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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月夜——夜光花

 文案:

 
我只能靠憎恨活下去,除此以外别无选择——
 
“不管你多不情愿,我也要拉你入伙。”对杀害了双亲的组织怀有仇恨的银飒人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男人。这个叫做佐仓辽的男人和银一样憎恨组织,为了消灭组织而不择手段的他将银拉入一个残酷的计划。虽然目的相同,但是银无法容忍卑劣的手段。佐仓不惜用强暴银的方式来试图唤醒潜伏在银内心深处的“黑暗本能”……虽然并非本意却又注定纠缠不清的两人的命运将会是——
 
第1章:邂逅
 
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飒人合上正在读的书,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从二楼的儿童房间走出来,穿着一身睡衣向楼梯走去。玄关处传来父母的声音。难得来避暑圣地度假,父母却一直在屋里照顾飒人,为了让他们抽出一天时间出去玩,飒人费劲了唇舌,父母才总算愿意出门了。而现在两个小时刚过,飒人抬头看了一眼时钟发现时间才三点,不由地叹了口气。
 
父母对飒人总是过度保护,对已经是高中生的飒人仍然放心不下。飒人觉得这一定是因为自己身体虚弱,所以父母就觉得不跟在飒人身边就不行吧。
 
“怎么了?海边很无聊?”
 
飒人一边走下楼梯一边问,听到飒人的声音,走进玄关的母亲抬起头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有种很好闻的味道。
 
“那个嘛……真是太可怕了。”
 
转头看着这边的母亲的连衣裙上血迹斑斑。飒人吃惊地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双腿颤抖地跑下楼梯。
 
“妈妈,那个是……你受伤了吗!?”
 
“哎呀,真是不得了。”
 
父亲把太阳伞和折叠行李一起放在走廊旁边,擦了把汗。飒人一瞬间还以为母亲受了伤,可是母亲看起来并没有哪里在疼的样子。
 
“这个不是伤口。是我救一个孩子的时候沾上的。”
 
母亲苦笑着穿上拖鞋,走进客厅,讲述起今天在海边发生的事。她和父亲两人在海边散步,正商量着准备把太阳伞立起来的时候,突然间听到小孩子的惨叫声。两人闻声赶去,看到一个野兽正在袭击海边岩石堆旁的一个孩子。
 
“那个男孩子应该是个小学生吧。这些血是在我抱住他的时候沾上的。”
 
母亲看着血迹斑斑的白色连衣裙,表情有些暧昧不清。她一脸疲惫地坐在沙发上,似乎连衣服都懒得换了。
 
“那个孩子后来怎样了?”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
 
听父母的描述,被他们救下的那个孩子应该一直在他们身边的,没想到只是稍微没留意,孩子就消失不见了。从母亲衣服上的血迹来看,那孩子应该是受了很重的伤才对。不知道为什么居然突然消失了。
 
“野兽是指什么?狗?”
 
飒人歪了歪头问道,父亲抱起双臂沉吟了片刻。
 
“那到底是什么呢?体型很大,动作很敏捷,我觉得是外星人……”
 
“异形生物?”
 
听了父亲的话,飒人忍不住笑了,一旁的母亲好像抗议似的探出身子。
 
“这不是开玩笑哦,飒人,真的是很恶心的生物。从来没见过那种东西。虽然海边人很少,但还是引起了不小的骚动。还有那个受伤的孩子,到底去哪里了?我们到处找了半天都没找着。”
 
“哦?真是怪事一桩。该不会是你们在做梦吧?”
 
虽然父亲的话太过荒唐无稽,令人难以置信,但是飒人还是有些在意那个受了伤的孩子的下落。听说这一带治安很好,该不会是有野生的熊在这附近出没吧?
 
“妈妈,快把那身衣服换下来吧?血迹不是很难洗掉吗?”
 
飒人向精疲力尽的母亲问道,母亲应了一声地站起身来。
 
“话说今天还真热啊。空调一点都不管用。”
 
母亲拿着遥控器对准窗边的冷气机。哔的一声之后,温度被调低了一些。母亲满脸愁云地眺望着窗外,用手扇了扇风。
 
“喂,孩子他妈。起子在哪儿?”
 
正在厨房的冰箱里找吃的父亲这么喊了一声,母亲转过身正要回答的时候——
 
窗前一个黑影闪过。
 
下一秒只听到一阵玻璃破碎的巨响,一个巨大的黑影扑倒在母亲的身上。飒人还没来得及辨认那黑影的样貌,无数的玻璃碎片便向飒人的脸和身体飞来。
 
“呜、唔……哎……!?”
 
痛得忍不住蹲下身去的飒人,眼睁睁地看着巨大的黑影举起母亲的身体。长着狭长头部的生物就像从未见过的怪兽一般,两只眼睛笔直地盯着飒人。
 
强烈的疼痛贯穿了整个身体。
 
野兽那长长的手臂一挥而过,尖锐的爪子划破飒人柔软的肌肤。不知从哪儿传来父亲的叫喊声和母亲的惨叫声,还有几乎震破耳膜的野兽咆哮声。什么都看不见。就好像被扔进黑洞一样,视野变得一片漆黑,全身上下失去了知觉。
 
紧接着,飒人的身体突然间急剧地膨胀起来。
 
第2章:接触
 
被硬拉着来到街上,发现大街小巷都换上了圣诞的节日盛装。
 
银飒人看了一眼手表,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今天店里的两位年轻女性拜托他陪她们逛街购物,还说什么就当做是上班好了,搞得他一整天精疲力尽。在夜店打工的那两位女性,不仅打扮得很夸张,买东西的时候也很夸张。一路搜刮了大包小包的高档品和牌子货。都说买东西是一种发泄压力的方式,可是银怎么也无法理解女性的那种追求数不尽的衣服和首饰的欲望。
 
不但要充当搬运工一职,还要时不时替她们打量这打量那,就在银疲惫地叹气的时候,她们总算决定要休息一下了。
 
“银,跟我们一起去喝茶吧。这里的七楼有一家不错的咖啡店哦。”
 
有着一头漂亮的茶色卷发的女人笑着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她是店里最受客人欢迎的香夏子。
 
自己的名字本来应该读作“shirogane”,但是由于读起来不顺口的缘故,一般人从和他初次见面的时候开始都会用“gin”*来称呼他。银半年前开始在这家夜店打工,店里的所有人都称他为银,大家肯定已经忘了他本名了吧。
 
*注:“银”的训读是shirogane,音读是gin
 
“哎?满座?真是的,怎么哪里都那么多人啊。”
 
七楼的咖啡店已经满座,店门口前排起了长队。走累了的香夏子似乎想要马上坐下来休息,不甘心地往店里望了几眼。一头黑色直发的久实拉着香夏子的手臂说道。
 
“虽然有点冷,但是那家店好像还不错。我也快累得不行了。”
 
久实所指的是隔壁的一家自助式咖啡店。虽然这家店也一样是爆满,但是还有空着的露天席位。一到十二月,即使是白天气温也很低,客人们都不愿意坐露天席位。
 
“唉……但是……”
 
“我累了,那边也无所谓吧。”
 
两手大包小包的银当机立断地朝那家店走,香夏子也只好和久实一起跟上去。
 
把东西放在露天席位的空椅子上之后,银去帮两人点咖啡和点心。平时的工作是服务别人的她们,私底下喜欢被别人服务。银把咖啡和蛋糕买好端过来,她们开心地伸手接过。
 
“话说银总是喜欢穿一身黑呢。偶尔也该在假日里打扮得像时下的年轻人一样才对啊。明明长着那么帅的一张脸,真是太浪费了。”
 
香夏子两手捧着盛满热咖啡的杯子,遗憾地说。
 
“就是就是。放假的时候又没有女朋友陪。只要银主动邀请的话,店里的女孩子一定会乐意奉陪哦?”
 
久实也跟着起哄,银只是无所谓地盯着远方。身材高挑,眉清目秀的银在店里总被人说惹眼。在熟人的介绍下开始在夜店打工的银,主要工作是负责收拾那些难缠的客人,以及调解打架斗殴等各种争端。那些惹是生非的男人们看到银身板纤细和容貌秀气,往往会不自量力地动手打人,但是从来没有人让银受过伤。
 
“银真是不可思议。为什么你这么强?你学过空手道吗?”
 
一说到店里的话题,银就会适当地敷衍过去,香夏子歪着脑袋这么问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强。答案当然不能告诉对方,银只能默默地把杯子移到唇边。
 
——突然间,身上冒起一片鸡皮疙瘩。
 
银全身紧绷,向店内通往露天阳台的通路看去。
 
“银?怎么了?”
 
看到银充满警惕的样子,久实惊讶地问道。
 
一个男人正缓缓地从店内向阳台这边走来。戴着一副墨镜的男人约摸三十多岁,身穿毛皮大衣,一只手握着咖啡杯。一头茶色的卷毛短发,刘海微微地遮住了他的左眼。
 
男人笔直地朝银走来。银站起来挡在香夏子和久实的面前,男人一直走到银的面前才停下来。
 
“你是银吧?”
 
男人懒洋洋地歪了歪头,冲着银这么问道,声音低沉而沙哑。香夏子和久实睁大眼睛,交互地看着银和眼前的男人。
 
银一边警惕地盯着男人,一边暗自把握周围的状况。由于今天是来陪女人们逛街的,银没有随身携带武器。没想到竟会在这种地方遭遇敌人。
 
这个男人——不是人类。身为同类的银可以立刻感觉得到。
 
兽人与人类的混血儿。这才是这男人的真实身份。
 
“戒心别那么重嘛,我没有和你战斗的意思。”
 
看到银紧张得屏住呼吸,男人用轻浮的口吻说着,然后轻轻举起双手表明自己毫无战意,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我有话跟你说。请两位小姐回避一下好吗。”
 
男人把手肘支在桌面上,透过墨镜看着香夏子和久实说道。银不敢大意地俯视着男人,向香夏子和久实扬了扬下巴。
 
“回去,我和这家伙有话要说。”
 
“哎?可是……”
 
“别管那么多,快走!”
 
被银厉声吼了一句,香夏子和久实吓得缩了一缩,连忙抱起大包小包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两人走出了咖啡店,现场只剩下银和男人相互对峙。男人和银不一样,毫无敌意地用手撑住脸颊。
 
“坐下来吧,太惹人注目了。人家会以为我们在吵架的吧?”
 
在男人的催促下,银不知所措地迟疑了一瞬,才在男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碰上敌人。
 
恐怕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会想到吧,银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一个凶猛狰狞的肉食型野兽。
 
“有什么事。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银盯着男人问道,心里想象着在这里发生战斗的情景。对方说没有战斗的意思,这是真的吗?再怎么说这地方都太不合适了。
 
“我当然知道。你是专杀兽人的银,对吧?”
 
男人取下墨镜,对上银的视线。单眼皮的他目光凛冽地直视银的双眼。男人知道银的来历。既然他知道银专杀兽人,那么他当然也该知道银对他不会抱有什么好感吧。
 
那一天,银发誓杀光所有的兽人。
 
其中自然也包括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可以用肌肤感受得到,这个男人毫无疑问是“兽人”。
 
“我是佐仓辽。——我想和你联手,摧毁组织。”
 
佐仓用只有银才能听得到的声音,清清楚楚地这么说道。
 
出了商场,佐仓叫了一辆计程车,驶向都内高楼林立的商务区。看到车子在商务区停下,一直在心里提防着佐仓袭击的银不由得有些错愕。
 
“我租的房子在这里的三楼。”
 
走进临街的一栋杂居公寓楼里,沿着楼梯爬上三楼,佐仓把银带到其中一间房里。虽说这是租来的房子,但是房间里基本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佐仓站在面向街道的那一扇窗前往外面看去,抬了抬下巴。
 
“再过一会儿,须王就会从这里经过。”
 
听到佐仓的话,银表情紧绷地从窗口往下望去。
 
他一边盯着下方一边对佐仓问出心中的疑问。
 
“你为什么要摧毁组织?对组织有什么仇恨吗?还有,为什么你知道这些情报?”
 
银不擅长揣测他人心思,他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佐仓会拥有各种各样的情报。他知道也许佐仓不会回答他的问题,但还是忍不住要问,果然佐仓只是目中无人地笑了一笑,并不作回答。
 
“你不信任我也没关系。”
 
佐仓把肩膀靠在窗边,低声说道。
 
“我只是希望你加入战斗而已。”
 
虽然警戒心仍未解除,但是银还是把视线投向了通道上的行人。就算佐仓突然间袭击他,他也能够立刻做出反应。
 
三十分钟过后。
 
佐仓用手指轻敲窗户,银立刻将视线落在其中一个行人的身上。须王出现在人行道上。旁边跟随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年,两人一边走一边有说有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去哪里购物,须王的左手提着一个大大的纸袋子。
 
“你看须王身边的那个孩子。”
 
银闻言把视线投向须王身边的那个少年。因为银的视力比常人优秀,再加上那孩子正抬头看着须王说话,所以银能清楚看到他的脸部轮廓。那孩子长得白白嫩嫩,有着中学生一样天真无邪的脸蛋。
 
(那孩子,总觉得在哪儿看到过……?)
 
寻思了一下才想起来,几年前,他曾在某个工厂见过这孩子。
 
以前银曾经跟同样憎恨组织的人一起行动过,有一次银收到他们的消息,声称抓到了一个兽人。闻讯赶过去的银在那里看到了这个孩子,才知道他们抓到的不是兽人,而是被称作“饵”的稀有人种。银对若无其事地使用卑鄙手段的他们很失望,所以当时他放了那个孩子之后便离开了。后来他才知道须王杀光了工厂里的所有人。组织的残酷再一次令他愤怒得发抖,后悔当初为什么自己没有晚一点离开。
 
“那是须王的契约对象。”
 
银惊讶地凝视着佐仓,脸色发青地再次把视线落在那孩子的身上。有些兽人会和一部分人结下血之契约。那样的对象一般被称为饵,是一种不管受多重的伤都可以自行痊愈的特殊人类。
 
几年前遇到那孩子时的记忆慢慢复苏。银被叫到工厂时在那里发现的那个小男孩,的确就是眼前的这个少年。没想到他居然是须王的契约对象。
 
“须王对那个孩子非常执着。要是他被抓走当人质的话,须王一定会对对方言听计从的吧。”
 
不了解银在想什么的佐仓这样淡淡地说道。
 
“人质……?”
 
“没错,我会想办法把他抓来作人质。那个孩子警惕性并不高,一定有办法的。只要用那孩子的性命来要挟的话,就算断手断脚须王也会答应。”
 
心里涌起强烈的反感情绪,银后退了一步。
 
把孩子抓走当人质来谋害须王的性命,佐仓打的是这样的算盘。这让银感到很不愉快。
 
银也想摧毁组织,但他从来没想过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就算对方是违法组织,他也不喜欢这样作践自己。
 
“我不和你联手。”
 
银轻蔑地瞪了佐仓一眼,顿了一顿地说道。
 
“为什么?”
 
“我讨厌这种做法。真想这么干的话,你一个人去干好了。”
 
银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正准备离开房间。佐仓立刻抓住他的手臂,愤怒地冲他吼道。
 
“光说些漂亮话,一辈子都不可能打倒组织!用下三滥的手段又怎么了,你应该优先考虑怎么打倒那家伙——怎么打倒组织才对吧!?”
 
佐仓的声音开始暴躁起来,银皱着眉头甩开他的手。
 
“漂亮话又怎样,讨厌的事就是讨厌。我拒绝和你同流合污。”
 
“银!等一下,我需要你的力量啊!!”
 
不管对方怎么叫,银就是充耳不闻地往门口走。佐仓一下子绕到银的跟前,抓住他的双手。
 
“你很强大,我需要你啊,银!”
 
“为什么你那么执着于我?”
 
看到佐仓那死缠烂打的样子,银满腹疑惑地停下脚步。
 
“你拥有特殊的毛色,你应该知道吧?毛色越特殊的兽人越强大。我是知道的哦,你是银色的兽人吧?”
 
银突然板起脸地飞起一脚,瞬间就把佐仓踢飞。银上前一步揪住佐仓的领口,将他一把按倒在地。佐仓没有抵抗,只是抬眼望着压在他身上的银。
 
“为什么你会知道?你——”
 
“你比你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出名哦。只有身为银色之兽的你,才能和须王一较高下……我坚信这一点。我需要你的力量。我一个人是无法打倒须王的。”
 
佐仓阴沉着脸抓住银的手,咬牙切齿地说道。
 
银盯着佐仓看了一会儿,小声地咂了咂舌。他一把推开佐仓,气冲冲地向门口走去。
 
“我不想和来历不明的人联手。”
 
他冷冷地说着,把手搭在门把上。
 
“我绝对会拉你入伙。就算你不愿意我也要这么做!”
 
临走前听到佐仓这么大喊。银把佐仓的话抛在身后,奔下楼梯冲出公寓楼。银朝着刚才须王离去的方向走,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杂居公寓楼。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银挥了挥心头的烦躁情绪,快步向前方走去。
 
结果须王还是跟丢了,银只好回到隐居之所。
 
银隐居于一家因为经营不善而倒闭的酒吧里。推开小巷里的一扇破破烂烂的门,银走下楼梯,进入位于地下的酒吧。
 
曾经是迎客大厅的地方,现在堆满了箱子和各式各样的器材,拥挤得几乎没有立足之地。刚一走进这个乱得寸步难行的房间,就听到从角落传来的敲击键盘和做饭的声音。
 
“哟,回来啦。”
 
围着围裙的寸丁头中年男子探出头,一股咖啡的香气迎面扑来。
 
“银也喝吗?”
 
“啊啊,麻烦你了,洋二。”
 
被称作洋二的中年男子消失在屏风后。银向房间另一角走去,一个青年正对着五个并列的显示屏操作着键盘。青年一边伸手抓取放在旁边的爆米花,一边不停地敲打着键盘。长椅上堆满了杂物,摆不下的东西全都散落在脚边,银在青年的身旁坐下。
 
“你回来啦,银。你等等哦,正好有一个重要情报……”
 
“未来,约翰死了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哎、哎哎!?”
 
青年惊讶地转过脸,眼镜差点掉下来。被称作未来的这个青年是非常典型的宅男,厚厚的刘海下面是一副黑框的眼镜。听到银的话,只关心自己感兴趣的事的未来也不由得惊讶了。
 
“怎么回事?什么人居然比我的情报还快?是可以信赖的情报吗?”
 
未来扶了扶眼镜,探出身子问道。正好洋二将两人份的咖啡端了过来,银便简短地描述了今天和佐仓相遇的经过。两人听完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们居然没打起来。最近的银变得越来越好说话了呢。”
 
一边喝咖啡一边发出感叹的未来完全搞错了问题的方向。
 
“我没带武器,而且我也没傻到在人那么多的地方打起来。”
 
“那倒是,毕竟前段时间才刚被警察盘问过呢。”
 
一旁的洋二笑着说道。确实正如洋二所说,银曾经遇到过因为秘密携带大型刀具而被警察盘问的麻烦事。自从那以后,银在战斗以外的情况下都不会随身携带武器。
 
“不过话说回来,TOP4中的一人死掉这件事真是让人大吃一惊呢。我得到的情报只有组织内部正乱成一团而已。”
 
未来收起笑容,抱起双臂地陷入沉思中。
 
“这消息不是假的吧?”
 
和他的外表正好相反,性格相当慎重的洋二一脸严肃地担心起来。
 
“我认为不是假消息。说这种谎话没什么好处,虽然我和他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我觉得那男人对组织的恨意是真的。只不过我不了解那家伙的来历,他的名字也有可能是假名。再加上我看不顺眼他的做法,不想和他合伙。”
 
“你的决定是正确的。包括我们三个人行动的事。”
 
未来苦笑着点头。
 
以前他们曾经有十几名同伴,但是现在只剩下他们三个。其他那些人之中,有的死了,有的失踪了,有的背叛了,各种各样的人都有。
 
“只不过啊,银。我明白你想一个人战斗的心情,但是我认为同伴还是需要的。”
 
未来低沉的嗓音打破了这片安静的气氛。
 
“虽然有我们支援你,但是实战中我们帮不上你的忙。一个人的战斗还是太辛苦了。就算你伤好得比人类快,对手可是整个组织哎。所以,咱不说那个来历不明的可疑家伙……就说之前你提到的那个有钱的英国兽人好了。”
 
“我不会和兽人联手。”
 
想起未来所说的那个人,银皱着眉头厉声说道。
 
“话是这么说,但你和那家伙不是关系不错吗。组织的兽人就算了,但我反对你把所有兽人都当做坏人地杀掉哦。因为像银这样的好人也确实存在啊。”
 
“你想说什么?”
 
听了未来的话开始有点不爽的银把杯中的咖啡一口气喝光。他觉得未来似乎在指责他这样下去是不行的。的确,过去的银只想把所有兽人都杀光,然而现在他知道了这世上也有他能够容忍的兽人存在。即便如此,他还是对和兽人联手有抗拒心。
 
“那家伙的话也并非全无道理。假如亲人是被白种人杀害的话,你就要憎恨所有的白种人吗?不增强战力的话是没办法对抗组织的。我们的力量太过渺小了。”
 
“我也赞成未来的看法。”
 
一直保持沉默的洋二也低声说道。
 
“看着银一个人以身犯险地去战斗,而我只有干着急的份……”
 
曾经混迹于格斗界的洋二似乎也有自己的烦恼。
 
“我其实没什么……”
 
“银,我们认识已经超过五年了哦。”
 
面对含糊其词的银,未来一本正经地说道。银心中一动,迎上两人的视线。
 
“这样下去的话,我们是赢不了那些家伙的。你考虑考虑吧。”
 
感觉未来的话像沉甸甸的担子一样压在自己身上,银沉默地站起身来。
 
在酒吧这个隐蔽的根据地里有一间小房间,银通常都是睡在那里。他脱下外套,爬到双层床的上铺躺下,愁眉苦脸地仰望着天花板。
 
他在思考应该如何对待未来和洋二提出的意见。
 
不知不觉间,他和未来以及洋二相处了五年有余。银感触良多地闭上眼睛。
 
——银和被称作兽人的异种生物初次相遇是在十年前,在某个避暑胜地发生了一件至今令他难以忘怀的事。
 
当时还是高中生的银和父母一起在别墅疗养。虽然现在说来很难以置信,但是银从小就体弱多病,尤其受不了炎热的天气。在避暑胜地疗养的银,很不喜欢父母为了自己而一直呆在家里闭门不出。所以他总是劝父母去海边玩。父母大概也觉得管太多不好,所以老老实实地去了海边,把银一个人留在家里。
 
父母回来得比想象中要快。下楼迎接他们的银被吓了一跳。母亲雪白的衣服上沾着斑斑点点的血迹。
 
“哎呀,真是不得了啊。”
 
“你受伤了吗?”
 
母亲看着惊讶的银苦笑着摇了摇头。
 
母亲讲述了一段不寻常的经历。在海岸,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野兽袭击了在附近玩耍的男孩子。父母虽然想要救那孩子,但是野兽的动作太过敏捷,把海边的游客吓得乱成一团。结果等警察赶到时那只野兽已经消失了踪影,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被袭击了的孩子也不见了。父母担心得找了半天,但是到处都找不着。由于没有发现受害者,而且孩子的容貌也记不清楚的关系,那次事件就在没有接受调查的情况下不了了之,父母也只好回来了。
 
“你是不是在做梦啊?”
 
听到父亲猜测野兽是外星人,银忍不住笑着摇头。
 
可是就在父母想要继续说什么的时候,房间的窗口突然破碎,一个黑影冲进屋内。
 
银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
 
从未见过的异形褐色野兽扑向母亲,高高举起母亲纤细的身体,似乎正打算带去哪里。野兽一看到银便挥起长长的手臂向他发起攻击。锋利的爪子刺穿了身体,全身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他记得的只有这些。
 
之后的事,银只记得些片断。剧烈的疼痛之后,全身突然膨胀起来,整个世界飞速地颠倒翻转着,让他反胃得想吐,与此同时还能感觉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全都是些令人恐惧的体验。
 
醒来的时候,银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
 
一睁开眼就看到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男人正担心地望着自己。
 
“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在疼?”
 
他醒来的地方似乎是病房。听到男人的问话,银动了动手臂,不由地大吃一惊。四肢轻得好像不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样。而且平时能感觉到的头痛和无力都奇迹般地一扫而空。简直就像获得了新生一样,身体健康得令他觉得不对劲。
 
“我没事。说起来我爸妈呢?有只奇怪的野兽闯进我家里。”
 
比起自己,银更担心父母的安危。记忆中断之前,他看到母亲被凶暴的野兽袭击,也不知道她是否平安无事,然而男人却面带沉痛地望着银。
 
“你的父母,现在正在这所设施里住院治疗,暂时谢绝会面。”
 
银大惊失色地追问下去,才知道父母身受重伤,现在正在接受治疗。银铁青着脸恳求男人带他去见父母,就算隔着玻璃看一眼也好。但是男人没有答应。坚持说等他们身体恢复了一些之后再让银和他们见面。
 
“我叫须王。我希望你能暂时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男人报上名字,表情苦涩的他冲着银微微一笑。虽然和银差不多年纪,但是须王是一个很成熟冷静的男人。
 
那之后,一无所知的银就这样留在了设施里。当时银还是高中生,从没想过丢下受伤的父母自己离开。银原本生性柔弱,突然没有了双亲的照顾,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管他怎么问,须王的回答都是模棱两可含糊其词。须王说总有一天会告诉他真相,所以银只能在束手无策的等待中度过每一天。
 
一个星期过后,须王告诉银一个震惊的事实。
 
“接下来的话,希望你能认真地听我说。”
 
事先这样提醒过之后,须王才把接下来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告诉银。须王说这个世界存在着一种被称为“兽人”的不为人知的生物,是人类和野兽的混血儿。兽人一般会在濒死的情况下觉醒,释放出恐怖的力量。“而你也是其中之一”,须王表情严肃地这么说道。
 
一开始,银完全无法理解须王所说的话。但是随着须王的细心解释,银察觉到须王所描述的情况和自己被野兽袭击时产生的变化很相似。尽管心里一万个不相信,但是在须王的鼓励下,银还是变身成了野兽。自己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身体就自动地产生了变化。他变成了一只拥有一身银毛的怪兽——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的银陷入痛苦的情绪中。
 
“我想帮助你。”
 
须王向痛苦中的银温柔地伸出援助之手。一开始银有些错愕,但是后来他从须王那里得到了特殊的血液,渐渐地也开始接受了自己是兽人这个事实。除了接受,他别无选择。须王说他也和银一样是兽人,还告诉银有很多兽人聚集在这个设施里。
 
在得知了自己那令人震惊的真实身份之后,银决心不再胡思乱想。须王既温柔又可靠,既然知道自己不是人类,那么从今以后就一直留在这里好了——银甚至已经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然而这种幻想也在一个星期后宣告破灭。
 
起因是他偶然间听到的一段对话。
 
“银的父母没救了吗?”
 
须王站在设施的中庭和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说话。男人一脸不爽地看了须王一眼,把头扭向一边。他似乎受了伤,半边手臂和脖子都缠着绷带。躲在树荫底下偷听的银被接下来听到的事实震惊得浑身发抖。
 
“不好意思啦,我还以为那是饵所以搞错了嘛……”
 
高大男子一副不愿意道歉的样子,嘟哝着说道。须王叹了口气。
 
“那个女人身上有饵的味道啊……可恶,害得我搞错……”
 
“把两人的遗体处理掉。”
 
面对抱怨个没完的男人,须王只是简短地回了这么一句。
 
“以后不要再擅自行动。你以为被一般人看见,然后把在场的人都杀光就行了吗?银那边我会想办法瞒住他。你也不要口无遮拦地乱说。”
 
听到须王的斥责声,银惊愕得浑身颤抖。他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杀死了他父母的是眼前的那个男人。兽人需要饵的血肉。而那个男人说他把银的母亲错当成了饵。仅仅是因为这样一个误会男人竟杀死了银的父母。银压抑不住满腔愤怒,从树荫下冲出去扑向那个男人。
 
“银!住手!!”
 
无视须王的制止,银变身成了野兽扑向男人。男人虽然也立刻兽化,但是他的力量远远不如银。在本能的驱使下残忍地杀死了男人之后,银转过身龇牙咧嘴地向正要阻止他的须王扑过去。此时他的心中充满了被须王背叛的愤怒。可是须王太强了,他甚至没有变身就压制住了银。银就这样被隔离了起来。
 
被关进房间之后,银为一直被蒙在鼓里的自己而羞愤难当。熊熊怒火越烧越旺,最后他打破房门冲出了设施。
 
离开设施回到别墅,他发现本该存在的血迹和被破坏的家具都不见了。整个室内被收拾得干净整齐,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令人不寒而栗。不仅如此,回到老家之后他发现父母的死被当做车祸死亡来处理。虽然他曾经想过去警察局报案,但是他觉得就算告诉警察自己的真实身份,也不会有人相信。
 
从那之后他就开始了流浪般的生活。
 
突然成了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学校也不能去,家也不能回。不回家是因为他害怕须王找上门来把他抓回去。他在设施里生活过一段时间,从设施里设备齐全这一点来看,组织一定来头不小。
 
之后几年,银一直过着自暴自弃的流浪生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对杀害了父母的兽人们复仇。于是他再次回到设施所在地,开始对组织进行调查。就在那时,银认识了和他一样对兽人怀有仇恨的人。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存在,兽人组织对媒体和新闻机关施以各种压力。即便如此还是会有因为个别兽人的失控行为而伤害到普通市民的事例。为了复仇,受害者们暗中聚集到一起。
 
最开始和他们联手的银渐渐无法认同他们的想法,最后选择了单独行动。为了复仇,他们甚至不惜使用卑劣的手段。银还不想堕落到那种地步。他觉得和对方一样使用下三滥的手段是不对的。银偶尔会和那些人联手,但是从来没有产生过同伴的意识。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某一天银遇到了未来和洋二。洋二的朋友和未来的姐姐都是被兽人杀害的。两人虽然都恨兽人,但不会像银所遇到的那些人一样觉得不择手段地乱杀一气是对的。银开始和两人一起行动,渐渐地掌握了组织的内部情报。
 
“我有话和你们两个说……”
 
和他们共同行动了两年之后,银对两人坦诚相告。要坦白自己的身份需要相当的勇气,但是银还是把自己是兽人的事实如实告诉了他们。虽然未来和洋二都有些惊讶,但是他们其实早已有所察觉。结果他们并没有对银表现出抗拒。
 
“那样的话,我们说不定就能和他们公平地较量了。”
 
未来提出用银的力量破坏与组织相关的场所的计划。银知道了如何在不变身的情况下引发出惊人力量的方法之后,就陆续打倒了不少兽人,破坏了不少组织的设施。
 
在这期间,未来和洋二的仇人也被银打倒了。报仇雪恨之后,两人就不再像过去那样满怀杀意了。如今他们为了帮助银完成“杀死所有的兽人,摧毁整个组织”的心愿,至今仍和银一起行动。
 
没想到一晃眼五年过去了,银的胸口一片躁动。
 
他遇到了很多人,听闻了太多兽人引发的惨剧,他觉得兽人应该被彻底消灭掉。能够变身成为野兽的兽人,会失去理智杀害人类。所以自从他离开组织的那天起,银就下定决心不再变身,并打倒所有的兽人。虽然他觉得自己的想法没有错,但是他也明白就像未来所说的那样,这个目标现在是不可能实现的。兽人组织是个庞大的团体,银的力量无法和干部级别的兽人匹敌,虽然被称作STANDARD的兽人不是银的对手,但是不变身的话,银甚至无法和高等级的兽人势均力敌地战斗。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尽管明白这一点,银还是对变身成兽人这件事怀有强烈的抗拒心理。他不想以和他们相同的姿态战斗。
 
但是就像未来所说的那样,这个世界上也存在银能够容忍的兽人。以前的银只想把所有兽人都消灭掉,但是某一天在他破坏组织的某个研究所时,他遇到了一个叫做BLACK BEAST的兽人。对方并没有恶劣到让银觉得非杀掉不可的地步。除了他不是组织成员这点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他也不愿意杀害人类。也许那是因为他的契约对象是凤光阳的缘故,也就是传说中被称作饵的特殊人类。光阳是个有点呆头呆脑的年轻人,也许他是受到了光阳的影响吧。银虽然看他不顺眼,但是至少银可以容忍他的存在。
 
还有佐仓这个充满谜团的男人也让银有点在意,作为行动手段之一,今后他也许会和佐仓联系。
 
银翻了个身,宛如置身深海般地陷入沉思之中。
 
第3章:遭遇
 
正在确认佐仓辽这个男人的情报真伪的未来,一边把手伸进薯片包装袋里抓取薯片,一边嘀咕男人的情报似乎是真的。虽然这也有可能是组织设下的陷阱,但是根据未来所得到的情报,TOP4中少了一人,而另一人身负重伤。
 
“这是采取攻势的大好时机啊。其实最近我们还发现了另一所和组织有关系的可疑建筑。通常都有人在四周把守,外人无法进入建筑内部。现在正在调查的是那栋建筑里究竟有些什么……”
 
未来响亮地咀嚼着各种点心和零食。垃圾食品向来是未来的最爱,据说没有这些食品的话他的大脑就会停止运转。未来不但可以每次都把洋二做的料理吃得一干二净,还一天到晚零食不离嘴,却怎么吃也不会胖。
 
银望着正在专心致志地进行黑客工作的未来,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现在去上班还太早。他正纳闷是谁打来的,一接通就听到电话里传来一个有点耳熟的沙哑嗓音。
 
“一个小时后到我所说的地方来。我有重要的组织情报要告诉你。”
 
佐仓也不自报姓名,说完了地点之后就挂了电话。银愕然地凝视了手机一会儿,站起身来。
 
“之前遇见的那家伙,说有情报要给我。”
 
“哎!?”
 
