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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攻的宠爱(穿越)下——烛照

 第六十一章

 
陶胤倒也不是故意惹顾安城,只是他觉得顾安城这个套路似乎很有趣,可以说是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也就试一下罢了,没想到那小学弟当真顺服下来,对他可以说是有求必应,这样一来对他来说就又少了点感觉。
 
所以一个月不到,陶胤身边又换了个人,这回是个初二的学弟,曾经也出现在他那个被删除的帖子里,就在陈远照片的下面,是个长相偏于甜美的类型,一笑一双桃花眼有点勾人,这些天这个桃花眼一直往他们班级跑,黏人黏得厉害,陶胤有点烦,但又觉得长得还不错,勉强忍耐下来,两个人时常在班级里就大秀吻技,因为太过高调,周围本来都当个热闹看的人这下也都明白了,感情这位少爷不是装的,是真的。
 
但陶胤为人大方又豪爽,时常请大家喝饮料,吃烧烤,这也就直接让大家选择性的忽略了他的性取向问题。
 
唯一十分讨厌他的顾安城也是觉得无语,这陶胤一看家境确实不错,但节操可能没带出娘胎,毫无廉耻心,而且还总是往他身边凑,顾安城对这个人是恨得牙痒痒,可是人家也不挑衅,什么时候过来都是一张笑脸,让顾安城隐隐有些内伤。
 
因为是初三了,本应属于他们的最后一个初中运动会没能参加,倒是陶胤和赵海他们参加了校际篮球联赛,还取得了个第二的好成绩回来,陶胤在他们班更加有威望,跟他那个小男朋友每天各种秀恩爱,大家也都习以为常,转眼中考结束,庆祝活动定为举行一次全班烧烤,地点就选在了陶胤家开的一个度假山庄里。
 
向来这种人缘好家里又有钱的人,再出格也会被大多数人原谅,但因为他之前种种行为,使顾安城极讨厌他,他更是不想让陈远接触这类人,所以并不打算参加烧烤,奈何王勋几个人不干,把他缠得没法,也只好答应去了。
 
毕业考试之后他们也还需要参加学校组织的期末考试,但成绩却没什么用了,所以大家等于已经提前毕了业,心情无疑是轻松的,出来烧烤又是群体活动,气氛很快炒热,聚餐开始没一会儿,大家就都嗨了起来。
 
陶胤家里承包了此次聚餐的全部费用,从前集体活动都是顾安城出钱,王勋还隐约怕他因此而不乐意,特意给几人选择了比较偏的座位,可顾安城自然不会把这种事放在心里,他又不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了,花钱这种事别人去花他一点都不介意。
 
陈远虽然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但周围都是同学的话还是挺开心的,他去拿小蛋糕的时候撞到偷偷摸摸躲在一边不敢靠近的穆易,他一喊对方,穆易就连忙跑了,陈远回来跟顾安城说,“穆易刚刚在那边,可能是想见陶胤。”
 
顾安城怕陈远多想,斟酌用词,“让他早点清醒,对他来说反倒是件好事。”
 
“陶胤有认真过吗?”陈远对这种感情问题最为敏感,此时便有些设身处地的为穆易难过,那孩子看起来对陶胤是动了真心了。
 
“我觉得没有。”顾安城把陈远搂到怀里,“所以他被甩反而是好事,现在跟着陶胤那个桃花眼也是个玩得开的,两个人臭鱼找烂虾才是天生一对。”
 
陈远抓了抓顾安城的胸口,“咱们在一起一年多了呢。”
 
“是啊,我的小远马上就要长大了,可以吃咯。”顾安城逗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别想那么多了,他以后会遇到个好人。”
 
“嗯,我知道。”陈远只是单纯的替那孩子难过。
 
顾安城见他心情不太好,就拉着他去临湖的栈道散步,陶胤家的这个山庄建的很大,出了烧烤区没多远就有一个人工湖,沿着湖的一圈都修了水上栈道,两人手拉着手在上面散步,商量着过几天去玉心山旅游的事情,两人走了一会儿就在湖边一处长椅上坐了下来,陈远对爬山这项运动很向往,一直在问顾安城需不需要先练一下攀岩,把顾安城逗得忍不住把他抱到膝上坐着,开始上下其手。
 
陈远笑呵呵的掰着手指头算给他听,“大色狼,还有五个月零二十一天。”
 
“我的小祖宗,你还给我整个倒计时。”顾安城稀罕的抓住他的手放在嘴唇上亲一口,“我现在就要变身了……嗯?这里的肉香,让我先咬一口尝尝鲜。”
 
陈远被他一口咬在了脖子上,虽然不疼,但这毕竟是在外面,刚要推开他,就从两人身后传来了穆易的声音,听声音挺激动的,一直在质问着什么,因为说的太快,陈远他们没有听清。
 
栈道上有一排芦苇荡挡着,两人又是坐着的,因此穆易他们并没有发现这边有人,反而往这边走来。
 
两人越走越近,另一个人的声音也能听得很清晰了,是陶胤,“我说,你不是最讨厌我么?咱们一拍两散是最好的结果好吧。”
 
“学长,你说你喜欢我……”穆易听声音都快哭出来了。
 
“你到底要怎样?先说好我可是不吃回头草的,咱俩已经彻底结束了。”陶胤语气并不冷淡,只是他说出口的话让侧耳偷听的陈远瞪大了眼睛,这,这也太无情了,他还记得陶胤对这个小学弟也是又搂又抱亲密非常,他怎么可以这样说话?!
 
“你说你喜欢我的,你说过的!你说……”穆易哭了起来,他无措的站在那儿,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陈远都快跟着哭了,眼圈红红的,攥着小拳头,那模样好像他自己被欺负了一样,顾安城觉得好笑,这别人闹分手,陈远却也要跟着难过,小傻子,但他还是把陈远抱紧了,轻轻顺着他的后背。
 
“哦,好像是说过,不过那时候只是比较好奇陈远那类人撩起来是个什么感觉,可是顾安城看得太紧了,只好随便找个人试试,我只是好奇啊,没有别的意思,你可别误会。”陶胤说完还不满意的补充道,“但是呢,还真是随便一撩就上了手,也太没意思了,顾安城口味果然奇特。”
 
陈远愣住了,顾安城则是气得头顶青筋直冒,这个混蛋!
 
“你……你就……没有喜欢过我吗?”穆易不可思议的看着陶胤,“一点都没有过?”
 
“有一点吧,你做起来感觉还可以。”陶胤丝毫不觉这种话题不对劲,末了还安慰穆易,“但是我的太大了,你又那么紧,咱俩不合适,你再去找个金针菇老公吧,好不好?”
 
穆易已哭到说不出话来,他明明是被强迫的,陶胤现在却这么说他,“你个人渣!”
 
“对啊,我就是个人渣。”陶胤还是笑眯眯的,随手摸了摸穆易的头,转身毫不迟疑的走了。
 
穆易站在原地半晌才缓过神来一样,开始歇斯底里的大哭,哭到陈远都快要跟着哭出来了。
 
顾安城牵起陈远的手沿着木栈桥离开了,身后还是穆易愤怒迷茫的哭号,陈远有点回不过神,顾安城哄他,“别想了,虽然是个畜生,但至少断干净了,穆易以后会忘了他的。”
 
“怎,怎么办?”陈远很紧张的样子。
 
顾安城不解,“什么?”
 
“我,我也是……被你一撩就同意了……”陈远急的要哭出来,“这样很无趣么?”
 
“不,老公就喜欢你这样的!”顾安城把陈远背到背上,驮着他在人工湖边慢慢的走,“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可以了,你什么样子都是我的最爱。”
 
“安城……”
 
“更爱老公了吧?”
 
“你怎么那么会说情话呢。”陈远扯了扯他的两只耳朵,“你是跟多少人练过!”
 
“哎呀我的大宝贝,我真是专门为你点亮的技能点啊,别人休想听一句。”
 
“那你喜欢我什么。”陈远搂着他的脖颈,把脸贴在他后脑勺上。
 
哦,厉害了,顾安城心想,没想到有一天,陈远会主动问出这样一个问题,他的小远终于勇敢了一点,忍不住逗他,“让我想想,喜欢什么呢?嗯……好难想啊……”
 
陈远笑着在他背上扑腾,“你要说足一百条才行!让你想那么久!”
 
“不止一百条,总觉得写成一本书都不够。”顾安城笑着把他往上颠了颠,“别乱动,万一掉下去怎么办?”
 
“掉下去就不用你编理由了,哼!”陈远在顾安城后脑勺上报复的啃了一口。
 
“哎呦我的妈!”顾安城夸张的叫了一声,“干嘛咬我,我就喜欢养个小祖宗不行吗?!我犯法了吗?!”
 
陈远哈哈大笑,给他揉了揉被咬疼的地方,腻在他耳边说,“恭喜你,你的小祖宗是代表月亮来折磨你的。”
 
第六十二章
 
两人回到聚餐的地方,人群中陶胤还在笑着组织大家玩游戏,陈远现在对他很有意见,因此不愿意再看他那个嘴脸,本来都要走了,又是王勋过来拉了人就硬往中间带,“来来,一起玩一会儿再走嘛!”
 
顾安城甩开王勋眼看就要翻脸,陈远连忙抱住他胳膊,劝道,“玩一会儿不要紧的。”
 
顾安城没办法,只好和他们一起过去,玩起了愚蠢的游戏。
 
这个游戏实在是蠢到了家,一群人围成一个大的圆圈,一边说口号一边绕圈走,等到站在正中间的人说出一个数字,那么大家就要对应这个数字抱成一团,对应这个数目的一组算赢,数目错了的,或者是单人甩出来的则算输,罚酒或者愿意给大家表演个才艺的都可以。
 
从来不参与任何游戏项目的顾安城,这一把可算是把自己给坑进去了,反而是陈远还觉得挺有意思的,他只能陪着。
 
公选出班长站在正中间,游戏开始,一群人绕着圈子,傻瓜一样喊,“一朵玫瑰呀几个瓣,几个瓣呀几个瓣?”
 
班长在中间说,“6个瓣。”
 
一句话音落就见一群人乱成一团,好多人发现自己这一组人数多了,连忙换组,大家又笑又吵,顾安城才不管数目,只顾抱着他的小远,谁也别想碰一下,但也凑巧,王勋几个人也都抱上来,恰好6个人,第一圈因为人数还比较多,只有两个人遭到淘汰。
 
班长严格规定了一下时间,“听好了,只有五秒钟时间,超过五秒哪怕是数目错了也不许再改了。”
 
大家都点头同意,第二圈开始,顾安城周围的人数总是自动正正好好,估计都怕人数错了惹他生气,一见人多了都自动退开,宁肯输了也不敢惹顾安城,而随着淘汰的人数越来越多,到最后竟然只剩下包括顾安城和陈远在内的七个人了,七个人里有陶胤,顾安城注意到他总是下意识的往他们这边靠,心里一万个不爽。
 
果然再次抱团的时候陶胤要过来抱陈远,顾安城刚要抬手把他扇走,就被郝文静从身后给抱住了,她活脱脱一个金刚芭比,就算顾安城比她高出许多,被她铁臂一抱也是暂时动不了了,陶胤嘴角带着笑,一把抱在了陈远身上。
 
虽然顾安城抱着陈远,但也只是两个手臂,感觉到身后的热度,陈远皱了下眉,这谁啊怎么抱这么大力气,等等!他!他摸哪里?!
 
顾安城让郝文静松手,一挡陶胤的胳膊把他扒拉到旁边,“滚远点。”
 
“玩个游戏,生什么气?”陶胤笑着摊开手,“抱一下而已,又不是干什么坏事了。”
 
陈远气得脸色涨红,又不好意思说,只好小声的跟顾安城告状,“他摸我屁股。”
 
顾安城直接冲过去一脚就将陶胤踹了出去,陶胤被他踢在膝盖上,狼狈的摔到了地上,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刚才的情况来看,倒显得是顾安城小心眼了。
 
哦也对,这陶胤是个同,顾安城宝贝他那位实在是厉害,怎么可能忍受他被人碰一手指头,但到底没人知道是陶胤先猥琐的摸了陈远屁股,所以班长上来拉架,“哎呀就是玩个游戏,顾安城你这样可不好。”
 
“对啊,动什么手啊。”
 
“人家自己有男朋友,也不是看上你家的了,真够小气。”
 
众人就这样说开了,陶胤看起来还是那样没脾气的无赖样,坐在地上也不起来,笑眯眯的看着顾安城,“还要不要打啊,小心眼。”
 
顾安城果然还是想再补上几脚,陈远把他拉住了,“安城,咱们走。”
 
“安子,怎么了这是?”王勋不明所以,赵海还有点脸色不太好,跟着劝,“也许是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了,别动手啊。”
 
瘪三把赵海拉住了,在他耳边说,“刚才陶胤摸了一把陈远的屁股。”
 
他刚才角度正好看见了,心里也觉得陶胤这人怪恶心的,搞得他觉得新世界的大门好像都快要关闭了,“以后你也少搭理他,不是什么好货色。”
 
赵海不说话了,他是知道顾安城脾气的,本来就是个暴脾气,要是再跟陈远牵扯上,那就更不用提了,因此乖乖站到一旁,也不敢去劝了。
 
陈远捏了捏顾安城的手指头,“走呗,好不好。”
 
“走吧。”顾安城还是跟陈远妥协了。
 
一场好好的聚餐,就这么不欢而散了,顾安城和陈远走后,又有人陆陆续续的离开了,王勋他们是最先走的,后来剩下的都是跟陶胤关系不错的,陶胤笑着听他们说顾安城是个多暴力的人,听他们说这个人多么有背景,校长都让他几分,陶胤也都不在意,他心里想的是陈远这个人虽然没什么意思,但是撩他会让顾安城发疯,那就变得蛮有趣了。
 
把局长公子惹到完全发疯,会发生什么呢?
 
无论陶胤在心里如何的畅想未来,他现在已经成功的惹毛了顾安城。
 
顾安城这个人重生一回,性格已经好了许多,少了很多暴力因子,但牵扯到陈远则要另算,他本来就极不喜欢陶胤这个游戏人间的性格,但说到底人家自己的三观自己做主,也碍不着他,以后更是眼不见为净,顾安城本不想跟他再有牵扯的。
 
但是这一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陈远去院子里给新栽的月季浇水时,顾安城视频连线了自己雇佣的侦探,说是侦探,但其实就是些有见识的流氓而已,顾安城找的这个口碑比较不错,因此让他查的事情没多久就有消息了,“什么原因?”
 
“师生恋。”视频那边的人长了一张十分普通的脸,走在人堆里绝对不会有人注意他,顾安城觉得这也许正是干这行人的特征,不过他这边的摄像头已经贴了起来,因为对方的专业,他也要专业点应对。
 
师生恋么,还真是符合陶胤的性格啊,不搞到那么大的话,他根本就不会转学吧……
 
“有关于那个人的具体信息吗?”
 
“我发到你邮箱里,看学校的记录,他在三个月前就已经被开除了,有出境记录,没有回来的。”那边汇报的很详细,连顾安城都有点佩服起来,被他佩服的侦探还给了他更大的惊喜,“他现在在意大利,而且联系方式也给你写在邮件里了。”
 
“很好,说真的,我很好奇你们的工作方式。”顾安城终于知道为什么他爸要养着许多眼线了,在他看来那些人分明只是些整天无所事事的混子而已,但毕竟不是没道理的。
 
“如果满意的话,你再给添个五百,我给你补发几张照片。”对方却回避了这个话题,他只对钱感兴趣。
 
“你先发过来,我看看值不值这个价。”顾安城话音刚落,对方就发过来五张照片,全部都是高清无码的,一瞬间顾安城竟然有点无语。
 
他有被人偷拍的经验,但是被拍的这样近,这俩人还做的那么投入,真的不是他们故意让人拍的吗?
 
很好,这很值。
 
“成交。”顾安城很满意,将几张照片又看了一遍,得出三个结论,一,那个人民教师长得不错;二,陶胤人品不怎么样,技术应该还可以;三,俩人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并且想必闹得非常非常难看。
 
“钱我会打到之前的账号里,你还有什么爆料吗?”顾安城这下子是真好奇了,并且深觉这类人实在是好用啊。
 
“还有一个,值二百吧。”男人也不客气,“不过这回你得先同意付钱,我才能说。”
 
顾安城不在乎,“行,说吧。”
 
“他们两个是被陶胤父亲强制分开的。”男人说完,表示自己再也没有什么可汇报的了。
 
“很好,这个消息,我给你二百五。”顾安城十分满意,切断了两人的通话后,打开邮箱查看邮件。
 
邮件内容不多,但已经基本把对方的生平简历都概括全了,顾安城挑了下眉毛,心里盘算着,如果陶胤对那小老师还有意思,应该可以把这个资料以双倍价格再卖他一次,他相信那个二世祖会掏这个钱的。
 
陶胤,你不是想试试看把我惹急了会怎样吗?
 
我会让你感激我感激到流泪的。
 
第六十三章
 
王勋正在大声的唱歌。
 
歌声从小巴车开着的窗户飘出去,应该传出了很远,导致他们后面都没有哪一辆车敢靠近上来。
 
王勋唱的是真难听,走调的粤语歌,每个字都是谐音而已,但还是有人捧场,比如赵海,他是一直在旁边起哄嘘他,多少也算观众,第三排坐着的瘪三正在爽啃辣鸭脖,靳尧则躺在最后一排补觉,梁进就蹲他旁边看着。
 
好好的双人旅行变成了一个旅行团,这也就算了,最最过分的是,郝文静从上车起就一直拉着陈远说悄悄话,一个多小时了,顾安城连他宝贝儿的手还没牵到一下呢!
 
“郝文静!”
 
“哎呀行啦!你成天看那么紧就不嫌累吗?”郝文静太了解他了,只要她跟小远多说一会儿话,这个百年老陈醋就立刻开坛,醋味儿能把人酸死,“你是不是酸菜缸成精啊你?!”
 
“是你们非要跟来的吧?我八抬大轿请你了?”顾安城真心服了这群人,听到点风声就都吵着要来,他明明是要跟他的小远过二人世界啊!有什么比朋友都是厚脸皮更惨的吗?!
 
“你小巴车抬我了,我就跟着怎么了?你以为陈远不烦你么?”郝文静如今也深知只要陈远在,顾安城是绝对不会对她真发火的,所以豁出来的气他,“我是让他有空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我就够新鲜了,不用你。”顾安城懒得理他,喊他的小宝贝儿,“媳妇,上老公这儿来。”
 
瘪三抽空抬头看了他一眼,真心佩服顾安城这么久了竟然还能一直那么腻歪,他作为一个朋友都嫌弃到要死,陈远简直是个圣人,竟然一点不烦他。
 
陈远笑了一下,“那我过去啦。”
 
郝文静忍不住翻白眼,“你快去吧,他好像要发病了,你给他喂点药。”
 
陈远忍不住笑出声,他真是对郝文静的毒舌很佩服,顾安城已经等着急了,站起来两大步走过来,直接把陈远给提溜到第一排去了。
 
顾安城忍了好半天了,刚一坐下就迫不及待的把陈远按在车窗上一通亲,后面的人倒是看不见,可是司机从倒后镜一点没落的观看了全程,眼睛瞪得老大,好在他是个专业的老司机,很快醒过神来,把倒后镜默默的掰高了一些。
 
顾安城才不管那些,几分钟不见觉得浑身上下哪儿都不对劲,亲了好一会儿,才放开陈远。
 
陈远红着脸瞥了眼前面的司机,见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两人,才吁出口气,“你怎么这样……”
 
“你跟她怎么那么多话说。”顾安城看不见,他此时的表情简直是个怨妇。
 
陈远笑了,捧着他的脸在他几乎要撅起来的嘴上啾了一下,“她给我讲了她去参加跆拳道大赛的事儿,是我想听的。”
 
“远远……”顾安城搂着他的腰,“你觉得老公烦吗?”
 
陈远眨了眨眼睛,故意拉长声音说,“会……吗?”
 
“小坏蛋。”顾安城咬他耳朵,陈远去抓他胸口的小豆豆,两个人闹成一团。
 
小巴车载着八个人开进了山区,玉心山离海城并不特别远,但也有一百多公里,这里远离城市,位处大樵木林区的外延,车子开进山区后道路变成了盘山道,顾安城怕陈远晕车,把他抱到自己怀里坐着,并且开着车窗,让风能吹进来,不过陈远并不晕车,反倒是一直在车尾地上蹲着的梁进晕车晕到脸色都有点发青了。
 
“还,还没到?!呕~”梁进晕车完全是因为他不好好坐着,还一直盯着靳尧,给自己作晕了,他一晕车反倒还要靳尧来照顾他,他先是吐了靳尧一裤子,然后靳尧给他找了个垃圾桶,他又没什么东西好往外吐了,愧疚的不敢看靳尧。
 
靳尧却不怎么在意,但也还是拎着梁进坐到了前排。
 
又过了近一个小时,他们才到了此次的目的地,这是一处山顶别墅,隶属于五星级酒店管理下的独立租借别墅,如果他们需要酒店服务的话每天会有人来送餐和他们需要的东西,或者喜欢自己下厨,别墅里也备有全套的厨房用具。
 
郝文静对这里的环境表示惊叹,“好大的别墅,顾安城你原本真的打算就跟小远两个人住这里?”
 
“是你们要过来临时改的,我跟小远定的是湖边别墅,比这里小。”顾安城心说你是怎么好意思问的这个话呢,还不是你们死皮赖脸跟着,打扰我们二人世界!
 
郝文静才不管他那个,拎着行李就往里走,顾安城把大门两边全部打开,好方便大家往里搬运行李,落在最后的梁进还是一脸菜色,不停地反胃,而一看到靳尧裤子上那个污渍让他窘迫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只好蹲在路边专心的吐。
 
靳尧把小巴上属于他们的东西都搬了下来,堆在地上几乎成个小山,有他们的登山用具,钓鱼工具,还有一大堆酒水零食,都是怕山上东西不全临时买的,还有一大箱子的水果,都被靳尧一个人搬了下来,王勋他们放好行李出来一看,竟然都搬好了,都纷纷上去表示靳尧很可靠,当然同样的,对那个蹲在地上还在呕的梁学长就没那么好脸色了,曾经一瞪眼睛就把他们吓得集体发抖的打架王,终于也变成了市场边的烂菜叶。
 
顾安城让靳尧先带梁进去找个房间休息休息,他们其他人往屋里运东西就行,梁进一听,麻溜的自己往屋里窜,“我自己去休息,你们忙你们的。”
 
众人瞧着梁进好像烧着了屁股一样一溜烟进了别墅里,都面面相觑,哎不对啊,说让靳尧送他进去他还不乐意,他现在恨不能挂靳尧裤腰带上才好吧?
 
靳尧笑一笑没说话,拎着行李也跟了进去。
 
第六十四章
 
顾安城指挥大家把东西都陆续运到了里面,小巴司机也打发走了,别墅区备有山上用的各种交通工具,小巴只需要等他们返程时再来接他们就可以了。
 
折腾了半天,大家都累了,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各自选了房间睡个午觉。
 
靳尧刚刚把几件衣服挂到衣柜里,就看见梁进站在他的房门口,脸色难看的像个鬼,但还硬’挺着在那儿欲言又止,靳尧主动问他,“站着干什么?”
 
“我能跟你一间吗?”梁进有点不确定,从靳尧正式拒绝了他,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机会了,虽然还能算做朋友,靳尧也不再旷课了,俩人每天都能见面,但梁进就是觉得他们之间不一样了,他现在不敢再像从前那样什么都当做理所当然,也不敢再肆意的享受靳尧对他的好,他珍惜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他是真的想让靳尧回心转意,但又怕自己方法不对,因此大部分时候他只敢默默的看着靳尧。
 
靳尧自然是知道他的,斜了他一眼,“房间多到用不完,滚去自己睡。”
 
“哦。”这答案完全在梁进的意料之内,他垂着肩膀转身去了隔壁的房间。
 
靳尧看他那个可怜样,想了想先去换下了自己弄脏的裤子,然后到隔壁给梁进收拾东西,梁进出门带的东西很少,只有一包替换的内衣运动服什么的,虽然他们要在这里住上半个月左右,可是梁进似乎觉得自己一套衣服穿一周不成问题,与靳尧完全是两个极端。
 
靳尧进屋的时候梁进在洗澡,洗完出来就看见靳尧在帮他把衣服放进柜子里,梁进又习惯性的想赖上去,可也不太敢,凑过去喊他,“阿尧。”
 
“你带的衣服太少了,万一山上没有烘干机你是打算裸奔吗?”靳尧看着寥寥两件运动服,给他挂到柜子里,再看包里就没什么东西了。
 
梁进嘿嘿笑着,蹭到靳尧身边想抱他一下,靳尧推着他的胸口把他怼到一臂远的地方,“一身水汽,我刚换好的衣服。”
 
梁进眼巴巴瞅着他,“你嫌弃我了。”
 
靳尧露出一个笑容,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来,显得又迷人又媚气,把梁进瞅得激灵灵打了个颤,靳尧说,“没错。”
 
梁进刚刚热起来的下腹又冰凉一片,生无可恋的瘫回了床上。
 
靳尧给他收拾好东西,又去摸了摸他的头,因为晕车有时候也会让人发烧,好在梁进的体质是好的,吐也吐过了,此时除了脸色有点差,其他都还不错。
 
靳尧拍了拍让他先睡一觉,自己去别墅里转悠了一圈,他先溜达上了三楼,三楼左侧是个小阁楼,倒是没有人选择它,主要是顶楼总是在有日照的时候太晒,如果晚上来这里看星星倒是不错,整个阁楼的顶棚都是透明的。再就是右侧有个屋顶泳池,不是非常大,但意外的竟然已经放好了水,看来酒店比较专业,在他们来之前已经都打理过一遍了。
 
靳尧对这里很满意,下楼时见郝文静在二楼的器材室里正在试那些运动器材,忍不住好笑,这真是不像个女孩子,不过性格也好,体格也好,以后会有个好的人生吧……
 
靳尧把所有房间都看了一遍,大概知道了所有人的居住位置,顾安城和陈远自然是睡在主卧,主卧室位于一个最好的方位,在二楼偏东的夹角,单个房间面积就有大约八十多坪,空间大,床大,最主要的是两边夹角都是落地窗,落地窗外还有个长阳台,从那里看出去一片开阔的林海景色,甚至能看到隔了一座山峰上的瀑布,实在是漂亮,其他房间也都能看到林海,只是没有这里视野好,但所有人都是借着他们的东风来的,自然不会挑这个。
 
王勋和赵海选了次卧,因为次卧也特别大,俩人也热闹惯了就选了一间,瘪三自己选了比较偏的房间,说是有助于他进行冥想,众人只能表示理解,郝文静选了器材室旁边的房间,为了方便运动,靳尧和梁进的房间挨着,都在东面一侧,房间虽然不是特别大,但也都是独立卫生间,靳尧还挺满意的。
 
除了这些房间,一楼和顶楼都还有不少空房间,这里真的很大,靳尧又到楼下看了看厨房的情况,厨房里有两个电磁炉,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一应俱全,冰箱里也放满了新鲜的食材,甚至在冰镇层放满了啤酒,靳尧拿起一罐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冰爽可口,很不错。
 
靳尧开始收拾东西,将他们带来的水果和一部分零食都放进了保鲜层,饮料酒水放到冰镇层,其他零食装好了一袋子放到客厅茶几上,出行的用具都放在门口的柜子里,又给众人扔成一地的鞋子都收到鞋柜上。
 
收拾的差不多后,他回到厨房炖了一锅冰糖银耳莲子粥,放凉后盛了一碗端到了梁进房间里,梁进因为晕车的关系睡得很沉,靳尧把粥放到床头柜上,坐在床边又探了探梁进的额头,好在不烫。
 
靳尧自己叹气,他真是操不完的心,管他干什么呢?
 
心里想着对他再冷漠一些,但是身体总是自动就那么做了,他已经习惯了照顾这个二呆子,从他们认识开始,虽然不是个愉快的开始,但后来俩人亲密到睡一张床,吃一个碗里的饭,梁进到底是什么回路,会觉得俩人不过是朋友关系呢。
 
靳尧忍不住捏住了梁进的鼻子,梁进自动张开了嘴,还是沉沉的睡着,靳尧让他给气笑了,俯下’身在他下唇上咬了一下,梁进哼哼着动了一下,还是没有醒。
 
靳尧给他拉过凉被盖上肚子,有点气梁进的畏畏缩缩,可是梁进也是让他吓怕了,他都懂,他也不着急。
 
靳尧又稀罕的摸了摸这混蛋的眉毛,虽然脸丑了一些,这对眉毛却长得很英气,靳尧揪了揪他的眉毛,梁进条件反射的眼皮抖了抖,靳尧笑着看了他一会儿,站起身走了。
 
第六十五章
 
盛夏午后的太阳炽烈非常,好在他们是在山区,周围树木成荫,山风送爽,几乎不用开空调也不会觉得太热,顾安城起来给大家订了午餐,然后才在别墅里走了一圈,发现厨房里的银耳莲子粥,就猜测是靳尧给梁进做的,别看那傻大个儿粗鲁又脾气差,但还挺爱吃甜食的。
 
顾安城撇撇嘴,那么古怪一个人,有人喜欢还不赶紧从了,这回可好了吧。
 
他正这么想着,梁进就跟在靳尧的屁股后边下了楼,“阿尧……”
 
“又怎么了?”靳尧刚刚一睁眼就看见一个人形犬在他床边蹲着,忍不住想翻白眼,梁进死皮赖脸让他给摸了额头,摸了后脑勺,这会儿又跟上来了,靳尧真想把他从楼梯上踢下去,“我跟你说,你现在非常烦人。”
 
梁进一脸怂包样的点头,“那我不说话。”
 
靳尧不理他,到厨房来看顾安城也在,以为他要开伙,顾安城说明天再开,已经给大家点了餐,靳尧也就回客厅去看电视。
 
梁进垮下肩膀,问顾安城,“我现在看着是不是特讨厌?”
 
顾安城笑着怼他,“我说过,你会后悔的,那时候不知道是谁一个劲儿作死。”
 
“我真是脑袋不怎么灵。”梁进打开冰箱看到里面很多冰啤酒,连忙拿出一罐,喝了一口才长出一口气,“这里真不错,还得谢谢你给的机会。”
 
“知道是机会就别怂啊,尧姐还是喜欢你的,你想想,要是有别人吐在了他的裤子上,他会让那个人活着,并且继续趴在他怀里吐酸水?”
 
梁进这才想起来,好像是的啊,靳尧洁癖很严重,但是似乎从来也没嫌弃过他,他这么一想又涌起了无限的勇气,拍了拍顾安城的肩膀,“好兄弟。”
 
“恭维的话就不用说了,该走丢的时候,就走丢一下。”顾安城教他道歉秘籍,适当的让对方担心一下,有助于促进两个人的感情,但他却没想到,梁进能蠢到真的把自己搞丢了。
 
第二天他们休整好了,就对玉心山区第二高峰发起了冲击,这里并不是原始森林,因此有非常安全的人造登山路,而且道路只有一条,想丢还真不容易,不过梁进觉得顾安城追人很有一手,谨记他对自己的“指导”,当大家陆续因为体力拉开了距离之后,梁进趁周围没人,一拐弯从一条毛道拐进了树林里。
 
毛道是指护林员、本地人或是有执照的猎人进山时踩出的临时道路,许多路都是因为临时需要踩出来的,一是不能保证安全,二来,它们不全是“活路”。
 
许多毛道并非是一通到底的,梁进走着走着就发现眼前没了路,回头看看,土道上都是自己的脚印,但凡有个人留意到就能循着找过来,那就不算丢了……
 
梁进一咬牙,拔拉杂乱的草丛继续往深处走去。
 
众人体力参差不齐,爬山的速度也就因人而异,打头的不出所料是郝文静,后面紧随其后的是赵海,再往后王勋和瘪三哥俩兄弟好的互相搀扶着,靳尧则更往后一些,爬的还算比较轻松,他也不急着往前赶,走一走就停下来看看景色,最后边殿后的是顾安城和陈远,顾安城不知道陈远爬山体能如何,虽然平时俩人在家里没少运动,小远已经不再是那个一推就倒的小远了,可爬山是不一样的,掌握不好节奏也会非常的累,好在陈远还蛮适应的,众人陆陆续续爬上了半山腰的观景台,这时大家状态也都还可以,但也并不轻松,纷纷找地方休息,靳尧看了一圈,发现梁进不见了。
 
靳尧皱眉,上山就一条路,这傻子也能走错,忍不住给梁进打了个电话,电话通了只是没人接,靳尧就有点担心了,“你们谁看见梁进了?”
 
“刚才梁学长还在我俩前头呢。”王勋体力差,此时还有些微的喘。
 
瘪三也点头,“对,一开始在我俩前面,后来就看不见了,我们以为是因为我俩爬的太慢被他甩下了,可是没多久我们就追上了赵海,梁学长应该在我们和赵海中间啊?阿海你看见学长超过去了吗?”
 
赵海摇头,“没有,我可以断定,绝对没从我这越过去。”
 
靳尧仔细回忆路上有哪里是不安全的,可是回忆了半天也没觉得什么地方会导致体能不错的梁进“失足”的。
 
那是怎么回事?
 
靳尧继续给梁进打电话,顾安城一看他真着急了,赶紧提醒他,“他能不能是走了哪条小道?山上不是有几条岔路吗?”
 
靳尧一想果然记忆里有三条小路,都是比较不明显的土道,梁进是脑袋进水了去走小路?!
 
“那他也该接电话。”靳尧有点沉吟,但此时已经坐不住了,“我去找他,你们继续上山。”
 
王勋他们赶紧说,“一起吧!一起找比较快!”
 
顾安城对几个人使眼色,“咱们先往前走吧,梁进那个体格能出什么事,靳尧一会电话打通了人也就找到了。”
 
王勋愣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接话道,“哦,也对,那靳尧学长你要是需要帮忙你再给我们打电话。”
 
靳尧并没有回答,他现在满脑子里都是梁进遇险的可能性,有点心烦意乱,此时人都走出去很远了。
 
赵海还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怎么让他自己去?咱们跟着一起找啊!”
 
“找什么找!”王勋捶他后脑勺,“看不懂这是梁学长用的奸计吗?!”
 
“啥啊?我咋没看出来!”赵海也去捶王勋,俩人又打到了一起,郝文静此时已经反应过来,忍不住有点担心,“他们两个人能行吗?我看天色可是不太对,要不咱们一起去吧。”
 
“没事,是我让梁进稍微丢一下,靳尧一直没原谅他,俩人这么吊着也不是个事儿。”顾安城解释完,大家才放下心,又休整了一会儿就继续往山顶爬。
 
山上的天气真的是说变就变,他们还没能登顶,天上就开始飘雨丝。
 
等他们在山顶合了影,又喊又叫了一会儿后,雨已经有下大的趋势,顾安城怕晚了下山有危险,几个人抓紧时间开始往山下走,期间顾安城给梁进打了电话,梁进正窝在一棵大树底下等靳尧呢,“没事,我不再往深处走了,你们先回去。”
 
“没事吗?靳尧刚才可是真急了,你别吓唬他。”顾安城觉得梁进情商也不太行,别到时候再出了反效果。
 
梁进一听靳尧着急了,也马上说,“我给他回电话,真没事,你们走吧,我俩也抓紧时间往回走了。”
 
顾安城听他说的那么稳妥,就不再管他们了,毕竟靳尧还是很靠谱的,而靳尧的冷静正在寻找中慢慢的消耗着,不好的念头一点点占据他的思维,让他忍不住有点发冷,而这时天上又下起了雨。
 
“梁进!”靳尧走进土道开始喊梁进的名字,但声音在林中传出很远,却没有得到一丝回应,这时手机响了起来,靳尧马上接通,“梁进?”
 
因为接的太急,甚至没来得及看通话显示。
 
梁进一听他的声音就知道他着急了,心里跟着又软又疼,“阿尧,没事,我就是走丢了。”
 
“你个白痴。”靳尧放下心来,但一放心又忍不住想骂对方一顿,“好好的路不走,你是傻吗?”
 
“我想你来找我。”梁进说了实话,他根本骗不过靳尧三秒钟,他在靳尧面前就像是一张摊开的纸,连个褶皱都没有。
 
靳尧听他这样说,反倒不生气了,“你在什么位置,我去找你。”
 
“我从土道上走到头了又往里走了一点,我现在往外走,你到主道上去等我就行。”梁进看天上下雨了,也知道再待下去不知道会下的多大,万一有危险可就不好了。
 
靳尧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难得梁进脑子好用一次。
 
“那你注意安全,我去主道上等你,你出来以后要是没看见我,就给我打个电话。”靳尧也不知道自己拐的这条道是不是梁进走的那一条,不如去主道上会合,至少只有一条路,总不至于会丢。
 
可是梁进挂了电话之后就有点懵逼了,刚刚他打电话的过程中有点高兴过度,然后好像转了两圈?还是三圈?
 
那么,现在哪个方向才是回去的方向?
 
第六十六章
 
梁进看着四周完全一样的灌丛树木,终于傻了,在又走了二十分钟一样风景的道路后,梁进不得不再次给靳尧打电话,“阿尧……”
 
“怎么了?”靳尧已经回到了主路上。
 
“我,我好像……真的走丢了……”梁进几乎被自己蠢哭,闭着眼睛等靳尧骂他。
 
但靳尧只是愣了一下,然后冷静的说道,“这么短的时间你也走不出太远,现在不要走了,原地坐下,我联系护林员带我一起进去找你,先把手机调成省电模式,放在雨水浇不到的地方。”
 
梁进一一应了,末了对着电话说,“阿尧,我好爱你怎么办?”
 
靳尧忍不住有点无语,怎么总觉得这是顾安城给梁进出的苦肉计呢?
 
算了,等把人带回去好好收拾。
 
靳尧不知道多久才能找到他,为了之后还能联系,只好切断了通话,让梁进保证手机有电,然后他告诉了顾安城这件事,顾安城让酒店方联系林区,很快三个护林员披着黄色雨衣带着大喇叭过来了,顾安城和赵海分别跟着两个护林员去找另外两条小路,靳尧披上顾安城拿来的雨衣,跟随一个护林员再次走进了他刚刚退出来的那条毛道。
 
雨越下越大,山区的天气就是这样,上一秒还晴空万里,下一秒就是瓢泼大雨,雨下得又大又急,靳尧本身已经被雨淋了半天,此时就算是穿着雨衣也还是浑身发凉,但一想到梁进,他又什么都顾不上了,催着护林员两个人很快走到了道路尽头,护林员打开大喇叭,“梁锐!梁锐同学!”
 
“他叫梁进。”靳尧很客气的对那护林员说,“要不给我来喊,您对这里熟悉,您看看哪条路像是有人走过。”
 
护林员确实熟悉鉴定痕迹,便把喇叭给了靳尧,靳尧对着话筒喊,“梁进!你要听得见就给我打电话!”
 
护林员觉得这小孩真是蛮冷静蛮聪明的,因此也不操心他,低下头分辨四周的草梗,还真看到几处踩踏的痕迹,“小伙子,这边走。”
 
靳尧生出希望,如果真的有人走,那么八九不离十就是梁进,除了这二傻子谁还会往林子深处走。
 
靳尧一边跟在护林员身后一边用喇叭继续喊话,不一会儿梁进的电话打了过来,“我好像听见你的声音了。”
 
“哪个方向?”靳尧声音冻得发颤,反倒是梁进还中气十足的。
 
“我觉得声音在我的右后方。”梁进怕手机进水,一直用手捂着,但手机还是难免被雨水打湿,听筒里传来嘶嘶的电音,梁进忙把手机放到怀里,打开免提,“我手机好像进水了。”
 
“别怕,梁进,我一定会找到你的。”靳尧觉得自己手机可能也进了水,或者脑子也进了水,他忍不住道,“我爱你。”
 
梁进突然激动起来,猛地蹦起来,“靳尧!我就知道你不可能不要我了!”
 
他一跳起来,树上一溜水正好顺着叶片滑下来,好巧不巧打在他手上,他手一滑,手机就飞了出去,梁进一声惨叫,把靳尧吓了一跳,再怎么喊他,那边也都没有了回音,手机里只剩下忙音的嘟嘟嘟嘟声。
 
“梁进?梁进!”靳尧吓得魂儿都要飞走了,“梁进!!”
 
梁进那边捧着正巧跌进一洼水里彻底爆出了电火花的手机,心想这回可是死定了,靳尧最讨厌他闹乌龙,他绝对不能承认是他手滑把手机飞了出去。
 
靳尧再怎么喊也没能得到梁进的回音,他只有把方位告诉了护林员,此时大雨已经下了半个多小时,山里土地湿滑泥泞,护林员穿着防滑靴子还不住地打滑,靳尧心急如焚根本顾不上脚下,几乎是摔了爬起来又摔了又爬起来,他整个裤子上滚满了泥浆,但这时候他早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他继续用喇叭喊着梁进的名字,喊一喊停一会儿,侧耳努力在大雨的噪音下分辨梁进的声音。
 
梁进似乎已经听到了他的声音,但是喊了半天也没有回复,他谨记靳尧告诉他的,原地等候,因此也不敢随便乱走。
 
好在这一会儿他智商上线了,靳尧他们又走了十多分钟终于听见了梁进的声音,“阿尧!阿尧!!”
 
