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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他是直男斩(向基佬势力低头)下——清简

 第45章

 
傅琅推开卫生间的门,一只腿已经迈进去了一半,正要关门,突然感觉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抢先闪了进来。
 
顾而立抓住傅琅的肩膀,胳膊肘一抵就把门给关上了。
 
密闭的空间里,有点儿幽暗。窗子透过一缕光洒在傅琅的头顶。
 
阴影之下,他的轮廓更加分明。
 
空气里安静的只剩下低低的喘息声,长长短短,已经分不清是谁的。
 
顾而立直直望向傅琅,彼此距离不过几寸。他仿佛看到自己在傅琅的眼睛中燃烧,身体就像是遇到了一簇火焰。他退无可退无可避免,只能选择束手就擒。
 
傅琅眼神一暗,将顾而立压在了卫生间的瓷砖墙壁上。
 
俯身低声问他:“你怎么也来了。”
 
顾而立贴着冰凉的瓷砖,只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傅琅在他耳朵根儿前吹气,一阵电流从他身上流过。顾而立把手伸进他的裤子,声音轻颤:“你不也来了么。”
 
傅琅眼神呲呲冒火,低头咬住了他的嘴唇。啃噬舔咬,撬开他的齿关。
 
顾而立闭上眼睛,感觉一切都化成了虚无,毛孔张开,他的身体就像是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需要把所有的热量都排出去。他的自我已经消失,只剩下意识在寻找。摸索。探求。
 
“栗子!你怎么把林泽庸小妹扔在这儿了!!!你人呢?!!”
 
刘硕呐喊的声音传过来,差点儿没把顾而立给吓萎了。
 
傅琅一怔,松开了他。
 
于是顾而立顿时就意识清醒了。
 
“我操你大大大大爷。”顾而立皱着眉毛冲着门外喊,一只手扣好了衬衫扣子,随后,哐当一脚踢开了卫生间的门。
 
傅琅也偏过头,把衣服收拾好,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明。黑着一张脸跟着顾而立一起走了出去。
 
出了门儿,顾而立二话没说就逮着刘硕揍了一顿。
 
看着来势汹汹的这位大爷,刘硕不明就里,一边躲一边求饶。
 
顾而立哪可能放过他,从客厅把他挤到了卧室门口。
 
“栗子哥,好好说话别动手行不行。”刘硕半躺在地上,举手投降,看着顾而立双眼直冒火,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招惹这祖宗了。
 
“去你妹的。”顾而立拧着他的胳膊往外翻,“我他妈今天非把你揍出屎不可。”
 
刘硕挣扎着想起来。
 
可还没过几秒,傅琅就来了,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刘硕,俯身一把抓住了刘硕的衣领,冷冷的看着他,咬牙切齿的说:“栗子,你说怎么收拾他?”
 
“切了他小鸡鸡。”顾而立眯着眼,目光危险而又可怕。
 
“妈~我想回家~”刘硕都快哭了,双手奋力的提着裤子,生怕被人给扒下来。
 
“哟,你们这是干嘛呢?”林泽庸笑着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躺着一脸恐惧的刘硕。
 
顾而立说:“要切他小鸡鸡。”
 
“林泽庸,快救救我!”刘硕向他投去诚恳而又迫切的目光。
 
林泽庸抱臂站在门口,斜了他一眼,然后哒哒跑去了客厅说:“我家的水果刀,特别快。”
 
刘硕两手抓着裤子,挤着眼泪道歉,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
 
“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真的,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顾而立扬起手吓得他直眨眼:“倒霉孩子一点儿眼力见儿没有。”
 
说完就松开了他,忿忿走了。
 
傅琅看了他一眼,就也松手了。
 
刘硕眼泪汪汪的楞在原地,一脸被凌辱过的羞愤表情。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嘤嘤嘤。”
 
直到开始吃饭刘硕都没回过神来,抬头看了一眼顾而立,挠了挠头,一脸委屈的问他:“你还要不要馒头了?”
 
“要你妹啊要!”顾而立拿筷子敲了敲他的头,“你他妈快闭嘴吧,好好吃你的饭去。”
 
刘硕咬了一口馒头,揉着额头搁那儿委屈。
 
“行了。”顾而立也有点儿过意不去,递给他一罐啤酒,“赶紧吃吧,吃完我们几个去打打球。”
 
今天傅琅窝一肚子气,没心思做饭,就点的外卖。
 
顾而立感觉今天份的酸菜鱼格外难吃,吃得他心情很不好。
 
堵心。都怪这刘硕这傻逼!早知道不让他来了。
 
顾而立喝了一罐啤酒,塞了个馒头就没吃了。
 
吃完饭四个人在街上溜达了一圈,走到了附近的小学去打球。
 
刘硕抱着篮球问应该怎么分队,如果两两一队的话,他感觉傅琅跟顾而立的关系比较好一点儿,可能这俩人配合得更加默契。
 
于是开口提议:“我跟林泽庸一队吧。”
 
“去你妈了个小杰瑞。”顾而立皱着眉毛骂了他一句,“我跟林泽庸一队。”
 
他要是跟傅琅一队就没什么意思了,打对手的还可以搂搂抱抱,多好。
 
“行吧。”刘硕说,“我就是觉得我跟傅琅都挺厉害的,分到一起,对你们不公平。”
 
他话音刚落,顾而立就把球往地上一摔,篮球借着一股弹力跳向了斜后方,稳稳砸到了篮筐里。
 
顾而立漠然的看了他一眼:“老子闭着眼都能虐你。”
 
刘硕耸耸鼻子,心想,特么的运气真好。
 
傅琅直有点儿想为他男朋友竖大拇指,这简直帅翻了好吗。
 
打篮球的时候,顾而立勉强恢复了点元气,尤其是当运球擦过傅琅旁边的时候,他一边儿运球一边儿冲傅琅眨眼,感觉太他妈甜了。
 
可是俩人净眉目传情去了,压根没把心思放在打球上。
 
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卡了得有好几分钟,林泽庸和刘硕抱臂站在那儿一脸状况外。
 
嗯嗯嗯???
 
这干嘛呢?
 
“你们还打不打球了?”林泽庸喊了一声,“虐狗呢这是?”
 
哎对,他们正打球呢。顾而立回过神来,把球直接扔给了傅琅。
 
跑到三分线前,冲林泽庸说:“要是敢拦他我揍你。”
 
林泽庸摇摇头:“这样有意思吗?这球没法打了。哎,不打了不打了。”
 
即使愚笨如刘硕也看出来,顾而立跟傅琅这俩人之间有点儿不一样了。
 
抱着球回去的时候,刘硕搂着顾而立肩膀问:“你俩是不是……”
 
顾而立刚想点头,就听见他说:“是不是拜把子了。”
 
顾而立没忍住咳嗽了两声:“你他妈真不愧是非主流小王子,还拜把子呢。你以为我是你啊。”
 
刘硕不懂了:“不是,你俩关系这么铁,难道没拜?”
 
“我俩这不叫拜把子,我俩谈恋爱呢。”顾而立说完挺得意,看了一眼傅琅说,“我是他男朋友。”
 
“卧槽,你们在一起了?”刘硕有点儿接受无能,也就是几秒之后,叹了一口气,“就连你们也都脱单了。”
 
“什么叫做就连?”顾而立说,“我们俩这条件这身高这模样,亿万少女的梦想啊。公布一下我俩在一起,全校都得引起一场失恋浩劫。”
 
刘硕忧伤的点点头:“那我们几个人里面儿,也就我一个单身狗了。”
 
顾而立揽着他的肩膀说:“不还有林泽庸陪你吗?”
 
“他有女朋友啊,你不知道?”刘硕看了他一眼,“他女朋友高中就谈了,现在在别的城市念书呢。”
 
“哦哦。”顾而立点点头,“异地狗还不如单身狗。”
 
说完他就松开了刘硕,然后去揽住了他家男朋友的脖子。
 
“一身臭汗,离我远点儿。”傅琅表情略带嫌弃,“滚滚滚。”
 
刘硕在一边说风凉话:“就这样冷漠无情的人,你还能跟他在一起谈恋爱,啧啧。”
 
顾而立切了一声,护着傅琅说:“我家狗蛋儿就这样。”
 
傅琅说白了就跟榴莲差不多,看着浑身是刺儿,脾气也臭得嘎七马八的,其实切开了就是一傻白甜。
 
走到半路,顾而立就拐进了超市,傅琅一扭头人已经不见了,打了个电话问他在哪儿。
 
“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边买点东西。”顾而立匆匆挂了电话。
 
傅琅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他要买什么。
 
今天林泽庸的妈妈有事儿不回来了,傅琅抱着桃子在客厅玩儿。
 
刘硕说有事先走了。
 
过了半天顾而立才回来,提了一大兜东西,傅琅给他开门的时候,看见他出了一脑门的汗。
 
顾而立把东西放在客厅的桌子上,脱了外套搭在衣架上,边洗手边说:“小泽泽,等会儿我得借你家厨房用一下。”
 
“你会做什么?”傅琅抱着挥舞着胳膊要找顾而立的桃子,有点招架不住这小妹妹。
 
她一看见顾而立就活蹦乱跳,瞬间失去自我。
 
顾而立走到傅琅面前,挽了挽袖子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转身掏出来一盒药,还抓了一把核桃。
 
“我刚刚去药店帮你买了点补药,我寻思着光吃药也不好,于是又买了点核桃。”说着顾而立又抓了一把枣搁在他面前,“还有这个,安神助眠的。”
 
傅琅有点儿好笑的看着他:“哥哥!我又不是坐月子,你突然买这些玩意儿干嘛。”
 
顾而立转身走了,轻轻说了一句:“我男朋友天天熬夜,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了。我心疼他还不行?”
 
傅琅把桃子塞在婴儿车里,走过去站在了顾而立的身后,轻轻抱住他的后背说:“我男朋友总是这么会照顾人,还要为我学做饭,还天天偷着帮我剪片子。我都快心疼死他了。”
 
顾而立有点儿惊讶,侧了侧脸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帮你剪片子?我以为你没发现呢。”
 
“你当我傻。”傅琅把下巴搁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我每天剪到哪儿心里都有数。”
 
那天他迷迷瞪瞪睡着了,看见顾而立趴在他电脑前,打开了PR一脸认真的帮他剪了半天。
 
那会儿都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他看着顾而立的背影,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我这几天正好睡不着,起来活动活动。顺手就帮你做了。”顾而立说。
 
“妈的。”他解释也没用,傅琅根本不信,“好感动。”
 
“是吗?是不是特想哭?”顾而立轻轻点了点他的耳垂。
 
他的手指冰凉,让傅琅精神都为之一振,转而抓住他的手。
 
“下一秒就嚎给你听。”傅琅没忍住笑。
 
“别哭。”顾而立抱住他,“我是你坚强的后盾。”
 
本来傅琅还觉得挺可乐的,结果他这一句话刚说出来,傅琅差点儿就飙泪了。
 
操操操,怎么一谈恋爱就这么容易被感动了呢。
 
我是你坚强的后盾。
 
简直戳心。
 
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跟他说过,即使是他的父母,也经常说他冷血无情,说他刚出生的时候连哭都没哭一声。所以从小到大,他都特别独立,尽量不麻烦别人。
 
“煽情小能手啊你是。”傅琅松开他说。
 
“你再不松开,我就要哭了。”顾而立摸了一把他的腰,“下巴快戳死我了。”
 
一回头发现林泽庸正抱着桃子坐在沙发上,一脸闲适的看着他们。
 
顾而立摸了摸鼻子,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林泽庸敲了敲键盘,笑着说:“你俩继续,别管我。”
 
傅琅看了他把南瓜洗了,抓了两把米在那儿淘。
 
“今天你就住这儿吧。”
 
傅琅不经意的说了一句,想尽量把这话说得没有歧义,不那么歪。
 
可是听在顾而立的耳朵里,怎么去品都感觉像是在邀请他干点儿什么。
 
“行。”
 
反正明天是周六,不用上课,也不用早起。
 
顾而立拿了一把小刀,认真的削着南瓜。
 
一愣神儿没注意流血了,他拿纸巾摁了一下,就继续削皮。
 
可心思却不在南瓜上。
 
因为昨天他梦见卫东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再梦见过卫东,可能是因为那天回忆的太多,所以又想起来了吧。
 
梦里面卫东也没有对他做什么,就是无助的看着他,一身是血,嘴唇蠕动,好像是在说:“栗子,你要……记得我……”
 
有俩月没去卫东家送钱了,顾而立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这什么时候是个头。
 
卫东的父母,生活在城郊乡,家里很紧张,就靠着政府救济还有卫东妈妈卖早点挣来的微薄的工资,卫东爸赌博成瘾,隔三差五就输钱。
 
他基本上每次都会交代阿姨不要把钱给卫爸,但是每一次阿姨都会被揍的鲜血淋漓,每次他都会陪着阿姨一起去医院,劝卫叔叔不要再赌了。可是卫爸哪会听他的,在他眼里,顾而立就是谋杀了他儿子的仇人。可是。他又实在是没有办法去插手他们家的事儿,也不可能看着不管。
 
毕竟他们的儿子,是因为自己自杀的。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几年顾而立一直活在良心的谴责中,时不时想起就觉得很愧疚,感觉掏钱如果能换来安心的话。他也心甘情愿的多掏点儿。
 
“怎么了?”傅琅接过他手里的南瓜,“傻了?”
 
顾而立摇摇头笑笑:“没啊。”
 
傅琅皱眉,语气认真的说:“顾而立,咱们是不是不久前刚说过,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都要说出来?”
 
“狗蛋儿。”顾而立看着他,“我刚刚……是想起来卫东了……”
 
“这件事儿不是你的错。如果卫东及时去看心理医生,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傅琅淡淡的说,“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你能做的就是过好自己的生活。如果卫东真的喜欢你,他就会希望你好好的生活。”
 
顾而立沉默了一会儿,搂住了他说:“今晚你搂着我睡吧。”
 
“嗯。”傅琅拿脑袋蹭蹭他脑门儿,“搂着睡,给你唱小蛮腰。”
 
“卧槽?”顾而立有点儿兴奋,“浪吧你就。”
 
第46章
 
米饭淘好了放进砂锅里,南瓜洗净,顾而立抓了一把枣,把掰好的玉米粒洒进去。
 
合上盖子以后,往沙发上一挺,顾而立看着傅琅说:“这一刻,我感觉自己特别贤惠。”
 
傅琅站在厨房门口,举着一把刀,杀气重重的说:“我去给贤惠的你杀个苹果。”
 
话刚说完,转身他就走了,顾而立拿毛巾擦了擦手,心想,杀什么苹果啊,天儿已经不早了该睡了吧,不如早点休息。
 
傅琅把苹果削好,顾而立接过啃了起来,俩人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综艺节目。
 
凤梨酥躺在顾而立脚边,懒洋洋的蜷成一团。顾而立压根没心思看节目,心里面满屏的弹幕滚过去:搂着睡,小蛮腰,搂着睡,小蛮腰,搂着睡,小蛮腰。
 
傅琅也有点儿看不下去,看了他一眼,装作不经意的问:“要不,去睡觉吧?”
 
砂锅里的粥估计还得一会儿煮,顾而立点点头说:“成,等会儿累了还可以把粥当做夜宵吃,补充体力。”
 
傅琅推了一把他脑袋:“操你大爷,净坏想些什么呢?”
 
还补充体力呢,考虑得挺全面哈。顾而立,我给你打一百分都不怕你骄傲。
 
顾而立嗷呜一声扑在他身上,扬起一抹坏笑:“今儿个不操你大爷,操你。”
 
傅琅搂着他肩膀,特别豪爽的说:“走走走!我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
 
顾而立嘿嘿一阵笑,一脸“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傅琅”的表情。
 
“你是不是早就对我心怀不轨了?”顾而立问。
 
“你不也是,别不承认。光我看见就有三回了。”傅琅说。
 
顾而立掰着手指头搁那儿算:“今儿算是一回,上次在我家也有点冲动。那还有呢?”
 
傅琅悠闲的看了他一眼说:“咱俩第一天认识,光听我声音,你就硬了。”
 
“操。”顾而立没忍住笑了,“要不,等会儿你就用那种声音再给我来一遍?我也给你示范示范我到底是怎么硬的?”
 
傅琅轻蔑的笑了:“压根用不着伪音。”
 
“这位同学,你很自信嘛。”顾而立说,“打算三百六十五秒,让我受不了?”
 
“三秒钟就让你受不了。”
 
“卧槽,你秒射啊?”顾而立皱着眉毛做出一副有点嫌弃的表情。
 
“顾而立你别跑,看我不揍死你。”傅琅攥着拳头追着他跑进了卧室。
 
俩人闹了一会儿,傅琅就把他按在了床上揍了一顿。
 
顾而立躺在床上抓着傅琅的腰,对着他锁骨啃了一口。
 
傅琅俯下身亲吻他,顾而立又翻身把他压倒,低声喘着气。
 
“去洗澡。”傅琅在他耳边说声音沉沉,呼吸有点儿乱。
 
顾而立没忍住又咬了他一口,迫不及待的起身去卫生间洗澡了。
 
林泽庸家的房间都是那种套间,他家每个房间都有独立卫浴。
 
门有点儿不好拉,顾而立拉了好几下没拉开。
 
傅琅也上去拉了一下,没开。
 
“操。”傅琅喘着粗气看着面前微微出了点汗的顾而立。
 
顾而立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显得特别人模狗样,正经八百的。扣子也扣得严丝合缝,这样看上去,反而有一种别样的性感。看得他直想冲上去把白衬衫一下给扒了。
 
“别洗了。”傅琅挡在卫生间门口,推了他一把。
 
顾而立挑了挑眉毛,被推得坐在了床上:说了一声:“哟。”
 
傅琅沉着眼睛看他,扬手把T恤给脱了,扔到了床上,冲他扬起唇角:“来吗?”
 
顾而立痞痞的笑了,一只手解衬衫扣子,一只手撑着床垫:“来吧。”
 
可解了半天扣子也没解开两颗,傅琅急吼吼的扑上去,直接把衣服给人撕了。
 
顾而立没想到,傅琅真能一边儿断断续续的给他唱小蛮腰,一边儿帮他解决生理问题。
 
这感觉比自己动手要好得太多。
 
尤其是傅琅还这么会勾引人,简直撩得他血槽都空了。
 
#论有一个会喘的男朋友的重要性#
 
大概就是,听他喘,比做爱都爽。
 
互撸了一发之后,俩人躺在床上进入了贤者模式。
 
顾而立点了一根烟,坐在床头,傅琅也从桌子上拿了一根烟。低头对上他的烟头说:“借个火。”
 
顾而立夹着烟冲他笑笑:“为我们的事后烟干杯。”
 
“毛病。”傅琅摸了一把他的腰,倚在床头开了手机,“等会儿你别出声儿,我开直播。”
 
他一般都是周五晚上开始直播,粉丝守了一个星期好几天之前就开始在微博留言,催更。
 
“我又不是死的,怎么可能不出声儿。”顾而立抱着他往自己怀里搂,“我尽量吧。”
 
傅琅打开手机直播,就问了个好,那边儿都快疯了,刷的人看都看不清。
 
傅琅咳嗽一声说:“今天用的是手机直播,没法给大家唱歌了,就聊几句吧。”
 
说完他就抽了一口烟。
 
屏幕上一群人在那儿刷:“怎么感觉今天酥酥声音这么性感啊。”“就是,说话喘气儿都带着一股浪荡。”“啊啊啊,酥酥现在肯定是躺在床上。”“偷偷咬住了被子角。”“听见酥酥说话,我全身上下都苏了。”
 
顾而立默默的看了一眼,把傅琅往怀里搂的更紧了点儿。
 
默念三遍嫉妒让我丑陋。
 
顾而立皱着眉毛抽了一口烟。
 
“最近我一直在忙,没什么时间,接了一个本子也没时间录音。等过段时间再说吧。”傅琅看了一眼屏幕,“开车?现在暂时……”
 
他话还没说完,顾而立就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唇齿贴合,呼吸温热。
 
傅琅闷哼了一声,嗓音低哑。
 
“擦擦鼻血!!!”
 
“woc!猝不及防的车!!!!”
 
“厉害了呢我的酥!!!好真实啊!!!感觉真的好像在接吻!!!!”
 
“双手打字以示清白!!!”
 
“幻肢硬了。”
 
“咦,我怎么变成黄色了。”
 
“天呐,这声音越来越像是真的了。”
 
“我靠?我仿佛听见了两个人的声音。”
 
傅琅凑近顾而立耳朵小声说了一句:“你干嘛呢,这正直播呢。”
 
“你不是要开车吗。”顾而立说,“今儿开个大的,皮卡车。”
 
傅琅当天直播完,微博粉丝涨了十万个。
 
第二天早上,顾而立起床的时候,看见傅琅正站在卫生间刷牙。
 
他揉揉眼睛,特别享受的看着晨曦中的他男友。
 
傅琅没穿上衣,大裤衩松松垮垮的挂在腰间,窄腰一点儿赘肉都没有。人鱼线跟雕刻似的,他正半弯着腰,趴在水池子跟前照镜子。
 
自从喜欢上傅琅之后,他发现自己不仅是个声控,还是手控,锁骨控,脚踝控,颈控,脊背控,眼睛控,睫毛控。他浑身上下,每一个部位,都能让自己热血沸腾。
 
傅琅早就察觉了他在看自己,扭头冲他一笑:“早上好啊。”
 
嗷嗷嗷嗷嗷嗷啊。
 
好萌啊。
 
要不要笑得这么灿烂,要不要特意把你小梨涡露出来,要不要这么一大早就开始撩我?
 