未来紧绷着脸,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了过来。站在厨房里的洋二闻言也跑了过来。
 
“你要走了吗?带上武器去吧。”
 
“啊啊。总之还是再见他一面好了。那家伙虽然可疑,但是情报是正确的。可能我们能从他那里得到什么重要线索。不好意思,洋二。能帮我跟店里联系说我今天请假吗?”
 
洋二手脚麻利地把藏在箱子里的两只手枪递给银。系好腰带,把枪收好在怀里之后,银冲出酒吧,跨上停在后门口的大型摩托车。佐仓指定的地点是银从来没乘坐过的地方电车线上的一个小站。银戴好头盔,发动引擎。此时已经是傍晚四点多了。
 
从酒吧后面沿着小路行驶了一会儿便进入一条狭窄的小巷。一个身穿工作服和皮革围裙的老人正在路边搞焊接工作。银在他长期工作过的这座工厂前把摩托车停下,向正在焊接的老人打招呼。
 
“老爷子,修好了吗?”
 
面对着迸发的火花,正在把钢铁零件组合在一起的老人拿开遮光面具,瞪了银一眼。老人一言不发地站起来,从里面拿出一个用布裹起来的长棒来递给银。
 
“刀身被挫伤得很严重,银。你就不能爱惜一点吗?”
 
被眼前这身材矮小却精神矍铄的老人瞪了几眼,银从他手上接过长棒背在背后,露出一个苦笑。一直以来他都是拜托洋二的祖父稻冈小五郎替他维修刀具。
 
“哪有工夫去爱惜啊。多谢啦,下次也拜托你了。”
 
简单地道过谢之后,银再次跨坐在摩托车上。虽然手枪也能用,但是对付兽人还是刀最有效。虽然杀了几只兽人之后刀身就会钝得不能用,但是近身战果然还是用刀更方便。唯一的问题就是遇上警察盘问会比较麻烦。
 
背着长刀,银一踩油门飞驰而去。
 
究竟是什么重要的情报呢?银一边提速一边努力压抑亢奋的心情。
 
来到一个人也没有的车站,银再次接到电话,根据电话中的指示,向车站附近的树林驶去。
 
车子渐渐进入没有铺装过的林间小道,银只好把摩托车停在原地,就这么徒步向深处走去。佐仓说他在前面的一间废弃的小屋里等他。此时已是六点多,周围一片黑暗,空气中的寒气也越来越重。
 
银提高警惕,小心翼翼地环视着四周,踩着地面的枯枝烂叶,向丛林中走去。没有路灯,幽暗无光的丛林中看不到人的踪影。走了一会儿就能看到一片竹林。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栋有着铁皮屋檐的小屋。
 
(……!?)
 
在竹林间穿梭前行的银忽然间放低姿势。他感觉到附近有兽人的气息。
 
“啊咧?那里的……不是银吗?”
 
接着传来一阵踩踏枯叶的声音,竹林间出现了一个年轻人的身影。似曾相识的声音和外貌让银扭曲了表情,无言地拔出背后的长刀。
 
“呜哇——我真幸运!虽然不知道是谁把我叫出来,但是我真的要好好感谢他呢!”
 
直到看清对方的脸为止他们才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年轻人吹了声口哨,一头金发的他耳朵和嘴边挂满了触目惊心的耳环。这是组织中TOP4的其中一人,红色兽人——忍。
 
为什么忍会出现在这里?虽然银不知道其中原因,但是既然狭路相逢,当然没有转身逃跑的道理。
 
“正好最近我的压力有点大。我们来干一架吧,银。……直到其中一人死去为止。”
 
忍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突然间像风一般身形一闪,以常人无法比拟的速度朝银这边冲过来。银的长刀也瞬间出鞘,向冲过来的忍砍下去。
 
“哈哈,你还是那么老土啊!”
 
忍轻而易举地回避开长刀的攻击,向上高高地一跃而起。银也跟着跳起来,握着长刀向忍刺去。忍翻身避开,绕到银的背后,猛地一脚踹过来。
 
“呜……!”
 
被忍踢落下去的银左手持刀,翻了一个滚地落在地面上。还没等他调整好姿势,忍就像子弹一般冲过来,把银撞飞。不知不觉间忍的下肢已经兽化,以人类无法相比的速度接二连三地发起攻击。
 
“呜……唔!”
 
被狠狠地踹了好几脚的银撞到高耸入云的竹子上。
 
“喂喂,银。今天你也不打算兽化吗?”
 
两手两脚都兽化了的忍无聊地低声说道。滑坐到地面上的银喘着粗气,再次把长刀架在胸前。忍脱力地看着银。
 
“说真的。你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真的以为不变身可以打倒我吗?”
 
“少废话!”
 
银冲着冷嘲热讽的忍怒吼了一声,刀尖指向对方地扑了过去。
 
银扑到距离忍触手可及的地方,握着长刀挥了两三下,但是都被忍轻松地避开了,忍露出锋利的兽爪,抓破银的骑手服,鲜血从裸露的伤口中飞溅出来。
 
“呜……”
 
忍的兽爪一把抓住刀身的中间部分,虽然银试图用力推开,但是忍就是纹丝不动。血液从忍握着刀的掌心不断溢出,但是忍却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最终银还是敌不过忍的蛮力,被迫向后退了几步。
 
“为什么,为什么不变身成野兽呢?银,身为男人,活着的意义不就是战斗吗?”
 
忍贴着银的脸低声说道。
 
“明明拥有力量却不用,你还是男人吗!”
 
忍忽然手心一使劲,长刀就被嘎吱一声折弯了。银连忙松开手,紧接着腹部就挨了一脚。银被踢飞到两三米之外,一口血呕出来。
 
“呜……”
 
银正要站起来,忍就用他那兽脚一脚踩住银的腹部。就好像身上被压了千斤重担一样,银完全动弹不得。
 
“呜哇啊啊……”
 
随着几声嘎吱嘎吱的声响,银听到自己的身体里传来骨骼断裂的声音。忍脚上用力,将银的肋骨踩碎。剧烈的疼痛侵袭了全身,银被牢牢地按在地上呻吟起来。
 
“什么啊,我明明这么期待,太无聊了,银,这样就完了吗?”
 
痛苦地喘息着的银想要从怀里掏出手枪,但是他的意图很快就被忍察觉,这次连右手也被踩住。
 
“啊……呜……!”
 
右手的骨头被踩碎,意识朦胧中,银死死咬住下唇。对于半兽化的忍来说,银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真碍眼,银。不肯兽化的话你就快点去死。”
 
忍冷冷地低声说着,从银的怀里取出手枪。喀嚓一声枪口对准了银的胸膛。
 
“用不着浪费我的力气。好了好了,我玩得很开心。永别了,银。”
 
忍不耐烦地说完,扣动扳机。难道自己会死在这种地方吗——就在银觉得眼前一黑的时候,忽然间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被推开,与另一个黑影一起消失在银的面前。
 
“呜……咳咳……”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银扭曲着脸呻吟了几声。他只能分辨出有一团黑影正和忍纠缠在一起。但是就在银想要看清对方是谁的时候,他的身体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量抬了起来。
 
“好痛!”
 
突然被撞飞,在地面上滚了几个跟头的忍摸着脑袋站起身来。
 
不知是谁正背着银试图逃离现场。但是就在那个人想要冲出去的时候,脚边就响起一阵枪声,那人停下了动作。
 
“哎?为什么你要救这家伙?你不是组织的人吗……?呃……名字叫什么来着?我不擅长记别人名字呢。”
 
忍握着手枪疯狂扫射了一番之后,满腹疑惑地歪了歪脑袋。背着银的男人小声咂了咂舌地冲了出去。虽然忍紧跟在身后追了上来,但是男人像一阵风一样地冲出竹林,来到悬崖边,纵身一跃,腾空跳起。
 
银伏在男人的背上,虽然身上剧痛不已,但他还是察觉到救了自己的人是佐仓。虽然他有很多话想对佐仓说,但是现在的他痛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不要出声。”
 
在悬崖下方一个凹进去的洞里把银放下,佐仓覆在银的身上竖起食指。漆黑的丛林中,佐仓和银隐身于阴暗的角落。银能感觉到忍从悬崖上跳下来,但是转眼气息就消失了。忍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消失了踪影。
 
大概是因为渡过了危险的关系,银的意识突然间急速模糊起来。就像是要从四肢传来的剧痛中逃离一样,银很快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大概是谁的家里吧。除了硬邦邦的床,桌子和黑色的椅子之外什么都没有的狭窄房间。正要坐起身来的时候,忽然身上传来一阵因骨折而引起的剧痛,结果银还是无法动弹,只能游移着视线。这时门开了。
 
“你醒了吗?”
 
进来的人是佐仓。因为房间里没有暖气,所以佐仓在屋里也不脱防寒外套。他莫名其妙地板着一张脸走到银的床前,一屁股在床边坐下。
 
“你这家伙,是组织的人?你是想陷害我吗!?”
 
看到佐仓的瞬间记忆便复苏过来,银一边痛苦地喘息一边怒吼道。忍看到佐仓时说过他是组织的人。虽然银觉得佐仓可疑,但是知道他对组织有仇所以没想到他是组织的人。
 
“这种事怎样都无所谓啦,说起来你为什么不兽化!?”
 
无视银的质问,佐仓反而大声冲着银怒吼。佐仓似乎正火大得不行,目不转睛地盯着躺在床上的银。
 
“我还以为只要遇到生命危险你就会变身,你是白痴吗!?要是没有我救你的话你就没命了啊!?”
 
怒吼中的佐仓血气上涌地伏下身子,凑近银地逼问道。银迎上他怒视的双眼,扭曲着脸说道。
 
“谁要你救我!?说到底都是因为你骗我才会变成这样!早知道你是组织的人,我就先把你杀了!”
 
银瞪着佐仓,毫无怯意地回敬了几句。两人就这样互相瞪了一会儿。说实话,银只想立刻从这里离开,虽然他很想打倒佐仓,但是很不凑巧现在的他身负重伤,根本无法动弹。
 
“……我还以为只要让你和忍战斗,你就会兽化。”
 
互相瞪视的最终还是佐仓败下阵来,肩头脱力地低声说道。
 
“但是我大大地失算了。没想到你这么厌恶兽化,竟然到死都不肯变身。隐瞒了身份是我不好。但是假如我一开始就说出来的话,你就不可能听我的话了吧?”
 
从刚才的愤怒中冷静下来的佐仓用沉稳的声音说道。这么说来佐仓会如此了解组织的情报也不奇怪了,因为他本身就是组织里的成员。
 
“既然你恨组织,为什么还待在组织里?”
 
但是疑虑仍然没有完全消除。虽然佐仓救了银的性命,但是他身上有太多疑点。
 
“要是脱离组织的话就必须做好死的准备。不,那种事其实无所谓。一直以来我都潜伏在组织里等待时机的到来。我跟你这种胆小鬼不一样,我是真的要打败须王。”
 
“谁是胆小鬼——”
 
“但是现在既然被忍发现,我就不能再回组织了。”
 
佐仓表情苦涩地低声说道。
 
“没办法,事到如今我只能和你一起行动了。从救了你的那一刻开始,留在我面前的就只有一条路了。我要让你兽化,打倒须王。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活路了。”
 
凝视着佐仓那张充满决意的脸,银错愕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佐仓一度离开了房间,之后拿着一袋输血用的塑料袋走进来。听到佐仓命令自己喝下去,银反感地把脸扭到一边,却被佐仓强行扳过来逼着喝下。那袋血液洋溢着异常甜美的气味,银终究还是抵挡不住诱惑地把整袋血都喝光了。这大概就是被称作饵的人类的血液吧。摄取了血液之后,银能感觉得到自己体内的细胞正迅速地复原。皮外伤很快就愈合起来,被折断粉碎的骨骼也开始进行再生。
 
“这是我偷来的血袋。不错吧,快感谢我。”
 
虽然这一袋血不至于让身体彻底康复,但是下地活动是没有问题了。银皱着眉头坐起身来,佐仓站起来拉开窗帘。
 
“这是哪里?”
 
“是我的其中一个藏身之处。这里距离你和忍打斗的地方并不是太远。等你能够自由活动了之后,我们要立刻离开这里。这地方已经被组织的人知道了。不过我估计组织也不会马上就派人来追捕我这样的小喽啰吧……”
 
“什么意思?”
 
再次合上窗帘,佐仓露出一个令人厌恶的微笑。
 
“银,你藏身起来不就是为了避开组织的耳目吗?其实你这么做是毫无意义的。那些家伙随时都可以把你杀掉,但是他们没这么做,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佐仓把手插进口袋里,露出没精打采的表情。
 
“什么……”
 
“组织最怕的是内乱。而你则是组织的假想敌。你的存在令组织更易于统帅。就算你拼了老命想要杀死兽人,对于须王来说,你也不过是他手上的一枚棋子而已。”
 
佐仓的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狗眼看人低一样,银无法保持沉默。他忍着痛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抓住佐仓的胸口。
 
“你这混蛋,是在嘲笑我吗!”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不会兽化的你对于组织来说丝毫不构成威胁。你也该认清这一点了吧,银。不兽化的你只不过是个废物而已。”
 
银一拳打过去,无奈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反而被佐仓抓住手腕。佐仓看着因为愤怒而全身颤抖的银,微微眯起眼睛。
 
“你,为什么不兽化?”
 
被佐仓目不转睛地盯着,银想要挥开他的手臂。无奈佐仓的力气太大,银没有办法挥开。
 
“我恨兽人。不愿沦落成他们那样。”
 
“那你最好趁早放弃打倒组织,那是痴人说梦。”
 
听到佐仓这句冷冷的话,银一肚子火地踢了佐仓一脚。佐仓没有躲,而是硬生生地挨了银的这一脚,微微皱起眉头吭了一声。
 
“你真是矛盾啊。你自己也明白的吧?他们没有弱到以人类的姿态就能打败的地步。像忍那样的就把你打到半死了,你怎么可能打倒比忍厉害的兽人?不……是了,我明白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佐仓用另一只手抓住银的下巴。
 
“你,其实想被杀是不是?”
 
佐仓阴沉的一句话一下子穿透了银内心深处的某个部分。一瞬间大脑充血,一种想要大喊大叫的冲动支配了全身。这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如此脆弱。几乎脱口而出的话堵在喉咙,不知为何银不想把这些话说出口。就好像多余的辩驳会越抹越黑一样,他不得不承认心里确实存在着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阴暗面。银吐出颤抖的呼吸声,要圆滑地化解这种尴尬局面只有攻击对方的弱点才行。
 
“那你又如何……不惜玩起卧底的把戏也要击败组织是为了什么?”
 
银面无血色地回敬了这一句之后,佐仓脸色一变地松了力气。佐仓松开银的手,闷闷地后退了几步。
 
“彼此彼此,大家都有自己的痛处。”
 
佐仓背过脸去,叹了口气。
 
才刚认识没多久,佐仓就踩中了银最不愿为外人所知的部分。他希望事实不是那样。他从来没想过自杀,憎恨组织的感情也是千真万确。但是,佐仓的话却让他颤抖了。也许在内心深处他确实是这么希望的,也许他其实是对这个世界绝望了,想要结束一切——动摇的内心就好像证明了这一点一样,令银感到恐惧。
 
“……能走动了的话,就离开这里吧,以防万一。”
 
佐仓瞥了银一眼低声说道。虽然走起路来还能感觉到痛,但是银还是无气力地点了点头向门口走去。
 
来到外面,发现此时太阳正当空高悬。银所在的小屋看起来就像废屋一样,门窗都关不严,连门锁都没有。佐仓想要扶着银走,却被银拒绝。银走到之前他停放摩托车的地方,虽然每走一步身上都在痛,但是在佐仓的面前他还是尽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来开车吧。”
 
大概是察觉到银身体的不适,走到摩托车前的佐仓这么提议。银沉默地交出车钥匙,在佐仓的身后坐下。一开始没有习惯操作的佐仓速度缓慢地行驶,当他慢慢习惯了驾驶之后,车速就一下子如风一般地飙升上去。由于头盔只有一个,所以被警察看见的话就麻烦了。
 
两个半小时之后,佐仓驾驶着摩托车来到银藏身的酒吧前。虽然带佐仓回去有点不情愿,但是银没办法丢下脱离组织的家伙不管。
 
“我去和你的伙伴打声招呼。”
 
银摇摇晃晃地下了摩托车,佐仓若无其事地这么说道。内心虽然巴不得他们别碰面,但是银没办法只好走下楼梯。
 
“要是你敢伤了我的伙伴一根汗毛,我就对你不客气。”
 
以防万一,银还是事先警告了一句才打开门,佐仓则跟在他身后走进去。
 
“你回来啦,银。怎么……”
 
听到脚步声和开门声,未来很难得地从里面奔出来。一看到佐仓,未来的眼睛就瞪得圆圆的,眼神中满是疑惑。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洋二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你们是银的伙伴吗?我叫佐仓辽。接下来要暂时和这家伙一起行动一段时间,我就在这里住下了。”
 
佐仓比未来高大,无形中总是散发出一种桀骜不驯的态度。对于突然出现在这里,还很不客气地宣布要住下来的佐仓,未来茫然地把视线投向银。
 
“这家伙是兽人。虽然我不愿意,但他还是跟着来了。”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哎。你该对我有点感激之情才对吧。”
 
听到银没好气的解释,佐仓愤愤不平地小声说道。
 
“都是因为你我才差点没命啊!”
 
就在银和佐仓互相瞪着对方看的时候,洋二和未来连忙走上前来,详细询问了事情的经过。银把自己被叫到指定地点之后遇上组织TOP4的忍的事,快要死的时候被佐仓救下的事,佐仓实际上是组织成员的事简单地描述了一遍。两人对佐仓是敌是友还无法做出判断,听完之后都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
 
“然后呢?佐仓先生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未来小心翼翼地问,佐仓哼地笑了一声。
 
“直到组织毁灭为止。”
 
听到佐仓的宣言,未来惊讶得张大嘴巴,和洋二对视了一眼。然而最惊讶的是银本人。本来这里就已经够窄的了,多一个人住进来只会更加头痛。再说对方根本还不能完全信任,怎么可能跟这样的人同住一个屋檐底下呢。
 
“喂,我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和你联手。你这样自说自话会让我很头痛哎。”
 
银皱起眉头,咚地一拳击中佐仓的胸口。佐仓毫不介意地扬了扬下巴。
 
“直到你的伤完全复原为止还需要一个星期。等你身体康复,莲的伤势也好得差不多了吧。昨天要是你变身的话,我们绝对能把忍解决掉。这样一来TOP4一下子就少了两个。都是你害得我的计划全都打水漂了。”
 
“什……!”
 
“这段时间我会缠在你身边,用尽一切手段让你兽化!”
 
认死理不让步的佐仓让银半晌说不出话。真想把这家伙赶出去,虽然想是这么想,未来和洋二的反应似乎有些不一样。
 
“银,先不管这家伙值不值得信任,我赞成你结交兽人的伙伴哦。银一个人对抗组织果然还是太难了。”
 
“是啊,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是就算是利用他也好,也算是进展的机会啊。”
 
未来和洋二也开始游说起来,银呆呆地看着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虽然他很想怒吼一句你们在说什么啊,但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洋二就连忙打断他。
 
“银,你该去店里上班了吧?连续两天翘班的话搞不好会被开除哦?”
 
洋二把手表露出来给银看,已经差不多到了该去店里的时间了。虽然银还负着伤,但是他不能请假。购置武器和衣食住的花销都需要钱。
 
“我知道了,那我走了。”
 
有话还是等回来再说好了。然而令人惊恐的是,就在银准备出门的时候佐仓居然说“我也要跟着去”。听说了银的工作内容之后,佐仓说他也想帮忙。
 
“你这样的伤势,就算对方是人类也很难对付吧。”
 
佐仓作出一副大发善心的样子拍了拍银的肩膀,推着他向出口走。虽然心里觉得莫名其妙,但银还是和佐仓一起向夜幕降临的世界走去。
 
银的工作地点是位于歌舞伎町的一家夜店,店里的女孩子在外评价很高,生意还算挺兴隆的。以前店里曾经雇佣过三个混迹于黑道的人充当警卫,但是自从银来这里打工之后就碰上经济大萧条。警卫人员也缩减到只剩下银一个。店长对银评价很高,说他一个人能顶三个人用。傍晚去上班的银和佐仓一起去见店长,佐仓说他不要报酬,只当是来实习的。一听说不要报酬,店长当即就答应下来。因为店面很宽敞,警卫人员自然是多多益善,但是一想到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个人在自己周围转来转去,银就觉得无比遭罪。
 
“你究竟在想什么?在我身边转来转去是想怎样?”
 
在店里一边换黑色的制服,银满腹疑惑地质问起佐仓。佐仓懒洋洋地转过身来。
 
“总之我要先了解你的为人才行,我也没办法啊。不管我怎么劝你兽化,好像也没用啊。”
 
“我不会兽化。”
 
就好像说给自己听一样,银再次重申自己的立场。佐仓只是耸了耸肩,什么都没说。
 
一边帮店里做准备,银一边为佐仓作店内的说明。开店之后陆陆续续有客人进来,店内慢慢地变得人声鼎沸。佐仓或许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地方,又或许只是单纯的脸皮厚而已,不带丝毫厌恶之情地做着各种各样的杂务。
 
“呐,银!他是之前碰到的那个人吧?”
 
站在店角落四下环视的时候,穿着酥胸半露的连衣裙的香夏子和久实兴奋地走过来说道。说起来,银完全忘了她们两人也见过佐仓的这件事。
 
“啊啊……没错。”
 
银困扰地点了点头,香夏子和久实立刻欢呼起来,对视而笑。
 
“银,干得好!拐到一位帅哥哦。”
 
“那人明明长得那么帅,当时你却还把我们赶走,人家可是满肚子委屈呢。”
 
香夏子和久实完全对佐仓产生了兴趣,兴致勃勃地想要打听佐仓的情报。银叹了口气心想你们说得倒轻巧,然后被店长拜托去倒垃圾。最近难缠的顾客越来越少,银的工作基本上都是在打杂。
 
从厨房里抱着垃圾袋走出去,来到后门,把垃圾丢在指定的地点。
 
虽说摄取了饵的血液,但是骨头仍然有些生硬,只要一吸气就会感到疼痛。佐仓说一个星期之后伤才能痊愈。就像佐仓说的那样,昨天要是打倒了忍的话,说不定形势一下子就会变得大好。可是……
 
银吐了一口白气,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忽然附近传来一个急刹车的声音。
 
他连忙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一个黑影从他侧脸掠过,狠狠砸在驾驶摩托车冲过来的年轻人的脑袋上。
 
“咿呀……!”
 
失去平衡的年轻人连人带车地摔倒在地,一头扎进小路边上的垃圾堆里。呯呤哐啷的响声把路人都吓了一跳。
 
“别愣着发呆啊!”
 
回过神来发现佐仓出现在身后。佐仓一手拿着啤酒罐,大大地打了个哈欠。看来刚才是他把啤酒罐丢出去,砸中开摩托车的年轻人的脑袋,让他翻车倒地的。
 
“这是你认识的人吗?我看到他开车朝着你冲过来。”
 
走到躺在垃圾堆里的男人旁边,佐仓凑近地瞅了几眼,眯起眼睛。年轻人所戴的头盔被佐仓砸得深陷进去。银粗暴地把头盔扯下来,发现这是一张他似曾相识的脸。这个年轻人上个月还在跟踪店里的女孩子。警告数次未果,银只好教训了他一番让他吃了点苦头,没想到他便怀恨在心,还开摩托车来撞银。
 
“自作自受。……就算你不出手,我也能躲得过。”
 
把头盔随手一丢,银小声说道。不想老老实实地说谢谢。佐仓又打了一个哈欠。
 
“真不可爱。都是因为你,我昨晚可是一夜没睡哎。”
 
佐仓懒懒地说道,银惊讶地睁大眼睛。这么说来,自从逃过忍的追杀之后,银就失去了意识。之后的事就完全交给了佐仓。由于担心敌人会追上来,佐仓彻夜未眠。终于萌生起一丝罪恶感的银追在佐仓身后往店里走。由于摩托车倒地的响声太大,陆陆续续有人从周围的商店里走出来看热闹。
 
“喂,对不起了。”
 
银逆着人流一把抓住佐仓的手腕,生硬地道了一声歉。佐仓盯着银的脸睁大眼睛,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还真有教养啊。”
 
佐仓轻轻拍了拍银的肩头,从后门返回店里。总觉得被对方看扁了似的,银气冲冲地跟在佐仓后面走进店里。
 
深夜过后,总算到了打烊的时间,银和佐仓一起回到隐居之家。
 
由于伤还没有全好,仅仅是站着就让人觉得很累。虽然不想对佐仓道谢,但是有他的帮忙,银在精神上和肉体上确实都轻松了很多。
 
等回到家里,银才发现一个最令他头痛的问题。那就是家里没有睡觉的地方。睡在上铺的银叫佐仓随便找地方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佐仓居然跟在银的身后上了他的床。下面睡着的是洋二,银不好把洋二吵醒,只能小声地抱怨。
 
“你在想什么啊?上铺怎么挤得下两个男人啊,你有没有搞错。床会塌的,绝对会塌的。”
 
银对着自作主张地钻进被窝里来的佐仓小声呵斥了一句,困到不行的佐仓只是说了一句“有话醒来之后再说”便躺了下来。就算现在从床上下去,也必须跨过佐仓的身体才能爬下阶梯。就这么跳下去的话肯定会吵醒别人,没办法银只好在佐仓身旁躺下。这架双层床是洋二还在老家的时候用过的床铺,宽倒是挺宽,只是睡两个男人还是太挤了。为什么佐仓就不能像未来那样在地板上随便一躺就睡啊,银一边在心里没完没了地抱怨,一边闭上眼睛。
 
到底今后会怎样?怀抱着这样的不安心情,这一晚上银始终难以入眠。
 
第4章:适应
 
虽然银一直烦恼着该怎么把佐仓赶走,但是洋二和未来跟他不一样,对佐仓没有表现出一丝厌恶感,很快就习惯了现在的生活。特别是未来对佐仓提供的组织内部情报感到很兴奋,已经完全没有要把佐仓赶走的意思了。关于组织暗中在各地建立研究中心的情报,佐仓也了如指掌。现在甚至变成要根据佐仓提供的方案来决定下一个袭击地点是哪里了。看来对两人来说,为了救银而被组织追捕的佐仓是值得他们信任的。
 
“有这些够了吗?”
 
而且第二天佐仓还带了满满一箱的钞票过来,当面交给银。佐仓说这是他从组织里偷出来的,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钞票的两人都被震惊得脚软。
 
“我,我可以现在去一趟秋叶原吗?”
 
“有、有这么多钱我也可以买武器了……”
 
未来握着钞票冲去秋叶原买配件,洋二也立刻把银坏掉的武器拿出去送修。房间里只剩下银和佐仓两人,银瞪了佐仓一眼,疑神疑鬼地抱起双臂。
 
“你到底想怎样?就算你买通他们两个,我也不会变身哦?”
 
不喜欢和佐仓面对面地说话,银站起来走到厨房。生火煮起开水,从置物柜里面取出红茶包。
 
“你只有在最开始的时候变身过吗?”
 
明知道银不喜欢自己,佐仓还是站到银的身旁,把脸凑过去盯着银的脸问道。
 
“只有最开始的时候,我再也不会变了。”
 
“有没有觉得很舒服?有时会觉得比做爱还兴奋,对吧?”
 
听到佐仓的这番话,银忍不住皱起眉头,把头扭到另一边。
 
“应该是不愉快才对。”
 
“就好像吸食大麻时产生的副作用一样,你体会到的只是一开始的恶心感而已。”
 
“你难道觉得兽化后很舒服?”
 
银轻蔑地看了佐仓一眼,佐仓小声地咂了咂舌头,靠在水槽边上。
 
“兽人有斗争的本能,只要一和你在一起,我就会觉得浑身不对劲。我们都是兽人,坦白说只要在一起就会想要打倒对方,以显示自己的优越。……你不要惹毛我。”
 
“这是我的台词才对。”
 
水壶里的水沸腾了,银关掉火,板着脸说道。
 
“让我不爽的人是你吧。我是无所谓啊,要不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打一架?”
 
“银,我不能杀了你。”
 
佐仓冷笑地说着,言外之意就是现在的你和我的实力有差距。银狠狠地瞪了佐仓一眼,佐仓探出身子来,露出一本正经的表情。
 
“我只是陈述客观事实而已。只要你不变身成兽,我的实力就在你之上。我可不是STANDARD哦,银。”
 
佐仓的话像钉子一样扎在心头,银不由得吞了口气。佐仓不是STANDARD。只要对方是拥有特殊毛色的兽人,战斗中银势必处于劣势。
 
“不过,你变身成野兽之后的潜在能力一定在我之上。”
 
看到银紧张的样子,佐仓表情放松下来地这么说道。佐仓伸手拿过水壶,取出两个杯子,往杯子里泡起红茶。
 
“金和银,生来就拥有这两种毛色的是极为稀有的兽人……本来这两种颜色是不可能存在的哦。更何况你的父母都是普通人类。这是为什么呢?你真的是你父母的亲生儿子吗?”
 
银心头一紧,移开视线。佐仓注意到了银的反应,笑着把水壶放在炉子上。
 
“怎么?被杀死的是养父母吗?”
 
“闭嘴!”
 
不想听佐仓闲话自己的身世,银一拳挥过去。佐仓轻松地避开,双手微微抬起,表明自己无意和银吵架。
 
“不要动不动就发火嘛。如果你的毛色真的是银色的话,多半你的父母都是兽人。我知道你想否认,但是多半是这样。”
 
佐仓这个人没来由地让人火大。银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活活咬死。只可惜自己没有能咬死人的锋利牙齿。银拼命地压抑着怒火,握紧了拳头。父母是银最重视的人,他才不想被佐仓这种人说三道四。
 
“眼神真可怕啊。要不干脆兽化,扑到我身上来啊?”
 