“你别动!”靳尧听清了他的声音,可还是看不见他,他以为梁进刚才是不小心摔到了哪儿,这会儿他知道了人的具体位置,自然是怕他乱动伤上加伤。
 
哪知道两人会合了一看,梁进活蹦乱跳的。
 
靳尧紧张的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没受伤吧?”
 
“没有。”梁进就喜欢看靳尧紧张他,当然他也不舍得靳尧着急,连忙说,“刚才是手机进水了我才叫了一下。”
 
靳尧松了一口气,“吓得我,你真是……”
 
靳尧说不出后面的话,都是他自己想出来吓自己的,怪这二傻子什么呢,“我给大顾他们打个电话。”
 
靳尧把情况跟那两条线路的人一说,他们也都准备往外撤了,山里头急雨过后下山路极难走,靳尧和梁进跟着有经验的护林员避开了一些危险路线,这时雨已经下得非常大,梁进穿上靳尧给他带的雨衣,雨水顺着帽檐往眼睛里淌,他也就没能留意到靳尧腿上的泥,等到他们把一切都处理完回到别墅,梁进才发现靳尧一身的狼狈,甚至比他这个失踪人员还要惨。
 
靳尧让大家先分头去洗个热水澡驱驱寒,陈远和郝文静负责给他们熬姜汤。
 
都嘱咐完靳尧甚至觉得脑袋里面仍在嗡嗡直响,可以想象他刚才是有多么紧张,尤其是后来断了联系,梁进还胡乱喊了那么一声,真是把靳尧吓着了。
 
但是好在,人没事就好。
 
靳尧洗了个澡,身上暖和了一些,他披着浴巾出来,就见梁进已经洗好了,正坐在他的床上等他。
 
“你先出去,我换个衣服。”靳尧小小的打个喷嚏,再抬眼睛时发现梁进正盯着他的腿看,靳尧下意识看了一下自己的腿,哦,是刚刚在山上摔得,“没事,摔了一下。”
 
“摔了一下?”梁进眼睛有点红,靳尧腿上全是青青紫紫的痕迹,膝盖上更是青肿了一大片,那分明是摔了不知道多少下,梁进赖上来抱住靳尧,“你怎么对我那么好呢?”
 
“松开,我换衣服。”靳尧推他的头,“烦不烦人!”
 
“你说的,你爱我。”梁进死皮赖脸就是不松手,拉着靳尧一起跌在了床上,他把人合身压住了,凑上去亲他的嘴唇。
 
靳尧一扭头躲开了,“大家还在楼下等着。”
 
“不管了。”梁进把手探进靳尧的浴巾底下,滑腻的皮肤泛着微微的凉意,让他心魂皆醉,“阿尧……”
 
靳尧长腿一勾,缠着梁进的腰将他一扭身就反压在了身下,梁进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俩人已经换了个位置,然后梁进眼睁睁的看着靳尧的浴巾因为他的动作太大而掉了下去,露出了整副让人血脉贲张的裸男图,他看得目瞪口呆。
 
靳尧把他压着,慢条斯理的将浴巾拽回身上,“少跟我这儿耍臭无赖,现在给我滚出去,我要换衣服。”
 
靳尧站起来,抬脚轻轻踢了踢赖着不动的梁进,“别让我踢你出去。”
 
梁进连忙爬起来到门外去等他,他贴着墙壁站的笔直,不住地深呼吸,此时他的下’身已经叫嚣着要爆炸了,将他的裤裆顶起了一朵核弹蘑菇云。
 
第六十七章
 
同样被雨淋了那么久,梁进第二天早上起来又是活蹦乱跳的,靳尧则发起了高烧。
 
打开门看见白云泽,梁进还有点懵,“白医生?”
 
“是梁少啊。”白云泽稍显敷衍的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然后就下了楼。
 
梁进还有点莫名其妙,这不是靳家的家庭医生吗?
 
反应了好一会儿他才明白过来,难不成是靳尧病了?!
 
“阿尧!”梁进跑到靳尧那屋,靳尧正在休息,手背上打着吊瓶,顾安城指了指门外,梁进只好又随着他退了出来。
 
“他怎么了?昨晚上不是喝了姜汤了?”梁进他们都喝了很浓的姜汤,感觉比老白干还辣嗓子,怎么靳尧还是病了?
 
“哪都有你那个体格,他是冻着了半夜发起了高烧,好在白医生连夜赶了过来,不然这山上卫生站的医疗可是不敢恭维。”顾安城和赵海体质也都很好,因此昨天山上这场风波唯一遭了殃的就是靳尧。
 
靳尧发着高烧,却不知道该吃哪种退烧药,给白医生打电话,白云泽二话不说就赶了来,对比明明就住在隔壁,却呼呼睡到大天亮的某人,不知道靠谱多少。
 
顾安城有些怜悯的看着梁进,“连我都对尧姐的眼光产生了质疑,出谋划策我是再不敢了,当兄弟的就最后一句,你还是祈祷靳尧眼睛一直瞎下去吧,不然白医生都比你强。”
 
“喂!白医生都快四十了!”梁进说不上来怎么回事,虽然嘴上反驳,却也觉得白云泽确实是对靳尧异常的好,这么远的路他竟然连夜冒着雨上了山,是不是真的对靳尧有意思?!
 
怎么一瞬间觉得全世界都要跟他抢媳妇啊?!
 
顾安城不禁觉得这样的梁进蠢得很有趣,也许靳尧就是因为他思维特别简单而相中了他?
 
顾安城挑眉,“别咋咋呼呼的,靳尧才睡着。”
 
梁进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那我去陪他。”
 
“估计一会儿就醒了,你别忘了下来给他端早餐。”顾安城拍拍他的肩膀,让他自求多福。
 
外面还是阴着天,一副随时要下雨的样子,靳尧又病着,众人便都没有出去。
 
大家窝在客厅看了一会儿电视,王勋他们就不甘寂寞的打起了扑克,输了就往脸上贴纸条,没一会儿工夫王勋的脸就贴满了,郝文静比划半天,最后给他贴在了脖子上,逗得直拍大腿,顾安城则搂着陈远继续看电视,在客厅的还有白云泽,他也暂时留了下来,准备等靳尧退了烧再走。
 
远方山顶隐隐传来雷鸣声,白云泽看了一眼抱在一起的顾安城和陈远,这俩人旁若无人的亲亲腻腻让他很不适应,站起身来上了楼,他径直走到三楼,站在大阳台上极目远眺,只见远处黑压压沉甸甸的雨云翻滚不休,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带来大雨倾盆,这山里的天气还真是瞬时万变,靳尧在这里根本就不是绝对安全,他却坚持不肯带着保镖,说是会让朋友觉得拘束。
 
什么朋友?梁家那个傻小子吗?
 
白云泽觉得梁进十分不像梁家的孩子,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个心眼,愣头青一样,偏偏还是家里的独苗,梁家因为这个没少发愁,甚至把几个表少爷都接回本家来养,靳家太爷也多次让靳尧与梁进保持距离,犯不上给他当那个“筹码”,靳尧却假装听不懂,每次都含混过去。
 
白云泽知道,靳尧是瞧上了那小子。
 
靳尧从很小的时候起,就特别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而他想要的,无一例外最后都到了他的手里,无论过了多久,过程中经历了什么,结果总是靳尧想要的那个,也正因如此,靳家太爷早早就属意靳尧接班,连带着他的父亲也得到了重用。
 
这不是个普通的小孩,白云泽之所以对他另眼相看,就是瞧出了他未来的无限可能性,但梁进这个存在,不但不能帮到靳尧,还可能会给他拖后腿。
 
都是像顾安城那样的公子哥儿把靳少爷带坏了,玩什么不好,搞男人……
 
“阿尧……”梁进的声音从楼梯传来,白云泽下意识侧了侧身,躲在了大阳台边的拐角。
 
靳尧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快走吧,硌得我肋骨疼,陈远怎么天天让顾安城背着还挺舒坦的样子……”
 
“小远那多瘦啊,像个面条一样……哦我不是说你胖,你也瘦,你就是……”梁进觉得越描越黑,不如闭嘴。
 
他背着靳尧上了三楼,就在白云泽以为他们要到阳台上来的时候,梁进方向一转,带着靳尧去了阁楼。
 
阁楼的顶棚是玻璃的,躺在里面可以欣赏星空夜景,但现在还早,梁进把靳尧轻轻放下来,自己凑过去躺到他边上,“你好没好一点?”
 
“还有点冷。”靳尧透过玻璃穹顶看着逐渐被雨云覆盖的天空,又想起了梁进干得蠢事,“是顾安城给你出的主意吧?”
 
梁进正给靳尧拽毯子,听到这儿不禁嘿嘿一笑,他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靳尧,“你别生气。”
 
“没什么好生气的,不过用你自己威胁我这种事,仅此一次。”靳尧任梁进笨手笨脚的给他裹上了一层毯子,目光锋利的切割着这二货,“若再有下次……”
 
“不能不能!”梁进赶紧表决心,“把你腿磕成那样,我都心疼死了,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好不好,你快好起来吧,我带你去山顶看星星。”
 
“玩浪漫啊?”靳尧忍不住好笑,梁进就是个大孩子,在他心里所有的事都是一场游戏罢了,只分作好玩和不好玩,所以他才会以欺负同学为乐,会觉得打架很有趣,要让他变得成熟,不知道要付出些什么,但谁让自己就相中了这样的人呢,靳尧从来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相对的,一旦选择了,那么哪怕后悔,他也不会轻易放手。
 
梁进还不至于让他到后悔的程度,至少现在靳尧已经把他套牢了。
 
“你喜欢,我上天给你摘下来都行啊……”梁进一翻身把靳尧抱住了,“你说你想要什么,我都拿到你面前来。”
 
靳尧有点啼笑皆非,“看来顾安城是不能教你点好了。”
 
“我哪有他那么酸……”梁进想想又忍不住挠了挠头,“也没他那么体贴……”
 
“你做你自己就好。”靳尧枕在梁进胳膊上看着穹顶,雨终于落了下来,一滴两滴的打在玻璃上,越下越大,噼噼啪啪的雨声自成一种韵律,虽然声音很大,却又衬得四周越发宁静,这是山林的雨,混合着穿过树梢的风,带来盛夏的味道,两个人静静的看着,享受着这一刻的美好。
 
“阿尧,我当你原谅我了?”梁进却在这时候打破平静。
 
靳尧并没有说话,但是梁进亲过来的时候也没有拒绝。门外偷听了半天的白云泽心里头五味陈杂,就好像自己家养得好好的白菜让猪给拱了,但最终他还是没有去讨那个嫌,只是在下楼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脚步声,奈何阁楼里的两个人却根本没有听到。
 
第六十八章
 
靳尧烧退的很快,第二天下楼的时候看起来那叫一个健康红润有光泽,郝文静怼了怼一旁的王勋,“你觉不觉得,靳尧学长面含桃花?”
 
王勋仔细看了看,“没感觉,不过——你瞅瞅梁学长。”
 
郝文静这才看见就跟在靳尧身后的梁进,活脱脱一副狗腿子的样子,瞅着靳尧好像都要流出口水来了,忍不住嫌弃的吐槽,“他好像靳尧学长家那只杜高犬……”
 
赵海和瘪三都跟着笑了起来,确实挺像的。
 
陈远高兴的打招呼,“靳尧学长你感觉好点了么?”
 
“好了。”靳尧今天穿了件素麻衬衫,虽然领子很高,但如果系到最后一颗扣子反倒欲盖弥彰,所以顾安城就很容易的从他敞开的领口看见了他脖子上淡淡的红痕,忍不住心照不宣的一笑。
 
“我看今天天气也不错,吃点东西咱们去涧溪钓鱼吧。”顾安城瞧着白云泽也不像是要走的样子,只好也邀请他,“白医生要是不忙的话,也跟我们一起?”
 
白云泽刚要说话,靳尧先开了口,“我已经叫了车过来,让白医生在这里耽搁这么久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白云泽本意是不想走的,不过靳尧这么说,他也不好反驳,只能道,“我留一些常用药,你们有什么问题及时给我打电话。”
 
“麻烦你了。”靳尧还是笑着,白云泽却一眼就看出了他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用说,肯定是觉得他对梁进的态度不好了。
 
白云泽不得不感慨,梁进没头脑不要紧,他有好福气啊,恐怕以他的粗神经,永远也不会知道靳尧都为他付出过什么,但这都是周瑜打黄盖的事儿,他却是没资格参与的。
 
送走了白云泽,众人打点行装徒步到涧溪去钓鱼。
 
涧溪位于玉心山的西北边,虽然叫溪,却是一片很大的湖泊,因为地势关系山间溪流皆汇聚此处,得名涧溪。涧溪盛产一种白鱼,这种鱼个儿大鱼蠢,特别容易咬勾,因此吸引了很多人来此体验钓鱼的乐趣,比如顾安城他们,他们哪里懂什么钓鱼,不过是凑热闹罢了。
 
涧溪位置比较特殊,如果走盘山公路的话至少要绕上一个小时,徒步则能抄近道,所以虽然钓鱼工具不少,但他们仗着人多,每人分担一点,最后还是选择了徒步。
 
梁进背着大部分的渔具和几个折叠椅,明明应该是不轻的分量了,可他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有点上蹿下跳的意思,那个雀跃的心情就不用提了,但凡是不瞎的都能看得出来,郝文静开窍比较早,她也是最开始觉得两个学长间不单纯的人之一,那么,梁进这个反应也就一个可能性——靳尧又给他好脸色了。
 
果然靳尧清了清嗓子,梁进就下意识收敛了一些,不敢再在靳尧眼前乱蹦跶了,郝文静差点笑出声来,深深的怀疑梁进也许是属哈士奇的,以前怎么觉得他是匹狼呢……都是太年轻的错……
 
“前面拐过去应该就是了。”顾安城看了眼地图,到涧溪的徒步路线很简单,所以他们走了没有二十分钟就到达了附近,“都小心点脚下。”
 
大家都应了声,转过岩壁,一片绿树环抱下的湖泊映入眼帘,湖泊并不很大,还有很多浅滩,圆润的白石在水中垒成一条天然的小路,那景色真是美极了,王勋大笑着冲过去,还没到附近就被打斜里扔出来的折叠水桶吓了一跳。
 
“笑你麻痹啊!鱼都吓跑了!”粗鲁的声音就从左边树荫下传来,对方也是男男女女一群人,王勋自知理亏,不好意思的道了歉。
 
回来时就有点悻悻的,“真倒霉,这边树荫底下都被人占了。”
 
顾安城看了一圈,还真是,因为这里名气不小,来这儿玩的游客也就多,他们来得又不早,好的位置都被占去了也在意料之中,“不要紧,我让酒店送个伞篷来。”
 
顾安城早料到这个情况,提前咨询过,酒店有这项服务,他顺便点了一些吃的,众人便找了位置先坐下来。
 
梁进支好躺椅让靳尧赶紧休息休息,不过靳尧体质并不差,走了这么一会儿都还没觉得累就到了,他不坐,郝文静倒是一屁股坐了下来,还笑眯眯的谢梁进,“谢谢梁学长啊,你好体贴,我正好累了。”
 
梁进心情好不跟他计较,倒是靳尧看出这小妮子的意思,笑着摇摇头,靳尧走了,梁进也屁颠屁颠跟着去了,郝文静躺在椅子上,人工摇了摇,“最惬意不过神仙打架,凡人看戏啊!”
 
“什么意思?”赵海正在从随身冰箱里往外掏可乐,听她感慨有点听不懂。
 
郝文静伸出两只手,比了一个一颗心给赵海看,吓得赵海一个哆嗦,“不好意思,我喜欢软萌型的妹子。”
 
“什么啊傻大个儿!我是说——神仙打架是指谈恋爱!”郝文静忍不住为他的智商点蜡,“得了跟你无法沟通,给我瓶可乐。”
 
赵海心说,只要不是你看上了本大爷,别的什么谁管你,赶紧麻利儿的给郝文静扔过去一瓶可乐。一旁王勋瞧得好笑不已,不过都是玩笑罢了,他也就当个乐,回头拿手机一顿拍照,给自己女朋友狂发这里的景色照片。
 
不得不说的是,王勋终于是交上了女朋友,不过他女朋友家里管得严,所以并没能出来跟他们一起玩。
 
瘪三则是迷上了修仙小说,中毒很深,现在总是时不时地就来一出五心向上,冥想修炼,他此时又在湖边盘膝修炼上了,陈远去湖边玩水,顾安城一直跟在他后边,哪怕陈远会游泳,顾安城也仍然不放心。
 
好在酒店的效率颇高,不多一会儿就有几个人扛着一大个伞篷来了,几下在顾安城选好的位置上支好了伞,又将他们点的吃的都送了过来,顾安城签了单子,众人便支起鱼竿,开始享受钓鱼时光。
 
陈远还没钓过鱼,虽然他是乡下长大的,可因为自幼胆小,并没有跟村里的孩子四处疯玩的经历,长大了又跟爷爷进了县城,就更没有什么可玩的了,因此他兴奋地不得了,虽然顾安城一直怕他勾到手,他还是要亲自给鱼钩上饵,亲自甩线,亲自看着浮标,连眼睛都不想眨,看得顾安城都有点傻眼。
 
“我说宝贝儿,这钓鱼是个慢工,一小时两小时都未见得能有一条鱼咬钩,你这么盯着一会儿就该累了。”顾安城被陈远以不得打扰为由撵到了旁边的椅子上,顾安城有点后悔带他来钓鱼了,明显鱼比他有魅力多了啊,那可不行,“你上老公这儿来,鱼竿插在地上就行。”
 
“你说这儿鱼很多的,万一走神让鱼跑了……”陈远蓦地瞪大眼睛,他看见浮标沉下去了,“咬,咬了!”
 
顾安城腾地坐起来,忙帮陈远扯杆,凭着手感他确定确实是有鱼咬钩了,鱼的个头儿还不小,没想到陈远这运气真是可以的,“是上钩了。”
 
陈远激动的脸都红了,抱着顾安城的脸一顿亲,“哎呀有鱼有鱼!”
 
顾安城忙着摇线,让陈远亲得那是云里雾里,摇线摇得越发快了,很快鱼被扯出水面,顾安城一提竿,一条大白鱼向他们冲来,陈远兴奋地大笑,忙拿水桶接着鱼,郝文静他们也都跑来,看这出师大捷的战利品,都挺兴奋的。
 
“没想到真这么多鱼啊,上来就钓这么大一条。”赵海看着鱼的个头儿,得有快两斤了吧!竟然这么容易就钓上来了!
 
“太好了!一会就架炉子烤了吃!”瘪三也忘了什么修仙了,此时满脑子都是烤鱼的香味儿。
 
就这么一会儿说话的工夫,靳尧也钓上来一条,把梁进也激动的哇哇乱叫。
 
他们这边热火朝天,却不想在树荫底下却有一帮人,心情实在是不太好。
 
第六十九章
 
那群人里正有早上呲儿了王勋一句的那个男人,他们一大群人来得可早多了,但是耗了大半个上午,愣是一条小鱼都没钓起来,顾安城等人从来了就开始咋咋呼呼,闹腾了半天不说,还一下钩就钓到了鱼,那帮人就有点不乐意了,有人开始嘟嘟囔囔,“一群小屁孩……”
 
“别惹事了,都是来玩的。”他们这群人里还有几个女孩,其中一个不想闹出不愉快,就劝了一句,男人讪讪的不搭腔,一提钓线,挂在鱼钩上的饵料又让鱼吃了,“我日!”
 
一群人都开心不起来,明明是兴致勃勃出来钓鱼,结果半天都没有鱼上钩也就算了,几个刚来的人却能频频钓起来,还是那么大的鱼,换做谁心里也不平衡。
 
只是他们平时就不是省油的灯,心里不得劲也想给别人找点不痛快,所以当陈远又钓上来一条时,他们忍不住爆发了。
 
鱼又咬了钩,虽然没有上一条大,但也有一斤左右,用网兜将鱼捞住后,陈远看着鱼的眼睛简直闪闪发光,开心的大叫,“快叫我钓鱼小能手!”
 
“好好,你是小能手。”顾安城也觉得蛮神奇的,就算这里很容易钓起来,也不至于这么快就上钩两条吧……
 
“一群傻’逼,咋咋呼呼的没完了是吧。”那些人终于忍不住过来找茬了。
 
顾安城把鱼放进水桶,慢条斯理的将鱼嘴上的钩拿下来,然后才站起来看向对方,对方过来五个人,都是男的,看起来也就二十上下,顾安城根本不将他们放在眼里,“跟谁说话呢?”
 
“小子,鱼拿过来,我们就不找你麻烦如何?”几个人为首的是个粗壮体格的光头,说起不要脸的话来一点不觉得害臊,甚至有种本应如此的戏谑,“或者再给你五块钱买糖吃!”
 
“操!你说什么?”梁进当时就火了,刚要抡鱼竿,就被靳尧一伸手按住了。
 
“人不大脾气倒不小,就你这种小体格,来多少我揍多少。”光头男人哈哈大笑,根本没将他们放在眼里,梁进虽然生气不忿,可靳尧不让他动,他也只能站那儿不动,顾安城挥挥手,让捏拳头的郝文静也别冲动,“文静,你瞅他们那个草包样儿,你再给打坏了,还要赔医药费。”
 
郝文静没意思的翻了个白眼,“说的也是,还不如沙包抗打呢。”
 
几个来找茬的人脸色顿时都不好看,他们瞧不起顾安城几个人,顾安城几个人则是更不将他们放在眼里,局面一度十分尴尬。
 
“喂!那小娘炮,把鱼拿过来!”
 
陈远一见他们是过来抢鱼的,早把装鱼的桶抱在了怀里,此时光头男被惹急了,直接冲陈远喊话想让他把鱼交出来,反倒把陈远说的一愣,小娘炮?谁啊?
 
陈远眨眨眼,“说我?”
 
陈远的反应将光头男气了个够呛,“我`操我说你们脑子都有病吧?不是你是谁?!”
 
“我就算小娘炮我也没去抢别人的鱼!”陈远忍不住顶了一句。
 
这下把光头男可给气疯了,他冲过来就要抓陈远,但中间还隔着个顾安城,顾安城正等着他呢,他刚迈两步,就被顾安城直接扯住了胳膊往前一拉,一个膝击直接狠狠地顶在了对方的肚子上,这一下力气稍微大了些,将光头顶得直接捂着肚子跪倒在地,半天没能起来。
 
顾安城又冲他后背踢了一脚,将他踢给了身后的赵海,赵海毫不客气的踩在他的背上,挑着下巴看向那群人,“砸场子也得看看惹不惹得起吧?出门不带脑子吗?!”
 
对方也是横惯了的主儿,这一群半大青年讽刺立刻就被激怒了,他们刚要扑过来,却被打斜里伸出来的一根鱼竿当胸拍了一下,这一下看起来就像是轻轻碰了一下那么简单,但四个人都被震得后退,下意识看向拿着鱼竿的人。
 
鱼竿这一头是靳尧,靳尧单手挽着竿,似笑非笑的说,“出来玩都图个好心情,还是不要动手比较好吧?”
 
“你妈逼的——嗷!”男人一句脏话没说完就被鱼竿细软的前端抽在了脸上,靳尧只抖了下手腕,要不是眼神好的甚至看不出发生了什么。
 
“嘴巴放干净点。”靳尧说的还算亲切,梁进在他身后忍不住咂了咂嘴,那一下应该挺疼的……
 
被赵海踩住了后背的光头剧烈的挣扎,扯着嗓子吼,“敢惹我们你也不看看老子是谁?!”
 
赵海又在他背上使劲儿跺了一脚,“我就知道你老子我是谁!”
 
瘪三忍不住哈哈大笑,赵海别看平时不机灵,这会儿机灵劲儿倒来了,但是笑着笑着笑容僵在了脸上,“哎我`操!他们那么多人!”
 
瘪三一抬头正看见对方又有七八人往这边走过来,瞧着一个个都身宽体胖不似凡人,瘪三忍不住说,“我看……要不……”
 
他想说要不咱们跑吧,还没说出口,靳尧已经笑了。
 
“你还笑啊!靳尧学长我真敬你是条汉子!”瘪三不是怂,而是分辨形势,他觉得这样下去已经毫无优势可言了,左顾右盼希望有个同意他“撤退”战略的人,却发现顾安城也笑了,瘪三很懵逼,“笑毛笑啊!这时候还装逼!”
 
郝文静捅捅他让他冷静下来,“你看看那些人后面。”
 
瘪三抬眼望去,在那七八个人身后又冒出来一伙人,都穿着湛青的作训服,瘪三挠挠头,“是……青?的人?”
 
“可不就是咯~”郝文静也不拿架子了,能不打架她才不会打架,她本来就是个淑女。
 
那群人本来是看同伴好像遇到了麻烦才会走过来,谁知道半路让青?的一群人给围住了,不只是因为统一的穿着,青?的人身上都有股我非善类的匪气,那群人一看这阵仗顿时不敢再寻衅了,当然还是有不服气的,比如赵海脚底下踩着的那个大光头。
 
男人还不服气,赵海松开脚之后他还挣扎起来要反击,可惜顾安城就喜欢收拾这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再次一脚踢开后,光头还不死心,被他身后早早等着的青?的人按着脑袋拧走了,他还在不停地吵吵,“我`操`你们!你们给我等着的!”
 
“看着挺厉害,其实完全不抗打啊。”郝文静还吐槽他,这种放话的行为就专属于那些败得灰头土脸的人,偏他们就喜欢放狠话。
 
“少爷。”青?的人走过来跟靳尧汇报,“对方一共十七个人,十二个男的,五个女的,你看怎么处理?”
 
“不处理,放那儿就行了。”靳尧扔了鱼竿给梁进,“谁让你们来的?”
 
青?是靳家旗下的一家物业公司,当然对外是个物业公司,实际上是做什么的,就只有自己人知道了。因为靳家大部分产业都涉及娱乐和赌博这类“灰色地带”,青?的存在能够极大的保障这些场所的秩序,至于有的人觉得这是涉嫌参与组织黑社会行为,那么拿出证据来告我啊……
 
当然没有证据,青?物业从表面上看,完全是一家正规的物业公司,而从私人角度来看,这些人受过专业的训练,有的甚至两辈人都在此供职,相当于靳家的私军。
 
靳尧出来的时候明明说了不许任何人跟着,那么现在冒出一大堆来,总不至于是他们预知到这边会闹出乱子吧,“是白医生打的小报告吧?”
 
青?为首的人不如平时跟在靳尧身边的那个能说会道,看靳尧有点生气,就不敢说话了,瞧着战战兢兢的可怜,靳尧挥挥手,“行了,没事就带人下山吧。”
 
“那不行……少爷,老太爷让我们一直陪到你回去。”
 
靳尧转身看他,仁慈的点头,“那就别出现在我眼前,看见一个,我就踢一个。”
 
小青年嘿嘿笑着,“谢谢少爷。”
 
梁进看他那样儿特别碍眼,可能因为靳尧偶尔也会去青?训练的地方指点他们拳脚,因此梁进总觉得青?的人对靳尧格外谄媚,这感觉让他真是神烦,再次觉得全世界都想跟他抢媳妇。
 
第七十章
 
“靳尧学长家是黑社会吗?”陈远过了初时的那个激动劲儿,终于肯老老实实让顾安城抱一会儿了,顾安城从身后搂着他,他还是拿着鱼竿不肯撒手,顾安城也没有办法。
 
“那倒不是,听说他爷爷早年跟着个十分有地位的大哥,后来那大哥犯了事,给他爷爷分了一笔钱,他爷爷就到海城开了家歌舞厅,后来慢慢的发展成了如今这样,需要点打手维持秩序罢了。”
 
顾安城只是听靳尧说过那么一句,但也可以想象,七零年代在东北很有地位的大哥就只有那么一位,能够让四爷分家财的兄弟也必然不是小喽啰,靳尧家里的产业如今早已从一间歌舞厅扩展成了不容小觑的娱乐王国,旗下光是度假酒店就在全国各个旅游城市开了三十多间,而靳尧正是已经过了明路的继承人,顾安城从各个方面来想,都觉得梁进肯定祖坟上冒了青烟,才能让靳尧瞧上了眼。
 
“可是青?的人看起来都蛮凶的。”陈远也早知道青?,上个学期期末,顾安城还带他去参观了青?的训练营,不过也都是普通的体能训练,他当时就完全没往别的地方想,今天在这样的情境下再见,青?那群人跟普通人之间果然是有着泾渭分明的差别。
 
“再凶也是自己人。”顾安城捏捏怀里人的小下巴,“还记得吴刚吗?”
 
“吴叔叔,记得啊!”陈远自然记得,吴刚虽然脾气火爆,但他是警察啊,陈远心里面天然的觉得警察就是好人。
 
“你都没有怀疑过他是流氓假扮的?”顾安城忍不住笑了,吴刚脾气太差总得罪人,甚至便衣的时候被人怀疑是假警察,陈远倒好像从来没害怕过他。
 
“警察叔叔是好人。”陈远甩了甩竿,显然他的好运气在上午都用光了,此时都过了一个多小时,他却再也没钓上来一条鱼。
 
顾安城又捏了捏他的小下巴,“你这个小傻瓜。”
 
“你这个大傻蛋。”陈远嘻嘻偷笑。
 
顾安城俯下’身亲了亲他,两个人正浓情蜜意,郝文静在他们身后咳嗽一声,“喂喂,这还在外头呢!”
 
“郝文静,自从认识了你,我真是没有一天不盼望你嫁出去。”顾安城忍不住讽刺她,“姑奶奶你又要怎么的?”
 
“王勋他们沿着山路往上走看见有个玩漂流的地方,问你俩去不去。”郝文静虽然不是个急性子,但实在是无法体会钓鱼的乐趣,一听有漂流她先坐不住了,这下午太阳也越来越热了,漂流还能解解暑气。
 
顾安城晃了晃怀里的人,“我们小远说了算。”
 
陈远还没漂流过,立刻点头,“去!”
 
他们钓上来的鱼烤了两条,不过因为鱼太大肉比较厚,烤的反倒不如炖鱼好吃,因而剩下的几条都让酒店带回去炖了,他们准备晚上回去吃。
 
一行人走的时候又撞上了上午遇见的光头等人,他们看样子也是去漂流刚回来,双方擦身而过,赵海嘲笑的冲对方比了个中指,那么一大群人却都敢怒不敢言,想来弄不清他们这边的身份,怕惹上大麻烦。
 
顾安城拉着小远走,那光头尤其恨顾安城,见两人那个样儿忍不住阴阳怪气的骂道,“死变态!不知道有什么好嚣张!”
 
郝文静就是听不得有人说陈远一句难听的,她直接指着对方,“你说什么?你给我滚出来再给老娘说一遍试试!”
 
那光头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犀利的姑娘,让郝文静的气势吓了一跳,他身边朋友一个劲儿拉他,让他赶紧走,不能再招惹这群人了,可是光头就是不服气,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窝囊气,尤其是反应过来后他意识到自己让一个小姑娘给吓住了,真是各种窝囊,他走出来,呲儿郝文静,“我他妈出来你能咋的!你还能干我啊我谢谢你!”
 
郝文静什么也不说,冲他招手,光头刚要走过去让他身后俩朋友好说歹说给拦住了,并且坚持不让他再去激化矛盾,郝文静见今天是注定打不着人了,憋着的劲儿没处使,一个下叉劈在了旁边的岩壁上,可能这边的山不太硬,郝文静发泄性的一脚将所过之处直接铲平了,砂石飞溅,这令人吃惊的效果把还在跟朋友挣吧的光头吓傻了。
 
那是……一脚把山都踢碎了是么……
 
他们再也不敢挑衅,麻溜儿从郝文静面前消失了,陈远都忍不住问郝文静,“你脚没事吧?”
 
郝文静耸耸肩,“都是土,一踢就散了。”
 
陈远上去摸了摸断裂的岩石层,那明明是块石头,“你要是腿断了可别忍着。”
 
“我保证我还健全。”郝文静终于还是翻起了大白眼,“你们都把下巴收一收,老娘好歹全国总冠军,你们早晚要为小瞧我付出代价的!”
 
王勋拍拍胸`脯,“你这样的队友,不止吓住了对手,连同队的都给吓傻了。”
 
赵海万分佩服,“文静你这真是……总之女汉子里我就服你。”
 
郝文静哈哈两声,“您老的佩服收起来就行,赶紧走吧,老娘要漂流。”
 
漂流地点在一条小河的上流,一只筏子最多乘坐两人,他们正好八个人,两两一组,顾安城自然是和陈远乘一只,划出平湖区筏子就会顺着水流冲刷的方向自然前进,顾安城搂着陈远两个人躺在筏子上,像两个尸体一样瘫着,静静的享受这一刻的时光。
 
王勋和瘪三一只筏,也平平稳稳的进了河道,赵海和郝文静都要用船桨,俩人一路打打闹闹,甚至把扬水用的盆都给甩丢了,靳尧悠闲的看热闹,梁进划着浆一个劲儿把漂流筏往岔道上送,郝文静笑话他,“梁学长!你不是个好船长啊!航线歪啦!”
 
梁进也不管他们怎么喊,就是一门心思往岔道上划,最后那三只筏子都进了河道,再看不见他们这边了,梁进扔掉浆就扑过去把靳尧压住了求亲亲,靳尧摸摸他汗湿的脑门,“郝女士还是思想太单纯,你不是找不准航向,你是脑袋里跑火车了。”
 
“阿尧,让我亲亲我就起来。”梁进现在对花样耍无赖特别在行,尤其是现在他才知道原来靳尧有多惯着他,是他辜负了靳尧,他不在乎自己现在看起来多傻,只要靳尧不嫌弃就行。
 
靳尧当然不会嫌弃他,靳尧是个很有情结的人,他爷爷总说他像四爷,说不定是四爷转世投胎这样的话,靳尧虽然不信,但也确实比同龄人稳重很多,他看重的是梁进这个人的简单,所以他的犯蠢在靳尧看来可以说是可爱。
 
当然这么大只的可爱也实在可爱不到哪里去,靳尧捧着梁进的脸,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像只傻狗。”
 
梁进压着靳尧又舔又啃,“就是狗,我要把你吞下去!”
 
 
 
 
第七十一章
 
因为梁进一直缠着靳尧,导致他们的筏子在上游滞留了,而那出发的三只漂流筏顺流而下,河道两旁绿树掩映,潺潺水流伴着山间鸟鸣,是都市生活无法体会到的自在。
 
众人因为上午钓鱼用了不少力气,也就没有进行惨无人道的泼水战,水流更加湍急之后,几个人都各自躺在了筏子上,享受这美好的时光。
 
陈远靠着顾安城,因为顾安城特别高,只能把头和脚都架在筏子外面,好在这样也能更好地观察前行路线,避免挂在树上,或者遇到浅滩,陈远则是整个都躺进了筏子里,这一年他的身高虽然有了增长,却也只有区区五厘米增幅,这让他一度很是努力的喝牛奶,但是仍然没有什么用。
 
而顾安城,其实就喜欢他这样的身高,一米七多一点点,不算矮了,还特别好揉,稀罕都来不及,但每次陈远一抱怨长不高的问题,顾安城都会立刻安慰他,男孩子都长得晚。
 
“这样晒着好舒服。”陈远像个猫儿一样靠在顾安城身上,“漂流跟想象的不太一样,电视里都是那种泼水节一样……”
 
“那是因为咱们累了,疯不动了。”顾安城刚说完这句就看见前面有一片比较平缓的水域,那边停了几只筏子,一群青年男女嘻嘻哈哈的看起来像是要搞“狙击”,他提醒陈远,“注意了,你得坐起来,不然水泼过来再把你呛着。”
 
“啊?”陈远还不太明白,顾安城把他拉起来坐好,给他指前面停下来的几只筏子。
 
“他们等着袭击过往的人呢。”
 
顾安城猜的不错,那边一大群人看起来年纪都不大,多半是一伙无聊的学生,而且一个个都是从头湿到脚,显然已经玩疯了,顾安城说,“玩漂流会袭击过往的筏子都是惯例了,你要是觉得害怕我就跟他们说一下。”
 
“不怕。”陈远下意识抓紧了顾安城的衣襟,顾安城调整好坐姿,将陈远护在怀里,“那咱们可就冲过去了。”
 
筏子在水流的冲击下不可避免的往那边滑去,陈远有点小紧张,但看对方一张张年轻的面孔,都挂着兴奋不已的笑容,他似乎也被那种快乐所感染,稍稍放松了下来。
 
主要是有顾安城在,只要顾安城在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
 
筏子顺水飘向对方的包围圈,那群年轻人水枪水盆齐上阵,一时间漫天水浪席卷了陈远他们的漂流筏,顾安城把他按在自己怀里,然而还是让水浇了个通透,那群疯孩子撒了欢的扬水,哪怕筏子以很快的速度就冲出了他们的攻击范围,但顾安城和陈远仍然从头湿到了脚。
 
顾安城有点后悔没带个水枪出来了,只能被动“挨打”果然会不爽。
 
但陈远却觉得很好玩,笑得缩成一只虾米,顾安城不知道哪里戳到了他的笑点,但看他笑的那个小模样,也觉得很开心。
 
“冷不冷?”顾安城给陈远擦了擦脸上的水,因为完全是整盆整盆的泼上来,陈远脸上直到现在都还在往下淌水。
 
陈远笑得脸酸,直摇头道,“不冷啊,还挺凉快的。”
 
正午刚过,此时正是太阳最大的时候,所以虽然淋了个透也不会觉得冷,就是筏子里积了层水不能再躺进去了,陈远拎一拎湿淋淋的T恤,“真的好湿,我还没穿着衣服湿成这样过。”
 
“好玩吗?”顾安城捏捏他的脸蛋,陈远把衣服松开,被水淋成半透明的T恤挡不住内里风光,两个小点点透出来,顾安城一把将陈远拽到腿上坐着,因为动作太大让漂流筏一阵剧烈的摇晃,把陈远吓了一跳。
 
“干嘛啊!这样很危险……”
 
顾安城抱着陈远,手从湿淋淋的T恤下摆探进去,摸着陈远细嫩的皮肉,不住的摩挲,“想抱抱你。”
 
陈远脸上一红,忙按着他的胳膊,“别闹,还在外面……”
 
“回去了也是一屋子人。”顾安城看起来甚至有点委屈,“明明是咱们两个的蜜月。”
 
“咱可以关上房门嘛。”陈远虽然觉得不好意思,但顾安城不开心了,他当然得哄老公。
 
顾安城就喜欢看陈远哄他的那个小样儿,一副“都听你的”羞涩表情,实在是可爱死了,“我的心肝儿。”
 
顾安城搂着陈远吃豆腐,漂流筏不用他们费太多心思就顺流而下,沿途都是树木河道,倒确实是没有旁人的,顾安城抱着他的小心肝亲来亲去,从锁骨往下滑的时候顾安城还是没忍住诱惑,隔着T恤咬了陈远胸前的小豆点一口,把陈远吓得不轻,音调都拔高了,“顾安城!”
 
顾安城忙抬起头来,像个正人君子一样,“媳妇大人有何吩咐?”
 
陈远红着一张脸,忿然的瞪着他,“说了是在外面,你怎么不听呢!”
 
顾安城忍不住想笑,他的远远怎么这么好玩呢,但是认错态度一定要端正,顾安城诚恳的哄道,“知错了,不这样了好不好?”
 
陈远哼一声,“认错态度倒还可以。”
 
顾安城凑上腮帮子,“那媳妇给个奖励吻。”
 
陈远捏捏他的厚脸皮,“惩罚你今天都没的亲了!”
 
“媳妇……”顾安城抱着陈远颠颠的哄,郝文静她们的筏子这会儿才总算是逐渐靠了过来,凑近了一看,得,又是两只落汤鸡。
 
“这群熊孩子真是够可以的。”赵海毕竟要发扬风格,还主动给郝文静挡一挡水,此时都已经走过来这么远了,看起来还是一副水里刚捞起来的样子。
 
郝文静哈哈的笑,“漂流嘛,这样太正常了,小远没害怕吧?”
 
“挺有意思的。”陈远有点怕被郝文静看出什么,两只手欲盖弥彰的遮着胸前。
 
反倒让郝文静觉得奇怪,“你挡胸口干什么?难不成该长在我这儿的那对山峰跑去投靠你了?”
 