顾而立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出一本书,叫做《每天醒来都被我男友萌一脸血》。
 
“早上好。”
 
超级好,特别好。你好我好大家好。广州好迪。
 
是这世界上所有他能想象得到的好,加在一起,都没有那么好的好。
 
顾而立抓起衣服穿在了身上:“等会儿一起去那边小学跑步去?”
 
“行。”傅琅套上一件运动服,擦了擦脸说,“刚好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儿?”顾而立过去,走到卫生间洗漱,吐了一口水问,“你说吧,我听着呢。”
 
“就是过几天,我得出差一趟。”傅琅坐在床上说,“估计得去云南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
 
顾而立楞在原地,他即将一个星期见不到傅琅。
 
能不去吗?
 
这话说出来他都嫌弃自己太娘炮,想了想顾而立问:“你要去那儿干嘛?”
 
“我又接了一个商业活动。打算去拍个片子。”傅琅回答。
 
“傅狗蛋儿,你可真行。”顾而立啧了一声,“让带家属吗?”
 
“那恐怕不行。”傅琅说。
 
“狗日的!”顾而立皱着眉毛骂他,“拔吊无情啊。”
 
“真是不行。”傅琅说,“过几天我就回来了。”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顾而立生气的抹了一把脸。
 
“栗子。”傅琅走过去,搂住他的脖子,“我得赚钱呢。”
 
顾而立想说,我有的是钱啊,包养你行不行。
 
可是觉得拿这个开玩笑有点儿不太合适,钱毕竟是个比较现实的问题。
 
而且现在的傅琅,也比较急于证明自己吧。
 
因为他家里现在情况还挺特殊的。
 
“那你什么时候走?”顾而立继续假装着生气,“你现在就走吧,我不想看见你。提前也不说一声,自己就做决定。”
 
“我错了。”傅琅说,“下个星期三。”
 
也就是大后天。
 
“哼!”
 
顾而立扭脸,面无表情。
 
傅琅攥了攥他的手:“哟,还来劲了是吧。”
 
顾而立皱着眉毛不说话。
 
你哄我呀,快点儿哄我呀。要不然我下不来台!
 
傅琅握着他的手说:“算我求求你了,宠宠我吧。”
 
顾而立没绷住笑了,摸摸他的头说:“好好好,宠你宠你。”
 
如果你男朋友身高一八五,长了一张面瘫脸,看着还冷漠禁欲,对谁都不苟言笑。身材好得跟小白杨似的,多瞅一眼就能得癫痫。然后他一大早还拉着你的手,跟你撒娇,求你宠他。你他妈还能说什么?
 
俩人下楼去小学跑了几圈,回来热的一身汗。
 
刚好林泽庸起来了,把昨天他们熬得粥给热了,正在客厅喝着。
 
还直吧唧嘴:“嗯,真不错。”
 
“卧槽!”顾而立冲上去把他碗夺下来,“你他妈喝光了?!!”
 
林泽庸差点儿没有呛死,喝了一口水顺了顺气:“我就盛了一碗。”
 
“给钱!”顾而立伸手,“一百块钱一碗。”
 
“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昨晚住我家我还没跟你要钱呢。”林泽庸呸了一口,抓着脖子说,“我这就给你吐出来,还给你!”
 
“行了行了。”顾而立拍了拍他的背,“没喝完就行,我就想告诉你,这我做给傅琅的。你想喝让你对象给你做去呀。”
 
“……”林泽庸感觉自己受到了暴击。
 
他们仨在林泽庸家讨论了半天关于参赛作品的事儿,没讨论出来个所以然。下午刘硕一个电话把他们给叫振奋了。
 
“我现在被围困了,是哥们儿就赶紧过来!带着人过来,别忘了带多点儿!!!!”刘硕语气特别激动,连地方都忘了说。
 
“那你在哪儿呢,傻逼!!!”顾而立问。
 
“学校对面儿的那个废弃的高尔夫球厂!!!”刘硕嗓音颤抖,“我被刘壮给截了,丫的一群人手里都拎着武器。卧槽,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揍呢。”
 
多大仇多大怨呀这是。
 
顾而立撂了手机就赶紧套上外套,冲林泽庸跟傅琅说:“快点儿去老高尔夫球场。刘泰迪被围了。”
 
傅琅一听,抓起桌子上的钥匙说:“走,骑我的车去。”
 
“你还有车呢!”顾而立说,“没见你骑过啊。”
 
“以前高中买的,我平时没怎么骑过。”傅琅外套往背后一甩,冲林泽庸一扬下巴,“走吧。”
 
傅琅的摩托车是前道奇战斧几年出的一款大排量车子,黑色加骚红,流线型车身,简直不要帅炸天。
 
因为北北以前喜欢研究这个,所以顾而立也小有了解,能看出来这车是经过改装的。现在在市面上的价格估计能抵得上两辆奔驰。
 
怪不得那天能骑得那么6,原来傅琅也懂机车啊。
 
他二话没说坐在了前面,冲二人摆手。
 
傅琅坐中间,林泽庸在最后。
 
仨人风风火火的就出了门。
 
第47章
 
“哎对了,刚刚刘硕让我们多叫点儿人,用不用再喊几个。”风很大,林泽庸嚎嚎了一嗓子,顾而立才勉强听见。
 
“没事儿,我仨这战斗力,一挑三妥妥的。”顾而立很自信。
 
实际上现在也没时间去喊那么多人,他打算先去看看情况怎么样再说。
 
“装什么大佬,贴吧我都看到了。”林泽庸说,“那天你跟傅琅跳墙逃跑,被拍下来了,还他妈被人做成鬼畜视频了。BGM是普通disco。还别说,听着特别带感。”
 
“卧槽。”顾而立皱着眉毛迎风呼喊,“什么跳墙逃跑,那叫战略撤退你懂吗,二敌十你当我们是傻逼吗。”
 
其实刚刚就应该打电话叫上陆尧北,这货画风清奇,是个福将,打架斗殴自创了一派“废话流”,方式就是讲废话扰乱别人思维,然后出奇制胜,把人给摁趴下。
 
这货要是来了,烦都能烦死他们。
 
仨人到了老高尔夫球场,空旷的草地就角落那儿偎了几个人,仔细一看就是刘硕他们几个。
 
刘硕从一群半大小伙子中间焦急的回头,听到摩托车声响后,表情才稍微有点放松,重新恢复了“秒天秒地秒空气”的大佬模式,指着他仨说:“看见没,我的小弟们过来了。”
 
孙壮眯着眼,看了一眼从摩托车上下来的顾而立傅琅,还有另外一个不怎么认识的人。
 
孙壮脸上的伤还没好,眼底下一片还是青的,不过看上去比刚挨揍那天要轻了不少。
 
“你是叫傅琅?”孙壮走到仨人面前,轻蔑的看了傅琅一眼。
 
他因为胳膊受伤,最近一周的训练都不能参加,市里的比赛也被教练直接给取消了报名的资格。这个比赛,直接关系到他能不能进省队,所以他准备了有半年的时间,机会说没有就没有了。孙壮相当生气。
 
他的手还没有挨到傅琅衣领,手腕就被顾而立给抓住了,向后一拧,咔嚓一声,骨头错了位。
 
周围几个拎着黑胶棍的男孩儿,看见自己老大被打,冲过来对顾而立怒目而视,准备拎着棍子就上。
 
孙壮把手抽出来,冲顾而立挥了一拳,顾而立往旁边一闪,躲了过去。
 
旁边俩人一起按住了顾而立,林泽庸一看这势头是要开干的意思,飞起一脚踹在身边儿那人的肚子上,刘硕也不甘下风逮住一个人就是一通踹。
 
战局猝不及防就给拉开了,刘硕有点儿没准备好的意思。
 
这群人的武器不是拿来当玩具的,挥舞着棍子就往身上砸。
 
有个黑大个被顾而立揍得急红了眼,攥着棍子正打算往他肋骨上敲。
 
这一棍子要是落下来,估计顾而立肋骨至少得断三根。
 
顾而立暗暗骂了一声:“操。”
 
就只会以多欺少,有种单挑啊。嚣张靠武器,一点儿都不爷们儿。
 
“我看谁他妈敢再动他一下!”傅琅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很有气势,一下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他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儿,手里拎着从地上捡起来一只废铁料棍,冲着站在顾而立面前的那个人比了一下:“这是我跟你们队长的事儿,你们少掺和进来。不然,我他妈逮住一个废一个。”
 
他天生就有一种让人不容忽视的气场,此刻正浑身散发着危险的信号。信号满格,以他为圆心向外辐射。
 
“不信,你们尽可以试试。”傅琅挑眉,冷冷扫了一眼看了身边那个半举着棍子正要下手的黑大个儿。
 
看着傅琅那双漆黑的眼睛,黑大个儿不敢与之对视,他有点儿害怕,只好退了半步,紧张的放下了棍子。
 
顾而立被松开,松了松肩膀,看着傅琅说:“你想干嘛。”
 
傅琅没看他,推了一把他的肩膀说:“你先站那儿,我一人儿就行。”
 
“你疯了,他们一群人呢,手里还拿着棍子。”顾而立皱着眉头,看见余光中傅琅的侧脸,在夕阳的光线中散发着光芒,他的脸部轮廓坚毅。
 
“相信我。”傅琅微微侧了侧脸,“你男朋友狂霸酷拽叼炸天。”
 
这个节骨眼儿还有心思开玩笑,顾而立有点儿笑不出来。
 
傅琅直接走过去跟孙壮讲了一句什么,孙壮一脸嘲讽的点点头。
 
然后叫那几个手里拿着棍子的人,把棍子给放下了。
 
刘硕面露担忧:“这傅琅,不会是车轮战吧。卧槽,一个一个来,这他妈也是牛逼。”
 
“管他什么规矩,等会儿他们敢动傅琅一根手指头,我他妈就冲上去跟他们拼命。”顾而立拳头攥得死死的,关节都被捏得发白。
 
“别冲动。”林泽庸拍拍他的肩膀,“相信傅琅能解决。”
 
刘硕心里特别愧疚,事儿是他惹的,却牵连了这么多人,让他兄弟都一起跟着挨揍,真他妈憋屈。
 
林泽庸看了他一眼,看出了他的心思,于是开口说:“傅琅仗义,回头儿请他吃饭。你俩以前的事儿也算是一笔勾销了。”
 
刘硕点点头,心想以前他竟然会为了何菁跟傅琅怄气,真是荒唐。顿时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垂着脑袋搁那儿看。
 
傅琅扭头看了顾而立一眼,递给他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
 
顾而立用口型对他说了一句:“你他妈真行。”
 
他其实挺烦傅琅把所有的事儿都包揽下来的,这傻逼总是喜欢把所有的重量都一个人扛在肩上,一个人默默承受,面对着各种各样的困境,从来不会向别人伸个手,这虽然贼他妈酷,但是也贼他妈让人担心。
 
六个人,轮番上来对着傅琅拳打脚踢,傅琅虽然也没吃亏,把他们揍得也鼻青脸肿,但是在顾而立眼里看见的,就只有别人落在傅琅身上的拳头。
 
一拳挨在了小腹上,一拳挨在了胸口,统共挨了十来拳。
 
顾而立皱着眉毛站在原地,把这几个人的脸认了个遍。
 
“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傅琅擦了擦嘴角血,冲孙壮说了一句,“你再来找事儿的话,别怪我不讲道义。”
 
孙壮看了他一眼:“成,胳膊的事儿就这么算了,我敬你是条汉子。”
 
孙壮胳膊骨折,影响他的运动员前途。站在他身边那个小弟弟忍不住说了一句:“壮哥,你不能就这么算了……比赛损失……”
 
“行了。”孙壮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刚刚规矩是我们定的,不能说话不算话。”
 
孙壮冲傅琅摆摆手:“走了。”
 
刚刚那个说话的小弟弟狠狠瞪了傅琅一眼,跟着一群人愤愤离去。
 
顾而立冲上去,抱了一把傅琅,皱着眉头说:“衣服掀开我看看。”
 
傅琅推了他一把:“等回去看。”
 
林泽庸拉着刘硕背过去,捂住眼睛说:“哎,我们不看。不看。”
 
“滚你丫的。”傅琅顺势掀开了T恤下摆,“也没什么事儿。”
 
“操。”顾而立看着他身上青青紫紫一大片,没一处好地儿,心疼得要命,“这帮孙子下手真黑。”
 
“他们也给我揍得够呛。”傅琅揽住他的肩膀,“你看那个黑大个儿,差点没人吊分离。”
 
是他,就是他,刚刚还想拿棍子往顾而立身上敲。
 
“你真行。”顾而立恨恨的说,他脑子里现在除了这一句,压根想不出其他夸奖傅琅的词儿。
 
“其实。”傅琅把手搭在他肩膀上,一步跟着一步走,“我那天揍他就揍错了。我不该撇他胳膊。”
 
顾而立这会儿还有点儿生气,冷漠的回了一句:“敢情你应该掏他的蛋?”
 
“我靠,我掏他蛋干嘛。”傅琅压低了声音,“他又不是你。”
 
顾而立没忍住乐了:“都快被人怼成残疾了,还有心思耍流氓呢。”
 
“我就只问一句,给不给?”傅琅说这句的时候,还特意撩起了自己T恤的下摆。
 
肌肉线条均匀的腹部,即使是一片青紫,却还是压不住的好看。而且带着伤,竟然有一种平时不具有的性感。
 
苦肉计就是这么使的,道德绑架的典型例子,青天白日不干好事儿尽勾引他。
 
顾而立吞了一口口水:“给给给,你想怎么着都给。”
 
其实傅琅说揍错了,是后悔那天没有考虑到孙壮是运动员,就直接把他胳膊给撇了。人田径运动员跑步,跳远,跨栏都得使手。
 
他撇了人要靠着吃饭的胳膊,怪不得孙壮要跟他拼命。
 
以后再跟别人打架,就得先画好区域图。
 
他以前看过一新闻,一个医学系的高材生,拿着刀子捅人,捅了好几刀,还挺严重,但都没判成重伤,因为人是避开关键部位捅的。
 
他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早能意识到这一点,也不至于今天挨着一通揍。
 
刘硕跟林泽庸回家各找各妈。他和傅琅回了宿舍。
 
顾而立第一件事就是从抽屉里拿出医药箱,给傅琅处理伤口。
 
傅琅脱了上衣坐在那儿,看着他把酒精棉沾了酒精,然后往自己伤口上摁。
 
他的手还没落下去,傅琅就张口“嘶”了一声儿。
 
“你这声儿出早了吧,我可还没动手呢。”顾而立瞅他一眼,“真这么疼?”
 
“也不真疼。”傅琅看了他一眼,“我就象征性的一叫,想让你心疼心疼我。”
 
顾而立把酒精轻轻的抹在他伤口上说:“傅狗蛋儿你就可劲儿的逞英雄吧,活该。”
 
“那俩人摁着你揍,我总不可能就这么看着吧。”可能是碰到了伤口,傅琅嘶的一声,出了一口气儿。
 
“又是想让我心疼?”顾而立看他一眼,表情还挺到位。
 
“不是,这是真疼。”傅琅摁着腰,“怎么办呢,疼死了。”
 
“怎么办呢?”顾而立也看着他。
 
“怎么办呢?”傅琅又重复了一句,“他说,栗子哥亲亲就不疼了。”
 
傅琅的眼睛漆黑得就像是夏季的夜空,沉寂如水,幽静却撩人。
 
顾而立低着头俯身亲了亲他的小腹,腰窝,顺着人鱼线亲下去。
 
他的吻就像是春分化雨,点点落在傅琅身上。
 
傅琅不由自主的抱住了他的脖子,眼睛里火光闪闪:“你这么个亲法,我他妈更难受了。”
 
顾而立搂住他的肩膀,手伸进他的裤子里,低头说了一句:“好受点没?”
 
傅琅搂着他啃了一口:“大白天的,也不害臊。”
 
“行。我这就住手。”顾而立说完就要拿开手。
 
“卧槽。”傅琅摁住他的手,“没事儿,反正我们也不是什么要脸的人。”
 
顾而立笑笑:“你是挺不要脸的。”
 
这回也没真做,傅琅身上都是伤,顾而立也不敢动手。就帮他弄了一下,他自己也来了一下。俩人并排躺在床上说了一会儿话。
 
顾而立没听清傅琅说的是什么,他记得上次俩人热乎完,傅琅讲的是《热带的忧郁》,这次讲的是尼采。
 
他反正也听不懂,就支棱着耳朵听傅琅搁那儿说。
 
心想,这都什么毛病,事后了还跟他讲哲学。
 
不过还挺安眠的,顾而立听到头几句就犯困。
 
搂着傅琅的脖子,趴在他胸肌那儿睡着了。
 
这几天一直都没什么事儿,贺峥盘了一家酒吧让他去捧个场,开业那天刚好是傅琅要坐飞机去云南。
 
顾而立没去上,站在机场跟傅琅道了十来分钟的别。
 
他抄兜站着,看见他男朋友越走越远,心里面跟大风刮过似的。
 
这傻逼就真的是头也不回就走了,他妈的要离开一个星期呢,连留恋都不带留恋的。
 
顾而立搁那儿一直看着傅琅上安检,然后就听见广播里说停止检票,旅客们已经登机。
 
他手机震动了一下,看见傅琅发来的一条消息。
 
“我一直不敢回头,怕一回头看见你站那儿看着我,我就不忍心走了。”
 
顾而立心里一酸,感觉自己简直有病。这都能感动个没完。
 
拉上外套拉链,抄着兜往外走。
 
顾而立从兜里摸出来一根烟,一只手拿着手机给傅琅回了一条消息:“那就别回头,一直走。”
 
如果傅琅面前有一条路,很危险,前方是未知的一切,可能还会跌的面目全非。他希望自己不会幼稚的拦着傅琅不让他走,而是整理好行装,准备好一切,陪他一起,把这条坎坷的路给走完。
 
因为他希望他们之间,能够充满信任,彼此扶持,共同成长。而不是成为彼此的负累。
 
他知道自己拥有的东西,无法直接给予傅琅,所以他选择默默支持。
 
这样就够了。
 
回到宿舍,顾而立打开手机,发现通讯记录上有一条来自“秦阿姨”的未接来电。
 
他心里一瞬间有点儿不安,带着忐忑给秦阿姨打了过去。
 
秦阿姨过了一会儿才接,声音带着哭腔:“栗子,你快过阿姨这儿一趟吧,你叔又赌钱了,要债的现在就赖在我这儿不走。我真是没有办法了。”
 
“阿姨,你先别慌,我这就过去。”顾而立挂了电话,把钱包塞进了兜里,皱着眉头,把桌子上傅琅的车钥匙拿了起来。
 
秦阿姨是卫东妈,以前一直在学校门口卖早点,顾而立看她雨里来风里去,累得要死还整天被城管追着跑,差点儿没出车祸。
 
于是在年前给她盘了个店面,就在学校门口,地理位置很好。
 
客流量应该也不错,按说这样儿的店,那肯定是稳赚不赔的。
 
但是没想到,卫叔叔三天两头带着一帮子赌友去店里吃吃喝喝,再加上还他欠的那点儿赌资。这小店不仅赚不上什么钱,还不够赔的。
 
想到这儿,顾而立骑着摩托车,皱着眉头,叹了一口气。
 
第48章
 
顾而立到中学门口的时候,隔老远看见秦阿姨站在店门口哭。
 
他停了摩托车往里走,见店里面有几个男人正在东找西翻,见前面有挡路的,就一脚踹翻了椅子,一个二个,都挺来者不善的,看起来都不像是什么好鸟。
 
“都他妈给我住手!”顾而立把秦阿姨拉到身后护着,斜了一眼正在翻找零钱的人说,“大白天的,你们抢劫呢?”
 
里面的人看见来的是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稍微停了停手。
 
为首的那个光头佬看了他一眼,呸了一口痰:“借钱还债天经地义,你他妈又是从哪里崩出来的屁。”
 
顾而立二话不说,冲上去拎起了他的领子,皱着眉头说:“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他手劲儿很大,光头没敢乱动,只好改口道:“你今儿要是把钱还干净了,我们二话不说拍屁股走人。”
 
顾而立瞥了一眼被踢翻的桌椅板凳,沉声问了句:“多少?”
 
“六万。”光头开口说。
 
“栗子,你别信他的。他说六万就是六万了?这个哑巴亏咱们不吃。”秦阿姨在一旁扯他的衣角。
 
顾而立把秦阿姨拉到背后:“您先别管,擎放心吧,这事儿就交给我吧。”
 
秦阿姨只好揩了揩眼角,站在一旁,她只看见顾而立跟那群人说了些什么。脸上的表情还有点儿严肃。
 
没一会儿那群人走了,顾而立默默把踢翻的椅子扶起来。秦阿姨立马走上前去,看着顾而立说:“你把钱给他们了?”
 
顾而立点点头:“没办法,他们是黑社会,咱惹不起。”
 
就算是强龙也不压地头蛇,更何况,他这个光头佬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放贷集团。
 
“阿姨真是拖累你了。”秦阿姨虽然也才五十岁出头,但是头发已经就花白,眼球浑浊,此刻还泛着点点泪光。
 
两年前,因为卫东自杀的消息让她一夜白了一半的头发。
 
同样是五十多岁,他爸年轻得跟小伙子似的。秦阿姨却早就已经步入了晚年。
 
“阿姨,你一定得让卫叔叔把赌给戒了。”顾而立叹一口气,“老这么着也不是个办法。”
 
他不是ATM取款机,卫叔叔的事儿他也不可能管一辈子。
 
秦阿姨提起来就又要哭个没完:“我上回拦着他不让他去,可他把我打得耳朵差点都聋了。”
 
顾而立皱眉:“他又喝多了?”
 