佐仓挑衅般的笑起来,银逼着自己把视线移到房间的另一角。佐仓的如意算盘就是惹怒银,让他变身成野兽。佐仓大概是觉得,只要银变过一次身之后,就会接受兽化的事实吧。
 
“别说我,说说你自己怎么样?既然你害怕被组织追杀的话,干脆逃到国外不是更好?”
 
伸手拿起自己的那杯茶,银努力压抑自己的怒火。
 
“还好发现我的人是忍。至少可以争取一点时间。那家伙虽然很强,但是脑子不太灵光。而且不记得我是谁。就算他回到组织,估计也不会向上面报告这件事吧。”
 
佐仓伸手拿过另一个茶杯,闻了闻红茶的味道。
 
“好廉价的味道。”
 
明明是在别人家里喝红茶,佐仓还是不客气地嘲笑了一番才喝下去。
 
那天晚上,银结束了店里的工作回到隐居之所。为了调试新买回来的配件,未来正在电脑前不眠不休地奋斗中。精疲力尽的银正打算去睡觉,就发现洋二睡在了双层床的上铺。大概是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他发现银和佐仓睡在上铺而被吓到了吧,所以晚上他就转移到上铺去睡了。体重比较重的洋二睡上铺反而让银觉得不安,但是这总比两个成年男性挤在上面睡要好吧。
 
“所以我说你为什么非得睡这里不可啊。找别的地方睡去。”
 
爬上床正准备盖被子的时候,佐仓就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跟着钻了进来,银忍无可忍地发起牢骚。
 
“我在硬邦邦的地板上睡不着。不愿意的话你去睡地板啊,把这里让给我。”
 
佐仓的脸皮之厚让银说不出一个字来。他讨厌和别人一起睡觉,但是更讨厌被新来的佐仓占领自己的床。无奈之下,银只好往里边缩,蜷着身子躺下来。因为在店里洗过澡的关系,躺在一起时会闻到对方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沐浴液的味道,这让银感到很不愉快。
 
“那两个叫香夏子和久实的女人……”
 
银背对着佐仓闭上眼睛,只听到佐仓在背后若有所思地低声说话。
 
“靠近我的时候,身上有种发情期母猫的气味哦。那是你的女人吗?”
 
“要是和店里面的女人发生关系的话会被杀的。”
 
虽然银不想回答,但是听到佐仓说起香夏子和久实,他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佐仓在被窝里翻了个身,转过来面对银。
 
“想对店里的女人出手的话等辞职了以后再说。你会给我添麻烦。”
 
“那两个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特别是香夏子,她用的香水是我讨厌的那个牌子。”
 
“说什么蠢话……”
 
银忍不住笑了,把脸转了过去,顿时发现佐仓的脸比想象中的还要近,他连忙往后缩了一下。
 
“这可是很重要的吧。我们的嗅觉比一般人类要灵敏。再加上癖好的问题。话说回来这间房子里面只有一台加热器吗?你们还真受得了啊。”
 
“喂……”
 
佐仓在被窝里摸摸索索地往银的身上蹭,银反感地用手肘往后戳了一下。
 
“别贴过来,恶心。”
 
“你就忍耐一下吧。我都快冷得睡不着了。”
 
“呜……好冰……!!”
 
佐仓那双像冰块一样的脚丫子伸了进来,冷得银瞬间起了鸡皮疙瘩。佐仓似乎有严重的体寒,脚丫子上传来的体温低得难以置信。
 
“混蛋!别把那么冷的脚伸进来啊!”
 
顾及到洋二还在睡觉,银只好压低声音冲着背后的人怒吼。而佐仓却像故意打断他的斥责一样,两手一伸搂住银的腰。
 
“稍微帮帮忙吧。昨天太累了睡得很快,可是今天手脚不暖睡不着啊。我是四肢容易发冷的体质。”
 
佐仓一边哆嗦一边从身后搂住银的身体,冰冷的手脚与银的四肢交缠在一起。对方的体温让银冷得直哆嗦,四肢不由得紧绷起来。
 
“我知道了……我去睡地板行了吧?放开我,这里让你睡。”
 
虽然讨厌认输,但是银宁可睡地板也不愿和佐仓四肢交缠地抱在一起睡觉。银发出近似哀号一样的声音挣扎着身体,没想到却被佐仓紧紧抱住。
 
“你的体温还真暖啊。要是在刚才的话我会热烈欢迎你去睡地板,但是现在我觉得跟你睡在一起会比较好。”
 
佐仓把挣扎中的银紧紧抱住,一直在哆嗦的身体也稍微平静了下来,语调沉稳地说道。对于佐仓来说这是取暖,可是对银来说这样反而越来越冷。饶了我吧——银这么嘀咕了一声。
 
“啊啊……暖起来了……”
 
佐仓把头埋在银的后颈,打了个哈欠这么说道。过了一会儿,佐仓那原本如同冰块一样的手脚也渐渐有了热度,银听到从身后传来佐仓均匀的呼吸声。银被他弄得睡意全无,罪魁祸首的本人却睡得舒舒服服。
 
闭上眼睛正要睡觉的时候,今天佐仓对他说的那些话浮现在脑海中。银的父母的确不是亲生父母,这件事银当然知道。自从懂事的时候开始,银就住在孤儿院里,直到被养父母领养为止。银从小体弱多病,给养父母添了不少麻烦,虽说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但是银不喜欢外人把他和他的养父母当做非亲非故的人看待。
 
即便如此,佐仓还是着实地戳到了银的痛处。就像自己的步伐被对方打乱一样,银觉得很不爽。这样下去的话很可能自己会不得不去做一些自己不想做的事。
 
随着体温的上升,银渐渐有了困意。好久没有像这样和别人抱在一起睡觉了。在确定佐仓已经睡着了之后,他轻轻地把佐仓的手脚移开。
 
银和洋二一起到小五郎的工厂去,拜托他制作新的武器。这次他想要比以往的要更粗,更短的刀,于是告诉对方大致的形状。负责购置钢铁配件的洋二说这段时间会暂时留在这里,和小五郎一起制作新武器。
 
回到隐居之处,看到未来和佐仓正在加热器旁边说话。
 
“TOP4里面最强的是莲吧。相模虽然也很强,但是莲真的怒起来的话相模也不是他的对手。还有在总部的那些兽人,是根据能力的高低来安排居住的楼层的。”
 
“总部是指这里吗?虽然我想调查一下,但是戒备太森严了,根本就进不去。”
 
“是啊。兽人有识别兽人的能力,身为人类的你们就算想要进去也是不可能的。首先,在大门看守的,还有在后门看守的都是兽人。每个角落都设置有监控摄像头,所有房间的门都需要指纹来验证,否则就无法打开。”
 
来到正在交谈的两人身边,银把在便利店里买的肉包子递给他们。两人接过之后一边吃一边继续刚才的话题。
 
“用稍微强硬点的手段会怎样?比如说安装炸弹之类的。”
 
听到未来的提议,佐仓摇了摇头。
 
“做这种事是没有意义的。虽然多多少少能破坏一下建筑物,但是兽人和人类不一样,可以从窗口逃出去。而且就算总部被破坏了,对他们来说也是不痛不痒的小事一桩吧。他们拥有雄厚的资金,相同的建筑还可以再建一栋,或者收购也行。要破坏组织的话只有两个方法。一个是打倒须王和TOP4的成员,这样一来,群龙无首的组织就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另一个方法呢?”
 
被佐仓的话所吸引,银走到长椅子旁,在未来旁边坐下。
 
“杀了所有的饵。”
 
这是一个意想之外的方案。银心头一颤,坐直了身体。这种方法他从来都没想过。被称作饵的人类,至今为止他只遇到过两个,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让人下不去手。看到银铁青着脸,佐仓像是在取笑他的天真一样笑了起来。
 
“这是最稳妥的方法了。饵只要被取走珠子就会死。和兽人相比,饵的数量正逐年减少。为了防止因为饵的背叛以及死于意外事故而产生的损失,组织一直都有将饵的精子保管起来。”
 
“那是……”
 
“如果你不愿意杀死毫无抵抗能力的人的话,只要去袭击精子保管场所,将饵的精子全部夺走就行了。这样一来,那些家伙就走投无路了。”
 
对于佐仓所说的方法最感兴趣的是未来。由于事关重大,银一瞬间停止了思考,但是未来却两眼放光地称赞这是个好主意。
 
“没有了饵的血液,兽人就会灭亡……?这个办法简直太棒了不是吗!啊啊,银。你别铁青着脸嘛。又不是真的要杀死那些被称作饵的人。只要夺走精子,组织一定会对我们言听计从吧。这对人少势寡的我们来说是扭转局面的好机会哦。”
 
未来说得倒轻巧,但是银觉得事情不可能会进展得这么顺利。据说要是无法摄取饵的血液的话,兽人就会渐渐丧失语言能力和理性,变成彻头彻尾的野兽。如果他们真的将组织所拥有的饵的精子夺走,这不就等于逼着一直以来避人耳目的兽人在光天化日之下为非作歹吗。
 
“方法的确是好,就是有一个问题。”
 
就像是安抚未来的兴奋情绪一样,佐仓一边吃着肉包子一边说。
 
“我不知道精子的保管所在哪里。”
 
佐仓干净利落地说完,未来立刻沮丧地垂下肩膀。
 
“精子的保管所是只有组织的干部才知道的最高机密。以我的地位来说是不可能知道的。”
 
“可是反过来说,只要知道了保管所的具体位置,就可以一下子扭转形势了吧。”
 
未来好像重新打起精神来似的把头抬起来。
 
“哦哦!一下子干劲就上来了呢!我绝对要把保管所的位置查出来!”
 
一瞬间变得干劲十足的未来吃完了肉包子之后,再次面对电脑开始敲击起键盘。
 
自从佐仓出现以后,他们知道了许多关于组织内部的情报,这的确是帮了不少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银的胸口一直骚动不安。就好像还没等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对方就擅自出谋划策一样,让人觉得很不对劲。其实银在内心的某个角落仍在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组织派来的间谍之类的。
 
也许是他的脸色透露出了他心中的疑惑,那天晚上在店里打工的时候,银一直觉得没办法冷静下来。
 
由于当天是平安夜,店内到处装饰着圣诞树,店里的女孩子们也和中年大叔的顾客们打情骂俏不亦乐乎。圣诞节到夜店来玩的客人多半都是没有家室的人。本以为这天生意会不太好,没想到客人意外地还挺多。
 
“银,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打烊之后,银把店门关上正准备回家,佐仓便若有所思地把脸凑过来问道。
 
整条商店街上大部分的店铺都已经关门了,空荡荡的大街上显得有些寂寥。银顶着刺骨的冷风捂紧大衣的领口,看着前方回答道。
 
“已经没问题了。”
 
那之后四天过去了,身体已经差不多康复。折断的骨头恢复了原状,现在已经基本上不会感觉到痛了。托兽人那惊人的恢复能力的福,银很快就能重返战场了。
 
“你,有一起过圣诞节的对象吗?”
 
佐仓脖子上的围巾是他在店里捡到的无人认领的失物,被他自作主张地据为己有。
 
“这事和你没关系。别问这么无聊的问题。”
 
银吐了口白气这么回答,佐仓轻轻一笑。
 
“原来没有啊。那我就没必要客气了呢。”
 
低沉的话音刚落,银就被佐仓抓住手腕拉到路边的小巷里。突然间被包围在阴影中,银皱着眉头地反抗起来。
 
“干什么?有什么话在外面说。”
 
银正想要抵抗,突然就被推进店与店之间狭小的通道之中。他被推到从外边正好看不见的死角处,银愕然地刚想要站起来。
 
可是接下来身上突然被一股重量压制住,银四肢着地趴在地上站不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银焦急得挣扎起来,背脊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不由分说地踩住。
 
“你这家伙……!!”
 
佐仓的四肢都兽化了。银被他压在身下,发出呻吟。
 
“现在开始我要强女干你。”
 
佐仓按住银的背脊,低声说道。银震惊得止住呼吸,拼命地想从佐仓的身体下爬出来。但是佐仓的身体就像一块巨大的铅块一样压在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这都是因为佐仓已经变身成半兽的关系。
 
“要是不想被强女干的话,你也变身啊。这样就可以逃跑了哦。”
 
佐仓一边低声说着,一边用锋利的爪子撕扯银的裤子。佐仓小心地用钩状的爪子将衣服撕破,将皮带扯烂,被剥得精光的下体顿时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
 
“你这家伙,做这种事……别以为可以就这么算了……!?”
 
佐仓说是要强女干,但是银没想到他会不惜用这种手段来逼自己兽化。银拼命地挣扎,想推开压在他身上的佐仓。佐仓用兽化的手臂扣住他的脖子,将他牢牢地按在地面上。
 
“所以我不是叫你兽化吗?你不想被强女干吧?快点啊,要是磨磨蹭蹭的话我真的会强女干你哦。”
 
为了让银改变想法,佐仓不断地用话语挑衅,佐仓的手变回人形,在银的臀部上拍打了一下。光着屁股被人打的事实让银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我……都说过不变了……!就算你做这种事,也没用……!!可恶,放开我……!!”
 
银大声地吼了回去,佐仓无语地覆盖在银的背上。地面的沙石摩擦着银的脸,呼吸变得困难起来。无法推开佐仓的无力感让银头晕目眩。
 
“为什么你要顽固到这种地步?这不是很简单的事吗?把我推开,变成野兽不就行了吗。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吗?”
 
沙哑的声音中渐渐夹杂了愤怒的感情,佐仓划着圈似的抚摸着银的臀部,指尖轻轻在后泬周围打转。隐私之处被人用指尖抚摸的感觉让银瞬间颤抖起来。
 
“住、住手……你这变态……!!”
 
“讨厌的话变成野兽就行了吧。还是说,你其实是真心想被我强女干?”
 
佐仓凑到银的耳边,戏谑般地说道,一瞬间血气上涌,心跳加速。一种熟悉的鼓动感在体内沸腾起来。以前变身成野兽时也是这样心跳突然间混乱起来。仿佛全身的细胞都膨胀起来一样,连指尖都能感受得到血管的喷张。
 
不行,我不能变身成野兽。银深呼吸了一口气,让情绪冷静下来,咬紧牙关。
 
“我,不会变身……!做这种事是没用的!!”
 
银紧紧地把持住理性,试图让因为激怒而忍不住要兽变的身体冷静下来。看到佐仓被自己吼得说不出话,银才稍微咽了口气。
 
“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心这么想……”
 
佐仓不爽地吐出这句话,突然间把手指插进臀部的缝隙中。干燥的手指强行进入花蕾之中,银吃痛地吭了一声。佐仓毫不留情地用手指探索着后泬,向着更深处插入。
 
“住手……呜……”
 
被佐仓戳中的地方就像被火烧一样滚烫。明明又痛又恶心,但是下腹部却热得异常。佐仓毫不客气地又增加了一根手指,摩擦着银体内的火种。
 
“这里,是不是很舒服?你的老二已经勃起了哦。”
 
佐仓低声喘了口气,强行抽动起埋在后泬里的手指。不会吧,一想到这里银不由得吞了口气。明明对方的行为如此恶心,自己怎么可能会勃起呢。虽然银是这么认为,但是佐仓的手从破破烂烂的衣服缝隙间摸到前面,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一事实。
 
“骗……骗人……”
 
银难以置信地发出颤声,佐仓搂住银的腰,开始抚弄勃起的性器。银一边发出喘息声,一边握住佐仓的手想要阻止他的动作。
 
“没有骗你哦,都已经变得这么硬了,说什么呢你。其实你该不会是喜欢被男人这样弄的吧?屁股被这么搞你很有感觉不是吗?”
 
佐仓故意挑衅般的说着,用指尖抠了抠尖端的部分。明明不想有感觉,但是腰间还是涌起一股酥麻的热流,银的喘息声越来越凌乱。
 
“住手!不要碰……!!”
 
“别那么大声,会被人看到你被男人干的样子哦。我是无所谓啦。反正勃起的只有是你。”
 
不堪忍受佐仓出言调戏,银抬起手臂想要殴打佐仓。按住他脖子的手只是稍微松了一下,然而佐仓很快就用粗壮的兽爪将银的整颗头抓住提起来,他从容地站起来,接着猛地把银甩到墙壁上。
 
“唔……”
 
猛烈的撞击令银头晕眼花,他痛苦地喘着气,身体半吊在空中。额头被撞得流出了鲜血。佐仓伸出手,将银按在墙上。
 
“你是第一次被人干后面吗?要是不快点逃跑的话,我真的会上了你哦。”
 
听到一阵解开皮带的声音,银大脑阵痛不止,嘶哑地喘着气。看到银不作抵抗,佐仓烦躁地吐了口气,开始套弄自己的性器。
 
“你的脑袋真的坏掉了呢……就算被男人强女干也不愿意变身成野兽吗?”
 
身体缓缓下滑,被佐仓整个从身后抱住。佐仓将坚挺的硬物抵在银的臀部缝隙间,稍微停下了动作等待银回心转意。可是银还是维持着人形,一动不动。
 
“啊……”
 
性器一头扎入臀部的夹缝间。意想不到的粗大分身正强行从洞口插进来,银的表情开始扭曲。
 
“好,痛……啊……”
 
佐仓强行将热棒挤入狭窄的穴道中,没有经过润滑的身体内部紧紧闭合着,在佐仓性器的入侵下一点点裂开,不断渗出血丝。即便如此,佐仓还是故意弄痛银地将腰部用力往前顶。
 
“唔……呜……不、要……”
 
银痛苦地呻吟着,挣扎着想要往前逃开。但是脖子被按住,他只能把头紧紧地挨在墙壁上。佐仓大大地吐了口气,一鼓作气地将性器直插到底。
 
“呀啊啊……”
 
银惨叫着后仰起身子,佐仓才终于松开按住他脖子的手。银向前扑倒,结合的部位传来的剧痛让他咬紧牙关。虽然按住脖子的手松开了,但是取而代之的是腰部被佐仓牢牢抓住,想逃也逃不了。
 
“……哈,真不敢相信……没想到你真的不愿意兽化。”
 
佐仓用一副不可理解的态度低声说着,忽然间紧紧地贴到银的身上。佐仓把唇凑到银的颈脖间,下一秒就狠狠地一口咬下去,痛得银几乎惨叫出来。
 
“我……兴奋起来了……”
 
佐仓舔着从银的脖子上流出来的血,开始摇晃起腰部。结合的部位传来一阵剧痛,银有气无力地伸出手想要推开佐仓。
 
“呜……唔……”
 
想叫佐仓把插在他体内的性器拔出来,但是佐仓却稳稳地抱住银的腰不放。就好像把银的整个身体抬起来一样,猛烈地来回抽送。银只能感觉到火一般的疼痛,呼吸越发急促。
 
忽然间佐仓把一只手绕到前面,开始套弄起银萎缩的性器。银扭动着身体表示抗议,佐仓却不由分说地喘着粗气前后摆动着腰。
 
“嗯……呜……”
 
佐仓粗暴地套弄着银的性器,银痛苦地颤抖起腰肢。下腹部在不断的刺激下开始燃烧起来。就算大脑发出抗议,性器还是在直接刺激下渐渐地硬直起来。
 
“不、要……住手……”
 
完全勃起之后,佐仓开始执拗地刺激起背面和尖端等敏感的部位。难以置信的是,一旦遭到这样的刺激,充斥了下体的疼痛也开始转变为甘美的麻痹感。
 
“嗯……哈……”
 
背脊流过一道电流,身体忍不住将塞满后泬的性器包裹起来。察觉到银的变化,佐仓也停止了粗暴的抽插,开始有重点地攻击银的敏感点。乌头每次顶撞在最里面的某一点上,银就会舒服得忍不住发出奇怪的声音。连他自己都为自己的身体感到恐惧,只能拼命地压抑着声音。他不想承认自己在被不喜欢的对象侵犯时居然会有快感。
 
“哈啊……哈啊……”
 
佐仓的气息也开始紊乱,加快了手上套弄的速度。与此同时,他在银体内的抽插也变得越来越激烈,银只能用两手拼命撑在墙壁上才能支撑住身体。
 
“哈……啊、啊……”
 
指尖在性器尖端的铃口反复揉搓,银忍不住发出高昂的呻吟,紧接着体内佐仓的性器便急速地膨胀起来,朝着更深处抽插起来。
 
“你有感觉了吗……?”
 
佐仓嘶哑着声音低声问着,轻轻咬住银的耳朵。银颤抖着往后一缩,一边急促地喘气一边想要挣开佐仓的束缚。银的身体微微向前一倾,佐仓立刻穷追不舍地抓住他继续抽插。
 
“……啊……嗯……”
 
后边腰部在疯狂地律动,前面手握着性器上下套弄。一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银立刻咬紧牙关。
 
“射在里面了哦……”
 
佐仓低吼了一声,下一秒就将性器猛地插入最深处。接着性器在甬道中爆发,往内部喷射出炙热的飞沫。知道佐仓在自己体内射金,又羞又怒的银不由得一阵头晕。
 
“呜啊……啊……”
 
紧接着银的性器也遭到一阵猛烈的套弄,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已经射金了。被快感所淹没的银终于忍不住呻吟起来。佐仓来回套弄了几下将经验全部榨取干净之后,银的身体像是抽搐般的颤抖起来。
 
飞溅到墙上的经验慢慢流下来,银肩头一上一下地喘息着,在痛苦与快感的缝隙间挣扎。
 
佐仓缓缓地抽出性器的瞬间,冲击性的触感也令银颤抖地咬紧了嘴唇。
 
佐仓的身体离开之后,银用两手和膝盖支撑着地面,不停地喘着粗气。
 
起初热得甚至感觉不到寒冷的身体,最终随着渐渐平静的呼吸一起冷却下来。热度退却之后,被强行侵犯了的身体上只剩下剧烈的疼痛。
 
“呜……”
 
从隐秘之处中流出来的液体顺着大腿滑落下来,银皱起眉头。
 
“……能站起来吗?”
 
看到银痛苦得扭曲了脸,佐仓把手伸了出来。银用力地拍开他的手,和佐仓保持距离。
 
“别碰我!”
 
银恨恨地瞪着佐仓,而佐仓却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俯视着他。
 
“强女干你的事是我不对。我没想到你真的不愿意兽化啊。”
 
佐仓叹了口气,将身上的短大衣脱下来递给银。银无言地盯着佐仓看了一阵,佐仓便强行把衣服塞到银的怀里。
 
“你的衣服破了,用这个遮一遮。站起来吧,你这样回不去吧?”
 
银不情不愿地接过衣服,接着被佐仓一把抓住手腕,拉着向外面走去。
 
“放手!我不想再看到你的脸!”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
 
“你要去哪里!?”
 
走出小巷回到街道上,银被佐仓拖着走进酒店一条街。行人稀少的街道上空气仿佛快要冻结起来一般。银把佐仓给他的外套围在腰间,在愤怒和痛苦中挪动着脚步。佐仓走进一家商务酒店的大门,将满脸疑惑的银拉到酒店里面。
 
“为什么带我来这种地方……”
 
“你身体不是被弄脏了吗。别这么瞪我,我什么都不会做。”
 
佐仓淡淡地低声说完,在前台定了一间空房。虽然银也想过趁机溜走,但是身体和衣服确实都被弄脏了,他不能就这样回去。因为隐居的地方没有浴室,就算回去也没办法洗干净身体。
 
佐仓拿着房间钥匙,拉着银来到五楼的空房,一进入房间,银就挥开佐仓的手,大大地吐了口气。
 
银举起左手狠狠地冲着佐仓的脸挥了一拳。咚地一声闷响,佐仓竟被打得站立不稳。他明明可以避开的,却没有躲避地挨了这么一拳,这也许是佐仓所表现出来的歉意吧。
 
“好痛……啊~这一拳可真狠……”
 
佐仓朝着地板吐了口血,苦笑着说道。看到他嘴巴被打出血,银顿时觉得爽快了一些。银冲到浴室前打开门,到里面把破了的衣服脱下来丢在地上。
 
“不许看!”
 
因为浴室不能上锁,所以当他看到佐仓推开门往里面偷看时,银冲着他吼了一声。
 
“对不起,是我错了啦……呐,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兽化啊?我真的束手无策了。我没想到你这么顽固……”
 
银扭开淋浴的开关,把飞溅而出的水花对准佐仓的脸喷去。佐仓连忙跳开远离浴室门口,挤出一个笑脸。
 
“我给你下跪的话,你会变身吗?”
 
站在浴室门外的佐仓大声地这么问道,银忍住火气,光着身体走进浴缸里。
 
“你做得到吗你。”
 
“只要你肯变身的话,我什么都愿意做。”
 
佐仓的认真回答让银迟疑了一瞬,银用热水对准自己的下腹部,虽然把手指伸进自己的后泬里面让他稍有抵触,但是他不得不把射在里面的经验掏出来。银痛苦地扭曲了表情,把手指伸进去,用热水洗干净疼痛的部位。触碰了热水的伤口正隐隐作痛。
 
直到把身体洗干净为止,银都没有和浴室外面的佐仓说一句话。好不容易把情事的痕迹清洗干净,银把浴巾围在腰间。衣服已经被撕扯得破破烂烂,银也不想再穿了。
 
“要是你想道歉的话,现在就去给我买套衣服回来。我这样回不去。”
 
走出浴室之后,银对靠在墙边站着的佐仓说道。
 
“明天我就去买。现在这个时间,所有的商店都已经关门了。”
 
“开什么玩笑,我可不想和你在这种地方过夜。”
 
“我走就行了吧?对你那么粗暴是我的错。今天你就在这里睡吧。明天我会给你准备好衣服。”
 
佐仓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向门口走去。终于松了口气的银凝视着佐仓的背影,无言地目送着他离开。
 
“你……”
 
打开房门的佐仓,脚已经跨出了房间,却懒洋洋地转过头来看着银。看到他那乞求般的眼神,不知为何心中产生一丝动摇,银皱了皱眉头。
 
“你其实,是在害怕变成野兽吧?”
 
佐仓那沙哑的声音如同雷声一样在银的耳边轰轰作响。银刚想开口反驳,房门就已经被关上,想要说出口的话就这么被吞了回去。银轻轻地咂了咂舌,对着墙壁挥了一拳。
 
拖着疲惫的身体倒在床上,银翻了个身。佐仓的所作所为让他全身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而且他没想到佐仓为了让自己变身居然可以不择手段到这种地步。虽然银并没有对佐仓放松警惕,但是似乎有点小看了他。
 
(可恶,那个混蛋……早知道再给他一拳就好了。)
 
被同性这么对待还是头一次。被迫射金也是,这种行为只能用屈辱二字来形容。
 
(强女干男人还能达到高朝什么的,那家伙真是变态。)
 
银挪动身体想要钻进被窝中,下腹部便传来一阵剧痛。他咬住嘴唇,爬进被窝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九点左右,银被前台打来的电话吵醒,说是新的衣服已经送到了。虽然佐仓说昨晚上没办法买衣服,但是这么一大早去买应该也挺困难的。送来的衣服不仅有衬衫和裤子,还有皮大衣。关键是佐仓没有露面,所以银的不愉快也消退了不少。
 
住宿的费用佐仓已经付过了,银只是办了退房手续就回到了隐居的地方。
 
未来还是老样子地睡在电脑前,洋二正在做早餐。洋二和往常一样地说了句“你回来啦”,似乎并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银松了口气,开始吃洋二做好的热狗。
 
那天,佐仓没有回来。
 
佐仓不在虽然令银感觉神清气爽,但是昨晚上佐仓最后留下的那句话总是在耳边萦绕。佐仓问他是不是在害怕兽化。大脑虽然做出否定,但是这句话总是在脑海中徘徊不去也是事实。他不想被那种男人猜测他为什么不愿意兽化的理由。
 
越来越心烦意乱。第二天,佐仓还是没有回来。
 
该不会他已经放弃了和银联手了吧。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怀着难以平静的心情,银一直在思考着佐仓最后留下的那一句话。
 
第5章:冲击
 
佐仓已经消失了十多天了。
 
未来仍然在调查组织的精子保管所,洋二不是在修理武器就是在忙着为银和未来做饭。由于时值新年正月,银借机请了一段时间的假。说起来都是因为前几天开摩托车撞人的那个年轻人的关系,导致银被警察盯上,不方便外出活动。正月洋二做了年糕,银和两人一边吃年糕一边聊今后的打算,安安分分地度过了新年。未来和洋二对于佐仓迟迟未归的事似乎有些担心。他们相信佐仓过不久一定会回来,银倒是巴不得佐仓再也不要回来了。
 
“佐仓先生一直都不回来呢。你们吵架了吗?”
 
三天过去了,街上恢复了往日的气氛,未来还是老样子地只吃薯片。未来一吃零食,整个房间就会充斥着膨化食品的味道,银有点受不了。
 
“就算没有那家伙也没什么关系吧。”
 
一提起佐仓,银就会不爽,由此未来推测他们俩是不是吵架了。虽然银很想大声说他们两个已经不是吵架这么简单了,但是他害怕对方问起到底发生什么事,所以只好忍住不说。
 
“我只是隐隐约约地觉得……佐仓先生和银有点像呢。”
 
那天晚上吃晚餐的时候,未来一边戳着锅底一边这么说,银差点没被气得晕厥过去。
 
“我和那家伙?别开玩笑了。”
 
“是吗?气质感觉很像哦。好吧,也许是因为你们都是特殊体质的关系吧。”
 
未来一边对着盘子里的白菜吹气一边笑着说道。洋二帮银把煮好的乌冬盛到碗里,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也有这种感觉。所以对他没有什么戒心。但是佐仓先生完全不对我们敞开心扉呢。给,银。”
 
狭窄的桌面上放了一个火锅之后,基本上就已经放不下其他什么东西了。银从洋二手中接过小碟子,皱了皱眉头开始吮吸起乌冬来。被别人说他和那种可疑家伙气质很像,银完全高兴不起来。
 
“我才不像那家伙。倒是你们,看起来似乎已经很能适应他了嘛。”
 
“虽然他会跟我们说话,但是内心那一面绝对不会让我们看到……对吧?未来。”
 
“嗯,他不信任我们啊。啊,这种肉的味道真不错。哎呀——一有钱的话就可以往火锅里加肉了。”
 
镜片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未来把见底的碗再次装得满满的。
 
那天晚上三人一起吃火锅,吃得身体暖起来之后就去睡觉。未来已经一个星期没去过澡堂了,直到睡下去为止一直被洋二念个不停。就算不去澡堂,也可以去洋二的祖父小五郎家里的浴室洗澡,可是未来嫌麻烦,蹲在家里就是不肯出去。只有在零食袋见底的时候未来才会出门。
 
两个小时后,身体才算是完全冷却下来。
 
感觉到身边似乎有人,银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过来,发现一个男人正从身后抱住他睡在旁边。
 
“什……”
 
紧贴着银的背脊睡在床上的是佐仓。银擦了擦惺忪的睡眼想要坐起来,但是佐仓的手紧紧箍在他的腰间,怎么都不松开。
 
“你这家伙,怎么随便……”
 
没想到佐仓会回来,而且还跟他睡在同一张床上,银愕然无语了。
 
“你们这里都不关门的呢。也太不小心了吧。”
 
佐仓闭着眼睛贴在银的背后,他还是老样子,用那冷冰冰的脚缠在银的身上。由于熟睡了一段时间,所以银的体温相当温暖,一接触到那双冰冷的脚,他就不由得全身发抖。
 
“你……!”
 
“安静点,会吵醒大家的……我快被冻僵了。让我暖暖身体吧。”
 
被对方小声斥责了一句,银只好把抱怨的话咽了回去。黑暗中可以听到未来和洋二正发出很有规律的呼吸声。
 
“你的脸皮到底是有多厚……你忘了你对我做过什么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正乐得清静呢。”
 
银压低声音恨恨地抱怨了几句,佐仓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本来我也想跟你就此一刀两断。如果你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兽化的话……那就跟我一个人战斗也没什么差别。”
 
“那你为什么回来?”
 