陈远脸色红到要爆炸,憋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顾安城真是佩服这姑娘,“你的山峰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别到时候找不着婆家。”
 
郝文静洒脱的一甩手,“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赵海这等文盲听了都快笑疯了,“可以了可以了,我看郝文静以后肯定是个段子手。”
 
若干年后令人意外的是,郝文静真的弃武从文,成了一个知名娱乐节目的主持,在节目里说起“山峰”这个梗时,郝文静还记得那个夏天,几个落汤鸡放肆的玩笑,口没遮拦的讨论着遥远的未来。
 
然而,青春就是这样的东西,明明乏味充满了烦恼,但是长大后回头看,仍旧只剩下快乐的记忆。
 
他们这两只筏子都快被冲到下流终点了,王勋和瘪三才赶了上来,他们俩的筏子中途撞上礁石翻了,俩人双双落水,那才真叫个落汤鸡,被郝文静好一顿无情的嘲笑。
 
六个人在终点等梁进两个人,然而他们注定是等不着的,半小时后他们只能选择先往回走,手机都放在了寄存点,不管梁进他们到哪儿了,最后都要去拿回手机。
 
当然计划通,最后大家成功在物品寄存点会合,一同返回别墅换衣服,他们晚餐还有几条大白鱼可以享用。
 
第七十二章
 
山中无岁月,一转眼他们在玉心山已经待了一周,这一周里虽然青?的人都不敢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但偶尔就能听见训练时整齐的跑步声,梁进已经找青?那个羞涩的小队长练了好几次,估计是被放水,所以次次打成平手,靳尧为了避免麻烦,跟梁进两个人带上帐篷和野营工具去山顶露营了。
 
顾安城别提多羡慕了,但他不舍得陈远遭那个罪,露营虽然有意思,但什么都不方便,野外还有最令人崩溃的蛇蚊蚂蚁的难题,带着熏香也解决不了,还是留在文明人世界吧。
 
他们用这一周时间终于把周边能玩的都玩过了一遍,现在闲下来享受居家时光,别墅顶层有露天泳池,是王勋的最爱,虽然他总是念叨要是他女朋友也在就好了,但是没人理他。
 
赵海和郝文静则是大部分时间泡在健身室,瘪三躲在房间里睡大头觉,当然他管那叫“冥想”。
 
顾安城给陈远做了个水果沙拉,俩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没有什么好的电视节目,俩人一直在看《荒野求生》,现在陈远的英语水平已经可以不需要借助字幕就能听得懂里面说的是什么,他吃着沙拉,用脚丫挠了挠顾安城的小腿。
 
顾安城把他捉到怀里,“饿肚子了?”
 
“不是,怎么让你一说我就像个吃货呢。”陈远确实挺喜欢吃的,这跟他从前总是饿肚子有关,也因为顾安城做东西好吃,不过可能因为正在长身体,陈远光吃不胖,好在也不是那么瘦了。
 
现在的陈远抱起来手感特别好,顾安城最喜欢搂着他,也喜欢把手从他的衣服底下伸进去,摸他肚子上的软肉,但前提是陈远心情不错,要是他刚刚被惹急了,就会把顾安城踢的远远的,顾安城悄悄的搂着媳妇的腰,“那不是愿意给你做好吃的么。”
 
“跟你说个事,你冷静听我说好吗?”陈远边说边偷偷看顾安城的表情。
 
顾安城纳闷了,“我什么时候不冷静了?”
 
陈远心说你大部分时候都不冷静,不过现在他要说正事,也不跟顾安城闹,“安城,你先自己过去妈妈那边上学好吗?”
 
顾安城果然沉下脸,搂着陈远坐起来,他这样一本正经的样子就说明他是要不冷静了,陈远赶紧使出撒娇大法,搂着他的脖子,“你先听我说啊……”
 
“妈让你来劝我的?”顾安城之前已经明确的告诉过常玲,他不会先过去,他要跟陈远一起。
 
“不是……”
 
“之前她一直让我先过去,被我拒绝了,所以把脑筋动到了你身上,你不用替她瞒着。”顾安城不想说的太严厉吓到陈远,但这根本不是陈远信不信任他的问题,而是他不想离开陈远,哪怕只有几天也难以忍受,更何况他们都不知道,那个期限在哪儿。
 
“安城,其实妈妈说得对。”陈远小心翼翼的,“你应该开心吧?这表示我对你有信心啊!”
 
顾安城看陈远努力哄他的样子,明明很勉强,但还要装作若无其事,陈远就是这样,总让他忍不住心疼,“不去,你也不用有压力,妈妈那边我来说。”
 
陈远勉强笑笑,“其实,我是不想让你去……”
 
顾安城把他抱到膝上坐着,“无论什么理由都不能让我跟你分开,我再也不会让你等我了。”
 
陈远不记得什么时候顾安城让他等了,可他真的不想分开,只是妈妈说的确实不错,他们还小,应该以未来为重。他爷爷现在身体虽然好转不少,却也不适宜更换环境,带着爷爷出去是不现实的,但他更不可能抛下爷爷就这样走了,而顾安城这样陪着他,最终结果也只会是耽误两个人罢了。
 
“可是,你在国内也不用心学习,万一要在国内高考,你能考上吗?”陈远还要违背意愿的劝顾安城,因为他想让顾安城好,想让他做出正确的选择,哪怕他不想那样。
 
顾安城忍不住笑了,捏着陈远两只小耳朵像小猪一样扇了扇,“真让我走啊,我走了,可就没人给你做饭,没人驮着你上学,也没人给你洗澡洗衣服了,过不了几天,你就会偷偷躲起来哭鼻子,打电话让老公赶紧回来。”
 
陈远瘪瘪嘴,这会儿看起来就要哭了,顾安城连忙抱住了,在怀里揉了揉,“什么都不用想,老公一直陪着你,高考也难不住我,你别看我不学,我成绩不是还行嘛!是不是?”
 
他逗得陈远终于又笑了,“就你那成绩,叫还行?”
 
“再开学你让我考第几我就考第几,这总行了吧。”顾安城逗他的小心肝,陈远的头发本来就剪得不是很短,又在山上住了这么久,就有点长长了,顾安城拿过茶几上收纳盒里的两朵蝴蝶结,“老公给你梳两个小辫吧。”
 
陈远捶他,“都有人叫我小娘炮了,你还给我戴这个!”
 
顾安城已经上手了,照顾陈远的这一年让他更加心灵手巧,编个辫子也不在话下,几下就弄好了一边,给陈远戴上了蝴蝶结,“因为我媳妇长太好看了,他们那是嫉妒。”
 
“那以后再有人这么叫我,我还得感谢他呗。”陈远并不排斥顾安城给他装扮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相反这还是两个人之间的乐趣,所以顾安城很快就给他梳好了两个辫子,一左一右两个蝴蝶结。
 
顾安城终于把陈远的视线转移了,当然是继续加把力,一边整理着两个粉`嫩的蝴蝶结一边说,“你不爱听老公下次把那些嘴上没把门的人都揍成屎。”
 
陈远忍不住嘻嘻笑,“开学了都是新同学,万一他们都说呢?”
 
顾安城这才发现,原来陈远还是会因为陌生的人觉得不安,即便他现在看起来已经跟从前不一样了,可骨子里还是他的那个小可怜,顾安城拍了拍因为不好意思躲到他怀里的陈远,“老公会让他们所有人都闭上嘴。”
 
晚饭时候大家都聚到客厅,郝文静觉得陈远这俩小辫真是巨可爱,她虽然是个女孩子,但从小到大都没往头上系过一个蝴蝶结,更不用说是那种纱质的粉红色蝴蝶结,“小远,你从哪儿翻出来的?”
 
“就那边那个盒子里,可能是别人落下的。”陈远有点不好意思,但并没有人因此笑话他,郝文静甚至也去翻了个花朵造型的夹子出来自己别头上了。
 
王勋大开嘲讽,“文静你可不太适合。”
 
“好歹我是女孩子吧!小远适合我却不适合?”郝文静的心情是绝望的。
 
再看其他两个人,赵海和瘪三也不得不承认,陈远那长相会让人不自觉的忽略他的性别,而郝姑娘只能称之为长头发的汉子了,尤其是这几天晒黑了之后,更是……
 
“你们那个怜悯的表情真是够了!”郝文静大翻白眼,扭头又去找出一朵红艳艳的头花戴上了。
 
第七十三章
 
晚餐还是他们自己做的,主厨是顾安城,其他人全是他的小助手,吃完饭轮到郝文静和陈远洗碗,郝文静这才问陈远,“今天顾安城格外殷勤,他怎么惹你了?”
 
“没有。”陈远忍不住想笑,郝文静虽然性格大大咧咧的,却仍然不愧是女孩子,还是很敏锐的,“只是下午我跟他说出国的事了,他不同意自己先去。”
 
“意料之中,我就说不可能吧。”郝文静忍不住提醒他,“再说了,你以为现在他对你好,就能好一辈子?”
 
“……”喂喂……
 
“啊不是,我是说,就算再好,距离也会让感情改变的,你不能太信任他了,再说现在你让他套的那么牢,我是真担心你以后怎么办。”郝文静可是真把陈远当成自己人,什么都跟他说,“你别那么依赖他啊,我看你手指甲都是他给剪。”
 
陈远忍不住脸红,一边擦着手里的盘子一边嘟囔,“可他不让我自己来……”
 
“你是让他给养废了。”郝文静虽然这么说,倒也不是太担心顾安城的人品,但该说的还是要说,“他这样做的结果你想过没有。”
 
“其实,我本来就不配他对我那么好。”陈远帮腔,“你别总是针对他。”
 
“哈。”郝文静把手从洗涤剂的泡沫里挣脱出来,隔空点了点陈远,“儿大不由娘啊你!谁爱管你!”
 
“生气啦?”陈远笑嘻嘻的又来哄她,“我知道你为我好,我保证不被养废行了吧!”
 
“那不是重点好吗!”郝文静赶紧压低声音,“我那天从你俩门前走过去,听到……”
 
“听到什么?”陈远一脸不解。
 
“就是……哎你怎么跟我还装啊,我问你,你俩是不是早那个什么了?”郝文静也有点不好意思,“你这样让他为所欲为,只会让他不珍惜你。”
 
陈远总算明白郝文静说的是什么了,整张脸一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别,别瞎说!”
 
“你还瞒着我,我都听见你那个叫的啊,真是……”郝文静才不承认,她趴着别人房门外听了好半天。
 
“那是爬山我腿疼,顾安城给我按摩!”陈远把擦碗布扔郝文静脸上,“你自己洗吧!”
 
郝文静忙拉住了他直笑,“哈哈我想多了还不行吗?别走别走。”
 
“你还偷听,你怎么这样呢!”陈远还气她,其实他和顾安城关上房门当然是也很亲密的,郝文静竟然趴门偷听!
 
郝文静一个劲儿赔笑,把擦碗布捡起来塞回陈远手里,“别气别气,多大点事儿,我这不是给你提醒儿么,你也没什么心眼,顾安城一身都是心眼,我怕你吃亏么。”
 
“那你以后不许偷听!”陈远觉得这个底线绝对不能退让了。
 
郝文静点头承诺,“好好,不偷听。”
 
“顾安城不是那样的,你别把他想那么坏……”陈远总想替顾安城辩解,郝文静急忙挥手打断他。
 
“行行行,你老公人好钱多爱妻狂魔,行了吧。”其实郝文静总觉得顾安城这个人猜不透,你觉得他好吧,他搁外人那儿绝对是个噩梦,但你要觉得他坏,他又体贴温柔什么都依着陈远。
 
也许顾安城真就是上天补偿给陈远的一个礼物吧,要不然怎么就对陈远一个人好呢。
 
“说真的,顾安城变化挺大的。”郝文静对顾安城的印象,是开始时那个真正的混世魔王,那时候所有人都知道顾安城不能惹,不只是因为他经常逃课、打架,还因为他从不掩饰自己性格上的恶劣,从来不跟同学好好说话,也就王勋那群人能跟他玩到一起,都不算什么好东西。
 
但谁又能知道,后来顾安城的变化那么大,王勋他们接触下来,竟然也并不觉得讨厌,甚至还可以说是真性情,比那些善于惺惺作态的“好学生”强多了。
 
所以,人就不是一成不变的。
 
郝文静跟陈远说,“我就是希望你永远都不用难过。”
 
陈远擦着盘子没接话,他的心里不是怕自己以后会难过,而是劝自己有勇气去面对,有一天……真的……那他会走开的……
 
“你们两个怎么洗那么久?”王勋在外头咋咋呼呼的喊,“快点啊!三缺一了!”
 
他那个缺一缺的是郝文静,这几天他们打扑克也很上瘾,陈远让她先去凑局,自己善后。
 
其实厨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只差把碗都收进架子里,陈远正一个个往里摆着,就发现顾安城悄没声的倚在门口,忍不住瞪他,“干嘛不出声?”
 
“偷窥你。”顾安城一笑,走过来帮他把碗都收好。
 
一收拾好顾安城就一把搂过陈远,“走,上楼看星星去。”
 
“不是……天天看么……”顾安城看起来像是有话要说,陈远乖乖跟他上了三楼,“你说吧?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想跟你一起看星星,你不是觉得特别美吗。”顾安城不知从何说起,他刚才不小心听见了小远跟郝文静的对话。
 
郝文静如何就不评价了,她为了小远好,他姑且可以不追究她,可是小远,他明明可以更相信自己一点。
 
不过还是不说了吧,顾安城并不是个喜欢什么都用嘴说出来的人,他往往只是为了让陈远多一些安全感,被郝文静他们嘲笑是情话王子,可陈远还是会怕,这不是能用语言哄住的,他也不需要哄住陈远一时,他要给陈远一辈子,他不着急。
 
“你不对劲。”陈远才不信,他就觉得顾安城有话要说。
 
顾安城不禁好笑,现在陈远对他也是很了解,他只好说,“感觉你在不安,想哄哄你呗。”
 
“谁……谁不安了……”陈远不承认。
 
顾安城搂住他的小宝贝儿,“妈妈让你劝我,也是因为她没把你当外人,我已经明确拒绝她了。”
 
“这个事儿啊……你怎么那么着急,妈妈该觉得我没用了。”
 
“速战速决,远远,咱们两个是一起的,没有阻隔也不会有分别,懂吗?”
 
“那当然好啊……但是这样我会不会太自私了,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我喜欢就行了。”顾安城搂着他亲一口,“最喜欢我媳妇护食的样子了。”
 
“才没有……”
 
“你没有,我护食。”顾安城当即表演了一把饿虎扑食。
 
陈远咯咯直笑,其实,道理他都懂,他会努力试着不要想太多。
 
第七十四章
 
一直到他们返程前夕,靳尧和梁进才回归队伍。
 
虽然山里的生活很开心,但到底还是要回家的,一行人打点行装后又登上了小巴车,返回海城。
 
海城的夏天并不是非常的热,但因为靠海,那种潮湿闷热尤其难受,所以整个夏天他们再也没组织出去,一个个躲在空调房里度过了三伏天。
 
再开学,顾安城和陈远就是五中高中部的学生了,因为顾安城赞助了一个体育馆,五中校领导没有不认识他的,巴不得他在自己学校留级到八十岁,所以对于直升高中部也是主动提供了很多便利,比如他明明成绩不够,却和陈远都被分在了尖子班,甚至连王勋他们也都进了这个班,除了郝文静,那三个人的分数是远远不够的,不过顾安城只是提了一句,校长回去思考再三,还是觉得这样做比较“稳妥”。
 
顾安城在这个学校可是十分受重视,不只因为他给学校的那些赞助,更是因为他家里的人脉,“人脉”对于校领导这个级别来说是极渴望的,尤其是顾安城家里的那些“高官”。
 
所以顾安城会选择这样的学校,不是没道理。
 
开学第一天是报道日,除了认一认班级,见见各自的班主任,他们这些崭新的高一新生还需要参加全校的新生大会。
 
顾安城拉着一早上起来就打蔫儿的陈远站在新生队伍里,他当然知道陈远是对即将面对一整个班的陌生人感到排斥,直到看见登上台的高年级代表是靳尧,陈远才总算是打起点精神。
 
“靳尧学长是代表?!”陈远眼睛亮了,一副稀奇的样子。
 
顾安城努力了一早上也没能让陈远心情变好一点,一看见靳尧他倒开心了,顾安城敷衍的应了一声,“他是校团干,这很正常。”
 
陈远勾了勾顾安城的手指头,“你怎么撅嘴啊?”
 
“我属驴。”顾安城有点赌气。
 
陈远忍不住小声的笑,因为台上靳尧正在做迎新演讲,台下十分安静,陈远只能小心翼翼的拉着顾安城的手摇了摇,凑上去压低声音说,“靳尧学长的醋你也吃,你现在不像个高中生,倒好像幼稚园的。”
 
顾安城心想我不是高中生,加上全部年龄我都奔三了,但我就幼稚怎么了……
 
当然,他只敢想一想……
 
这时队伍前端的陶胤扭过头来看向他们,顾安城忍不住冲他笑了一下,他一笑,陶胤反倒愣住了,他以为,顾安城那么讨厌他,会因为他们又是一个班级而心情不好,没想到这位大爷竟然给了他一个笑容。
 
陶胤心里有点没底,神色便显出几分难得的严肃,讪讪的转了回去。
 
陈远觉得稀奇极了,“陶胤看见你瞪眼睛不害怕,怎么你一笑反倒把他吓成那样?”
 
“因为他怕被我迷倒?”顾安城并没有把小老师的事情告诉陈远,不是他保护过度,而是那小老师人不错,也不知道跟陶胤两人是怎么回事,他怕并非出于你情我愿,说出来万一勾起小远不愉快的记忆就犯不上了。
 
不过,陶胤那小子倒是懂得眼色,挺机灵的,所以之前他做的所有事就是为了惹怒自己吧……
 
顾安城此时才觉得似乎还是小瞧了陶胤这个人,会不会,他把小老师弄回国,正好就应了对方的目的?
 
陶胤会有那么深的城府?
 
一个还是初中生的小屁孩,会想到用这样迂回的方法惹得他参与到他跟他父亲的对抗里?
 
原本不像,顾安城顺着对方的演绎,觉得他就是个青春期精虫上脑的混蛋,但方才只是一个眼神,顾安城又想到了很多,之前种种画面又逐一闪过脑海,顾安城这才发现疑点。
 
别的暂且不提,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正巧都是顾安城最讨厌的。
 
他模仿顾安城对小远的模式,故意对那个小学弟始乱终弃让陈远厌恶,还有故意当着他的面占小远便宜……
 
每一件,每一件都不是毫无意义的。
 
若真是这样,自己当真帮他把小老师找了回来,岂不是正好称了他的意?
 
顾安城第一次觉得,他不该小瞧这些半大孩子。
 
“想什么呢?”陈远看顾安城好像突然走了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回魂啦!”
 
顾安城一把抓住那只捣乱的小手,“小坏蛋。”
 
“安城,我有点怕。”陈远小声的说,“新的班主任会不会很凶?”
 
“老曹凶吗?”顾安城给陈远留了个惊喜。
 
陈远蓦地扬高声音,“什么?是曹老师?!”
 
“老曹也算是升了官,听说还得了省级优秀教师。”在这件事上顾安城帮了曹玉凤不少忙,但也因为她自己知道努力,更因为她对陈远不错,顾安城决定给她这个机会,让她有带尖子班的资格,果然陈远听到这个消息很开心,只要他的小远开心就好。
 
陈远一直担心的问题迎刃而解,有点不服气的掐了顾安城腰上一把,“你早知道是不是?你怎么不告诉我!”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顾安城冤枉的叫屈,说的好像他真的很委屈一样。
 
陈远哼一声,“说!还有什么没交代的?”
 
“没了!我怎么敢欺瞒媳妇大人。”顾安城耍着赖,还以为自己是隐秘的跟媳妇俩人说小话,殊不知其实很多人都在偷偷注意他,他在高一新生里简直就像个发光体一样,又高又帅不说,主要是身上带着那种格外吸引女生的坏坏的气质,好多女孩子都在偷偷的瞄他,看他跟身边的小个子男生有说有笑的,又忍不住把视线转移到陈远身上,然后觉得这个男生也挺好看的,看起来就特别好相处。
 
“咳,那个,你知道那是谁吗?”一个外校升上来的女生捅了捅刚认识的朋友。
 
这位朋友正是五中直升的,自然认识顾安城,忙给她介绍道,“那是咱学校校草,顾安城,人帅运动好,就是脾气超级差,一点没风度。”
 
“至于吗?”那女生不太相信,感觉都是为了排除情敌而散布的谣言。
 
“你别不信,咱校园网上常年飘红的帖子就是写他怎么残忍拒绝女生告白的,简直是个鬼畜。”
 
“哦那还是算了,本来还觉得他长得挺帅的。”女生笑了笑,“那他身边那个人呢?”
 
“哪个?”
 
“旁边穿白球鞋的小个子。”女生觉得陈远笑起来挺暖的,虽然矮了点,可是也不错。
 
“这个可算了吧,都说……”她还有点不太好说,支支吾吾的。
 
“怎么?你快说啊,把我急死了。”
 
“唉跟你说了吧,他叫陈远,对他有意思的女生都莫名其妙转学了,有人说他身上不干净,那些人不是转学而是都让他害死了。”
 
“啊?”那女生心想,这就有点离谱了吧,正想着,就看见那个叫顾安城的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只是一眼,瞅得她背脊发凉。
 
“算了算了,我觉得前面有个男生也挺帅的,就四排那个黑色夹克的你看得见吗?”女生不再考虑这边这两个,转而往前面指,一指就指在了陶胤身上,一见他女生撇撇嘴。
 
“这个更是算了,同性恋,听说转学过来半年就换了八个男朋友。”
 
女生这下不得不服气,“这什么学校啊……好多怪胎!”
 
“你不觉得咱们学长都挺帅的吗?就刚才上台演讲那个,那才是咱们学校的真男神。”
 
“是挺帅的,就是让人有点怕。”
 
“靳尧学长人很温柔很好的,他是校团支书,咱们也申请当干部,到时候说不定能给他打下手。”
 
“那行……”女生也说不清什么感觉,总之这个学长虽然笑起来很和煦的样子,却让她莫名的觉得恐惧。
 
算啦,选来选去这个是最靠谱的了,为了目标!前进!
 
第七十五章
 
就这样,两个人顺利开始了高中生活。
 
开学第一周学校安排了军训,但在顾安城心里他的小远就是个风一吹就会跑的纸片儿,怎么能让他被军训折磨呢,所以他恬不知耻的以身体不适为由,和陈远双双躲开了军训周,第二周正式开始上课,顾安城和陈远因为没参加军训比较白,坐在班级里就好像两盏煤球儿堆里的炽灯,好在班级里也有不少原本的同校,还不至于做出排挤顾安城这种大胆的事,但就算是王勋他们,也都顶着晒得跟焦炭一样的脸,嫉妒的瞪他。
 
“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顾安城扯扯脸皮算是个笑容,“再瞅眼珠子给你挖出来。”
 
王勋撇嘴,“没军训的人就是不一样。”
 
“有想法?”顾安城知道这小子被教官重点照顾了,作为好兄弟,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听说你每天都让教官多罚一小时军姿,怪不得比赵海他们还黑。”
 
“你还说!一个小兵蛋子愣在我这儿装首长,赵海也不帮我,你也不来!都气死我了!”王勋非常认真的在生气。
 
瘪三忍不住斜他一眼,“要不是你净装刺儿头,能挨收拾吗?”
 
“还怨我了不成?”王勋还要吵,顾安城挥手让他滚回座位。
 
王勋梗着脖子,“行,我算看透你们了,友尽。”
 
“友尽了,你可记住这话,别一会儿自己又没皮没脸往上凑。”瘪三赶紧嘲笑他,王勋的脾气谁都清楚,自己气完自己开导,然后没事儿一样又回来了。
 
“这回我真生气了!”王勋扭头回自己座位,当真再不理他们了。
 
陈远扯了扯顾安城的T恤袖口,“你们怎么这样。”
 
“他得学会什么时候该收敛。”只剩两人时顾安城小声的对陈远说,“我给他撑腰撑惯了,他以后要吃大亏。”
 
“怎么听你说的倒像是为了他好。”陈远抿着嘴笑,觉得顾安城虽然说得冠冕堂皇,但其实就是坏心眼,想杀一杀王勋的威风,“你是不是也不想给我撑腰了?”
 
“那两码事,你是媳妇,我得一辈子给你当大腰子。”
 
“没正经。”
 
“最喜欢听你骂我,顺耳。”顾安城没羞没臊的逗陈远,这一次俩人依旧是同桌,班主任是老曹就是有这点便利,很多事情只要打声招呼就可以了,顾安城对此很满意。
 
他其实并不想搞太多特殊化,但对于上学他是没有丝毫兴趣的,在这儿都是为了多陪陪小远。
 
第一节是老曹的课,顾安城拉着小远说话,一整节课都没消停,老曹也不生气,早习以为常了,主要是顾安城这次真是帮了她大忙,以她的学历本来是没机会在三百多名优秀教师里脱颖而出的,顾安城帮她这次,她是领情的。
 
第二节是化学课,化学老师是个戴着高度近视镜的小老头,五十岁上下脑袋上已经没剩几根头发了,他很有热情的介绍了自己,并且动员全班同学对待化学要有激情,他甚至认为学好化学能给人生带来惊喜,诸如此类的鸡汤了半天。
 
顾安城十分受不了此类学究,简直是怪胎,难受的忍了半天,陈远见他表情古怪,笑话他,“你不喜欢化学吗?怎么表情像是吃了苍蝇?”
 
顾安城坏笑着把手伸到陈远大腿里侧,“笑话我?你个小坏蛋要无法无天了!”
 
“嗳别闹!上课呢!”陈远压低声音,“再让老师看见。”
 
“看见就看见呗,我怀疑他近视那么严重,根本看不见后面几排。”
 
化学老师就盯着他呢,推了推眼镜,手指头划过点名册,准确的喊道,“顾安城是吧?你再说话就上教室后头站着去!”
 
“不劳费心,我直接出去得了。”顾安城起身拎起空荡荡的书包直接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化学老师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学生,眼看自己说话不好使,他还提高了嗓门,“我说站住听见没有?!”
 
顾安城转身看他,“老师还有事?”
 
“你这是什么态度?有这么对老师讲话的吗?!”化学老师教学多年,荣誉无数,但对于学生的管教上可谓一窍不通,他还是按照老一套思维,拿起教科书比划顾安城,“给我罚站!”
 
“不好意思,今天我就不奉陪了。”顾安城笑眯眯的样子,根本当没听见老师的话,最后冲着担忧的陈远送去个安抚的眼神就走了。
 
这才开学第一天,刚上第二节课,他就公然把老师给杠了。
 
顾安城因为这个又火了一把。
 
而化学老师脾气也是很差,一状直接告到了校领导办公室,然后就被校长苦口婆心的教育了一番。
 
那之后这位化学老师就不再教他们班了,也因此提醒了校长还有这一茬,赶紧给所有带一班的老师开了个会,隐晦的提了一下顾安城这个学生的管理方式上要再灵活一些,没有哪个成年人听不懂这种暗示,也就再没有哪个老师在课堂上公然说过顾安城一句,大不了当没看见,而顾安城其实除了上课不听讲,偶尔趴桌上睡觉外,也没有什么太出格的举动,只能说,这化学老师实在是不受他待见。
 
因为这个事件,原本就好学生占多数的一班里,流传起了顾安城是黑社会分子的谣言,原本对他不参加军训有些微词的人也都不敢得罪他,甚至背后讨论都怕被他听见,顾安城莫名其妙的就又成为了这个小群体里金字塔尖的存在。
 
第七十六章
 
陶胤从这学期开学就一直很安分,陈远对他异常低调的行为感到了疑惑,往常那可是周围无时无刻不围着一群人的明星人物,而且无论他和顾安城走到哪儿都会被陶胤追上来搭话,常常因为他太烦而把顾安城惹得黑脸。
 
这一回倒好像是换了个人,只是他那个令人讨厌的眼神仍旧会不时的往顾安城身上瞟,这让陈远萌生了一种诡异的危机感,难道,他是看上顾安城了?
 
念头只是刹那的事情,让陈远越想越觉得不对的是之后,他观察了陶胤好几天,每次他装作不经意的看过去,陶胤都一定在瞅着顾安城,这样的次数多了,陈远就真的害怕了。
 
“你说会不会是真的?”他只能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郝文静。
 
郝文静想了想觉得十分不靠谱,“就这么跟你说吧,他们两个看着就不合适,再说顾安城对你怎么样还用我说吗,他那个眼睛里哪还能装的下别人。”
 
“可我觉得陶胤……”
 
“陈远。”
 
真是说谁谁到,陈远吓了一跳,抬起头就看陶胤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刚开口叫了陈远两个字,就让郝文静随手推了一把。
 
陶胤措不及防往后退了好几步,不明不白的看着他们。
 
“看你不顺眼,不想挨揍就离我们远点。”郝文静说话的做派一点不像个好人,当然也是因为她刚跟小远讨论这个人,这个人就出现了,她有点虚张声势。
 
陶胤缓过神来,看郝文静面色不善的盯着他,只好默默转身回了座位。
 
陈远紧张的咽口水,“你说他是不是来跟我下战书的?”
 
郝文静露出一副嫌恶的表情,“可得了吧你,不过他好像是有话要说,我一紧张就给他撵走了。”
 
“……”
 
又这么过了几天,陶胤始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几次要趁着顾安城不在凑到他身边来,可把陈远给吓坏了,他可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他不知道如果陶胤跟他说,让他把顾安城让出来,他该怎么办,所以回回都慌忙的躲开。
 
这种情况一直到开学都快一个月了也没有好转,陈远实在忍不住,还是问了顾安城,“你是不是欠陶胤钱了?”
 
“你觉得咱们有必要跟他借钱?”顾安城逗陈远,现在家里的财务公开,陈远管账,他自然知道两个人有着不少存款还有稳定增长的收入,这一整个班级里,可能再也找不出一个这么超前的了吧。
 
“那他怎么总是怪怪的看着你。”陈远觉得陶胤的眼神里有特别复杂的含义,他是鼓足了勇气才问顾安城的。
 
顾安城却还逗他,“怎么?吃醋啦?”
 
“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陈远一般是不会这样问的,哪怕有什么不安猜疑,他也都自己默默的劝自己,但这次,陶胤实在让他有危机感。
 
“我每天都跟你在一起,你说我能瞒你什么?”顾安城暂时还不打算把陶胤的事告诉陈远,因为恍悟自己中了陶胤的圈套,顾安城将原本想安排过来当老师的“那个人”又扣下了,他要想想怎么让陶胤一次就记住教训,而不是随随便便就把他当了枪使。
 
顾安城可不介意当坏人,怕只怕陈远知道了会觉得他冷血,他的小远心最软,所以顾安城打算到那之后再告诉他。
 
没想到陶胤最近古怪的行为会让小远误会他是喜欢自己,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放心,我跟陶胤是绝对不可能的,你知道我多讨厌他。”
 
“嗯。”陈远接受了顾安城的解释,他是信任顾安城的,只要顾安城说不是,那就不是。
 
陶胤根本不知道自己一个眼神就露出了破绽,他的计算之中,这学期开学,顾安城就会把莫欣然弄到他们班来当老师,以此来给予他正面的“报复”。
 
不得不说,陶胤步步为营,几乎已经要成功了。
 
但终究是被顾安城发现了,顾安城扣下了小老师,并且连威胁都懒得给陶胤一句,陶胤暗自着急,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现在当面质问顾安城为何押着人不放,跟不打自招一样。可是时间拖得越久,陶胤越是担心,他怕顾安城会报复在莫欣然身上,在他心里的顾安城,是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也是有着与年龄不符的黑心黑肺的商人。
 
这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就在陶胤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五中的艺术节开始了,这是高中部成立后的第一届艺术节,负责的是校团委的人,企划和安排都是靳尧领着一帮学生干部做的,顾安城他们班也有报节目的,不过他们几个都没有那个能耐。
 
顾安城其实会弹钢琴,但也是普通水准,他不提也没人敢问他,这天靳尧过来调人手,“你们几个,艺术节当天给我当个志愿工吧。”
 
“行啊。”陈远对靳尧也是百依百顺,立刻大声的同意,顾安城不太乐意。
 
“你那是什么表情?”靳尧瞅着顾安城的一脸死样讽刺他,“别说你不乐意,你就是乐意我也不用你,我说的是他们。”
 
“不用就不用,我乐得清闲,你最好连小远都不用。”顾安城不满意的是陈远对靳尧特别在意。
 
靳尧的魅力和武力值都不用说了,就算是顾安城,也从没有真正的跟靳尧对上过,说不定连他都打不过,这种存在总是让人警惕的,万一小远喜欢上他,自己又打不过岂不是很惨。
 
靳尧对他的埋怨充耳不闻,跟其他几个人说,“现场工作人员都要订统一服装,你们把衣服尺码都报一下,艺术节当天固定岗位,会有人通知你们到哪里换衣服,到哪里执勤。”
 
“好嘞。”就连早就“友尽”的王勋也积极的答应了,他们对靳尧还是有崇拜的,所以顾安城不参与,他们瞧着顾安城就都露出一副优越感的嘴脸。
 
顾安城也不在意,但艺术节当天,在他看见陈远穿着背带短裤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的一瞬间,鼻血好悬没飙出来,后悔不该让陈远同意,“这不行!这谁定的衣服?!”
 
“可是……大家都这么穿……”陈远不好意思的拉了拉裤脚,短裤真的只是将将盖上了屁股,他那两条白白嫩嫩的长腿儿全露在了外面,这要是有腿控的人看见了,还不得扑上来啊,偏他自己还没自觉,又调了调背带,“不但裤子短,这背带也挺紧的。”
 
顾安城把校服脱下来围在陈远腿上,不顾那些刚换完衣服出来的人多么目瞪口呆,一把抱起陈远就走。
 
“不行啊!快放我下来!我是有岗位的!”陈远跟他着急,靳尧学长都把每人的岗位安排好了,少一个人就会造成空岗,他会被学长掐死的,“再说你去看啊,学长们也都穿成这样!”
 
顾安城愤愤的停住脚步,“不能不去吗?”
 
“不能。”陈远搂着顾安城的脖子,趁左右没人在他脸上飞快的亲了一口,“老公,求你。”
 
顾安城心口一酥,好像脑袋里都跟着嗡了一声,糊里糊涂的就让陈远哄着把他送回了后台。
 
靳尧知道陈远的性格,特意给他安排在后台,顾安城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在看到确实所有工作人员都穿成这样后顾安城才总算是平衡了一些,但果然还是他家小远穿的最好看!
 
“大顾,你也让靳尧骗来了?”梁进抱着一捆道具刚走到后台,就看见了顾安城,还挺稀奇,“你怎么没换衣服?”
 
顾安城顺着声音看过去,险些没笑出声来,以梁进那个大体格再穿上白衬衫背带短裤,又是完全不同的一副风景了,尤其是梁进身上这个短裤尺码可能是小了,怎么觉得随时都要崩开线了呢?
 
“你真是……”顾安城忍不住摇头,这老婆奴什么都听靳尧的,这种羞耻的衣服他是怎么好意思往身上穿的呢。
 
“我今天还要带着一帮小鬼维持秩序,你在后台也盯着点,别到时候乱了。”梁进心里满是不能让他的靳尧被砸了场子,完全没留意自己是个什么尊荣。
 
顾安城也不提醒他,作为好朋友,自然是要包容对方的。
 
“好。”顾安城笑眯眯的看着梁进“紧绷有序”的走了。
 
“你好坏,你怎么不提醒学长他裤子都要开线了。”陈远偷偷地笑,他才不好意思说呢,可是顾安城明明看见了,却还假装。
 
“我管他干什么,我就管你。”顾安城拽过陈远,给他往短裤里掖衬衫的下摆,掖着掖着手就不老实的往里探了探,小远今天穿的是哪条内裤来着,还挺柔软的……
 
“你老实点。”陈远推开他的大脑袋,“不许打扰我工作。”
 
“好好,遵命。”顾安城松开手以示听话,其实是因为后台逐渐有人过来了,他当然还是知道收敛的。
 
陈远负责看着候场区,如果有人越过一米线他就要把人拦出去,这对于从来不和陌生人打交道的陈远来说是个挑战,但也已经是靳尧精心挑选后比较轻松的一个岗位了,也没危险,至少陈远只要把一米线拦好了,一般不会有人非要钻出去看看。
 
而且还有顾安城陪在旁边,顾安城虽然说了不给靳尧打下手,却不可能扔陈远一个人在这儿,这也是靳尧算好的,靳尧出现的时候,距离艺术节开场已经没有多久了,他是这次的主持人,所以一身白西装要多风`骚有多风`骚,顾安城看得直咋舌,“你这个样子怎么没让梁进撞见,他肯定立刻撑破他那个短裤。”
 
“我看你很有精力嘛。”靳尧画了一点舞台妆,头发也用发胶造了型,整个人看起来就好像从中世纪西方宫廷画里走下来的王储,他斜眼睛看顾安城,把顾安城看得脚后跟都发麻。
 
“你要干嘛?”顾安城有点突突。
 
靳尧扔给他一个大名单,“你就在这儿,负责及时提醒下一个节目过来候场,记得上个节目一上台,就喊下一个节目过来,不要空场。”
 
“我……”
 
“你想拒绝?”靳尧那个眼睛真的是妖道的很,顾安城被他盯怕了,认命的拿起节目单扫了一眼。
 
“二十二个节目?”顾安城有点无奈,“一个高中活动,弄这么多节目干嘛?”
 
“说的好像你不是高中生一样。”靳尧整理了一下衣领,“我要上台了,你这边别出错,也多看着点小远,别让他一个人。”
 
“你知道担心他你还给我安排活儿!”顾安城咬牙切齿,只好认命的先去让第一个节目上来候场,陈远则是一直在那儿偷笑,顾安城心想,等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小坏蛋,老公都吃亏了还笑那么开心!
 
特辑番外——艺术节之夜
 
艺术节顺利落幕,靳尧从后台一出来就看见了靠在墙边的梁进。
 
梁进穿着艺术节工作人员的统一服装,白色短袖衬衫,苏格兰风情的棕绿格子背带短裤,这样的搭配在他一米八多的体格上出现,只有好笑两个字可以形容。
 
“饿了吧,回去给你煮面。”靳尧在对方哀怨的脸上看出了不少的控诉——比如好饿,好累,好想亲亲……
 
“刚才多亏了你,要是造成踩踏事件一定闹上新闻。”靳尧一边说着一边和梁进两个人往校门外走,此时已是傍晚,落霞的余晖将靳尧那身洁白到让人心痒的西装染成了淡橘色,梁进看着他的眼神不禁更深了几分,真恨不得赶紧到家。
 
靳尧却不知他家大狗已经“饿”红眼了,他让这身西装给板了一天,刚要把外套脱下来松快松快就被梁进伸手按住了,“不许脱,你说了让我脱的。”
 
“现在很热,晚上回去穿上再让你脱一次。”靳尧有点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执着的,什么衣服穿上不都是为了脱么,这件怎么就格外不同?
 