“是啊。”秦阿姨说,“这种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现在人呢?”顾而立知道,卫叔叔一般不是在牌场,就是在店里睡着。店里没人,如果不出意外,人肯定站在牌场里赌钱呢。
 
“不知道去哪儿赌牌了。”秦阿姨声音带着哭腔,“唉,都怪我们当初,没有教育好孩子。连累着你一直到现在……”
 
得知卫东出柜的时候,她没有试图去理解卫东的想法。而是跟着老卫一起骂儿子,把他赶出了家门。她以为卫东只是大脑一热,试图用这种方法让他“清醒一点儿”,可是没想到,这种做法,竟然把本来就已经产生了心理问题的卫东逼上了绝路。
 
顾而立想跟卫叔叔摊牌,好好的谈一下这件事。
 
但是他实在是受不了牌场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处理完店面这边儿的事情,顾而立转身就走了。
 
临走给秦阿姨说,过几天他好好跟卫叔叔聊聊。
 
不能总这么下去,要不然,谁都过不好。
 
从早点店回去的时候,顾而立没有先回学校。半道儿拐去了市里。
 
贺峥那家酒吧在红灯区,酒吧一条街,听说是最乱的地方。年轻人扎堆儿,这地方被称为“约炮圣地”。
 
街灯挺晃眼,花哨的装修,有点儿让人头晕目眩,贺峥的那家“Zeus”,带点儿中世纪建筑风格的店就夹杂在其中。
 
土耳其生锈蓝的牌子,低调而又复古。从门里面儿透出点猩红色的光线,人群脸上的颜色暧昧不清。,看不出来表情。
 
顾而立停了摩托车,往里走。
 
人多,不好找人。
 
他只好给北北打了个电话:“你丫人呢?找半天没看见你人。”
 
“我在柜台这儿,正吃饭呢。我寻思着你应该也没吃,让贺峥多做了一份,你快过来吧。”
 
他得有一段日子没跟北北打过电话,这货应该是正在咽面条,呼噜呼噜的,声音有点儿听不清楚。
 
顾而立看了一眼柜台的方向,然后低着头往人群里钻。
 
刚走了几步,就有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回头一看,一穿着暴露的美女,涂个大红唇,眼线描得有钢筋粗,一身劣质的街香味儿。他目测了一下,估计这人得有三十岁左右,是个少妇了。
 
“帅哥,一起玩儿吗?”美女冲他眨眼睛。
 
顾而立感觉一阵儿膈应,拿掉她的那只手说:“大姐,这么大岁数就别模仿我们年轻人玩什么一夜情了,回家奶孩子去吧。”
 
他英语词汇挺匮乏,但是时不时还总乐意拿出来炫耀一下。
 
听得对面那少妇一楞一楞的:“你叫谁大姐呢?”
 
顾而立赶紧跑了,溜到陆尧北前面柜台那儿。看见人正坐在吧台,激动的吼了一嗓子:“啊,欧巴!”
 
陆尧北抬头看他,惊喜的不得了:“啊!擦狼黑!”
 
北北戴了一顶鸭舌帽,坐在贺峥身边玩手机,头发剃成了青皮,一见他立马摘了帽子,青皮显得人倍儿精神。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逢喜事精神爽。你看看,谈了恋爱就是不一样,跟浑身加了滤镜一样,差点儿就能闪闪发光。
 
陆尧北站起来在他胸口锤了一拳,顾而立跟他击了个掌,在他面前坐下来,冲贺峥说了一句:“给我调一杯尼格罗尼.”
 
吧台后面暗藏玄机,还有个能做饭的小台子,贺峥可以做点儿日式料理啥的。
 
他从案子上端过来一盘儿三文鱼芝士意面,递到顾而立面前说:“先吃点儿东西。”
 
顾而立抬头看了他一眼说:“谢谢啊。”
 
陆尧北用指节敲了敲桌子面儿说:“尼格罗尼?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宝宝心里苦。”顾而立用叉子搅着意面送到嘴里,“但是宝宝不说。”
 
“栗子我还不了解你?你就放个屁,我都能知道你中午吃了什么。愁眉苦脸成这样儿,是不是因为卫东家那事儿?”陆尧北嘴上没个把门的,话说完有点儿后悔,但却硬着头皮继续说了下去,“你知道什么叫做得寸进尺吗。这种人不能惯。”
 
顾而立摇摇头表示不想说,扒拉着面条,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跟贺峥还好吧?”
 
“挺好的。”陆尧北挠挠头,“他人不错。”
 
一开始他是觉得贺峥有点儿缺心眼,还他妈特变态。后来经过接触,发现这人也就嘴炮打得特别响,压根儿没什么坏心。
 
那天喝多了,他醒来就是一脸懵逼,贺峥脱得溜光睡在他身边儿。一伸手摸到的就是他挺翘的屁股瓣儿。
 
贺峥当了那么多年模特,身材锻炼的特别好。
 
屁股紧实弹手,陆尧北没忍住又摸了一把。
 
然后贺峥就翻了个身,陆尧北继续装睡,暗中观察他要干嘛。
 
他眯缝着眼儿看见贺峥起了身,就穿着一内裤,倚在窗台边抽烟。
 
一脸的愁眉不展。
 
完事儿贺峥还给顾而立打了个电话,他支棱着耳朵,把电话内容全听见了。
 
这才知道他那天晚上干了什么荒唐事儿,听起来简直哭笑不得。
 
末了贺峥还来了一句:“我总算是有一点儿谈恋爱的感觉了。”
 
当时他那语气还挺少女,听得陆尧北一颗心怦怦乱跳,直想扑上去把贺峥搂在怀里好好揉一揉。
 
于是他就想着,跟这么一个人谈谈恋爱其实也不错。
 
试试呗。
 
没想到这么一试,也就顺其自然的在一起了。
 
“今天来,我主要还是有一个事儿。”顾而立望了贺峥一眼说,“峥儿不是认识人杂志社吗。你帮我问问缺不缺摄影师了。”
 
“正找着呢。咋了?你想过来?这不能啊。”陆尧北喝了一口水,“是不是想介绍傅琅过来?”
 
“哟,这么懂我。”顾而立不想让傅琅总这么跑来跑去的,在杂志社拍照片儿,总比这样要稳定点儿。
 
“等晚上我详细帮你问问。”陆尧北说,“你最近跟傅琅走得有点儿近啊。”
 
“我俩谈恋爱呢。”顾而立淡淡说出口,差点儿没让陆尧北一口水喷出来。
 
还能再戏剧性点儿吗,这俩人面面相觑,想起了曾经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说过的“钢铁直男,宁折不弯”的宣言。
 
于是都有点儿心虚,但都保持了惯有的默契。谁都没吭气。
 
喝了一杯酒顾而立就走了,贺峥留他,他也没多待,留下个庆祝开业大吉的红包就溜了。
 
到了宿舍,掏出来手机,是最近一条傅琅给发的消息。
 
“我到地方了。”
 
“干嘛呢。”
 
顾而立坐在纳豆沙发上给他回消息,打了一行字儿,又给删除了。
 
想着这会儿傅琅应该在宾馆呢,于是用另外一个手机号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发完没控制住笑了起来。
 
“兼职小妹上门,莞式服务全套400,吹拉弹唱样样精通。”
 
顾而立这电话没让傅琅知道过,他平时也就用来上个网,没怎么打过电话。
 
傅琅应该是正闲着,很快给她回复了一条:“莞式服务都包含哪些项目。”
 
顾而立嘿嘿笑了两声:“一条龙服务,各项活动应有尽有,包您满意。”
 
“我在808套房,你过来吧。”傅琅直接给顾而立发了一条微信,“顾而立,跟我说实话,你什么时候开始干这行了?”
 
“操,你怎么看出来是我的?”顾而立吓一跳,他还以为傅琅刚刚真的相信了呢。
 
“我他妈又不傻。”傅琅说,“一猜就只有你会这么无聊。”
 
“我确实无聊,狗蛋儿,要不咱开视频吧。”顾而立有点儿想看看傅琅的脸,就半天没见着,感觉跟好几天没见了似的。
 
傅琅二话不说,就把手机摄像头给打开了,调好角度后,倚在床头看他。
 
他那边儿的灯光有点儿昏黄,照得傅琅整个人都笼罩在淡淡的暧昧光线里,大长腿翘着,枕着胳膊一脸闲适。
 
人还没穿上衣,光着半身半躺在床上跟他聊天。
 
“卧槽。”顾而立感觉鼻血有点儿往外涌,“傅狗蛋儿你是真几把骚。”
 
“累死了都快。”傅琅慵懒的看着他。
 
顾而立穿着一件黑色T恤,锁骨露在空气中,看得他直想扑上去咬一口。可人这会儿垂着眼睛,看上去有点儿不开心。
 
“好好歇会儿。”顾而立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看,他现在都觉得说话有点儿分神,一句话都不想说。
 
傅琅直起身,把手机调换了一个角度,脸离他更近了点儿,声音沉沉:“栗子,你是不是有心事儿?”
 
这他妈都能看出来?
 
“真不愧是江户川我男友,柯蛋。”顾而立笑笑,“你真神了。”
 
“说说怎么了?”
 
傅琅直直看着他,挨这么近,换了别人整个就是一副脸都变形的画面,可傅琅他有颜值撑着。无论哪个角度看起来,都帅得别具一格。
 
顾而立轻描淡写把这件事儿跟他说了,傅琅听了眉头一皱:“这事儿等好几天我回去我跟你一起去,别烦了,早点睡。”
 
“睡不着。”顾而立叹了一口气,有点儿想伸手去摸屏幕里那张脸,“再陪我聊会儿。”
 
“我这就要去洗澡了。”傅琅嘴角一翘,笑容里透着一股子坏,声音还带着特有的一种磁性,“想看吗。”
 
“操。”顾而立老脸一红,这话可以说是非常有画面感了,他摸了摸鼻子说,“我硬了。”
 
第49章
 
看到他的表情,傅琅有点儿得意,得意完了还卖乖:“你跟我在一起,单纯就是因为看上了我的肉体吧。”
 
顾而立坚定的摇摇头:“不,我还看脸。你长这么好看,也就只有我才能配得上了。”说完,顾而立才感觉话题偏了,他极力想要把话题掰正,“你赶紧去洗澡啊,我好截图,等着保存你果照当手机屏保呢。”
 
“操。”傅琅笑了,“每日看三回,看得你阳痿。”
 
“去你大爷的。”顾而立说,“你男朋友阳痿对你有什么好处吗?这么咒他。”
 
“我手机壁纸就是你的照片儿。”傅琅前两天刚设的,每次开机,都得盯着手机看好几分钟。
 
“哪张?”顾而立问,“P图没?”
 
“就那天在农家乐拍的那张。”傅琅转眼就把照片给他发了过去,“压根用不着P。”
 
“哦,那张夕阳下逝去的青春啊。想起来了。”
 
顾而立看了一眼照片,确实挺好看,有意境。
 
他微仰着下巴,眼神儿虽然不动声色。但却在不经意间透露出一股子匪气,是那种与生俱来的浑不吝。
 
你看我干嘛,再瞎看就把你眼珠子抠出来的流氓气质。
 
显得顾而立的目光特别有张力,是属于越来越好看的那种照片儿。
 
“我给这照片取了个名字。”傅琅说,“俩字儿。”
 
“什么?”顾而立心里想了一下,俩字儿,大概是好看?帅气?美腻?
 
“日你。”傅琅淡淡的说,“你站在夕阳底下,日,你。我觉得挺贴切的。”
 
“贴你大爷的切。”顾而立瞥他一眼,“一言不合就开黄腔。傅狗蛋儿你现在在我面前,人设崩塌得连渣渣都不剩下了。”
 
“那等会儿洗澡的时候我再抢救一下人设。”傅琅悠闲的说。
 
“你怎么那么会抓重点呢。”顾而立没忍住乐了,“我这弱点真是被你抓得死死的啊。”
 
其实傅琅就这么跟他唠闲嗑,他就已经很幸福了。没想到人家还那么有觉悟,主动要求增加点儿助兴小节目。
 
“承认吧,你就是看上了我年轻的肉体了。”傅琅说。
 
“对,没错。我就是这种人。”既然他非要把这个色狼的帽子给自己扣上,顾而立也就大大方方承认了,“反正家长你都见过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想起来,他爸还挺喜欢傅琅,以后爷仨在一起生活,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他还没见过傅琅他家人呢。感觉有点儿不公平。
 
“哎对了,你妈跟你爸离了没,家里情况现在怎么样?”顾而立小心翼翼的问。
 
“就那样。”傅琅叹了一口气,提起来他就堵心。
 
他听出了顾而立话里的意思,可是却没办法现在立马正面去面对这个问题。
 
关于他性向的问题,他父母的态度一直非常激烈。
 
沈烈是傅昌民以前的学生,在得知沈烈跟他在一起的事儿以后,傅昌民当时就逮着傅琅揍了一顿。
 
毫不客气的那种揍,拎着塑料椅子就往他腿上砸。打得塑料椅子直接碎成了片儿,然后傅琅腿疼得三天都没站起来。
 
傅琅早熟,所以从很早就感觉出自己跟别的小男孩儿不一样。不喜欢女孩儿,反而对爽朗直率的男孩儿感兴趣。
 
其实所有的敏感都不是天生的,一开始他也没有察言观色的天赋。
 
只是因为怕被歧视,所以都是特别小心翼翼的藏着掖着,不敢跟别人说。
 
他也一直感觉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在扛着很大的压力生活。
 
他父母那边儿,态度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改变。因为有句话叫人言可畏,虽然他父母不是那种冥顽不灵的人,但是却特别讲究面子,最怕的就是被人指指点点戳脊梁骨。
 
生在这种高干家庭,表面跟一群亲戚们维持着友好和谐的关系,其实背地里都在暗暗较着劲。他最怕的就是看到自己父母在一群亲朋好友面前抬不起头来。
 
他憋屈点儿没关系,可他见不得父母受委屈。
 
到底什么时候摊牌?
 
他还没跟顾而立在一起时,就已经开始考虑这个问题了。
 
傅琅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有好几次都想,要不直接跟他妈挑明算了,说自己又找了个男朋友,不可能再直回去了,您就别费心再让我去相亲了。
 
可每次他话还没说出口,他妈就开始唉声叹气的说,你爸靠不住,妈就剩下你了。
 
话已至此,他还能有什么办法呢,于是就只好把已经到嘴边的话,生生给咽了下去。
 
傅琅也不是想要逃避,相反他是因为知道肩上的负担多重,所以才更不忍心把这副重担扔给父母。
 
而且他妈还瘫痪,最近受了那么多打击,压根儿不能再刺激她。
 
等等吧,等过了这段时间。他再想办法。
 
“别洗澡了,早点儿睡。”看他没精打采的,顾而立顿时有点儿心疼,立刻打住不问了,“刚刚眼皮一直塌着,是不是困了?”
 
“有点儿。”傅琅说,“坐飞机一直睡不着,今天去熟悉了一下拍摄场地,跑了一天。”
 
“国庆节那次回家,咱俩一起坐飞机,我看你睡得还挺香。”
 
“因为这回身边没有你,所以睡不踏实。”傅琅说。
 
听完这话,顾而立心里被戳了一下,心想要是傅琅现在站在他面前,他就一个拥抱把人扑在怀里了。可惜隔得太远,够不到。
 
顾而立唉声叹气的看着屏幕里傅琅的脸,第一次恨他这手机像素竟然这么渣,说他AV画质都是冤枉AV。因为AV的像素可比它清晰多了。
 
“那敢情我还有安眠的效果?”顾而立说。
 
“那比安眠药都安眠。”傅琅笑笑,“不说了,我明天还有工作。栗子,晚安吧。”
 
“所以是真不去洗澡了吗?”顾而立有点儿小失望,“睡吧,爱你么么哒。”
 
“回去我给你来个现场版的。晚安安。”傅琅笑笑,“操,我是不是也得给你回一个么么哒。”
 
“礼尚往来。”顾而立回答。
 
傅琅嘴角一翘:“成,么么哒!”
 
“别回了,么么哒!”
 
“你先挂吧,么么哒!”
 
“好的,么么哒。”
 
“你倒是挂啊。别他妈再么了。”
 
“那让我再看你一眼能怎么着。”顾而立撇撇嘴,“你先挂。”
 
傅琅没忍住笑了:“那我数一二三,咱俩一起挂。”
 
“一……二三。”
 
傅琅挂了视频,躺在床上,一脸笑容的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只要一跟顾而立在一起,智商就突突往下降。
 
立马变成学龄前儿童,连a o e都念不好的那种。
 
啧啧,他花了二十多年的时间,给自己打造了一副盔甲来对抗这个世界的冷漠,却把内心所有的纯真和幼稚都毫不保留的给了顾而立。
 
原来这他妈就是爱情啊。
 
这边儿顾而立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只听见叮一声,微博上显示他的特别关心发了一条动态。
 
微博列表里他就特别关心了傅琅一人儿。
 
微博底下小粉丝们兴奋得嗷嗷叫,许久没有发过动态的凤梨酥大神,今天终于不再装死,发了张照片儿。
 
那照片好像是经过高斯模糊处理过,看不清人脸。
 
只隐隐约约看得见一点儿轮廓,那人还有背后一片火红的夕阳。
 
上面儿傅琅还配了一段文字:“你是我的小太阳。[太阳][太阳]”
 
顾而立打开评论,看了一眼,底下清一色的“yooooooooooooo”,他没忍住给点了个赞。
 
这个微博号,他平时也就发了几张照片上去。粉丝都已经好几千了。
 
加上那几百万喜欢他却不好意思关注的人,顾而立感觉自己也算是个名人了,怕点赞以后,人家顺着他微博摸过来,问他跟傅琅什么关系。
 
担心得一夜没睡好觉。
 
半夜暗戳戳的在网上搜羊毛绒线,想在傅琅过生日之前给他打个男友牌的围巾。
 
挑了个烟灰色,扑面而来一股性冷淡风,绝对适合傅琅这闷骚。
 
上回在家里练习了一下交叉螺旋花纹的织法,虽然有点儿难为他,但是花纹儿确实好看。
 
顾而立卯足了劲儿,打算给傅琅一个惊喜。
 
所以第二天上马猴烧酒的课,他是顶着俩黑眼圈去的。
 
一醒来就看见傅琅给他发的一条消息:[太阳][太阳]早。
 
顾而立想起来昨天他那条微博,心里美滋滋的,也给他回了个:[太阳][太阳]早。
 
等过了半个小时,傅琅又给他回了一条:“干嘛呢。”
 
顾而立没吃早饭,看着他这凤梨酥的头像,感觉直有点儿饿。
 
“上现代文学课呢。”顾而立回完了把手机往兜里一抄,准备补个觉。
 
一旁林泽庸用胳膊肘捅他两下:“哎,你说我当游戏主播能有人看吗?”
 
“反正我是不看。”顾而立瞥了他胸口一眼,“你没看现在人游戏主播,个个都是36D的妹子。直播画面还没她领口大呢。你以为那些宅男真的看直播打游戏呢,人都是冲着‘看球’去的。”
 
“你很懂的样子啊。”林泽庸点点头,“球没少看吧。”
 
“我又不是宅男。”顾而立辩解,“起码像宅男喜欢的那种什么X点网站的小说我就不爱看。男主角跟种马似的,见一个爱一个。当人姑娘是器官呢,一点儿爱都没有。”
 
林泽庸笑笑:“刘硕前天还跟我推荐一本,龙日天系列小说呢。”
 
“也就他喜欢看这种。”顾而立摇摇头,“前不久我看一本,看了开头就他妈看不下去了。用五六章描写一个姑娘,尤其是写胸,你知道怎么写的吗?”
 
“愿闻其详。”
 
“一对雪白的小兔,一跳一跳的,快要蹦出来。”顾而立有点儿汗颜,一看就是连女生手都没牵过的吊丝写的。
 
“我写的是bl,没有雪白的小兔。”林泽庸还挺自豪。
 
“夸夸你。”顾而立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趴那儿打算睡觉。
 
林泽庸刷了一遍读者给他的留言,扭头看了一眼顾而立说:“你知道读者是怎么评价你的吗?”
 
“盛世美颜,帅到爆炸。”顾而立脱口而出,“如果不是这类的评价的话,我不想听。”
 
“她们说你是受,傻白甜弱智受。”
 
“什么!”顾而立当时拍着桌子坐了起来,全班都往他那儿看。
 
马猴烧酒剜了他一眼,在小本子上勾了个圈儿。
 
“什么?”顾而立压低了声音说,“我傻白甜弱智还就算了,还特么是个受?你到底能不能好好写?不能好好写就别用我当原型。”
 
顾而立老脸一红,心想:“等傅琅回来,老子就把他给攻了。”
 
顾而立虽然睡着了,但却一直注意着手机的动静,等着傅琅给他回短信,可还没等到下课,老张就把他叫了出去。
 
“顾而立!”
 
他直起身子,扭头看了一眼后门,老张冲他招招手,递给他一个父爱的凝视。
 
顾而立吓得一哆嗦,感觉这目光莫名有点熟悉,他肯定又有事儿求自己了。
 
站起来走到后门,顾而立抄着兜笑眯眯的看着他:“张老板,我刚睡得正香呢,您找我什么事儿?”
 