“因为我觉得有你在总比没你在要好。”
 
听到佐仓小声说出这句让人火大的话,银皱着眉头用手肘戳了他一下。佐仓微微呻吟了一声,偷偷笑了出来。
 
“这可是大实话……本来我还想挟持你那两个朋友作人质,逼你兽化的说。但是如果我真的那么做的话你绝对不会再跟我联手了。”
 
“废话。”
 
无意间听到这么惊悚的计划,银忍不住转过头去发出抗议。佐仓微微睁开眼睛,迎上银的视线。感觉到佐仓的的呼吸扑在自己脖子上,银不由得缩了缩身子。
 
“我明白,你不愿意做那种冷酷无情的勾当。我也没有愚蠢到那种地步。所以,走投无路之下我只好回到这里。虽然战力不够强大,但是没办法。我问过未来了,听说你也有兽人的朋友嘛。我也听说过那家伙的传闻,是叫做BLACK BEAST的对吧?”
 
“那个人不是朋友。”
 
想起梁井这个人,银皱了皱眉头。
 
“管他是什么,反正能够利用的就该拿来利用。他是被注射了兽化促进剂之后还活着的兽人。实在是耐人寻味啊。看来我们要重新制定计划……”
 
佐仓小声地说着,身上的力气开始放松,看来他的身体已经渐渐升温,开始觉得有些困了吧。明明银还一点睡意都没有。
 
“喂……?”
 
察觉到佐仓的声音中断,银转过头去,只听到他发出阵阵均匀的呼吸声。真是个不要脸的家伙。明明做出过那么过分的行为,还敢若无其事地回到这里,甚至和银睡在同一张床上。他的脸皮到底是有多厚?
 
无语的银没有推开佐仓,只是无奈地闭上了眼睛。慢慢地,两人之间的体温开始达到平衡。在佐仓的呼吸声中,银再次陷入沉睡之中。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只觉得全身就像变成棉花一样软绵绵的舒服极了。下腹部异常炙热,一种熟悉的甜美感觉支配了全身。半梦半醒之间,银吐出炽热的呼吸,突然间发现佐仓正从背后抱住他,银顿时心头一紧。
 
“你丫的在干什么啊……”
 
银小声骂了一句,一把抓住佐仓伸向自己裸露的下腹部的手。莫名其妙的银正想起身,佐仓的手指就在他的体内深处动了动。
 
“……啊……”
 
感觉到一股快感侵袭全身,银不由得蜷缩起来。佐仓右手摩擦着开始濡湿的尖端,与此同时左手在银的体内深处不停探索。
 
“别发出太大声音哦…… 我只是让你舒服舒服而已。”
 
小声说完这句话,佐仓开始套弄勃起的性器。银已经到了随时都能爆发的状态,他拼命地压抑着自己的声音,用力抓住佐仓的手腕。
 
“你……这笨蛋……为什么……要做这种……”
 
忍不住要发出尖细的呻吟,银屏住呼吸咬紧牙关。早知如此,当初发现佐仓钻进被窝里的时候就该把他赶出去。这家伙不但脸皮厚,还不可理喻。
 
“贴在你身上,睡着睡着感觉就有点不对劲了……你已经快要高朝了呢……”
 
轻轻抠了一下尖端的铃口,佐仓贴着银的耳朵呼出一口气。银猛地一颤,呼吸急促起来。接近高朝的性器正从尖端不断溢出蜜汁,随着佐仓手指的动作发出濡湿的水声。银拼命忍耐,但是由于对方的手指正在他体内滑动的缘故,银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就在这时下体插进了第二根手指,银吞了口气。不知道后泬被这样弄了多久,已经变得相当柔软,第二根手指竟不费吹灰之力地一下子就进入了体内。
 
“哈……哈……唔……”
 
聚集在下腹部的热量到达了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边缘,佐仓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闭着眼睛沉溺在无法抵挡的快感狂潮中的银喘着气睁开眼睛。
 
“……嗯?呜……!”
 
佐仓紧紧握住性器尖端,入侵后泬的手指突然间非常激烈地抽插起来。修长的手指深入到体内深处,急促地来回抽动着。指腹不断地按摩着某处敏感点,银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这里……很舒服,是吧?你的腰在抖动呢……”
 
佐仓一边煽情地窃窃私语,一边用手指在银的体内横冲直撞。在佐仓手指的爱抚下,银的全身都变得沉甸甸的,能感觉到的只有无止尽的快感。银颤抖着身体,想要控制住自己混乱的呼吸。但是身体会不由自主地在快感中随波逐流,舒服得连指尖都在颤抖。明明是如此讨厌被人玩弄身体,银却又不得不承认这种行为的确让他很舒服。
 
“呜……啊……”
 
佐仓松开勃起的性器,身子蠢蠢欲动起来。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解皮带的声音,紧接着埋在银体内的手指就拔了出来,取而代之的是粗大硬挺的性器尖端抵在后泬之上。
 
“笨蛋……”
 
银终于忍不住骂出声来想要爬起床,但是对方却一口气插了进来。随之而来的一阵钝痛让银四肢紧绷。佐仓伸手环住银的腰肢,强行将性器刺入银的体内。银的挣扎令床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他顿时一身冷汗。
 
“你……在做什么……难以置信……!”
 
急促的呼吸声中,银小声地骂道。佐仓大大地吐了口气,紧紧地贴了上来。佐仓勃起的性器已经插进去了一半,就好像在彰显存在感一样。插入所带来的疼痛让银瞬间没有了快感,只能痛苦地喘息。
 
“抱歉……哈啊……本来只想让你射金就好了的……但是看到你拼命忍耐的样子,我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银想要挥舞手臂,却被佐仓从背后一整个抱住,只能喘着气地停止挣扎。遭到强行入侵的部位又麻又热。佐仓的炙热正在内部不停鼓动着,等银的身体稍微一放松下来,就撑开松软的内壁向深处刺去。
 
“别……动……”
 
银嘶哑着嗓音,用手肘往后一顶,佐仓反倒紧紧贴住银的背脊咬住他的耳朵。
 
这时,洋二像是在说梦话一般地呜了一声,银浑身一颤停止动作。要是被洋二看到他这副样子的话他绝对会羞愤欲绝。知道银的身体开始变得紧张,佐仓也停下动作,观察着睡在上铺的洋二的动静。
 
不知从哪儿传来时针走动的声音。洋二和未来似乎没有察觉到银和佐仓正在做什么事,两人都睡得死死的。
 
“我会……慢点来。”
 
压低声音说了这么一句,佐仓开始缓缓地抽动起腰来。炙热的内棒在体内用令人焦躁的缓慢速度来回摩擦着。佐仓大概是在注意着不让床板发出声音来吧,只是用乌头慢慢地摩擦着甬道的内壁,银只好屏住呼吸地忍耐。
 
“……呜……”
 
佐仓握住银已经萎靡的性器,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在插入的冲击下一度痛得萎下来的性器,随着硬挺的分身在体内的抽插而逐渐恢复了硬度。佐仓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炙热,和银越来越激昂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让银的头脑更加混乱。让银难以置信的是,在不断被贯穿的过程中,他竟然有了快感。
 
“啊……”
 
佐仓在银的耳边意犹未尽地发出一阵低吟。从佐仓的声音可以感觉的出来,他很要抽插得更猛烈一些。一种甜美的酥麻感在背脊爬过,银只能咬住嘴唇拼命忍住。
 
“……哈……哈……”
 
身体正在不断升温,银不由得一阵目眩,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他不明白为什么佐仓要逼着自己做这种事。
 
“嗯……”
 
突然间被狠狠地一顶,银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随着持续的律动下体开始发出濡湿的响声。这持续不断发出来的细微响声让银羞愤难当。被窝里肉体的每一次律动都会发出猥亵的声音。银害怕会被另外两人听到。
 
“喂……”
 
银颤抖着声音想要出言阻止,但是佐仓却好像失去控制一般开始快速抽插起来。随着律动频率的加快,银也越来越有快感,呼吸声越发急促起来。窗帘外透过一丝微亮的光芒,天似乎已经开始亮了,银不由得着急起来。要是另外两人醒过来的话——
 
“呜……哈啊……哈……”
 
感觉自己快要呻吟出来的时候,银立刻拼命压抑住声音。敏感点遭到反复攻击,腰部热得仿佛快要溶化。这一切让银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被佐仓侵犯的过程中渐渐产生了快感,这事实令他一阵晕眩。
 
“哈……”
 
佐仓的手松开勃起的性器,潜入银的衬衫底下。佐仓一边抽插着腰部一边捏住银的汝头。银忍不住呻吟出来。不经意间泄漏出来的声音让银心头一紧,无意中紧紧夹住佐仓炙热的分身,佐仓舒服地喘了口气,强行把手从银的脖子下伸过去捂住银的嘴巴。
 
“事后你要怎么打我都行……现在就稍微忍耐一下吧。”
 
刚说完,佐仓就一边揉搓着汝头一边激烈地抽插起来。床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银心慌神乱地倒吸了一口气。佐仓的手在银的胸膛来回游走,腰肢不停地抽动着。
 
“呜……呜、唔……!”
 
嘴巴被捂住无法发出声音,但是体内却被蹂躏得一塌糊涂,体温一口气升高。汝头在佐仓的指间挺立起来,只要一碰就会有种甜美的麻痹感。动静这么大肯定会被另外两人察觉的,就在银焦急起来的时候,佐仓忽然大大地喘了口气。
 
“呼……哈……”
 
甬道中佐仓的性器突然间膨胀,向深处喷射出经验。银还没来得及阻止,佐仓的性器就已经颤抖着将粘稠的液体注满整个甬道。
 
“哈……哈……”
 
像是得到解放一般地大大地喘了口气,佐仓的身体颤抖起来。揉捏着汝头的指尖缓缓地移到银的下腹部。
 
“……呜、唔……”
 
那只手强行握住性器,开始为了让银射金而套弄起来。来回磨擦了几下,银就一口气吐出了积蓄已久的热量,颤抖着背脊在佐仓的手中射金。佐仓的性器仍然留在银的体内,银达到高朝的瞬间内壁紧紧收缩起来
 
“哈啊……哈啊……哈啊……”
 
捂住嘴巴的手终于松开,银尽情地呼吸着氧气。射金后全身上下都失去了力气,只能听到心脏正飞快地跳个不停。浑身汗淋淋的,喉咙也变得异常干渴。
 
“呜……”
 
佐仓的性器终于缓缓地从结合的部位拔了出来。
 
感觉液体正从后泬中满溢出来,“糟透了”,银只能这么低声叹了一句。
 
第二天醒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洋二惊呆的样子。
 
“怎、怎么回事?佐仓先生?”
 
洋二看着冰箱里面,嘴巴张得老大。在银之后醒来的佐仓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打了一个哈欠。看到佐仓的那张脸,洋二的眼睛睁得圆圆的。
 
“你们吵架了吗?脸都肿了哦。”
 
“啊啊,昨晚发生了一点事……那些是我从组织偷来的,放到冰箱里面吧。”
 
佐仓的脸是被银打肿的。这是对他昨天任性妄为的惩罚。
 
听到洋二的叫声,银往冰箱里望了一眼,发现业务用的冰箱里放着五包血袋。这大概就是被称作饵的人类的血液吧。
 
“呜哇……好恐怖啊……这样一来暂时没办法买冷冻食品了呢……”
 
不太习惯的洋二将血袋一个个塞进冰箱里,表情有些抽搐。因为冰箱里还放着一般人吃的食物,和血袋放在一起当然有些奇怪。
 
“考虑到今后有可能会兽化,所以我去偷了这些出来。对于没有契约对象的我们来说,饵的血液是必须的。看来忍果然没有想起我的名字,我还能大模大样地出入血液保管所。下次还能不能这样就不清楚了……”
 
“以你的地位居然可以自由出入那种地方吗?”
 
佐仓的话让银有些在意,听到银的问话,佐仓才反应过来地抓了抓头。
 
“以后我会告诉你的。我说过我不是STANDARD吧。某种程度上来说待遇还算不错。”
 
佐仓的表情显得有些难堪,银疑惑地抿起嘴唇。佐仓的身上果然还有很多疑点。
 
“我们要不要袭击那个血液保管所?只要夺走敌人的粮食的话,他们不就会陷入不利境地吗?”
 
“嗯,说的也是。只不过要袭击那里的话,我们也会失去血液的来源……”
 
“要是你不论如何都想要血液的话,我认识一个可以提供血液的人。”
 
在某次和组织有关的行动中,银和一个叫做凤光阳的青年结识,一想起他的脸,银的表情就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在与那个大脑有点脱线的青年接触的过程中,银慢慢地解除了对他防备心。要不是因为有BLACK BEAST在的话,银还想和他进行契约呢。
 
“你原来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啊?”
 
突然间被满脸好奇的佐仓捏住下巴抬起来,银一惊之下猛地拍开佐仓的手。
 
“都跟你说不要随随便便碰我了!”
 
“谁叫你露出这么难得的笑脸啊。”
 
被甩开手的佐仓气鼓鼓地板起脸。看到两人开始互相瞪视,未来连忙插进来摊开双手。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总之,如果袭击那里可行的话,咱们就先制定计划吧。现在我们有了情报源,可以不用像过去那样碰运气,能够制定出更妥善的计划啊。”
 
“是啊。总之我先去把破坏用的必备道具准备好。”
 
未来和洋二对于久违的袭击行动表示出跃跃欲试的态度。佐仓的加入使得他们的战力得到加强,两人都因此而感到高兴。
 
“喂,我还没有决定跟这家伙一起……”
 
“那,要不要和我去一次下面看看?”
 
看到银好像很不满的样子,佐仓索性这么提议道。虽然对方很让人火大,但是银很希望得到情报,所以只好答应现在和佐仓一起出去。
 
外面风很冷,天空被一层厚厚的乌云所覆盖。银虽然想乘摩托车去,无奈这是和佐仓两个人一起行动,只能到租借车子的地方借了一辆车。让佐仓来驾驶车子前往目的地是没什么,但是和佐仓单独相处会让银觉得很难受。然而不可思议的是佐仓似乎完全没有尴尬的感觉,这个男人的字典里似乎没有罪恶感这个词。
 
“你,为什么昨晚做那种事?你是同性恋吗?”
 
银觉得无论如何也要先明确这个问题才行,在借来的白色轿车前,银板着脸地对正在打开驾驶席车门的佐仓这么问道。
 
“虽然我也和男人睡过,但我更喜欢女人。”
 
佐仓一脸若无其事地回答完,便打开车门钻进驾驶席。
 
“那为什么还要找我做那种事?你想找做爱的对象的话大有人在吧?我最讨厌你这种人了。以后不许再随便碰我的身体。虽然我是男人不会受伤害,但你这样做会让我很头痛。”
 
随后钻进车里的银粗暴地关上副驾驶席的车门,愤愤地说道。
 
“我不讨厌你。”
 
和气势汹汹地盯着他的银相反,佐仓显得平静而从容。银小声地咂了咂舌,看到他那张扭曲的脸,佐仓困惑地笑了。
 
“……和你在一起,总会有种微妙的感觉。”
 
被佐仓目不转睛地盯着看,银浑身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要把安全带系好哦。”
 
佐仓对着一脸不爽地坐在副驾驶席上的银提醒了一句。车子缓缓开动,银把视线投向车窗外,将安全带拉了出来。
 
在东京站附近进入首都高速公路,佐仓开着车向中央道的方向驶去。天空一片苍茫,电台里的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半夜会有雨。
 
车子进入高速公路之后,佐仓好几次向银搭话,但是全都被银无视掉了。沉默的车内里只有电台的音乐静静流淌,银一直看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单调风景。
 
“喂……”
 
一直保持沉默的银终于开口说话了,那是出发后一个小时左右的时候。从后视镜里面可以看到一辆车子,自从出了东京之后就一直跟在他们后面。银在想是不是自己多心了,但是从刚才开始不管佐仓怎么改变车速,那辆车子都一直跟在他们后面。
 
“啊啊,被跟踪了呢。在下个服务区停一下吧。”
 
佐仓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点了点头。
 
佐仓果然在接下来的服务区把车停了下来,观察后方的动静。跟在他们后面的那辆银色的轿车也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怎么办?要主动出击吗?”
 
坐在副驾驶席上的银这么问道,佐仓沉吟片刻,一个人下了车,向银色轿车走过去。一直走到只剩两三米远的距离,银色轿车突然发动引擎,驶出服务区飞驰而去。
 
“是组织的人吗?”
 
银对着回来的佐仓问道,佐仓只是含糊地回答了一句“不知道”。
 
“也许我们应该换一辆车子。随便找一辆别的车子用好了。”
 
听到佐仓若无其事地表示准备偷车,银绷着脸一把抓住佐仓的手腕。
 
“你说什么?你想偷别人的车吗?”
 
“是又怎样?”
 
佐仓不可思议地看着板着脸的银反问了一句。佐仓不通常理的性格让银心惊,他一把抓住佐仓的衣领,瞪着他说道。
 
“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不许偷别人的车!简直难以置信,你把无辜的一般人都当做什么啊?”
 
“那你说怎么办?要是跟踪我们的是组织的人的话,我们的车牌号已经被他们知道了,他们大可以换一辆车继续跟踪我们……”
 
“那个和这个事两码事吧!我虽然与组织的兽人为敌,但是我不想牵扯到其他无辜的人。更不想做小偷。”
 
银气愤地怒吼起来,佐仓顿时目瞪口呆哑口无言。银在心里骂应该是我对你感到哑口无言才对吧。从一开始相遇的时候,银就觉得佐仓这男人性格很冷酷。果然从各种细节上都能看得出来他是那种不通常理的人。这个人到底是在怎样一种环境中成长起来才能够如此若无其事地做坏事呢。佐仓这个男人总给人一种有点危险的感觉。组织的成员该不会全都是这种没心没肺的人吧?
 
“今天就先回去吧。已经被人跟踪了。我也有点担心洋二和未来他们。”
 
虽然对佐仓心有不爽,但是比起这个,他们从租借车子的时候开始就被跟踪的事实更让银在意。要是另外两人发生了什么不测的话就糟糕了。
 
“没必要担心他们吧。喂喂,你以为组织不知道你们的基地在哪里吗?这种事组织早就知道了啊。组织不去袭击你们只不过是因为你们的存在对组织而言有利用价值而已。”
 
“什么……!?”
 
佐仓的这番不得了的发言令银脸色大变,他一把抓住佐仓的胸口。
 
“之前不是说过了嘛?你们相当于是组织的假想敌。要是你们成为组织的障碍的话,他们随时都能干掉你们。现在组织内部正忙于整顿,根本没有闲工夫去杀眼镜男和肌肉男。比起这个,他们似乎想要调查我们打算前往什么地方,这才是问题关键。”
 
银哑口无言地屏住呼吸,佐仓挥开银的手,倚在车座的靠背上。
 
“你不想偷车子的话,那我们只能把车开下高速公路,到别的地方去找车子。这样总可以了吧?”
 
佐仓嫌麻烦地这么问道,银绷着脸点了点头,把头扭过另一边。他们的基地所在已经被组织知道这件事让他很受打击。再加上佐仓的那种语气,让人觉得他们的存在对于组织来说根本不足为惧,有种被蔑视了的感觉。一股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虽然银讨厌组织的人,但是他同样也觉得身旁的佐仓很碍眼。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喂,别那么杀气腾腾的好吗。你这样会煽动我的情绪。”
 
坐在行驶中的车子里,佐仓面带困扰地小声说了一句。银虽然一直盯着窗外看,但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似乎也被佐仓感觉到了。
 
“你少管我。”
 
银低低地回应了一句,眼睛仍死死盯着窗外。
 
在途中换了车,傍晚时分两人开车来到山梨县的一座深山里。由于车子走的是一般公路,所以花了不少时间,但是这样便于观察有没有被车子跟踪。绕了好几个弯之后,佐仓将车子开进大山深处,在位于山腰的地方把车停在了路边。这是一条几乎不会有什么车子经过的公路,从车子上走下来,四周一片寂静。
 
“从这里走过去吧。”
 
在佐仓的引导下,银向山道走去。天气预报说今晚上会下雨,但是此时气温低得几乎能使周围的空气凝结起来,看这天气搞不好会下雪。
 
走了三十多分钟,远远可以看到一栋白色的建筑物。那是一栋被黑色的栅栏围绕起来的样式简朴的三层建筑,乍一眼看上去稀松平常没什么可疑之处。但是栅栏周围有好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把守,就好像巡逻般的时不时地走来走去。远看不是很清楚无法断定,但是那些警卫应该都是兽人。
 
“那就是血液保管所吗?”
 
躲在树荫背后的银这么问道。
 
“血液被放在地下室保管。必须通过好几次指纹验证才可以进入。馆内的安全系统非常森严。这栋建筑是刚刚修建起来的,在须王成为首领之前,神木的那一代并没有保存血液的习惯。看守的兽人都是STANDARD,并不算很强。但是其中有几个实力还算不错的。如果我和你两个人袭击这里的话,有另一个强力的同伙帮忙会比较好。”
 
“我们可以潜入到那里面去吗?”
 
“我可以进去,但是你应该不行。他们会认出你来的。——喂!”
 
突然,佐仓身体紧绷起来,抓住银的手腕往来时的路返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银刚想开口询问,突然间全身冒起一阵鸡皮疙瘩,他往周围打量了一眼。似乎有一个什么很强大的敌人——正向这里接近。
 
嗖地一声,头顶上一个黑影掠过。紧接着是一声巨响,黑影滚落在银和佐仓的面前。
 
“哟呵!哦——我等你们好久了!我就知道你们还会来这里,所以在这里等你们呢。”
 
忍伸展开蜷缩的四肢,咧开嘴笑着,挡在银和佐仓的面前。佐仓阴沉着脸盯着忍,摆出战斗的态势。忍嬉皮笑脸地抬起手指着佐仓。
 
“嘿,发现叛徒!上面的命令说,只要发现叛徒一律格杀勿论!”
 
忍的脸上浮现出残酷的笑容,响亮地拍了拍手。紧接着,眼前的忍的身体开始变形,人形的手脚突然间急剧膨胀起来,手掌上生出锐利的爪子,身上渐渐长出了红色的兽毛。头部变成异常修长的形状,就好像狼一样下颚向前凸出,尖利的牙齿暴露在外。眨眼间眼前的忍就变成了一只形态狰狞,姿势前倾的猛兽。
 
“切……”
 
佐仓咂了砸舌,与银擦身而过飞快地跑起来,很快佐仓也变身成了相同形态的野兽。佐仓的毛色是蓝色,由于此时太阳已经落山,佐仓的身体几乎与周围浓厚的夜色融为一体。佐仓瞬间兽化,伸出双手招架住忍的攻击。但是忍的力量在佐仓之上,虽然一开始佐仓接住了对方的攻击,但是很快他就支撑不住,被远远击飞在茂密的树丛中。
 
“佐仓!”
 
银忍不住大叫了一声,追了上去。忍似乎完全不把银放在眼里,朝着天空高高跃起,向正准备爬起来的佐仓撞去。虽然佐仓及时避开了忍,但是他来不及招架忍接下来的一连串攻击,只能被忍左一拳右一拳地打。才一转眼,佐仓的身体就已经鲜血淋漓,忍的锋利兽爪狠狠地扎进佐仓的身体。
 
“可恶……!”
 
由于今天是来打探情况的,所以银没有携带武器。银从一旁飞奔过来撞开忍的身体,千钧一发之际阻止了忍对佐仓的攻击。
 
“碍事!”
 
忍那如同钢铁一般坚硬的兽脚冲着银的腹部狠狠一踢。银被踢飞到数米之外,在地面上滚了几滚。就在这时,一颗豆大的雨粒滴落在脸上。
 
“哎哟——”
 
突然开始下起了雨,佐仓挥着拳头向忍发起攻击。佐仓修长的手臂如同撕破空气一般地露出钩状的利爪向忍袭去。忍向后一跳,躲开了佐仓的这一拳。忍以肉眼无法观察的速度跳上附近一棵大树。好几棵树木跟着一连串地摇晃起来,显示出忍跳跃的路线。佐仓向悬崖冲去,就在这时一团黑影从空中急速降落,撞击到佐仓身上。
 
“佐仓!”
 
遭到巨大冲击的佐仓倒在地面上爬不起来。银想要冲到佐仓身边,可是却被忍抢先一步抓住佐仓无力的身子高高举起来。
 
“呜哇……!”
 
佐仓的悲鸣响彻四周。忍的手臂贯穿了佐仓的小腹,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佐仓痛苦地咆哮起来。
 
“住手!”
 
想要上前阻止的银被忍当做碍事的东西一脚远远地踢开。嘎吱嘎吱的一阵闷响,佐仓被忍捏碎了骨头,发出悲痛的惨叫声。两人的实力差距太明显了,佐仓已经差不多要失去意识。
 
“啊咧?死了?”
 
忍把纹丝不动的佐仓扔到地面上,无趣地说道。
 
“喂,你还能打吧?快给我站起来!”
 
就像玩弄着滚落在地面的一颗小石子一样,忍拉起佐仓的手臂,往反方向一拧。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感充斥了银的全身。即使手臂扭曲成奇怪的形状,佐仓也没有任何反应。银连他是不是还活着都不得而知。拥有压倒性的力量的忍完全不给予敌人丝毫尊重,就像蹂躏奄奄一息的小虫子一样反复地践踏佐仓的身体。
 
“好无聊啊,不会已经死掉了吧。真没办法。拿去喂狗吃算了。”
 
看到忍一脸平静地说出这种话,银一瞬间浑身发热。对于银来说,忍代表了他所憎恨的一切。这就是兽人。他们根本不理解生命的沉重,只知道无止尽的杀戮。他们是如此令人憎恶的存在,是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上的生物。他们就是这样杀死了父母,杀死了许多无辜的人。
 
——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像风一样撕裂了夜空,向忍的身体撞了过去。自己的身体呈倍速地膨胀起来,拥有了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和力量。银来不及多想,便抓住被他撞飞的忍的手腕,用力撕裂开来。
 
“唔啊啊啊啊!”
 
耳边响起忍的惨叫声,银把一只兽形的手臂抓在手中。忍失去了一条手臂,大量的鲜血哗啦地流了出来,忍当场倒在地上。银喘着粗气,被憎恨的感情所支配的他抓住忍的身体,失去了一只手臂的忍失去平衡,根本来不及躲闪。
 
“可恶!你这家伙!混蛋!!你不是不肯变身吗!!”
 
忍撕扯着嗓音大叫起来,银猛地停下脚步。
 
他惊愕地看着自己那双颤抖的手,银色的体毛覆盖在自己的手臂上,那双手就好像拥有与生俱来的战斗本能一样,和平时他所看惯了的人类手臂完全不一样。毫无疑问这是野兽的手臂。身体也变得异常巨大,两只脚有种向上飞跃起来的渴望和冲动。
 
——我,还是变成兽了。
 
面对无意识中发生的变故,银愕然地冻结在原地。明明曾经无数次发誓过不再变身的,虽说是因为看到佐仓有生命危险,但是自己兽化的这一事实还是让他很受打击。怎么可能,为什么会这样。意识越来越模糊,然而与之相反的是面对眼前的红色野兽,满腔怒火正在银的体内熊熊燃烧。
 
“混蛋!混蛋!害我大意轻敌了!我要杀了你!银!!”
 
悔恨地跺了跺脚,忍嘶吼着冲着银奔过来。
 
不可思议的是,一直以来觉得难以看清的动作,现在就好像慢镜头回放一样变得异常清晰。银避过忍的攻击,飞起一脚踹过去。忍身形摇晃,高举起左手一拳挥过来。
 
“呀啊啊啊!”
 
银把忍按在地面上,紧扣住他的另一只手臂,狠狠地一口咬下去。他控制不住想要把红毛野兽撕成碎片的冲动。他想要让这只野兽彻底闭嘴。
 
“呜……”
 
就在银正要撕扯忍的身体时,他突然被背后一个巨大的力量撞开。银被撞飞到远处,和忍拉开了一段距离。
 
“银色的兽……你是银吗?”
 
银转过头去,只见一个体态结实身材修长的男人站在那里。一头卷毛神色从容的他轻而易举地将兽化的忍抱起来。他是组织里的TOP4之一,相模。相模满脸惊讶地凝视着银,然后将视线投向倒在地面的蓝色野兽身上。
 
“佐仓先生……竟然是叛徒?他不是须王的哥哥吗,为什么……!?”
 
听到相模紧绷的声音,佐仓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看来他还有一口气在。恢复了理智的银立刻奔到佐仓的身边,盯着相模的脸。
 
刚才,相模说佐仓是须王的哥哥。
 
组织的首领须王的哥哥?是这个男人?
 
“喂,我不想和你战斗。没有人命令我必须杀了你。”
 
面对浑身毛发倒竖的银,相模后退了几步安抚银的怒火。
 
“很抱歉,今天就当做是扯平了吧。你旁边那位已经快没气了吧。”
 
相模一脸从容地这么说着,抱着忍的身体消失在建筑物的另一边。一瞬间想要追上去的银马上醒悟到现在的佐仓正处于生命垂危的状态。虽然这个男人是死是活都跟他没关系,但是也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而且,银还有话要问这个男人。
 
银将佐仓的身体抱起来,回到一开始他们停车的地方,此时四周已经一片黑暗,在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银在草丛里变回人形,回到车子旁。因为兽化的时候衣服会被撑破,所以变回人形的时候特别麻烦。所幸的是,由于考虑到可能会出现的危险,佐仓把衣服和血袋都带了过来。银把羊毛衫的上衣和裤子穿好,从车子里取出血袋,让仍然处于昏迷之中,没有变回人形的佐仓喝下去。
 
“呜……”
 
银强行撑开佐仓的嘴巴,将血液注入他的口中,过了一会儿,佐仓的伤势开始得到回复。嘴边沾满了鲜血的佐仓一下子就把血袋里的血喝完了。
 
“呜……咳咳……咳咳……”
 
逐渐恢复了意识的佐仓咳嗽着坐起身来。慢慢地他也解除了兽化,变回人类的姿态。银用衬衫遮住佐仓的身体,看着佐仓腹部的伤口慢慢愈合。由于他们只带了一包血袋,所以佐仓的伤势没办法完全恢复。佐仓面色惨白地吐着微弱的气息,在银的搀扶下走进车子,在后排坐下。
 
“血液还不够……带我去这里……”
 
佐仓气若游丝地说出一个距离这里不太远的地名。看样子,仅仅是说话就已经让他觉得很辛苦了。虽然银还有话想问佐仓,但是现在看来是没办法问了。
 
他觉得好累。但是与此同时,一种莫以名状的兴奋感至今仍残留在身体里的某个角落。在保持理性的状态下变身成野兽还是头一次。没想到变身之后所拥有的力量与维持人形时相比差距竟如此之大。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佐仓这么固执地说服他变身了。只要变身的话就能打倒忍,可以与TOP4堂堂正正地战斗。但是——
 
银咬着嘴唇,握着方向盘调转了车子的方向。
 
第6章:憎恶
 
佐仓所说的地方似乎是他的其中一个藏身之所,是位于深山里面的一间破旧的房屋。
 
停车之后,银让佐仓搭着自己的肩膀,走进杂草丛生的院子里。进入这栋貌似无人居住的鬼屋一般的房子,银扶着佐仓向里面走去。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房间里挂满了蜘蛛网,无论如何都称不上是一间环境舒适的房子。银从柜子里随手取出一团被单铺好,让佐仓躺在上面,再从冰箱里取出血袋。冰箱的型号相当古老,大概是以前有人曾在这里居住过吧。
 
“只有两袋哦。”
 
银把血袋从冰箱里拿出来,递到佐仓的手上。脸色苍白的佐仓接过血袋之后一口气就喝完了。摄取了特殊血液的佐仓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呼吸也渐渐平缓了下来。即便如此他的伤势还是很重,所以他仍然躺着没有起身。毕竟刚才他差点就没命了。现在还是静下来好好休息比较好。
 
“喂,你给我说清楚。你和须王是兄弟?如果你不把这件事好好交待清楚,我就没办法继续和你一起战斗。”
 
明知道佐仓现在身体状况极差,银还是厉声质问道。据相模所说,佐仓是须王的哥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为什么要背叛须王呢。还是说这是组织的圈套?而且佐仓为什么没告诉银他和须王的关系呢?这只能让银觉得自己是被骗了。越想越觉得生气。
 
“……你,兽化了呢。”
 
佐仓用手臂遮住眼角,低声说道。银烦躁地瞪了佐仓一眼,察觉到银在不爽的佐仓轻声笑了出来。
 
“抱歉,我只是有点意外,被我做了那种事都不愿意变身的你,居然会为了救我而兽化……”
 
“我才不是为了救你,别会错意。”
 
“就让我会错意吧……当时奄奄一息的记不清楚……但是银变成野兽后果然好强。能打倒须王的只有你了……”
 
佐仓慢慢移开手臂,从被单上坐起身来。
 
“我和须王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看着面无表情地开始述说的佐仓,银不由得吞了口气。佐仓和须王名字不一样,这其中必定有什么缘由。听到同父异母这个词,银不禁暗自一惊。
 
“父亲是兽人。现在也还在组织里……那家伙……那家伙和我妈结婚之后生下我,刚开始的时候……看到我变成兽人他很开心。”
 
迎上佐仓那双满是怨恨的眼睛,银不由得一惊,默默地凝视着他。
 
“但是过了不久,父亲开始有了这样的想法。如果兽人与兽人结合的话,生下的孩子是不是就能成为更加强大的兽人之类的……”
 
“难道……”
 
“对。须王是兽人与兽人结合而生下的纯种兽人。父亲知道我不是STANDARD时很满足,但是须王出生之后,他发现须王是拥有金色这种特殊毛色的兽人时更加欢欣雀跃。坦白说,现在父亲对须王——对仁沉迷不已。我和我妈就被当成无所谓的存在被他抛弃了。我妈是发自内心地爱着父亲的,所以被抛弃之后她便因为神经错乱而自杀了。即便如此,父亲也完全不在意。对父亲来说,兽人才是最重要的,人类什么的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知道了佐仓和须王的这段不为人知的过去,银感到浑身战栗。兽人与兽人生下孩子这种事,银根本无法想象。他从来没遇见过雌性兽人。就算组织里有,相信也是极少数。他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须王会那么强了。
 
“所以你就开始憎恨须王吗?那你为什么要加入组织?”
 