梁进坚决不许,“不行,那不一样。”
 
靳尧本来是懒得理他,可一想起以梁进的性格,难为他能够整场演出都老老实实看着现场秩序,还是给他留点乐趣吧。
 
司机把两人拉到靳尧离学校不远的一处公寓,搬到这里是为了方便他上学,只是跟顾安城不同,他每周还要固定回家几次。
 
而靳尧不用回家的时候,梁进都是跟他一起回公寓的。
 
因为艺术节,靳尧很是忙了一段时间,已经很久没能两个人享受一会儿私人时光了,梁进早在心里长满了野草,两个人上楼后靳尧还在开门,梁进就开始从身后蹭他,靳尧今天心情不错,任他蹭,两个人挤挤挨挨的进了房间,房门一关上,梁进已经迫不及待的把靳尧往屋里推。
 
“这是干嘛?”被推着走的靳尧一脸不解。
 
“我要拆礼物了。”梁进把靳尧推到餐桌边,一把将靳尧抱着坐到餐桌上,看着自己的这份“大礼”,梁进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靳尧勾唇一笑,妖媚横生。
 
梁进看着他家大美人,下体简直要被短裤给勒爆了,几下把背带拆了,前开门扣子拉链一股脑都打开,已经鼓鼓囊囊的下体立刻就把黑色内裤顶出了裤子。
 
靳尧坐在餐桌上,扫了梁进下面一眼,中肯的评价道,“这裤子对你来说确实小了点,但已经是最大码了。”
 
梁进凑上去亲亲靳尧的嘴唇,“嘘。”
 
靳尧不禁有些好笑,但还是顺了梁进的心意,梁进开始“拆”礼物,他一颗一颗的解开西装上衣的扣子,先把外套剥了下来,再去解衬衫的领扣,靳尧撑着桌面微微仰起脖子配合,梁进不停地吞口水,每解开一颗都会让他忍不住心跳加速,但是他笨手笨脚的半天才将靳尧的胸口拆出来,面前就是靳尧单薄的胸膛,白皙的肌肤仿佛散发着蛊惑人的芳香,梁进忍不住俯身亲了一口,发出好大一声响。
 
靳尧有点不耐烦了,“快点行不行,很热。”
 
“好了好了,这就好了。”梁进虔诚的亲吻靳尧的每一寸胸口,手指继续往下摸,要解靳尧的裤子。
 
靳尧提膝顶了顶他,“鞋。”
 
梁进忙去给他脱鞋,为了配合这身正装,靳尧今天穿了皮鞋,梁进单膝跪地,将靳尧的脚放在自己膝盖上,轻轻地扯开鞋带。
 
靳尧觉得,如果就让他这么脱下去,肯定会演变成啃他脚的变态画面,所以他三两下踢开鞋,站到桌子上俯视梁进,“看着我。”
 
刚刚还觉得失望的梁进顿时看直了眼睛。
 
靳尧站在桌子上,修长的手指沿着腰线划了一圈,最后停在裤钩上,他盯着梁进的反应,当梁进两只眼睛都黏在他的手指头上时,轻轻一挑,解开了裤钩。
 
梁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靳尧拉着裤链一点点往下移,梁进的眼睛也紧紧跟着,突然靳尧停了下来,他抬起头,就见靳尧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瞧着他,那眼神就好像梁进小时候听说的志怪故事里九尾狐狸精的勾魂眼,把他的灵魂一瞬间就勾了出来。
 
“阿尧……”梁进伸手要把靳尧拉下来,靳尧一抬腿,挡开了梁进的手。
 
“看着,许看不许摸。”靳尧继续扯那半截拉链,等拉链都拉开了,已经能看见靳尧里面的白色内裤。
 
靳尧有洁癖,他就只穿白色的内裤,而梁进只是看见那内裤的一个边角,就已经按捺不住心里的小野兽了。
 
梁进扑上去要抓靳尧的脚踝,被靳尧往后一退躲开了,梁进又扑,这次他好歹抓住了裤子,靳尧松开裤腰,裤子就被梁进扯了下去。
 
现在靳尧身上除了那个扣子全开的衬衫,就只剩下一了条内裤,看得梁进头脑充血,他的靳尧腰细腿长,一双腿长而笔直,简直腿玩年。
 
看着这大长腿梁进的鼻腔都跟着一阵发热,他真怕自己没出息的喷鼻血,绕到餐桌侧面就来了个生扑。
 
靳尧让他搂住了一条腿,便顺着他的力道坐回了桌子上,靳尧屈肘半躺着,长腿勾着梁进,“礼物拆开了,赶紧收起来吧。”
 
“礼物拆开,当然是为了吃。”梁进再也控制不住,俯下身也不管是哪里就是一通乱亲,白色的内裤下靳尧的下体也被他蹭得缓缓抬头,靳尧无奈的按住在他身上跟拱白菜一样的梁进的头,揪着他的头发把他的唇拉到自己嘴边。
 
梁进的呼吸粗重到发出了呼哧呼哧的声音,他眼睛紧紧盯着靳尧,就好像这真是他的“白菜”,他垂涎欲滴,靳尧笑着在他略厚的嘴唇上舔了一口,“洗个澡再说。”
 
“等不了了……”梁进的声音不知何时已沙哑的像个老头,说明他是真的等不及了,“尧尧,我忍不住了,要爆炸了……”
 
靳尧轻笑一下,搂着梁进两个人缠绵的吻在了一起。
 
梁进最喜欢靳尧冲他这么笑,就好像拿他没办法一样,又宠幸又无奈的笑容,总让梁进爽的几乎要射,他亲着靳尧,大手揉捏靳尧的屁股,那手感让他沉迷,揉得那雪白的臀肉都变成粉红色的了,梁进还要没羞没臊的欣赏一会儿。
 
靳尧不轻不重的在他身上蹬了一脚,“有完没完?!”
 
梁进嘿嘿傻笑着将白色内裤彻底扯了下去,分开靳尧的腿跻身上前。
 
两个人时常这样一言不合就硬上,梁进也怕靳尧受伤,举着乌头将顶端不断溢出来的液体抹在菊口,不断拿硬热的乌头浅浅的戳弄着,耐心的等那里变得松软,仰躺在餐桌上的靳尧看着他额上强忍而憋出的汗水,顿时觉得这傻大个儿真可人疼。
 
“可以了,进来吧。”靳尧才舍不得他的大狗受一点委屈。
 
梁进俯下身亲着靳尧的脖子,将靳尧的两条腿拉到腰上,靳尧顺着他盘住他的腰,敞开身体任他为所欲为,每当这个时候梁进都恨不得爱死这个人得了,两个人都死到一起,永远也不用再拆成两个人。
 
“我好爱你。”梁进心里都是靳尧,脑海里总是闪现他方才在舞台上魅力四射的样子,他的靳尧怎么会那么美好,当然私下里又那么会勾引人,真是太特么好了!
 
梁进托着靳尧的腰,将自己早就完全勃起的成熟性器缓缓插进了靳尧体内,靳尧那里又热又软,紧紧的包裹着他,还随着靳尧的呼吸一收一缩,仿佛吸吮着他一样,把梁进爽上了天,靳尧搂着他的脖子,见他一副欲仙欲死的表情忍不住拍了拍他的后脖子。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梁进不可自拔的兴奋着,就算被靳尧说他也还是控制不住,他压着靳尧缓慢的动了两下,虽然还是很紧,但他已经控制不住了,没几下就开始疯狂的抽插,靳尧低低的呻吟声更是刺激了他的神经,梁进每一下都插得极深,拔出一些再深深的夯进去,就好像要把自己那对蛋蛋也一起插进去遛遛,因为动作太重,靳尧的呼吸也随之加重,他的身体变得很热,连雪白的皮肤都开始发红,梁进舔着这令他着迷的肉体,不断加大抽插的力度,撞击发出的氵壬靡声音充斥四周,梁进越插越快,磨得靳尧也忍不住勾紧双腿,把这只大狗紧紧地勒在自己身上。
 
梁进更是兴奋地不能自抑,俯身胡乱的亲吻着,在靳尧身上留下点点红痕,两个人从餐桌纠缠到沙发上,又滚到地毯上,梁进像个发情的公狗,飞快而不知疲倦的抽插,不知多少下之后才将烫热的经验射上了已经插软了的肠壁,靳尧直接就甩了他一个耳刮子,“别射在里面!”
 
“我给你洗,我这就给你弄出来。”柴进的血液都沸腾着,这会儿别说是靳尧扇他的脸,就是把他头拧下来他也能面不改色,他一打横抱起靳尧就往浴室冲,靳尧拿他一点没辙,几次三番警告了也不听。
 
梁进抱着靳尧在浴室里又干了一回,哪怕靳尧已经说了不做了,还是让他软磨硬泡的没办法,梁进从背后插进去,温暖的水从莲蓬头洒下来落在靳尧漂亮的蝴蝶骨上,他痴迷的看着,捏着靳尧劲瘦的腰,深深浅浅的捅弄着,调戏着这个平时他绝对不敢放肆的人,这是他最爱的人,他渴望一辈子拥有他,哪怕被他奴役,“靳尧,你给我打个链子吧。”
 
靳尧有些累了,艺术节的圆满落幕好像让他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一根,这会儿就有些累的靠在了梁进怀里,任他还像个疯狗一样在他屁股里捅来捅去的,“怎么?想当我的狗?”
 
“想。”梁进全身的细胞都在因为这个想法而战栗,“我就想听你的。”
 
“那先给我插射了试试。”靳尧反手掐了梁进的屁股一把。
 
梁进愣了一下,然后更卖力的插了起来,他做起这种事本来就是一味激动个不停,现在靳尧又刺激他,让他恨不能变成个打桩机,靳尧被他戳的差点贴到墙上,反手推开他,“又不是让你变成振动棒。”
 
“我……”梁进傻眼的看着靳尧,被迫退出来的下体还在高高的翘着,以梁进这个年纪来说,他确实比较早熟,而且技术可以算是还不错。
 
靳尧伸手帮他撸了撸,“上次让你摸的那里,你用它戳戳看。”
 
梁进脸红脖子粗的看着靳尧,“你,你给我撸得好舒服……”
 
“傻狗。”靳尧白了他一眼,但还是笑了,“还做不做?不做我给你撸出来得了。”
 
“不!要做!”梁进把靳尧困在瓷砖上,“抬腿。”
 
靳尧抬起一条腿被梁进架在臂弯上,梁进亲吻了一下靳尧光洁的额心,“你喜欢我怎么弄我就怎么弄。”
 
靳尧狭长的眼睛眯起来看他,水正巧落在梁进头顶,哗啦啦的水顺着梁进的脸往下淌,让他连眼睛都睁不开,靳尧觉得他的大狗特别可爱,捧着他的脸亲吻掉他眼睫上的水珠,“来吧,插进来。”
 
梁进架着靳尧一条腿,托着他的屁股,缓慢的插了进去,正位插得没有那么深,但因为靳尧抬起了腿,梁进从侧面也能进的很深。
 
他先试着戳了几下,靳尧挑着眼睛看他,梁进又试,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插了一会儿才听靳尧吭了一声,“这儿?”
 
“嗯。”靳尧的手臂松垮垮的搭在梁进宽厚的肩膀上,“再卖力一点。”
 
梁进调整了角度,开始卖力气的抽插顶弄让靳尧觉得舒服的地方,随着靳尧呻吟的声音变得更大,梁进也掌握了如何每一下都能顶对位置的技巧,他腰力好,百十来下不见速度减慢,靳尧真的要被他插射了,腿酸的打颤,梁进托着他的屁股将他挪到洗手台上坐稳,靳尧刚刚坐住就被梁进插了进来,他急喘了一下,在梁进脸上狠狠的拧了一把,“轻点!”
 
“哎好!”梁进头发依旧是板寸,摸起来手感硬硬的,靳尧在他的杨梅头上抹了把水,倚在镜子上让他开动吧。
 
梁进这才听话的动起来,粗长的性器在那个红红的小穴里进出肆虐,只是看着都让他血脉贲张,梁进没两下又开始不能控制自己,疯狂的顶弄像是要把靳尧给顶到镜子那端。梁进一边插一边亲靳尧的胸口,原本白皙的胸口早已满是红痕,弄得靳尧像是被施暴过一样,靳尧也不阻拦,他知道这段时间是让梁进憋惨了,谁让他太忙呢。
 
过了不知道多久梁进又“不小心”射在了靳尧里面,靳尧还是没射,最后还是梁进帮他洗澡的时候撸出来的,梁进一边小心翼翼的给靳尧打沐浴露,一边观察他有没有生气。
 
“汪一声听听。”靳尧没那么小气,只是觉得射在里面不干净而已。
 
梁进立刻汪了一声,涎着脸抱上去跟他分享沐浴露的泡沫,两个人冲洗后靳尧已经困的睁不开眼睛,梁进给他抱到床上躺好,自己也很快钻进了被窝。
 
靳尧半梦半醒之间感觉梁进一直在舔他,想推开可是身体无比沉重,不想抬胳膊,只好随他去了,结果没一会儿内裤又被剥了下去,梁进这次用了润滑剂,而且为了不把靳尧弄醒,他还把润滑剂在掌心搓热了才给靳尧抹上,他自己的下体也抹了一遍,梁进把靳尧稍微转成趴着的姿势,就小心的凑上去插了一下。
 
已经被插柔软的后泬很容易就接纳了他,梁进兴奋异常,很快就满满的插到了底,靳尧嗯了一声,梁进又赶紧停下,再看靳尧其实没醒,他胆子又大起来,捏着靳尧的腰抽插起来,靳尧的里面真的好舒服啊,梁进爽的直想叫,但还是控制住了,这回真的像个拱白菜的猪,他就那么把靳尧压着蹭着插,一直插得他自己像个癫痫一样浑身发抖,爽得头发丝儿都要起立,他才抽了出来。
 
然而这时,他才猛然反应过来,他又射在了靳尧身体里!
 
梁进赶紧爬过去看靳尧,靳尧竟然还在睡,不过也是,他已经很久没能好好睡个觉了,这次艺术节真是让靳尧累惨了,虽然他刚才动作大了点,可好在靳尧没醒。
 
那么他醒后,怎么跟他解释这一屁股的黏糊糊呢?
 
抱着他去洗澡?
 
不行!
 
他一定会醒,会被他踢死的!
 
梁进跑去找来柔软的纸巾,轻轻搂着靳尧给他擦,擦一擦还拿手指掏一掏,已经醒来半天的靳尧不得不佩服这个粗神经的,他又不是死的,是谁告诉他人睡觉会那么沉……
 
不过算了,他真的很累,还是睡吧。
 
靳尧睡到半夜又让这只猪给拱醒了,他是生生让这家伙给插醒的,靳尧这次真的生气了,他家楼下那户可怜的邻居已经被迫听了半宿色情直播,刚刚睡下结果又被家暴现场给震醒了,他们真的很绝望,他们想搬家!!!
 
【番外完】
 
第七十七章
 
艺术节正式开幕,靳尧作为主持人,跟他搭档的是个高一的女生,那女孩子因为太紧张,全程都在照着手里的卡片念,显得过分僵硬,好在靳尧是习惯了这种场面的,他风趣不失风度的几番缓解尴尬,而且因为他这身造型的加分作用,几乎片刻间就成为了全校女生的焦点。
 
这也就导致了——靳尧只是作为主持人,却连报幕都会收到全场热烈的掌声,比节目获得的掌声还多,好多女生都在疯狂的喊着“靳尧学长”,即使是坐在后台也能听见那些疯狂的喊叫,顾安城不禁失笑。
 
“以前也有一大群人围着你,要给你生猴子呢。”陈远撇撇嘴,“不知道你心里有多得意!”
 
忙里偷闲的顾安城一把搂过陈远,不顾陈远的挣扎把他扣在环里,“我不是都自黑了,你看现在还有谁会不长眼的凑上来。”
 
“我看还是有好多人偷偷喜欢你。”陈远总觉得两个人走到哪儿都有人在偷偷的拍顾安城。
 
“那你呢,喜欢你的都是些变态,你现在这个样子可不能让他们瞧见了,不然我每天都要吃饭睡觉打情敌了。”
 
“都是你,乱编那种不靠谱的谣言,好多人都来问我是不是能看见鬼,还问我通灵是种什么体验!让你瞎传!”陈远和顾安城都忍不住笑了。
 
他们之前故意传播了一些避免麻烦的虚假信息,没想到真的有效果,就比如陈远,故意传说他体质特殊,会沾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所以跟他走得近的也容易被鬼盯上,从而倒霉。
 
这么离谱的传言也有人信,甚至还来问陈远,也是挺无语的。
 
节目进行过半,靳尧上场组织全校进行了一个集体游戏,台下气氛一时间空前热烈,顾安城却不怎么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他家小远的大腿,怎么那么好摸。
 
陈远偷偷趴在舞台幕布后面看台前,靳尧在组织击鼓传花,最后花到了谁的手里是可以得奖品的,站在舞台上的靳尧学长简直像是会发光一样,魅力四射,陈远都忍不住为梁学长担心了。
 
顾安城的大手顺着陈远光溜溜的大腿往大腿根摸去,被陈远反手抓住,“别闹!”
 
“小远……”顾安城把锲而不舍偷看的陈远抓回怀里抱着,“你再看他我要吃醋了。”
 
“你不是属酸菜缸的么。”陈远眨着眼睛,无辜的看着顾安城,“所以你本来就每天都是酸的……唔……”
 
顾安城亲住陈远动个不停的小嘴,心说你现在倒是能说会道了,我只能用这个方法让你闭嘴了。
 
陈远的抵抗很快就软了下去,他搂着顾安城的脖子,羞涩的回应着顾安城,这还是陈远第一次在如此公众的场合下配合他,哪怕这里只是漆黑一片的幕后,顾安城激动的亲吻软绵触感的嘴唇,挑着他的小舌头回应自己,两个人缠吻得异常投入,而左边就是沸反盈天的艺术节会场,右边隔着一道幕帘就是候场下个节目的学生。
 
这样的情景下两人在这黑暗的一角唇齿相依,心里头都掺杂了混合着紧张刺激的甜蜜,陈远收紧搂着顾安城脖颈的手,好像这就是他的全部。
 
“媳妇,你好甜。”顾安城忍不住拍了拍陈远翘翘的小屁股,觉得他的小心肝怎么能这么可爱呢,真是怎么稀罕都不够,能够重生真是太好了,至今他都没能想起当初他抱着陈远骨灰盒离开的那个晚上,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甚至去找了几个神婆问卦,说的却没一个靠谱。
 
其实他能重生这件事本身就是不可思议的,他也不想知道原因了,只要陈远好好的待在他身边。
 
“请不要乱!那边的同学你们注意一下!梁进!”就在顾安城和陈远亲亲密密的时候,突然听见靳尧用话筒组织现场秩序,起初他俩都没在意,但是说着说着靳尧突然喊了梁进的名字,他们都知道梁进今天负责现场的秩序维护,如果不是事态紧急,靳尧肯定不会直接喊他。
 
顾安城松开陈远,站起来把陈远按到道具箱上坐着,“你在这儿别动,我去看看怎么了。”
 
陈远抓着他不松手,“我怕。”
 
与此同时靳尧的音调也有所升高,这在熟悉他的顾安城听来,就是事态真的非常非常严重了,不然是绝对不可能让靳尧这么大反应的,顾安城又不放心小远,只能又把他拉起来,两个人一起挑开台上的红幕,往下望去。
 
艺术节是在学校的小会场里举行的,原本只有高中部的学生是可以坐下的,甚至还会有空余,只是不知道院长怎么想的,最后却决定初中部也一起参加,这就导致会场严重爆满,连每个过道上都挤满了学生,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现在有一整条通道上很多人都摔倒了,跌成一团。
 
好在,梁进一米八多还穿着羞耻短裤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那里,他像是拎萝卜一样将跌成一团的人逐个拎起来扔到旁边,目前看来,事态已经得到了控制。
 
陈远看不出怎么回事,只紧张的抓着顾安城的衣襟,他就怕顾安城跳下去转眼消失在人群里,如果顾安城发生危险,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安城搂着他轻拍他的后背,“没事了,刚才肯定是乱了,现在没事了。”
 
“再次警告下同学们,现在会场是严重超负荷的容纳了双倍的人数,一旦有同学不按照秩序擅自走动,就极容易造成踩踏事件。”靳尧的声音变得很严厉,顾安城还在给陈远顺着背,不错失良机的跟陈远说,“看见了吗,靳尧很容易生气,脾气特别差。”
 
“那也正常啊,刚才学长都说过了不要随便站起来,不要哄抢容易有危险,是他们不听学长才生气的。”陈远这会儿倒是看明白了,他也瞧见了梁进,梁进像个穿错娃娃衣服的金刚,没几下就把那群人拆开了,周围明明也有不少帮忙的,但就是难以把视线从他身上错开,也许是因为他穿这身太有冲击力了吧。
 
“这回梁进也出名了,救人的英勇身姿明天准上校园网。”顾安城忍不住好笑,“但是,这样的衣服,我担保他这辈子都不会想要再往身上穿了。”
 
“总觉得靳尧学长一定是给了他什么好处,他才会肯穿成这样。”陈远说完发现顾安城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顾安城奸笑一声,“脑补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猥琐。”陈远白了他一眼。
 
顾安城脑补的却不是梁进那个二哈,而是他家小远让他一件一件剥光了,趴在他身下嘤嘤嘤的模样,真是想一想都要受不了了。
 
“来老公香一个。”顾安城亲了亲陈远的后脖颈,在他最喜欢的那块软肉上咬了一口。
 
陈远松开幕布,转过身两个人又亲在了一起。
 
台下的混乱很快被梁进处理好了,他凶名赫赫,基本没有学生不知道他的,他今天这个穿着确实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冲击,然而随之而来的是梁进的怒吼,他不管喊到哪里,哪里都是一片整齐的应答。
 
他让左边都站起来空出地方,左边的人就都整齐的站起来,把位置让出一大半,他让跌倒的人都别吵吵,不要动,那群人哪怕被踩疼了,被坐在了别人屁股底下,也都立刻不动也不哼哼了。
 
梁进眼疾手快的将几个最上面的人拎起来,那跌成一团的学生就奇迹般的拆开了,每个人都能自己坐起来,梁进让他们自行查看手脚,好在没有一个受伤的。
 
梁进又自己扒拉着都查看了一遍,再三确认没有需要去医务室的人,才返回舞台,站在台下跟靳尧说,“没事了。”
 
“好。”靳尧就说了一个字,但是他一直看着梁进,那眼神好像带着小勾子,勾着梁进的魂儿,梁进的视线在靳尧包裹在华美西装的身上扫了一圈,眼底也有熊熊烈火。
 
“我就在那边。”梁进说完就匆忙的从场边通道回到了他最开始所在的位置,从那里不管到会场的哪边都很快捷,能够让他第一时间避免事态恶化。
 
靳尧看着近乎落荒而逃的梁进,忍不住想笑,他意味深长的又警示了底下那群激动过度的学生们,“游戏环节取消,请同学们严格遵守秩序,安全的欣赏接下来的表演。”
 
站在梁进旁边的哥们不时的就盯着梁进紧绷的短裤,“进哥,你好像勒得挺难受的,要不你换下来吧。”
 
“不用,晚上就不勒了。”梁进一直看着舞台上的那个身影,他忘不了靳尧说的,靳尧说如果他肯穿上这个小丑一样的制服好好执勤,晚上就允许他一件一件的帮他把那身西装脱下来。
 
真的不能想,他现在都快要爆炸了……
 
第七十八章
 
第一届艺术节除了那个小插曲,还是很圆满的结束了。
 
靳尧因为超高颜值和让人有安全感的沉稳温和的气质很快成为了全校女生心中的白马王子,而梁进则因为“英勇救人”一事跃身成为黑马骑士,俩人占尽风头,顾安城倒是乐见他们让小女生围追堵截的盛况,自己抱着陈远每天优哉游哉的在教学楼顶看风景。
 
“妈妈打电话说过几天要回国一趟。”陈远躺在顾安城怀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聊天,聊着聊着想起了这茬,“她说她好朋友二婚,她得回来凑热闹。”
 
“……”顾安城有点无语,这种事情就不要那么大方的说出来了。
 
“咱俩到时候去接她吧。”
 
“好。”顾安城在陈远这儿没什么是不好的,向来陈远说什么是什么,顾安城放假时顺便考了个驾照,放在家里的车也就能开了,作为一个老司机,他缺的不过是那一纸驾照罢了。
 
但现在两人上学放学仍旧骑自行车,因为陈远喜欢。
 
这天两人骑车回家的路上却头一次被人给拦下了。
 
“让开。”顾安城知道陶胤早晚会忍不住先开口,这也是他想看到的,但这个时机实在让人觉得讨厌。
 
陶胤挡在路中间,脸上表情复杂,显然他还不打算承认自己竟敢摆了顾安城一道,“咱俩谈谈。”
 
“没空。”顾安城察觉搂着他的陈远紧张的拉了拉他,更是没心情在这儿浪费时间,也不废话直接骑车就走,陶胤见顾安城真是从他身上轧过去也不带眨眼的,只好错身让开路。
 
陈远回头看陶胤始终站在原地看两人离开,心里头那种奇怪的感觉更加强烈,“陶胤竟然要跟你谈谈?谈什么?”
 
“也许是套交情。”顾安城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事儿,他得找个机会把那小老师的事情跟陈远说说。
 
但还没来及说,陶胤又一次堵到了他。
 
陈远把水壶落在了教室里,顾安城让陈远在楼下等他,他取了水壶马上就下去,然后就在教室里让陶胤给堵住了。
 
“这回没有陈远,咱们谈谈吧。”陶胤显得有点急切。
 
顾安城点头,“你很有头脑,不过用错了地方。”
 
“你让我怎么办,我连他被送去哪儿了都不知道,将心比心,陈远要是消失了,你还能那么冷静吗?”陶胤露出几分轻蔑的笑,就好像嘲笑用情至深的顾安城,也好像在嘲笑他自己,“到时候你可能比我还要疯狂。”
 
“这不是你利用我的理由。”顾安城并没能因此觉得陶胤是个好人,他心术不正,哪怕为了情人,也有些不择手段了。
 
两个人耽搁了时间,在楼下等着的陈远就有些着急了,已经半天了怎么还不下来?
 
陈远只好上楼找他,但放学后的教学楼真是挺恐怖的,每个教室都空荡荡的,一个个座椅总让人隐约觉得上面坐了人,陈远抱着书包加快脚步,慌慌张张走到他们教室门口,就听见陶胤的声音大声说道,“既然出手了,你就要负责!”
 
“你以为我是谁?”顾安城揪着陶胤的领子将他提起来,“小子,别跟我说什么规矩,我就是规矩。”
 
“安,安城……”陈远不知道眼前发生了什么,他喊了顾安城一声,顾安城刚要回头,就被陶胤搂着脖子亲了上来。
 
顾安城被他亲了个正着,一切发生的措手不及,顾安城只觉得一阵恶心,用蛮力直接将黏在他身上的陶胤抡开,陶胤跌跌撞撞的连续碰倒了好几张桌椅才勉强站住,方才的纠缠让他校服被扯得乱七八糟的,倒还真是一副遭到欺凌的样子。
 
陈远呆住了,愣愣的看着顾安城,顾安城急忙解释,“他是故意让你误会,小远,我们是在谈正事。”
 
“对,没什么……”陶胤眼圈都红了,似乎有说不完的委屈,“我们什么都没有……”
 
他越这样说,却好像真有什么一样,陈远手里的书包摔在地上,他后退两步被门框挡住了后路,陈远懵懵懂懂的看了眼身后,然后从门口夺路而逃。
 
没错,就是逃走了。
 
就好像是他有错一样,他落荒而逃。
 
陶胤跟顾安城……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啊,陶胤一直故意惹顾安城,而顾安城谁都不讨厌,偏偏格外针对这个人……
 
陶胤长得好家世也好,他还让顾安城负责……他们干什么了……
 
陈远眼泪止不住的流,身后却没有顾安城追来的脚步声,陈远跑过长长的走廊,停住脚步回过头去看,那条长而阴森的走廊上真的没有人。
 
陈远心脏疼了一下,他拍拍胸口,让自己冷静下来,“没事的,没事的陈远,你可以的!”
 
与此同时顾安城已经彻底愤怒了,“陶胤,你是想逼我弄死他么?”
 
“算我求你,你把他还我吧。”陶胤死死的拽着顾安城的裤脚就是不松手,不让他去追陈远,哪怕顾安城在他身上踢了好几脚,陶胤就是不松手,“他身体不好,你有什么火就冲我来啊!”
 
“冲着你?就冲你今天,就够我让你俩永远也见不了面!”顾安城甩了几次都甩不开他,冷笑着说,“你是花样真多,本来我好奇什么样的人会对你死心塌地,后来见面才知道也是个有趣的人,陶胤,你想看我专门给他拍的视频,还是想让我把你们两个人的照片公布到校园网上呢?”
 
“别,顾安城,刚才是我着急了用错方式,我真的想见欣然,都是我的错,我现在就去跟陈远解释,我现在就去行吗?”陶胤脸色大变,但顾安城却不信他那一套。
 
“你不去演戏都耽误人才了。”顾安城揪起陶胤的头发,“你不止用错了方式,现在马上给我松手。”
 
陶胤颓然撒了手,顾安城像踢块破拖布一样甩开他,立刻跑出去追陈远。
 
第七十九章
 
陈远慌张的跑出学校,不管不顾的就知道往前跑,至于跑到哪儿,去找谁,他是一点也没有想,他现在整个脑袋里都是方才的画面,陶胤果然是喜欢顾安城的……
 
那顾安城呢……
 
陈远不敢想这个假设,只是稍稍想一下心脏都像是被人攥紧了一样的难受,他以为他们都还小,这种抉择问题也许是十年、二十年之后才会出现,但是……现在怎么办呢?
 
顾安城是对陶胤做了什么吗?不然陶胤怎么会让他负责?但是不应该啊……安城说了很讨厌这个人……可陶胤无缘无故为什么会亲安城?
 
陈远觉得自己一团乱,他不行的,他只要是自己一个人,就什么都不行了,他好怕,顾安城没有追过来,是不是……也讨厌他了呢……
 
他也好讨厌自己,他什么都等着顾安城来做,任何事情都依赖顾安城安排,要是就剩他自己还能有什么用?他就是个废物,他好讨厌这样的自己!
 
顾安城受够他了吧……
 
陈远失魂落魄的跑着,因为没注意连续撞到了好几个行人,他忙头也不敢抬的道歉,被撞的人大部分都直接走了,也有骂骂咧咧的,陈远强忍着哭腔一个劲儿道歉,然后在周围人古怪的眼神下跌撞着跑走了。
 
陈远都不知道跑到了哪儿,等终于跑累了停下脚步,才发现四周都是陌生的样子,每一栋楼,每一座建筑,都是陌生的,那一瞬间好像这座城市都变成了初来时的陌生。
 
当初爷爷带他来到海城时,陈远第一次看见那些高耸入云的大厦,第一次看见车水马龙的街道,鸣笛声充斥着四周,十字路口响着一声急过一声的通行提示音,年幼的陈远敬畏的看着这一切,所有来自这座大城市的东西都好像在他心里被巨大化了,那是他心里的海城,巨大而冷漠,令人心生恐惧的都市。
 
已经,有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陈远站在路边忍不住的害怕,那些顾安城给予他的勇气,却不足以让他坚强到一个人面对未来,他说他会一个人走开的,但是现在他就后悔了……
 
天空飘下雨来,虽然过了雨季,但立秋过后还是时常下雨,陈远愣愣的抬头,他想起了顾安城对于他看的电视剧的吐槽。
 
[怎么一演到分手就正好下雨?这种编剧也太落伍了。]
 
[因为他们分手了都很伤心,有雨就看不见眼泪了,比较好演呗。]
 
陈远忍不住笑了,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难受,眼泪止不住的夺眶而出,他知道他是个没用的人,他好感谢顾安城会喜欢他,可是……时间再长一点点不行吗……
 
陈远拍了拍自己的脸,警告自己不要贪得无厌,顾安城本来就不是他自己的,顾安城值得更好的,他应该有全世界最好的人来配,他应该像舅舅说的那样,最后成为站在他遥不可及的那端的人,他现在应该做什么?
 
他现在应该去把爷爷接走……
 
然后呢……
 
陈远哭得双眼红肿,决心先看看自己在什么地方,但是书包落在了教室地上,钱包和手机都在里面,他木然的走向最近的路牌,抬起头来才发现雨已经下得很大,甚至已经将他淋透了,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滑到脸上,他一抬头,雨水就模糊了他的视线,又或者是泪水,刺痛着他的眼睛。
 
“不用看了小伙子。”
 
陈远吓了一跳,他都没发现何时身边站了个人,因为下雨,行人都匆匆跑走或是去避雨了,陈远赶紧揉了揉眼睛,瞧清身旁是个和尚打扮的中年男人,长得慈眉善目却没有剃度,略长的头发梳在脑后,微笑的样子让人很舒服,但陈远还是很小心的询问,“您,是在跟我说话?”
 
“是你,你去那边看看。”男人指向一个拐角。
 
陈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是个路口的转角而已,“我,去那边?”
 
男人点头,“你去看看。”
 
陈远习惯于盲从别人坚持的事情,虽然他不认识这个人,他也不知道这个人说的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不由自主的往他指的地方走去。
 
那只是个普通的路口,转角也只是个普通的石墙转角,但当他走过去时,却看见了顾安城。
 
顾安城也被浇透了,浑身湿淋淋的犹如从水里刚捞上来,他抓着要从身边走过去的行人,几乎是怒吼着问,“你看见一个这么高的男孩了吗?”
 
他比划着身高,“就这么高,你有没有看见这么高一个男孩跑过去?”
 
行人被他吓到了,只敢摇头,他还粗鲁的将人家甩开,又去抓另一个,把周围人都吓得纷纷躲开,顾安城赤红着眼睛看起来就像是马上要动手了,再说正常人哪能让雨浇成那样还不躲一躲,根本没人肯正经回答他,顾安城拿着手机拨号时手指都在打颤,他以为他几步就能追上,但没想到一个拐弯就再也找不到陈远的身影了。
 
顾安城电话刚通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就进水连电了,顾安城直接将手机摔在了地上,对陶胤的愤怒和对小远的担心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从没有过的狼狈。
 
陈远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他,身后是那个男人的声音,“他永远不会放开你,他是来还因果的。”
 
陈远不懂,想问他什么意思,可是一转身却发现身后并不是他刚刚走过来的那个转角了,那里只有一条人行道,哪里还有路口的影子。
 
陈远眨了眨眼睛,忍不住仔细看了看左右,却发现这是他常常和顾安城走的那条从学校通往烧烤街的路,可他刚刚明明不是在这里……
 
“小远?”
 
陈远愣神的工夫顾安城已经看到了他,听到顾安城的声音,陈远不敢回头,僵立在原地,然后就被顾安城从身后一把抱住了。
 
顾安城在抖,他真的害怕了,顾安城一直强迫症一样到哪里都牵着他的手,好像总怕他丢了一样,陈远一直以为顾安城不过是夸张了来哄他,可到现在他才发现,或许顾安城是真的在害怕。
 
还有刚才那个男人,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呢?
 
“你可吓死我了,再找不到你我都要哭鼻子了。”顾安城把脸埋在陈远的颈侧,轻轻蹭了蹭,“再也别这样了。”
 
“我……我不知道……”陈远实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刚发生的事让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好像,撞鬼了?
 
“跟老公去个地方。”顾安城拉着陈远就走,陈远还不忘要去捡他地上的手机。
 
“不要了。”顾安城不让他捡。
 
陈远坚持,“万一还能修好呢。”
 
顾安城只好去把摔成好几份的手机捡起来放进兜里,“走吧,咱们先回家换衣服。”
 
俩人先回家换了衣服,然后顾安城开车带着陈远来到了一处公寓楼,这里的小公寓是两人为了升值投资的,陈远只知道位置是这里,来倒是第一次,顾安城带他到这儿让他精神一度十分紧张,紧张到下意识揪自己的衣角,顾安城自然发觉了。
 
“你不用紧张,我没搞什么金屋藏娇。”顾安城顺了顺陈远还有些潮湿的头发,“我只藏你一个。”
 
陈远笑不出来,发红的眼眶回避着顾安城,让顾安城深深的自责。
 
“上去吧,一见到他你就都明白了。”顾安城觉得真是什么也不能瞒着媳妇,不然最后肠子悔青的一定是他。
 
“你先告诉我,上面是谁。”陈远不想自取其辱,如果顾安城看上了别人,他也做不出跟人抢的行为,与其见面尴尬,不如先问清楚。
 
“是陶胤的男朋友。”顾安城如实汇报。
 
“……”陈远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陶胤的……男朋友?”
 
“是,这事儿还得从聚餐那次说起……”顾安城简要的说了自己为什么会去找了这个人出来,甚至将他回不了国的原因都一一说了,陶胤抗争不过父亲也找不到情人,只好利用顾安城的手段去找,但没想到顾安城会早一步发现被他利用,因此扣下了莫欣然。
 
这也就是陶胤为何始终对他欲言又止的原因,陶胤想见莫欣然,可是又不想承认自己耍了顾安城,怕因此更加得罪他,一直拖至今日,陶胤忍不住服了软,顾安城却并不松口,这就让陶胤临时又萌生一计。
 
那就是逼顾安城跟陈远摊牌,陈远心软,只要陈远知道了这件事,陶胤就会看见转机。
 
而为了能让顾安城主动开口告诉陈远全部始末,陶胤就当着陈远的面“亲”了顾安城,这种处处机关算尽的人,也不知说他点什么好。
 
顾安城说完,陈远都还愣愣的,“他……做那么事只是为了让你帮他把那老师接回国?”
 
“现在看,就是这么回事。”顾安城觉得自己也是有见识的人,却没想到终究是小瞧了这些半大的孩子,无论是心计还是手腕,都并不输给他舅舅那辈儿的老油条。
 
“他直接跟你说不行吗?”陈远很不能理解,“那穆易算什么,他受到的伤害却原来只是让人利用罢了?”
 
顾安城不能告诉陈远,如果当时毫无交情的陶胤跟他提出这样的请求,他是不会答应的,他也不会承认自己有这样的手段,因为俩人不熟。
 
可以说陶胤看得清人心,他也玩的一手好谋划,只是被人瞧清了之后,除了让人心生防备,还会招人厌恶。
 
“后来想一想,穆易跟他出现的位置太巧合了,可能只是他雇来做戏的。”顾安城也不是很确定,只是太多的巧合让人很难不去怀疑,后来穆易和那个小学弟又巧合的相继转学了,他也就只剩下了猜测。
 
“会……会是……假的?”陈远很吃惊,不过他对顾安城是无条件信任的,也不由得沉默下来。
 
陈远觉得整个事就好像全部按照陶胤的剧本在演,他一直在挑战顾安城的忍耐极限,就是为了激顾安城报复,而最终点燃顾安城怒火的是他先对穆易的无情,后又对陈远不轨,如果穆易是假的,倒也确实说得通,不过这样缜密的心思实在令人害怕。
 
他现在又想继续利用陈远的善良,想要让他劝顾安城放了莫欣然,可是,莫欣然又是怎么想的呢?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陈远对这个人很好奇,这种好奇心并不常有,毕竟他不喜欢陌生人。
 
“上去看看。”顾安城觉得已经到了这儿,还是让陈远亲自见见吧。
 
第八十章
 
陈远怎么也没能想到,莫欣然竟是眼前的样子。
 
一个看起来有些单薄瘦弱的病美人,却有着温和到令人沉醉的眼神。
 
莫欣然给两人倒了水,“我替小印儿道歉,你们别往心里去。”
 
陈远实在不能将眼前这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的人与那个陶胤摆到一起,这完全是两个极端,但又忍不住觉得,以陶胤那样的性格,或许也只有莫欣然能够治得了他。
 
“你……”陈远有些犹豫,他还不擅长管别人的事情,总怕会唐突。
 
莫欣然笑了,“你想问我为什么不去找他?”
 
“嗯。”陈远本以为顾安城限制了莫欣然的自由,所以陶胤才要不择手段来让顾安城放人,可是他们来到这间公寓,莫欣然只有一个人住,而且这里也只是顾安城借给他的而已,顾安城并没有隐瞒他,甚至在帮他回国前,就已经把前因后果都说清楚了。
 
莫欣然的回国,可以说是成全了他们两个人。
 
可是莫欣然为什么不去见陶胤?
 
“我不去找他,也是为了他好。”莫欣然说到这儿似乎想起了什么画面,变得脸色苍白,他扶着胸口轻轻喘息了几下才缓过来,起身道,“不好意思,我去拿一下药。”
 
“好。”顾安城并不介意,他是知道这小老师有病的。
 
“他怎么了?”陈远有点怕,“他没事吧?”
 
“只是哮喘,没什么关系。”顾安城自动带入到十年后,并不觉得哮喘是什么罕见难治的疾病。
 
“吓我一跳,我看他突然脸色都白了,以为他会昏倒呢。”陈远没见过这样的病,听顾安城说的简单,也以为没什么。
 
不一会儿莫欣然又回到了客厅,继续刚才的话题,“你知道我是被他父亲押着出国的,甚至连我家里人都被办理了移民,我这次回来,也是想给彼此一个了断罢了。”
 
“那,那怎么行……”陈远却第一个出声反驳,“你们不相爱吗?”
 
“你还小。”莫欣然对这个小孩很有好感,陈远就像是小时候的他,被呵护到天真而盲目,但总有一天要面对现实,“爱情也是需要被祝福的。”
 
“我会祝福你们。“陈远说着说着连自己眼圈都要红了,“你们可以一起逃走。”
 
莫欣然愣住了,他觉得陈远看起来并不像是会有这样大胆想法的孩子,“那他的前途怎么办?”
 
“……”陈远无法反驳,他想起顾安城舅舅的那番话,想起了顾安城理应会拥有的未来,在这一点上,他跟陶胤是一样的。
 
“不要瞎想,妈妈不是都承认你是我们家的儿媳妇了?”顾安城只是看陈远一个慌神,就知道他又开始自己吓自己,“我们是要结婚的,我们会在所有人的祝福下走进教堂,好不好?”
 
顾安城知道陈远还是挺害怕的,这件事是他不对,不该一直没对陈远说,而且现在想来也是幼稚,跟陶胤那种小屁孩有什么可争个高下的,顾安城搂住陈远,“老公错了,以后任何事情都及时汇报,不要生气了。”
 
“我,我没生气……”陈远都没发现自己生气了,可是顾安城这样一说,他还真有点好气的感觉,“我,我生气了?”
 