“不是我找你,是李静找你。”老张指了指楼下,“人等了你好一会儿。”
 
卧槽!
 
静姐来了?
 
她来之前也不跟自己打一声招呼,这搞得他连准备都没准。
 
顾而立飞奔而下,跳下了楼。
 
跑到那个站在教学楼背面儿,戴着墨镜的女人面前叫了一声:“姐!”
 
李静摘下墨镜,回头冲他笑:“栗子。刚上课呢?”
 
“是啊。”顾而立笑笑,“走,该吃午饭了,咱们找个地方聊。”
 
静姐没事儿肯定不会找他,肯定是关于公司最近要投拍的那部动漫的事儿。
 
前期投了很多资金进去,准备了一年多。基本上就是孤注一掷了。
 
成功的话,进入市场,价格就会翻倍的涨,从几千万,变成几个亿。不仅他们这个播放平台会得到宣传,连带着这个团队的品牌也会打造出来。
 
当然,不成功就是打水漂。几千万说没就没。
 
静姐是大他三届的学姐,当时他念大一。
 
静姐是校学生会的头头,刚好换届。他去参加竞选,俩人就认识了。
 
在上学的时候,静姐就展现了她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把学生会管理得井井有条,把以前的学生会规章制度全都改了一遍,手腕儿特别强硬。一下吸引了顾而立的目光。
 
后来他搞这个网站,静姐觉得有戏,就主动过来搭伙合作。
 
顾而立求之不得,后来证明他确实没有看错人,跟她合作得一直特别顺。
 
静姐老家江苏的,顾而立特意找了个苏州菜馆子坐下。
 
进屋倒了一杯酒给她,开口问了一句:“公司现在怎么样?”
 
静姐把酒推了过去,抿了一口茶说:“顾总,有个事情,我想向您请示下。”
 
“哟,这可就见外了哈。叫我栗子不就成了,这儿又没别人。”顾而立笑笑。
 
“说公事还是用公职称呼比较好。”静姐挺认真的掏出来一本策划书说,“经过公司的董事会讨论了一下,决定这部动漫拍摄全部启用我们内部团队成员。”
 
顾而立一听,眉头皱得老高。
 
当初,请外包是他提出来的。
 
所谓外包,就是利用和日本那些相对成熟的动漫制作公司,一起合作拍摄制作这部动漫。
 
因为毕竟没有经验,学习别人的技术,最快的方法就是跟别人一起工作,直接在实践中学到的更多。
 
可是静姐却突然提出,不请外包了,直接启用原创团队,这让顾而立很奇怪。
 
“为什么?”顾而立打开策划书问了一句。
 
“因为公司运营资金出现了点问题,周转不开。所以决定放弃这个计划。”
 
“可是我们自己来,能搞好吗?”不是顾而立不够自信,而是国漫相对于日漫来说,就像是一个七八岁的儿童跟一个年过百半的中年人,前者的技术还太稚嫩,发展的时间很短,怕驾驭不好这么大的一个IP。
 
“我们的决定就是这样,策划书你看一下。过几天给我答复吧。”静姐淡淡的说。
 
隔了这么久没见面,顾而立感觉她身上发生了一些变化,具体是什么,他也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可能就是因为在学校这一段时间,没有接触,俩人产生了疏离感吧。
 
顾而立默默把策划书握在了手里,点点头说:“好。”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静姐这么做肯定也有她的道理。
 
回了宿舍把策划书看了一遍,顾而立躺倒在床上。
 
因为有段时间没有接手这些东西了,所以刚刚看得十分的吃力。
 
他在产品开发方面确实有些创意和想法,但是管理经验几乎为零。根本不如静姐。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那些资金啊数据,人员的调度问题,嗡嗡响,感觉快要爆炸了。
 
耳边全是那种喧嚣的噪音,眼前黑暗一片。
 
烦。
 
他这儿正愁眉不展呢,傅琅的电话就来了。
 
“喂。”顾而立揉了揉鼻子,“你男朋友正烦着呢。你打来的正是时候。”
 
“怎么着?”傅琅声音也有点儿累,“你最近烦心事儿挺多啊。”
 
“确实。”顾而立叹了一口气,“烦的我倒在床上都不想起来,要亲亲才行。”
 
傅琅笑了一声:“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顾而立漫不经心问了一句。
 
“我明天上午就回去。”
 
“嗷嗷嗷嗷嗷嗷啊!”顾而立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妈的,你别骗我啊。”
 
“真的。提前完成了任务。”傅琅说,“等着给我接风洗尘。”
 
“接接接!”顾而立说,“我拉着一卡车的凤梨酥,雇个唢呐团,吹吹打打给你接回来。”
 
第50章
 
隔天就是周六,机场人贼多。
 
顾而立第二天激动的老早就起了床,提前好几个小时去了机场。
 
坐在大厅里,他瞄了一眼信息板。
 
看见信息板的通知说,傅琅乘坐的航班从三号出口出来。然后他就翘着二郎腿悠闲的等他男朋友出来,一边玩着手机,一边不住的往三号出口瞥,时间一开始过得还挺快。
 
但是,等了两个多小时也没见人下来,顾而立就开始着急了,他估摸着是,傅琅乘坐的那趟航班有延误了,可也没看见通知。
 
顾而立有点儿坐立不安,瞄了一眼时间,都他妈快下午三点了。
 
于是,他转身去买了一瓶冰镇可乐,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冷静一下。
 
虽然天气已经开始慢慢变冷,但是今天却是难得的晌晴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跟他现在要见到男朋友的心情差不多绚烂。
 
站着大厅里,又绚烂了几分钟,却仍然还是没看见人。
 
可别真出了什么事儿吧,顾而立皱起了眉头,在大厅里来回踱着步子。
 
比他晚到的都接到人了,迎来送往走了好几轮了。就他还跟傻鸡喝醋一样杵在这儿,到处张望寻找自己男朋友的身影,都快成为机场大厅里的一块望夫石了。
 
这边儿等得正心焦呢,突然感觉有人从背后拍了他一下。
 
顾而立一回头,就看到了傅琅那张戴着墨镜,正经又帅气的脸。
 
“老远就看见你。”傅琅冲他笑笑,“我刚刚一眼就看到了你。”
 
就好像突然开了大光圈的摄影镜头,所有人都被自动虚化,背景模糊。他眼里就只剩下顾而立在闪闪发光。
 
他的小太阳。
 
傅琅还穿着去的时候那件飞行员夹克,黑色禁欲,衬得人腿长到逆天,身材分外挺拔。
 
人看上去没一点儿变化,就被晒得稍微黑了点儿。
 
不过以前傅琅偏白,即使是被晒黑了,但现在还是要比普通人要白两个度。
 
俩人面对面站着,他就这么不动声色的看了一会儿顾而立,抬起手摘下墨镜,薄唇翘起一个弧度。笑得邪里邪气的。
 
这人不笑就能把顾而立给撩得欲罢不能稀里糊涂翻来覆去要死要活,再一笑更加不得了。
 
顾而立立马走上前去,张开怀抱搂了搂他的肩膀,俩人同样结实的胸膛碰撞到一起时,那种踏实的感觉,让他觉得无比的舒服。
 
他接过傅琅手里的包,掂量了一下:“我记得你去的时候没带行李啊。”
 
“给你带回来的土特产。”傅琅揉了揉额头,“玛卡,补肾壮阳的。”
 
当地人都用这玩意儿泡酒喝。
 
“去你大爷的,我才不需要补。”顾而立趁没注意在他紧实的腰上抓了一把,“我觉得,我必须向你证明一下了。”
 
傅琅回敬了他一下,顺着他的的腰窝摸到背部,隔着一层棉布料磨蹭,手掌心还带着温热:“怎么证明?”
 
“揣着明白装糊涂吧你就。”顾而立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顿时就精神了,瞪着眼看他:“我他妈……天天被你撩得面红耳赤。”
 
“没见你脸红啊。”傅琅轻声说,“怎么感觉你还有点儿小兴奋。”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听得顾而立现在就想搂着他脖子咬一口,诉说一下思念之情。
 
真人可比视频里看到的好看多了,比蓝光画质都高清无。码。
 
然后顾而立又想起来那天他发的微博,心里没由来一甜。
 
于是挑挑眉毛,开玩笑道:“大大,艹粉儿不?”
 
“成。”傅琅唇角上扬,坏的不行,“今个儿不艹得你叫我爸爸,我他妈就是你儿子。”
 
靠,顾而立一惊,这才深刻的认识到了,他压根就不是这老流氓的对手。傅狗蛋儿浪到爆炸,他还敢主动磕上去,简直就是自取灭亡。
 
上车后,顾而立才想起来今天约了有人,贺峥和他介绍了一个工作室,说现在招人,正缺一个小众风格的摄影师。
 
顾而立昨天把傅琅拍过的照片发给了北北,早上的时候北北说,人家让他过去一趟。
 
坐在车上,顾而立的手搭在车后座,虚虚笼住傅琅的肩膀,凑近了他说:“等会儿先去一趟北北那儿。”
 
“有事?”傅琅阖眼,仰躺在座位上,扬起的头跟脖颈之间形成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早就知道你好看了,还他妈老变着法的勾引我和你上床。呸,真不要脸。
 
看见这幅画面,顾而立脑子里的想法又开始不正经起来,没忍住摸了摸傅琅的喉结。
 
暗暗的想,真想现在就压了你。
 
“那个工作室缺人手,想让你试试。”顾而立说,“省的这么跑来跑去的接私活了。”
 
如果靠谱,就可以一直跟这工作室合作,这样就也有一份固定的工资。
 
“哟。”傅琅睁开眼,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自带眼线和美瞳的效果,“我男朋友这么会为我打算呀。”
 
顾而立摸摸他的头发:“那可不。”莞尔一笑说,“累就睡吧,我在你旁边儿呢。”
 
傅琅搂了搂他的腰,立马眯上了眼睛。
 
看到一脸疲惫的傅琅,露出安心的表情时,顾而立心里一动。感觉特别美好。
 
以后,他要变得特别特别的强大。不为别的,就是有足够的力量来守护着身边这人,看他露出温柔的睡颜。
 
LOOK工作室在写字楼的最顶层,落地窗望过去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估计晚上,这儿的夜景应该特别漂亮。
 
贺峥正坐在沙发上刷微博,看见人来了。立马站起来,把俩人往里面领:“Apple老师正在工作,他让我告诉你们来了就直接进去。”
 
顾而立没忍住一通乐。
 
Apple?还挺会取名字啊。
 
一只脚跨进了摄影棚,扬起一个笑容:“哟,你们苹果老师还挺时尚啊。”
 
打光灯下站了好几个男模,清一色的九零后小鲜肉。半裸着上身,暴露在灯光下,浑身上下都充满着荷尔蒙。
 
苹果老师就掐着腰站在一众男模面前,穿一身吡罗红的小西装,戴一甲基绿的丝巾。丝巾还打成蝴蝶结,他傲娇的撇过头看了一眼贺峥,眼神儿扫过傅琅和顾而立。
 
顾而立感觉苹果老师看向他的时候,目光顿了顿,把他浑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
 
他那眼神就跟红外线扫描仪似的,顾而立感觉,自己穿的这身衣服跟不存在似的,苹果老师的目光已经穿过这层布料,把他上上下下都给看透了。
 
这苹果一准儿是个小gay,肯定还是零号选手。
 
顾而立仰着下巴给看了回去,再看把你嘴撕叉,老子对象就搁边上儿看着呢,他可比你帅多了。
 
“这两位是哪家的模特?”苹果走过来看了一眼贺峥,“是不是晟天那儿的?”
 
“不是。”傅琅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开口说,“我是来应聘摄影师的。”
 
“哦哦!”苹果老师转过脸,从正面儿看,他的发型就跟美发沙龙里那托尼老师差不多,都是属于日本视觉系风格的。
 
“长这么帅,当摄影师可惜了。”托尼啧啧感叹了一声,抱着臂打量着傅琅。
 
狗日的苹果老师,这贼溜溜的小眼神儿让顾而立感觉特别不爽,要不是顾及到贺峥的面子,他当时就直接拉着傅琅的手走人了。
 
贺峥也不傻,看见顾而立的表情,然后立马就懂了。于是他转身跟苹果老师说了一句话,回头的时候,这苹果老师就已经换了一副正经的面孔。
 
然后他走到摄影师面前拿了一台单反,递给傅琅说:“拍过杂志硬照吗,来,试下。”
 
傅琅二话不说从他手里接过相机,拧开盖,看了一下型号。
 
佳能80D。
 
光线有点儿太亮了,把人脸容易拍得太僵。这几个模特的姿势也有点儿问题。
 
傅琅偏过头看了一眼这几个模特的位置,示意打光师往后面退一点儿。调整了一下模特的姿势。
 
然后找了个角度蹲下,摁了快门,拍了几张照片。
 
看完照片以后,苹果老师点点头说:“下周周末你直接过来就行了。”
 
顾而立也凑过去看了一眼,看完有点儿不开心。
 
妈的,这几个模特的腹肌一个比一个好看。
 
他悄悄咪咪撩开衣服下摆,做了一下对比,看了一眼自己的,然后立马盖上了。
 
光看腹肌,人家有十二块儿,他只有八块儿。
 
感觉自尊心瞬间被这四块儿腹肌给秒了。
 
他直有点不想让傅琅搁这儿工作,皱着眉头看哪儿哪儿不顺眼,只想问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已经来不及了,傅琅愉快的跟贺峥告了别。
 
表情还挺愉悦。
 
“给杂志拍东西,比剪片子轻松多了。”傅琅说。
 
“哦。”你开心就好,顾而立拧着眉毛说,“那个什么苹果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果子。”
 
“怎么看出来的?”
 
“你没见他刚刚看你那眼神儿,卧槽,直勾勾的,跟用意念力都能把你衣服给扒开一样。”顾而立呸了一口,摸出了一根烟点上。
 
“他也就只敢看看。”傅琅说,“一个零号,看了也不能怎么着我。”
 
顾而立挑眉看了他一眼,吐一口烟:“一号就搁你面前站着呢。”
 
说完顾而立有点儿后悔又有点儿期待。
 
终于要面对这个话题了。
 
没想到傅琅只是轻笑一声:“你很介意吗?”
 
明白人的话只说半句,因为彼此都懂。
 
顾而立顿了顿,思考了几秒钟。
 
他介意吗?
 
完全不啊,无论是傅琅压他还是他压傅琅,都没什么区别啊。
 
大不了你一三五,我二四六。轮着来呗。
 
再不行,就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先上。
 
在感情面前,这些压根都不是事儿。
 
“不介意。”顾而立干脆的回答。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傅琅揽过他的肩膀,声音低的只有俩人能听见,“可以同时享受两种感官刺激的话,为什么不去体验一下呢。想想都美死了。”
 
“美死了。”顾而立也乐了。
 
有这么美吗。
 
他就是被傅琅的语气给萌到了。
 
顾而立意识到,傅琅虽然比他小两岁,但是心智比他还要成熟点儿。
 
回宿舍之前傅琅去超市买了点东西,泡面面包之类的一大兜。
 
顾而立瞅了一眼,隔着透明的塑料袋,看见一个粉色的长方形盒子,上面写着几个英文字母“ever man”。
 
他勾唇笑笑,跟没看见一样,装没事儿人。
 
俩人上了楼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临到了门口,傅琅突然掏了掏兜说:“刚刚才想起来,我有个东西要送给你。”
 
顾而立脑补傅琅招手跟他说:“来来来,给你看个好宝贝儿”的画面。
 
没忍住乐了。
 
“东方不亮西方亮,二逼啥样儿你啥样儿。”傅琅白了他一眼,被这么一破坏,连送礼物的气氛都没了。
 
他从兜里掏出来一个用黑色丝绒布包着的圆环,抖了一下打开,露出一个漂亮的鸡血藤手镯,衔接处还是用银子给镶嵌粘合起来的。
 
看着特别别致,又不失硬朗。
 
傅琅低头看着手镯,指尖细细摩擦:“花了三天时间才做好的,好看吗。”
 
顾而立看着他浓密的睫毛,压根没看他说的那什么玩意儿藤,就直接一把夺了过来,往兜里一塞,把他拉进宿舍,直接推在墙上,贴着他俯身低下头,对着他耳朵眼儿吹气,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好看死了。”
 
傅琅吞了口口水,倚在墙边儿,眯着眼看他。表情有点儿落拓不羁,看着特别勾人。
 
顾而立喘息未定,毫不犹豫的咬住了傅琅的唇,温柔的舔舐起来。俩人唇舌纠缠,在口腔里搅动起一阵热量。
 
傅琅呼吸温热绵长,闭上眼与他厮磨。一扬手把手里的东西给扔在了床上。
 
袋子里面的东西零零落落散了一地。
 
动静还挺大,刺激了顾而立一下,他立马就红了眼睛,没忍住低头轻轻啃了一口傅琅线条优美的锁骨。
 
柔软的舌尖扫过,又痒又热,傅琅忍不住扬起了头。将手伸进了顾而立衣服的下摆。
 
“傅琅,你他妈就是个妖精。”顾而立哑着嗓子说。
 
把顾而立衣服撩开,露出了一片光滑结实的肌肉,傅琅眼神暗了暗,翻身一带,把他拉到浴室,声音低低稳稳钻进他耳朵里去:“准备好了吗,你要的现场版来了。”
 
顾而立从卫生间的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
 
眼神儿就像是森林里饿了很久的野狼,正幽幽的冒着光。
 
傅琅的温热的手掌正抚摸着他结实的胸肌,掌心贴合他的肌肤,触感细腻。
 
花洒往下喷水。把俩人衣服淋得精湿。
 
隔着一层湿透的棉布,隐约看得见傅琅挺拔的身材,形状美好的肌肉。
 
半遮半掩比直接脱了更加撩人。
 
顾而立不由自主的伸出手贴在他的胸膛,隐藏在身体里滚烫而灼人的温度把他给吓了一跳。
 
傅琅低头邪邪一笑,主动把白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的解开。
 
“我把世界装在盒子里,我隐藏了所有的秘密。”
 
锁骨露了出来,然后是结实的胸肌,浅粉色的汝头,漂亮的人鱼线,性感的肚脐。
 
“我看见一棵树从黑暗的河面上生长起来,跳舞。
 
我踌躇。”
 
顾而立看得红了眼,用身下的硬物顶住了傅琅的大腿。感觉难耐的同时,傅琅也在用自己的顶他。
 
俩人气息纠缠在一起,像两只凶猛的小兽,在花洒底下烈的亲吻。就像是那天在大暴雨里那样的激烈,不顾一切。
 
傅琅轻轻撬开他的齿关,用滑腻而灵巧的舌头轻轻在他口腔里舔刮,推送。顾而立轻哼一声,吮吸住他的舌根,两个人热热的呼吸喷在彼此脸上,肆意而又狂乱。
 
两个人的舌头也互相纠缠,你推我送。分泌出甜美的汁液。
 
舌头被吸得发麻,顾而立的舌头退出来一点,在他唇边拉出一条极其色情的银丝。
 
好热。
 
想要。
 
想要汲取更多的甜蜜。
 
想要更多的触摸。
 
想要你的火热贴近我。
 
想要你抱紧我揉碎我。
 
想要你舔我,进入我,然后释放我。
 
“我分裂成无数个细小的我。
 
我看见这世界五光十色。”
 
顾而立的手轻轻握住傅琅身下的挺立,他的尺寸很大,跟自己的差不多。握在手心里坚硬无比,滚烫得要命,他轻轻用手指刮了刮顶部的乌头。傅琅低喘了一声,舌尖更加疯狂的搅动着顾而立的口腔,手也顺势握住了顾而立身下的欲望。
 
“舒服吗。”傅琅舔了舔他的锁骨,顺势着往下走,含住他浅粉色的汝头,画了个圈,用舌尖逗弄了两下。
 
汝头很快就变得坚硬,顾而立目光迷离,一只手握住他的小兄弟,一只手抓着他被淋湿的黑发,声音因为情欲侵袭而变得嘶哑:“继……续。”
 
闻言,傅琅用力的吸了吸他的汝头,轻轻往外一拉。
 
“啊……”
 
顾而立被一阵奇异的快感侵袭,浑身上下就像过电一样,汝头隐隐约约的发麻。像是被打通了身体的开关一样,从头到脚都迎来一阵颤栗。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俩人齐声喘了起来。长长短短,高高低低,已经分不清彼此的声音。
 
“这边……”顾而立闭着眼,声音颤抖的说。
 
右边的汝头比左边还要敏感,在傅琅的反复舔弄含吮之下,顾而立难耐的扬起了头。
 
傅琅也因为他手快速的撸动而得到了快感,眯着眼睛将顾而立的衣服褪了下来。
 
顾而立抓着傅琅的肩膀,抚摸他每一寸肌肤。
 
“会疼……”顾而立轻轻亲了亲他的脸,“所以还是你先来……我怕控制不好弄疼你……”
 
傅琅低头狠狠咬住他的薄唇:“你转过去,我先来,等会儿……给你。”
 
顾而立贴着瓷砖站着,看着傅琅将自己的小兄弟握在手里轻轻揉弄了好一会儿,另外一只手握住他的臀瓣,或轻或重的揉捏着。
 
痒。
 
特别痒。
 
顾而立挺动身子,把坚硬的欲望送到傅琅身前,难耐的蹭了蹭他的胯。
 
“宝贝儿。”顾而立轻轻叫他的名字。
 
“嗯。”傅琅手指插入他的后泬轻轻拨弄。
 
“我操……啊……”顾而立闭着眼哼出了声,喘着粗气。
 
傅琅用手指头沾了点润滑液涂抹在他后泬周围,因为没有经验,所以只能小心而又细致的抹开。
 
“转过去。”傅琅低声说,“乖。”
 
坚硬的器物挤入小穴,传来一阵肉体碰撞的响声,还有氵壬糜的水声。
 
傅琅挺动欲望,低下头,把下巴搁在顾而立的颈窝里。
 
“啊……嗯。”
 
傅琅一边做着抽插运动,轻轻舔咬他的脖颈。
 
小穴一阵酸麻,夹杂着疼痛带来的快感。让他有点儿欲罢不能。
 
肩膀上酥酥麻麻的感觉缓解了不少来自小穴的痛感,顾而立与傅琅十指交叉摁在卫生间的磨砂玻璃上。
 
傅琅激烈的顶撞着他的小穴,持续了一阵之后,进入了高朝。
 
仰头低吼了一声“顾而立”,而后松开了他的肩膀。
 
顾而立反身搂住他,贴着胸膛,架到了床上。
 
傅琅听话的反转过身,半趴着在床上,说了句:“来吧。”
 
顾而立搂住他的腰,温柔的笑了:“没事儿,还有下次。”
 
傅琅心里一软,去亲他的脖子。心疼的问:“疼吗。”
 
顾而立摇摇头:“不疼不疼,为了你,再疼点儿也能忍。”
 
第51章
 
完事儿以后俩人躺在床上气喘吁吁,傅琅伸开胳膊,往顾而立旁边一摊:“来,揉揉。”
 
傅琅说的是想要好好揉揉他,可是顾而立却理解为另外一个意思了。
 
“靠,你这是要把我榨干啊。”顾而立挪到他身边儿,抬手就要抓他小弟弟。
 
“不是这个意思……”傅琅搂着他往床里面儿滚,额头抵着额头,轻轻说,“就抱抱。”
 
顾而立蹭了蹭他的鼻尖,喘了一口气,有点儿食饱餍足的意思。
 
傅琅抱着他得有十来分钟,俩人就这么安稳的躺在床上,什么都不想。安静得顾而立差点儿就睡着了。
 
正瞌睡着呢,结果傅琅突然腾地坐起来,吓得顾而立一抖:“你撒癔症呢?
 