这么说来,最开始两人相遇的时候,佐仓就一直执着于打倒须王这件事,原来这一执念的源头是因母亲的离世而产生的怨恨。
 
“我加入组织是为了得到内部情报,完成复仇。最开始我只想杀了父亲,但是这件事必须放到最后再做。我不会这么轻易杀了他,我要杀了仁,摧毁组织,把父亲最重视的一切全部夺走之后再杀了他。”
 
“你……”
 
“组织的毁灭对父亲来说会是最沉重的打击。为此我才表面上和组织的人混熟。我一直在等待时机。等待能够彻底击溃组织的最佳时机——也就是现在。银。只要有你在,就能杀掉须王。”
 
佐仓的双眸就如同摇曳着仇恨的火焰一般正在熊熊燃烧。就好像狂热的信徒的那种特有的眼神一样让人忍不住退避三舍。佐仓所说的话他能够理解,但是与此同时他也感到一阵不安。佐仓想要击溃组织的决意是千真万确的。但是他的出发点和自己不一样。佐仓并不是因为觉得组织是丑陋邪恶的所以想要击溃它,是因为对父亲的憎恨,因为须王得到了佐仓所不曾拥有的父爱,这一切在他的心里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你和我不一样。”
 
银按捺不住烦躁的语气,从潮湿的榻榻米上站起来。
 
“你是出于怨恨……因为太恨自己的父亲,所以才想要杀死须王不是吗。你的动机不纯,我和你不一样。”
 
无法对佐仓的理念表示赞同,银皱着眉头低声说道。佐仓阴森森地站起身来,铁青着脸抓住银的双肩。
 
“动机不纯?你在说什么蠢话!我和你有哪里不一样!?你是为了替父母报仇,我是为了替母亲报仇不是吗!”
 
“那个……但是……”
 
被佐仓按在柱子上,银表情扭曲起来。被佐仓这么一吼,脑袋就开始变得混乱了。佐仓说他和自己是一样的,可是银还是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地方是不同的。
 
“管他理由是什么都好,击溃组织才是最重要的事不是吗!?你只会说这些漂亮话,所以组织的那些家伙才会把你当家畜一样养着玩。”
 
“你说什么……!!”
 
听到对方说自己只会说漂亮话,银一下子血气上涌。他拍开抓住自己肩膀的手,一把揪住佐仓的胸口衣领。
 
“你说我只会说漂亮话!?那你不也只是个只会怨恨别人的混蛋么!你并不是想击溃组织,你只是想杀了须王而已!!”
 
“那有什么错!?只要杀了须王就能击溃组织!我们可不是英雄哦?别给我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看着就想吐!!”
 
“不,你只是希望你父亲好好对待你而已!!”
 
眼睛充血的两人开始大声对骂起来。银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的话让佐仓面容紧绷,他猛地伸过手来一把抓住银的头发。还以为会被打的银条件反射地举起手臂抵挡,可是落下来的却不是佐仓的拳头——莫名其妙的他被佐仓一把抱了过去,下一秒嘴唇就被堵住。
 
“呜……”
 
嘴唇仿佛要被撕裂一般,搞不清状况的银伸手往佐仓胸前一推。不知道是不是正好推中了伤口,佐仓立刻发出一声呻吟。银见状立刻放松了抵抗的力量。
 
“嗯、呜……”
 
佐仓粗鲁地将银揉在怀里,狠狠地吮吸着银的唇。感觉嘴唇渐渐被一阵热量所麻痹,茫然的银只能任由佐仓吻个不停。
 
“哈……”
 
唇与唇之间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彼此的喘息交织在一起。才刚刚对视了一眼,佐仓就再一次吻住银的嘴唇。背脊靠在柱子上来回摩擦,银有意无意地推搡着佐仓的身体。但是佐仓却倔着性子地吮吸起银的嘴唇。最终银只好放弃挣扎地伫立在原地,佐仓的大手一张一合地揉搓着银的头发,紧紧贴在一起的身体似乎能感觉得到佐仓的体温,延绵不断的深吻让银大脑一片混乱,他只能闭上眼睛。
 
等待激情褪去,佐仓才缓缓地离开银的唇。银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佐仓那湿润的双唇。两人相对无言地喘着粗气。银用手背抹了抹嘴唇,从佐仓脸上移开视线。
 
“……你的所作所为,我一点也搞不懂……为什么要吻我……”
 
声音在颤抖,银对这样的自己感到窝火。他从佐仓怀中挣扎出来,这回佐仓倒是乖乖地松了手,揉了揉自己那乱糟糟的头发。
 
“我哪知道……”
 
佐仓堵气地回了一句,表情疲惫地再度钻进被窝里。看来仅仅是站立起来就已经让他觉得很辛苦了,他合上沉重的眼脸,发出浅浅的呼吸声。
 
“……对不起,这两三天我都动不了。直到我康复之前稍微等一下。然后我们再谈谈今后的事。”
 
佐仓声音僵硬地说道,银也没再反驳。佐仓有伤在身。再加上以前他也曾被佐仓救过一命,事到如今银也无法扔下他见死不救。即便对方是个令他超级火大的人。
 
把佐仓一个人留在家里出了门,银开车下山去买衣服和食物。随便进了一家店里购置了换穿的衣物,在食品卖场里买了便当和易于消化的东西。开车回到家里之后,银换上黑色的毛衣和牛仔裤。佐仓还在睡觉,所以银先把便当吃了填饱肚子。
 
在家里走了一圈,发现这里应该是有一段时间没人住了。榻榻米很潮湿,玻璃窗也很脏,架子上布满了灰尘。这栋房子很破旧,厕所也是很古老的抽取式的,墙壁稍微碰一下就掉下一层粉砾。
 
(这是……佐仓的母亲吗?)
 
古老的和式柜子上正面朝下的放着一个相框,银把相框立起来,发现相片里的是一位中年女性。女性有着一双和佐仓神似的眼睛,皮肤白皙,身材纤细。
 
注视着相片中的女性,银眉头紧锁地叹了口气。
 
当他知道佐仓是为了替死去的母亲复仇的时候,胸口就好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一样。洋二说他们很像,也许自己和佐仓确实是有相似之处。他们都是依靠仇恨而活着的人。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生存之道。
 
和佐仓相遇的时候所感觉到的抗拒心理,也许并不是因为对方是兽人,而是因为觉得看到了镜中的自己吧。佐仓的眼睛永远不会笑。他从来不会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只要凝视着他的眼睛,仿佛就能看到一片漫无止尽的深渊,就像看着自己内心的那片深渊一样,让人没来由地焦躁。
 
(为什么我总是在逃避和他一起战斗呢。)
 
把相框正面朝下地放回原来的位置,银在榻榻米上躺了下来。因为他不想睡在佐仓的身边,所以来到了距离佐仓最远的小房间里。只有这个房间里的榻榻米是换了新的。搞不好这曾经是佐仓的房间。
 
(佐仓说的对。抛开那些漂亮话,现在只要为了打倒组织而和他联手就好了。)
 
刚一这么想,内心的某个角落就萌生出对于和佐仓并肩作战的困惑。和佐仓两个人一起为了复仇而战斗,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这和他与洋二和未来一起以组织为敌而战斗有着某种区别。如果现在自己选择和佐仓一起战斗的话,搞不好会掉进更深的黑暗里。
 
(我……是在怜悯佐仓吗……)
 
闭上眼睛的银脸部微微扭曲,他努力想要睡着。但是思考却乱成一团麻。现在还没到非得交出答案的时候。银翻了个身,深深地叹了口气。
 
几个小时后,当梦境渐渐染上一层魅惑的情色之时,银才慢慢苏醒过来。
 
“什……”
 
他看到一个黑影正覆盖在自己身上,不由得焦急地叫出声来。一片黑暗之中,佐仓正在爱抚自己的身体。下半身不知不觉间已被脱得一丝不挂,佐仓正将银硬挺的性器深深含在口中。
 
“为什么你总是趁人家睡觉的时候偷袭……”
 
银恼羞成怒地大吼了一声,坐起上半身想要把佐仓推开。发现银醒过来的佐仓只是抬起眼皮看了银一眼,便继续用舌头来回舔舐银的性器。
 
“停下……!”
 
熟悉的热意让银扭曲了面部表情,他抓住佐仓的肩膀用力地往后推,大概是一不小心碰到了伤口,佐仓立刻痛得喘起来。于是银也不敢用力,只能任由身体渐渐升温。
 
“佐仓……!!呜、啊……”
 
银的性器在佐仓的口中变得越来越粗大,昂首挺胸蓄势待发。银感觉自己的怒吼声开始变得紊乱,这更让他焦躁不堪。
 
“拜托你……老老实实地别动……”
 
终于松开银的性器的佐仓用虚弱的声音低声说道。发现佐仓趁睡觉的时候偷袭自己,银还以为他在假装受伤,这么看来他的身体的确还没好。为银咬的佐仓呼吸声凌乱,脸色也很差。而且看样子似乎骨折还没有痊愈,只要稍微动一下就会痛得呻吟。银完全搞不懂为什么佐仓在伤得这么重的情况下还要做这种事。
 
“嗯……呜……”
 
佐仓用舌头温柔地反复舔舐着阴囊,将湿润的手指伸进银的双丘之间。要不是因为佐仓身受重伤的话,银早就一拳打过去了,但是面对明明痛苦得要命却还在渴求着自己的佐仓,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银只能尽全力地抵抗着快感,大口大口地喘气。
 
“做这种事……有什么意义……”
 
在内部到处蠕动的手指将狭窄的洞口一点点撑开,并且来回摩擦着银的敏感点,害得银好几次险些从口逸出高昂的呻吟声。
 
“我也不知道……但我就是想做……一下下就好,拜托你配合一下。”
 
听到佐仓那悲痛的低喘,银只好呼吸急促地咬住嘴唇。看到银的抵抗有所减弱,佐仓又再插进一根手指,将后泬扩张开来。男人与男人之间,而且是兽人与兽人之间的这种行为到底有什么意义呢,银完全不能理解。尽管如此,他还是无法拍开佐仓的手,难道这是因为佐仓声音里那不同于往常的无助令他犹豫了吗。
 
“哈啊……先不要射哦……”
 
在把手指埋在银体内的同时,佐仓还用舌头逗弄着性器的尖端,快感的狂潮越发高涨。和忍战斗过之后,银到现在都还没洗过澡,但是佐仓却毫不在乎地持续着爱抚。呼吸声越来越急促,银在榻榻米上躺了下去。
 
“呜……啊、啊……”
 
也许是被佐仓反复调戏过的缘故,后泬被逗弄的时候银开始忍不住发出娇喘。也许是因为习惯了,甬道里的某个地方只要被手指轻轻一碰,全身就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聚集在丹田的热量正在燃烧,让银不由得心跳加速。
 
“哈啊……哈啊……”
 
直到后泬能够容纳下三根手指为止,佐仓才喘着粗气地抽出手指。
 
黑暗中,呼吸急促的佐仓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银。他一边用笔直而焦灼的视线盯着银,一边开始解皮带脱裤子。佐仓伤势不轻这一点银很清楚。他满头大汗,脸色苍白,抚摸着自己身体的手指也异常冰冷。为什么痛苦成这样还要进行这种行为呢。银只觉得很迷茫,即使知道自己的双腿被对方抱起,感觉到那坚硬的性器抵在双丘之间,他也没有抵抗。佐仓痛苦地吐了一口气,缓缓地将昂扬埋入银的体内。性器噗滋噗滋地潜入狭小的洞口,银倒吸一口气抽搐起来。
 
“哈啊……呜、哈啊……”
 
就算是在走投无路下放弃挣扎,接受男人的性器进入自身体内这种行为还是太过屈辱了。不但有种强烈的压迫感,而且就算知道那里会有快感,一开始也会觉得恶心。
 
“呜……唔……”
 
佐仓将分身深深埋进去,低头俯视着银。被佐仓用哀求般的眼神凝视,银心头一紧屏住呼吸。佐仓把分身插进去之后就停止了动作,伸手轻轻撩起银的刘海。
 
“和你的思考方式一样……是张漂亮的脸呢……”
 
佐仓嘴角一歪,低声说道。佐仓伸手抚上银的脸颊,始终没有把视线移开。停留在体内的炙热如同正在呼吸一般地鼓动着,银困惑地浅浅喘息起来。
 
“你……觉得我的脸漂亮?”
 
就在银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佐仓突然怔住了,紧接着脸颊立刻泛起一片潮红。他的反应让银很困惑,就在这时体内的炙热突然肿胀,银忍不住娇喘出声。
 
“可恶……”
 
佐仓突然暴躁起来,恨恨地甩出这么一句便俯下身去咬住银的嘴唇。银的整个视野完全被遮住,只能感觉到佐仓正在吮吸自己的唇。喘息声越发凌乱,虽然还没怎么动,但是银知道佐仓已经有了快感。
 
“嗯……呜……”
 
因为佐仓的反应而愣了几秒的银停止了反抗,于是两人之间的吻变得越来越浓厚,濡湿的舌头钻进口腔中。虽然银一瞬间有想过要不要咬下去,但是最终他还是被佐仓用贪婪的舌吻征服了。佐仓故意发出响亮的声音,舔舐着银的上唇和齿列。
 
“……呜……哈啊……”
 
佐仓热心地啃咬着银的嘴唇,时不时发出啾啾的响声。佐仓强行诱导出银的舌头之后便立刻追逐了上去。舌与舌纠缠在一起,银顿时能感觉到一股电流般的刺激。结合的部位不由得紧紧一缩,大脑好像烧糊了一样。即便对象是佐仓,接吻的行为还是会让银舒服得浑身无力。
 
“嗯……”
 
佐仓开始缓缓摇晃起腰来,甜美的麻痹感一点点在腰间蔓延开来。佐仓不知厌倦地舔舐、吮吸、追逐着银的嘴唇。感觉自己的嘴唇快被吻到肿起来了,银高声呻吟起来。
 
“啊……”
 
腰部遭到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甜美的酥麻感正逐渐向全身扩散。虽然对方的动作并不算粗暴,但是腰部的每一下晃动都会让银的心跳加速几分。
 
“这个……舒服吗?”
 
佐仓一边律动着腰部一边嘶哑着嗓音低声问道。背脊好像被电流爬过一般舒服,银倒吸了一口气。疼痛在不知不觉间消失,每一下律动都会给结合的部位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快感。
 
“呜……唔……哈、啊……”
 
佐仓的每一次抽插都会让银忍不住发出奇怪的呻吟声,银侧过脸去,想要躲避佐仓的吻,却反被佐仓咬住耳朵,氵壬靡的声音立刻传进耳朵里。
 
“不……要……”
 
耳朵被轻轻撕咬,银在快感中扭曲了表情。佐仓一脸兴奋地吮吸着银的耳朵,忽然间他的指尖伸进银的毛衣底下,开始揉捏起汝头。
 
“呀……”
 
指尖轻轻地摩擦着那一点,感觉到一阵酥麻的银连忙闭上眼睛。佐仓捏住银的其中一只汝头,如同嬉戏般的时而撕扯时而揉捏起来。就连这样的调戏行为也令全身快感倍增,银只好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他越来越压抑不住自己的声音了。
 
“让我听听吧……声音……”
 
在汝头间嬉戏的手指移动过来,把银的手从嘴边拉开。银又气又怨地用湿润的眼睛瞪了佐仓一眼,佐仓的眼神一瞬间情迷意乱起来,立刻扑上去堵住了银的嘴唇。
 
“我……不能动得太激烈……”
 
深吸了一口气的佐仓握住银的性器。不知不觉间那里已经变得湿哒哒的了,佐仓手一动就会发出猥亵的声音。
 
“嗯……呜……哈啊……哈啊……”
 
佐仓一边缓缓移动着手,一边摆动着腰。一前一后同时遭到刺激,身体急剧地热起来。佐仓轻轻抚摸着乌头部分,开始加大抽插的力道向更深处挺进。随着抽插的加速,甬道里开始传出咕啾咕啾的响声,银娇声喘息起来。
 
“呀……哈……啊……啊、啊!”
 
佐仓好像快要高朝了,律动变得越来越激烈。他气喘吁吁地凝视着银,将粗大的硬物不断地往更深处刺进去。就好像被快感所淹没一样,银只能啊、啊地从鼻子里哼出声音来。
 
“呀、啊啊啊……!”
 
就在被侵犯到最深处的瞬间,终于到达界限的银迎来了高朝。在佐仓的来回套弄下,银的经验一口气喷射在胸前。与此同时结合的部位紧紧一缩,佐仓也呜地呻吟了一声,在银的体内射金了。
 
“啊啊……啊……啊……!”
 
一大股经验瞬间射满了甬道,随之而来的快感如同电流一样直冲背脊。自己明明讨厌这种行为,可是被射在里面时的快感也是千真万确的。混乱中的银被佐仓覆盖在身下,四肢痉挛的同时还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哈啊……哈啊……哈啊……”
 
两人都像野兽一般激烈地喘着粗气。无视糟糕的身体状况进行如此激烈的运动,佐仓全身大汗淋漓,只能筋疲力尽地倒在银的身上。过了好一阵子呼吸都没办法平静下来,只是不停地喘着气。
 
“哈啊……哈啊……”
 
当呼吸稍微变得规律一些之后,佐仓的唇再次吻了下来。反复不停地持续着深吻,银的胸口开始颤抖起来。虽然他不讨厌接吻,但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佐仓做这种事。
 
“嗯……”
 
才稍微分离了片刻的四片唇马上再次重合在一起,久久地刺激着银的神经。彼此的津液交融在一起,不知不觉间佐仓再次恢复了热度。被吻得头晕眼花的银连忙侧过脸去,只听到佐仓在自己耳边急促地喘息。
 
窗外透进来的光线让银从睡梦中醒过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被单上睡着了。旁边躺着的是睡得死死的佐仓。银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发现自己还裸着身子,他不禁头痛起来。昨晚佐仓在他体内射了两次精,连清理工作也没做就这么睡了过去。浑身上下到处都是淤血的痕迹,心情简直糟糕透顶。
 
本想一拳把佐仓打醒,可是银低头看了他一眼,发现那张脸惨白得不像话。果然他的伤势还很重。在进行了那么激烈的运动之后当然更加虚弱了。银叹了口气,决定等佐仓醒来之后再打他。
 
为了不吵醒佐仓,银小心翼翼地从被窝里爬出来,自作主张的借用了这里的浴室。虽然一开始有点担心会不会有热水,不过看来这里的水电和天然气都还可以使用。银扭动嘎吱作响的水龙头开关,淋浴里冒出的水从他的头顶浇下。因为这是比较老式的淋浴,所以不好调节温度,银只能硬着头皮淋着有点滚烫的热水。
 
(真是的……我到底是在干吗啊……)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和佐仓发生性行为了。虽然没有一次是他自己主动要求的,但是没能推开对方的手也是事实。也许问题的关键在于,在这种性行为中除了痛苦之外他也感受到了快感吧。昨晚上那次完全是被佐仓牵着鼻子走了。这种行为是毫无意义的。
 
“那个家伙……”
 
虽然万般不情愿,但是由于昨晚被射在里面的缘故,银只能把喷头对准自己的双丘之间,用手指将残留在甬道里的液体掏出来。甬道里的那黏糊糊的经验清晰地唤醒了他昨晚的记忆。
 
把身体清洗干净走出浴室,憋了一肚子气的银走到房间里看佐仓是不是醒了,要是醒了的话他绝对要狠狠地给佐仓一拳。可是佐仓还是睡得像头死猪一样。越来越烦躁的银为了转移注意力,只好一个人开车到附近的咖啡店去。路上他接到洋二的电话,知道银平安之后洋二宽慰他说“没事就好”。
 
“佐仓受了伤,所以我大概要到明后天才能回去。”
 
“哎哎?不要紧吧?”
 
“那家伙是死是活对我来说都不痛不痒。”
 
银冷冰冰地吐出这句话,电话的另一头的洋二立刻笑了起来。
 
“别这么说嘛。要对伤员温柔点哦。”
 
被洋二好言劝了几句,银回答说自己会努力之后就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收进口袋里,在咖啡店里吃了饭。这是一家由一对夫妇经营的雅致舒适的咖啡店,味道虽然很普通,但是服务很周到热情。
 
几个小时后回到小屋,佐仓还在睡觉。而且睡姿和银出门之前一样完全没有变过,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还活着。银把脸凑过去,还好他确实听到了一连串浅浅的呼吸声。佐仓的背叛行为应该已经被组织发现了。银开始担心呆在这里是否安全,要是之前问一下佐仓就好了。
 
银在睡得纹丝不动的佐仓身边坐下,开始烦恼起今后的事来。
 
佐仓是在半夜里醒过来的。结果他睡了一整天。银不得不佩服他居然这么能睡。
 
“睡得真好……回复得差不多了呢。”
 
站起来的佐仓揉了揉迷糊的眼睛,看着站在他身边的银正想要说什么。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银就抢先一步抓住佐仓的胸口,冲着他的脸用尽全身力气地一拳打了过去。
 
“好痛——!啊,痛死了……喂!我可是伤员哎……”
 
佐仓捂着脸蛋伏下身子倒在被单上,银瞥了他一眼,心里终于痛快了一些。
 
“你这是自作自受。没有把你从睡梦中打醒过来你就该谢天谢地了。”
 
佐仓捂着被打肿的脸蛋直起身子,挪动着膝盖凑到银的面前。
 
“呐,让我吻你一下吧。”
 
佐仓爬到背靠柱子坐在地上的银的身边,表情认真地这么说道。银呆呆地皱了皱眉,把手抱在胸前。
 
“你欠打吗你?”
 
“我不是被虐狂。我才不喜欢痛呢。再说我有几根肋骨还是断的。每吸一口气就会觉得痛。”
 
“那你就别靠近我,那种事你找女人做去。”
 
两人的距离近得可以感受得到彼此的呼吸,银把手放在佐仓的胸口推了一把。可是他的手立刻被佐仓握住,一道异常强烈的目光笔直地向他射来。
 
“我只想和你这么做。让我吻你吧,你不高兴?”
 
紧握住自己的那双手正在升温,银开始变得有些局促。他想要甩开那双手,可是倔强的佐仓反而把他的两只手都抓起来。
 
“你……太没常识了吧。组织里的那些家伙都像你这样的吗?无视别人心情,自己想怎样就怎样……太自我中心了。你,肯定没几个朋友吧。”
 
也许最后的那句话是多余的。可是佐仓很明显的露出一副被戳中要害的表情,立刻就沉默了下来。银的朋友也很少,对佐仓说出的这句话只是为了将自己束之高阁而已。
 
“……你吃过饭了吗?”
 
佐仓松开握着银的手,尴尬地移开视线低声问道。
 
“午饭吃过了。”
 
“那我做点什么好了。炒饭可以吗?”
 
没等银回答,佐仓就走进了厨房里。冰箱里应该是没有食物的,难道厨房的某个地方里还储藏有其他食物吗。银心存疑惑地走进厨房里,看到佐仓从冰箱的里面取出冷冻食品,丢进平底锅里开始炒起来。银自己从来没有下过厨,不亲手料理就吃不了的食品都被他无意间排除在食物的范畴之外。
 
银回到客厅,打开电灯开关,坐在桌子前面等待,不出一会儿佐仓就端着两碗热腾腾的炒饭走了出来。
 
“你还会做料理啊?”
 
觉得有些意外的银凝视着放在眼前的炒饭小声问道。佐仓把勺子递给银,苦笑起来。
 
“这根本称不上是料理吧。”
 
知道佐仓应该不会在炒饭里下毒,银和佐仓面对面坐下,将做好的炒饭送入口中。味道还可以,能够吃得下去。佐仓也许是饿得紧了,转眼间就把自己碗里的炒饭吃光,然后眼巴巴地望着银面前的那份炒饭。
 
“说起来我忘了问你了。组织的人会不会追到这个家里来?你背叛组织的事不是已经暴露了吗?”
 
银一边咀嚼着炒饭一边问出心中的疑问。佐仓走到厨房里把开了的热水壶关掉,回来时手中捧着两杯洋溢着柑橘系香味的红茶。
 
“……仁不会派人到这里来追捕我的。这里是我已经去世的母亲的家。”
 
在椅子上坐下来的佐仓把视线投向房间一角,这么回答道。觉得佐仓的话有些矛盾的银停下手中的勺子。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须王知道这个地方?而且知道你会来这里?既然知道,那他为什么不派人来抓你?组织的人对这里有什么顾忌吗?”
 
“不是这样。”
 
佐仓有点不耐烦地把杯子送到嘴边。银的质问似乎踩到了佐仓的雷区,佐仓不爽地扭过头去沉默了一会儿。
 
“佐仓,你给我说清楚。”
 
佐仓的沉默让银感到一丝不安,他冲着佐仓厉声质问。如果有什么特殊理由的话,不问个清楚他就不能安心。因为他必须根据佐仓所说的话来判断是否应该立即离开这里。
 
“所以我都说了!这是我已经去世了的母亲的家了不是吗!?仁知道我很重视这个家!所以不会让其他人来糟蹋这里!”
 
佐仓用力一拍桌子吼了起来,银愕然地呆住了。佐仓恨恨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把头扭了过去。
 
“你在说什么啊?你……须王不是组织的首领吗?你这话说得好像那家伙是个大善人一样哦。”
 
“我也不想这么认为啊!你肯定是不了解那家伙吧。那家伙要真是个恶人的话我就不会那么纠结了。这样的话我搞不好还不会这么恨他!”
 
银喝了一口红茶,从佐仓的话中他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刚开始他兽化时认识的须王的确是个很温柔的人,但是后来银发觉那只不过是他为了欺骗自己而乔装出来的样子而已。而且,他一直听说过这样的传闻,组织的首领是个冷酷无情的男人。
 
“仁不仅拥有特殊的毛色,而且还有堂堂正正的威望。那家伙身边的人,全都愿意为了他而献上自己的生命。那家伙什么都有。有力量,有名声,有财富,还有愿意为自己赴死的伙伴。”
 
说着说着,佐仓的情绪就越来越低落,开始用指尖咚咚地敲击桌面。
 
“而我却什么都没有。和那家伙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佐仓嘶哑着嗓音,表情甚是落寞。银把炒饭吃完,开始整理脑中混乱的思绪。
 
“但是组织是很残忍的。我也听说过须王是个冷酷的人。”
 
银反驳了一句,佐仓却扬起嘴角笑了。
 
“仁是兽人的首领。那家伙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兽人。所以他对干扰他的人向来是不留情面的。还好你早早地就离开了组织。假如你一直和仁在一起的话,现在绝对已经成为他的手下了。”
 
“怎么可能……”
 
在佐仓的描述中,组织首领和银至今为止所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但是事到如今他已经不可能接受这种观念了。过去,须王曾经残忍地杀害了工厂里对兽人怀有仇恨的人。人命对他来说简直轻如鸿毛,他是残暴的刽子手。这一观点是绝对不能动摇的。就算对兽人很好,须王也是人类的敌人。
 
“那你要怎么办?何时离开这里?你想一直呆在这里吗?”
 
不想再被佐仓颠覆自己心中的须王的形象,银改变了话题。佐仓停下敲击桌面的手,回应银的问题。
 
“不,明天就走。去找新的藏身之所。当时不是有车子跟踪我们么,大概是为了利用你来查出背叛组织的兽人是谁吧。现在我背叛组织的事已经被相模知道了,我已经不能再回去了。你也不要回你的同伴那里去了。组织会比以前更严密地监视你。”
 
“别自说自话。我已经发过誓要和他们并肩战斗了。要是我们被监视了的话,我要和他们一起找其他的藏身地点。”
 
“你和我一起战斗不就行了?人类什么的碍手碍脚的。”
 
佐仓板着脸地把身子凑过来,银不由得一阵窝火,恨不得将杯中的红茶泼他一脸。察觉到银的意图的佐仓立刻把身子往后一仰,银只好强忍怒火地作罢。
 
“你让人不爽的地方太多了。在我看来你更碍事。”
 
银斩钉截铁地这么说道,佐仓吃瘪地闭上了嘴巴。
 
不想和佐仓战斗的理由,银说到一半就自己察觉到了。因为这会让他想起以前和那些对组织怀有仇恨的人一起战斗时的经历。他们趾高气昂地宣称不惜一切手段也要对抗组织。有时甚至会用些下三滥的伎俩。只要能够达到目的,过程怎样都无所谓。这种思维模式让银无法苟同,导致最后银和他们分道扬镳。
 
银也曾被人揶揄过他这是理想主义。甚至有人嘲笑过他是不是要像古时候那样用决斗来了结恩怨。但是,即便对手和自己有深仇大恨,银也不想做出有辱自己尊严的行径。如果抛弃了这一原则的话,他的战斗就会变得毫无意义,也就自然会失去战斗的动力。
 
“……我知道了。总之先找别的藏身地点吧。然后再把那两人叫来就行了。要注意不要被人跟踪了。然后我们必须得到更多血袋才行。”
 
一阵沉默之后,佐仓终于做出了让步。
 
“你已经兽化了。所以你最好也喝一些。”
 
“我……是吗。说起来,据说不喝血就无法维持人形呢。”
 
商量过后,两人决定明天一早离开这里。移居到佐仓的一栋私人别墅里去。银心想这佐仓到底有多少藏身之地啊,真是个小心翼翼的男人啊。
 
“那个血液保管所已经不能再去了。那里一定会加强戒备的。”
 
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佐仓叹了口气。的确,当初去那里只是为了打探情况,没想到却发展成恶斗,要是再次在那里现身的话绝对会被抓。
 
“这样一来我们真的会急缺血液。早知道当初就多偷一点出来了。”
 
“你还知道其他的地方吗?”
 