“头发丝儿都气立起来了。”顾安城逗他,莫欣然也忍不住笑了。
 
“你们这样,真的很好。”莫欣然很羡慕,能够得到家中的认可,对于他来说是不可能的,不只是陶胤的家人,还有他的父母,他父母都是传统的人,年纪大了身体也不是很好,在这件事上他连提都不敢提。
 
陈远面皮薄,被顾安城当着莫欣然的面哄几句就忍不住脸红,忍不住捏顾安城的手,“别说了,先给莫老师想办法啊……”
 
“接下来的事情就让我自己来吧,让你们帮到这里已经很感谢了。”莫欣然诚恳道谢,“能认识你们是我的幸运。”
 
莫欣然就属于那种只是看脸就会让人心生亲近的类型,他轻轻微笑时会让你如沐春风,被他用眼睛凝视时更仿佛是被他呵护包容着,觉得这是全世界最安全的港湾,这真是个神奇的人。
 
陈远非常喜欢他,这对于很难与陌生人拉近距离的陈远来说还是第一次,他抓着顾安城的手不自觉的收紧,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顾安城替他说道,“不论出发点是什么,相识就是缘分,能帮的我们一定帮。”
 
“小印儿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希望你们不要介意,他本心不坏。”莫欣然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场,“但是净干些坏事,你们还是把他当个坏人吧。”
 
陈远看他说话的神情,很容易就能看出莫欣然对陶胤的感情很深,他扭头看向顾安城,顾安城将他圈到怀里,安慰的拍了拍,“先见个面吧,其他的也等见了面再说。”
 
莫欣然虽然是回来做了断的,但陶胤能不能同意呢?
 
顾安城觉得以那个混蛋的思维,宁可哭闹上吊也是不可能放莫欣然走的,那么,他是不是有好戏可以看了?
 
“小远,你过来。”莫欣然在送两人出门的时候把陈远叫住了。
 
陈远看了看顾安城,顾安城点头,他就跟莫欣然走了过去,莫欣然道,“你既然叫我一声老师,那我就作为师长跟你说几句。”
 
“嗯?”陈远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我看得出顾安城很爱你,你知道两个人相处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什么?”陈远呆呆的,一看就是好哄好骗的类型,莫欣然无比羡慕他能够被保护的那么好,也真心实意的劝他。
 
“是信任,信任很重要,你要信任顾安城,也信任你自己。”莫欣然摸了摸陈远蓬松的发顶,“你值得这样好的一个人,这是你必须相信的。”
 
“可……可我……”陈远不知道怎么说,他毕竟跟莫欣然才第一次见面。
 
“爱情哪有什么道理,你要非找出一个他爱你的理由,不过是像在解数学题,以后你就会发现,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一定有解。”莫欣然看得出陈远的恐惧,他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所以才会被陶胤的小把戏给骗到,莫欣然心疼这样的孩子,也因为陈远就像从前的他,“不要质疑你自己,小远,也不要害怕,害怕还没发生的事情只会伤害你,也伤害了他。”
 
陈远和顾安城回家后还一直想着莫欣然的话,莫欣然一眼就能看出他在害怕,是因为他把害怕写在了脸上吗?
 
“再泡个热水澡免得着凉,我给你熬点姜汤。”顾安城哄着陈远,“喝完姜汤打老公玩好不好?”
 
“安城……”陈远伸手要抱抱。
 
顾安城把他的小心肝一把抱到怀里,“不能再这么跑走了,你真要把我担心死了。”
 
“对不起……”陈远埋在顾安城的怀里,心里那点恐惧失去他的余韵还未能散尽,“我好喜欢好喜欢你……”
 
“跟老公撒娇。”顾安城用下巴拱了拱陈远的发芯,带着他到沙发上叠罗汉,“说吧,什么事情。”
 
“没事……”陈远软软的贴在顾安城怀里,就想腻一会儿。
 
顾安城搂着他晃了晃,“那老公摇你睡觉。”
 
“安城……”
 
“嗯。”
 
“我今天跑出去碰到个奇怪的人。”陈远想起那个穿僧袍的中年人,“我当时走丢了,他让我到拐弯的地方,我按他说的走过去,就看见了你。”
 
顾安城皱起眉头,“什么样的人?”
 
“大概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在后面,笑起来像这样——”陈远学了个“慈祥”的微笑。
 
“再有陌生人靠近你要警惕些,现在坏人那么多……”
 
“不是……我说的不是这个‘怪’,而是……我走过拐角不是看见了你么,他在我身后说什么因果,可等我再转身他就不见了,就连路都变了。”陈远觉得这么说的时候后背还在发凉,“你说我……是不是撞鬼了?”
 
顾安城才不相信那些,“要是有鬼也是来找我这种人,不会去吓唬你的。”
 
说完这些顾安城才似乎想起了什么,脑海里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他下意识的问,“那人穿了一身僧袍吗?”
 
“啊是的。”陈远忙点头,“你怎么知道?你认识他?”
 
顾安城认真的回想,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觉得方才只是一闪而逝的画面却让他心里一阵压抑,他做了个深呼吸,“不认识。”
 
陈远当时心情正乱,又赶上下雨,觉得可能是自己记错了路,也不再想这个事情了。
 
夜里顾安城从噩梦中惊醒,他已经完全不记得梦里的内容,可是那种心悸的感觉还残留在身体里,这让他无法控制的剧烈喘息,他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陈远,才稍稍放下心来,然而又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明明手上什么都没有,却总觉得有黏腻的触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陈远遇到的那个人跟自己重生有关?
 
顾安城再无睡意,他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一切都在他的维护下往好的方向发展,可是这个人的出现是否还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对小远来说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就在顾安城被这样的念头搞得精神紧绷时,睡得呼呼的陈远一个翻身就滚到了他的怀里,还很顺便的找到了自己舒服的位置,把腿骑在了顾安城的身上,顾安城凝重的表情瞬间就缓和了下来,伸手回抱住了他的心肝儿。
 
不会有事的,他绝对不会让陈远再出任何事情。
 
第八十一章
 
常玲很快就飞回来参加朋友的婚礼,还带着陈远去显摆了一圈,说这是自己的二儿子,众人都以为是常玲现在丈夫的小孩,也都不觉奇怪,拉着他投喂各种好吃的。
 
而陈远也难得的没那么拘束,他现在已经不会像从前那样谁都害怕了,而且常玲的好朋友上次也见过他,知道他其实是常玲的儿媳妇,心里对他百般满意,态度上就更是热情体贴,还要给他当干妈,弄得陈远很不好意思,从这个角度来看,陈远很有些当妇女杀手的潜质。
 
参加完典礼,常玲怕陈远觉得累,就推了聚会,两个人去商场转了转,常玲给陈远选了两件衣服,自己买了双拖鞋,俩人正溜达的开心却没想到撞上了顾伟东。
 
顾伟东出现在商场里是因为工作,他很久没见到常玲了,两个人冷不防走个对脸,还有点尴尬,顾局长先开口,“你回来了?”
 
“回来有点事。”常玲保持微笑,“你还挺好的吧?”
 
“老样子,还是那么忙。”顾伟东这才觉得常玲身边的人有点眼熟,善于搜索脑内存的顾局长很快想起了这是个叫陈远的小孩,跟顾安城在同一所学校读书,俩人关系还挺好,“这是陈远?”
 
“叔叔好。”陈远最近正因为陶胤父亲威逼莫欣然的事情觉得“父亲”这个角色挺恐怖的,然后就见到了顾伟东,他紧张得根本不敢跟顾伟东对视。
 
好在顾伟东记得这本就是个十分胆小的孩子,也没怀疑,问常玲,“你怎么跟他在一起?”
 
“这孩子品行好,我很喜欢,收了当干儿子了。”常玲灵机一动直接划拉到自己家。
 
顾伟东不置可否,俩人婚内关系其实很融洽,不过顾伟东是个不解风情的工作狂,最终导致婚姻破裂,好在俩人也是和平分手,一晃这么多年不见,儿子都能自己独挡一面了,顾伟东有点唏嘘,也许是老了,偶尔就会想念一家人在一起的感觉,提议道,“明天一起吃个饭吧,叫上安城。”
 
“你那么忙,别耽误你工作。”常玲真的不是怼他,而是她尽可能想办法不让这老东西凑到他们身边来,免得再看出点什么,横生枝节。
 
几乎所有跟顾伟东有过接触的人,都会对他的固执有一定的感触,这是一个非常死规矩的人,又极喜欢替别人做决定,如果顾安城和陈远的事情让他知道了,肯定免不了一场风波。
 
但常玲的客套没被顾局长听进去,顾伟东自行决定道,“对了,还是上安城那儿吧,在家里还比较方便。”
 
常玲、陈远,“……”
 
我们没有邀请你!也没有同意啊!!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顾伟东第二天“如约”来到了顾安城这里,顾安城跟他爸的关系早已缓和,俩人打过招呼,顾安城就跟平时一样下厨房去了。
 
陈远恨不能躲过去,却让顾伟东叫住了,“那个小陈远,你过来陪叔叔聊天。”
 
陈远心里在流泪,可怜巴巴的看着常玲,常玲只好赶紧插到两人中间坐下,“咱们还是看看电视吧。”
 
常玲拿着遥控器就把电视打开了,顾伟东果然被她转移了注意力,电视上正是一档青春期题材的教育节目,“……近些年校园早恋情况日益严重,青少年生理发育尚未完全,很多家长有传统思想,习惯性的回避性教育问题,从而导致青少年成长过程中性知识极为缺乏,这直接造成部分人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偷尝禁果,甚至与同性进行……”
 
常玲机智的换了频道,顾伟东不满意了,“你拨回去,我看看怎么回事。”
 
“这有什么好看,你儿子都长大了。”常玲把电视调到一个言情剧的频道,“我想看看电视剧。”
 
顾伟东没办法,只好陪着常玲看电视剧,电视剧剧情十分狗血,女主角女扮男装进了男校,还跟男主角两个人不小心跌倒,亲到了一起,男主角发现这个人亲起来很好味道,所以总是在校园里堵“他”要亲吻。
 
常玲看了看身边的陈远,陈远无辜的回视,常玲用眼神问他:这怎么办?
 
陈远瞅了瞅她手里的遥控器,意思是再拨个台。
 
常玲正不知道怎么动手,顾伟东开口了,“现在这电视剧真是越来越能扯淡了,他这都构成流氓罪了。”
 
“对对,不好看。”常玲赶紧趁机换了一个台,这回好了,是个娱乐节目,“这个节目火,我在美国也常看。”
 
为了换话题,常玲难得的没话找话,天知道她现在简直有种被审讯的错觉,而坐在她身边的陈远则更是如坐针毡,这娘俩就怕顾伟东瞧出点什么,要是顾安城在这儿就会告诉他们——你们这样才是欲盖弥彰好吗?
 
“这种娱乐节目也是瞎拍,你看看那些好好的小伙子,非要两个人凑成一对炒什么西皮,也不知道现在世道怎么了,这不是教坏小孩子嘛。”顾伟东还在吐槽,陈远却暗暗吓了一跳,常玲干笑着哈哈了两声,给陈远拿个香蕉,“小远吃香蕉。”
 
“对了,安城怎么还没办出国,你不是说上了高中就出去?”顾局长这会儿又想起了儿子的前程问题,“让他赶紧出去,读完书回来该做什么做什么了。”
 
“哈哈,好,办着了。”常玲从来没觉得这么累过,要不是深知顾伟东的难搞,她都想直接坦白得了。
 
想她家陆先生多好,她一说人家就同意了。
 
这就是所谓的价值观问题,最基本的理念相同才能一起生活吧……
 
常玲拉着僵硬成一块木头的陈远站起来,“我们去厨房给安城打打下手,你自己看会儿电视。”
 
顾伟东八成也知道自己的无趣,说话也没人爱听,点点头让他们走了。
 
陈远和常玲两个人钻进厨房,互相看着对方,都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正炒青菜的顾安城瞧他们这个样子也忍不住笑,“让老爸审讯了?”
 
“今天电视节目都邪了门了。”常玲忍不住抱怨,越怕什么越来什么,“我们娘俩都拿出对待日本特务的反侦察精神,才算强撑到现在。”
 
“……”顾安城撒了点盐,翻炒出锅。
 
陈远凑上去闻了闻,“香。”
 
“那给你先尝一块。”顾安城夹起一块陈远喜欢的香菇吹了吹,“小心烫。”
 
陈远咬住了,美美的吃起来,常玲也凑上来,张开嘴,用眼神示意儿子喂。
 
顾安城瞧着他老妈有点心累,也夹一块喂给她,“妈,你是成年人了。”
 
“怎么的?你小子有了媳妇忘了娘啊?”常玲吐槽他儿子堂堂一个大小伙子,如今却修炼的跟个小保姆一样,照顾人的本事样样全能。
 
她还想再笑话两句,就听顾伟东站她身后疑惑的问,“安城有女朋友了?”
 
第八十二章
 
“……”常玲吓一跳,差点蹦起来,顾安城看她反应那么大,知道得靠自己救场了,开口道,“没有,妈开玩笑的。”
 
“你可不许谈恋爱,你要是好奇,爸带你……”顾伟东的思维依旧是没变,顾安城都能猜到他要说的是什么,无外乎带他开开荤一类的,顾安城急忙打断他。
 
“不好奇,我现在就爱学习,不想别的事儿。”顾安城说的十分诚恳,隔着粉红的围裙都能嗅到那种真切的“爱学习”气味儿。
 
顾伟东一愣,随即满意的笑道,“就说我儿子懂事,一点不让老子操心。”
 
“是……我儿子都快成精了。”常玲皮笑肉不笑的,被顾安城一瞪,立刻跑出去了,顾伟东就是一个人没意思,四处瞎转悠,他又到楼上转悠去了,陈远担心的小脸都皱了起来。
 
“不用担心,他什么都看不出来。”顾安城毕竟是顾伟东的儿子,他从小就有极强的反侦察思维,都是被他爸无意间训练出来的,他爸眼睛毒,所以他为了保有自己的隐`私,很早就很会隐藏,无论是心思还是房间里的蛛丝马迹,都能隐藏得细致入微。
 
“还是会怕……”陈远觉得顾伟东很可怕,他身上有很恐怖的感觉,他没见过这类人,所以还不知道那其实是属于上位者的气质罢了,顾安城还剩一道汤,一边把冬瓜下锅一边喊陈远到他跟前来。
 
陈远蹭过去,让顾安城圈到怀里,“不怕,咱们不告诉他不是害怕他,而是免得麻烦。”
 
“你说,万一……我是说万一……”陈远靠在顾安城怀里,歪头看着他,“他知道了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如果他知道了,就换成我来考察他的态度了。”顾安城低头在陈远额头上亲一口,“看他对我的宝贝儿好不好,如果不好,咱们就把他开除出咱们家的队伍。”
 
陈远忍不住的笑,“你可真坏。”
 
“我愿意一辈子当坏人,把你保护好就行。”顾安城本就不是在意其他人评价的性格,很多人因为他的家世高看他一眼,他不放在心上,也有因为嫉妒他而背后诋毁、甚至挑衅约架的,顾安城也没有很在意过,其实与其他事情比起来,两辈子加起来他最关心的都不过是一个“陈远”罢了。
 
这是很神奇的,人生而孤独,总会时常陷入迷茫,有的人终其一生都是一人独自前行,有的人则幸运的遇到了另一半,当两个人真的很契合,那种感觉是难以形容的美妙。
 
顾安城放下汤勺,圈着怀里的陈远到冰箱里拿西红柿,两个人就像套娃一样转了个圈圈,把陈远逗得咯咯直笑,顾安城也不管做饭的事儿了,搂着陈远哼着歌,两个人在并不多宽敞的厨房里跳起了圆舞曲。
 
这时候,陈远的眼睛里也只剩下了顾安城。
 
这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一个人能像顾安城这么好了……
 
“一会儿被爸爸看到啦……”陈远小声的说着,虽然说着这样的话,可还是忍不住笑个不停。
 
顾安城依旧哼着歌,把陈远抱起来转,两个人转到门口,就见常玲做贼心虚的给他俩守着门,见他们看到了自己还摆摆手,“没事,妈给你俩看着。”
 
陈远脸红的拍了拍顾安城,顾安城只好把他放下来,一本正经的回去看他的汤锅,“其实不必要那么紧张,就让他知道了……”
 
常玲忙反驳回去,“让他知道了他不得念叨死我,我回国两天再听他上个思想品德课我犯不犯得上!”
 
“妈,思想品德课是小学生才上的……”
 
“我不管,反正你俩给我坚持住,吃完饭他就滚蛋了。”常玲才不管那些,又趴门上往外看,那位老先生还在二楼逛呢,“他怎么在楼上看那么久?”
 
“您快别疑神疑鬼的了,汤也好了,咱准备开饭吧。”顾安城忍不住琢磨,他老妈是这样的性格吗?怎么跟记忆里的也有出入呢……
 
晚餐并没有预想中的剑拔弩张,好好吃饭其实挺简单的,四个人吃过饭还聊天看电视,顾伟东很晚才走,走的时候让顾安城送他下楼。
 
虽然是第一次让他送,但顾安城也没觉得如何,送到顾伟东停车的地方,顾伟东才开口,“有什么烦心事要跟爸商量。”
 
“我没什么烦心事。”顾安城不是十七岁的那个顾安城,那个独自生活学不会正确与人相处的顾安城好像已经很遥远了,那时候他每次跟顾伟东见面都会以吵架结束,如果当时的顾伟东这样跟他说,他一定会说“不关你的事。”
 
从前的他,心里头塞着一团火,他排斥着顾伟东,也许潜意识里也是埋怨他造成了家庭的破裂,可顾安城不会承认的,他也不会承认自己一个人住其实并不开心,陆先生跟那时的他说过一句话,顾安城记忆犹新——不是孤独选择了你,是你选择了孤独。
 
原来,身边的人并没有记忆里的那么冷漠,他父亲也不过是个笨拙的人罢了。
 
“现在青春期犯罪率很高,你不能总是跟人打架,万一哪个没轻没重的……”顾伟东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很想多跟儿子说说话。
 
顾安城了解的点头,“都很久不打架了,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要不是担心常玲和陈远睡不着觉,顾安城都想把他爸留下住了,但想想还是算了,顾安城开车手法很稳很老道,顾伟东不禁唏嘘,“我儿子真是天才,这不是才考下来驾照,开得比你老子还稳。”
 
“那是您老人家开警车开出来的坏毛病。”顾安城还记得他爸飞车让交警拦下来,他却骗人家说自己在逮捕犯人,也是个老不休。
 
“一晃你也上高中了,有什么为难的事情要多跟爸商量,再不然多找你舅舅,别一个人瞎转悠。”顾伟东都不记得自己高中的时候什么样儿了,好像挺生性的,高中刚毕业就去了军校,打遍全校无敌手,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
 
他儿子也是从小到大只有他打别人的份儿,虽然被叫到学校过,可顾伟东心里很为他儿子骄傲,他只是嘴上骂,心里反倒得意。
 
这也许就是每个父亲都有的表里不一的毛病。
 
顾安城应着,跟他爸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把顾伟东送回去了他又打车回家,一进家门,一大一小正在那儿巴巴的等着他。
 
常玲性子急,赶紧问,“怎么回事?那老东西为什么让你送他?他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爸,爸爸……跟你说什么了吗?”陈远也跟着问,显然也是担心坏了。
 
顾安城忍不住好笑,把他们两个人都推回客厅,“你们想多了,老爸就是犯了话痨,找人说说话。”
 
“那他早不说晚不说,非要这会儿说?”常玲虽然松了口气,但还是很不服,“就他事儿多,我生你的时候他赶上出任务,回来时你都满月了,这种爹不要了也罢。”
 
陈远扯了扯常玲的衣摆,“还是得要……”
 
“对,我就那么一说。”常玲总算冷静了一点,“没事就好,他要是敢威胁你离开小远,我就跟他开战!”
 
“妈,你想太多了。”顾安城哄完妈哄媳妇,把陈远捞到怀里坐着,俩人亲亲近近的咬耳朵,这个令人紧张的夜晚,就这么戏剧化的落幕了。
 
第八十三章
 
常玲又待了没几天就回了美国,她那边其实挺忙的,多住几天也是为了多看看儿子,这几天可能是常玲母爱值最高的几天了,所以除了跟陈远去买了很多日用品,还有就是各式各样的衣服了。
 
顾安城很喜欢他妈给陈远挑的那些——带耳朵、带蝴蝶结、带蕾丝、带裙摆的奇葩衣服。
 
“这……这件不要穿!”陈远激烈的反对,顾安城试图让他穿上那件带蕾丝绑带的卫衣,他觉得好羞耻,湖蓝色的卫衣没毛病,也确实是男款,可是上面的装饰是缠绕的黑色蕾丝,总让人有种“捆绑”的感觉。
 
陈远拒绝,“我不穿。”
 
“乖宝贝儿。”顾安城笑眯眯的推荐,“你穿这件可好看了。”
 
陈远嘤嘤嘤的躲开他,顾安城装可怜,“那你穿喜欢的,我把这件挂床头,没事自己想象一下好了。”
 
于是,陈远还是穿着这件羞耻的卫衣出门了。
 
他们约了莫欣然和陶胤,莫老师跟陶胤见面之后,陶胤也有了不小的转变,现在陈远都不知道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陶胤了,他好像总是给人不一样的感觉。
 
这是他们第一次四人见面,地点选在了一间小咖啡馆,位置比较靠里侧,一个较偏的角落。
 
顾安城拉着陈远到的时候莫欣然他们也到了,莫欣然还是那副文弱的样子,因为穿着质地比较柔软的棉麻罩衫,感觉肩膀骨头的轮廓都清晰可见,而陶胤在他跟前就像个邻家弟弟,莫欣然说什么他都说好。
 
莫欣然让他去吧台点壶水果茶大家喝,他就麻利儿的去了。
 
“我试着说了一下分手的事情,他不同意。”莫欣然显得有些难为情,“他父亲那边一直没插手,可我觉得我回来的事情他一定知道了。”
 
“知道是知道,你是我带回来的,他倒不至于毫无顾忌。”顾安城对这个陶志胜也做了一番了解,是个陶家旁系的厉害角色,一己之力开辟出陶家从前不曾染指的度假市场,而且大获全胜,以致以旁系身份接掌了陶家,但即便是如此,这样的程度对他来讲也还不至于放在眼里。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好,小印儿一直说要跟家里断绝关系,我担心这会激化他父亲对我的误解。”莫欣然凝重的垂下眼睛,“我其实,很怕他。”
 
“不如这样,把他父亲叫出来谈谈条件吧。”顾安城向来喜欢直接了当,“商人重利,虽然儿子重要,钱也很重要。”
 
“可是……”
 
“他现在正在投标,正好是我舅舅承办的项目,如果他家确实可以合作,倒不妨就用码头项目跟他做个交易。”顾安城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会想去帮一下,他没有那么多的同情心,但莫欣然真的令人挺动容的,陈远也把他当好哥哥,一天到晚总想着他的事儿要怎么解决,所以顾安城才详细的了解了一下陶家最近的动向,正好赶上是常旭坤手里的新项目,也算是顺水推舟。
 
“你这么好心?”莫欣然还没说话,刚刚回来的陶胤却开口了,“什么条件?”
 
“跪下给小远道歉。”顾安城挑起眼睛冷淡的看了他一眼,“顺便磕个头。”
 
陶胤不屑的哼笑一声,“这有什么难。”
 
说着就要跪下来,却被莫欣然一把托住了,莫欣然瞪了他一眼,“耍什么臭脾气,安城跟你开玩笑,你以为就你的膝盖真有那么金贵?”
 
陶胤撇嘴不答,乖乖让莫欣然拉到身边坐下,“那你说拿什么换。”
 
“这事儿是看莫老师的面子,你闭眼睛沾光就可以了。”顾安城也懒得理他,“现在已经开标,想要内定是不现实了,你要先确定的是,陶家究竟有没有这个应标的能力。”
 
陶胤在得知常旭坤是顾安城的舅舅后,立刻就萌生了这个想法,所以死缠烂打让莫欣然同意找来顾安城,就算顾安城不是真心帮他们,没有提出招标的事情,他也有办法把话题引到这上面来,只是陶胤没想到,顾安城没有丝毫拐弯抹角,直接就提出了这个想法——这让陶胤明白,顾安城真的会帮他们,而不是耍他。
 
“陶家有,在十二家投标企业里,陶家有前三的竞争力。”陶胤对这次竞标还算了解,这是一次能够决定陶家未来五年发展的大事,而他父亲能掌管陶家其实并不容易,他家原本只是远房分支,所以现在在陶家也仍旧会遭人白眼,陶胤作为独子也会被父亲灌输这些知识,可当陶胤说完,就看见顾安城看着他的神情不对,他愣了愣才恍然发现自己接的太快了,就算陶胤了解家中生意,也不可能对具体项目知道的那么详细,他只用一句话就暴露了其实他早就想好了对策,那就是利用顾安城来与父亲交易。
 
陶胤也不觉得丢脸,“是,我本来就想利用你的身份,可也是你自己要帮忙的不是么?”
 
莫欣然有些生气,刚要说话就觉得一阵胸闷,他扶着胸口喘息,把陶胤吓了一跳,陶胤赶紧拿出呼吸器,送到莫欣然跟前却让莫欣然推开了,陶胤着急,“我错了,我跟他道歉,我这就道歉,顾安城我跟你赔不是,你别在意。”
 
莫欣然扶着胸口喘息的很急,半天才缓过劲儿来,他推开陶胤又递到跟前的呼吸器,“你拿开。”
 
陶胤忙拿走,紧张的看着莫欣然,“你别气了……”
 
莫欣然不理他,抱歉的看着顾安城,“这事不用你出面,我最后努力一次,跟他父亲谈谈看,如果不行,我就离开。”
 
“莫老师……”陈远见他那么难受也跟着想哭,“你别怪他,我们不生他气。”
 
陶胤下意识看了陈远一眼,觉得这个小孩好像第一次入了他的眼,他冲陈远笑笑,让顾安城拿手把陈远的脸挡上了。
 
顾安城仍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已经有些厌倦跟陶胤玩心思了,“再跟你说一次,这件事是我们与莫老师之间的交情,与你毫无瓜葛,你只是负责带消息的,懂了吗?”
 
陶胤这会儿也老实下来,立刻应道,“懂,你说怎么就怎么。”
 
顾安城满意的点头,“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你说。”陶胤学了个乖,他发现顾安城和陈远都属于那种信奉朋友义气的人,这样的人很好,他很佩服,因为他做不到。
 
“不许看小远,再看一眼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顾安城并不是玩笑话,虽然知道陶胤对莫欣然有着变态的执着,不会对其他人真的有意思,可他只是把目光放在陈远身上也会让顾安城浑身不舒服。
 
陶胤无所谓的点头,“可以,只要你帮我这个忙,让我把眼睛抠出来都行。”
 
“你看不见还得莫老师照顾,不然你以为我会舍不得吗?”顾安城冷淡的站起来,“我看莫老师身体也不是很舒服,还是回去休息一下,竞标的事情我要先去找舅舅谈谈,后续的电话联系。”
 
莫欣然还是很难堪的神色,他叫顾安城出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又是陶胤给顾安城设的套,“安城,小远……”
 
“莫老师,不要紧的。”陈远抓住莫欣然的手,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去抓别人的手,他心里对莫欣然有着天然的好感,“安城才没有那么小气,再说了反正都是为了帮你,其他的都没什么重要的。”
 
“谢谢你们。”莫欣然说着有点伤感,眼睛微微湿润了,陈远最看不得这样的,一见莫欣然难过他先哭了,丢脸的赶紧转过去把脸埋在顾安城怀里。
 
顾安城搂着陈远拍了拍,冲莫欣然点头,“如果陶氏的情况不是陶胤胡吹的,这个计划就应该行得通,到时候我会亲自去跟陶志胜谈,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之前那些事情再发生一次。”
 
“你什么意思?”陶胤听出了顾安城的讽刺,是他没有能力保护好莫欣然,可是也轮不到顾安城在这里耀武扬威吧!
 
“你还说?”莫欣然这次是真生气了,“我看你还是冷静冷静吧,一会儿我自己回去,你不许跟着。”
 
“欣然!”陶胤急了,“我,我又说错什么了?”
 
“你没有错,是我没把你往好路上领。”莫欣然说的是陶志胜当时跟他说的原话,他一说出来陶胤就沉默了,整个人都蔫下来。
 
顾安城见莫欣然态度很是决然,也觉得应该让得意忘形的陶胤冷静冷静,不然他还以为全世界的人就活该都给他卖命呢,他对莫欣然说,“正好我开了车,送你回去?”
 
“好,那就麻烦你了。”莫欣然警告的看了陶胤一眼,“不许跟着。”
 
“欣然……”陶胤可怜的跟着他们走了几步,就被服务员拦下了让他结账。
 
第八十四章
 
莫欣然在路上一直没说什么,回到公寓后才哭了起来,陈远也猜到了他会难受,自己想一想也觉得怎么会让那样好的人认识了陶胤这个大坏蛋呢。
 
“莫老师这会儿肯定难受极了,他自己待着不要紧吧?”陈远坐在副驾驶,手还揪在顾安城的衣襟上。
 
“你对莫老师有点太关心了吧?”顾安城倒不是吃醋,而是陈远在这件事上表现出了十分的强势,势要帮助莫欣然的模样,这两人也不过才见了几次面而已。
 
又不是什么至交好友……
 
“我不知道……”陈远想着的时候都会觉得心里泛酸,“也许是觉得莫老师太可怜了……”
 
“该帮忙的肯定会帮,你就不用跟着难受了。”顾安城看着陈远那个委屈的小模样,就好像挨欺负的是他,忍不住捏捏他的脸蛋,“小哭包。”
 
其实陈远不过是代入感太强了,他能够理解,想莫欣然对上陶志胜那种人,之前无疑是受到了很多的责难和侮辱,可是这又能怪谁,陶胤在还没有能力的时候就将他的小情人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莫欣然又哪里见识过大家族里的肮脏手段,结果只能是被整的很惨。
 
这都是他们能够想到的,还有那些想不到的……
 
会对莫欣然产生维护的情绪很正常,可是陈远并不是这样主动型的性格,所以顾安城才觉得稀奇,“你别看莫老师一副柔弱的样子,他要真是好欺负,就压根不会回国。”
 
“那你说如果是我,会不会直接让爸爸吓死了?”陈远沉浸在这种假设里,缓不过神。
 
顾安城噗嗤一声笑了,“你还是不太了解老顾同志。”
 
“感觉爸爸好威严……”
 
“其实……”顾安城觉得他爸有点发觉了他们的关系,只是不说破,但是想了想还是先不要告诉小远了,他这会儿还紧张的很,要是知道了这个可能性肯定直接失眠了。
 
“其实什么?”
 
“其实就算我爸发现了,他也不会像陶志胜那样不择手段。”顾安城趁着红灯摸了摸自己媳妇柔软的小手,“爸会选择直接与你谈判,分析你的言行,如果觉得你不是别有用心的靠近我,那他多半会带咱们两个人一起去看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陈远不知道这跟心理医生有什么关系。
 
“很多人觉得喜欢上同性是种心理疾病。”顾安城把陈远的小爪子抓起来亲了一口,“当然,那是种错误观念。”
 
“……安,安城……”陈远有点紧张,“我会不会是心理疾病……我其实……我……”
 
顾安城很认真的否决道,“你没有任何问题。”
 
陈远不一定是先天的同性恋,他有很大的可能是童年的经历导致了性取向上的转变,他在欺压下会本能的选择消极逃避的态度,而对于欺压者则会产生依附心理,觉得这样会降低伤害,这从心理层面上来讲是种病态的应激反应,可顾安城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他既然又回来了,就是来修正错误的。
 
他会让他的小远健康、快乐,让他眼里充满希望,每天都沉浸在幸福之中。
 
“你又哄我……”陈远微微脸红,他自己都觉得性格上肯定是有问题的,顾安城却总哄他说他这样很好,这时候信号灯变了,陈远提醒他,“绿灯了。”
 
顾安城只好开车,却不是往家的方向,他一路把车开到了滨海大道,找了块空地将车停下。
 
“嗯?”陈远愣愣的看着顾安城。
 
顾安城就喜欢看他迷茫的样子,因为不明白怎么回事就会依赖顾安城向他求解,他就喜欢陈远看向他的这个表情,“回去太早也没事,咱们看一会儿海景。”
 
陈远有点不好意思的勾勾顾安城的手,“你怎么那么会浪漫呢……”
 
“你第一次说喜欢我就是在这个海边。”顾安城把车门都打开,两个人的座椅都向后放倒,两个人躺着,陈远歪过头看他,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
 
“其实我早就在心里说过了,我一直都喜欢你。”陈远有点不好意思,但跟顾安城在一起这么久了,他还没有说过,他其实早就喜欢顾安城,从何时开始的他已经不记得了,只是总会格外的在意他,会偷偷观察他,偷偷记他喜欢的饮料,偷偷查看他放在椅子上的校服尺码……
 
“一直喜欢我?”顾安城逗他,“从我请你吃早餐就开始了?”
 
“不是……要更早……”陈远知道那时候顾安城脾气很差,从不正眼看他,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你抢了我的座位你记得吗?”
 
顾安城不记得了,他只记得他自己那时候是怎么对陈远的,他将这个软弱的小孩当成消遣,会让人堵他吓唬他取乐,那时候他还踢过陈远,却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已经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了……
 
如果那时候他的小远就喜欢他,小远是怎么承受这一切的……
 
顾安城觉得胸口滞闷得难受,拉着陈远的手放到胸口给自己顺气,“不记得……你给我讲讲……”
 
顾安城的心脏又酸又疼,他以前那么差劲,小远却还是喜欢他……那么上辈子陈远之所以会等他,并不是因为他的威胁,也不是为了他的庇护……
 
陈远不知道顾安城的思绪飘到了那么远的地方,他现在跟顾安城两个人亲密无间,无话不谈,而原本应该令人难过的暗恋往事,如今想来也是甜蜜的,陈远笑眯眯的回忆,“那还是初一新生入学的时候呢,我就坐在靠窗最后一排,你走过来踢我的椅子,特别牛的说这个位置你看上了,哈哈你当时好幼稚啊!”
 
陈远笑得很开心,顾安城却觉得鼻子发酸,啃了啃陈远的手指头,勉强控制声音维持正常,“再笑我把你手当鸡爪啃了。”
 
陈远笑着躲他,顾安城就是不松手,干脆拉着陈远让他从副驾驶挪到自己这边来,车内空间狭小,可是陈远很灵巧,两下就翻了过来,坐在顾安城怀里,他像是扑家里的大型玩偶一样扑住顾安城,两个人叠得紧紧的,“后来我就总是偷偷看你,你也没发现,我知道你喜欢喝碳酸饮料,还必须是凉的,喜欢白T恤,喜欢篮球鞋,有一次你鞋柜忘记关,我偷偷打开看了你的鞋码,你的鞋,可臭了……”
 
陈远乐不可支,笑得像只咯吱咯吱的小老鼠,顾安城却眼眶发红,只能硬撑着抓了抓怀里的小坏蛋,“快如实招来,还干什么坏事了。”
 
“没干什么啊……只敢偷偷的看着你……”陈远把脸在顾安城的胸口上蹭了蹭,“我那点胆子你还不知道吗?”
 
“知道……一碰就哭,说话声音大了也能给你吓哭……”顾安城闭了闭眼睛,搂着陈远的手不自觉的收紧,“我对你那么坏,你还喜欢我做什么……”
 
“也不是说不喜欢就能收回来的,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欺负我,好多次都想问你,又不敢问,你为什么要欺负我呀?”陈远抬起脑袋,眼睛专注的看着顾安城,“你是不是故意的?”
 
“为什么我是故意的?”顾安城也不知道自己最开始是为了什么招惹陈远,陈远很没有存在感,胆子小还孤僻,放学也从不在外面闲逛,他是怎么注意到陈远的呢?
 
完全不记得了,他只记得陈远被他吓哭的样子,小小一只,却不知道哪里有那么多的眼泪。
 
“就是……就是……故意的呗……”陈远不好意思说。
 
顾安城总算是反应过来,陈远的意思是,因为关注所以就会想办法惹起对方的注意,这种可能性确实不小,顾安城捏捏陈远的小鼻子,“没错,我这么幼稚,一定是故意欺负喜欢的人。”
 
“真的?”陈远眼睛都亮了,“你说的是真的吗?”
 
顾安城心里满是对他家宝贝儿的愧疚之情,当然哄他,“是啊,幸好我总算是及时想明白了,不然老欺负你,你总有一天会把我打成猪头吧?是不是?”
 
陈远乐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才不会……”
 
海风从敞开的车门吹进来,吹走秋末最后一丝燥热,只留下两个人紧紧贴靠的心脏,依旧温热。
 
第八十五章
 
顾安城把莫欣然的事情如实告诉了常旭坤,常旭坤本以为是外甥私人情感作祟,但紧接着顾安城又将陶氏的评估报告也递了上来,陶氏近些年来日渐式微,如果能够竞标成功对于他们来讲无异于是拼上最后一口气的翻盘,倒确实比其他几家更好谈条件,只是顾安城还要把莫欣然的事情算进去,常旭坤有些犹豫。
 
顾安城许诺亲自完成这场谈判,不但要让陶志胜接受他舅舅的所有条件,还要一并接受了莫欣然的存在,常旭坤很期待看他外甥的表现,满打满算顾安城也才十七岁,他倒要看看他家的孩子是不是有那样的水平。
 
当然顾安城的水平远不止这些,三天前他已入股陶氏,成为了陶氏此次竞标的最大助力,陶志胜还不曾见到新股东的庐山真面目,就被陶胤说起了常旭坤的外甥要见他这件事。
 
陶志胜自然知道常旭坤是谁,但是他外甥……
 
“父亲见他绝不会后悔。”这是陶胤的评价,他起初对顾安城只是试探,但越是接触就越发的不了解这个人,看起来分明就是个普通学生,成绩也未见得好,最近更是连行事都低调起来,可是他的能耐和手段陶胤已经领教过了,这对还算小有心计的他来讲,足以送给顾安城四个字:深有城府。
 
陶志胜因儿子这句话约见了顾安城,顾安城是来陶氏见的他,两人正式的在会客室约谈,顾安城只是一身休闲打扮,越发衬得西服革履的陶志胜拘谨,气氛一开始十分紧张,直到顾安城开口叫了声世伯,陶志胜才勉强笑出来,心里不得不感叹后生可畏。
 
“听说顾少与小胤同年,两人同班?”陶志胜不敢小瞧顾安城,就看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陶志胜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打错了算盘,这真是来跟他讲条件的?
 
“确实是同学,不过今天只谈公事,我此次前来是受舅舅所托,审查陶氏的竞标资质。”顾安城随手翻了翻自己带来的合同,却没有提它的打算,笑着让眼巴巴的陶志胜将准备方案放给他看。
 
陶志胜一口老血堵住喉咙口,心说这是从哪儿学来的“下马威”,真是要把他气死了,可偏还不能生气,也不能质问他陶胤说好的条件都跑哪儿去了……那等于他先自乱了阵脚。
 
只能有气往肚子里咽,还得赔笑脸,用了近两个小时向顾安城展示了陶氏的各方面水平和对于码头修建工程的计划蓝图,他说的口干舌燥,最后顾安城只点头敷衍了一句:不错。
 
陶志胜大气儿不敢喘,等着顾安城的后话,他想这毕竟是个半大孩子,陶志胜商场上摸爬滚打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他料定了顾安城不过是年少气盛想要压他一头,此时他故作伏小,等着顾安城提起正文,毕竟是顾安城有求于他,只要顾安城开口,主动权就又回到了陶志胜手中。
 
然而他的如意算盘落了空,顾安城直接站起来,“碍于跟陶胤有同学之谊,所以先来世伯这里,但结果让人失望,陶氏工程师流失严重,方才所展示的几个项目的总工程师早已不在陶氏,世伯隐瞒不告,就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投机取巧之处,晚辈可不敢冒这个险,所以这份求来的合同,我看我还是拿回去吧。”
 
“顾少!”陶志胜身材臃肿动作却不慢,忙把顾安城的去路堵上,笑容满面的给顾安城解释,“这里确实没提,但陶氏毕竟大家大业,有水平的工程师还是不少的……”
 
陶志胜好说歹说把顾安城又让回了座位上,自这儿起再也不敢瞧不起顾安城年龄小,像对待常旭坤一样认认真真将陶氏又介绍了个底儿掉,他说的这些其实顾安城早心里有数,不然也不会贸然投股陶氏,而且说起来,陶氏不翻盘他的股票不也要赔了,他是不会做赔本买卖的,只是陶志胜并不知道此情,他是真让顾安城吓住了,豁出去老脸忽悠道,“如果码头项目交到我们手里,工期一半内就能完成。”
 
“工期倒是不用那么赶,缩减三分之一就很有竞争力了……”顾安城翻开合约,陶志胜的眼神就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过去,那不只是一纸合约,更是陶氏未来能否扭转颓势的关键,常旭坤既然把这件事交给顾安城来办,就说明顾安城不只是一个黄口小儿,陶志胜甚至开始后悔没能一开始就摆低姿态。
 
顾安城敲了敲资金那部分,“陶氏以钢材起家,在这方面的支出节约想必可以碾压其他竞争对手,我也是靠这一块才劝动舅舅,像我手里这样的合约,十二个竞争企业,可是家家都有一份,这头一份我拿来给你,机会也只有一次。”
 
“这这……”陶氏旗下钢厂已多年不出钢筋,要说钢丝绳倒还不少,根本没法自产自用,但陶志胜明白顾安城的意思是让他自降价码,唯独这个陶志胜不想松口,一两百万的缩减根本构不成优势,可对于陶氏来讲却不是小事,陶氏已到了分毛必较的地步,要是常旭坤不给钱,那他拿什么买材料,没材料拿什么建码头,怎么赶工期……
 
一个恶性循环……
 
“听闻陶氏有了新的注资人。”顾安城笑了一下,把陶志胜笑的后背发凉,新的注资人是陶氏内部极隐秘的消息,就连陶胤都不知道,顾安城怎么知道的?
 