傅琅穿上鞋趴在桌子边儿,看了一眼手机说:“刚才想起来我那宣传片的解说词,还剩下一部分。那边儿紧着要,我得赶紧写一下。”
 
“傅狗蛋儿,你真乃神人也。”顾而立楞楞的看着他的背影,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这人不得劳模真是亏了。
 
干完事儿之后还能沉心静气坐下继续写文案,看那皱眉思考的表情,认真得顾而立都不忍心打断他。
 
哎,我说。
 
你能不能考虑下我的感受。
 
顾而立躺在床上,感觉有点儿荒凉。
 
没忍住往他电脑上瞅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字儿,看着脑子疼。
 
想起来策划书自己还没看完,顾而立艰难的站起来从桌子上拿了过来。
 
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来,先把脑子里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清除一下。
 
顾总清了有三分钟,却还是没能清干净。
 
眼前全都是傅琅趴在他胸前低喘的模样,湿着头发眯着眼眸,浪得不要不要的。
 
再一睁眼,人正坐他面前勤奋工作。
 
这巨大的心理落差,让顾而立有点儿接受不了。
 
“可真行,收放自如啊你。”顾而立不满的开了口。
 
“那必须。”傅琅哒哒哒敲击着键盘,手速快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狗蛋儿同学,请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脑子里装了360安全卫士。”傅琅头也不抬的说。
 
牛逼完了。
 
顾而立笑笑,站起来去倒了一杯水。
 
傅琅瞥他一眼:“菊花疼?”
 
顾而立差点没把手里的策划书扔到他脸上:“不废话吗。”喝了一口水,看着傅琅说,“拿钢管粗的玩意儿捅你,你不疼啊?”
 
傅琅合了电脑,走过去抱了一下他:“栗子。”
 
“嗯?”
 
“我欠你一炮。”
 
顾而立有点儿想笑:“知道了。我这就去拿小本本记下。”
 
傅琅也笑了一声,手还不老实往他屁股上面摸:“哪儿疼?这儿?”
 
“滚。”顾而立推了他一下,“这手欠欠儿的。”
 
“第一次都这样。”傅琅有点儿害羞,“以后熟练了就……爽了……”
 
看GV里那些个零号,叫的一个比一个销魂,一脸享受。原来都他妈是假的。
 
顾而立看他有点儿愧疚,也不想扫兴,于是开口说:“其实也没那么疼。”
 
傅琅这边儿正感动,就听见顾而立说:“下次你试试就知道了。”
 
“等我把手头的事儿处理了,咱们再好好探讨一下。”傅琅记得林泽庸以前给他发过GV,他还没来得及看,这下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有他这句话,顾而立安安心心的把策划书给看完了。
 
临睡前傅琅才弄好文案,伸了个懒腰去洗澡了。
 
洗完澡就看见顾而立在他床上坐着,怀里抱着小黄鸡,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傅琅低头亲亲他的鼻尖,打开电脑说:“你想看日本的还是欧美的?”
 
顾而立慎重考虑了一下,然后说:“我这人比较含蓄,所以……欧美的吧。”
 
傅琅嘿嘿一笑,特别邪恶的说:“我也是。”
 
通宵看小电影的结果就是,第二天没能起得来床。
 
闹钟叫了好几遍也叫不醒他俩,顾而立挠挠头把手机索性关了机,搂着傅琅的头,蒙上被子继续睡。
 
“不上课了?”傅琅揉揉眼说。
 
“别让上课影响了你的正常生活。”顾而立闭着眼说了一句,把傅琅搂的更紧点儿,“宝贝儿,睡觉。”
 
“去你姥姥个腿儿,叫谁宝贝儿呢。”傅琅当时就精神了。
 
“就你现在这小模样。”顾而立睁开一只眼看着他,在他额头嘬了一口,“谁见了都得叫宝贝儿。”
 
傅琅揉揉额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等会儿起床再跟你算账。”
 
什么德行啊。
 
顾而立默默的想,昨晚你被我亲得哼哼唧唧,当时叫你宝贝儿你不还答应得挺利索吗。
 
啧啧,拔吊无情。
 
傅琅在被窝里搂着他的腰。
 
顾而立一动也不敢动,他们上次跟体育队那帮子人打架,傅琅身上的伤,到现在都还没好。于是他就硬生生忍了一晚上没有蹬被子,想伸个懒腰又怕碰疼他,可憋屈了。
 
小心翼翼的挪了挪地儿,起身上了个厕所。
 
“气温降了十几度,我要穿秋裤。”顾而立起来没打算再回被窝,从柜子里翻出来一条灯芯绒的裤子,套了个毛衣。
 
穿秋裤也就说着玩玩,以前大冬天冻得嘻嘻哈哈他就只穿一条单裤子。就是为了耍个帅。
 
“你给我织条秋裤吧。”傅琅枕着头看他。
 
“卧槽?你怎么知道我要织东西给你?”
 
虽然不是秋裤。
 
“看见了。”傅琅说,“垃圾桶里有你拆过的快递包装。”
 
“名侦探柯蛋儿。”顾而立冲他竖大拇指,“什么都瞒不了你。”
 
“靠,磕蛋真难听。”傅琅说,“你把那毛线拿出来我看看。”
 
“要不柯鸡吧。”
 
“磕你大爷的鸟巴。”这词儿听着就疼,傅琅说,“我看一下你那毛线,赶紧的。”
 
顾而立一瘸一瘸的把毛线拿出来给他看,傅琅瞥一眼他的走姿,挑了挑眉毛:“你挺有表演天赋啊,演瘸子还演上瘾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顾而立干笑两声,其实他菊花是有点儿疼,不过也没那么疼,他就是给夸张了一下,也不算是表演吧。
 
“傻逼才看不出来。”傅琅接过毛线说。
 
没见过谁菊花疼,疼到腿上去的。
 
“要不你就装作不知道吧。”顾而立拿了两根棒针说,“本来我想给你织个围巾的,这一弄一点儿惊喜都没有了。”
 
“我现在知道也挺惊喜的。”傅琅点点头,“我就装不知道。”
 
“有意思吗?”顾而立笑笑,“咱俩就是逢场作戏啊,可惜没有观众。”
 
“要什么观众。”傅琅说,“就哄你开心。”
 
顾而立心里一暖,摸了摸他的脖子。傅琅也蹭了蹭他的手说:“起开,我技痒了。”
 
顾而立还没听清他说的什么,就看见傅琅在小指上像模像样的绕了一圈儿线,勾了两下,迅速一挑,织了个花纹,手指来回绕线,一起一落之间,一排就织完了。起针起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你……怎么什么都会。”顾而立有点儿吃惊,“该会的不该会的,都让你给学会了。”
 
傅琅挺得意的抿了抿唇角,一般他笑得时候都会下意识的压下唇角,因为笑太多会显得不高冷。
 
“你不觉得很酷吗。”傅琅说。
 
不巧,他还真没觉得酷。
 
“特写镜头是一双手在织毛衣,景别拉远了,结果是一帅哥,还特么是个大长腿的帅哥。这反差!”顾而立强行给他加戏,“帅飞了。欧耶~”
 
傅琅低头一通乐。
 
顾而立正想跟他再贫两句,扭头看见手机一直搁那儿震动。刚刚开了机还没几分钟,就有人给他打电话。
 
最近他日理万机都日累了。
 
秦阿姨给他打得电话,现在他一看见这仨字儿就头疼。
 
顾而立站起身按了个接通键,拧着眉毛听了几分钟,点点头说:“好,行。这就过去。”
 
傅琅放下手里的毛线团,看了他一眼问:“怎么了?”
 
“卫东他们家的店,被人给砸了。”顾而立皱着眉毛说,“因为欠钱不还。”
 
“你上次不是替他垫了六万?”傅琅问。
 
“他还借了另外一家的。”顾而立挠挠头,“具体欠了多少,死活不说。现在正闹着呢,寻死觅活的。”
 
傅琅冷笑一声:“那就让他去死。”
 
“我欠着他家一条命呢,卫东要是没出事儿,他家也不至于这样。”顾而立叹了一口气。
 
“人卫东又不是你害的,他自己想不开要自杀能赖谁。”傅琅眉毛皱得老高,“靠,死了都不放过我男朋友。这人也是绝了。搁我身上,跟我要钱?滚。爱上哪儿上哪儿去。”
 
“我觉得那时候我本来能拉他一把。”顾而立脑海中浮现出卫东扭曲的面容,还有他临死前凄惶的眼神儿。然后就设想着,如果他当时没有那么声色俱厉的拒绝卫东,而是心平气和的跟他谈一谈。
 
结果会不会也截然不同。
 
“别傻了。”傅琅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他如果铁了心想自杀,旁人谁都拦不住。”
 
顾而立没吭声,叹了一口气。
 
傅琅握住他的手,认真的说:“要不我跟你一起去他家一趟?”
 
他知道栗子这人重感情,他在用补偿卫东家人的方式来填补对于卫东的愧疚。
 
可在傅琅看来,他压根儿就没必要愧疚。
 
愧疚个毛线啊,一脚踹飞这些个王八蛋。操。
 
“行。走吧。”顾而立点点头,把钱包塞进了兜里。
 
上次他给卫家的钱,是从公司的年底分红里抽的。
 
还剩下点儿,原本是他打算留着给傅琅过生日用的。
 
他上大学以后,基本就没再跟顾琛伸过手。
 
卫东家的事儿他也从来没跟老头儿说过,这回他也不想破例跟家里要钱。
 
他的这点钱不知道能不能填上卫叔叔的窟窿,如果不能,他只有再想办法跟静姐,或者是公司借点儿。
 
这公司又不是他一人儿的,考虑到现在公司情况也有点儿特殊,所以根本就拿不出钱来。
 
顾而立觉得有点儿发愁。
 
傅琅坐在车上握着他的手,轻轻掐了掐他的手心说:“回神儿了。”
 
顾而立仰头看了一眼窗外:“到哪儿了。”
 
“还有两站。”傅琅回答,“卫东他们家祖传法宝就是闹自杀是吧,怎么老子跟儿子一个德行。”
 
“别逗。”顾而立刚刚还挺沉重的心情一下轻松了起来。
 
“他们也就能威胁威胁你这种善良的小伙几了。”傅琅眼神儿凛冽,“换了我一分钱都不给,还得让他知道一下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你是不知道他家里那情况。”顾而立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三间瓦房,卧室厨房客厅都在一起。”
 
“世界上这样的家庭多了去了,累死你也拯救不过来。”傅琅低头说,“更何况,你也管不了他一辈子。”
 
“我知道是知道,但压不住他们跟我闹。”顾而立想起来有一回卫东海的牌友直接找到他那儿去要钱,问他是不是卫东海的侄子。
 
他们家那一帮子亲戚,个个都是妖魔鬼怪,见了顾而立就跟见了财神爷一样,先奉承后张嘴要钱。不给就翻脸。
 
“等会儿你就看着我怎么收拾他们,这种辣鸡,就得让我这种不讲理的人好好治一下。”傅琅沉着眼睛说。
 
“哟,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横啊。”顾而立说。
 
认识傅琅以后,他才真正了解到什么叫做“生物多样性”。
 
傅琅不讲理的时候能一脚把他给踹翻,单纯就是因为心情不好。
 
认真的时候,照顾人又特别细致,笑起来还挺暖心。
 
撒娇卖萌一把好手。
 
最主要的特点还是,他很骚浪,不,不是很骚浪。傅琅他就是骚浪本人啊。
 
“分人。”傅琅瞥了他一眼,语气挺软,“对你,我就横不起来。”
 
顾而立嘴角一扬:“狗蛋蛋!要抱抱!”
 
“傻逼逼。”傅琅手臂搭在他后背,轻轻搂了搂,“抱抱抱!”
 
第52章
 
傅琅从来不知道他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城市里还有这么个地方。
 
三米见宽的小胡同,一溜儿排灰色屋脊的瓦房,黑色的电线缠绕在头顶,站在胡同底下往上看,天空被切割成破碎的矩形。
 
尼龙绳上晾晒着各色的尿布,有个女人蹲在门口洗衣服,抬起眼看他们,尿布上滴落的水砸在她的胳膊上,她却丝毫不自知,手臂机械的重复着揉搓衣服的动作。
 
傅琅皱了皱眉头,跟着顾而立继续往前走。
 
电锯切割木头的刺耳声音,夹杂着婴儿杂乱的啼哭,听得俩人都心神不宁。
 
这个破旧的小胡同,就像是没有被阳光照到过的阴暗角落,长满苔藓,哪里都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气息。
 
感觉在这样一个嘈杂的环境里生活,就算是温柔的人,也会变得脾气暴躁。
 
“这什么味儿啊。”傅琅有点嫌弃的捂住了鼻子,快步走了过去。
 
“尿骚。”顾而立心情有点儿复杂的跟他解释,“这片儿的老房子没有卫生间,厕所建在房子外面,全靠人力清除。”
 
傅琅快速瞥了一眼被称之为“厕所”的小茅房,真的不敢相信脏成这样还可以上厕所。
 
顾而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第一次来我也挺不适应,感觉一来到这地方,我就有点儿呼吸不上来。”
 
是那种底层生活的压抑感让人觉得特别绝望。
 
傅琅点点头说:“有点儿。”
 
俩人停在一间,贴着褪色的春联的小瓦房前,顾而立轻轻敲了敲门问:“有人吗?秦阿姨?你在家吗?”
 
经过的邻居,看着他笑了笑,目光中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
 
这两个青年,一看就不是生活在这儿的人,他们哪会敲门,通常都是直接踢开就进去了。
 
顾而立皱着眉毛瞪了他一眼,邻居赶紧走开了。
 
隔了一会儿还是没人回应,顾而立直接推门进了屋。
 
进门是个大院儿,晒着各种干菜,晾着做豆瓣酱的豆子,微生物正在发酵,整个院子都弥漫着一种酸腐味儿。
 
这种味道对于傅琅来说是未知的,就像是推开这扇门之后的世界,隐秘而又凋敝,暗无天日。
 
以前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贫穷,现在赤裸裸的展露在他面前。
 
屋里传来妇女的哭声,顾而立高声喊了一声:“秦阿姨。”
 
傅琅听见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应了一声:“是栗子吗?”
 
顾而立进了屋说:“我进来了。”
 
秦阿姨坐在屋子里哭泣,一旁的男人正躺在地上,一边呻吟一边嘟囔着:“我不活了,不活了……”
 
秦阿姨眼睛哭得肿的像个桃子,看见顾而立就像是看见了救星,站起来一把拉住他说:“栗子,这可怎么办啊。问他什么都不说,都这样躺了半天了。”
 
顾而立扭头看了一眼傅琅,皱着的眉头都快堆得有小山高了。
 
傅琅心里也是一震,一开始他以为这家人是属于蛮横不讲理,缠着顾而立要钱的那种家庭。
 
没想到他们不仅不蛮横,反而把自己的贫穷淋漓尽致的展现在俩人面前。
 
以一副弱者的姿态,匍匐在他们脚下。
 
傅琅感觉自己刚刚还是一个武林高手,惩恶扬善的侠客。此刻却角色颠倒,他倒成了一个仗势欺人的恶霸。
 
顾而立蹲下身看着卫东海说:“您别这样……到底欠了多少钱,也让我们心里都有个数。”
 
卫东海双眼无神,凝视着半空中的某个地方,一言不发。
 
“操。”傅琅没忍住飚了句粗,看着地上躺着的男人,还有默默哭泣的女人,感觉胸中空气都被抽走了,终于有点儿体会栗子心里那种压抑窒息的难受了。
 
天天面对这样的家庭,怪不得卫东会抑郁。
 
劝了半天,秦阿姨最后声泪俱下的跪在了卫东海面前。
 
他才肯开口说又借了三万。
 
顾而立钱包里就只有六千。
 
他犹疑的掏了掏兜,听见地上的卫东海开了口:“可怜我儿子死的早,弄得现在家不像家……”
 
顾而立叹了一口气,心里一阵抽疼。
 
“我没那么多……”他还没说完就被傅琅一把拉了过去。
 
傅琅揽着他的肩膀悄声说:“一分都别给他,给了这次还有下次。”
 
“那你说现在能怎么办。”
 
“他死抓着你不放,就是因为知道你会施舍他。”傅琅瞥了卫东海一眼,“这行为就跟碰瓷差不多了。”
 
说完傅琅在卫东海身边儿坐下了,枕着胳膊顺势也躺在地上。
 
卫东海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傅琅微笑着说:“我陪着你,地上还挺凉快的。看咱们谁能耗得过谁。”
 
顾而立有点儿哭笑不得。
 
“你爱躺哪儿躺哪儿,就是别躺我家来。”卫东海瞪圆了眼睛,红了脸。
 
“躺你家怎么了?”傅琅半坐起身,攥着他衣领说,“我他妈今儿就打算住这儿了,你能拿我怎么着。”
 
“哎呦打人了打人了。”卫东海梗着脖子往傅琅身上撞,“哎呦。”
 
“操。”顾而立直接揪着卫东海把人拎到了一边儿,指着他说,“你别碰他。”
 
傅琅也拍了拍身上的土,嫌弃的看了一眼地上,抓住卫东海的衣领,一字一句的说:“从此以后,要钱没有,别跟我玩儿苦肉计。再讹人,咱们就法院见。”
 
傅琅就想不通了,他欠钱,凭什么让顾而立还?
 
“你们害死了我儿子我还没有告你们呢!”卫东海气愤得整张脸都爆红,“我他妈要上访,告死你们!”
 
秦阿姨坐在地上拉着卫东海的裤脚,哭着说:“别说了,咱们够了。”
 
傅琅压根懒得跟他动手,直接把人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说:“你儿子的死,你比谁都清楚。”
 
顾而立看着瘫坐在地上的秦阿姨,突然觉得很悲哀。
 
而转脸看到歇斯底里的卫东海,却顿时觉得这人像个恶魔,一点儿都不值得同情。
 
傅琅从钱包里抽出来五百块钱扔给他:“刚刚没忍住动了手,这是给你的医药费。”
 
把钱包塞回兜里,傅琅拽着顾而立就往门外走。
 
“帮你们这么多,不知恩图报也就算了,还理直气壮的要钱。”傅琅回头看了他一眼,“拜拜吧您嘞。”
 
没走出几步远,卫东海就像是疯了一样,举着凳子朝傅琅抡过来。
 
看见飞过来的铁凳,顾而立瞳孔急剧放大,飞快的一闪身,把傅琅拉到了一边。铁凳子从顾而立肩膀旁边擦过,哐的一声砸到他身后的墙上,磕下来一大块儿水泥。
 
顾而立看着一只脚变形的铁凳子,脑后直冒冷汗。这要是实打实砸在了傅琅后脑勺上,现在他就已经在地上躺着了。
 
傅琅也有点儿震惊,盯着铁凳子看了几秒,目光才重新恢复了冰冷。
 
顾而立握住他的手,转身定定看着眼睛通红的卫东海说:“我不欠你的了,咱们两清。”
 
也不知道刚刚是擦着了哪儿,伤口呼呼流血,傅琅从顾而立身上摸了一手黏糊的血,回头看了卫东海一眼,咬牙切齿:“操你大爷。妈的,老子不废了你。”
 
顾而立眉头一皱,拉着傅琅说:“走吧。”
 
卫东海还要追上去,被秦阿姨死死给拽住了。
 
“大海啊,你就收手吧。栗子给咱们已经够多了,说实话,他不欠咱什么。”秦阿姨话音未落,就被扇了一个耳光。
 
“我这么做是为了谁?!”卫东海大吼,“跟他要钱还不是为了养你。”
 
秦阿姨哭着说:“你就是为了自己……”
 
顾而立一字不落全听在了耳朵里,很累。
 
去他妈的吧。
 
他不想再管了。
 
出了这个巷子,看到一家小诊所。
 
“擦着哪儿了?”傅琅挺心疼的说,“卷起来我看看。”
 
刚刚要不是栗子拉了他一把,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也就划了一下,消消毒就行了。”顾而立皱着眉毛说。
 
脱下外套,白T恤已经被血染的红了一片。
 
诊所的医生拿着棉签沾了酒精往他伤口上抹,抹一下顾而立就吸一口气,抹到第三下的时候。傅琅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抢过棉签说:“我来吧。”
 
顾而立肩膀上破了层皮,棉T恤把血迹吸干了,伤口得需要清洁一下。
 
傅琅低头小心翼翼的吹了吹他的胳膊,抬头问:“疼吗?”
 