“我知道的只有那里。不走运的话,也许我们还得再去一次那里……”
 
佐仓一脸沮丧地摇晃着椅子。
 
“虽然我知道还有另一个血液保管所,但是我不清楚确切的位置。要不叫那个电脑宅帮忙找找好了。”
 
“明白了。那我先去睡一下。”
 
银从椅子上站起来,收拾起碗筷。
 
“喂,今晚上要是再敢偷袭,我就兽化咬死你!”
 
离开客厅之前,银杀气腾腾地撂下这句狠话,以表明态度之坚决。佐仓大失所望地举起双手。要是今晚上佐仓又来偷袭自己的话,这次银绝对会跟他说拜拜。或许是理解了银的意图,那天晚上佐仓果真没有再妨碍银睡觉,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为止。
 
第7章:对峙
 
两人在位于琦玉县腹地的佐仓别墅里和洋二、未来他们会合。他们一边述说着如何费劲千辛万苦才摆脱跟踪,一边把一大堆行李拖到佐仓的别墅里。其中还包括用一整个大箱子装起来的零食,看到这些,银的表情也不由得松弛了下来。
 
“这附近应该有一个组织的血液保管所的。”
 
佐仓把自己掌握的情报告诉未来,让未来查找保管所的所在。银将一包血袋里的血饮尽,久违的甘甜香味令他心荡神驰。虽然受伤的时候他也从佐仓那里得到过一些血液,不过还是平时喝起来更让人心醉。被称作饵的特殊人类的血肉对银这样的兽人来说是至高无上的食物。他们究竟是为何而生?而兽人又是从何处而来?
 
忽然间想起以前结识的凤光阳,银想给久未联络的他打个电话。和光阳分别的时候,他曾经说过有机会一定会还银一个人情。虽然现在他们拥所有的血袋还算足够,但是接下来要展开战斗的话,现在的这些能不能满足他们的需求就不得而知了。银基本上是打算今后也维持人类的姿态战斗的。不过话虽如此,和忍战斗的时候他也在无意识中变身成了野兽,也许以后他也会在不知不觉中变身。
 
找到光阳的手机号码之后,银马上拨通了电话,可是对方的手机立刻被切换到了语音留言模式。
 
“……我是银。”
 
虽然不是现在,但是以后也许我会去找你要点血液。留下这句简短的留言之后银挂断了电话。
 
当天晚上立刻就收到了光阳的回音。
 
“喂?银?是我,光阳。很高兴你打电话过来,不过我现在在英国。”
 
银还在纳闷对方的声音为什么这么小声,一问之下才知道光阳和BLACK BEAST一起去英国了。
 
“英国吗……”
 
“杂志上登了梁井先生的照片,你知道吗?”
 
“啊啊,是有这么回事呢。”
 
想起前一段时间轰动一时的那本杂志,银点了点头。兽化了的BLACK BEAST曾一度无法恢复人形,夜里追着光阳跑出来的身影被普通人拍了下来。那本杂志洋二也买了,银一眼就认出那是叫做梁井的那个男人。一开始舆论还在猜测这是不是外星人,结果后来有消息说这是合成的照片,流言蜚语因此销声匿迹。
 
“所以我们就决定暂时离开日本一段日子……但是我觉得现在差不多可以回日本了。银主动联系我真是太好了。我会试着说服梁井先生的!虽然可能会花点时间,要是我们回到日本的话一定会立刻通知你,再等等哦。”
 
听到光阳稳稳当当的一口答应下来,银回了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梁井那个男人巴不得离日本越远越好,看来他们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回得来吧。
 
“BLACK BEAST什么时候回来?”
 
晚饭的时候佐仓这么问道,银回答他说,只要光阳说服了他的契约对象就能够回来。晚饭是洋二亲手做的奶油炖汤,食材有点太大了,料理起来相当困难。佐仓的别墅里一楼有卧室,还有宽阔的客厅。木制结构的别墅客厅里有壁炉,现在还能时不时听到从壁炉里传出来的火星轻爆的声音。头一次见识到壁炉的洋二和未来立刻手脚利索地把木材都堆了进去。
 
“要是你当时把忍杀死就好了。”
 
吃到一半的佐仓不无遗憾地这么说道。话题转到了和TOP4的那次冲突事件上去。可以的话银不希望被未来和洋二知道他已经兽化了的事,所以对于这件事银故意用暧昧的态度敷衍了过去。两人知道银兽化了之后都没说什么,但是两人眼神中无意间透露出来同情反而让银更难受。
 
变成野兽打倒敌人这件事,银自己也还没有彻底理清头绪。这是个很难理清的问题,银只能让自己尽可能不要去想这件事。变身成过去被自己无比厌恶的野兽的同时,他也开始被变身之后所拥有的力量所倾倒。
 
(从今以后我该怎么办?)
 
吃完饭之后,银在阁楼上看到一扇可以通往室外的窗户,于是他一个人爬到屋顶上坐下来,仰望满天的星星。刺骨的寒冷正好可以让他的脑袋冷静下来,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着,久久地仰望着夜空。
 
“银,你在这里啊。”
 
洋二从窗后面探出头来,听到他的声音银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了。身材高大的他拉开玻璃窗走出来,手上拿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马克杯,小心翼翼地走到屋顶上来。
 
“给你,银。还有肉包子哦。”
 
洋二从怀中掏出又热又软的肉包子,在银的身旁坐下。接着未来也从窗口对面探出头来,四肢着地地沿着屋檐爬了过来。未来在银的身旁坐下,吐了一口白气,捧着肉包子一口咬下。
 
“好多星星啊。在东京看不到这么多呢。”
 
未来呼出的气让他的镜片蒙上了一层雾气。银微笑起来,接过肉包子咬了一口。
 
“银,不要一个人烦恼。一直以来我们不都是三个人一起努力过来的吗。”
 
洋二靠在银的肩膀上,沉稳地说道。银沉默地俯下眼睛。五年了,患难与共的朋友自然能够感觉得到他的困惑。再次深刻感受到朋友对自己的体贴,银苦笑了起来。
 
“……我越来越搞不懂战斗的意义了。”
 
银坦诚地说出自己的心事。自己明明是那么的厌恶兽化,却因为兽化时的那种爽快感而迷失了方向,究竟自己该依靠什么才能走到理想的终点?他越来越弄不清楚了。佐仓想替母亲报仇的事,自己内心纷乱的情绪,以及自己是否只是被组织玩弄于鼓掌间的棋子,银把能想到的一切都对洋二他们说了出来。洋二和未来一言不发地听银说完,最后洋二抱住银的肩膀。
 
“银,你一定很混乱吧。”
 
洋二还是老样子,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拍了几下银的肩膀。未来抱着自己的膝盖莞尔一笑。
 
“真拿你没办法。因为对于以前的你来说,杀掉所有兽人就是你生存意义吧。现在你有了佐仓先生,所以对自己的做法产生矛盾心理了吧?”
 
被未来这么一说,银也觉得似乎是这么回事。以前还好说。只要把所有兽人都看作自己的敌人就行了。可是现在他却迷惘了,就连组织的首领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银是个脑袋瓜子超顽固的人呢。我……以前也说过……觉得把所有兽人都杀死这种事,终究是不可能的。因为只要兽人有人类的一面存在,就不能笼统地把他们都归为邪恶的存在啊。因为银替我们报了仇,所以我们才愿意跟着银直到银达成心愿为止。可是比起每天都打打杀杀的生活,我们更希望银能够像普通人一样过上安宁平静的日子啊。”
 
“未来……”
 
“银明明那么受欢迎,却对恋爱一窍不通。太浪费了啦。所以我是觉得,把击溃组织当成目标比较好啦。”
 
“我也赞成。”
 
听了未来的话,洋二也用力地点了点头。
 
“过着这种没完没了的复仇生活始终不是什么好事。我觉得大概是因为兽人喜欢群居所以才会产生坏影响吧。所以我们应该专注于击溃组织这一点,把这个作为目标比较好。虽然银可能会反感兽化,但是只要能打到组织首领的话我觉得这也没什么。虽然我们也想过如果银兽化之后开始袭击无辜的人的话该怎么办,但是银肯定不会做那种事的对吧?既然如此银就和一般的兽人不一样,完全不必对自己抱有厌恶情绪啊。”
 
“洋二……”
 
“你对佐仓先生的话难以释怀,这我也多多少少能够理解。总觉得……就算佐仓先生打倒了组织的首领他也不会开心。他只是将失去母亲的悲伤转换成对同父异母的弟弟的仇恨罢了。这种心情我也有过,有了憎恨的对象的话,内心多少会好受一些。”
 
洋二的话让银颇有共鸣。
 
银将马克杯中的咖啡饮尽,仰望头顶璀璨的星空。和两人聊过之后,心里的确痛快了许多。有可以倾吐烦恼的朋友在真是太好了。的确就像两人所说的那样,把自己强行关闭在自己所设定好的条条框框里,这是银一向的坏毛病。就好像被诅咒了一样,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所有兽人都杀死。直到经过两人这番开导,他才依稀意识到自己其实可以从这诅咒中解脱出来。
 
“喂,你们三个在这里偷偷摸摸的干什么。”
 
突然间打破了这安静氛围的佐仓,站在窗口对面死死地盯着他们看。一定是他注意到银他们几个不知何时起不见了踪影,心里正觉得不对劲吧。
 
“佐仓先生也一起来不就好了嘛。”
 
未来一边咀嚼着肉包子,一边不可思议般地小声说道。
 
“因为那家伙是个没什么朋友的可怜人。所以想来也不敢过来吧。”
 
银冷嘲热讽般地回了一句,当下立刻听到一声干咳声。
 
“我听到了哦。”
 
佐仓的额头上爆出几条青筋,旁边的洋二忍不住笑了起来,未来用袖子擦了擦花掉的镜片。
 
“被朋友少的银说没什么朋友,看来情况相当严重呢。”
 
未来深表同情地低声说道,佐仓一瞬间吞了口气,无言地耷拉下脑袋。听到背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银心想那个人该不会是受伤了吧。
 
“佐仓先生也有可爱的一面呢。他好像真的往心里去了。我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啊?”
 
“让他去吧。”
 
“一个人被排斥在外果然心里不好受吧?银,你去安慰安慰他吧。”
 
为什么要我去安慰啊。银正想表示抗议,就被洋二和未来两人推了过去。无奈之下他只好从窗口回到室内找佐仓。闹别扭的佐仓正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里睡觉。银敲了敲门,随后走进房间。
 
“喂。”
 
佐仓面对墙壁地侧躺在床上,听到银的声音也不回答。银便自作主张地走到床边坐下。佐仓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康复。虽然兽人比人类回复得要快,但是佐仓身负的毕竟是曾经让他生命垂危的重伤,所以直到完全康复为止还需要一段时间。
 
“和你一起战斗也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听到银的这句话,佐仓的肩膀抖了一下,终于把脸转了过来。
 
“绝对不能给无关的人添麻烦。以及,如果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的话,现在马上坦白交待。如果你可以做到这两点的话,直到击溃组织为止,我可以跟你一起战斗。”
 
“真的吗?”
 
佐仓爬起来,死死地盯着银的脸看。银不露声色地点了点头。
 
“我已经没有什么瞒着你的事了。可能有些事我没说,但是只要你问,我都会回答。你要相信我。”
 
“我不想用卑鄙的手段。所以你也不许用任何卑鄙的手段。”
 
银如此反复告诫道,佐仓一言不发地苦着脸,对他来说,这是不可能达成的条件吧。
 
“……为什么?我们不是应该不惜一切手段地打倒对手吗?组织可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天真哦,这你也清楚吧?你自己就算了,我用什么卑鄙的手段都是我自己的事吧。”
 
沉默之后,佐仓用试探性的眼神盯着银这么反驳道。银板着脸地摇了摇头。
 
“不行。我比你强。所以你要听我的。如果你敢用卑鄙的手段,就别怪我背信弃约。”
 
“所以我说你这是为什么啊?”
 
佐仓焦躁地反问道,银选择了最接近自己心情的答案。
 
“因为这会践踏我的自尊。”
 
佐仓闻言一呆,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更能够表达出自己心情的答案了。银以为佐仓会笑话自己,可是没想到佐仓只是抓抓头,露出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再次倒在床上。
 
“……金色和银色的兽人是特别的。”
 
佐仓沙哑的嗓音低低地响起。
 
“哈?”
 
“你们拥有比任何人都强大的自信,所以敢说出这样的漂亮话。我知道自己不是最强的。所以只能用卑鄙的手段。”
 
听到佐仓的低语,银心头一紧,把身子探过去。他伸手过去抓住佐仓的下巴,把他低垂的脑袋抬起来。
 
“用不着你使出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我也绝对能赢。所以你给我堂堂正正地战斗。”
 
银凝视着佐仓的眼睛斩钉截铁地说道。佐仓哑然无语地僵住。慢慢地,他的表情开始扭曲,最后终于忍耐不住地笑出了声来。
 
“知道了,我依你就是。所以来亲一个吧。”
 
听到佐仓笑嘻嘻地说出这句话,银松开握住他下巴的手甩了他一耳光。虽然银没怎么用力,佐仓却吃痛似的嚷嚷起来。
 
“干嘛打我啊!?”
 
“说了你也不会听。”
 
认为话题到此结束了的银站起身来正准备离开房间,佐仓连忙拉住了他。
 
“等等。我说你啊,其实不讨厌我吧?”
 
佐仓一把抓住转身正要离开的银的袖子,这么问了一句。
 
“……也没到打心底讨厌的地步。”
 
银坦率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佐仓表情复杂地站起来,绕到银的面前。
 
“你不讨厌我和做爱吧?你明明有感觉的。那就快点喜欢上我吧。”
 
“我找不出喜欢上你的理由。”
 
银冷冰冰地一口回绝。佐仓暴躁地抓住银的双肩。慌了手脚的他视线四下游移起来。
 
“那你要怎样才会喜欢上我?只要什么都听你的就可以了吗?我的长相不差吧?我……想抱你,还想要更多更多。”
 
变得有些语无伦次的佐仓刚把身子凑过来,银想也没想就一把推开他,皱着眉头说道。
 
“别说蠢话了。你和我都是兽人啊。你该不会想说你喜欢上我了吧?你只不过是通过侵犯我来满足自己的兽欲。就好像征服了我一样,让你觉得心情愉快罢了。”
 
“不是这样的!”
 
佐仓突然愤怒地大吼了一声,咂了咂舌地抱住脑袋。佐仓的态度有点奇怪。就像孩子一样气冲冲地跺着脚,粗暴地敲打着墙壁。墙上被打出了一条裂缝,石灰粉哗啦啦地掉落到地板上。真是个奇怪的家伙。心里这么想的银刚想要走出房间,就听到背后传来一阵激昂的怒吼。
 
“都是你的错!都怪你救了我!”
 
佐仓的话让银心中一动,他正要转过身去,就被不知不觉凑到他身后的佐仓从背后猛地抱住。佐仓使出全身力气地紧紧抱着银,吐出颤抖的呼吸。
 
“我是头一次……遇到这样对我的人。所以我才会变得这么不正常。这都是你的错……否则兽人喜欢上兽人什么的,这怎么可能啊!……这不都是你的错吗……”
 
听到佐仓在耳边痛苦地低吟,银呆呆地僵在原地。和忍战斗的时候救下佐仓只是顺其自然的行为而已。他没想到这一举动竟会在佐仓的心中烙下如此深刻的印记。
 
“佐仓……那并不是为了救你……而且,以前我也被你救过。所以这样就算扯平了吧?”
 
“那个时候我救你是别有目的的。可是,你却没有救我的必要……。你并没有被组织追杀,就算当时你丢下我自己逃走,组织也不会去追你。”
 
“那是……”
 
感觉对话的方向越来越奇怪,银开始挣扎着想要从佐仓怀中挣脱出来。但是顽固的佐仓就是抱着银不放,这时,门突然被大大地打开。
 
“银,佐仓先生,你们来一下……呜哇!!”
 
慌慌忙忙地冲进房间里来的未来,和进来的时候一样慌忙地用力关上房门。佐仓的手一瞬间松了力气,银看准时机用手肘戳了一下佐仓的胸口,从房间里飞奔出去。未来满脸通红地站在走廊上,一看到银冲出房间就立刻慌了神。就好像机器人一样双手双脚不停乱挥。
 
“那那那,那个,很抱歉打扰了你们!不对,是说刚才那是怎么回事?什么啊!我完全被蒙在鼓里!”
 
“不,多亏了你过来。说起来,有什么事?”
 
想要尽可能远离佐仓身边的银催促着未来向前走去,未来扶了扶歪掉的眼镜,尴尬地跟在银身后。一楼房间的角落里堆放着未来带过来的精密仪器,好几台计算机正在同时运行着。洋二盘腿坐在地板上,看着计算机屏幕中的画面。
 
“我创建了一个少年少女侦探团社区……然后我把佐仓所说的那个地方告诉了社区里的人,让他们帮忙查找。然后,刚才我的手机上收到了他们传来的照片……”
 
“少年少女侦探团社区是什么?”
 
对电脑知识一窍不通的银歪着脑袋问道,未来回答说“是想成为侦探的人们聚集在一起玩侦探游戏的这么一个社区啦”。
 
“他们认为这个设施有些可疑……”
 
电脑屏幕上的照片里,是一个乍一眼看上去没什么可疑之处的四层楼建筑。建筑物本身虽然平凡无奇,但是周围被高高的围墙包围着,还可以看到在附近巡逻的警卫人员。
 
银正凝视着电脑中的画面,就听到一阵不缓不急的脚步声从二楼走下来。银倒还没什么,反倒是未来立刻紧张起来,他一下看看向他们走过来的佐仓,一下看看银。
 
“这里,是血液保管所吗?”
 
银转过头去对佐仓问道,佐仓走到未来和银中间,点了点头。
 
“没错。亏你们在这么短时间内能找到。”
 
“爷爷说中午之前会来这里一趟。”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洋二语调平稳地这么说道。小五郎以前曾经是制作烟花的专家,对于火药的知识了如指掌。要袭击这栋设施的话,必须拜托他制造几个炸弹才行。材料的准备还需要花上一些时间,但是看来明天中午他就能够来这里和他们会合了。
 
“什么时候去?佐仓,你的伤势什么时候才能完全康复?如果不行的话我就一个人去了。”
 
听到银的问题,佐仓皱起了眉头,嘎吱嘎吱地捏响手掌的关节。
 
“这个嘛,星期天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加入战斗了。”
 
“星期天吗……那时小五郎大叔的准备工作也应该都做好了吧。那袭击设施的日子就定在星期天吧。”
 
听到银做出了决定,另外三人都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袭击行动完成后的撤退路线,新的藏身地点之类的方案都要事先考虑好。脑袋里塞满了各种难题的银正要回二楼,就被未来叫住了。
 
“等、等一下!银!”
 
银把手搭在楼梯的扶手上回过头来,未来满脸通红地握紧了拳头。
 
“佐、佐仓先生也请等一下!”
 
正要从电脑旁离开地佐仓愣了一下,止住脚步。未来游移着视线,满脸通红地凝视着银和佐仓。银吞了口气,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未来把双臂抱在胸前,在原地踱来踱去。
 
“既然说好了要一起战斗……那个,我希望你们把瞒着我们的事情……说清楚。”
 
未来慌张的态度让洋二感到莫名其妙,未来吞了口唾液,盯着银和佐仓。
 
“你、你们……在交往……吗?”
 
未来下定决心一鼓作气地问出了口,银浑身脱力地把手搭在额头上。
 
“没错。”
 
“怎么可能啊!”
 
银和佐仓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出了两个截然相反的答案,当场的空气立刻凝结了起来。
 
“哎、哎!?什、什么?哎?怎么回事?”
 
只有洋二一个人搞不清状况,被这令人跌破眼镜的问题吓得整个懵掉了。银被佐仓那不负责任的回答气得恨不得一拳打过去。
 
“到、到底是怎样?我、我们不是同伴吗?银。告诉我们实话吧。”
 
“喂,喂喂!在交往什么的,是怎么回事啊?银可是男人哦。”
 
“洋二,你冷静一点。我……刚才正好看到他们两个抱在一起。”
 
“哎、哎!?”
 
大呼小叫的未来和洋二让银很是无奈,他狠狠地瞪了佐仓一眼。都是因为这个家伙的错,害他陷入如此窘境。
 
“我没有在和这家伙交往。我不喜欢他。所以你们也不要再问这种无聊的问题了。”
 
银靠在楼梯的扶手上,明确地说出了自己的回答。听到银的话,一时间六神无主的洋二才终于恢复了一丝冷静,打开放在窗边的一罐啤酒。
 
“也、也是啊……银、银怎么会……做那种……”
 
仿佛是为了让情绪冷静下来一样,洋二猛地灌了几口啤酒。
 
“才不是什么无聊的问题呢!这是很重要的问题啊!对于我们来说银可是男主角啊!”
 
未来用异常悲痛的声音大声反驳起来,一步步向银逼近。
 
“可是没想到男主角却变成了女主角!这种事叫我们怎么接受啊!?”
 
不知道未来是惊吓过度大脑失常了还是怎样,开始大声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来。出于身为男人的矜持,银不想被他们两个知道自己和佐仓的关系。可是实际上两人的反应竟有些出乎自己的预料。银身子一晃差点从扶手上滑下来,只觉得一阵头痛的他连忙抱住脑袋。佐仓走到他身旁笑着说。
 
“你是女方的事被他们发现了哦。”
 
“你好烦啊!”
 
被佐仓挖苦了一句,恼羞成怒的银冲着佐仓劈头就是一掌。佐仓故意作出吃痛的表情,煞有介事地蹲在地上。
 
“银,你真的没有在和佐仓先生交往吧?”
 
未来一把握住银的手,他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银皱了皱眉头。
 
“废话。刚才是那家伙自作主张。”
 
“说话别这么冷淡嘛。喂,眼镜男。我和这家伙已经有了深厚的关系了哦。”
 
佐仓的爆炸性发言让一旁的洋二将口中的啤酒一口喷出来。
 
“那是因为你太死缠烂打了。打个极端一点的比方,假如对象换成未来和洋二的话,我也很难拒绝的啊!”
 
和嘴巴不牢靠的佐仓争吵起来的结果就是未来以难以置信的表情凝固在原地,而满脸通红的洋二更是不停地灌起啤酒来。银的发言似乎令佐仓非常不爽,他阴沉着脸逼近过来。
 
“喂,你这话我可不能当做没听到啊。我和眼镜男还有中年大叔竟然是同等级别?这怎么行!”
 
“银、银!刚、刚才的话是、怎、怎……!?深、深厚的关系是……真、真的吗……?”
 
“什……么……”
 
同时被三个人团团围住的银不耐烦地背过身去往楼上走。
 
“你们几个好烦啊。一个个都无聊透顶。不要纠缠这种问题,想一下袭击行动的方案行吗!”
 
对银来说,在这种毫无意义的话题上继续这么纠缠下去的话,他的脑子一定会爆炸的。虽然他听到身后传来呼喊他名字的声音,但是他一概无视地回到二楼的空房间,把门关了起来。他们三个实在是太没有紧张感了,银无法理解他们为什么会对那种问题那么在意。谁跟谁交往什么的,一点也不重要吧。
 
整个人往床上一躺,银疲惫不堪地陷进软软的被窝里。
 
第8章:袭击
 
第二天中午,小五郎开着小卡车来到别墅。
 
小五郎把车上的货物搬下来,开始在离别墅不远的某处闭门制造炸弹。他保证一定会在星期天之前想法设法把小型的定时炸弹制造出来。小五郎是洋二的祖父,他的孙子是被兽人杀死的。因此,每次银有什么事拜托他时他都会放下手中所有的工作,有求必应。小五郎的到来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帮了银的大忙。因为自从和佐仓的关系暴露以来,围绕在大家之间的气氛就很奇怪。虽然和小五郎一起吃饭的时候,大家都会不约而同地谨慎言辞,但是看来洋二和未来还有很多话想要对银说,自从那天以后他们看银的眼神都有点可怕。
 
关键的佐仓本人却为了在星期天之前完全康复而一直呆在房间里静养。
 
星期天的袭击,银已经做好了兽化的心理准备了。如果可以不兽化的话当然是再好不过,但是万一有强敌出现的话就不得不变身了吧。
 
伪造的姓名,袭击之后移居的新家也已经准备好了。即使当天遇上不测,也可以在新家集合。未来和洋二在现场附近待机,如果被组织的人发现的话就要立刻逃跑。
 
“银,都准备好了。”
 
星期天当天,众人乘着小五郎的小卡车奔赴现场。司机是洋二。佐仓,未来和小五郎藏在车篷里。炸弹有十来个,小五郎告诉银要用树脂来设置炸弹。洋二驾驶着车子缓慢地向目的地进发。
 
“银,你总是穿一身黑呢。”
 
虽然银建议小五郎在别墅等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跟着来了。他说制造炸弹的他也有责任,以前明明拜托他做过好几次炸弹,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他显得特别慎重。大概是感觉到了银的气场和以往不一样的缘故吧。
 
“不行吗?”
 
“哈——年轻人就是浮躁啊。你是去参加葬礼吗?”
 
不知道是不是路上闲得无聊的缘故,小五郎一直在不停地吐槽银。以前银听洋二说过,对越是喜欢的人小五郎就越爱吐槽对方。
 
“说起来,有几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大姐找上门来,问你是怎么了。我把她们打发走了,没问题吧?”
 
小五郎突然想起什么的说道,这么说来银才想起来自己打工的时候留下的地址是假的。因为不想暴露自己的藏身地点,所以银在履历书上住所一栏填了小五郎家的地址。来找他的大概是香夏子和久实吧。
 
“啊啊,这样最好。”
 
“虽然我也不喜欢夜店的那些大姐……”
 
听到小五郎这么说,未来也在一边低声开口。
 
“不过是女人就已经很不错了吧……”
 
听到抱着膝盖的未来这么感叹,银不由得一阵晕眩,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自从知道了银和佐仓的关系之后,未来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看来他似乎非常不爽佐仓,银曾经好几次撞见他们争吵的场面。对银来说,他只希望未来能把心思都集中在袭击行动上,不知道未来为什么如此抗拒银和其他人交往。
 
车子渐渐开进了山中,周围渐渐被黑暗所淹没。银时不时从车篷中望出去,看后面是否有车子,看来没有人在跟踪他们。
 
终于,车子静静地停了下来,银和其他人都从车上跳下。车子停在了一个距离公路稍远,不容易被发现的杂草丛中。银将炸弹一个一个塞进黑色的包里,再一次跟小五郎确认了设置炸弹的方法,然后和佐仓一起走过去。
 
“小心点哦,银。”
 
在另外三人的目送下,银从山里向目的地走去。
 
“潜入之前没有事先侦察过建筑物内部会有点难吧。”
 
听到银这么问,佐仓挥了挥手上的刀,苦笑了起来。
 
“不过大致上内部构造都差不了多少,应该不要紧的吧。比起这个问题,你要我尽量使用武器,不要兽化什么的……我可从来没用过这玩意哦?”
 
佐仓似乎没用过枪也没用过刀,交给他武器他也不知道怎么用。不过既然现在无法随时补充血液,就应该尽量避免兽化。
 
“方向应该没错吧?”
 
拨开杂乱的树枝,脚踩着不成形的山道,必须时不时用指南针调整前进的方向。走了一阵子之后终于看到山中透出一线光明,两人终于找到了目的地。在距离目的地有一段距离的地方,银用望远镜观察负责看守的人数。
 
“外围布下了红外线,只要一跨过围墙警报就会响。不过所谓警报,也是人类听不到的类似狗哨一样的声音。声波的频率只有兽人才能听得到。”
 
“只有兽人?”
 
第一次听说这种事的银惊讶地反问道。
 
“还有鸟和野生动物也能听得到。警报一响,乌鸦都会掉下来呢。”
 
看守人每三十分钟会移动一次。正面玄关的大门紧紧地关闭着,总觉得从哪里潜入都没什么差别。在夜色的掩护下,银向目标移动。
 
“果然要强行突破吗?”
 
“速战速决比较好吧。喂,等一下,把这个带上。”
 
来到建筑物附近的时候,银将携带的炸弹递给佐仓,开始小跑起来。一口气冲到围墙下的银奋力一跃跳过墙头。紧接着一阵耳鸣一般的声音像是在通知状态发生异常一样在耳边响起。巡逻中的看守们都为之一惊地转过身来。
 
“呜啊……!!”
 
从空中落下来的时候,银朝着看守的男人的头部踹了一脚。一阵悲鸣响起,看守人当场气绝倒地。银转过身,只见佐仓把道具背在肩头,轻轻落在地上。
 
“真野蛮……”
 
银从面部抽搐的佐仓手中接过背包,赶着在有人来之前向建筑物冲去。一路上杀出好几个男人,一个个都变身成野兽向银扑过来。
 
“闪开,碍事的家伙!”
 
银用手中的刀将野兽的腹部斩裂,野兽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地,气绝而死。不论速度还是力量,褐色的兽人们都不是银的对手,银可以用人类的姿态解决掉他们。银一个接一个地打倒出现在面前的野兽,终于来到建筑物的入口。
 
“等等,这应该需要我的指纹才能开。”
 
银正准备破坏门锁,佐仓就赶紧制止了他,把手指伸到门边的仪器上。随着一声电子声响,门果然开了。正好此时又有几只兽人出现,银和佐仓立刻进入建筑物中把门关上。
 
佐仓用枪把指纹验证仪器打坏。于是门就自动上了锁,不管外面的兽人怎么敲怎么撞,门都不会开。佐仓迅速打开背包,把定时炸弹设置在门上。
 
“走吧,如果构造一样的话,东西一定在地下。”
 
在佐仓的催促下,银和佐仓一起下楼梯向地下室冲去。地下一层的构造和普通办公室差不多,用隔板分成了好几个区,每个区内都摆满了办公桌和电脑。这里一个人影也没有,除了银和佐仓飞快的脚步声之外什么声音也听不到。
 
最里面的房间里有一个细长的控电板,佐仓再次用指纹进行验证。可是这次仪器什么反应也没有。门纹丝不动无法打开。
 
“糟了,看来整栋建筑的门都被上了自动锁。警戒度LEVEL 5。要是动作不快点的话就要变色了。”
 
看来因为刚才破坏了大门的缘故,导致地下室的门也无法打开了。佐仓将控电板的板盖打开,开始进行手动操作。银趁机将炸弹从背包里取出来。看了看手表之后将炸弹设定成一个小时后爆炸。
 
背后闪过一阵火花,佐仓将眼前这扇门的安全系统给破坏了,用手把门强行拉开。
 
“看来电梯还能用呢。”
 
打开门之后就看到三个电梯口。银和佐仓进入其中一个电梯,按下地下二层的按钮。
 
只听到喀地一声响,电梯开始下降。本以为地下二层很快就会到,可是银只能感觉得到电梯在下降,却久久无法到达目的地。银有些警惕地看了佐仓一眼,佐仓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快你就知道了。”
 
佐仓刚说完,就听到叮地一声响,地下二层终于到了。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银不由得吞了一口气。
 
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巨大宽广的空间。这栋建筑物虽然外面上看不出来,实则拥有很大的占地面积,从这头到另一头估计有一百米。天花板距离地面大约有四五层楼那么高,让人难以相信这竟是地下室。
 
“这是……”
 
四周用玻璃墙围起来的室内,每个区域都摆放着圆形的物体。金属制的圆形物体全都被埋在地面,数量多得数也数不清。至今为止银所袭击的建筑物都是与组织有关的,但是血液保管所他还是第一次来。该不会这些圆形的物体里面储存的就是被保管起来的血液吧。
 
银正透过玻璃盯着内部看,佐仓就向他招了招手。
 
“喂,没有时间了哦!玻璃门我打不开,你来把他破坏掉!!”
 