他知道是不是代表着常旭坤也知道了?
 
“这……”
 
“世伯不必紧张,我舅舅并不知道这件事,所以这合同上只写了让出百分之三的合作准备金,应该不难接受吧。”顾安城不等陶志胜惊喜万分,又扔下重磅炸弹,“不过薪酬交工合格后先付百分之三十,你知道码头运营总不是小事,还是给双方一个保障。”
 
“不是那……”陶志胜有些懵了,钱不给,那不是又回到原点了?
 
“资金不能断,世伯可增加合作方,虽然分出一杯羹,可也是要把项目拿下来才有的分啊是不是?”顾安城笑容真诚了不少,“世伯要不要考虑考虑?”
 
陶志胜心里对这明面上客气实则步步紧逼的晚辈咬牙切齿,但机会稍纵即逝,就算条件苛刻也不是不能接受,此时他险些忘了还有莫欣然的事情,“考虑是要考虑的,顾少不如留下用顿便饭,我让儿子和准儿媳来陪你说说话。”
 
顾安城摆手不接招,“世伯如果要考虑我就先走一步了,还要去枫丹城走走,听闻这单家修建了举世瞩目的枫丹白露园,学业辛苦我都还没能去逛上一逛。”
 
陶志胜一听单家就不得不妥协了,“顾少稍等,我去去就回。”
 
“世伯不急,我坐这儿等你。”顾安城不怕他不接招,单家是最有可能打败陶家的强敌,风头正劲,尤其是陶家最有资格的老工程师有两位被挖到了单家,陶志胜输给谁也不想输给他们,所以他此时需要跟陶氏最大的五位股东短暂商议,一旦商议通过,就会立刻来与顾安城签约。
 
顾安城坐在会客室,让给他送茶水的秘书先出去,这才选择了接受视频连线,视频上就是陶志胜发过来的股东会议群聊,听陶氏那几个干股持有者纷纷开口质疑,陶志胜与他们周旋,顾安城仍然始终不发一语。
 
陶氏其实并不是多大块肥肉,但好在这个项目不错,未来陶氏至少还能有十年荣光,顾安城就吃它十年,此时他隔着屏幕仿佛都能感受到那几个人的郑重,比起顾安城,他们的根基在陶氏,所以不得不紧张。
 
最后四人通过,只有一人选择了弃权,合约成立,陶志胜顺便邀顾安城参加下周的股东会议,合约定下来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才是陶氏面临的真正挑战。
 
顾安城未置可否,等陶志胜回来与他签下了合同草案,顾安城才开了口,“合约正本将由我舅舅再指派人送过来。”
 
“自然恭候。”陶志胜让这小辈儿磨得没脾气。
 
顾安城慢条斯理的提起莫欣然,“改日晚辈做东请世伯、伯母吃饭,请一定带上陶胤,和他那位‘准媳妇’。”
 
“怕就怕忙起来脱不开身。”陶志胜合约到手就想赖账,左右方才也没说什么,“你们年轻人玩得好,就自己找时间聚聚吧。”
 
顾安城点头,“那我们就下周自己聚了,也恐怕需要世伯拖延股东会议的时间,我到下个月六号才会抽出空参加。”
 
陶志胜一呆,不过到底不是傻人,他忙反应过来,一直不曾露面的股东就是顾安城,或者就是他的舅舅也不一定?
 
怪不得……也怪不得顾安城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姿态,作为股东他是有这个资格,但这个合约拿下来他根本就不吃亏,却偏偏耍着他看了半天的猴戏。
 
“顾少,你真是……让人佩服。”陶志胜都不知道怎么评价才好,哪只是后生可畏,这不愧是常旭坤的外甥,他应该姓常。
 
“世伯,明日国展酒店我做东,请您和伯母一起吃个晚饭如何?”顾安城自然要把莫欣然带到他们面前,让他们看看并不是毫无背景的人就可以任他们拿捏,陶胤值不值得莫欣然付出这些他暂不评价,但他顾安城要保的人,就没有不高人一等的。
 
陶志胜自然不敢再推辞,光是顾安城的背景他已经惹不起,现在又要用人家的钱,还是先不去计较那个老师的问题比较好。
 
第八十六章
 
顾安城一手促成了这次会面,陶志胜的夫人沉默得体,除了有些尴尬外并没有什么过激的言行,陶志胜则不愧为老狐狸,虽然他瞧不上莫欣然,可态度一改之前的咄咄逼人,甚至是有些亲切的询问了莫欣然的身体,就连莫欣然有什么忌口都知之甚详。
 
一顿饭吃的很愉快,散席之后顾安城送莫欣然和陶胤,陶胤第一次真心跟他道了谢,莫欣然自然更不必说,顾安城说不上在这件事上他吃了多少亏,又赚了多少钱和人情,但就只以当时的心情来说,他觉得值得。
 
陈远更是开心,因为没过多久莫欣然就到他们学校任职了,担任他们班的语文老师。
 
高中课业繁重,不止对学生而言,也是对老师的考验,莫欣然身体不好,本来仍旧想在初一带班,顾安城却干脆的让他到了高中部,陶胤这个人很难评断,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那就是只有莫欣然制得住他。
 
那么就把莫欣然放在陶胤旁边,就当空气清新剂用了,至于莫欣然这个身体,只能靠养,顾安城问了白医生之后才发觉现在的医疗水平远没达到他想的那样,要想给莫欣然治病,可能还需要过几年出国去治,那时候,陶胤应该也成熟一些了吧。
 
顾安城偶尔会想,自己怜悯莫老师,是不是觉得他像小远,又或者说他自己像陶胤,他们同样的自负狂妄,因为太多东西都能唾手可得,所以天生不明白何为珍惜。
 
陶胤的很多行为让他既看不上又忍不住想,他也是这样吗?
 
过去的他到底什么样?
 
后来他也不想了,反正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他曾经犯过的错他自己来修正,而若是能够避免另外一场悲剧,他倒也不妨帮一把,毕竟那是小远想要看到的结果,也让他自己获得解脱。
 
忙完莫欣然的事情学期也进入了尾声,班主任老曹宣布高一下学期开始他们就要上晚自习了,得知这个消息,结束期末考的愉悦氛围都被冲淡了几分。
 
老曹又叮嘱了放假不要疯玩,记得做寒假作业,班会就散了。
 
顾安城给陈远围好围巾,戴上手套,牵着他往外走,原本班级里流传了一些他跟陈远的闲话,还没等他出手,陶胤就“不小心”当众撒了班级收上去作登记用的户口簿,并且正正好好让他看见顾安城的那本,他早知道顾安城把陈远挪到了他家的户口上,关系是养子,所以装模作样的大呼小叫,搞得全班都知道了顾安城其实是陈远的哥哥,人自家兄弟,好一点是正常的。
 
大约就是这样的一件事,陶胤还讨了好一顿表扬,不过顾安城却不是很在意,他本来甚至想直接公开关系,但后来想想这样也好,陈远还需要时间适应。
 
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雪,地上都被覆盖上一层花白,虽然不是冬天第一场雪了,陈远还是很兴奋,要不是有顾安城拽着他早跑出去了。
 
两个人在纷纷扬扬的小雪里骑车回了家,顾安城给他掸掉身上的浮雪,让他去楼上暖暖,结果刚进厨房倒个水的工夫,再出来就发现穿成球的陈远又跑到院子里去了。
 
顾安城有点无奈,但又忍不住稀罕陈远这个样子,王勋有句玩笑话说的倒是不错,他说现在的陈远就好像被“释放了天性”。
 
可是谁又真知道陈远该是什么样呢?
 
他爱玩爱笑爱闹爱撒娇,他喜欢毛绒玩具爱吃甜食爱玩水,他最喜欢腻着顾安城,喜欢趁着夜色偷偷的看顾安城入睡,他不再怕黑也不再那么怕陌生人,现在也敢在人声鼎沸的舞台上维持秩序,更敢管别人的闲事了,顾安城极爱他这样,这才是他的陈远。
 
顾安城最近时常会想的很多,隐隐有些心神不宁,所以越发的离不开陈远,陈远在院子里玩,他也到院子里陪着,两个人在薄雪下拥吻,唇齿相依。
 
陈远攀着顾安城的肩膀,还是要微微踮脚,不禁不满的嘟囔,“我是不是不能长个儿了?”
 
“你在班里也不算矮。”顾安城哄他,“再说你还能长,能长到一米八。”
 
陈远心知可能性不大,他爷爷和小叔个头儿都不高,想必他没见过面的父亲也不会太高,瞪了顾安城一眼,“又哄我。”
 
“快过生日了,想要点什么?”顾安城心心念念等陈远的生日,陈远自然知道他的心思,一瞬间红了脸,却摇头什么都不想要。
 
顾安城每天都给他一个愿望,陈远常常有种自己都不知道还能要点什么的感觉,他所有喜欢的东西都有了,他甚至还有了顾安城,他已别无所求。
 
“总要有生日愿望吧,你可要成年了。”顾安城又拿话逗他,陈远踩在顾安城的鞋面上,跟他鼻子对鼻子,大眼瞪小眼。
 
“我的愿望就是要比你高,让你踮起脚来才能亲到我!”陈远坏笑一下,搂住了顾安城的脖子,送上柔软的香吻。
 
顾安城哪里是他的对手,被他撒一小娇,干脆把人抱回屋,按到沙发上两人厮磨了一阵儿,两人在屋里亲密,却没发现屋外站了半天的顾伟东,默默地转身走了。
 
顾局长本来是想接两个孩子出去吃点好的,庆祝寒假的到来,走到外面看见大门没锁就直接进来了,从两个人在院子里时他就已经在看着,又看到了屋里,两人间甜蜜温馨竟让人不知道该责怪些什么好。
 
顾伟东印证了想法,却更没有勇气进去当面指责,他得回去好好想想,他走出院子,连走到车边都没反应过来,直走出去好远才想起自己是开车来的,他又折回去上车,此时身上已经积了层浮雪,顾伟东往下掸了掸,又想起儿子蹲着给陈远掸裤脚的雪沫,那是一个高中生该有的细致体贴吗?
 
他儿子何时这样会照顾人了?
 
是因为没人照顾他,所以他把一切都寄托在了那个小孩身上?
 
顾伟东陷入了更深的思考,推想缘由,也陷入自责,他暂时还不知道如何处理才最稳妥,向来杀伐果决的顾局长此时只想知道,是不是他害儿子“不走寻常路”的。
 
第八十七章
 
陈远的生日是三个人一起过的,顾伟东坚持给陈远过生日,请他们到枫丹白露酒店的山顶餐厅吃了次高档的西餐。
 
陈远本来就不熟悉这些西餐礼仪,又是跟顾伟东一起吃,一整晚都紧张得面色惨白,顾安城看着心疼,旁敲侧击的威胁他爸,顾局长无奈至极,甚至还提前退场以示自己的“清白”。
 
饭后顾安城拉着陈远在枫丹白露园里溜达了一圈,不知怎么的让单家那个八面玲珑的单于飞得到了消息,一路给顾安城开了VIP通道,顾安城带着陈远近距离摸了梅花鹿,抱了树袋熊,还费了不少劲儿推辞了一定要送给他们的金刚鹦鹉,两人回家的一路都笑着评价单于飞不同寻常的穿衣品味。
 
“这个单于飞穿着有点gay里gay气的。”陈远新学了个新词儿,正好适合花枝乱颤的单于飞,顾安城对这个人知道的不多,初见面也觉得跟印象里的相去甚远,以手腕着称的单家长孙,穿个红底儿黄花的衬衫也就算了,还带了个鸡蛋花的耳钉。
 
倒像是能造出枫丹白露园这样浪漫地方的设计师。
 
“可能是个人爱好,你觉得我怎么样?”顾安城开车还不忘逗陈远,“也gay gay的?”
 
“才不会,你可是英俊神武又迷人,把一群群女生都迷得晕头转向。”陈远笑话他,“你忘了去年运动会,跑万米时还有女生喊着要给你生猴子。”
 
顾安城自然记得,“小没良心的,也不看我是给谁跑的。”
 
陈远嘿嘿直笑,伸手附在了顾安城的手上,顾安城回握住他,一晃两人在一起两年了,这样平凡的日子他只愿长长久久,“远远……”
 
“城城!”陈远叫完哈哈大笑,顾安城只能无奈的专心开车,拿他的小心肝没办法。
 
晚上顾安城炖了盅红豆沙,找陈远的时候却发现他没在楼下看电视。
 
“小远!”顾安城喊他,怎么这个时间没在看他的熊出没?
 
“你上来一下!”陈远的声音从楼上传来,顾安城端着红豆沙上了楼,只有卧室的灯亮着,门半掩,顾安城推门进去,就愣在了当场。
 
陈远坐在床上,身上除了内裤就只绑了个大大的蝴蝶结,艳红艳红的颜色,也不知道是被红绸映的还是陈远就是脸红成那样,脖子上好像顶了颗西红柿。
 
顾安城稳了稳心神,端着红豆沙走过去,故意问,“我的小远呢?”
 
他把红豆沙放在床头柜上,假装四处找,“难道跑楼下去了?”
 
坐在床上的陈远用力挥了挥手,指了指自己,顾安城就好像才看见他一样惊讶道,“哎这儿怎么有个大礼盒啊。”
 
陈远窃笑着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蝴蝶结,大蝴蝶结有半臂那么长,蓬松的系在陈远的胸前,顾安城单膝跪在床边,伸手拉住蝴蝶结的尾端,“这可能是小远送给我的礼物,让我来拆开看看?”
 
陈远点头抿着嘴笑,露出可爱的梨涡,顾安城附身亲了亲他的脸蛋,轻轻将蝴蝶结扯开从陈远身上剥下去,艳红的绸缎落地,露出陈远薄薄胸膛上的两颗乳珠,粉`嫩招摇,顾安城忍不住伸出舌头调戏了一下,舌尖灵活的绕着乳’头打了个转,轻轻吮舔,陈远随着他的动作轻颤,不好意思的去捂顾安城的嘴。
 
顾安城抓住他的小爪子,在他手指头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小坏蛋,明明是你先勾’引老公,点火不管灭的吗?”
 
陈远咯咯笑着让顾安城推倒了压在床上,暗夜蓝的床单上他白的像团雪,眨着无辜的眼睛望着顾安城,看得出他其实很紧张,平时两人无论如何亲密也不曾做到最后一步,顾安城是舍不得,所以告诉陈远自己等他成年,陈远一直以为这是真的,所以成年这天,他想让顾安城做他想做的。
 
可顾安城哪里舍得他害怕,他亲亲陈远的小下巴,放开了他,“过来吃红豆沙。”
 
陈远在床单上一骨碌爬起来,蹭到顾安城旁边,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好吃。”
 
“不去看电视了?”顾安城把他搂到怀里,两人一人一口分着吃了,陈远舔舔嘴唇偷瞟顾安城,趁顾安城放碗的时候大意,一个兔子蹬腿就把他顾安城压回了床上。
 
顾安城没忍住笑了出来,“我看今天你是要造反啊。”
 
陈远一脸得意的骑在顾安城身上,顾安城要坐起来,他就推他躺下去,“别动啊,今天你都得听我的。”
 
顾安城投降,“好,你是小寿星都听你的。”
 
他知道陈远面皮薄,你让他随便下手,他都不知该做些什么,顾安城双手枕在脑后,悠哉的盯着陈远,“老公是你的了,你说想怎么办吧。”
 
陈远俯下’身来学着顾安城的样子在他胸前拱了拱,抬头看顾安城没什么反应,又去咬他的脖子,每次顾安城咬他他都有种要死了的感觉,顾安城好像觉得他的脖子挺好吃的,陈远咬了两下咂咂嘴,也不觉得好吃啊……
 
顾安城忍不住想乐,但还是鼓励陈远,他撅起嘴唇,提醒道,“还没亲老公的嘴呢。”
 
陈远笑嘻嘻的凑上去亲他,吧唧一口,“嗯,红豆味儿的。”
 
顾安城看他学自己评价吻的味道,乐不可支,问他,“甜不甜?”
 
“甜啊,你放冰糖了。”陈远坐起来,发觉顾安城硬了,他硬硬的下’体撑起了睡裤薄软的布料,硌着了陈远的小屁股,陈远往前挪了挪,坐到顾安城的小肚子上。
 
“怎么往前挪了?”顾安城逗他,“你的小屁股不想老公的能量棒吗?”
 
陈远臊得脸通红,不知道顾安城怎么那么敢说荤话,他都没耳听,“不许说!”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顾安城本来看他紧张不想碰他,可陈远铁了心扑上来,他还是接受了吧。
 
顾安城做了个仰卧起坐的动作,陈远被他猝不及防的动作带着向后倒去,让顾安城长臂一伸又及时搂了回来,顾安城颠了颠怀里的大棉花糖,“老公要吃你了。”
 
陈远眼睛瞪大,随即耳朵也跟着一点点红了,小声的嗯了一声。
 
顾安城这时候其实也只是逗陈远而已,他总觉得陈远在做’爱的时候享受不到,陈远总是默默忍受的样子,至少在顾安城的记忆里是那样的,他无论何时找到陈远,让他脱裤子,陈远都像是要上刑场似的的一脸绝望,所以顾安城现在只是想给他的宝贝儿泄泄火。
 
第八十八章
 
顾安城把陈远放到床上躺好,扯下他的内裤亲了亲他那还像个孩子一样的稚嫩下’体,红粉的性`器乖巧的趴在稀疏的毛发丛中,显得可怜巴巴的,顾安城轻柔的吻了几下,陈远的两条腿不自在的动了动,下意识想要把腿夹起来,顾安城握着他的小腿轻轻揉`捏,“不怕,老公轻轻的。”
 
陈远对他说的话是什么都信,听顾安城这样说他又放心的软回床上,一副任顾安城为所欲为的样子,顾安城俯首亲吻毛丛,把那粉`嫩的小东西一点点亲得硬起来,陈远还不习惯这样,咬着嘴唇不好意思的喊他,“老公,痒……”
 
顾安城被他软绵绵的声音叫得下腹火热,忍不住一只手绕到后面,捏了捏他圆溜溜的小屁股蛋,“马上就舒服了。”
 
陈远哼哼着,拿小脚丫蹬了蹬顾安城,顾安城笑着继续“服侍”媳妇儿,含住他半硬的性`器轻柔的吞吐,性`器突然被温热的口腔包裹住,强烈的舒服感让陈远吓了一跳,整个身体都弹了起来,让顾安城又压回床上,他细致的舔吻着陈远下’体的每一处,用舌尖搔刮每一个褶皱,舔弄得陈远忍不住发出羞耻的喘息声,他很快就射在了顾安城的嘴里,紧张和性`高`潮都来得太过极致而且陌生,让他眼圈里含着泪花,委屈的看着顾安城。
 
顾安城拽了张纸把稀薄的精`液吐出来,陈远此时都还愣愣的看着他,好半天才明白那是他“射”在顾安城嘴里的,登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连忙去抽纸巾给顾安城擦脸,顾安城好笑的把人搂到怀里,“又没射到脸上,你擦什么呢?”
 
“……”陈远虽然总说给顾安城吸出来什么的,可被顾安城吸出来则又是另外一回事,他脸上红得如同煮沸的虾,眼睛湿漉漉的看着顾安城,“我,我也给你做这个好么……”
 
“你就不用了,咱们日子还长,什么都不急。”顾安城这番大义凛然的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他恨不能这就把他的小心肝拆吃了,可是又怕太过分让陈远害怕,他小心翼翼的掌握着分寸,可是今夜的陈远格外热情,让他有点把持不住。
 
好在陈远乖乖点头,推他去浴室漱口,顾安城去漱了下,又洗了洗手,这么一折腾他理应安分下来的小兄弟却更加精神了,顾安城知道这个时间陈远该下去看动画了,就自己伸手“处理”一下,陈远站在浴室门口却看个正着。
 
陈远顿时有种自己特别不懂事的感觉,他明明什么都愿意为顾安城做的,“我不管,我要给你做。”
 
顾安城一时哭笑不得,让陈远又拽着回到卧室床边,陈远把他按到床上坐好,自己跪下来给他解开睡裤,顾安城性`器发育得早,可能也跟他这个人思想早熟有关,浓密的黑色毛丛和成熟的性`器与陈远的形成强烈对比,陈远有点害臊,但看顾安城眼神温柔的看着他,让他也不觉得多害怕了。
 
顾安城是不一样的,与那些强迫他做这类事情的坏人一点都不一样。
 
陈远觉得被顾安城怎么对待他都会心甘情愿的,他学着顾安城的样子亲了亲半勃’起的柱身,很快健康红的性`器给予了他很大的反应,顾安城一瞬间就兴奋了起来,下’体硬胀挺立,饱满的龟`头直接戳在了陈远的脸上,陈远这回真的是连脖子一直红到了胸口,却不肯停下来,努力的捧着那粗长的性`器往嘴里送,顾安城只是看着自己的性`器在陈远嘴里进出,就已经足够他射出来了,他不想射小远嘴里,轻轻揉了揉陈远的发芯,“可以了。”
 
顾安城嗓音早已变得极底且哑,语气里充满了对陈远的爱恋宠溺,陈远则是忍不住痴迷的抬眼看他,更深的将他的性`器吞到喉咙深处,顾安城下’体忍不住一跳,龟`头插进狭窄的小喉让他很爽,陈远却还想更深的吞咽,柔软的喉管包裹着性`器前端,立刻就把顾安城吸射了。
 
顾安城忙要看他的小远别呛着,陈远却已经把他的精`液都吞了下去,把顾安城看得直心疼,给他倒水漱口,陈远还砸吧砸吧嘴,“怎么不是豆沙味儿的呢?”
 
顾安城搂住他不知道说什么,上辈子他无数次的强迫陈远给他口’交,让陈远无力抵抗的承受他的性暴力,那时候的他到底都在干什么……
 
他的小远……
 
“安,安城?”陈远惊讶的看着他,伸手给他抹脸,这时候顾安城才发现自己哭了,他可能是第一个让媳妇给口哭的窝囊废了。
 
陈远却没有笑他,正经的跟他说,“有那么舒服吗?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顾安城啼笑皆非,给陈远穿睡衣,“老公是迷眼睛了。”
 
“干嘛给我穿睡衣?”陈远虽然听话的任顾安城给他套上睡衣,却疑惑不解,“还没做完呢?”
 
“不急,我们休息休息。”顾安城拿珊瑚绒的睡衣外套给陈远包成个大号玩偶,扛着他到客厅看动画。
 
陈远看动画片自然是开心的,顾安城和他并排躺在沙发上,瞧着他一动一动的小脚丫钻出盖毯,忍不住用腿夹住了收回毯子底下。
 
陈远又偷偷伸出去,几个顽皮的脚趾头还乱动着向顾安城示威,顾安城只能弃械投降。
 
屋外的雪下得越来越大,到后来都能听到鹅毛般的雪片打在落地窗上唰啦唰啦的声音,客厅里不如楼上温暖,顾安城抱着陈远,陈远抱着趴趴熊,两人一熊缩在一张毯子下,看着不知所谓的动画片,共同完成了这个成年的夜。
 
第八十九章
 
两个人很是没羞没臊的过了几天好日子,结果万万没想到的是顾伟东要搬来跟他们一起住。
 
顾伟东辗转反侧终于想出这么个好主意,他儿子缺少关爱,那他就给他关爱,说不定他好好疼这俩孩子,能给他俩扳回来。
 
顾局长想一出是一出,等通知顾安城的时候,人都已经拎着行李等在大门外了,顾安城根本没机会拒绝。
 
“儿子,一楼这么冷你就让爸住客房?”顾伟东以为多少能混个次卧,但是二楼两间卧室离得近,顾安城觉得他的存在会让陈远紧张,自然不让他睡楼上。
 
“一会儿让人送个电暖气来。”顾安城始终一副‘你随意,但我其实拒绝’的表情对着顾伟东,顾伟东明白理由,但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顾局长安顿下来,陈远竟也好像接受了这个现实,并不再特别害怕他了,“爸的袜子扔在了门口地上,太臭了我不想捡。”
 
于是日常就多出了陈远告状这么个环节。
 
顾伟东在外面是雷厉风行的大局长,可私人管理做的十分不好,袜子鞋乱飞,房间里穿过的衣服也是扔一地,就连制服都不好好挂起来,好多次都是陈远从客厅沙发上捡起来给他挂到门口衣柜里。
 
顾安城捏捏皱成一团的陈远的小脸蛋,“老公捡,你甭管他,等他有案子的时候就走了,现在坏人多,他住不了几天。”
 
陈远也反过来安慰他,“其实我发现爸挺好相处的……”
 
“聊什么呢?也说给我听听。”顾局长又来凑热闹了,他是一有机会就凑上来“关爱”两个孩子。
 
陈远都被他吓习惯了,此时回头甜甜一笑,给顾伟东笑得脑子一懵,心说这小孩怎么不怕他了呢,瞅着还怪可爱的。
 
“叔叔。”
 
“爸。”
 
两个人礼貌的打完招呼,也不接他的话,就那么牵着小手上楼去了,顾伟东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严重的挑战,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安城啊,是不是该做饭了。”
 
顾安城回头跟他说,“我们放假期间都是一天两顿饭,你要是饿了橱柜里有方便面。”
 
顾伟东讪讪的回了房间,然而天还没黑透他就闻到了一股香味儿,顾伟东肚子咕噜噜直响,爬起来准备一探究竟。
 
他到厨房一看,顾安城正在那儿炒乌冬面呢,虽然别的不知道,但光看顾安城的架势就能给他发个厨师资格证,乌冬面出锅,让他儿子拿小铲子规矩的码在了盘子里,酱红的面上撒满了虾球、鱿鱼卷、贝肉,还有青红椒、洋葱、口蘑等等配料,光只是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动,顾伟东欣慰的夸他,“还是你孝顺,知道老爹饿不行了。”
 
顾安城听见声音才知道他爸在门口,他又拿出个小碗,把锅里没盛下的装到小碗里,“我给小远做的,你也没说,这点给你吧。”
 
说完顾安城捧着盘子拿着筷子上楼了,顾伟东瞅着留在灶台上的“一点儿”,简直要大骂他三声不孝了,但到底是他拉着老脸非要跟人家一起住,他觉得还是不要太讨嫌比较好,他还有更大的计划要施行。
 
顾伟东真心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委屈求全了,但这还只是个开始,他每天都赶不上那两顿饭不说,看新闻的时间却要陪着看什么熊大熊二……顾局长只是抱怨了一次,被顾安城冷着脸指出客房里有电视这个事实。
 
极力想要与孩子们拉近距离的顾局长顿时萎了。
 
好吧,动画片么不就是,就当他补充专业知识了。后来他被动的发现了顾安城其实也没有在看动画,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盯着陈远,顾伟东不知道陈远有什么好看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陈远就只是在认真的看动画而已,像个普通小孩。
 
也不对,这不都高中了,看什么动画片……
 
顾伟东看看他儿子手边的财经杂志,又看看陈远手边的绒毛玩具,觉得自己要被这俩孩子弄糊涂了,同样的年龄是不是差距太大了点?
 
“对了,安城,你妈不是说给你选好了学校,手续办的怎么样了?”顾伟东灵机一动,觉得说不定分开几年俩孩子长大了就好了?
 
顾安城淡定的回他,“得下学年过去,那边不接收插班生。”
 
顾伟东遗憾的嗯了一声,“那要不你先去陪你妈住一段适应适应?”
 
“不需要适应,那不是我自己的妈吗?”顾安城看向他爸,因为这样一个问句顾伟东有点不敢直视儿子,他心里又是骄傲儿子的成熟自立,又是愧疚自己的照顾不周,以至于顾安城在缺爹少妈的环境下,逼得他自己养了个小孩寄托感情。
 
顾伟东对他咨询的那个心理医生的分析深信不疑,因为他自己也有这样的猜测,所以叙述整件事的时候就难免有所侧重,心理医生给出的指导意见是——以足够的关爱感动孩子步入正途。
 
好吧这个心理医生一点也不专业,他原来是个兽医,后来发现给人看病更赚钱,就转行了,顾伟东还拿人家说的话当圣旨,一直想要扮演个好父亲的角色,可他搬到两人这里半个月时间,处处都是被两个孩子照顾,顾安城每天做饭刷碗,陈远每天跟着他屁股后面捡衣服收鞋子,见他头发长了督促他去剪头,见他胡子冒出来了还要哄着他去刮胡子,总之也不知道谁才像个孩子。
 
顾伟东渐渐琢磨出味儿来,正好赶上市里有大案,他不能再继续“感化”了,走之前顾安城终于给他爸做了顿爱心夜宵,加足了配料的蛋炒饭,香得顾局长热泪盈眶,第二天心满意足的走了。
 
他自始至终也没提一句两个孩子的关系,顾安城心知他爸这是知道了,可他爸不说,他也就不必采取什么手段,对于这样的父母他是感激的,他们远没有他记忆里的那样难沟通。
 
第九十章
 
送走了老父亲,顾安城跟陈远两个人又回归了正常的生活,陈远最近迷上了紫菜包饭,虽然顾安城不觉得有什么好吃的,但陈远爱吃,他自然就喜欢做,他也不嫌麻烦,跟陈远两个人频繁的出入超市。
 
超市的收银小妹都认得他们两个了,毕竟都是出众的容貌,两个人还总是牵着手,很容易给人留下深刻印象,收银小妹打量着他们,看他们又去买烤海苔,忍不住觉得有意思,这两个人最近是迷上做紫菜包饭了吧。
 
正看着,却发现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一直跟着他们,她顿时觉得不对劲,那应该是个身材不矮的男人,肩膀宽厚,不但戴了帽子还用一个大围巾把脸整个围了起来。
 
收银小妹觉得他不像个好人,尤其是他那个眼神,隔大老远都能感受到其中的不怀好意,这不会是要对那两个小情侣图谋不轨吧?
 
收银小妹不敢走过去提醒他们,见两人买好东西过来结账,一面刷码一面若无其事小声的说,“我觉得有人跟踪你们,千万别回头,他就在你们身后那排架子的后面。”
 
顾安城也是见过风浪的,听她这么说也很淡定,“谢谢,他跟着我们很久了吗?”
 
“从你们进来他就在后面跟着,穿个黑棉袄,带着灰帽子灰围巾。”收银小妹小声的把看到的都说了,然后又用正常的声音告诉他们一共花了多少钱,顾安城刷了卡,接过袋子,又一次道谢。
 
然后他就拉着陈远出了超市,超市并不大,外面停了几辆车,顾安城借着车玻璃的反光,看见确实有个如收银员形容模样的人跟了出来。
 
虽然不知道是谁,顾安城还是当机立断拉着陈远打了辆出租车,哪怕家就在不远的地方,但这样至少能先跟那神秘跟踪人拉开距离。
 
陈远有点紧张,车都开半天了还不时的扭头往后面看,“你说会是谁呢?”
 
“不用怕,老公在。”顾安城想了几种可能性,但又一一否决掉,他觉得这个人身形有点眼熟,可是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顾安城已经决定无论如何都让他爸派两个人过来,稳妥起见,别是跟他爸有仇的亡命之徒,他可不能让小远受一点伤害。
 
正这样想着,他们坐的这辆车就开出了车道,不知道怎么回事车子急转弯开上了人行道,顾安城只来得及把小远抱到怀里,就在剧烈的碰撞下失去了意识。
 
顾安城的头撞上车窗玻璃又弹回前排的护架上,血液从头顶蔓延到左眼,糊得他只能勉强睁开个右眼,脑袋里巨大的嗡鸣让他误以为救护车来了,还安慰怀里的陈远,“不要怕,救护车来了……”
 
陈远一点事儿都没有,在剧烈的撞击下他被顾安城紧紧的护在怀里,顾安城头撞破了,胳膊上的羽绒服都划开了两道大口子,羽绒飞在各处,神志不清的顾安城还以为是视觉盲点,不停的安慰陈远,“别怕,老公没事。”
 
陈远早被这变故吓傻了,尤其是顾安城头上脸上都是血,他一边哭一边用袖子去捂顾安城的头,“安城……”
 
这时陈远那侧的车门打开,江龙的脸从破旧的灰色围脖里露了出来,一同露出来的还有他脸上不加掩饰的狰狞,他伸手将陈远硬生生扯了出去,顾安城抓了一把没抓住,就那么眼睁睁看着江龙把陈远拽走了。
 
陈远在哭,他吓坏了,他的宝贝儿……
 
顾安城挣扎着从车里爬出来,“放开他……”
 
江龙扯着陈远一起上了旁边一辆工程抢险车,看样子是他故意将出租车别出去的,出租车司机怕撞到人,结果撞到了护栏上。
 
顾安城算是清醒了一些,扶着车门勉强站起来,可是失血和脑震荡让他的意识始终在涣散的边缘,他就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清,脑中嗡嗡乱鸣吵得他紧皱眉头,他以为自己在声嘶力竭的喊叫,实则不过是很小的音量,他说,“放过陈远!你要什么你说……”
 
“顾大公子,想要你的小情儿就让你爸放我一条生路,否则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一个垫背的!”江龙说完,回手把身边一直挣扎不停的陈远抓过来,将他的头发揪起来让他的脸冲着顾安城,“我要是活不成,这也是你看他的最后一眼。”
 
江龙说完,将陈远摔回副驾驶,陈远要跟他抢方向盘,被他两巴掌扇到了一边,江龙最后警告的看了顾安城一眼,踩着油门驶离了事发现场。
 
头上的伤口不小,大量的血液流下来糊住了顾安城的眼睛,他连那辆车的车牌都看不清,他捂着头跟四面围观的人群喊道,“把那辆车的车牌照下来!”
 
有的热心群众就赶紧拿手机拍照,还有用手机拍顾安城的,顾安城勉强自己站着,直到吴刚他们赶到。
 
吴刚他们来得这么快是因为原本就在抓捕江龙,江龙越狱造成了不小的影响,连省委都下达指示,务必尽快将逃犯逮捕归案,逃犯所过之处集备全部警力共同实施抓捕,吴刚看到要抓的犯人名字就觉得不好,果然很快收到了三环路上的报警,他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看见顾安城扶着车门一头一脸的血,可把吴刚吓坏了,他赶紧过去要扶顾安城上警车,好送他去医院,可却被顾安城粗鲁的甩开了,他拉不住顾安城,早已满头鲜血的顾安城笔直的往人群里走去,人群纷纷避散。
 
刚刚,顾安城好像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
 
刹那间四周喧沸的杂音都从顾安城脑海里消失了,他只看见了人群中间那个身着僧袍的中年男人,男人满怀悲悯、慈眉善目的看着他,顾安城疯了一样扑将过去,跪在了男人面前,“我……我又……”
 
“你这一次做得很好,他会没事的。”男人伸出手,放在了顾安城额头的伤口上。
 
第九十一章
 
顾安城想起了所有的事情,他重生前发生的那些事。
 
无论如何也拨不开的迷雾终在眼前散开,他都想起来了,所有的记忆顷刻间回到了他的脑海里。
 
那一天,他抱着陈远的骨灰盒和唯一仅存的照片蹲在路边失态的大哭,这个僧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自称归鹤山弟子,廖生。
 
顾安城起初并不怎么在意,但廖生问他,“死劫已渡,活劫仍在,你二人缘分未尽,这缘分你可还要?”
 
顾安城不明白,“陈远……他已经死了……”
 
“人应劫而生,应劫而死,陈远确实死了,但他也还活着,简单来说,在一个平行的世界里,还有个你,还有个陈远。”廖生有着让人难生恶感的脸,可他说的话实在是太过于离谱,顾安城没办法相信。
 
廖生似乎看出了他的不信,但也并不急于证明什么,只是问他,“这一世他死劫在你,你愿意为他死一次还了这劫数吗?”
 
“你明明说他还活着,简直自相矛盾不知所谓。”顾安城以为自己遇到了神棍,虽然眼睛还红肿着,却露出了凌厉的神色,“别拿这个开玩笑,你付不起代价。”
 
“这样说吧,你若是肯还了这死劫,我倒能送你去还一还生债,陈远还有一生在等着你,他命里无论生劫死劫,都唯你可破。”廖生仍旧不紧不慢的对他说道,“你若想救他,必须应他的死劫而死,你愿意吗?”
 
“你,你开什么玩笑?”顾安城听他说得毛骨悚然,虽然不信,可还是免不了去想这个可能性,他毕竟才得知陈远的死讯,那种深沉的愧疚感确实让他想为陈远做点什么。
 
可让他去死也有点……过了吧……
 
“你想看看他是怎么死的吗?”廖生并不急躁,也没有半分胁迫的意思,“天命所定,因缘果报,你不想知道他为何因你而死吗?”
 
顾安城有点退缩,但以他的性格又不允许自己退缩,就算对方是个骗子,他也要看看对方出什么招术才能拆穿他,而如果是真的……如果是真的……
 
因缘果报啊,陈远的下辈子他会负责。
 
廖生见他表情发生变化已猜到他心中所想,念了声佛号,顾安城的意识就瞬间腾空而起。
 
他很难形容那种灵魂出窍的感觉,就是他自己分明知道意识脱离了身体,却只能不受控制的飘摇而上,顾安城在这种浮浮沉沉中飘荡了片刻,就看到了廖生想让他看到的画面。
 
并不是投放在幕布上的电影一样的东西,而是活生生的场景,顾安城就好像被带到了陈远还活着的那段时间,即便如此说,陈远也看起来跟死了没多大分别。
 
陈远被锁在了洗车行后面的小房间里,他抱着膝盖蜷缩在钢丝床上,顾安城看他瘦得脚腕也就跟自己的手腕一般粗细,心里隐隐发疼。
 
这时江龙出现在房间门口,装模作样的伸手敲了敲门板,顾安城清晰的看见床上缩成一团的人抖了抖,他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陈远就那么不停的颤抖着,让江龙揪着头发从床上拎了起来,江龙粗鲁的搔刮着陈远尖俏的下巴,威胁他,“不听话就把你的视频发给顾家小子,你猜,他还会不会要你?”
 
这样的话看起来已不是第一次说了,可陈远死气沉沉的眼底仍旧流露出激烈的情绪,他的反应让江龙哈哈大笑起来,拽着陈远的头发将他整个提到自己面前,江龙恶毒的讽刺他,“你也不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人大少爷还能回来找你吗?快醒醒吧,就你这种货色,我肯上你你还要好好感谢我才行,又干又涩,怎么操都没反应。”
 
江龙虽然这样抱怨,但还是将陈远的裤子扒了下去,陈远挣扎着不肯让他碰下面,就被江龙狠狠的两巴掌扇回了床上,钢丝床发出巨大的吱嘎声,而被重重打在脸上的陈远整个人都是晕的。
 
顾安城咬牙切齿,恨不能叫停这一幕,但无论他如何喊如何想要伸手去保护陈远,却都不过是徒劳的,顾安城听到廖生的声音告诉他:这一切都不过是过去的回放,它已经发生了,不但你改变不了,就是我也无能为力。
 
顾安城顿时有种恨不得掐死自己的冲动,可他只有一个意识,是一个被廖生带到了过去的意识,他甚至不能回避这种种让他心痛至死的画面,他虽然强迫陈远做那些他不愿意做的事情,可顾安城始终觉得,自己把他放在了心上,这就够了。
 
此时他才悔恨不已,然而又有什么用。
 
陈远被江龙又揍了两巴掌,已经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江龙拉开他的裤子拉链,粗鲁的将外裤和内裤一起扯到膝弯,他把陈远翻过去强行将他按趴在床边,然后解开自己的裤子,掏出狰狞丑陋的下’体侵犯了陈远。
 
陈远消瘦的身体被他顶撞得摇摇欲坠,好多次顾安城都以为陈远会哭会喊,他跟自己做的时候也会默默流泪,可这会儿陈远则是完全没有反应,他任江龙在他身体里逞凶,却像是没有意识的人偶一样,毫无反应。
 
江龙发泄之后也觉得无聊,将他甩回床上,拉上裤子走了,不多时又有人走了进来,看见床上人的模样还有些不乐意,“这怎么好像刚让人玩过了?”
 