顾而立看着他睫毛眨呀眨的,忘了疼是怎么一回事儿了,悄悄用另一只手,在他手背上划了一下。摇摇头说:“不疼。”
 
傅琅回捏了下他的手掌,用棉签轻轻的抹了一下伤口。
 
动作轻的就像是在修补一件艺术品。
 
顾而立忍住想要抱住傅琅亲一口的冲动,舔了舔嘴唇说:“等会儿去哪儿吃饭?”
 
傅琅低头在他胳膊上吹了两下,轻声说:“等会儿要带凤梨酥去趟兽医那里看看。”
 
他说话的气息喷在自己胳膊上,热乎乎的,顾而立毛孔都似乎因此而打开了。
 
肩膀也感觉不到疼了,就一阵儿酥麻,果然傅琅就是最好的麻醉药。
 
“它怎么了?”顾而立问。
 
“最近老是闹人。”傅琅把棉签扔了,给他缠绕上纱布,“把林泽庸家的沙发都抓坏了。我估计是该驱虫了。”
 
“行。”顾而立看着他把纱布包好,还系了个蝴蝶结,没忍住笑了,“我靠,你还有少女心呢。”
 
傅琅把外套给他拿在手里说:“谁还不是小公举了咋滴。”
 
俩人到林泽庸家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张阿姨给他们开的门,桃子睡着了。
 
就只剩下狂躁的凤梨酥在一下一下的刨着沙发。
 
张阿姨把它从沙发上拿下来,他锲而不舍的跳上去。
 
张阿姨无奈的看了看傅琅说:“好几天了,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小孩儿闹脾气,正常。”傅琅走过去,挠了挠它的下巴,抱坐在腿上。
 
凤梨酥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看着傅琅,喵了一声。
 
顾而立伸出食指点了点凤梨酥的额头:“说,你想干嘛?嗯?”
 
凤梨酥冷漠.jpg
 
傅琅抬起凤梨酥的爪子,向上举:“你看我家小孩儿多乖。”
 
它也就在你面前这样,估计我抱着非挠我一脸不可。
 
顾而立默默的心想道。
 
“酥酥,我问你。”傅琅把凤梨酥放在腿上说,“顾而立是傻逼吗。”
 
“喵~”
 
“林泽庸是傻逼吗?”
 
“喵~”
 
“刘硕是傻逼吗?”
 
“喵~”
 
“陆尧北是傻逼吗?”
 
“喵~”
 
傅琅乐半天,大手托举着凤梨酥的臀部,抱着站了起来,扭头看了顾而立一眼说:“走吧。”
 
顾而立脸一下拉的好长:“我也想要抱抱。”
 
突然失宠.jpg
 
傅琅就跟没听到似的,从抽屉拿了个绿色的小本儿,上面记着凤梨酥驱虫的记录。
 
“你把这个塞兜里。”傅琅把本子递给顾而立,“等会儿在这个上面画圈儿。”
 
顾而立看了一眼,本子上记载得特别详细,这猫从出生到现在的情况都写在上面呢。
 
“傅狗蛋儿,你以后肯定是个好爸爸。”顾而立脱口而出。
 
说完这话,俩人都有点儿沉默。
 
他只想过俩人的性格以后该怎么磨合,日子怎么过。从来没有考虑过,俩人都是男的,怎么要小孩儿。
 
过了半天,傅琅才开口:“你想过以后吗?”
 
想过啊!天天想!从跟你在一起就想,都快想死了。
 
顾而立嗫嚅着说:“我……昨天晚上,抱着你,做了个梦。”
 
“梦见了什么。”傅琅低头揉了揉猫,掩住眼神里的期待。
 
“我梦见咱俩,买了一家农场。生了个小女孩。咱仨在草原上奔跑,手拉手唱吉祥三宝。”顾而立兴奋的说,“那小女孩儿长得特别像你。”
 
说完他才品出来不对味儿,卧槽?为什么像傅琅?
 
脑子一片空白,好像听见了雨滴落在青青草地的声音。
 
梦里面一片绿。
 
“然后呢,这小孩到底谁家的。”傅琅挑着眉毛问他。
 
“我正奇怪着呢。”顾而立凶神恶煞的问,“说,你是不是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傻逼。”傅琅攥着他的手说,“以后咱们就不要宝宝,因为我本人就是个宝宝。”
 
顾而立飞快的在他鼻尖上亲了一下:“琅琅宝宝。”
 
傅琅也亲了亲他鼻尖,笑笑说:“栗子宝宝。”
 
这俩一米八五的宝宝手牵手朝着兽医店走过去,竟然没有一点儿违和感。
 
第53章
 
兽医店小妹说凤梨酥是肚子里长了虫子,所以才会这么狂躁。
 
可顾而立觉得凤梨酥只是因为好久没有见着傅琅,所以就开始闹了。这猫有点儿想要成精的意思。
 
这会儿它趴在傅琅胸肌前,那小模样可乖可乖了,再找不到那么乖的猫了。
 
凤梨酥吃了驱虫药,傅琅摸摸它脑袋说:“等毕业了,我们就搬出去住吧。”
 
“我早就这么想了。”顾而立说,“宿舍床太小,根本闹不开。”
 
“操。”傅琅笑了,“你他妈想的都是些歪的。”
 
“敢说你没想过?别装了傅狗蛋儿。”顾而立笑得挺坏,“那天是谁跟狗似的,抱着我一通啃,还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谁啊。”日狗少年傅狗蛋儿一脸茫然,死皮赖脸装失忆,“是谁?”
 
“得了吧您。”他演技上线,顾而立都没辙,于是轻轻推了推他脑袋,“哎,咱们不是十二月中旬就离校了吗,我觉着现在就可以看看房子。要不咱们今个儿就去看吧。”
 
十二月份离校以后,大四下学期都是用来实习的。
 
顾而立打算直接回公司继续发展,不知道傅琅怎么想。
 
租房子肯定租在这儿,到时候,来回跑?异地恋?
 
不过他相信时间跟距离都不是问题,到时候方法总比困难多。
 
只要你喜欢我我喜欢你,这世界就没有克服不了的事儿。
 
“行啊,反正没事儿。”傅琅说,“现在也可以租,平时放个假星期了什么的,可以去那儿放松一下。当成咱俩约会的地方。”
 
他说的顾而立直心动,想今天看了就赶紧租下来,刻不容缓。
 
凤梨酥驱完虫,还做了个造型,脖子上系着一领结,能帅得方圆几里的母猫都发春。
 
两个黑衣长腿帅哥抱着猫走在街上,看着也是挺拉风,吸引了不少妹子的目光。
 
把猫送回林泽庸家,顾而立躺在他家沙发上歇了一会儿,偎在傅琅的肩膀上,无缘无故叹了一口气。
 
他这气叹得傅琅立马就不困了,伸出手指头轻轻弹了弹他脑门问:“咋了?”
 
“总裁我有点儿愁。”
 
“总裁你愁啥?”
 
“公司的资金问题。”顾而立又想起今天卫东家那档子事儿,于是问傅琅,“你说,钱真的是个好东西吗?”
 
因为钱,很多人变得特别坏。
 
它是欲望的源头,也是罪恶的深渊。可是却也是很多人努力的目标。
 
“钱本身没有好坏啊,就是看你拿它来做什么。很多人因为钱迷失自我。”傅琅说,“但其实钱就是一个桥梁,只是为了辅助你完成一些梦想。人要有点儿小钱,让喜欢的人不受委屈,让不喜欢你的人滚蛋。”
 
“嗷嗷嗷嗷我要为了你赚钱!”顾而立搂着傅琅的脖子,偷摸啃了一口,“妈的,我男朋友竟然是个哲学家。”
 
其实从事后谈尼采这一点儿他就看出来了,傅狗蛋儿这人并不简单。
 
说完顾而立又觉得自己挺俗,除了赚钱还是赚钱,他起码要提升一下自己的情操品德,以提高在傅琅心目中的形象。
 
“其实吧,我以后赚了钱,想的就是为国家做贡献,拉动GDP增长,然后帮助非洲难民脱贫。致力于慈善事业发展。”说完顾而立瞅了傅琅一眼,这个逼装得真是逼光闪闪啊。
 
傅琅弹了弹指甲,轻声说:“其实我也没多大志向,我想的就是在火星搞科研,造福人类,维护世界和平。”
 
顾而立拍拍他的肩膀:“我们俩应该双剑合璧,一个在地球致富一个在火星创业,实现星际共同富裕。”
 
俩人开始商业吹逼模式,拉都拉不回来,眼看着越说越玄幻。
 
傅琅白了他一眼:“得,别说了。不是说要看房吗。”
 
顾而立刚刚只是随口一说,以为他也只是开玩笑呢,没想到还真的要看房。
 
“行。”顾而立手机里有房屋中介的电话,他知道这附近有一个小区环境还挺好。
 
清一色的小复式洋楼,空中花园设计,俩人住刚刚好。
 
中介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姓林,通了电话以后,在林泽庸小区门口跟俩人会合。
 
不管多大年纪的女人,看了帅哥都会脸红。
 
更何况是看到双剑合璧的两个。
 
顾而立见了人笑眯眯的喊了一句:“林姐。这儿呢。”
 
林姐笑得一脸荡漾,手里拿着一把钥匙,伸出右手说:“顾先生,这边请。”
 
第一次被人喊顾先生,他有点儿直打飘,笑着揽住傅琅的肩膀说了一句:“傅先生。”
 
傅琅掐了掐他紧实的腰部,声音小的只有俩人能听得见:“怎么有种已婚人士的感觉。”
 
顾而立正要说点什么,就看见林姐回头了,于是俩人迅速分开了,各自掏出手机,假装看风景。
 
“顾先生跟你朋友是想要两室一厅的,还是两间单身公寓?”林姐边走边问。
 
顾而立想说,就不能存在第三种选择吗。
 
“我们看那种复式公寓。”顾而立摸了摸高挺的鼻梁,咳嗽一声,“一间就行了。”
 
“俩人……一间?”林姐伸出一根食指,有点儿疑惑的看着他俩,语气似乎不太确定,“复式公寓卧室里就只有一张床。”
 
顾而立看了一眼傅琅,俩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开口说:“嗯。一张床就够了。”
 
林姐没再追问,沉默了一会会儿。
 
顾而立悄悄咪咪摸了一下傅琅的手,然后很快又离开了。跟搞地情一样有种躲躲藏藏的刺激感。
 
傅琅笑笑,用口型跟他说:“怕什么。”
 
跟他们玩的好的朋友基本上都知道他们在一起了,不过在这种外人面前,顾而立还是不太能说得出口。
 
“我是个缅甸的人。”顾而立说。
 
说完俩人一通乐,脸皮厚成铁城墙了,还腼腆呢。说刘硕腼腆都不信顾而立腼腆。
 
林姐带着他们看了有三四套房,格局都差不多,就家具不同了点儿。
 
顾而立相中的那间,床大,而且在高层,有个落地窗。
 
“站这儿有一种站在世界之巅的错觉,王霸之气油然而生。”
 
“生什么王八,可拉倒吧,这儿没有暖气管道。冬天把你冻成鳖孙。”傅琅一句话打破了他对于世界之巅的幻觉。
 
天气越来越冷,没有暖气确实是个问题。
 
而傅琅相中的那套,相对来说实际的多。
 
楼底下是一面嵌入式的书架,客厅现代简约风,色调是棕灰白,楼上还挂着约翰列侬的理想世界画作。
 
傅文艺很满意,指节敲了敲复古风格的壁炉说:“这儿可以铺个羊毛毯,冬天偎着壁炉烤火。”
 
顾而立有了画面感,傅琅趴在他膝盖上懒洋洋的搁那儿看故事会,他一边儿剥栗子吃一边儿看美剧,凤梨酥就趴在俩人脚边打盹儿。
 
美死了,多么幸福的三口之家啊。
 
“行。”顾而立一拍桌子,“就这套吧。”
 
签了合同,押一付三。
 
傅琅掏的钱,顾而立还没来得及拿钱包,他就把人的手给按下了。
 
“昨天发工资了。”傅琅说,“我来。”
 
顾而立对这些东西不太计较,今天俩人还刚刚讨论过关于金钱的问题。
 
既然都是独立的成年人,以后肯定要遇到更多用着钱的地方。
 
谁都别跟谁客气。
 
林姐把钥匙交给了他们,微笑着摆摆手说:“再见,有事儿电话我。”
 
顾而立冲她挥手,转身关上门,往大沙发上一躺,满足的叹了一口气。
 
傅琅看了一眼家具什么都挺齐全,搬了行李直接就能住进来。
 
“过来。”顾而立冲他招招手,拍了拍沙发。
 
大长腿翘到沙发沿儿上,外套搭在肩膀下面儿,顾而立懒懒散散的倚着沙发垫,下巴微扬,眼神儿痞痞的,透露出一股子氵壬荡。
 
傅琅扬起唇角,哟,这跟谁学的啊,快迷死他了。
 
于是他乖乖走了过去,还没坐下呢,就被顾而立一个饿虎扑食给直接扑倒在了沙发上。
 
人压着他的腰,眼神呲呲冒火。
 
“试试这沙发结不结实?”顾而立的手指在他锁骨周围打转。
 
手指指腹冰凉柔软,却在他身上点起了火。
 
傅琅不由得轻声喘息说:“万一塌了你就笑了。”
 
“谢谢您这么看得起我。”顾而立伸出手指抹了一下他的唇,湿润了一下,掀开他的毛衣,慢慢描摹着他的肌肉形状。
 
傅琅的呼吸不再保持着平稳,就这么眯着眼,目光迷离的看着他。
 
顾而立把他的衣服推到胸前,为了省事儿就直接咬着他的衣服下摆。
 
看见雪白结实的胸膛跟黑色衣服形成的反差,带来视觉冲击太大,让顾而立不由得红了眼,俯身亲了上去。
 
仿佛听见火光攒动的响声,俩人躺在沙发上,低喘声此起彼伏。
 
这次弄得俩人都面红耳赤。
 
顾而立低头一看,傅琅的脸颊鲜妍得跟涂了胭脂似的。
 
很难得看到他脸红,虽然单纯是由于生理原因。
 
可顾而立还是喜欢得不得了,搂着亲了下他的额头,低声说:“傅狗蛋儿,我怎么这么稀罕你呢。”
 
俩人原打算周末搬家,可是傅琅周六要去LOOK工作室,顾而立回了趟公司开会。
 
周日上午才回来。
 
也没什么要搬的东西,就随便拾掇一下就行了,宿舍那儿也基本不用动。
 
不过,听说俩人要搬家,林泽庸刘硕都要来蹭饭,约了晚上一块儿喝酒,顾而立打算把北北跟贺峥也叫上。
 
这会儿正想着呢,北北就跟他发来了短信:“给我打电话”。
 
真是不愧是他磁铁,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怎么了这是?”
 
“来了了你就知道了。”陆尧北语气还挺气愤,“就在酒吧。”
 
顾而立赶紧脱下正装,套上大衣,出了门。
 
赶到酒吧的时候,看见陆尧北坐在角落正一脸不悦。
 
他还没说话,北北就开了腔:“我打算跟贺峥分手了。”
 
“贺菊福怎么你了?”顾而立有点儿好笑。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陆尧北笑得特别凄凉,“我他妈最近跟他天天吵架。”
 
吵架都严重到要分手的地步了,顾而立一听,八卦兮兮的问:“哟,因为什么呢这是。”
 
“因为他不理解我为什么要穿秋裤。”陆尧北义愤填膺,“我跟他讲了两天他还是不明白秋裤的意义何在,我感觉我们三观有点儿不合。”
 
顾而立嘴角抽了抽:“得是有病,闲的蛋疼。”
 
“你跟傅王良同学就不吵架?”陆尧北皱着眉头问他。
 
“没吵过啊。”顾而立说,“一般情况下,都是我让着他。”
 
陆尧北搁那儿气,喝了一口酒说:“我得找贺峥继续辩论去,不行,越想越气。”
 
昨天他都说到人类发源史,物种进化论去了。
 
还是没能够动摇贺峥。
 
啧啧,文化差异。
 
顾而立喝了一口酒,倚在沙发上看舞池里的男男女女摇头晃脑的跳舞。
 
灯光有点儿晃眼。
 
他正打算起身要走去劝劝北北,就听见有人在他身旁说了一声:“可以请你喝一杯酒吗。”
 
顾而立回头,眯起了眼睛。
 
眼前这个人,眉间带着一股女人不具有的英气,男人不具有的妩媚。
 
一双桃花眼到处放电,眼尾上挑,鼻梁挺翘,薄唇半抿着。含着几分笑意。这长相清爽英俊却又带着几分懒散。
 
有点儿像古画里的美男,颓唐如玉山之将崩。
 
标标准准教科书般的纯零偏P。
 
顾而立听他声音带着男性的低沉,才得以辨认出这人是个汉子。
 
“刚刚看你朋友走了,我可以坐在这儿吗。”桃花眼敲了敲玻璃桌面,伸出手把头发抓得稍稍凌乱,坐在他对面,“我很喜欢你的打扮,有点儿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
 
顾而立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这一仔细看才发现是傅琅的。
 
“不好意思,我……”
 
顾而立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别急着拒绝。”桃花眼伸出一根食指,挡在他面前。
 
顾而立皱着眉头正要打掉他的手,余光偶然瞥见他指节间那个黑色的纹身图案。
 
小小的,黑色的火焰。
 
他隐约记得,好像,在傅琅无名指上也有一个。
 
顾而立眼神一黯,反手捉住了那人的手腕。
 
“你谁啊。”
 
第54章
 
“你谁啊。”
 
这话一出口,顾而立才意识到自己声音大得过了头。
 
周围人都扭过头来看热闹。
 
现场是一个长得不怎么像善茬的寸头小伙子攥着一个貌美如花的小伙子的手不松,怎么看都像是要发生点什么故事的节奏。
 
桃花眼抽回手,甩了甩手腕,一脸悠闲轻松的看着他:“突然这么激动干嘛?”
 
“告诉我,你叫什么。”顾而立皱着眉毛看他,心里虽然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不敢确定。
 
他是谁?
 
A.沈烈B.沈烈C.沈烈D.以上答案全部正确
 
桃花眼抓了下头发,冲他眨了眨眼睛说:“我叫沈烈。”
 
操!
 
还真是。
 
顾而立心情郁闷复杂至极,一瞬间就跟抽水马桶一样堵得不得了。
 
没想到沈烈长这样,跟他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的啊。
 
傅琅跟他在一起后,品味真的得到了质的飞跃。
 
顾而立默默的看了沈烈三秒,沉着眼睛说:“坐下吧。”
 
他用力没有表现得咬牙切齿,但是语气还是忍不住跟审犯人似的。
 
沈烈勾唇一笑:“你人挺有意思。”
 
那必须啊,也不看看我是谁男朋友。
 
顾而立举起杯子喝了一口酒,没理他这句夸奖。
 
沈烈拢了拢头发,露出右耳上一颗闪亮的钻石耳钉,笑得璀璨夺目:“那你叫什么?”
 
顾而立不耐烦的回答一句:“顾而立。”
 
操,他真想给自己名字前加一个前缀,傅琅男朋友·英俊迷人·顾而立。
 
沈烈点点头:“哟看不出来您今年有三十岁了啊。”
 
顾而立你要忍住不能气。你要优雅,有气度。
 
他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我谢谢你。”
 
沈烈仰脖喝了一杯酒,嘴唇殷红如同樱桃:“这酒吧新开的吧,我出国之前都没见过。”
 
行行行,都知道你出过国了。
 
顾而立瞥他一眼:“那你很优秀啊。”
 
沈烈皱着眉笑了:“我是不是跟你有什么仇?我就看你长得帅想过来搭个讪,我们颜狗心思都特别单纯的。”
 
勾三搭四的小浪蹄子。
 
顾而立在心里呵呵两声:“第一这儿不是gay吧,第二,我有对象。”
 
沈烈敲了敲桌面,笑得有点儿不羁:“怎么感觉你话里火药味儿这么浓呢?按理说我这长相,应该男女通吃啊。”
 
哟呵,这小浪蹄子还拥有着一股子迷之自信呢。
 
看着他指节间那个和傅琅手上一模一样的纹身,顾而立气得一阵肝疼儿,心里酸酸的。
 
顾而立不屑的扬起嘴角:“你压根儿就不是我的菜。”
 
“那你的菜是什么菜?”沈烈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眼睛折射出酒吧里五彩缤纷的灯光,一片旖旎风光。
 
“高个儿,大长腿,黑发黑眸,高鼻梁,白皮肤,眼神冷酷得能杀人。”顾而立脑海里默默出现一张傅琅的照片,照着说完一遍体貌特征,悠悠瞥了一眼沈烈。
 
沈烈啧了一声,然后笑了:“还真像我认识的一个朋友。”
 
他这言语之间透露出点儿对傅琅恋恋不舍的意思,也不说是前男友,张口闭口都是“我的一个朋友。”
 
顾而立抿了一口酒,不想再跟他废话,打算撵他滚蛋。
 
然后就听见沈烈开口说:“其实,我回国这趟就是为了找他的。”
 
找你大爷!
 