站在玻璃门前面的仪器前进行操作的佐仓大声怒吼道。银这才回过神来取出手枪,向玻璃门开了几枪。用防弹玻璃制成的门虽然稍微裂开了几道缝,却还是纹丝不动地屹立在两人面前。银把手枪收起来,不耐烦地走到玻璃门前一拳捶了上去。
 
嘎吱地一声响,门裂开了。银接着又是一拳,终于将玻璃门一口气打破。
 
银将破碎的玻璃扫开,进入室内。佐仓站在离门口最近的圆形物体前,按下红色的按钮。
 
随着一声响,圆形物体开始慢慢升了起来,露出了原本的管状形态。与此同时冷气也一瞬间从脚底弥漫开来。圆形物体一直升高到和银的身高差不多的高度,才自动停下。
 
血袋呈螺旋状的排列在玻璃管里,银往下看了一眼,发现下面还有很深一部分,也不知道这里到底保存着多少血液。
 
强烈的冲击让银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是这一管就有这么多血液,到底整个地下室保存着多少血液啊。一直以来与组织为敌的银一直认为兽人是少数派所以小看了组织的力量。他没想到组织为了确保兽人的生存,竟然拥有这么厉害的设施。真是个不可小觑的威胁。组织拥有巨额的资产。而且考虑到兽人将来的存续,组织还储藏着这么多饵的血液。
 
银突然间觉得自己的力量是如此渺小,意识到自己正在向一个庞然大物发出挑战。
 
仅靠一己之力是无法阻碍组织的发展和前进的。
 
“银?你在发什么呆!”
 
突然间被大声喝醒,银吓了一跳,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佐仓正一个一个地将埋在地面的圆形物体升高起来。
 
“快设置炸弹啊!”
 
听到佐仓的叫声,银才想起了此番来到这里的目的,他开始往血袋中安置炸弹。这些保管血液用的容器都是用坚硬的金属材料做成的,要是把炸弹安置在外面的话,最多也只是损伤容器的外壳而已吧。佐仓似乎想要银把炸弹安置在容器内部,把血袋全都炸开。
 
虽然银被组织的规模给震惊到,但是现在他们时间不多。银赶紧将手上的炸弹一个个安置在容器里。尽管如此,炸弹的数量还是有限的,不可能把所有容器都破坏掉,因为容器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剩下的全都从冷冻管里取出来破坏掉。”
 
听到佐仓的提议,银点了点头正准备往里走。这时他听到背后传来嘈杂的喧哗声。银绷着脸转过身来,只见十几个男人正从被破坏的玻璃窗对面冲进来。一眼扫过去就可以看得出来,走在最前面的两个男人实力比较强。
 
“……呜!”
 
看到来者的佐仓脸色立刻变了。看来对方是他认识的人。佐仓的表情像是被冻结起来一样,停下动作摆出备战的架势。
 
“你们就是入侵者吗。”
 
一个穿着羽绒服,梳着中分头的三十多岁的男人兴致盎然地舔了舔嘴唇。站在他旁边的一个肤色黝黑身材健壮的男子向前跨出一步,盯着佐仓的脸。
 
“那家伙交给我。”
 
那是一个五十岁左右,面容轮廓分明的男人。他脱掉身上的外套,松开领带。
 
“那是我的不孝之子。送他上路是我的使命。”
 
为了让佐仓也清楚地听到,男人一字一句地这么大声说道。
 
银立刻回头看身后是否有退路可走。遗憾的是看来只有坐电梯才能回到地上。银转头向佐仓看去,只见他双眼中正燃烧着怒火地盯着父亲。
 
“佐仓……!”
 
比起逃跑,佐仓的心思似乎完全被出现在面前的父亲以及满腔愤怒所占据,他对银的声音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表情扭曲地盯着向他走过来的父亲。
 
“那正好,本来我想好好折磨他一番再杀掉……既然你有这个意思的话,那就在这里送他上路好了。”
 
佐仓将手中的背包扔掉,立刻变身成了野兽。与此同时,他父亲也跟着兽化,变成形态怪异的野兽。佐仓父亲的毛色是橙色。两人同时一跃而起,激烈地撞击在了一起。
 
“你的对手是我。”
 
梳着中分头的男人的声音让银精神为之一振,和他一起出现的男人们正在拆银设置在容器里的炸弹。银冲出去举起手枪向正在拆炸弹的男人开枪。子弹命中的同时炸弹也随之爆炸,连带兽人一起炸飞。随着银手中的声声枪响,耳边传来一阵又一阵刺耳的爆炸声。
 
银避开不知从哪儿挥过来的拳头,一直不断地开枪直到子弹用尽为止。
 
“呜……”
 
激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整个地下室被炸得轰隆作响。室内渐渐被烟雾所充斥,野兽的悲鸣声不绝于耳。感觉到杀气的银俯下身子,头顶上一阵撕裂空气般的声音掠过。不知不觉中窜到银身旁的中分男脱下羽绒服,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向银扔过来。发现那是被炸弹击中的男人的身体,银立刻向后一跃躲避开来。
 
“竟敢将贵重的血液……你就是银吧!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中分男一边抓着男人们的身体挥来舞去,一边慢慢变身成野兽。他的颜色是朱红色。银抓住空隙向爆炸之后烟雾弥漫的地方冲过去。
 
“呜……”
 
突然间脚下一滑,感觉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由于银引爆了容器里的炸弹的关系,容器被损坏,大量的血液喷溅得满地都是。本来应该向银发出攻击的褐色兽人们都无法抗拒血液的诱惑,全都趴在地面上贪婪地舔舐着流淌在地面上的血液。
 
他们已经不是自己的敌人了,银跨过兽人们的身体,落在没有被血溅到的地面上。
 
“吱吱……!!”
 
背后传来兽人气绝时的惨叫,转过头一看,只见朱红色的野兽将趴在地面吸血的兽人们一个个举起来,把他们的身体撕裂。
 
“去杀入侵者!偷懒的家伙小心被我大卸八块哦!”
 
听到朱红色兽人的咆哮声,鬼迷心窍的兽人们纷纷回过神来向银发动攻击。银咂了咂舌,扔掉手枪,从背后取出长刀。
 
“吱吱……!!”
 
刀身出鞘的瞬间,扑过来的兽人就被斩于刀下。银一边躲避兽人的攻击,一边使出浑身力气向兽人的腹部斩去,兽人吐出一大口血,倒在地上。
 
“呜……”
 
接着冲上来的兽人不是被斩断手脚,就是被踢中头部。兽人们仿佛想用人海战术压倒银一样没完没了地向银扑过来。褐色兽人虽然不是银的对手,但是这样一来如果朱红色兽人向银发动攻击的话,银就无暇防御了。
 
“呜……”
 
银还没来得及将刺穿兽人腹部的刀抽出来,头部就被朱红色的兽人踢中。银被踢飞到数米之外,用手撑着地面。
 
视野的另一角,佐仓正和父亲相互撕咬搏斗中。
 
“你还有左顾右盼的闲情逸致吗?”
 
噗的一声,腹部被踹了一脚,银再次被踢飞到空中。不知道撞上了什么,只听到近距离传来一阵什破裂的声响。银气息凌乱地抬起头来,发现是破碎的是保管血液的容器。撞击而产生的冲力破坏了容器,弥漫着芳香气息的血液从头上淋下来。
 
“哈啊……”
 
银用手背擦了擦从耳朵顺着脸颊流下来的血液,凑到嘴边用舌头舔了舔。仿佛就像被注入了活力一样,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盈满全身,银摇摇晃晃地从地面上站起来。
 
朱红色的野兽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冲过来。
 
银一边冲出去一边变身成银色的野兽。
 
超越了自身原有能力的速度支配了全身,对手的动作也能看得一清二楚。银轻而易举地避开挥舞着利爪的朱红色野兽的攻击,与此同时将自己的爪子刺入对方的小腹中。野兽发出一声悲鸣,银抓住野兽的手臂,一口咬住对方已被撕裂的腹部。
 
“吱!”
 
银连带骨头一起咬碎,只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闷响。
 
“呜……啊啊……!”
 
银一松口,朱红色的野兽就倒在地上,如同抽搐般地来回翻滚。朱红色野兽拼命地舔舐着流淌在地面的大量血液。
 
银抬起右脚踩碎野兽的头颅。
 
感觉到脚底传来骨骼碎裂的触感,银看着口吐白沫的野兽彻底断气。
 
银维持着兽化的姿态转过身去,褐色野兽们纷纷畏惧地向后退缩。视野的另一边,佐仓正和橙色的野兽纠缠在一起。
 
大概是因为双方势均力敌的关系,激斗在一起的两人都是气喘吁吁,浑身鲜血淋漓。银解除兽化,将地面上的羽绒衣捡起来穿上。还好这是一件长度到膝盖的羽绒衣。
 
“佐仓!”
 
不管银怎么呼喊佐仓的名字,佐仓都只顾着战斗,没有任何反应。
 
这样下去第二波敌人迟早会来的。银想在敌人的增援到来之前破坏掉这里然后迅速离开。银穿过整个楼层,将刚才插进兽人腹部的长刀抽出来。兽人已经气绝了,刀一拔出来,黝黑的血液就跟着喷出来,溅得满地都是。
 
“吱吱……”
 
一只慌慌张张地向电梯跑去的褐色兽人也被银斩于刀下。银以为自己已经干掉所有兽人了,没想到有一只漏网之鱼趁着他不注意正准备乘电梯逃走。
 
现在整个楼层在战斗的就只剩下佐仓和他的父亲了。银将真空血袋装进黑色背包里,向两人看去。
 
看来漫长的决斗也快告一段落了。
 
虽然他们彼此都受了伤,撞击在一起时身形都显得有些摇晃不稳,但是年纪大的佐仓父亲渐渐开始呈现出疲态。佐仓绕到他背后用修长的手臂勒住他的脖子,对方痛苦地喘了口气,手臂软软地垂了下来。
 
“哈啊……哈啊……可恶……!”
 
佐仓的手渐渐松弛下来,橙色野兽顿时倒在了地上。虽然他还在浅浅地喘气,但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他看来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
 
“真难看啊……老爸。被我这不孝子打倒的心情如何?哭着向我求饶吧。”
 
佐仓一边喘着气,一边低头俯视着父亲。也许是因为兽化了的缘故,佐仓的声音听起来比往常还要沙哑。银走近两人,只见痛苦地喘着粗气的佐仓父亲忽然笑了起来。
 
“要杀就快点杀……傻孩子。背叛组织是什么后果……你根本不明白……”
 
大大咧开的嘴里传出低沉的叹息。
 
“我不明白……!?不明白的人是你吧!组织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老妈就是被你的这种思想给害死的!”
 
“亚纪吗……那个笨女人。那家伙到头来还是没有理解兽人的存在……你也一样。既然你有能够打倒我的力量……为什么不发誓效忠组织呢……”
 
两人的对话仿佛就像两条永远没有交点的平行线一样,银伫立在原地,思考着该怎么办才好。
 
“你……真是……没用的儿子。”
 
橙色野兽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快点杀了我,你这个废物!”
 
尽管声音微弱,橙色野兽的脸上还是露出了目中无人的嗤笑。佐仓的表情大大地扭曲了,他举起闪着精光的利爪,对准橙色野兽的心脏。
 
“等等!”
 
就在如同凶器一般的拳头几乎要落下的瞬间,银一把抓住佐仓的手腕,阻止了他的最后一击。佐仓神色动摇地凝视着银,手臂停在半空。
 
“就算他有千错万错,父母还是父母……由你来杀始终是不好。”
 
银的话让佐仓无言地愣住了,饱含着仇恨的双眼向橙色野兽瞪去。银将恨不得扑上去掐死对方的佐仓推开,拔出刀来。
 
佐仓肩头一上一下地喘着气,等待着银给自己的父亲最后一击。银把刀尖笔直地对准橙色野兽的心脏,迟疑了一下,再次凝视着佐仓。
 
“真的要杀他吗?”
 
银举着刀,揣测不到佐仓真意的他没办法下手。他想起讲述失去母亲时佐仓的那张悲伤的表情。虽然佐仓恨他的父亲,但是银觉得佐仓对父亲的感情绝不仅仅只有恨。
 
“你在说什么……”
 
佐仓呻吟似的反问。
 
“你,其实只是希望这个男人能够理解你吧?”
 
银的话似乎引起了佐仓的强烈反感,他抓住银的手,一把将刀尖插入橙色野兽的心脏。
 
橙色野兽只挣扎了片刻,颤抖的手腕就落在地面上一动也不动了。
 
四周只剩下一片死寂。
 
佐仓维持着野兽的姿态,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父亲的遗体。银把刀拔出来,擦干净血迹,看了一眼情绪复杂的佐仓。
 
“……佐仓,现在没时间伤感了。赶快把这里破坏掉,离开这里。”
 
虽然同情佐仓,但是现在没有时间迟疑。经过和父亲的一场激斗,佐仓已经累得筋疲力尽,这样下去要是再碰上战斗的话,佐仓就不知道还能不能帮得上忙了。
 
“我知道……”
 
看着曾经是自己父亲的人的尸体,佐仓仿佛摒除杂念般地猛地闭上眼睛。然后摇摇晃晃地动了起来。
 
——就在这时,突然间银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一阵风起,一股压倒性的压力向背后袭过来。银立刻转身回头,惊讶地睁大眼睛,被电梯口出现的几个身穿西装的男子吸引了注意力。
 
三个男人不慌不忙地向这边走过来。
 
走在最前头的是组织的首领,须王。
 
银吞了口气,摆出迎战的架势。
 
察觉到须王接近的气息,佐仓的身体也立刻紧绷起来。
 
回过神来才注意到,整个室内都充斥着血液的芳香气味。须王踩在被血液染红的地面,笔直地凝视着佐仓。
 
跟在须王两侧的是相模和莲。听说莲前阵子受了重伤,现在看来他已经彻底康复了。
 
“真是被弄得一团糟啊。”
 
莲的惊叹声在寂静的室内回荡。须王在离两人不远处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佐仓。
 
“哥哥,你打算脱离组织吗?现在回头的话只会给你一定处罚,不会杀你。如果你愿意回来的话,现在就回答我。”
 
须王沉稳的声音让佐仓怒发冲冠。本来和父亲的一战就已经让他心乱如麻了,再加上须王的出现,连站在一旁的银都能感觉得到此时佐仓内心掀起的狂澜。
 
“仁……我讨厌你……我恨你……你应该知道的吧?所以你从来都不会把我放在重要的位置。”
 
佐仓压低身子,尖着嗓子恨恨地说道。可是佐仓的愤怒完全没有影响到须王的情绪,他淡淡地说。
 
“是啊,我知道你讨厌我。”
 
“那你也该明白了吧!我杀了父亲!我要击溃组织,仁,我要打倒你!”
 
用肌肤也能感受得到佐仓的怒吼中所饱含的愤怒,佐仓恨恨地盯着须王。
 
“和你在一起我就觉得反胃!你的存在对我来说是个障碍!!和你想的一样,我呆在组织里只是为了总有一天能打败你!!”
 
佐仓浑身颤抖地吼叫着,令银的胸口忍不住为之颤动。他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佐仓的愤怒,悲伤和混乱。
 
银“啊!”地叫了一声,想向佐仓冲过去。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行动,佐仓的身体就被扳倒在地上,喉咙被须王用手压制住。完全看不清须王的行动。就好像瞬间移动一般,须王的手就变化成了兽爪,将佐仓压倒在地面。
 
“呜……唔!”
 
须王只是压住佐仓咽喉的一部分。仅仅是这样,佐仓就已经痛苦得正剩下喘息的力气,身子丝毫不能动弹。就好像中了魔咒一样动弹不得的佐仓不停地用爪子刮着地面,闷声挣扎着。
 
“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背叛者了。——佐仓。”
 
须王的口吻突然一变,冷酷的声音传入佐仓的耳中。
 
“如果就这样让你活下去的话,总有一天你会把巴捉走当人质。也许你自己没注意到,你的不择手段这一点和父亲一模一样。”
 
须王轻蔑的话音让佐仓的身体猛地一颤。
 
银立刻将身上的背包丢开冲上去。
 
“我会让你没有痛苦地死去。”
 
还没等须王把话说完,银就变身成野兽,向两人撞去。趁须王的手稍微松开的那一刹那,银将佐仓的身体抱在腋下,飞快地向电梯冲过去。
 
“银……!?你变身成野兽了吗……?”
 
银把须王震惊的呼喊声抛在脑后,如同疾风一般穿过莲和相模之间。和他们打起来的话会有危险,但如果只是逃跑的话银的速度比较快。
 
“等等!”
 
银冲进电梯里敲破电梯的顶部,直接从地下二层跳上地下一层。随着一阵猛烈的声响,一楼的门也被银撞破,银眼也不眨地向地面上冲去。
 
“咳咳……咳咳……”
 
冲出楼梯,从原来进来的那扇门冲出建筑物外。设置好的炸弹虽然全都被拆除了,但是以现在银的力量没有什么门是他不能破坏的。接触到外面空气的瞬间,佐仓便痛苦地咳了起来,在银的怀中挣扎着身体。
 
“我可以自己走动。”
 
佐仓呻吟着说道,银冲到漆黑的灌木丛中,就佐仓的身体往地上一丢。佐仓在地面上翻了个跟头,开始靠自己的力量奔跑起来。
 
“赶紧跑。跑到车子停着的地方。”
 
银在暗夜中飞速冲刺起来,佐仓则拼命地跟在银的身后。虽然现在还感觉不到有人追上来的迹象,但是他们必须争分夺秒地离开这里才行。
 
高悬在夜空之上的半圆形弯月挥洒着银色的光辉。银在黑暗中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前方,向停在山腰的小卡车的方向赶去。还好他们都没有被组织的人发现,银看到未来正从敞开的车篷向外担心地张望。
 
“呜、呜哇……银!?佐仓先生!?”
 
被突然间出现在面前的兽人吓了一跳的未来惨叫了起来,紧接着银就变回了人形。未来连忙扶了扶歪掉的眼镜,把身子探出去。
 
“赶快开车!”
 
银和佐仓刚跳到货架上,车子就发动了。小五郎把毛毯递过来给银裹住身体。银心存感激地接过,立刻喘着粗气地倒在货架里。佐仓似乎也累得筋疲力尽,浑身无力地仰躺下来。
 
“太好了!你们去了这么久,害我担心死了。我看到有一辆全黑的轿车经过这里呢!银,你没事吧?佐仓先生呢?”
 
大概是因为从来没有这么尽全力地狂奔过的缘故,银全身都大汗淋漓的。这其中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抱着佐仓逃跑的缘故吧。但是刚才真的非常危险,要是当时银再慢一秒,毫无疑问佐仓现在已经被杀死了吧。
 
(难以置信……那个男人……)
 
见识到了须王的实力,银不由得浑身颤抖。
 
仅靠人类的姿态就能够如此轻而易举地制服佐仓。那个男人比银想象中的还要强大。即便兽化,银也没有信心能够击败对方。而且那个男人知道兽人的要害是什么。
 
结果,他们还是没有能够彻底破坏血液保管所。他们所破坏的顶多不过是一半的血液储藏而已。而且银还为了救佐仓而放弃了到手的血袋。
 
“佐、佐仓先生,你受了好重的伤啊!”
 
未来看着躺在一旁动也不动的佐仓,吓得不知所措。佐仓和他父亲战斗的时候受了伤。再加上连血袋也没有拿到手,真是太失态了。
 
但是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逃跑是首要任务。银不想在和伙伴在一起的时候遭到袭击。
 
车子沿着下山的公路加速行驶,银坐在摇摇晃晃的车子里,拼命地祈祷组织的人千万不要追上来。
 
第9章:决心
 
黎明时分到达事先准备好的山庄,才总算能够休息下来。
 
虽然组织的人没有追上来,但是还不能彻底安心。银将剩下来的血袋都给了佐仓,自己只是喝了一点应急。
 
佐仓的伤势比想象中还要重,全身到处骨折,躺在床上一时无法动弹。特别是在右脚伤势这么重的情况下还跑了这么久,回复起来当然也就慢了。
 
准备好的山庄是一对老夫妇经营的民宿,是一栋充满了民俗风情的木造建筑。从二楼的走廊望出去,可以看到镶嵌在群山之间的湖泊,景色旖旎令人心旷神怡。小五郎说他还有工作,刚到没多久就告辞回家了。
 
银把袭击行动时发生的一切告诉了未来和洋二,开始重新认真思考将来的打算。组织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庞大,他们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下去。可是话说回来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呢。兽人什么的还是从这个世上消失掉最好,一直以来他都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活到现在,可是现在连银自己也开始兽化了,这和他的理念不是自相矛盾了吗?
 
(我应该怎么办才好?)
 
虽然对抗组织是为了替父母报仇,但是当银知道有人因为组织的存在而受苦受难的时候开始,他就把杀尽群居而生的兽人当做自己的使命了。
 
一直以来他都是这么想的。但是,自从开始兽化之后,他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开始发生了某种变化。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激昂情绪,打倒对手时的快感,在体会到这些情绪的现在,他已经无法变回当初一无所知的自己了。
 
在银的内心,某种冲动日渐高涨起来。
 
越是想要压抑这股念头,大脑越是容易被冲动所占据,进而整个人都被这个思想所束缚。
 
“那个地方出现了好几辆大型卡车。”
 
打探组织设施的社区成员给他们发来了邮件,那天银袭击了的地方,现在已经什么都不剩了。看来血液已经被顺利地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要是情报再多一点就好了。说起来佐仓先生的伤,还没好吗?”
 
未来从电脑前转过头来,试探着问了一句。山庄一楼的客厅里堆满了电脑和大大小小的箱子。因为知道不会在这里常住久居,所以未来也懒得整理了。
 
自从袭击行动那一天以来,佐仓就一直把自己关在二楼的房间里。由于脚骨骨折,再加上精神上遭受打击的缘故,这阵子佐仓的情绪一直很消沉。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是被须王制服一事,还有须王讽刺他和父亲如出一辙这件事给他造成了相当沉重的打击,把食物送过去的时候他也始终是一副郁卒的神情。
 
看来,被人说他和那令他恨之入骨的父亲如出一辙,对于佐仓来说是个难以承受的打击吧。实际上就和须王所说的一样,佐仓一直主张把须王的契约对象抓来当人质。虽然银不了解须王的为人,但是看来须王对他的契约对象有着特别的感情。须王的契约对象是那个叫做巴的少年,就单纯无害这点来说和光阳不相上下。没想到身为堂堂组织首领,一个个性残酷的男人竟然会如此重视那么小的一个孩子。
 
“差不多应该可以走动了吧……我也快受不了他那张臭脸了,得想点办法才行。我去看看他。”
 
银从椅子上站起来,正准备上二楼,未来就连忙抓住银的肩膀拦住他。
 
“啊,用不着特地去看他啦。嗯,我完全没有在担心他的说。话说那人不能动的话我反倒比较安心。”
 
看到未来突然间露出坏心眼的表情手舞足蹈的样子,银不由得皱起眉头,于是未来更加用力地抓住银的肩膀。
 
“银,千万不可以成为别人的东西!”
 
听到未来表情严肃地大叫出声,银差点摔倒。
 
“……说什么啊你?”
 
自从知道了银和佐仓的关系之后,未来就变得很奇怪,看来他一直很在意那件事。
 
“我不会成为任何人的东西。你真的太奇怪了,最近。”
 
“都是因为银开始谈恋爱啊!”
 
“谁开始谈恋爱啊。”
 
银刚和未来争执起来,洋二就端着烤好的面包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洋二笑眯眯地把烤面包放在桌面上,把一小笼递给银。
 
“银,未来是因为喜欢银,所以在吃醋吧。被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抢走了银,所以心有不甘啊。被同一个男人夺走了银我也很不甘心呢。”
 
洋二用夹子把撒满芝麻的面包和核桃仁面包夹到银手中的笼子里。自从有了烧饭的锅,兴高采烈的洋二最近开始热衷于做面包。不一会儿,小小的笼子里就堆满了面包。
 
“但是我也可以理解银放不下佐仓先生的心情。那个人,就好像掉队的同伴一样不是么。你就一边吃我亲手做的面包,一边陪他聊聊吧。不管怎样,佐仓先生毕竟只信任银一个人嘛。”
 
在洋二的催促下,银只好端着装着面包的笼子走上二楼。穿过走廊,来到最里面的房间敲响房门。
 
不等里面的人回应,银就推开了房门,只见佐仓正站在窗边眺望远方。这间房以前是供客人留宿的,所以除了有浴室和厕所之外,还有床和迎客用的茶具。
 
“佐仓,洋二叫你吃的。”
 
银扬了扬手中的笼子,佐仓垂下视线在床边坐下。他的脚还有点瘸,但不至于走不了路。银在他身旁坐下,把笼子放在两人之间。银拿起一个核桃夹心面包咬了一口,咀嚼起来。面包又松又软,非常好吃。
 
“你打算消沉到什么时候?”
 
看到佐仓只是坐着不动,银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没有消沉。”
 
“明明就在消沉。没精打采的。”
 
银又重复了一遍,佐仓生气地板起脸,把头扭向另一边。银不由分说地把核桃夹心面包塞到他手上,说这面包可好吃了叫他快吃。
 
“因为打不过须王所以受打击了?”
 
听到银的话佐仓也没有任何反应。
 
“因为杀了父亲所以后悔了?”
 
“没有!”
 
这下佐仓立刻就否认了,他终于自暴自弃似的抓起面包啃了起来。
 
“因为被人家说你和父亲很像所以受打击了?”
 
“你这家伙,往我伤口上撒盐是想怎样。”
 
佐仓气愤地转过脸来,银将面包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送到口中。
 
“谁叫你一直这么窝囊。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击溃组织吗,打倒了父亲之后难道就没这个打算了吗?”
 
“不是这样的。”
 
佐仓虽然嘴巴上否认,但是银可以感觉得出来,当初和他相遇时的那种强烈感情已经消失了。果然是因为亲手杀死了父亲之后开始觉得人生空虚了吧。而且他已经找不到释放情绪的出口在哪里了。
 
“击溃组织这一点,还是没有变。……再说我现在被组织追捕。比起束手无策地坐以待毙,还是索性高举反旗更好。”
 
“跟你以前说的差太远了吧。”
 
虽然银并不想揶揄他,但是他感觉佐仓的口风和以往不一样了,他忍不住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你这样就好像在说,因为被组织追捕,所以才不得不举反旗哦。”
 
“你说什么?”
 
银那挑衅般的语气让佐仓气不打一处来,他一把抓住银的肩膀。银不耐烦地回过头来,瞪着佐仓的眼睛。
 
“佐仓,不想干的话就回组织去。回去哭着求他们原谅你。须王不是人很好吗?现在回去的话,说不定他还会原谅你的背叛哦?”
 
佐仓顿时脸色一变,一拳挥过来。银眼疾手快地抓住佐仓的手腕,反手将他扳倒在床上。银一只膝盖抵在佐仓的背上,将扣住的手腕往反方向一拧。
 
“呜……”
 
把乱动个不停的佐仓压制在床上,银俯下身一字一句地说。
 
“现在的你太碍眼了。不想干的话就给我滚。”
 
听到银的话,佐仓的脸一下子紧绷起来。佐仓痛苦地呻吟了一阵子不作回答。银松开手,从佐仓身上离开。
 
“我想说的就这些。”
 
冷冷地丢下这句话,银走出了房间。门一打开,正在外面偷听的未来就大吃一惊地往后跳了几步。银无语地把房门关上,拎着未来的衣后领拖着他来到走廊。
 
“对、对不起。我害怕银被怎么样所以才……银还是那么强大我也安心了。”
 
“我比佐仓强。你没必要担心我。”
 
“呀!”
 
拽着未来往前走的银没怎么注意刚要下楼梯,那一瞬间他连忙松手。一时竟忘了该手下留情。未来紧紧抓住楼梯的扶手,脸色铁青。
 
“哈啊哈啊,银!我可是普通的人类哦!”
 
“抱歉。”
 
未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担心地转过身去。
 
“但是真的没关系吗……?你对佐仓先生说了那种话,他会不会真的回组织去啊?”
 
“谁知道。”
 
未来担心的事银也不是没考虑过,但是他觉得应该不至于此。佐仓对须王的执念相当严重,事到如今已经不可能重返组织了。只不过这样下去的话佐仓会失去战斗的意义,银只是不想和无精打采的佐仓一起战斗。
 
“没关系吧……?”
 
银没有回答未来的话,就这样走下一楼。
 
——第二天,佐仓从房间里消失了。一句话也没留下,床上也没有睡过的痕迹。这已经是他第二次一声不响地玩消失了。银表示他回不回来都无所谓,未来和洋二却认为银的态度太过冷漠,忍不住替佐仓打抱不平。
 
佐仓会去什么地方,银其实心里有数,他只是不想浪费唇舌地和佐仓继续无意义的对话,所以不愿意去找他。他能做的只有等佐仓自己回来。只要他肯回来,就说明他还有干劲。与兽人做同伴和与人类做同伴不一样,他们必须并肩作战。所以银认为动机很重要。如果对方没有战斗的意志,他就不能强迫对方去加入战斗。
 
在接下来即将面对的世界里,他们必须随时做好赴死的心理准备。须王和莲,还有相模并不是可以轻易打倒的对手。忍的伤势也差不多该好了吧。
 
佐仓到底有没有那种觉悟呢?
 
银眺望着窗外的景色,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十天过去了,佐仓还是没有回来。二月已经过去了一半,银所隐居的山庄开始下雪。天气还很冷,虽然树木开始陆陆续续地发芽,但是看情况春天不会来得太早。佐仓留下了一大笔钱,所以资金上没有什么不自由的地方。只不过就这么干等实在让人很心焦。
 
直到雪停下来,天气开始转暖,银才终于等到期待已久的联系。
 
“终于回到日本了吗。”
 
手机接到一个电话,接通电话的银顿时笑逐颜开,心中一块大石落了下来。
 
银还在担心要是他们今后直接在英国定居了的话怎么办,看来BLACK BEAST和他的契约对象光阳已经回到日本了。
 
“现在我正在回洋馆的车上。银,你到这边来吗?还是我过去找你?”
 
“我去找你。我也有话对你的契约对象说。你们什么时候有空?”
 
“梁井先生,你什么时候有空?”
 
光阳拿开手机,用开朗明快的声音问旁边的人。结果对方立刻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一辈子都没空”,银忍不住笑了。
 
“喂喂?我想周末应该没问题。”
 
从BLACK BEAST的话中领会了意思,光阳这么回复银。我知道了,银微笑着点了点头。
 
“告诉BLACK BEAST,我这次去是要他还我的人情。”
 
清楚地把话说完,银挂断了电话。他把手机收进口袋里,拿出一件黑色外套穿在身上,走下一楼。
 
“未来,洋二。我出去一下。下周再回来。”
 
银取下挂在墙上的摩托车钥匙,向呆在厨房里的两人打了声招呼。洋二连忙冲出来,把用塑料袋包好的面包扔过来。
 
“这是我的新作品。路上小心!”
 
银接过塑料袋,放进背包里,跨坐在停在外面的摩托车上。摩托车是他偷偷回到以前住的地方骑回来的,昨晚上他预感今天会出门,所以把车牌给换掉了。
 
戴好安全帽之后,银发动引擎。
 
在去BLACK BEAST的洋馆之前,他还必须去取另一件行李。
 
银驾驶着摩托车,朝着佐仓的老家,风一般地疾驰而去。
 
银没有上高速公路,而是走一般公路,所以到佐仓的老家时已经是五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四周已是一片暮色,安静得只听得到狗吠声。银在能看到佐仓家的地方停下摩托车。站在这里往佐仓家的方向看去,观察了一阵子就发现到了轮班的时间,新来的几个男人接替了看守任务。负责监视的总共两人,在车子里分别监视玄关和后门。监视的力度并不是很大。就像佐仓所说的那样,这证明须王并不想糟蹋这个家。须王真的不是冷酷无情的男人吗?还是说他只是不把佐仓放在眼里?银彻底不懂了。
 
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看到有短信,银惊讶了。是佐仓发来的。打开一看,银不由得苦笑。
 
——我不好回去,你来接我。
 
短信内容只有短短这么一行。真是太巧了。本想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佐仓强行带走的,没想到佐仓会主动冒出来,这样再好也不过了。
 
银打电话报警,说这里有可疑车辆出现。三十分钟后警察赶到,敲打车窗进行询问。经过一番交涉,车子迅速离开了现场,消失得无影无踪。
 
银趁机跑到正门处,擅自打开玄关走进去。玄关的门没有上锁。
 
“佐仓!出来!我来接你了。”
 
银一边叫一边走到走廊,佐仓惊讶地从楼上探出头来,走下楼梯。
 
“哎!?怎么会这么快?我还没说我在哪儿啊。”
 
他才刚刚发了短信,没想到银这么快就出现在这里。
 
“因为你会去的地方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的啊。这个家……”
 
只是在走廊上走了几步,袜子就已经脏了。就算懒得打扫也该有个限度吧。
 
“你母亲死了之后,这里就没打扫过吧?”
 