江龙的声音传来,“玩过了你不是更好操吗?避孕`套要不要,五块钱一个。”
 
那男人嘟嘟囔囔的讨价还价,最后三块钱要了一个,顾安城看到这里已经恨不能将这些人全宰了,但他什么都做不到,他只能看着在这样一个普通的晚上,陈远就那么像个尸体一样趴在床上,连个姿势都没变的被五个不同的男人给上了。
 
他的下’体流着血,血顺着白’皙的腿侧一直滴到床单上,陈远一动不动,反应寡然,顾安城的意识无数次的想要靠近他,想要把他抱起来保护起来,可他做不到,他就那么眼睁睁看着陈远发烧昏迷,最后整个人意识不清的说胡话,顾安城听到他说,“原谅我……”
 
“安城,我没有背叛你……”
 
“我等你回来……”
 
顾安城只有一个意识,却觉得脸上一片濡湿,他恨无能为力的自己,恨那个将陈远抛下的自己,他想把自己一刀刀剐了,想替陈远承受这所有的疼痛。
 
可事实是这一切早已无法挽回,江龙发现陈远昏迷的时候陈远已经怎么都叫不醒了,他无奈之下将陈远送到了医院,医生初步诊断是肠壁撕裂,并伴有应激性胃出血,需要立刻做手术,江龙问需要多少手术费,医生说怎么也要两万,然后江龙就将陈远又从医院里带了出来,他和另外一个染着红头发的男人一左一右驾着陈远走在路上,红毛的那个问他,“大龙,这小子怎么办?看着都快咽气儿了。”
 
江龙站住脚步拿不定主意,恰巧这时一辆车从他们身边驶过,江龙灵机一动,立刻冒出个想法,“哎有了!给他扔马路上,碰瓷儿!”
 
江龙心里头得意,这样两全其美的办法也就他能想到了,“让他碰瓷儿,不但伤能给治了,咱还能讹车主一笔,划算!”
 
红毛头皮都发麻,看了看陈远的样子,“能行吗?别直接给撞死咯。”
 
“撞不死,这儿车速没那么快。”江龙把陈远扔地上,瞅了瞅又觉得这样只会早早的被车主发现,赶紧又把陈远拖到了路边,指地上一块石砖跟红毛说,“你拿那个把他腿砸折,更逼真一点。”
 
“得了吧砸他干嘛?”红毛觉得给一个都昏迷的人送去撞车已经是九死一生,要是再给他腿整折,那陈远还活不活了,他怎么说也还是陈良邦的侄子啊,“真给弄死了回去邦哥得急。”
 
“他急什么急!他早不想养着个废物了,一晚上接五个人就让人粗烂了,赚五百反搭进去两万,这不有病吗。”江龙骂骂咧咧的把陈远扔给红毛,自己一弯腰抄起块石砖直接就向陈远的腿砸去。
 
第九十二章
 
昏迷的陈远在剧痛中清醒过来,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就让江龙揪着领子左右扇了几巴掌,“妈个逼的醒醒,你的医药费你得自己赚,现在你就去碰瓷儿,运气好碰到个大方的就有钱上医院了。”
 
陈远只听到一半,耳鸣声盖过了另一半,他知道江龙让他去碰瓷,所以打断了他的腿,至于别的什么他都还没反应过来。
 
陈远被江龙两人扔到了路边,他们则躲到了绿化带后头,江龙还探头跟他喊,“装的像一点,看到好车再往上冲哈!”
 
陈远没说话,他身上没有力气,腿上刚刚被砸的伤口肿胀剧痛,然而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毫无意义,之前江龙说的话他其实听进去了,他已经这样了,还指望顾安城回来找他吗?
 
不指望了……
 
这辈子他在乎的人,一个是爷爷已经去世了,还有一个也不会回来了……
 
认清现实的陈远突然觉得腿上似乎也没有很疼,此时,远处路上一辆装煤渣的卡车高速驶来,陈远看见它竟然还笑了一下,他仰起头,却正好让顾安城看见他那深藏眸底的绝望,那是无法逃离的绝望,是希望破灭后的绝望……
 
顾安城明知无能为力却还是试图去拉住陈远,然后意识一次次的与陈远擦肩而过,就在那辆煤渣车开到近前时,陈远突然踉跄着站起来冲了过去,顾安城听见自己撕心裂肺的大叫,可最后唯留下一片耀眼的白光,顾安城的意识回到了身体里,他战栗不止的抱住自己的头,眼泪汹涌的夺眶而出,“大师……”
 
廖生慈悲的看着面前几乎陷入疯狂的年轻人,“我并不是什么大师,我来找你,只因为你二人缘分未尽,我与你们亦是有缘。”
 
“大师!大师你帮我!”顾安城满脸涕泪横流,狼狈得他自己也顾不上了,他抓着廖生的裤腿在他脚边不停地磕头,“求大师帮我!”
 
“选择权在你。”廖生提醒他,“你若愿受他死时的苦,便算是还了他的死劫,这边因缘了了,我才可以送你去另一边。”
 
顾安城点头,“只求大师教我如何做。”
 
顾安城被陈远之死的真相深深的刺激到了,他选择了抱着陈远的骨灰一同被卡车碾压而过,血肉与陈远的骨灰混合到一处,就是想分也分不开了,那之后他的灵魂在廖生的引领下进到了另一个世界里的顾安城身上。
 
廖生只是将他带到了新的世界里,顾安城却因为对陈远之死的愧疚,和当时刺激过深,导致醒来时将如何重生的细节通通忘了,这也许是他下意识的选择,却也让他与陈远重新开始了人生。
 
而现在顾安城又都想起来了,他知道了为何自己要那样寸步不离的守着陈远,为何总怕他在路上被车碰到,也明白了自己为何无论如何都觉得对陈远还不够好——那是他的劫,也是陈远的生劫。
 
现在他都想了起来,则更为庆幸能够遇见廖生大师。
 
他被廖生治愈了头上的伤,廖生告诉他,只有他可以救陈远,按他自己的想法去做,在顾伟东赶过来时廖生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之中,顾安城愣愣的跪在原地,吴刚也是此时才看见他,纳闷为何刚才死活找不到顾安城,他分明就在自己眼前啊……
 
“城城,你快起来!”吴刚冲上去扶顾安城,顾伟东也去扶,被他儿子那满头血的样子吓了一跳,“快叫救护车!”
 
“爸,我没事。”顾安城冷静下来,“这不是我的血。”
 
顾伟东不相信,“都这时候了还逞什么能!快找个东西包一下!”
 
他身边立刻有人把围巾递了过来,顾伟东要给顾安城围上头,却被他按住了手,顾安城从来没有如此冷静过,他越是恐惧就越是冷静,他看着顾伟东,眼底发出摄人的危险光芒,“我没事,立刻去追踪那辆车,马上!”
 
顾伟东自然知道轻重,安慰儿子,“已经让他们在追了,出城的各主干道都设了关卡,他绝对逃不出去。”
 
“不,他不会往城外逃,他是来找我的,应该就在附近。”顾安城过于冷静的分析让顾伟东都有点心惊胆战,小心的看了看儿子的额头,却似乎真是没有伤口,那这些血都是那个小孩的?
 
顾伟东不知不觉已对陈远有了感情,想到这里也坐不住了,“我这就让人做定位。”
 
“爸。”顾安城喊了顾伟东一声。
 
顾伟东赶紧答应,“怎么了你说。”
 
“爸,我一定要保陈远,你明白吗?”顾安城不指望他爸能明白,但他一定要说,因为江龙本应该在监狱服刑,他现在出现在外面只有唯一的可能性,那就是他越狱了,对于越狱犯人来说,什么事都能干出来,就如同背水一战。
 
而他现在抓了陈远,就是要让顾安城给他找出条生路,只有江龙能够脱身,陈远才能安全,顾安城必须让他爸知道这个必要性,“江龙可以逃,甚至是必须逃,如果你能同意,我就把我的想法告诉你,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就自己处理。”
 
“安城,这江龙越狱已经造成了很大的轰动,如果不尽快将他逮捕归案……”顾伟东很奇怪儿子是怎么知道江龙越狱的,这件事的影响极为恶劣,他们已经全面封锁了消息,他甚至都不想告诉顾安城这件事的真相。
 
顾安城摆手让他爸不用说了,“你心里永远只有工作,爸,我心里也只有一个陈远。”
 
顾伟东不知道怎么接受儿子突如其来的摊牌,他愣着要扶儿子上车,却被顾安城反手拒绝了,顾安城看着他爸,自回来后第一次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陈远活,我活,陈远死,那我也死。”
 
“你别闹了,安城,爸也没说不救他。”顾伟东吓了一跳,他儿子这样陌生而决绝的态度让这个久经沙场的老警察也忍不住心颤,他以为顾安城要疯了。
 
顾安城却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冷静,他摸了摸衣兜,好在经过方才那场车祸,手机还在,他掏出手机给那个留存的号码打过去,那是之前结下交情的私人侦探,他知道这些人总有些常人没有的手段。
 
顾安城就当着他爸的面,接通了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之后,顾安城用毫无波动的音调说道,“先找一辆车来,能有一架直升机最好,对,军用的不行,你再联系一下。”
 
顾伟东不知该说什么,这时候顾安城已经站了起来,拿过他爸胸口上别着的一直喧哗的对讲机,顾伟东心情巨震之下都没听见里面正汇报说那辆尾号为8564的黄色工程抢险车已经在民心广场外找到了。
 
江龙还算有点心眼,知道往人多的地方跑,那样到处都是人质,警方才能投鼠忌器。
 
顾安城现在什么都不想,他就想着如何稳住江龙,陈远竟又落在了江龙手里,这个人就是个毫无人性的疯子,虽然恨,可也只能先救他来保小远,等小远安全了,他要江龙后悔这辈子和上辈子的所作所为。
 
不只是他,还有所有伤害过陈远的人,所有人都必须付出代价。
 
顾安城脸色冷凝,满身戾气,顾局长瞧着儿子陌生的一面,不禁觉得,顾安城还是套上那个粉红的围裙吧,如果陈远就是那件围裙,他愿意把他带回到儿子的身边。
 
第九十三章
 
顾安城随着负责此次抓捕的特勤车一起赶到了民心广场,民心广场上人潮涌动,这里可以说是海城最为繁华的地段了,特警们的出现让群众有些不安,很多行人都选择了尽速离去,顾伟东也派了一个小队进行清场,因为还不能定位江龙的确切位置,顾局长能做的只有先将散乱群众驱离。
 
顾安城坐在指挥车上,面无表情。
 
手机响了起来他赶紧接通,却是江龙的声音传过来,江龙有些喘,却很亢奋,“怎么样啊顾少爷,给我想出条活路了吗?”
 
顾安城下意识点头,“有,我保证你能安全的离开,已经给你办了新的身份,直升机也在来的路上。”
 
“你可别给我耍什么花样!”江龙拧着陈远让他对着话筒说话,陈远不肯说,被江龙一脚踢在了膝窝,陈远痛哼一声。
 
“宝贝儿别怕,老公会救你的,你一切配合江龙,听到没有。”顾安城听到小远的声音整个心都要拧紧了,可他没有办法,他再次面对这种无能为力的愧疚和痛苦,顾安城甚至觉得自己如果不是咬牙坚持,简直想要冲过去跟江龙同归于尽。
 
可不行,他要冷静,他要保证小远的安全。
 
“你的宝贝儿能不能完整的回去,就看你的表现了,顾少爷,我给你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你要是不能给我解决外面那群堵我的大盖帽,我就砍陈远一只手,晚一分钟就多砍一只,我看他可没有那么多地方好剁啊。”
 
“就二十分钟,我现在立刻就让他们都退开,你在商场里吗?还是广场上?”顾安城透过指挥车的监控画面观察四周,江龙最有可能的位置一个是最近的风华商场内,虽然是封闭环境但人流量大,人质最多,再一个就是他根本就在广场的行人之中,为了方便转移。
 
江龙也不怕告诉他,他是知道顾安城对陈远的变态执念的,连戳一根指头都不行,现在他有陈远在手,就等于是有了保命符,江龙说,“在风华商场。”
 
竟然选了商场内藏身,这也更直接的说明了江龙就是准备拼个鱼死网破,顾安城脸色黑沉,语气越发冷静平稳。
 
“那里很好,风华顶楼有停机坪,我过去找经理要顶楼钥匙,然后去找你,你有我在手,我爸更是不敢对你怎么样。”顾安城蛊惑江龙,“我会陪着你一起出国,一直到安全的地方为止。”
 
“你这种聪明人会主动送上门?”江龙不信他这么好心,其实刚才他就是想两个都抓走,但是顾安城看起来一副快死了的样子,他带着两个人也实在不方便,这才把他留在了车里,没想到顾安城福大命大,那么重的伤这一会儿就能跟他讨价还价了。
 
顾安城说,“我担心陈远,跟你在一起就是跟陈远在一起,自然愿意去。”
 
江龙接受了这个说法,让他动作快点,不然二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顾安城也不拖延,跟指挥车里的人说了一句,就出去了,顾伟东没留神,等他回到指挥车上时,听说顾安城是下去找自己了,登时觉得不妙。
 
他立刻给顾安城打电话,电话接通,顾安城不等他问便先说道,“我不能坐以待毙,爸,还是按我说的来吧。”
 
顾伟东来不及说什么,电话就挂断了,顾伟东再打就提示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内,他急的直挠脑门,这还是他第一次不知如何定夺才好,儿子他要保,犯人也要抓,按他儿子说的可行吗?
 
情况紧急,再犹豫就什么都来不及了,顾局长当机立断赶紧给保卫厅打去了电话。
 
另一边,顾安城顺利的拿到了风华顶层的铁门钥匙,与江龙约在顶楼见面。
 
江龙留了个心眼,让顾安城先开门他才出现,顾安城没什么意见,他不在乎让江龙知道他紧张陈远,因为江龙本就知道,再刻意伪装没有必要。
 
他按照江龙的要求先开了顶楼铁门,将门完全敞开,江龙不一会儿就揪着陈远上来了。
 
陈远被他勒着脖子,就好像个被提溜的小鸡崽,顾安城看见他嘴角还留着淤青和血迹,两个眼睛红红的望着他,禁不住心疼,江龙看顾安城竟想靠上来,立刻紧张的叫停,“你站那儿别动!谁知道你身上有没有带武器,你老子别是给你揣了把枪吧?”
 
“别说没有,就是有我一个高中生怎么可能会用枪。”顾安城也没指望江龙会这么轻易相信,当着江龙的面将衣服一件件脱下来,羽绒服绒衣衬衣,裤子绒裤秋裤,直脱得一丝’不挂了,又从地上一件件抖起来穿回身上,大雪之后的海城气温始终在零下二十度上下,顾安城却怕江龙精神紧张,始终动作很慢,冻得手指头都麻木了,但效果是好的,看他慢条斯理的动作确实让江龙心定下来,觉得这小子果然不是常人,以他的冷静聪明,肯定知道怎么带他脱困。
 
顾安城将衣服都穿好后看了看时间,“楼下特警虽然没全退走,但也不会上来,我已经让我爸命令他们原地待命,为的就是拖延时间。”
 
“那咱们怎么走?”江龙疯狂的血液此时才渐趋平缓,因为顾安城果然没有辜负他的希望,一个人有希望的时候才会有理智,他勒着陈远的手都松了些许,“你不是说有直升机吗?”
 
“对,还有五分钟就到了,我去把顶楼门关上更稳妥些。”顾安城每一个动作都会跟江龙解释,江龙环顾四周,顶楼并没有可埋伏的地点,周围也没有更高的建筑了,顿时心放下一半,他揪着陈远往停机坪的位置走,顾安城关门时从门后的特警手里接过一把64手枪,两人对视一下各自明白,顾安城将枪装好,转身跟在江龙他们身后来到了停机坪。
 
陈远一直扭头想要看他,被江龙拽着踉踉跄跄的却始终没机会,顾安城的冷静也感染了陈远,陈远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他就是担心顾安城的伤,顾安城的头好像撞破了,怎么没见他包扎呢?
 
“就在这里等吧。”顾安城指了指停机坪旁边的位置,“这里比较安全。”
 
“你怎么这么好心?可不像你啊顾少爷,我警告你,别耍花样,不然我这手一哆嗦,你的小宝贝儿可就没了。”江龙觉得顾安城太过配合,也让他心里没底,顾安城却没说什么。
 
很快直升机来了,海城的直升机都是军用的,私人使用直升机则需要层层备案申请,可如果来的是军用机江龙必然会有所怀疑,所以顾安城让那个侦探找来的是一架投放广告的商用机,在海城有环飞权限,直升机轰隆隆的垂直降落,江龙看了一眼,示意顾安城先上去,顾安城登上去之后江龙也跟着上了飞机,陈远被他隔在了另一侧。
 
顾安城拿过耳麦给他们,让他们戴上。
 
江龙没坐过直升机,怕有什么阴谋不肯戴,顾安城和陈远都戴上之后他又怕两个人透过耳机商量什么事情,也急忙戴上了。
 
直升机载着他们离开了风华大厦的顶楼,逐渐飞出市区的范围,飞到了海面上,江龙一直揪着陈远让他不要乱动,自己则是不时的往海里看去,顾安城说安排了接应的船。
 
很快一艘十分大的游轮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游轮就停在海线边上,哪怕是海警也不能跨境执法,所以只要游轮驶出国防线,江龙就不会再被追捕,至于国际联合执法那种事他是没听说过的。
 
江龙思维远没有顾安城那么灵活,他想不出顾安城的逃跑方案有什么漏洞,而且江龙的如意算盘还没有打完,只要陈远一天在他手里,那么顾安城还不是都得听他的,如果顾安城不拿出足够多的钱,江龙是不会轻易放过陈远的。
 
顾安城却并不担心,只是对飞行员做了个下降的手势,直升机顺利降落到了游轮的甲板上,这里也有人接应,一个身穿蓝色制服的船员立刻上来引着几人往船舱内走。
 
一直到此时他们都十分顺利,顾安城用眼神安慰仍然被江龙夹着的陈远,两人还没能碰一下手,顾安城无数次的靠近都被江龙挡开了,江龙还在警惕着他们耍花样。
 
可他料错了,顾安城可不敢赌,一丝一毫的错误都可能让陈远遭遇危险,他必须要万无一失的确保陈远没事,所以江龙也必须没事。
 
三人被带到了独立的船舱,而此时游轮已驶离了国境,一切都顺利的不可思议,顾安城跟江龙说,“已经出境了,到了那边会有人送你的新身份过来,我会一直陪你到绝对安全的地方为止,包括你的家,还有你的钱也都准备好了。”
 
“房子?钱?”江龙忍不住嘴角上扬,“你这么周到?”
 
“约拿人口不多,我给你准备了一间别墅。”顾安城不怕江龙怀疑,旨在让他觉得美好的生活近在咫尺,顾安城随即又说道,“我还给你准备了五百万的存款,够你在那边奢侈度日。”
 
江龙被这个数字震了一下,随即想到顾安城又不是普通人,五百万对于他来说应该不算什么,他还有个高官爸爸,应该也挺有钱的,因此开口道,“那不行,再添五百万还差不多。”
 
“我只有这些,你要是想要更多就需要通过我爸的授权,你觉得这么冒险值得吗?”顾安城都是瞎说的,给他五百块买棺材还差不多。
 
“那先这样,多长时间能到地方?”江龙听说过约拿,是个十分乱的小国,正好适合他。
 
“十多个小时吧,我去问问具体时间,再拿点吃的回来。”顾安城要出去,江龙也不拦着,他一个人控制两个人确实不现实,但只要陈远在手,他也就等于是牵制住了顾安城,无论如何,只要顾安城不想陈远有事,就得乖乖的。
 
顾安城问好了时间又点了饭菜拿回房间,江龙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看见那些吃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但他多个心眼,让陈远先吃,顾安城点头,“可以,这些菜我也要一起吃,不会下毒的。”
 
江龙见他说的坦然,也确实直接动筷子开吃,这才不客气的吃起来。
 
江龙吃得正欢,顾安城抬头看了陈远一眼,眼睛往饭菜上落了一秒,陈远看明白他的暗示,吃饭的动作慢了许多,之后江龙喝水也让陈远先喝,顾安城也喝过,他才去喝。
 
可还没到晚上,江龙就有点发困,他以为是精神松懈下来才会觉得困倦,努力醒了醒神也并不管用,没一会儿他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陈远也睡了过去,顾安城勉强还有点神智,走过去将江龙的胳膊拉开,弯腰把陈远抱起来出了房间。
 
房门外是早已准备好的特警队员,他一出来,特警便攻进去控制了沉睡的江龙。
 
原来是他们在饭菜和水里都放了剂量极轻的安眠药,帮助缓解犯人的情绪,随后从通风管道向屋内释放催眠气体,顾安城能保持清醒他们很吃惊,但也仅够他支撑着把陈远带出来,顾安城出来后把陈远交给身旁的特勤,便也倒了下去。
 
第九十四章
 
这一觉睡了很长的时间,顾安城梦到了他和陈远在海岛上度假,梦里陈远一直追着一只海鸥跑向海的方向,这时一片滔天巨浪袭来,顾安城慌忙要去拉回陈远,两人却相隔很远的距离,顾安城眼睁睁的看着海浪朝陈远席卷而去。
 
“小远!”
 
顾安城吓得直接坐了起来,起的太猛头还有点晕,然后就看到了睡在他旁边的陈远,陈远睡得很沉,虽然之前情况危急,但对顾安城的绝对信任让他并没有太紧张,此时也依然在睡。
 
顾伟东听见声音开门进来,“醒了?”
 
“爸,江龙怎么样了?”顾安城之前将自己的想法跟顾伟东说了,顾伟东觉得他用民用设施,且是在毫无准备的前提下接近那种暴徒十分危险,并不同意他的想法,所以顾安城就自己行动了。
 
好在此次抓捕省里是下了联合执法令的,顾伟东联络了伪装成邮轮的巡航警备船,命船上特警待命之后不久,顾安城他们的直升机就抵达了甲板,时间点再差分毫这架直升机就要被打下来了,好在有惊无险,江龙没有航海知识,分不清船行方向,所以舰船开回海城反倒让他误以为是出了国境,欢天喜地的以为逃出生天了。
 
江龙后又被顾安城许给他的逃出国后的生活麻痹了警惕神经,也不想想顾安城就算是再有能耐,又怎么能让一艘国际邮轮搭载在逃犯人,也亏得他无知才能顺利落网。
 
这江龙早已成了顾安城心里的一根刺,虽然心里明白不大可能出现差池,他还是忍不住问顾伟东这个人是否真的抓捕成功了。
 
顾伟东当然不会让他失望,“已经抓起来关进了看守所,明天移交往第八监狱。”
 
“很好。”顾安城忍不住夸了他爸一句,让顾伟东觉得儿子态度不对劲,心里很不托底。
 
“安城,你知道国有国法,可不能使用私人手段。”顾伟东强调,“那是犯罪。”
 
顾安城笑了,“我自然知道,放心,我不犯法。”
 
他当然不会在这风口浪尖上弄什么突袭,只要江龙在监狱里,想弄死他有一百种方法,顾安城现在想的是,怎么把那几个人也送进去陪他。
 
红毛,麻小,还有他那个叔叔陈良邦。
 
顾安城脸色平静,但顾伟东是什么人,他从儿子平静的表象下看到了杀意,这个发现把顾局长吓了一跳,这时陈远终于醒了,他一醒,顾安城就恢复了正常,从里到外的温柔,他把陈远搂起来圈在怀里,“有没有哪儿难受?”
 
“没有,我怎么睡着了?”陈远只知道之前顾安城示意他菜有问题,却不知道里面下了安眠药,顾安城把前后的安排都跟他说了,末了轻轻摸了摸他发青的嘴角。
 
“我没事。”陈远脖子上都是江龙勒出来的淤青,只是比起顾安城一头的血来说不算什么,顾安城他们睡过去之后顾伟东已经让护士给顾安城清理了头上的血迹,好在确实如顾安城所说,并没有伤口,可陈远也没有受伤,那么多血都是那个司机的?
 
顾伟东也见过那个司机,司机撞到头仍然在昏迷中,却没看到什么明显的出血点啊?
 
陈远跟他不同,他是亲眼看见顾安城头顶的伤口往外冒血的,他伸手摸顾安城的额头,顾安城头上虽然还有没擦净的血污,却没有半个伤口,陈远有点迷糊了,“安城……”
 
顾安城抓住他的手贴在心口,“回去再说。”
 
顾安城这么说陈远也不追问,两人检查了身体之后只有顾安城的颈椎有些软组织挫伤,也不严重,医生让他戴了个颈椎托两人就回家了。
 
顾伟东这次是真的不放心,给他们派了两个警员同吃同住,顾安城也没意见,正好他最近事情多,有人陪着陈远他才能放心。
 
这次追捕因为闹得过大,直接上了新闻热点,新闻稿里用的都是化名,内容也只简单说是逃犯挟持两名人质以商用直升机妄图逃到海外,中途被拦截现已获捕。
 
虽然没有人名连新闻图片也打了马赛克,可还是让顾安城的姑姑和舅舅知道了,他们都来看望过两人,并不知道实情的他们还以为是自家孩子倒霉碰上了逃犯,却不知道江龙就是奔着他们来的,好在只是有惊无险,其实当时若不是顾安城多个心眼上了那辆出租,江龙一定会选择直接将他们撞晕再带走,他并不在乎二人的死活,只想拿来与顾伟东做交易。
 
然而他的算盘终是落了空,顾安城准备找个时间,好好去探望一下江龙。
 
靳尧得知这件事的时候顾安城的颈椎托都卸下去了,靳尧和梁进来看他们,见他们一切都还好,这才放下心。
 
“究竟怎么回事?”靳尧可不信他们真是点儿背,大街上那么多人,偏就他们两个被抓去当人质?
 
“他就是来找我们的,估计是想万一逃不掉也算报仇了。”顾安城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靳尧皱眉。
 
“只把他弄进去怎么够,那其他人呢?放过了?”靳尧趁陈远不在对顾安城说,“那样的亲戚,你把他吓怕了一次,下一次他再凑上来时,胆子就会更大。”
 
“怪只怪我轻视了。”顾安城没想到自己一时善念造成这种后果,也是,谁能想到江龙还有越狱的本事,但以后再不会了。
 
“这种人留不得,你不想动手我来做。”靳尧知道顾安城也是顾忌那是陈远的亲人。
 
却没想到顾安城说道,“我已经查过了,陈远并不是他们家的孩子,当年他父母到外地打工遭遇地震都死了,陈爷爷跟陈远的亲爷爷关系好,在陈远爷爷去世后就领养了他,给他改名陈远。”
 
“怪不得……”靳尧问他,“那你还告诉陈远吗?”
 
“先不说了,等以后有机会再提不迟。”顾安城依旧感激陈爷爷将他的小远带大,他也依旧会像亲的一样给爷爷奉养送终,只是陈良邦,他是不会放过的。
 
顾安城身上的戾气格外的重,这一点才说了几句话靳尧就发现了,还以为他是因为这次的事情才会如此,临走的时候还劝他收敛一些,别吓到小远。
 
顾安城同意下来,但事实证明靳尧的担忧是多余的,顾安城对陈远时与对待他们怎么会一样,不止温柔耐心,又更多了体贴呵护。
 
没过多久,学校都马上要开学了,顾安城才找了个时间去第八监狱探监。
 
第九十五章
 
去探监顾安城没让陈远跟着,自己找了认识的人打好招呼,一路从特殊通道进去,坐在会面室里等着江龙。
 
不多久江龙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带着手铐脚镣走了进来,大门打开,他一抬头,见来的竟是顾安城,立刻像疯了一样挣扎着要扑上去,被他身后的狱警一把拉住了手铐,他还是不停的往前挣,狱警不耐烦,将他踢跪在地,按住猛抽了几警棍。
 
顾安城抱臂坐在椅子上,看着他被压在地上揍了个半死,挑了挑眉评价道,“真是记吃不记打。”
 
“我`操`你妈逼!你等着的顾安城!我整不死你!”江龙被迷晕后逮捕归监,醒来时就已经回到了牢里,他心知是着了顾安城的道,却又无能为力,他恨顾安城,恨他的心计恨他的家世,也恨自己轻信了他,就该早早捏死陈远那个小杂种,让他后悔痛苦!
 
他恨惨了顾安城,而顾安城这次来,就是要告诉他一个让他更为光火的真相,顾安城欣赏着他的狼狈,慢条斯理说,“你先别忙着激动,我这次来就是要告诉你,其实你蹲进来也是我一手策划的。”
 
顾安城笑着,让那警卫出去,警卫怕江龙暴起伤到局长公子,把江龙铐进了铁座里。
 
江龙被紧紧铐住了,但仍不死心的挣了挣,铁座是直接焊在地面上的,自然纹丝不动,江龙瞪着俩黄眼珠怒视顾安城,“你什么意思?!”
 
“到现在你还以为自己是因为才华出众才让郑军瞧上的?”顾安城毫不掩饰嘲笑之意,“从你被带到他们组织里参与贩毒,就都是我一手策划的,你被吸收进去是我找人介绍的,你得到运毒的好活儿也是我授意的,当然最后被抓个现行,就更不用说了,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从你身上搜不到毐品,最后却还是以运送毐品罪被判了刑吧?”
 
“是你?!原来是你!!顾安城你妈逼的不得好死!!”江龙彻底气发了疯,破口大骂。
 
“我说到这个份上你才反应过来是我做的,你真的不算傻,其实连你的刑期我都动了手脚,你不觉得一个从犯判无期有些重了吗?你就没发觉身旁的狱友都能上诉减刑,只有你不行吗?”顾安城越说越是痛快,“江龙,我给你的警告你不听,是谁让你觉得我不敢杀人?”
 
“你,你敢!你敢滥用职权!!我要告你们!!!”江龙虽然被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但就是不死心的扭动着要扑上来厮打,可他根本就挣脱不开,顾安城也不怕他,就那么笑了一下,从兜里掏出把手枪。
 
这把枪已不是当时特警递过来的小手枪,而是把制式M9,枪身更长,破坏力自然也更大,看他掏出把枪来江龙顿时吓了一跳,缓和一下才虚张声势的道,“你是想在这儿杀人?那你也跑不了!!”
 
顾安城本就有着极富杀伤力的无情脸皮,此时面对恨入骨髓的人,他则更是足够残忍,顾安城举枪对着江龙,眯起一只眼睛做出瞄准的姿势,“你觉得,我带着枪进来你们监狱长不知道吗?”
 
江龙顿时心里起了更多的猜测,被铐在身后的手都发起抖来,却仍梗着脖子道,“那你也不敢杀我,不,你压根就不可能会开枪。”
 
这只是个小屁孩,江龙再一次告诉自己,他没那么大胆量,哪怕他再聪明。
 
顾安城也不瞄准了,将枪在手心里打了个转,“我这个人很善良,不介意给你这种将死之人表演下枪技,你说想让我打你的哪儿呢?”
 
“顾安城,我也没动过陈远,要不是走投无路我不会去找你们,但你看,就算是这样我也没把他怎么样吧。”江龙不敢拿自己赌,把话拉了回来,“我也关进来了,受到制裁了,咱们这该算两清。”
 
“两清?”顾安城几乎要笑出声,他站起来走到江龙跟前,扬手正反两巴掌打得江龙怒火丛生,顾安城却很欣赏他的愤怒,耐心道,“不能清,对于你,我不但要你死,还要让你慢慢死。”
 
顾安城的枪管沿着江龙的脑瓜顶滑到太阳穴,但直到他打开保险才终于在江龙的眼睛里看到恐惧,这确实是个不怕死的凶徒,可顾安城有的是办法让他害怕,他静静的怼着江龙的太阳穴,突然,“嘭!”
 
顾安城用嘴模仿了一声枪响,把江龙吓了一个哆嗦,顾安城嘲讽的俯视他,“哪儿那么容易叫你死。”
 
“顾安城!”江龙一副要扑上来生吃他的架势,顾安城笑容一收,抬手就对着他脑袋开了一枪,枪声震耳欲聋,后坐力让顾安城往后退了一步,但也很快站稳,能看出是个擅长射击的熟手,而这一枪让江龙彻底哑了火。
 
子弹就从他耳边呼啸而过,一切只发生在瞬间,他却觉得过了很久,子弹的尖啸声仿佛割裂了他的耳膜让他满脑子都是那一声枪响的回音,而热度灼伤了他的耳廓皮肤,他耳朵外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成黑紫色,再差毫厘这只耳朵就被打掉了,顾安城枪法不错,他果然会用枪。
 
“你,你不能杀我。”江龙被他吓住了。
 
顾安城却并不在意,也不觉得他的妥协有什么难得的地方,这个人在他心里,早已被判了死刑,他之所以还活着,就是因为可以多折磨他一阵儿,这才叫人心里没有那么不舒服。
 
“我不但要杀你,还要在你死前找人玩你,虽然你让人倒尽胃口,但价码不错的话,还是有人愿意的。”顾安城用射击后高温的枪管贴了贴江龙的脸蛋,江龙扭头躲避却根本就躲不开,他的脸上让枪管烫出了红色的伤痕,顾安城收回手。
 
“抱歉,没想到仍然这么热。”
 
江龙看着他假惺惺的样子忍不住背脊发寒,这是个什么人……或者这根本就不是个人,他爸是个警察,但儿子的身上却有着凶手的特质?
 
“我不怕你,有能耐就整死我。”江龙放了狠话,他早就豁出去了还怕什么,如果惜命也不会在修路的时候偷警车逃跑。
 
他不要一辈子蹲号子里,或者年纪一大把了才出去,他宁可死。
 
顾安城怜悯的笑着,“我有的是能耐,够你在牢房里体验一辈子,你也别想着自杀了事,你那个白水县的老妈,我已经派人好好的接到了大房子里,你没机会住,她老人家先替你享福了。”
 
“顾安城你不是个人!”江龙没想到顾安城能做到这种程度,杀人不过头点地,“难为一个老太太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怕,所以我会好好供奉她老人家,只要你不死,她就没事。”顾安城将枪收起来,看样子竟然是准备走了。
 
江龙在椅子上挣扎,狂吼,“你到底要怎么样?!顾安城我`操的!你到底要干啥?!”
 
顾安城转过头,“我要干什么我没说么?我要让你等死啊,哦,对了,我跟你说你不许死是不许自己死,我会找人一点点弄死你,不让你为难。”
 
“你……你有病!你妈了个逼的你是不是神经病!我没动陈远吧!”江龙不服了,他就是觉得这小子从见他第一面就像跟他有仇,可真的说起来他并没有干过什么能让顾安城疯狂报复的事儿啊!
 
“你没动陈远?”顾安城小声重复了一下,又不禁点头,“好像是,但是,逼一个小孩子撸管,你不觉得你早晚都是今天这个下场吗?”
 
江龙愣住,这才想起来顾安城对陈远的变态执念,要说算账那当然是债主怎么算怎么有理,江龙不说话了,顾安城出门前对他说,“八监是重刑监狱,里面好些不想死的人,我给了钱给了减刑的机会,你猜,有多少人愿意帮我折磨你呢?”
 
江龙忍不住开口咆哮,骂的十分难听,顾安城却笑着走了出去,长长的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后面传来江龙的诅咒,他说的那么难听,可顾安城仍然很享受他的恐惧和愤怒,对了,就是这种感觉,只要他会恐惧,那么就会有绝望,顾安城还会再来看他,等他一心求死,苦苦哀求的时候,顾安城再给他加点什么猛料呢?
 
顾安城只希望廖生大师不要责怪他太过残忍。
 
自那天之后他再没有见到过廖生,顾安城对他的感激之情无法言表,甚至想要用金钱来补偿,也想过不然替他修建座庙宇塑个金身,可廖生就这样失去了踪迹,他自然不是普通人,顾安城没办法通过普通方法查找他,唯有等他再次现身。
 
他只怕廖生会来阻止他的报复,好在并没有发生。
 
顾安城走出监狱大门的时候还在想,要不要把陈良邦也送进去“享福”呢。
 
第九十六章
 
陈良邦最近被追债追的几乎无处可藏,他不是没想过去向顾安城讨要,只是怕顾安城的手段,他毫不怀疑若是惹恼了顾安城,他会死的很惨。
 
但即便是他这样小心翼翼的躲藏,也还是被找到了,陈良邦被揍的鼻青脸肿,哀哀求饶,“别打了,我认识顾大公子,我侄子跟他关系特别好,咱们去找他!他一定会给我钱!!”
 
要债的已经追了陈良邦不短的时间,听他这话说的足够扯,忍不住嘲讽,“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大背景,你老小子可别跟爷爷我耍滑头。”
 
“我怎么敢……”陈良邦难得赔了个笑脸,“你跟我一起去不就得了。”
 
讨债的总归是为了钱,陈良邦说能拿到钱他们没道理不跟着,于是一起来到了顾安城的家里,刚靠近就被院子里的警卫吓了一跳,那三个来追债来的都有点退缩,想要走可是陈良邦已经凑了上去,那种笃定又给他们增添了信心。
 
“什么人!站住!”小警员正在院子里安监控,看陈良邦鬼鬼祟祟在门口张望,甚至还想进来,忙喝止了他。
 
陈良邦挂着假笑,“小同志,我找我侄子,他叫陈远。”
 
“知道了,我先去问问,你在外面等着。”小警员进屋了,陈良邦回头跟不敢跟过来的几个人比了个手势,意思是——你们看,我确实没骗你们。
 
陈远出来的时候陈良邦几乎不敢认,这哪里还是他家那个面黄肌瘦的捡破烂小孩,陈远披了件白羽绒服出来,越发显得唇红齿白,眉清目秀,好像哪家的小少爷。
 
陈良邦忙喊他,“小远!是叔叔啊!”
 
陈远皱了眉,确实是陈良邦没错,他记得顾安城说过,陈良邦不敢再出现了,那么他怎么敢就这样大方的找上门?
 
“陈远,叔叔要不是没办法了怎么会来找你,你要是不想跟我说话,你叫顾安城出来。”陈良邦觉得陈远说了也不能算,还是顾安城好使。
 
陈远还是不喜欢这个人,也不愿意跟他说话,听他这么说自然就返回屋里去叫顾安城,顾安城正在厨房里煲汤,陈远爱喝汤,他最近大部分时候都在炖汤,陈远从身后偷袭他,顾安城忍不住一笑,“是哪个小坏蛋又闻到香味儿了?”
 
“我是小好蛋。”陈远得意的歪着脑袋看顾安城,“我小叔在门外找你。”
 
顾安城有点惊讶,最近这么顺心吗?正想找他,他倒自己送上门了?
 
陈远还怕顾安城生气,没想到顾安城反而心情很好,关了火哼着歌就出去了,门外陈良邦看见顾安城还是有点虚,没想到会看到顾安城的好脸色,顾安城笑着问他,“小叔来找我什么事儿啊?”
 
“啊是这样……”陈良邦咽了口唾沫才继续道,“我欠了别人点钱……”
 
“那边那几个是讨债的?”顾安城点了点他身后,那几个人下意识做出防备的姿势,模样有点可笑,顾安城继续说,“让他们过来。”
 
陈良邦忙招呼几个人,“没事,你们过来吧,顾大公子不是小气的人。”
 
那几个人这才走过来,看顾安城只是个青年人,又放下几分方才的警惕和恐惧,为首的对顾安城说,“陈良邦说你能给他还钱,你还吗?”
 
顾安城还是很好心情的笑着,“他欠你们多少?”
 
“加利息七万。”男人如实说道,他们放贷利息高,四万是本金,三万是利息,都给陈良邦算的很清楚。
 
陈良邦脸僵齿黄的露出个虚伪的笑脸,“顾少你看看我真是没办法了……我没单独找小远,我很遵守当初的承诺吧。”
 
顾安城也不瞎,自然看得见他那一脸的新伤,说实在的,他原本真的想要放过这个人,至少他比江龙识时务,不过现在他既然记起了从前,那这个人就是囚禁小远的元凶,他不但让小远接客,还纵容自己兄弟那么折磨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哪怕不是亲的,也根本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顾安城已经决定了他的去处,对他说,“你确实做的不错,这七万我给你还了。”
 
陈良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愣眉愣眼的说,“啊?”
 
“我给你还,你们等一下,我跟你们去取钱。”顾安城回屋里套上外套,对陈远说,“小远,我出去一下,让小张陪着你。”
 
陈远答应了一声,顾安城就跟他们出门了,对于那几个收债的人来讲,这简直就是个天大的馅饼,都有说有笑的陪着顾安城一起到了银行,等到取钱的时候因为超出五万,又没有提前预约,所以需要等一段时间,就是这么一会儿工夫,银行外面就被警车围了,在等候座上排排坐的陈良邦等人还满怀希望的等着顾安城取出钱来,最后等到的却是冲进来的警察。
 
特勤支队的一整个小队每人都穿着防暴制服,荷枪实弹的将陈良邦几人围了起来。
 
陈良邦傻了,“我怎么了你们要抓我?”
 