找他干嘛,打算旧情复燃吗?啊?!你没见他现男友就在你跟前坐着吗?
 
比你高比你帅比你有钱,关键是还比你man。
 
“玩蛋儿去吧您。”顾而立没忍住说出了口,跨过他的座位走了,走出去有两三步,又停下来冷冷说了一句,“有些东西不是你愿意找就能找回来的。”
 
说完就走了,手机震动一声响了,顾而立掏出手机一看,是傅琅给他发的消息。
 
“人呢?现在干嘛呢?”
 
顾而立微微笑,我在和你前男友对峙。
 
局面十分的紧张,不过你男友我凭借着强大的气场,将他秒成了渣渣。
 
“在贺峥的酒吧这儿。”
 
顾而立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了一排字过去:“傅狗蛋儿你品味真差。”
 
“???嗯嗯嗯?黑人问号。”
 
“我今天才发现你品味这么差。”顾而立郁闷的吸了一口烟,“你就是一个只会看故事会的智障。”
 
“您是怎么了,给我突然来这一通。故事会你不也看得挺开心吗,坐车的时候拿着我手机看了一路。”
 
“傻逼。”顾而立吐了一口烟,看了一眼旁边的正在喝酒的北北,继续给傅琅发消息,“等老子回去!滚吧!么么哒!”
 
“有病!你也滚吧!么么哒!”
 
北北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郁闷的喝了一口酒。
 
顾而立给他夺过来,皱着眉头咽了一口:“你别喝了,回头喝多了又给我丢人。”
 
北北摸出来一根烟点上,眼神透露着辩论失败的沮丧。
 
“刚刚贺菊福没妥协?”顾而立说,“你还幼稚不完了?人都愿意让你……那啥……了,一条秋裤的事儿你就不能让让他?”
 
“我俩……”北北犹豫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脸有点儿想红,但是又红不起来,直有点儿不好意思,“我俩型号一样,打个……平手。那天我也给他也……反正就是扯平了。”
 
顾而立坐下,挠了挠眉毛:“我也……”
 
“操。”北北没忍住笑了,有点儿想跟他握握手。
 
俩人会心一笑,顾而立低头弹了弹烟灰。
 
“那你跟傅王良同学,谁,就谁,是第一次来的。”北北问。
 
“你想表达什么?”顾而立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懂。”北北拍拍他的肩膀,“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坦裆点儿。”
 
“我比他大,我让着他。”顾而立解释道。
 
傅琅还欠他一炮呢,顾而立有点儿后悔没有在当时问他什么时候还。
 
“哦哦。”北北笑笑,笑完一愣,“哎,你不是有痔疮吗?那被爆……”
 
他这个“菊”字还没说出来,就被顾而立扇了一后脑勺。
 
“说话能不能注意点儿场合。你不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我得过痔疮就不算完是吧?”顾而立摁灭了烟,“早割好了。”
 
北北凑近了他耳朵眼儿,偷偷说了一句:“心疼你三秒,一二三,心疼完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北北捶着桌子大笑,“我真没发现,你这么具有奉献精神。”
 
“去你娘的意大利炮。”顾而立抽了他一巴掌,把他脑袋摁在桌面上,“揭人痛处有意思吗?陆尧北你再给我笑一个试试?”
 
俩人正打闹着,贺峥来了。
 
“北儿。”他叫了一声,把顾而立给拽到一边去,“操,幼稚不完了是吧。”
 
这俩人从小打到大,基本一见面就掐。
 
陆尧北弹弹烟灰,皱眉看了他一眼。
 
贺峥立马就开始道歉:“我回去就写检讨,三千字的。顺便再写一份论秋裤的重要性的论文。跪求原谅。”
 
“啧,出息呢。”顾而立皱着眉毛摇着头离开了。
 
他刚刚跟陆尧北闹着玩,实际上并没有对这个体位问题有多大的介怀。
 
傅琅跟他一样,觉得只要精神契合。谁上谁下都一个样,能爽不就完了。
 
要知道这在以前是他根本想都不敢想的事儿,在他遥远的直男时期,那时候他虽然不反感同性恋,但也绝不会想到自己也会喜欢上一个男的。
 
没想到自己会拜倒在傅琅的大长腿下。
 
甚至不刻意提起,都有点儿忘了他以前还被同志骚扰过。
 
“我们一起去逛家居城把要买的东西都买了吧。”
 
几分钟前傅琅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成。在家居城门口见。”
 
顾而立皱着眉毛想,要不要把今天看见沈烈这事儿跟傅琅说。
 
不说他觉得憋屈,说了也没多大意义。
 
他压根不想自己娘们唧唧的去主动问傅琅,说出来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勾搭在一起的,最后为什么分了,他怎么又回来找你了,你是什么态度什么想法。
 
巴拉巴拉说不完了,真当自己是巴拉拉小魔仙呢。
 
顾而立细思极恐,他现在的想法已经很不爷们儿了,留着这么多的问题等着傅琅回答呢。
 
见到傅琅人的时候,果然顾而立还是没能说出口。
 
傅琅递给他一瓶绿茶,列了个清单,写着都需要买什么。
 
看着清单上全都是俩人份的东西,顾而立心里有种成家立业的欣喜感。
 
推着购物车,傅琅往里面塞了一对枕头,选了一套灰白格的床单被罩。
 
顾而立跟在后面走,随便摸两下,也没发表什么言论。
 
“你公司情况怎么样?”傅琅一边摸着抱枕的面料一边问他。
 
“还没有做出来个决策。”顾而立说,“静姐跟我两个阵营,基本票数持平。”
 
要么铤而走险,要么撤销计划保守稳健。
 
他是前者,静姐是后者。
 
他以为应该会有很多人支持自己,没有想到甚至险些还没静姐的支持者多。
 
“坚持自己的想法,我永远都支持你。”傅琅扭头看了他一眼,“你是最棒哒。”
 
“咱们能不卖萌吗?”顾而立笑了,“一本正经的卖萌,你知道多有违和感吗。”
 
“没啊。”傅琅一脸面无表情,就只有语气挺荡漾的,“我最萌。”
 
“操。”顾而立看着他下巴与脖子之间漂亮而又性感的弧线,没忍住飞快的啃了一口,“傅三岁。”
 
“有监控。”傅琅斜眼看了一眼隐藏的摄像头,伸手在顾而立屁股上掐了一把,“据说正中间是监控死角。”
 
“哎操,公然耍流氓啊你这是。”顾而立突然想起来,“对了,等会儿刘硕林泽庸他们都过来蹭饭,还得去超市买点儿菜回去。”
 
“行啊。”傅琅说,“等会儿我下厨,你歇着。”
 
顾而立看着他眼底下两个黑眼圈,有点儿心疼。捏了捏他的手心说:“傅狗蛋儿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这就满足了?”傅琅扬了扬唇角,“一辈子还长着呢,好的都在后头呢。”
 
顾而立搂了搂他的肩膀,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
 
还纠结什么呢,人就站在你的面前呢。谁都抢不走,他就是你的。现在。将来。
 
顾而立心里一阵踏实,翘起了唇角。
 
“你想吃什么?”傅琅沉声问他。
 
“想吃,凤梨酥。”顾而立坏笑,“连皮一起吃。”
 
“成。”傅琅摸摸他的头发,语气宠溺,“今天开荤。”
 
顾而立笑了一通,乐得把今天看见沈烈的事儿都给忘到脑后去了。
 
俩人买完了东西回家,一推门,就听见有声儿。
 
顾而立吓了一跳,以为遭了小偷,把半开的门一下给踹开了。
 
喊了一嗓子:“谁在里面呢我操?”
 
林泽庸跟刘硕一脸懵逼的看着他,头上顶着一串问号。
 
傅琅把手里的菜放在了鞋架上,站在顾而立背后说了一句:“下午的时候我把钥匙给林泽庸了,让他俩先搁这儿坐着。”
 
“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以为遭小偷了呢。”顾而立拿着菜放进了厨房。
 
“你们家这光溜溜的,有可偷的吗。”林泽庸说。
 
他的“你们家”这三个字,把顾而立给取悦了,笑着应了一声:“那倒也是”。
 
傅琅默默进了厨房洗了把手,修长的手指,脉络清晰可见,骨骼分明,在阳光照射下,有一种接近于透明的白。
 
顾而立看着他这双好看的手,又开始心塞起来。
 
那个纹身,他越看越觉得不顺眼。
 
于是只好不看了,坐回到客厅跟刘硕他们唠嗑。
 
刘硕抓了一把瓜子给他:“别客气。”
 
顾而立感觉这么一来,不八卦点什么都对不起这把瓜子。
 
酝酿了一分钟,开口问林泽庸·“沈烈谁,你认识吗?”
 
第55章
 
傅琅在厨房切菜,烧水的声音还挺大,只听见顾而立他们在说话,却没听清在说些什么。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点开信息。
 
是一条来自陌生人的短信。
 
“今天看到你男朋友了,我们俩对坐着喝了杯酒,他真可爱哈哈。”
 
傅琅皱了皱眉,昨天这个号码给他发了一句:“嗨,我回来了。”
 
他看得一脸莫名其妙,觉得这人要不是神经病,那就是发错了,于是当时也就没搭理他。
 
现在琢磨一下觉得有点儿不对劲,知道他号码的人不多。
 
他电话一直没换过。
 
感觉这短信的语气,特别像一个人。
 
傅琅正思索着要不要拉黑他。
 
手机就又震动了一下。
 
“你男朋友穿着我送你的那件GIVENCHY的大衣,袖口还绣着我的名字缩写。”
 
看到这条消息,傅琅眼神一黯,操,沈烈回来了。
 
如果不是被这么提醒一下子,他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一件大衣是沈烈送的,至于沈烈说的什么名字缩写。傅琅压根都没有仔细看过。
 
听他这语气,难不成今天栗子真的跟他见面了?
 
没有迟疑,傅琅毫不犹豫的把这个号码拉黑了,然后伸着脖子往客厅看了一眼。
 
客厅里,顾而立跟林泽庸正在聊天,傅琅的角度就只能看见他半张脸,他的侧脸线条冷硬,轮廓犹如刀刻一般。
 
能看出来,他有点儿不高兴。
 
把葱姜蒜切好,倒进热油里翻炒。
 
傅琅咳嗽一声,顾而立,我等着你主动跟我说。
 
“沈烈你不认识?”林泽庸八卦兮兮的看了一眼厨房门,小声说,“别跟傅琅说这话是我告诉你的,我怕挨揍。”
 
“说吧。”刘硕也挺好奇。
 
林泽庸拿眼瞅了一下顾而立,嗑着瓜子说:“沈烈现在也挺有名的,你在百度都能搜到他。著名青年画家,画展都开到法国去了。人是个艺术家。”
 
“现在什么人都能当艺术家了嘿。”顾而立面无表情。
 
林泽庸继续说:“我就知道一个,傅琅喜欢他喜欢了五年。”
 
五年!
 
“从高中到大学。”林泽庸说,“暗恋人五年,最后在一起,然后又分了。”
 
从十七岁到二十二岁,人这一辈子最好的五年。
 
顾而立心里一震,感觉嗑的瓜子它有点儿苦。
 
林泽庸笑笑:“其实都已经过去了,沈烈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你现在跟傅琅在一起不挺好,还提这些干嘛呢,过好现在不就行了吗。”
 
“嗯。”顾而立把瓜子扔进了垃圾桶,道理他都懂,可是还是感觉,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
 
那时候傅琅年纪小,三年五年都可以当做是一辈子。
 
傅琅暗恋了沈烈五年,而他跟傅琅在一起连半年都还不到。
 
“谁还没有个过去。”林泽庸说。
 
“我才不在乎呢。”顾而立起身,把塑料袋里的罐装啤酒还有可乐,放进冰箱里码好。
 
他很在乎。
 
在乎到没办法问出口,怕傅琅会有一个眼神的犹豫,或者是一个瞬间的迟疑。那就已经够他结结实实的疼好一阵子的了。
 
恋爱原来会让人变得无法明朗。
 
傅琅擦干了手从厨房走出来,冲顾而立伸了伸手说:“毛巾扔给我。”
 
顾而立瞥了一眼他右手无名指,有点儿不高兴的说:“就在那儿搭着呢,自己拿。”
 
傅琅淡淡道:“你离得那么近,给我扔过来。”
 
顾而立就跟没听见一样,低头玩自己的手机。
 
“你的打扮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其实,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找他的。”
 
顾而立真的很烦。
 
傅琅走过来一把夺走他的手机,定定看着他说:“顾而立,过来。”
 
林泽庸很有眼色,瞅了一眼顾而立说:“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吵架。”
 
顾而立坐在原地抬眼看着傅琅,没有动。
 
就连刘硕都感觉出了空气里紧张的气氛,有点儿懵逼的看着俩人,又转头望了一眼林泽庸,用口型问他“怎么了这是?”。
 
林泽庸做了个“闭嘴”的手势,拉着刘硕冲傅琅说:“他肚子疼,我陪他去医院看看,再见。”
 
刘硕愣了半天,他肚子明明不疼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泽庸就扯着他走出了门外。
 
顾而立瞥了一眼门口,轻声说:“你手上这个纹身,什么时候纹的?”
 
傅琅扬了扬右手,冷笑一声:“你想说的就是这个?”
 
“嗯。”
 
傅琅看着他:“很久以前的事儿了,不懂事儿的时候弄的。”
 
顾而立拧开了可乐瓶盖,喝了一口。
 
晶莹的液体,顺着他的喉结流下来。
 
傅琅的目光盯着他上下翻动的喉结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问:“你今天是不是跟沈烈见面了?”
 
顾而立挺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如果我不问,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说了?”傅琅眯起眼睛,有点儿不舒服。
 
他记得自己跟顾而立不止说过一次,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儿,直接跟他说就好。
 
可是这货非不听,犟得跟头驴似的。
 
顾而立答所非问:“是不是沈烈跟你说的?”
 
不是吧,应该不是。他跟沈烈不是分手了吗,应该早就断了联系。
 
傅琅挑了挑眉毛,不置可否:“就因为这点儿小事儿生气?值当吗?”
 
嗯,本来确实是小事儿。
 
可是顾而立听见这话是沈烈跟傅琅说的,就顿时非常不爽了。
 
“操。”顾而立站起身,背对着傅琅说,“我他妈没生气。”
 
傅琅本来就已经挺烦的了,因为没想到顾而立对他的信任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薄如蝉翼,甚至经不起别人轻轻一戳,就要破了。
 
他希望从顾而立口中说出的话,也迟迟没有听到。
 
傅琅没忍住说了句气话:“顾而立,你是不是有病?”
 
“嗯。”顾而立阴沉着脸,把手里的可乐瓶子往地上一摔,褐色的液体,淋漓泼了一地,流淌成一条小溪,蜿蜒到傅琅的脚下。
 
“我他妈就是有病。”顾而立哐当一脚踹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反正我再怎么着都比不上你那个画家小美人儿!!!”
 
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画家小美人儿。
 
傅琅站在原地,握着拳头,看着被他踹得摇摇晃晃的门。
 
只好咬牙压着火气问他:“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顾而立的背影颤抖了一下,身子僵直,停在了离门口一米多远的地方。
 
你他妈背着我跟沈烈联系,人现在巴巴的跑过来找你,你还问我有没有意思?到现在我还能说些什么?傅琅你可真是个好样的!
 
顾而立感觉自己有点儿站不稳,扶住门框,踉跄了两步,然后缓慢的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分了吧。”
 
傅琅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那一瞬间眼泪差点儿夺眶而出,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加速流动了起来,心脏骤停,直直看着他背影问:“你,说什么?”
 
顾而立的眼睛酸的要命,却咬牙往前走了两步。
 
这话刚说完他就开始后悔了,但却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没回头。
 
傅琅气的不行,感觉自己快要被他气死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就看着顾而立一步一步走出去,人还抬起胳膊擦了擦眼角。
 
就这个擦眼角的动作,让傅琅突然感觉心里一阵抽疼,然后就迈起脚追了上去。
 
“狗日的你给我回来!”
 
顾而立走到楼梯口被傅琅一把拽住。
 
人气喘吁吁的看着他,眼神在闪闪发光。
 
空气安静得要命,傅琅漆黑的眼睛盯着顾而立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开口说:“别走。”
 
顾而立皱着眉毛,还是没能把眼泪给逼回去,眨了一下,一大颗就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傅琅。”顾而立一下扑过去抱住傅琅,紧紧的搂住他的肩膀,“我不想跟你分手,一点儿都不想。”
 
刚刚我都是说气话呢,你抱抱我就好了。
 
傅琅声音也有点儿哑,把下巴搁在顾而立的颈窝里,手掌默默的拍着他的背。
 
“我他妈心都快疼死了。”傅琅喉咙含混不清,“以后咱们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好不好。”
 
顾而立点点头,摸着他的下巴,吻上去,然后舌忝了舌忝他的脖子,感受到傅琅的颤栗,他激动的胸腔一阵剧烈的起伏,把傅琅一把压在了墙边。
 
顾而立缓慢伸出舌尖,将自己身体里的渴望,还有火热全都给宣泄了出来,热烈的伸出舌头与傅琅的勾缠在一起。搅动起一阵阵情欲。
 
缠绵了好一会儿,傅琅的舌头被他口及得直发麻。
 
黑暗中他的声音有点儿沙哑:“我刚刚就想跟你解释,是沈烈给我发的骚扰短信。我没回他。”
 
顾而立蹭了蹭他的脸,委屈的说:“刚才我也不应该冲你发火。”
 
“我也是。”傅琅眼睫毛很长,离得很近,他眨一下眼睛,就搔一下顾而立的脸颊,感觉痒痒的。
 
“来,啾一个。”顾而立亲上他的唇,响亮的吧唧了一口。
 
没有什么是一个吻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个。
 
傅琅紧紧的抱住他,俩人在楼道口对坐着,傅琅的两条腿盘在顾而立的腰上。他试着把手伸到傅琅衣服下摆,贴着他的脊背,探索着摸上去。
 
“栗子。”傅琅埋在他的脖子里,轻声说,“在我心里,你比任何人都重要。”
 
顾而立脸微红,感觉到他温热的吐息,脖子一阵儿痒。
 
手指摸到他的肋骨,挺拔的脊柱,还有线条分明肩胛骨。
 
硬朗中不失性感的锁骨。
 
“啊。”傅琅仰起脖子轻轻喘了一声。
 
听见他这勾人叫声,顾而立眼神都变了,抵着他的额头,轻声喘气。然后一挺身把傅琅给抱了起来。
 
“卧槽。”傅琅看了他一眼,“你想干嘛。”
 
顾而立亲了下他的唇珠,坏笑道:“惩罚你。”
 
“快放下我。”
 
“叫哥哥。”顾而立俯身想要亲他,却被傅琅躲了过去。
 
顾而立有点儿重心不稳,身子一直向前倾:“你别乱动,栽了我可不负责。”
 
傅琅使劲儿往后仰着就是不遂他的意。
 
俩人就像是拉弹弓一样,挣了一会儿,感觉还挺有意思。
 
趁人不注意,顾而立突击了一下,一把将傅琅捞起来,亲了一口。然后才肯把人放在地上,声音沉沉:“我爱你。”
 
这三个字刚说出口,傅琅就感觉自己心脏那个地方,被什么戳了一下。柔软得快要融化成一滩水了。
 
傅琅看了一眼顾而立的表情,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的不可思议。
 
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坚定,明亮,又勇敢,是用所有美好堆砌起来,都形容不了的存在。
 
“我也爱你。”傅琅说,“比你爱我还要多一点。”
 
顾而立心里一阵感动,拉着他的手走了回去。
 
回了家,傅琅坐在沙发上,顾而立枕着他的腿躺那儿睡觉。
 
傅琅拆了一包薯片儿,自己吃一片喂顾而立一片。
 
顾而立喝了两口啤酒,脸微红,就着薯片,咬得咯吱咯吱响。
 
“你今天醋劲儿有点儿大啊,我说男朋友。”
 
傅琅夺过他的啤酒,喝了一口。
 
顾而立重新拆了一包薯片,默默的吃,没理他这句话:“这奶酪味儿的薯片真好吃哈。”
 
“什么味儿?”傅琅低声问他。
 
“你尝尝就知道了。”顾而立正要拿给他,还没来得及抓,就被傅琅的吻给制止了。
 
傅琅用在他唇上舔了几下,然后离开,淡定的点点头说:“是挺好吃的。”
 
顾而立没忍住笑了笑。
 
“跟往常差不多甜。”傅琅说,“不过今天有点儿酸。”
 