上次来的时候就这么想了,银说出心中的猜测之后,佐仓便一副被你说中了的样子抓了抓头。
 
“我也和你一样,可以理解。”
 
望着积满尘埃的走廊角落,银低声说道。佐仓惊讶地凝视着他,银苦笑起来。银和佐仓一样,父母死后,家中一直维持着原状。仿佛一打扫起来就会把父母存在过的点点滴滴也清理掉一样。银的家被组织的人清理过后隐蔽了起来,即便如此,出于对逝去的人的怀念,银也没再动过家里的东西。佐仓就更不用说了。
 
“……我不是没干劲。”
 
佐仓背靠砂墙,纠结了半天终于开口低声说道。银转过头看着佐仓,把双臂抱在胸前凝视着他。他感觉到佐仓正在努力述说自己的决意。
 
“我只是变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因为父亲,我痛苦得生不如死,本来我是想最后再打倒他的……可是被人家说我的行动和父亲很像什么的,真的打击够大。”
 
佐仓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断断续续地说。
 
“今后不管自己做什么,是不是都会发展成和父亲一模一样?脑子里一片混乱……所以我想一个人让大脑冷静一下。”
 
“那当初离开的时候你应该说一声啊。虽然我也没资格说你,但你还真不是一般的我行我素啊。然后呢?下定决心了吗?”
 
“下定决心了。”
 
佐仓淡淡地笑了,视线落在地面上。
 
“——我要为你而战。”
 
意外的一句话从佐仓的嘴巴里脱口而出,银惊呆地松开抱在胸前的双臂。
 
“如果是为了你而战斗的话,我就不会变得和父亲一模一样。我已经决定了。”
 
佐仓下定决心似的抬起头,向前探出身子。银不由得往后一退,不巧身后是墙壁,他没了退路。
 
“你知道我是喜欢你的吧?”
 
佐仓的口吻突然热烈起来,伸出双手抓住银的两只手腕。在银已经接受兽化的现在,即便在维持人形的时候,银的力气也比佐仓大。只要真心反抗的话还是可以轻松地挥开佐仓的手的。然而佐仓却用那双倾注了全部热情的眼睛凝视着银,恳求般地慢慢把脸向这边靠近。
 
“……你的这种眼神不太好。”
 
当距离近到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的时候,银眉头紧锁,苦着脸小声说道。佐仓慢慢贴上银的身体,手缓缓地从银的手腕滑下,与银的十指相交地合在一起,佐仓那双一如既往冰冷的手也慢慢地被银掌心的热量所温暖。
 
“眼神?”
 
“这种拼命的眼神……”
 
好几次和佐仓肌肤相亲的原因,是因为只有在这种时候佐仓的表情会和平常不一样,好像在这种情况下被拒绝的话一定会非常受伤似的。不知道该说他是在与众不同的问题上神经过于纤细,还是该说他不过是一只披着狼皮的羊,总之佐仓并非外表看上去那么坚强。
 
“我可以亲你吗……?虽然就算你说不行我也会亲……”
 
佐仓的嘴唇终于贴了上来,银条件反射性地扭头避开。于是佐仓的唇就落在银的耳边,开始沿着脸颊滑下来。
 
“佐仓……我虽然不讨厌你,但是这种行为是没意……呜!”
 
话说到一半嘴巴就被堵住,佐仓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佐仓轻轻吮吸了一下旋即离开,离开之后马上又继续贴上来。虽然银对亲吻行为不会产生不快,但是这本该是恋人之间才有的行为才对吧。
 
“事后随便你怎么打我都行,现在就稍微配合一下吧……拜托了。回去的话……有他们在的话,你绝对不肯让我碰吧。”
 
十指交扣的掌心被紧紧握住,银叹了口气。
 
“佐仓,我对你的感情并不是特殊意义上的喜欢哦。就算我会觉得舒服,那也只是肉体上的关系而已,你不觉得很空虚吗?”
 
“这没什么好空虚的。你不拒绝我,这就已经让我很开心了……”
 
嘴唇如同被啄食般地咬住,银迷茫着该不该推开眼前的人,手上的力气渐渐松弛下来。如果佐仓觉得这样也无所谓的话,今天就遂了他的意罢。
 
“我知道了。今晚就随你去了。不过作为补偿,今后你得努力替我做事哦。”
 
经过一番换位思考之后,银无奈地答应了。佐仓惊得睁大了眼睛。接着那双眼睛细细地眯起来,佐仓松开十指相扣的手抚上银的脸颊。
 
“这是你头一次答应我呢。”
 
兴奋的声音随后被淹没在热烈的亲吻之下。银默默地接受了这一切。
 
答应下来之后银要求先去洗澡,佐仓便一言不发地牵过银的手往浴室里走。
 
衣服被强行脱下,结果还是变成两个人一起洗了。浴室的墙壁是花格纹样的瓷砖质地,有种复古怀旧的情怀。淋浴的喷头也是沉甸甸的铁质的。银当时用起来就很难调节温度,可是佐仓却能把水温调整到刚刚好。
 
“喂,我自己洗……”
 
热水喷洒在身上,佐仓就开始用沾满泡泡的浴巾擦拭银的背脊,仔仔细细地清洗银的身体。
 
“让我来吧。你只要站着就好。”
 
浴巾从肩膀滑到背心,再绕到前面,用让人焦急难耐的动作往胸部以下擦去。在明亮的光线下和佐仓赤裸相对让银有种很微妙的感觉,银只能无所事事地看着窗口。被蒙上一层雾气的玻璃窗上趴着一只被室内的光线吸引而来的壁虎。在这样的季节里也算是难得一见了。
 
“嗯……”
 
正在看着窗口的银忽然间不由自主地哼了一声弓起身体,佐仓的手指不知不觉中已经滑到双丘之间,潜入花蕾深处。在香皂的润滑作用下,佐仓的手指轻而易举地深入其中。咕叽咕叽地摩擦着银的敏感点附近,身体紧贴上来。
 
“住……手……呜……”
 
手指一边不停地进进出出,佐仓一边用热水将银身上的泡沫洗干净,在瓷砖地板上跪了下来。
 
“喂……”
 
跪在地板上的佐仓毫不犹豫地将银那开始变硬的性器含入口中,然后把中指伸进双丘之间,来回抽插起来。
 
“呜……唔……嗯……”
 
内部的敏感点被执拗地揉来揉去,很快银就在佐仓口中完全勃起了。佐仓的咬十分激烈,口腔来回移动的同时还伴随着噗滋噗滋的声音。在内部和性器同时遭到刺激的情况下,银的气息很快就开始凌乱起来了。
 
“哈……啊……哈……唔……”
 
随着佐仓的手指一进一出,银的双脚自然而然地开始颤抖。银抓住佐仓的头发,急促地喘息着前屈身子。
 
“你……还真能若无其事地做出这种事来呢……”
 
随着快感的高涨,要是不说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的话,银觉得自己搞不好会发出奇怪的声音。佐仓对银的敏感点了如指掌,银觉得自己会被他牵着走。埋在内部的手指刚刚拔出来,佐仓就握住勃起的性器根部,开始用舌头舔舐起尖端来。
 
“嗯……哈……哈……”
 
之所以对和佐仓肌肤相亲并没有讨厌到宁死不从的地步,理由之一就是佐仓那充满热情的爱抚吧。银仿佛能感受得到对方拼命传达过来的热意一样。佐仓声音响亮地吮吸了性器一口然后把嘴松开,抬起眼皮看着银。
 
“舒服吗……?”
 
又一根手指插进去,佐仓一边戳着内壁一边套弄性器。银颤抖着腰,吐出急促的喘息。
 
“嗯……啊……哈……”
 
佐仓的舌头灵活地绕着乌头打转,把从尖端溢出来的蜜汁吸入口中,这一瞬间产生的快感如同电流一般贯穿了银的背脊。
 
“已经……哈啊……哈啊……”
 
光是站着都觉得辛苦,大腿时不时地发颤,无意识中追逐着快感而去。佐仓的手指目标明确地刺激着内部的敏感部位,身体由内到外地整个发热起来。在反复上下移动的口腔中,银的性器已经快要到达界限了。
 
“佐仓……把嘴……拿开……”
 
感觉发热的身体越来越难以自持,银呻吟着说道。快要射金的他没有办法继续忍耐下去了。但是佐仓反倒将银的性器含得更深,用舌头激烈地挑逗起来。
 
“叫你把嘴拿开……呜……!”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的银一把抓住佐仓的头发想要强行把他从自己身上拉开。就在这时,一阵快感的狂澜袭来,银一不小心把经验射在了佐仓脸上。被吓了一跳的佐仓停下动作,用手擦了擦从脸颊上滑下的经验。
 
“抱……抱歉……哈啊……哈啊……”
 
全身上下都在发出喘息,银的身体颤抖不止。下腹部仍然残留着余热,他只剩下喘息的力气了。
 
“都叫你别这样了……”
 
看到佐仓伸出舌头想要去舔手上的经验,银不高兴地抓过淋浴的喷头对着佐仓的脸喷去,佐仓哇地大叫了一声,这才离开银的身体,把被淋湿的脸背过去。
 
“这有什么嘛……喝下去又不会怎样。”
 
“我不喜欢。”
 
银把喷头对准佐仓的那张被弄脏的脸,不由分说地帮他洗起来。当他确认佐仓的脸上没有经验了之后才把喷头挂回去,佐仓站了起来。
 
“嗯……”
 
佐仓把手绕到银的后脑勺,然后一口咬住银的嘴唇。嘴唇被粗鲁地撕咬着,舌头在唇上舔来舔去。银微微张开嘴,佐仓的舌头就立刻撬开唇缝钻了进去。
 
“嗯……呜……呼、哈……”
 
佐仓的手在上半身爬来爬去。银被迫与佐仓舌头交缠地吻在一起,于此同时汝头还被捏住。小小一粒的汝头在佐仓的指间硬挺起来,慢慢传递着热量。佐仓不知厌倦地持续着深吻,游走在口腔中的舌头将银的嘴巴大大地撬开。银不喜欢这种津液交织的激吻,会让人脑袋一片空白。
 
“哈……哈……”
 
直到银呼吸困难地颤抖着胸腔,佐仓的脑袋才终于离开,从嘴唇向耳朵的方向移动。佐仓轻柔地撕咬着银的耳朵,舌头钻进了耳洞中。
 
“嗯……呼、哈……啊!”
 
耳朵被咬的同时汝头也被轻轻扯了一下,银忍不住发出一声高昂的呻吟。一发现银有感觉,佐仓就拼命地集中攻击那个地方。银看到佐仓那已经勃起的性器,心情更加难以平静。
 
“哈……哈啊……啊……”
 
银不喜欢只有自己一个人被弄得那么舒服,于是他也伸出手去握住佐仓的性器。手刚一碰到性器,佐仓就叫了一声,腰往后一缩。
 
“喂,别碰……很快就会射的……”
 
“你也射就好啦……”
 
银开始轻轻地用手套弄起来,佐仓屏住呼吸,揉乱了银的头发。他们的头发都湿漉漉地滴着水,呼吸声充满了整个浴室。银的手动了一会儿,佐仓的腰就开始抖起来了。
 
“不行了……要射了……”
 
佐仓握住银的手,强行套弄起来。不一会儿性器就开始膨胀,在两人的手中射金。经验从指间满溢出来,把手弄得黏糊糊的。
 
“哈啊……哈啊……哈……”
 
佐仓把头靠在银的肩膀上,激烈地喘着气。银还在继续套弄佐仓的性器,佐仓倒抽一口气,大股大股地经验再次溢了出来。
 
“好舒服……”
 
佐仓气息紊乱,沙哑着嗓子低声说道,接着再次吮吸住银的嘴唇。被吻了这么多次的银,已经不会觉得与男人接吻有什么不对劲了。银刚把濡湿的手指洗干净,佐仓就把他拦腰抱过来。
 
“可以插进去吗?”
 
被对方目不转睛地盯着看,银沉默了一会儿。佐仓撩起银湿润的刘海,清脆地吻了一口。
 
“作为条件,不许射在里面哦……”
 
银无奈地应允了,佐仓眼睛一亮,嘴唇再次覆盖上来。
 
在佐仓的催促下,银转过身去背对佐仓,把手撑在瓷砖墙壁上。佐仓用一直插在甬道里的手指把后泬撑开,再一次套弄起性器直到硬挺为止,慢慢地将尖端对准花蕾的洞口。
 
“嗯嗯……”
 
先是乌头一下子埋了进来,银痛苦地屏住呼吸。超出承受范围之外的硬物慢慢向体内深处挺进,身体自然而然开始用力。佐仓像是安抚银似的用手骚弄着他的背脊和小腹,缓慢而谨慎地把腰身向更深处挺进。
 
“呜……哈……啊……”
 
炙热的硬块一点点地埋进甬道里。不管体验过多少次都难以适应的异物在插入到一半的时候停了下来。
 
“哈……好舒服……”
 
从背后抱住银的身体,佐仓陶醉般地低声叹道。忍耐已久的银深深吐出一口气,手差点要从墙壁上滑落,于是赶紧继续撑住。瓷砖墙壁冰凉冰凉的,说实话他并不太想碰。
 
“银……”
 
听到佐仓的呼唤,银转过头去,上唇就忽然被舔了一下。佐仓双手从银的腋下伸到他胸前这样抱住他,轻柔地撕咬着银的耳朵。
 
“呜……”
 
佐仓开始摇摆起腰部,浅浅地律动起来。也许是为了让结合的部位快点适应下来吧,他用轻微的动作刺激着那里。缓慢的律动慢慢让银的身体放松下来,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快感。
 
“嗯……呀……呜……!”
 
渐渐地律动由慢变快,银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佐仓来回摆动着腰部,银难以自持地发出呻吟。他的身体已经开始适应了被男人的性器插入的这一事实,在甬道中律动的性器并没有让他觉得疼痛,而是开始感觉到一阵甜美的酥麻感。
 
“哈……啊……哈啊……”
 
佐仓凌乱的喘息声在耳边荡漾,银觉得自己快要变得不正常了,忍不住发出的软软的娇喘声。
 
“我可以……插得更深一点吗?”
 
佐仓沙哑着嗓音问了一句,将性器往更深处挺进。银连忙屏住呼吸,身子向前倾。这个动作在佐仓眼里看来好像是逃跑一样,腰立刻被强行拉了过去。
 
“啊……呜……呜……嗯……”
 
腰被佐仓抱住,炙热的肉块在体内深处凶猛地抽插起来。被摩擦过度的内壁就好像要烧起来一样。炙热的内棒每次摩擦到敏感的部位,银就会舒服得连指尖都要颤抖。
 
“里面变得湿哒哒的了呢……”
 
佐仓大口大口地喘气,不停抽送着腰部。银胸膛颤抖不已,布满红潮的脸颊抵在墙壁上。撑着墙面的手慢慢滑落,整个人变成臀部高高向后翘起的姿势。佐仓的性器打着圈地在甬道里挖掘着快感的种子,让银的呼吸越发凌乱。
 
“啊……啊……嗯……呜……”
 
不发出娇喘的话恐怕很难忍受得住,银断断续续地从鼻腔中溢出呻吟来。佐仓说银的体内已经湿哒哒的了,正如他所说的那样,粗大得令人难以想象的分身此时已填满了下体的甬道,银可以感觉得到湿哒哒的内壁正紧紧地将那异物裹在后泬里。
 
忽然间,佐仓关上淋浴。突然安静下来的室内让沉浸在快感中的银动摇了心神。
 
“哈……呜……!”
 
佐仓的每一下抽插都会伴随着出入后泬时发出的濡湿响声。银被那猥琐的声音吓了一跳,吞了口气压抑住呻吟声。
 
“银,出声啊……”
 
佐仓气息凌乱地摆动着腰,用手包裹住银的性器。他一边抽插一边摩擦着银的下半身,银再也忍耐不住,终于还是软软地发出娇喘。
 
“不、要……啊……啊……”
 
濡湿的水声在耳边扑哧扑哧地回响,羞耻心让银的脸颊都烧了起来。佐仓故意用力地撞击着银的下体发出响亮的肉体碰撞声。两人此时都已是呼吸急促,大脑被热气蒸得一片空白。
 
“已经……要射了……银,你也弄一下啦。”
 
佐仓抓住银的手,让他握住自己的性器。佐仓把手搭在银的腰间,开始激烈地抽插起来。甬道被蹂躏得一塌糊涂,银沉醉在令人酥麻的快感中,无意识间开始自己套弄起性器来。舒服得令背脊颤抖的快感一波接一波向他袭来,银像女人一样娇喘连连。
 
“呜……哈啊……哈啊……”
 
终于,佐仓的腰猛地一震,他立刻将性器抽出来,用手摩擦了几下,在银的背上吐出经验。
 
“呜……哈……哈……”
 
感觉到一大股白浊的液体射在背上,银也加快了手中套弄的速度。很快银也到达了高朝,在手中吐出粘稠的液体。
 
“哈……哈……哈……啊……”
 
被包围在深沉的快感之中,银全身上下地喘着气,倚靠在墙壁上。身子好热,脚也抖个不停。佐仓的性器明明已经拔出来了,却让银有种他还在里面的错觉。结合的部位仍在隐隐作痛,折磨着银的神经。
 
“银……”
 
如同野兽一般地喘着气的佐仓再一次把银抱入怀里。累得精疲力尽的银没有推开,而是乖乖地任由他就这样抱着。佐仓疲惫地凝视着银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反复亲吻着银。
 
“嗯……呼……嗯……”
 
射在背上的佐仓的经验顺着双丘之间的缝隙滑落下来滴在地面上。这煽情的画面让银忍不住全身为之一颤。
 
大概是因为银说今晚上准了,所以出了浴室之后佐仓继续索求着银的身体。
 
在随便铺就的被单上面身体结合了好几次,全身上下到处都被佐仓执拗地舔了个遍。银放任佐仓释放他的热情,予取予求地任由他做到早上为止。
 
第二天中午过后醒来,看到佐仓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睡在旁边。银心想我落得全身酸软无力,你倒睡得又香又甜。看着佐仓的睡脸,一肚子火的银很想冲他脑袋给一拳,但是最后他还是决定收敛起怒火,先去洗澡算了。
 
把身上的污垢洗干净之后开始洗漱和穿衣。看到脖子上出现了淤血的痕迹,银摸了摸胸口,心想还好自己穿的是高领的衣服。
 
“喂,佐仓。起来,要出门了哦。”
 
银用脚轻轻踢了踢佐仓的头,强行把他叫醒。刚起床的佐仓迷迷糊糊地抓了抓头发,抬头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的银。
 
“出门是要到哪里去……”
 
“BLACK BEAST那里。”
 
银一脸平静地回答,佐仓脸色顿时一变,一言不发地走进浴室里。三十分钟后佐仓也做好了准备,把鞋穿好。他在皮革外套上围了条红格子的围巾,然后戴上手套。今天明明就不怎么冷,银看着全副武装的佐仓忍不住苦笑了。
 
“看守的人怎么办?”
 
在给玄关拉门上锁的时候佐仓这么问道。监视的问题银已经妥善处理了,今天他又打了个电话去报警,说周围有可疑车辆停靠。这附近住的只有普通人家,有人驾驶着车一天到晚地停在这里会引来周围居民的疑心也不奇怪。趁着监视人不在的时候银和佐仓走出家门,坐上停在远处的摩托车。银把专门为佐仓准备的安全帽递给他,发动引擎。
 
以前银曾经去过梁井轰的家,从佐仓家过去那边要整整跨越三个县。开上高速公路,银把摩托车的风门全打开,即便是这样高速行驶,也还是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充满情调的路灯整齐地立在道路两旁,下坡的时候银降低了车速。看到那高高耸立在眼前的紧闭的大门,银才把摩托车停下。
 
银没有下车,而是摘下安全帽往周围打量了一圈。门的两侧装有摄像头,但是不知道对讲机在哪里。以前来这里的时候是一位叫做亚历克斯的老人在大门旁边的控电板上操作开门的,现在大门旁边什么都没有。
 
就在他思考着该怎么办的时候,门自动打开了。
 
“他住的房子好气派啊。”
 
佐仓低声感叹道。银再次发动摩托车进入洋馆中。他是半年以前来过这里,当时这里还盛开着夏天的花。现在到处都是一层薄薄的积雪,妆点着寂寞的庭院。骑着摩托车走了五分钟左右进入巨大的庭院,银在巨大的洋馆正面玄关前把摩托车停下。他把安全帽放在摩托车上,和佐仓一起向玄关的门廊走去。
 
缓缓推开厚重的大门,一位白发老人出现在两人面前。
 
“好久不久,银先生。请进。”
 
拥有着蓝色的眼珠和轮廓分明的容貌的老人名叫亚历克斯。是洋馆主人的忠实管家,是个任何时候都能保持冷静沉着的可靠男人。
 
“这位是……?”
 
在亚历克斯的引导下银走进室内,在擦脚的鞋垫上把鞋底擦干净。佐仓则好奇地眺望着天花板和墙壁。
 
“佐仓辽,我的同伴。”
 
听到银这么说,亚历克斯仔细地盯着佐仓端详了片刻,鞠了一躬向前走去。银前脚才刚踏上软绵绵的地毯,一个亲切的面孔就立刻蹦了出来。
 
“银!”
 
这个相貌柔和,约摸二十多岁的青年名叫凤光阳。以前银曾经救过他,因为对方感激银的救命之恩,所以银决定这次找他们帮忙。这个从来不会怀疑他人的年轻人总给人一种很脱线的感觉。由于两人好久不见,光阳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一来到银的面前就立刻紧紧握住银的手。
 
“还能再见到你真的好高兴啊。都是多亏了银我才能够回到日本来的。你过得还好吗?那之后你怎么样了?”
 
光阳笑眯眯地问个不停,银的表情也自然而然地松弛下来。光阳是被称为饵的稀少人种,兽人的粮食。对于兽人来说,饵是赖以存续的不可缺少的存在。随着每年数量的减少,饵现在已经变得很难得一见了。
 
“经历了很多呢。BLACK BEAST……梁井在哪里?”
 
“在客厅哦。啊,我是凤光阳,请多指教。”
 
光阳注意到站在银身后的佐仓,笑着打了声招呼。佐仓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我叫佐仓辽”。在走廊上走了一会儿,佐仓才把手套脱掉。
 
在亚历克斯和光阳的带领下,银和佐仓一起来到最里面的房间。推开厚重的房门,进入一个雅致的房间。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盯着走进房间的银和佐仓目不转睛地看。这是一个约摸三十岁出头的黑发碧眼的男子,听说是个英国人。单从外貌上来看应该还混杂着其他的血统,即便是在自己的房间里也穿得整整齐齐。他本来就不是个慈眉善目的人,现在那副扭曲的表情更是明显地透露出不满。
 
梁井轰——他是银在袭击组织的时候认识的黑色兽人。
 
“都是因为你,害得我不得不回到日本。”
 
银在梁井对面坐下,满脸不爽的梁井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梁井把视线从银的脸上转移到佐仓身上,恶狠狠地盯着佐仓看。因为他们都明白彼此是兽人,所以气氛僵得像是要冻结起来一样。
 
“梁井先生真是的!有什么不好嘛,这点小事。而且我明明都说了担心祖父和祖母,想回日本,你就是不答应。能回到日本我很高兴,都是多亏了银。”
 
将冰冷的空气轻松打破的是光阳。他笑盈盈地在梁井身边坐下,从亚历克斯手中接过茶水。看来他们才刚刚回国,还没来得及雇佣人仆人,所有家务都有亚历克斯一人料理。
 
“算了……的确,说过有机会要还你人情的人是我。然后呢,有什么事?那位是?”
 
虽然心有不满,但是看来梁井也觉得总是这么摆着臭脸也不太好。他狐疑地盯着佐仓的脸,指着佐仓不客气地问道。
 
“这是成了我的同伴的佐仓辽。是组织首领须王的义兄。”
 
银一说出佐仓的真实身份,梁井的脸瞬间就紧绷了,开始用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佐仓。一开始就说清身份,总比后来被对方发现之后招来怀疑要好。
 
“……脱离组织了吗?为什么要把这样的家伙介绍给我?”
 
梁井抱起双臂,浑身散发出警惕的气息。这个男人为了避免和组织发生纠纷而离开日本前往英国,原因之一大概是由于自己的照片曾经被登在杂志上,但是更重要的是为了保护他身旁的光阳。留在日本的话,只怕组织的人会在不知不觉中潜伏在他们身边。虽然对于想要独占光阳的这个男人来说很抱歉,但是为了让他们还自己这个人情,银必须把他们也牵扯到这个计划中来。
 
“你能回到日本来真是帮了我大忙。听好了。”
 
银用严肃的神情一本正经地看着梁井这么说,梁井的脸上一瞬间露出一丝怯色,身子僵直。
 
银眼也不眨一下,直接开门见山地说。
 
“——我要击溃组织。请借我一臂之力。”
 
银的这句话让梁井脸色一变,无言地瞪着他看了一会儿。他身旁的光阳整个傻掉了,站在旁边的亚历克斯的表情也一下子紧张起来。
 
“……你,是认真的吗?”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让动摇的心神冷静下来,梁井从怀里掏出一支烟,却也不点火,只是把手搭在额头上。
 
“我干嘛要开这种玩笑。”
 
“你不是说过要一个人战斗吗!为什么要把我卷进去!?难道你就是为了这个特地把我们大老远从英国叫回来的!?为什么你不早点说!早知道这样我绝对不回来!!”
 
梁井血气上涌地冲银怒吼起来,粗鲁地拍打着桌面。桌面上的茶器跟着摇晃起来,光阳连忙站起来交互地看着银和梁井二人。
 
“银,发生什么事了?把详情告诉我们吧。”
 
光阳一脸困惑。的确本来他们和组织斗争什么的并没有什么关系。银瞥了佐仓一眼,开口说道。
 
“以前我是打算一个人战斗,把所有兽人都杀光……但是和这家伙一起破坏了组织的设施之后,我醒悟到仅凭一己之力没办法达成这个目的。组织为了增加兽人的数量,出于长远考虑而储存了大量血液。只靠我一个人的话是无法对抗组织的。我需要强力的同伴。”
 
银淡淡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银,你就这么恨组织吗?打架什么的,我觉得还是别做为好。”
 
光阳一脸认真地劝说着银。他从桌子对面探过身来,恳求似的说道。
 
“我觉得,须王先生并不是那么坏的人啊!梁井先生那次他也帮了我们,我还是不想看到兽人和兽人打起来。银,你重新考虑一下吧。”
 
银感到很意外,没想到光阳居然会替须王说话。这么说来以前和他聊天的时候,他好像也曾说过须王不是坏人之类的话。银并不讨厌光阳的这种善良的性格。
 
但是银现在的心情,已经从仇恨转变为其他某种感情了。
 
“在战斗的过程中,我变身成兽人了。”
 
听到银的自白,梁井和光阳都震惊地沉默下来。
 
“明明发誓过绝对不再变身的,但是我却打破自己的禁忌。从那天起,我就变得想在另一种意义上打倒他们。”
 
“哎?什么意思?”
 
“我——要亲手打败须王。”
 
银握着拳头,连佐仓也惊讶地凝视着他。
 
“那家伙很强。变身成野兽之后我更加清楚地明白了这点。我想打败那个人,并不是因为我恨他,是因为我想打败组织中最强的对手。但是为此我需要同伴。对手的数量太多了。TOP4的约翰已经死了,你们知道吗?”
 
“约翰吗?”
 
听了银带来的消息,光阳和亚历克斯都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啊啊,约翰已经死了。但是组织里还有一些实力挺强的兽人。莲和相模都是强敌。只有我一个人的话解决不了他们。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你是要我为你和组织首领的决战作准备吗?这种事你叫你身边的那家伙去做不就行了吗?”
 
梁井面带不爽地说,银立刻冷冰冰地回答。
 
“这家伙比忍还弱。只靠他一个人的话不行。”
 
“真抱歉啊……”
 
至今为止一直保持沉默的佐仓不满地嘟哝了一声。
 
“你们不也是吗?只要组织被摧毁了,你们就能过上安宁日子了吧。就不需要躲来躲去啊。”
 
银扬着下巴说道,表情严肃的梁井终于给香烟点了火。梁井把烟叼在嘴里,皱着眉头沉思了一阵子。
 
“……要论数量的话,就算加上我一个人也不会有太大改变吧。再说组织里的兽人多如牛毛,你要怎么对付那么多兽人啊?”
 
“不说别的,只说这家伙的提议的话,其中一个方法是将所有饵杀死。然后把和须王结下契约的那个少年绑架过来作为人质也是一条路。”
 
银所说的提议让光阳顿时脸色发青,梁井也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来梁井也没想过要这么做。
 
“这两个方案我都不同意。但是把组织暗中储藏起来的饵的精子夺走作为要挟这个方案还算可行。刚才你说你只有一个人,但你很有钱,对我们来说会有很大帮助。”
 
“你知道精子的保管所在哪里吗?”
 
梁井两眼放光,表情开始兴奋起来。对于组织来说,饵是最重要的存在。只要拥有这个砝码,形势就会瞬间逆转。
 
“不知道——所以要把昌史拐到我们这边来。”
 
当银说出这个至今为止不曾提到过的方案,佐仓惊讶地不由得站了起来。梁井、光阳和亚历克斯也饶有兴致地凝视着银。昌史是组织的干部,是被称作饵的特殊人类,已经活了很长时间。他曾经暂时性地和银结下过契约。
 
“昌史的话一定知道精子的保管场所在哪里吧。只要把那家伙抓过来问就可以了。”
 
“但是他不可能会说的。就算你对他严刑拷打,他也感觉不到疼痛哦。而且他的契约对象还是那个红毛兽人。”
 
“正是这样。昌史只是单纯地想跟强大的兽人进行契约。只要我打倒忍,让昌史跟我结下契约就可以了。也就是说,把那个家伙拉拢到我们这边来。”
 
银信心十足地这么说道,梁井被他的话震慑到了,把还没有抽几口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看来他已经没有继续抽下去的气力了。
 
“银……”
 
光阳也被银的作战方案惊呆了。这是没有光阳就无法进行下去的计划。那一次和昌史见面的时候银就感觉出来了,昌史和光阳之间并不像敌人之间的关系。昌史对光阳抱有特别的感情。虽然不知道那是友情还是爱情,但是这一点应该是有机可乘的。
 
梁井陷入长时间的烦恼中,他双手捂脸,艰难地吐出一口气。
 
本来银打算硬逼也要强迫他加入战斗,但是此时此刻他还是等待梁井自己做出决定。在黑色兽人和忍的战斗中,银曾经见识过他的实力。对他们来说梁井是个强大的同伴。能够和莲与相模对决的只有这个男人了。
 
“……要把亨叫出来吗?”
 
长时间的沉默之后,梁井把视线投向光阳,小声说道。光阳猛地睁大眼睛,咬紧嘴唇。
 
“还有一个可以成为战力的兽人在。数量越多越好吧。”
 
梁井下定决心地看着银说道,银颤抖着身体,用力点了点头。
 
没想到在数量上己方的战力可以和必须打倒的敌人相持平。银的最终目的是组织的首领须王。他决定一定要亲手打倒那个男人,击溃整个组织。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在场的人谁也没有说话。每个人都在内心暗自描绘着即将拉开序幕的战斗,只怕一开口说话,内心的不安就会显露无遗。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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