“有人报警!废话那么多!都趴地上!”小队的特警以为有人抢银行,结果到了这儿就抓到这么几个弱鸡也觉得古怪,将他们通通绑了起来带走,才问是谁报的警,顾安城跟他走之前礼貌的对银行柜台里的女职员道了谢,他刚才给那女孩递了个纸条,写着:遭人胁迫,帮我报警。
 
顾安城用最简单的方式就把陈良邦送进了看守所,陈良邦甚至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觉得哪里不对?
 
而看守所只是第一步,顾安城会让他顺利蹲到牢里,文明社会,还是让他们先脱离文明。
 
顾安城做完笔录回了家,陈远看他回来冲他伸出手,顾安城赶紧将那小爪子握在掌心里,“远远。”
 
“你跟他们干嘛去了?”陈远顺着他的劲儿窝进了他的怀里,“还去了这么久。”
 
顾安城不愿意小远心里也蒙上这些阴影,就让他以为这个小叔在某个角落过他的小日子吧,顾安城捏捏小远的脸蛋儿,“他的朋友遇到点麻烦,让我帮忙保释一下,已经都解决了。”
 
“其实你不用管他的。”陈远有点不好意思,毕竟陈良邦是因为他的关系才敢来麻烦顾安城。
 
顾安城把怀里的人颠了颠,“咱们不提他,举手之劳而已,眼看要开学了,一整个假期也没陪你出去玩,想去哪儿?”
 
“就在家里挺好的。”陈远倒没有想去的地方,跟顾安城在一起就好。
 
“靳尧家在城郊新开了个温泉度假酒店,去不去凑热闹?”顾安城是最直观感受到陈远成长的人,他本来担心这场惊吓会影响到陈远,尤其是廖生大师的事情他也挑拣了治伤口这件事来说了,若是从前的小远,必然会好长一段时间睡不安稳,他还记得第一次在陈远面前受伤,陈远每天晚上不睡觉,就只是看着他,还会偷偷探他的脉搏。
 
现在的陈远变坚强了,无论是对顾安城的信任,还是他自己的自信,这是顾安城乐于看到的,但毕竟江龙是小远童年的一个阴影,遭到他的劫持也许已经在小远心底里留下了某些影响,他只是还没发现,顾安城觉得有必要带他释放一下’身心,既然赶巧靳尧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他不妨作为好朋友去捧一下场。
 
“靳尧学长家开的?”陈远笑眯眯的,“那要去。”
 
“你个小坏蛋,一说起你的靳尧学长你就这样美滋滋的,说,是不是偷偷喜欢他?”顾安城抓了抓陈远腰肋上的小软肉,“敢背着老公喜欢别的男人!”
 
陈远被他搔得缩成一个球,一直往他怀里拱,哈哈哈的笑着还不忘解释,“没有,我没有。”
 
“哦,你没有,那咱们不去了,还是在家泡浴缸吧。”顾安城怕陈远笑岔气,这才放过了他,陈远很容易喜欢对他有善意的人,比如靳尧,比如莫欣然,这种性格不能说不好,但别人只对他有一点点好,他就狠狠的记在心里,恨不得加倍奉还。
 
他的小远,再如何长大,也还是这样天真。
 
但他喜欢。
 
“你怎么能这么坏呢!”陈远皱起眉毛有点纠结,“你这样我要生气了。”
 
顾安城哈哈大笑,他的小远生气的时候爆可爱,“你就是这么生气的?那哼一个给我看看。”
 
“哼!”陈远凶巴巴的哼了一声。
 
顾安城顿时捂住胸口,“哎呀这一下真的是厉害了,我抵挡不住,咱们还是去泡温泉吧。”
 
陈远这才又笑眯眯的抱住他的顾抱枕,把下巴搁在他的胸口上看着他,“那……我想跟你说一个事。”
 
“是什么?”顾安城搂着他晃了晃,“等等,老公猜猜。”
 
“猜对有奖。”
 
“你不想穿之前那件泳衣了对不对?”
 
陈远被说中心事一下子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都写在了脸上。”顾安城逗他,“你穿那件其实挺好看。”
 
“你骗人!别人都是一条泳裤,就我穿得像个潜水员!”陈远开始据理力争,“你把我包成这样我会觉得丢脸!”
 
“好好好,咱们这次也穿泳裤,就只穿个泳裤好不好?”顾安城意外的好说话,不像之前死皮赖脸非要陈远都包上的那个他了。
 
陈远放松了警惕,结果出发前一晚顾安城给陈远煲了一锅当归参茸乌鸡汤,喝完俩人性致勃勃的滚了半晚上床单,第二天早起顾安城让陈远在脸上挠了三道印子,依旧带着那件小学生款式的泳衣出发了。
 
第九十七章
 
度假酒店这一块陶胤的父亲做的最熟,因为顾安城的关系,靳尧这个温泉酒店陶志胜还给提了不少建议,靳尧开业的时候邀请了陶志胜做剪彩嘉宾,陶志胜很感慨,想起顾安城,想起靳尧,直叹后生可畏。
 
顾安城他们到温泉酒店的时候已经开业有几天时间了,酒店是靳尧用来练手的小产业,但因为是第一次接触,靳尧做的很认真,他和梁进已经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在酒店住的,这回顾安城和陈远来了,终于是凑够了一桌麻将。
 
俩人刚到大门外梁进已经出来接他们,领着两人一路往后面走,“我跟你说这儿太好了,大顾,你马上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顾安城看他那个餍足的得意劲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也是对梁进这种热衷程度表示怀疑,这小子上辈子别是个专用来配种的马吧。
 
“尧姐呢?”顾安城牵着小远,此时他们正穿过一条人造园林景观,阳光穹顶之下树木郁郁葱葱,难能可贵的是在这大冬天里竟也鸟语花香,实在是用了不少心思,“他还忙着?”
 
“可不是,把他忙坏了,我拦又拦不住,想帮忙他又不用我。”梁进心疼靳尧,可马上被顾安城拆穿。
 
“你要真心疼他不如晚上让他好好休息休息。”顾安城被小远拉了拉胳膊,他笑着说,“没事,都是自己人,谁不知道谁。”
 
梁进给了他一个白眼,“是了,谁能有你那个本事,小远一摸你就射了,什么麻烦都省了。”
 
陈远脸色爆红,忍不住要躲顾安城身后去了,顾安城把他拉回来搂到身边,“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他一晚上射七八次也没让尧姐舒服一次,他又有什么好骄傲的。”
 
“你!”梁进吃了个憋,被怼得哑口无言,果真是好朋友,没谁不知道谁那点破事儿。
 
两人随着梁进一同来到后面别墅区,靳尧给他们留了最大最安静的一幢,跟他们那间相邻,几人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顾安城就跟小远进了别墅,准备换衣服泡温泉。
 
他们以为是许多人都在一起泡的那种温泉,哪里想到会是在独栋的别墅里引了温泉水。
 
俩人放好行李时都打算带着泳衣去找温泉区了,却看到别墅里一个雾气缭绕的水池,温泉就在别墅里面!
 
“哇!”陈远忍不住兴奋,“是单独的!”
 
顾安城也不得不服靳尧的想法,论起奢侈的方式,恐怕也就是有钱人能够想出如何让有钱人享受,并且心甘情愿花钱,“是啊,这里看着就很好。”
 
别墅的二楼是卧室,一楼一半是小厅,一半楼内再加上架出去的一半玻璃房是温泉室,中间以一道玻璃门隔开温泉水的雾气,温泉则是从山上直接引过来的,流进温泉室里的人造水池。
 
水池是用山石堆砌而成,乍一看还以为是真的抠山建房,水是活水,山石草木都是真的,只是建在了这玻璃室内,往外看冬雪皑皑,往里看春暖花开,这要是下雪的时候泡在温泉里赏雪,不知道该是副什么景象。
 
“可真会享受。”顾安城有点理解梁进方才那句话的含义了,他搂过小远,俯首咬了下他的耳垂,在他耳边轻声道,“没有外人,宝贝儿,咱们可以裸泡。”
 
陈远坚决不肯,再次挠了顾安城一脸,一个人跑上楼了。
 
顾安城乐不可支,看来昨天“设计”小远的事儿还让他生气呢,但也怨不得他,他可不想让别人看见他家小远的好身材,当然意氵壬更加不行。
 
晚上靳尧请他们吃过晚饭带着两人在公共温泉区里也参观了一圈,温泉区分为室内和室外,室外的部分就建在山上,沿着山外木梯走上去,几步就能看见一个池子,温泉水用水管引进池中,淡淡的硫磺味儿并不让人难受,顾安城评价道,“这放在十年后也不算落伍。”
 
靳尧笑了,“你倒知道十年后是什么样儿?”
 
“恭维的话就不要那么较真了。”顾安城打了个岔,几个人又聊起了别的,等各自回了别墅,陈远一直转着眼珠儿瞅温泉那边,心里头痒痒着想试试,他以为顾安城没发现,顾安城只是故意让他以为自己傻。
 
顾安城洗过澡早早地假装睡觉了,陈远没想到还有这样好的事情,顾安城竟然睡这么早,他凑过去轻轻喊,“老公?”
 
顾安城假装睡着了。
 
陈远又用手指头挠了挠顾安城的手背,顾安城依旧没动静。
 
陈远乐颠颠的跑下楼了,他一走顾安城就忍不住笑着睁开眼睛,怎么这么好骗呢,他什么时候睡过这么早,一看就是假的好不好……
 
不过陈远就是这么好骗,他以为顾安城是累了呗,这样可好,他可以尽情享受温泉,也不会有人闹他了。
 
陈远脱掉衣服,看着镜子里一身的“小草莓”,还是不争气的脸红了,都怪顾安城,大色魔,一定是为了让他穿那个连体泳衣故意把他弄成这样的,大坏蛋!
 
偷偷腹诽着,陈远把裤子也扒个精光,麻溜儿的拎着个小浴巾就钻进了温泉室,今天看靳尧学长介绍的时候他就好奇温泉泡起来是什么感觉,但他不知道温泉水比正常洗澡水温度要高,见他想直接蹦进去,顾安城不得不几大步上去把他搂了回来。
 
陈远吓了一跳,见是顾安城才放松下来,“你怎么没睡?!”
 
“我的小祖宗,这可不能直接跳,烫坏了你。”顾安城避开那个问题,搂着陈远在池边坐下来,“你先把脚放进去适应适应。”
 
陈远听他说的郑重,小脚丫试探着往水里放了一下,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又马上拿了出来,果然很烫!
 
顾安城忍不住笑他,“还不感谢老公英雄救美,刚才没拉住的话现在你都是个熟小远了。”
 
“怎么这么热?”陈远一脸不可思议,明明看到很多人都在里面泡得很舒服的样子。
 
“方才见到的那不都是老年人嘛,他们比较不怕热,再说谁进池子之前不是先往身上撩点水,你看哪个是跳水队员一样跳下去的?”顾安城笑话他,坐到池边把脚放进去,“来啊。”
 
陈远巴巴的凑到顾安城腿上坐了,就是不肯把脚放进去,他比较怕烫,顾安城给他放洗澡水都会调得温度低一些,顾安城也心疼,他不放就不放了,可陈远又很渴望的看着池子,顾安城没办法,用手掬水等凉一点了再洒到陈远腿上脚上,他倒是耐心,陈远适应后就趁他不备使坏踢水,袭击了顾安城一脸。
 
顾安城扛着他的小祖宗扑到水里,俩人笑闹成一团。
 
“好热!”陈远在水里扑腾了两下就热得呼吸苦难,脸色也红的不正常,顾安城抱他起来,拿水边的浴巾把人打包好扛上了楼。
 
陈远没泡过温泉,虽然不舒服还是很兴奋,“身上怎么是这个味儿的?”
 
“温泉水里有硫盐,等你一会儿不热了再冲个凉。”顾安城抱着陈远坐在床上,亲亲他的脸蛋,“红的像只红基围虾。”
 
陈远偷偷笑,“你也脸红了。”
 
“我也红了?”顾安城逗他,“像山炮红吗?”
 
“对对就是那种高山民族的淳朴红。”他说完就被顾安城按到床上亲了起来。
 
俩人年少气盛正是有用不完的热情,顾安城总是极力想要把握分寸,最后都在陈远无意识的挑`逗下功亏一篑,陈远搂着他的脖子,美滋滋的喊一声老公,顾安城就被他给喊硬了。
 
顾安城把陈远身上唯一的浴巾也扯了下去,露出他小宝贝儿嫩白淡红的身体,“想要我亲亲哪儿你说。”
 
陈远不好意思,一把捂住了顾安城的嘴,顾安城总被他捂嘴杀,顺势在他掌心里亲了一下。
 
“你别……”
 
顾安城坏笑着拱他,“咦,这个红色的小伙子看起来很好吃嘛!”
 
说完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陈远让他逗得哈哈直乐,揪揪他的头发,“这个大灰狼的毛儿怎么这么少呢。”
 
“毛儿少?下面毛儿多。”顾安城猥琐的一笑,把小爪子抓下来按到自己下面,陈远的脸顿时更红了。
 
“怎么耍流氓呢你。”
 
“你不觉得流氓比较帅么。”顾安城也握住了嫩粉的小远远,刚撸几下陈远就拿脚丫搔了搔顾安城的腿。
 
“安城……”
 
“嗯?”
 
“咱们做呗。”陈远说完很不好意思,好像他多好奇一样,但就是会有点好奇。
 
顾安城忍了又忍才说,“你还小,太小做这种事不好。”
 
“不小了。”陈远舔了舔嘴唇,虽然是下意识的,但让顾安城觉得诱惑的不得了。
 
“现在这样不舒服吗?”顾安城其实一切说法都是推脱之词罢了,他是过不去自己那道坎,他总觉得那么做会伤害小远。
 
陈远眼神乱飞,嘟嘟囔囔的,“我看网上好多人说挺舒服的……”
 
网络真是害死人,顾安城哭笑不得,心里又觉得小远是发现了他想做又不敢做的隐秘心思,所以才给他台阶下。
 
真是他的小心肝儿。
 
“想做也做不成,咱没带润滑剂。”顾安城想着硬件不允许,可不是他怂。
 
陈远的眼睛立刻闪起了小星星,“靳尧学长跟我说,床头柜里有!”
 
“床头柜里有?!”顾安城起来查看床头柜,却赫然真的放着润滑剂,避孕`套,甚至还有跳弹和口球……
 
靳尧!你是不是让梁进给带脑残了!!
 
顾安城吃惊了一秒钟,润滑剂已经被陈远拿了起来,“这能挤出来吗?”
 
陈远拧开盖子就被压力骤变激射而出的润滑剂喷到了脸上,他抬手抹了一下,庆幸是透明的,但油亮亮的看起来好羞耻,他刚要说话就已经被顾安城扑到了床上狂吻起来。
 
顾安城自然是早就想要了,他有多想念他的小远只有他的鸟知道。
 
陈远让他亲的直发晕,顺着他的劲儿两人在床上滚了一圈,好容易把润滑剂抹了进去,电话突然响了。
 
顾安城脑海里就只有一句“fuck”不知当讲不当讲。
 
“喂。”顾安城还是接了电话,对面传来梁进大笑的声音。
 
“大顾你的嗓子怎么了?怎么这么哑?要不要我给你送点喉宝啊?”梁进这话问得超级贱,他是料准了俩人这会儿没事儿了肯定该滚床单了,果然一听顾安城的声音就是有问题,“你别急,我这就到哦!”
 
“滚!”顾安城把电话砸回去,搂着陈远又滚了起来。
 
顾安城进入的很慢,就怕陈远喊疼,但陈远其实还好,主要是顾安城前戏做的太久,他都被磨得有些等不及了。
 
顾安城插一插停一停,俩人做得并不激烈却都觉得异样的舒服,就好像俩人本就该如此,从过去到未来,都应该那么镶嵌在一起,变成一个完整的灵魂。
 
“疼不疼?”顾安城亲了亲陈远汗湿的鬓角,心里恨不能将他揉进骨血里。
 
陈远摇头,“不疼。”
 
“那舒服吗?”
 
“舒服。”
 
好多年以后答案揭晓,其实第一次做的时候陈远还以为顾安城“不行”,他都没觉得怎样两人就草草结尾了,他说舒服不过是安慰顾安城,怕他觉得没面子。
 
这个误会一直到两人做了好多次之后才算解除,那时候被顾安城操的要死要活的陈远很疑惑,顾安城行啊,那第一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不行”成为了不解之谜,并且在许多年之后他才问了顾安城,顾安城听后很无语,只说是怕他受伤,其实那时候他是还没治好自己的心伤。
 
时间很神奇,你说它好吧,它会残忍的剥夺人的青春,可你要说它坏,它又能为人们带走伤痛,顾安城用了很多年才让自己不会再做失去陈远的梦,而陈远始终是那个陈远,也不曾变得更好,更没有变坏,他永远都是顾安城的心肝宝贝儿。
 
【完】
 
作者的话:还是迎来了结尾,大家应该也都有所准备了~感谢陪伴我,小远和大顾走完这一程~
 
非常非常感谢追更新的小祖宗们,你们的支持与理解,鼓励和安慰,是此文能顺利而快速完结的唯一原因~
 
藏文的宝贝儿也可以开始看了,后续番外陆续补齐,咱们新文再见~
 
番外   上
 
距离初中毕业整十年的时候,顾安城带着陈远回到了海城。
 
海城依旧是当年的模样,只是路上更堵了,来接他俩的是郝文静,郝文静如今已是知名主持,她主持的节目以娱乐为主,所以收视率在全台高居第一。
 
“堵车了,让他们等着吧,反正咱也不能飞过去。”郝文静一个劲儿的轰油门,把前面的车吓得双闪都打开了。
 
顾安城搂着陈远坐在后排,因为刚刚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俩人看起来都有点疲惫,顾安城给陈远捏捏肩膀,“还酸吗?”
 
“好多了。”陈远偷偷看了前面的郝文静一眼,果然见她一脸戏谑的从后视镜看着他俩,登时脸就红了。
 
“还那么肉麻。”郝文静直夸张的咂嘴,“也不知道现在都怎么了,我台里本来青年才俊就少,现在连台长都娶了个男媳妇,搞得风气真是一言难尽。”
 
“你不是也可以娶男媳妇吗?”顾安城嘲笑她,“我听小远说,你找了个鹌鹑。”
 
“好啊小远,你跟他一伙了是不是!”郝文静反手往后探着要抓他,被顾安城把她的手扒拉开。
 
“说话你就说,少动手动脚的。”顾安城可不跟她客气,这大姐隔三差五就飞到美国去打扰他们二人世界,知道的这是横跨太平洋了,不知道还以为她打开她家后门就是呢,也不嫌折腾。
 
“你这是嫉妒!”郝文静还是逮着机会就跟他互怼,虽然现在是不伪装一番都出不去屋的明星主持了,可性格还是从前的样子。
 
“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该点菜点菜,老娘要饿死了,我要到那儿就开席!”郝文静给顾安城下达指令,顾安城当然不理她,陈远只好笑笑拿出手机给瘪三打电话,告诉他们先点。
 
罗中华上学时候成绩不好,谁承想毕了业却突然开窍,一次就考上了公务员,如今在水务局下面的科室里当个小科员,赵海走了职业运动员的路子,被挖到省队踢球,如今也是明星球员了,最让人不省心的是王勋,他没考上大学念了三年大专,毕业最早但是吃不了苦不肯去学校分配的工厂,每天在家也不说帮忙打理家中的饭馆,就知道打游戏。
 
哥儿几个有啥不如意的一聚会,喝多了就哭的准是他,顾安城托人给他找了个坐办公室的活儿,后来还是没成,因为王勋总迟到,人家说影响团队建设,王勋也不好意思死皮赖脸的给顾安城抹黑,自己抱个小箱儿就打道回府了。
 
“说起王勋真是恨不得抽他俩嘴巴,没皮没脸的现在还玩网游呢,也不看看自己多大把年纪!”郝文静将他们几个都批评了一通,然后突然想起来一个事儿,“对了,三儿现在跟咱们当年那个数学委员一个科室,可也是巧了。”
 
“数学委员?戴眼镜那个?”顾安城还记得那个一本正经的数学课代表,在当时的班级里算是一股清流,纯学习流,严格说来陈远跟他是一个流派。
 
“可不是么!就他!”郝文静说起这些事儿来八卦的很,“我跟你们说,我觉得三儿跟他有事儿,有一天他给我打电话,问我如果被人默默地喜欢了十几年才发现,是被喜欢的人迟钝还是喜欢的那个有病?哈!你说是不是有问题!”
 
“听起来很普通啊?”陈远不懂了,这个疑问句也没有主谓宾,怎么就能让她联想得那么暧昧了?
 
郝文静看他一脸懵懂也是服气了顾安城养人的本事,陈远十几年如一日的单纯,真的是难能可贵,她忍不住说,“我自然不是反对,只是觉得他是应了那句话——女怕入错行,男怕嫁错郎。”
 
“啊?”陈远心说你是不是说反了?
 
郝文静把后半段补充上,“若得有情郎,赶紧拖上床!”
 
顾安城懒得听她这个名嘴瞎扯,冲前面抬抬下巴,“看你的道儿吧,不堵了。”
 
郝文静一看果然能开起来了,愉快的加起了油门。
 
等到了酒店包厢,里面几个人早到齐了,众人这些年里也并非全没见过面,但凑齐人数还是头一次,赵海扑上去给了顾安城一个熊抱,要去抱小远的时候让顾安城给拽开了,大家心知肚明,全都嘲笑他“小气”。
 
靳尧冲陈远招招手,“小远,来。”
 
“学长!”陈远上次见他还是他跟梁学长到美国玩,如今又过了一年,陈远自觉没有大的变化,但反观靳尧,却似乎变得更加成熟,也更有魅力了。
 
靳尧把小远叫到身边坐下,“这次回来不走了?”
 
“不走了。”陈远早早读完了双硕士,顾安城更不用说,念完本科就死活不肯再读,现在他用陪陈远的空闲时间弄的小公司都在国内上市了,他不得不回来主持大局,陈远又正好学位到手,俩人打包回国,思乡心切。
 
其实两人在美国的生活也很好,常玲和陆先生对他们很照顾,可以说是呵护有加,甚至都有些烦了,不过陆先生就是那样一个人,照顾人十分周到,能让所有认识他的人都如沐春风,陈远走时俩人对坐流泪,不知道还以为是生离死别。
 
不过回国了真好啊,有好朋友们,还有爸爸。
 
别看顾伟东从前对顾安城不闻不问,后来开了窍也是个体贴的爹,俩孩子到美国后他反而关心的更多一些,这次看他们要回来,也早早的就找人把家里清洁了一遍,可谓变化不小。
 
靳尧拉着小远跟他说了不少准备投资的旅游行业细情,小远学的是生物化学,双学位都是微生物这种不需要沟通的东西,脑子就有点转不过来,“学长你等下,你说的我都听不懂。”
 
“国内旅游业发展势头正猛,我打算买一艘游轮,跑两极线。”靳尧头脑好,家里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产业他瞧不上,每天都有新想法,所以他需要一个支持他的“有钱人”。
 
陈远不巧正是这样一个人。
 
陈远只会点头,“那很好啊,我也很想去南极呢。”
 
“傻媳妇。”顾安城忍不住把努力捧场的陈远搂过来亲了一下,“他是让你给他出钱,正在游说你。”
 
“我?”陈远有点发懵,他哪里有钱?
 
“咱家的钱都在你名下,你不签字也不生效啊。”顾安城倒没意见,之前靳尧就跟他提过了,他的回答是小远感兴趣就行,所以靳尧才会跟小远介绍情况。
 
陈远回国前就已经被签进了中科院,主攻微生物分子生态,以后就是个围着试验台的科学家了,跟他讲什么投资理财他是一窍不通,他看了看顾安城,顾安城点头,“别说肯定会赚,就是赔钱你靳尧学长开口了你还能不答应吗?”
 
陈远这才乐了,他虽然不懂,可就像顾安城说的,靳尧开口了他是想同意的。
 
“你们回来真是太方便了。”靳尧都忍不住感慨,在海城能够让他正眼看待的同龄人不多,顾安城回来对他也是个大的助力。
 
王勋在一群喜气洋洋的人中间显得稍有些落寞,从前他的话最多,今天却还没开过口,罗中华张罗着开席,因为在政府部门工作,所以组织吃饭这种事儿手到擒来,顾安城举杯感谢大家相迎,一时间气氛格外热烈,大家都聊起了自己的近况,难以避免的说到了薪酬,赵海是明星球员,年薪百万,还不能算上单场获胜的奖金,郝文静省台名嘴,年薪八十万,最不争气的罗中华一年也有四万多,他还挺知足,说单位活儿少人好。
 
提到这儿了王勋更不自在,借口上厕所就出去了。
 
顾安城让大家先喝着,他出去找王勋,他走到走廊尽头就看见王勋蹲在厕所门口抽烟,一副落寞样儿,这是他的兄弟,虽然不上进,可也不能比别人差,顾安城走过去,“抽什么烟呢?给我来一根。”
 
王勋默默的把烟递过来,其实顾安城怕陈远吸二手烟已经戒烟许多年,他把玩着烟卷不经意似的说,“刚回来这几天肯定会有点忙,等都理顺了你就上我那儿上班吧。”
 
“不去。”王勋觉得丢人,他不是没脸皮,只是没志气。
 
顾安城听了也不生气,“别以为让你白赚钱,我是让你去给我干活。”
 
“我能干什么,你别磕碜我了。”王勋吸烟吸得狠,两三口就是一支烟,顾安城踢踢他的脚。
 
“站起来。”
 
在王勋心里头顾安城自然是特别的,这是他实实在在的好兄弟,只是他一事无成,在兄弟面前也会觉得丢脸,慢悠悠站起来,“干嘛?”
 
顾安城揽住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拥抱,“我回来你还没给我个拥抱呢。”
 
王勋鼻子一酸,哼一声不说话了。
 
顾安城搭着他的肩膀往回走,“喝酒去。”
 
王勋这时候才觉得,果然还是有兄弟好,兄弟不嫌弃也不嘲笑,更没有那些莫名其妙的安慰,他这才真实的感受到顾安城回来了,笑一笑,“对,今儿不醉不归!”
 
几个人十年后再聚齐仍觉彼此间亲密无间,喝多了更是百态横生,郝文静越喝越多,越多越喝,梁进喝多了就作,一会儿要靳尧亲一会要靳尧抱,赵海满屋子乱跑,唱荒腔走板的歌,罗中华喝多了笑,王勋喝多了哭,陈远忙的晕头转向,照顾完这个照顾那个,可他谁也管不住谁,在他被郝文静逮住硬灌了第三次酒的时候顾安城终于生气了,把那群牛鬼蛇神都丢下不管,带着小远回了家。
 
番外 下
 
家里没人,但顾伟东早叫人收拾过,桌上还留了两碗面条,也不知道煮了多久,筷子一碰面就断了,陈远有点惊讶也有点感动,“这是爸做的吧。”
 
“他哪儿有那个美国时间。”顾安城正说着顾伟东的电话就打进来了,却果然是这位老先生做的。
 
“厨艺不精,你俩应该也吃过了,就别吃了。”顾伟东碎碎叨叨的,“老话说上车饺子下车面,我也不会别的,就随便煮了点面条。”
 
“谢谢爸,明天我俩就去你那儿,妈给你带了东西。”顾安城从没有哪一刻觉得父亲的存在感那样强烈,他爸饿死了都不下厨房的性格,却给他俩做了碗面,他还挺感动的。
 
“那过来正好,我正要说你干的那些好事。”顾伟东说着说着就来脾气了,“你瞅瞅你给八监里整的那叫一个乌烟瘴气,老刘那是不好意思驳我面子,你以为他是看你的脸面吗?!”
 
顾安城顿时觉得父爱远去,“爸,明天再说,我俩都累了。”
 
顾伟东寻思着也是,又软下语气,“对,还得倒时差,明儿不急着过来,你俩好好休息休息,尤其是小远,没有哪儿不舒服吧?”
 
“他哪儿都好。”顾安城把电话递给小远。
 
小远接了电话还是怯生生的,虽然他和顾安城已经在美国登记了,当时顾局长也去参加了婚礼,还送了祝福,但他觉得刚才爸爸是不是生气了,隔着电话都能听到他的咆哮声,所以心里有点忐忑,“爸爸。”
 
“诶~小远呐,路上累不累啊?”顾局长语气秒变幼儿园阿姨,把小远都给弄不好意思了。
 
俩人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顾安城笑着逗他,“老爸的眼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子,他说你第一次见他把他当成怪叔叔,让他很受伤。”
 
陈远也忍不住笑了,是啊,那时候他真的好怕,觉得谁都好可怕,现在却觉得怎么都是好人呢,还都是大好人。
 
“明天陪你先去看爷爷。”顾安城摸了摸陈远写满疲倦的脸蛋,“现在洗洗睡觉。”
 
“嗯。”陈远已经有些迷糊了,耍赖让顾安城背他上楼,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床,陈远特别想念这里,因为这里是他跟顾安城的开始,洗好后陈远沾枕头就着,反倒是顾安城已经很久没有再想起那一年的那一天,他第一次把小远带回这个家。
 
陈远站在楼梯口哭得可怜,一个劲儿喊他,让他别走。
 
他的小可怜儿,如今爪子厉害得很,他要是再像从前那样欺负他,保准让他挠一脸。
 
但顾安城还是乐意让他挠,他上了床给陈远掖好被子,两个人很快陷入黑甜梦乡。
 
第二天多云大风,顾安城给陈远戴好围巾,两个人提着花篮到元宝山公墓看望爷爷。
 
爷爷是在他们高三时去世的,他去时安详,前一晚上还跟老伙伴下棋,小远去看他他还让小远见识了一下三连杀,把他那个朋友气得摔棋不干了,小远看得有趣,觉得有时候老人耍起孩子脾气比小孩子还厉害,他就拿了水果去哄,把那个爷爷哄得眉开眼笑。
 
顾安城接陈远回家时爷爷叫住他,俩人像祖孙一样聊了会儿天,顾安城走时还想着等天凉了再带爷爷去温泉,爷爷很喜欢那里。
 
但第二天一早就接到了姑姑的电话,说陈老爷子是在睡梦中离去的,无病无痛,去时面目平和像睡着一样,要不是仪器发出警报,他们都没发现老爷子去了。
 
陈远当时难过的要命,哭了好多天,办理完丧葬事宜陈远整个人瘦了一圈,回忆起从前,仿佛已是过去很久,又好像就在昨天。
 
“爷爷,我们回来了。”陈远刚说完就掉下眼泪,虽然老人走得并不痛苦,但陈远想他,想这个唯一的亲人。
 
那时候若不是有顾安城日夜守着他,他不敢想自己要怎么度过,他在这儿哭鼻子,顾安城已经用带来的手巾把老人的墓碑都擦了一遍,回头见他的小宝贝儿哭成了泪人儿,心疼的把他拉着两人一起坐到了爷爷的墓碑前,“不哭,爷爷很开心看到咱们,你这样他要心疼了。”
 
“我想爷爷。”陈远眼泪一双一对儿的滴落,曾经那样黑暗的日子里是爷爷牵着他的手走过来的,他想他。
 
“我知道。”顾安城搂住他,腾出一只手给爷爷摆好墓碑前的花,“爷爷,我们都想你了,你若有什么高兴的事,或者不如意的都托梦来跟我们讲讲。”
 
“对,托梦吧。”陈远抱住爷爷的墓碑,没有温度,但就好像会让爷爷知道一样,“你都没来梦里看过小远,小远长大了……”
 
泪水滴落在墓碑之上,不知何时方才阴云密布的天空却放了晴,阳光射落云层,暖融融的包围着二人。
 
谢谢爷爷。
 
顾安城看着那一缕光,谁能说这世上没有神灵呢,感谢爷爷,感谢神灵的慈悲。
 
“走吧,咱们已经回来了,没事就可以过来陪爷爷说话。”顾安城怕陈远坐久了着凉,带着他三步一回头的走了。
 
俩人去了顾伟东那儿,顾伟东早等着他们了,虽然嘴上催两个人多睡觉,可还是想快点看到俩孩子的面儿,聊了没一会儿顾伟东就把陈远支去洗水果,冲顾安城咆哮起来,“你胆子也忒大了你!”
 
“他那种人死有余辜。”其实江龙死在牢里还是个意外,顾安城并没有想这么快把他弄死,但因为常年挨打,江龙身体不行了,死于肾衰竭。
 
顾伟东这才知道他儿子找人在监狱里虐待犯人的事儿,这都是十年前发生的了他却才知道,“谁让你这么心狠手辣的?他是犯了罪,那也有法律制裁他,现在人死了你心里就好受了?!”
 
“我为什么不好受?”顾安城却并不是故意气他爸,“那种人你觉得还有改造的必要?”
 
“所有人都应该有改造的机会,因为私怨置人于死地就是不对!”顾局长脾气也上来了,猛拍桌子,“就你这样陈远爱跟着你你就烧高香去吧!我都不想承认你是我儿子!”
 
“你什么时候承认了什么时候我再来吧。”顾安城倒是理智,这事儿原本他爸不会知道,但因为江龙死了,那几个一起关进去的包括陈良邦在内就都吓破了胆,以为顾安城终于要弄死他们了,纷纷自杀,那会儿正赶上有个考察团还没走,把这个事件立了项目要跟踪观察到底,把监狱长可给愁的要命,还找了更专业的心理医生给他们做辅导,又迁到新的监舍才算打消他们的自杀念头,他熬得俩眼圈发黑,在饭局上就免不了跟顾局长牢骚两句,顾伟东终于捅破了蒙了十年的鼓,气不打一处来。
 
“那就滚!立马滚!”顾伟东正吼着,就见陈远端着水果愣在了厨房门口,一脸的惊讶。
 
因为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父子俩这一会儿就翻脸成这样?
 
“小远快过来坐。”顾伟东秒变慈爱脸,招手让陈远快来坐,气氛顿时又回到了他去洗水果前,而方才陈远看到的那个暴跳如雷让人滚蛋的顾局长好像是假的一样。
 
顾安城忍不住笑,被顾局长隐晦的瞪了一眼。
 
他还能如何,他只是盼儿子好,不好的由他来做,他希望他的儿子们都像小天使一样纯洁,但现在看来除了他的小远,另一个不用指望了。
 
几个人吃过饭顾安城带着陈远回了家。
 
日子其实就是周而复始的如此普通,与朋友聚会听父母唠叨,与心爱的人牵手共度余生,顾安城承诺一辈子不松开他家小远的手,到死时两人依旧同烧一炉。
 
生而相执,死亦同往。
 
【番外一  完】
 
番外二  工作
 
研究院的同事私下里都在传陈远是个小白脸。
 
按理说这群高知分子不应该这么八卦,每天观察试验皿写写报告也就是了,管别人私生活并不符合他们的道德观。
 
可陈远实在是升得太快了,双硕士在研究院里一抓一大把,更不用说他主攻的项目还异常冷门,他却能在两年时间里就升到了副院长的位子,怎不叫人八卦。
 
任谁也不敢相信,一个和气且毫无攻击力的小孩,还没有发表过什么不得了的论文和成果就能三级跳,成了研究院海城分院的二把手,他要不是让人包养了说出去都没人信。
 
“跟你说你还别不信,我看见他有专门的司机接送,保不齐哪个富婆就喜欢这款儿的。”两个小研究员私下里嘀咕陈远。
 
“我也看见过,是个特好的车,我都叫不出什么牌子,你瞅瞅人家长得好也不是没用,就你我这样的,还是老老实实写论文,争取拿到国自然基金改善伙食吧。”
 
“嘘,人来了。”小研究员比陈远还大个几岁,进研究院年头也多,他自己一年一年评级不过,却眼见着陈远一步步高升,心态自然难以摆正。
 
俩人都假模假样的跟陈远打招呼,“陈院长,来这么早?”
 
陈远看不出他们眼里的复杂嫉妒,以为就是热情的跟他打招呼,他便也笑眯眯的说,“你们早啊,我昨天刚做了菌苗,急着看一眼。”
 
“哦。”两人无话找话,哪知道陈远那么亲切的跟他们聊天,也都不好意思了,陈远走后,俩人对视一眼,各自回了实验室。
 
陈远是真的很喜欢他现在的课题,虽然冷门可是他一心扑上在上并不介意外界的眼光,而升任的原因还要从他刚进研究院的时候说起,顾安城不放心陈远,可研究院不让外人进入,他最后找了个小研究员当眼线,发觉陈远虽然不在意,但也处处遭人下绊子排挤,从跟人共用一个实验室到保温箱被人拔了电源导致一个月的辛苦都付诸东流。
 
顾安城简直气疯了,看他家小远是新人就敢使坏,也不看看是谁的人!
 
这事儿还得交给疼儿媳妇比儿子还要多的顾局长来出手,顾局长出面分量略重,研究院大院长下楼相迎,俩人关办公室里密谈半小时,给院长吓得是冷汗涟涟,一个劲儿表示肯定把陈远照顾好。
 
然后他这个理解错误的“照顾”就让陈远一步三跳的升到了副院长的职位,年头不够论文来凑,论文不够实验报告也拿来顶数,大院长煞费苦心熬了无数的夜可算是把陈远保上了位,陈远都还不明白为什么院长对他那么好呢,真是个好人。
 
顾安城对大院长的识时务也十分满意,投资给他建了新的研究院主楼,配备上最新的人脸识别系统,从大门开始到每一间实验室都保证了良好的隐`私性和安全性。
 
新楼建成挂匾时顾安城到场剪彩,研究院的人都惊讶于顾安城的年轻,听他说话却老成持重格外有风度,几个女孩还春`心荡漾了一下,站在人群里的陈远忍不住替他骄傲,顾安城总是很厉害,做什么都厉害。
 
“建造新主楼一则为了支持国家研究事业,二来也是替我爱人创造好的工作坏境。”顾安城说着说着还用玩笑的语气道,“旧址独立性不好,还有被人拔了保温箱电源的时候,我可看不得我媳妇受这样的气。”
 
他说完底下哗然,没想到他爱人在研究院工作,是谁啊?
 
其实保温箱的事儿是个误会,合用实验室里只有一个单独的三项插头,保温箱你的插上了我的就没法用,有的人总是忘记检查对方是否在使用中,时常闹出乌龙事件,事后也都会道歉的。
 
只是陈远不擅长指责别人,事后也没有跟谁说起过,也正因为是这样顾安城更替他生气,他在这么公众的场合下说出来,怀疑自己得罪了这位企业家媳妇的人占了一半还多,都看着自己研究室的那几个女研究员猜会是谁,还挺低调的嘛。
 
然而众位女士也都一脸懵逼,她们也想要这种老公,奈何不是。
 
顾安城冲台下的陈远伸出手,“所以这座楼的建成也有我爱人的功劳,我请他一起上台来完成挂牌仪式。”
 
陈远尴尬极了,国内还没有开放到那种程度,尤其是这群老学究,他怎么能这样啊……
 
但陈远还是走上了台,他已不再是那个只会恐惧人群无法面对瞩目的小孩儿了,他现在也时常组织院里的研究会,也参加了不少学术报告会议,更是代表海城分院到北京进行了多次工作汇报,现在的他,只有顾安城会觉得需要保护好才行。
 
陈远脸色微微发红,在众人瞩目下牵住了顾安城的手。
 
一群研究员大跌眼镜,完全出乎意料的展开,这不是他们副院长吗?!
 
“谁拔了陈院长的保温箱他是活腻了吗?”
 
“不知道啊,估计得派到地方研究所去搞水质净化。”
 
“那也太惨了。”
 
脑袋比较单线路的文化人却并没有抓住重点,他们在纠结谁是那个倒霉蛋,却没想到这顾安城不就是他们臆想中的“大金主”吗?
 
最重要的是他还是个男人。
 
等到后知后觉惊讶起来的时候,大院长已经引着几位剪彩嘉宾一同进了楼里参观,小研究员们不敢跟着,都在楼前广场上八卦。
 
“怪不得升任那么快。”
 
“这有什么直接关系?有钱也没用吧,总不至于他给研究院建栋楼,他家就能随便弄个人来当院长,不可能的。”
 
“没什么不可能,这人是顾大公子你们不知道吗?”开口的人却正是曾经给顾安城当过盯梢员的那位,如今也已经升作副主任,见大家都一副求知脸,这才有些骄傲的介绍,“朝里有人。”
 
“有多大个人?”一个莽撞的小年轻忍不住问道,其实大家也都想知道,奈何那人其实只是听过风声,也不敢说,但顾安城年纪轻轻有此成绩总不是假的,他装模作样的摆摆手,“自己猜去。”
 
“……”
 
陈远的背后站着个朝中有人的超有钱青年企业家,再没人敢嘟囔他是怎么上位的了,研究院里人心未必单纯,可捧高踩低的道理谁都懂,谁敢惹陈远岂不是活腻了。
 
他们都还没活够,以后见了陈远越发恭敬友善,而从始至终陈远也不知道自己曾经被人暗自使坏,被人嘲讽遭包养,更不知道顾局长出马将他们院长吓得屁滚尿流。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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