又酸又甜。
 
“不老老实实交代你跟沈烈到底怎么回事儿,咱们不算完。”顾而立记性挺好,一直没忘了兴师问罪。
 
“成,我这就跟你坦白从宽。”傅琅默默的心想,以后吵架,说什么都不好使,直接抱住亲一通,什么事儿都不算事儿了。
 
第56章
 
傅琅不知道自己的耐心原来也可以这么好。不带喘气儿的一五一十全跟顾而立讲清楚了。
 
没遇见顾而立之前,他半年都说不了这么多废话。
 
沈烈是他爸的学生。他以前上高中的时候就已经小有名气,给各种杂志约稿。出个人的画集。
 
沈烈画画,是老天爷赏饭吃,画什么都有一股子邪气。
 
他天生身上就有艺术家离经叛道的气质,没有束缚的那种不羁。
 
傅昌民教的是他们的选修课。沈烈大二选了一门法律基础,因为逃课挂掉了。全班有仨人没过,每周二来家里交一次作业。
 
那会儿傅琅上高中,对沈烈一见钟情。
 
因为对于他来说,沈烈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开朗热情,艳丽得仿佛热带花朵,美丽却有毒,对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是傅琅从来没有接触过的那类人。
 
见过一面后,从傅昌民不经意的谈话中得知沈烈喜欢画画,于是他就买了沈烈的画集,一个人的时候默默欣赏。
 
再后来傅昌民生病,班里组织同学来看他。
 
沈烈也来了。
 
那天他在医院里帮沈烈倒水,趁着没人,沈烈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跟他保持着暧昧。
 
于是好感升级为暗恋,傅琅默默喜欢着沈烈。不咸不淡的恋了五年。
 
沈烈的特立独行,成为了傅琅学习的对象。沈烈的不羁放纵,是那时候他作为一个十七八岁少年,最渴望的生活状态。
 
但是,他被沈烈身上的这种特质所吸引,后来也因为这种特质而放手。
 
五年后的一个暑假,沈烈失恋了。失恋后过来找傅琅。
 
傅琅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答应。
 
俩人在一起两个月,两个月后,沈烈主动提出分手。
 
他说,我要去法国进修。
 
他说,爱不应该是束缚,爱应该是一种被放大的自由。
 
他说,你放我走吧。
 
傅琅心里突然有一种感觉,自己像是被沈烈当做一个沉闷的假期一样,就这么度过了。
 
在那个沉闷的假期,他干的最多的就是帮沈烈挤颜料。然后就坐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他画画,一天下来,也沾了一身油彩。
 
于是,在沈烈临走前,傅琅决绝的对他说:滚吧,死了也别回来找我。
 
因为他明确的知道自己喜欢的不是沈烈,而是一种缥缈的幻觉。是少年对于未知世界的那种渴望,以及叛逆的心情。
 
十七八岁的时候,他希望沈烈能够带领他走出去,打开自己的心。
 
可是到最后也并没有。
 
那是因为,他根本就不爱沈烈。
 
因为沈烈不属于任何人,只对自己的艺术钟情。
 
可是顾而立不一样。他就像是太阳一样温暖,照亮了他的整个世界,给了他爱的勇气。
 
“两个月什么还都没来得及发生,与其说我谈了一场恋爱,不如说我给沈烈当了两个月的生活助理。”傅琅看了一眼顾而立的表情继续说,“他画画的时候,就跟入定一样,压根都不理人。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顾而立不太想听傅琅再提起沈烈,无论是以什么样的口气。
 
“重点是我觉得委屈,一想起来他也抱过你……我就……”顾而立心里很久都没有堵得这么结结实实过了。
 
“我俩连手都没牵过。”傅琅说,“沈烈说他偶像是柏拉图,操,我他妈陪他谈了俩月的精神恋爱。然后才知道他其实是个双。因为他前男友渣了他,所以那会儿他打算再直回去。”
 
“真的?”顾而立心里小烟花炸的可响了,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精神恋爱卧槽,这些搞艺术的怎么这么矫情。”
 
“嗯。我俩唯一的联系应该就是他送我的一件圣诞礼物,还有手上这个纹身。”傅琅看了一眼昨天顾而立穿过的那件大衣,“你介意的话,我立马就扔了。纹身洗掉。”
 
“我还没那么小气!”顾而立坚定的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又有点儿动摇,于是问他,“哎,洗纹身疼吗?”
 
傅琅摸了摸无名指的骨节:“其实我有个好办法。”
 
“什么办法。”顾而立拿过他的手,轻轻摸了摸那个纹身,放在面前仔细的看了看,他是打心底不想让傅琅这双好看的手,留下一个疤。
 
“再纹个别的图案覆盖一下。”傅琅说,“纹个什么好呢?”
 
“一坨屎。”顾而立比了一下,“大概这么大,非常有特色。”
 
“操你大爷。”傅琅说,“恶不恶心啊,天天屎尿屁生殖器挂在嘴边,你他妈能不能文明点儿。”
 
“对对对,您最文明。”顾而立直点头,“北北还说让我搁腰上纹个猪肉戳呢。”
 
“嗯,你在我眼里也就是,十五块钱一斤的大五花。一百多斤的肉。”傅琅摸摸他的脖子,瞅了一眼说,“嗯?瘦了。”
 
顾而立掐了掐他的腰,若有所思的说:“胖了。”
 
“您可真会睁着眼说瞎话。”傅琅对自己身材挺自信,撩开衣服就给他看,“八块腹肌,一块儿都没落下。”
 
“一个月不锻炼,腹肌就全都回快乐老家了。”顾而立现在跟傅琅在一起,天天早起跑步,晚上打球,作息健康得跟老年人有的一拼。
 
久而久之,傅琅的习惯也成了他的习惯。他没事儿也爱看个故事会。
 
可怕的是,俩人闲极无聊,还会在讨论一下故事会的内容。
 
第二天一醒,顾而立刷微博。看见傅琅更新了一条状态,内容是一颗爱心。
 
他也在底下评论了一颗心,默默把手机给关了。
 
然后傅琅就拉着他一起去纹身店,在右手无名指那儿纹了一颗心。
 
因为面积不大,所以也不疼。
 
纹身师坐在那儿给傅琅纹身,顾而立闲极无聊,掏出手机背单词。
 
等纹好了,傅琅冲顾而立竖起无名指说:“给你我的小心心。”
 
顾而立差点儿没有冲上去揍他,要知道对人竖无名指,是嘲笑人不举的意思。他这健康着呢,一下就能把人干趴下。
 
傅琅弄好刚打算走,顾而立冲他招招手说:“我是不是也该纹一个?”
 
“你打算纹什么?”傅琅拍拍他的头,“别作妖了,走吧哥。”
 
“纹一个我爱傅琅。”顾而立指指胸口,笑了两声。
 
“那你不应该纹胸前。”傅琅看纹身师走了,凑近顾而立说,“我告诉你应该纹在哪里。”
 
说完他就往顾而立屁股上拍了一下。
 
“纹这儿。”傅琅说,“咱俩每次那啥的时候,我都能看见你爱我,简直十分令人感动。”
 
“傅狗蛋儿你这人。”顾而立吸了一口气,“真可怕。我操,你竟然想用后入式。”
 
“老汉推车。”傅琅如数家珍,“观音坐莲,转体式,爬墙式,破墙式,体操式,站立式,传教士。”
 
他说的顾而立脑子里都开始有画面感了,顾而立忍不住提出自己发自内心的疑问:“你真的是谈过两个月精神恋爱的人吗?”
 
“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傅琅揽着他的肩膀说。
 
“哟,那您现在这是既吃过猪肉,又见过猪跑了。”顾而立没忍住一通乐。
 
“嗯,你说得对,一百多斤大五花。”傅琅说着还掐了一把他的腰。
 
顾而立心想回去一定得问林泽庸要两个T的资源,傅琅激发了他学习的欲望,他得恶补一下专业方面知识的缺失。
 
下午上课,顾而立就见到了林泽庸。
 
在纹身店耗得时间太久,他们到班里的时候已经上课了。
 
顾而立揣着肉饼偷偷摸摸在后排坐下,稳稳接住了傅琅扔给他的一瓶水。
 
然后掏出肉饼咬了一口,扭头看见旁边有人正在盯着他看。
 
目光有点儿炽热,盯得顾而立还挺不好意思的。
 
于是伸手把咬了一口的肉饼递给他说:“哥们儿你也没吃饭?”
 
这哥们儿还没接呢,他就听见马猴烧酒用力敲了下桌子,吓得他手一哆嗦,肉饼差点儿没掉在地上。
 
“有的同学过分了啊。”马猴烧酒怒目圆睁,看着顾而立说,“在课堂上吃东西也就算了,还邀请听课老师和他一起进餐。”
 
马猴烧酒刚说完,就引起了一阵哄堂大笑,顾而立挠挠头看了一眼那哥们儿,他说这同学怎么有点儿显老呢。敢情是听课老师啊。
 
“傻逼。”傅琅看了他一眼,摊开英语试卷说,“赶紧吃完,搞学习。”
 
顾而立在听课老师的注视下,啃了两口,然后给扔到了垃圾桶。
 
趴在桌子上看傅琅写花式字儿。
 
傅琅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纸,给他抹了抹嘴说:“嗬,这一身猪味儿。”
 
顾而立默默从兜里掏出铁盒子薄荷糖,敲出来两粒倒在手心里。
 
傅琅捏走一粒,他含在嘴里一粒。
 
想起上回在公交车接吻,顾而立这薄荷糖吃得有点儿心猿意马,从傅琅正在写字儿的手,看到他薄薄的刀锋唇。
 
然后没忍住舔了舔嘴唇。
 
傅琅撑着下巴懒懒的看他一眼,用笔杆敲了敲他脑门:“刚刚我讲的什么,你听见了吗?”
 
“啊?”顾而立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卷子,“你讲到哪儿了?”
 
“你把这两题写一下。”傅琅发现自己对他的吸引力比学习强烈后,扔了笔,让他自学去了。
 
顾而立默默拿起笔,绕在指间转了好几圈,看着题目好一会儿,才艰难的勾了个对号。
 
下课傅琅看了一眼他的试卷,一张卷子上就做了那一题,密密麻麻画满了手拉手的小人,疙疙瘩瘩,细胳膊细腿儿的。
 
“我操,你就写了一题啊。”傅琅有点儿惊讶,“你这程度,别说是四级,就连二级它都过不了啊。”
 
顾而立正想解释点什么,就听见林泽庸嗷嗷着说:“下节课不上了,去小礼堂听讲座。”
 
他站起身搂着傅琅就往前走:“走走走,陪我上一躺厕所。”
 
傅琅抄着兜低头往前走,迈着大长腿刷刷走得挺快。
 
“我跟你说,刚刚那肉饼有点儿油了,幸亏……”话说到一半顾而立就停了。
 
傅琅眼前出现一双皮鞋,抬起头看见沈烈就站在他俩面前。
 
人穿着一身暗紫色的丝绒西服,长腿小细腰,抄着裤兜往那儿一站,一副人尽可夫人模狗样的骚劲儿,扑面而来。
 
沈烈仿佛对顾而立视而不见,就只向傅琅打了一声招呼,扬了扬嘴角说:“嗨,好久不见。”
 
傅琅眯着眼睛,没有表情的挑了下眉,淡淡说了两个字:“让开。”
 
沈烈轻轻笑了两声,把掉下来的头发绕到耳后,生生把一双桃花眼笑成了月牙:“咱们等会儿讲座上见。”
 
原来讲座的主讲人是他,那正好不去了。
 
顾而立看都不想看见他,拉着傅琅就要走。
 
傅琅侧过脸跟顾而立说了一句:“等下,我有话跟他说。”
 
顾而立脚步一顿,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失望。
 
傅琅走上前,只对沈烈说了一句:“你他妈给我有多远滚多远。我看见你就恶心。”
 
说完就跟顾而立一起,径直从他旁边越过。脚步声显示了他的坚决和干脆。
 
沈烈似乎并不介意他刚刚说的那一番话,只是自顾自的说:“有了新男友就把我给忘了?傅豆豆,你还记不记得,我给你画的的那张全身像?今天我把它带来了,等会儿会放到礼堂展览哦。”
 
傅琅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咬住了牙齿,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顾而立感觉到他的异常,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肩膀。
 
沈烈用余光瞥了一眼他僵硬的表情,继续开口说:“那张画你应该记得比我清楚,脱光了衣服的你,站在月光底下,美得就像个尤物。我觉得这应该是我最杰出的一副作品。我在法国,每次想你的……”
 
他话还没说完,顾而立就冲了上去,一把拎祝他的衣领,猛的使出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我操你妈逼。”
 
一拳不够,又来一拳。
 
最后顾而立干脆一脚狠狠踹在了他肚子上。
 
沈烈踉跄着差点摔倒,扶着走廊上的柱子,笑着看了顾而立一眼:“生气了?愤怒了?没有想到吧?傅琅以前是什么人,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傅琅握着拳头,站在原地冷冷看着沈烈。
 
顾而立拽起他的衣领,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小贱人,我告诉你。”顾而立比沈烈高了一头,以居高临下的姿势看着他说,“我男朋友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得多了。别他妈以为你跟他在一起两个月就能怎么样。滚远点儿,恶心。”
 
说完,顾而立把人往地上一丢,就跟丢垃圾一样不屑一顾的走了。
 
沈烈擦了擦嘴角的血,冲着他背影说了一句:“傅琅有多冷漠你知道吗,迟早有一天,你会跟我一样。”
 
“哦是吗。”顾而立拉着傅琅的手,压根儿没回头看他,“谢谢你告诉我这一点,就凭这个。我更喜欢他了。”
 
第57章
 
顾而立背过身没有说一句话,脸色也一反平常,黑得跟乌云笼罩似的。
 
傅琅瞥他一眼,刚想要开口就被他给打断了。
 
“说吧,你打算怎么解释。”俩人站在操场前面,对过是一群人在打篮球。
 
厕所就在前面,可是顾而立这会儿,一点儿尿意都没有了。刚刚被沈烈那么一恶心,他甚至有点儿想吐。
 
傅琅刚想张口,顾而立就一脸严肃的摇摇头,捂着耳朵大声说:“我不听我不听。”
 
傅琅心里有点儿想笑,但是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沉默了两三秒后,声音软了下来:“栗子哥哥,我错了。”
 
顾而立心猛的一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掏了掏耳朵后又问:“错哪儿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傅琅的声音比平时软了至少八个度,带着点儿可怜巴巴的小语气。
 
“所以。”顾而立没忍住摸了一把他的头,“傅豆豆是个怎么回事儿?他为什么叫你傅豆豆?”
 
好吧,他承认这名字简直要萌吐奶,可是,为什么他压根儿就不知道傅琅还有这么一个小名儿。
 
爆炸!
 
没想到顾而立关注的重点在这儿,傅琅松了一口气:“嗐,你是说这个啊。”
 
“为什么连沈烈都知道,就我不知道?”顾而立醋劲儿大发,“傅琅你告诉我为什么!”
 
“我错了。”傅琅撇着嘴说,“这事儿我们需要回家慢慢解释。在这里说效果不好。”
 
“可他妈气死我了。”顾而立跺脚,“嗨呀,好气,你有前男友,我都没有。不行,我没法接受这个现实。我有点儿爆炸,还有点伤痛,我的心仿佛被冻住了一样。”
 
傅琅走上前抱住他,也不管别人投来的异样目光。
 
“好了好了,抱抱。”
 
“哼!”顾而立紧紧搂着他问:“错哪儿了?”
 
“不应该谈恋爱有前男友。”
 
“那你到底是谁。”
 
“我是傅豆豆。”傅琅很小声的在他耳边说,嘴唇轻轻擦过他的耳廓,软软的,热乎乎的。
 
你永远无法想象一个会撒娇的面瘫男友,他具有多么大杀伤力。“傅豆豆”三个字一说出来,顾而立感觉自己的血槽都空了,反差萌简直要人命。
 
傅琅轻轻在他背后拍了拍,低着头说:“沈烈净在那儿说瞎话,你得相信我。”
 
“嗯。”顾而立没忍住往他脖子上啃了一口,撒开手说:“刚刚我有点儿冲动,把他给揍了。这会儿估计他带着一脸伤,也去不了讲座了。”
 
“你刚才冲动得非常英俊帅气。”傅琅捂着脸说,“真是太他妈man了。”
 
顾而立想想问他,你的人设不是高岭之花吗,撒起娇来这么熟练是怎么回事儿。
 
然后傅琅就捏捏他的手心说:“我非常喜欢这种感觉。”
 
“什么感觉?”
 
“看你吃醋,然后可劲儿护着我的感觉。”傅琅悄悄在他耳边说,“感觉,非常的,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顾而立有点儿想笑,伸手在他胸前摸了摸,“这儿扑通扑通?”
 
傅琅勾唇一笑:“没错,还有,这儿也扑通扑通。”
 
他把顾而立的手往下带,放在自己裤裆上。
 
顾而立的手还没挨着就赶紧缩了回去,瞅了一眼周围。
 
低声说了一句:“可别在这儿扑,咱们回家再扑。”
 
俩人一通乐,也没去小礼堂,干脆就回宿舍了。
 
回到宿舍,傅琅反身就把门关了。
 
顾而立回头看了他一眼,有点儿慌:“大白天的,关什么门啊。”
 
“关上门扑通扑通。”傅琅一边笑一边走过来。
 
顾而立眯缝着眼儿站在床前,看着他说:“傅狗蛋儿你挺逗啊,一闹矛盾就打算用这种方式来解决?”
 
傅琅走到他身边儿,贴着他胸膛站着,直接扒开了他的裤子,然后一把握住,声音沉沉的开口:“不喜欢吗?”
 
“操。”顾而立声音顿时就变了,咽了一口唾沫说,“喜欢死了。”
 
说完就翻身把傅琅扑在了床上,一脸坏笑的说:“欠我这一炮,刚好今天给还了吧。”
 
傅琅抓了一把他的腰,躺在床上看着他,没说话。
 
顾而立已经对着小电影演习了很久,怎么帅气的把衣服脱掉,然后甩在地上。
 
可是今天这衣服是个套头的卫衣,而且领口还有点儿窄。
 
顾而立使劲儿一拽,结果头卡那儿出不来了,眼前一黑,尴尬的脸都红了。
 
傅琅立马站起来,帮他扯了下来。
 
妈的,出师未捷头先卡。==好气。
 
顾而立五官都快拧到了一起,拾起地上的外套说:“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重新再脱一遍。”
 
傅琅有点儿想笑,亲亲他的额头说:“直奔主题吧,别费事儿了。”
 
主题奔完俩人躺在床上直喘气,顾而立搂着傅琅,亲了亲他耳朵说:“疼不疼。”
 
傅琅虚伪的说:“不疼。”
 
然后想上厕所却直不起腰来,还是靠顾而立扶着点,他才艰难的站了起来,然后一瘸一拐进了厕所。
 
撒完尿,傅琅躺在床上,粘着顾而立不撒手。声音都点儿沙哑的问他:“还生气吗?”
 
顾而立心疼得要命,扑到他身上,在他紧实的腰上啃了一口,然后搂着他脖子说:“我哪舍得跟你生气啊。你一道歉,我就恨不得分分钟原谅你好几百次。”
 
顾而立其实一点儿也不在意他手上是不是有纹身,穿的衣服上绣着谁的名字。说真的,他一点儿也不介意。
 
他介意的是,傅琅的心里到底有没有别人。
 
今天看来,答案显而易见。
 
无论是精神恋爱也好,肉体恋爱也罢。
 
那都已经是过去式了,重要的是,傅琅现在只喜欢着他。对于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傅琅蹭了蹭他的脖子,声音轻柔:“妈的,说得我感觉好甜啊,你才是我的初恋。”
 
“每天清早起床,你都是我的初恋。”
 
顾而立闭上眼睛说道。
 
傅琅本来想跟他解释一下,关于沈烈口中那副全身像的事儿。但是感觉这会儿说有点扫兴,再加上顾而立看起来也不在乎,所以也就没说。
 
沈烈是给他画了那么一幅画,但衣服是穿得严严实实的,压根儿不像他所说的“什么脱光了站在月光底下”。
 
当时他听见都有点儿震惊,这沈烈真能瞎编,说得他差点儿都信了。
 
还没反应过来顾而立就冲了上去,把人给揍了一顿。
 
可能沈烈的目的就是激怒顾而立吧。
 
因为他知道,自己永远也不可能爱上他了。
 
过两天就是英语四六级的考试,顾而立终于有了点儿危机意识,抱着手机背单词的软件不松手,卷子虽然做的慢,但也开始一套一套的做。
 
遇到不懂的就问傅琅。
 
傅琅给他整理了一些高频热词,着重训练了一下听力部分。
 
星期天的时候顾而立趴在自习室,戴着金丝边眼镜,一丝不苟的坐那儿写卷子。
 
傅琅看一会儿手机,看一会儿他。
 
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学习果然令人充实,在自习室坐了一天,顾而立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沉甸甸的,全部都是知识的重量。
 
“今天我们回出租房吧,一起看几部欧美的电影,来学习一下美式英语的发音。”顾而立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窗外,天都快黑了。
 
北方的冬天来得很快,秋天只凉爽了几天,几乎没有个过渡,眨眼就冷了。
 
傅琅穿着黑色高领毛衣,一张苍白英俊冷漠的脸,从大衣领子里露出来,站在窗边看着他说:“行啊。”
 
俩人并肩走在从图书馆回家的路上,叶子落了一地,咯吱咯吱的踩在脚底下,声音非常好听。
 
“我想吃烤红薯了。”顾而立看见有小贩推着移动的摊子站在马路边,跑过去买了两个红薯。
 
扒开外面包着的牛皮纸,还有烤的焦黄焦黄的红薯皮,澄黄色的红薯瓤露出来,一阵阵儿的冒着热气。
 
傅琅以前不怎么稀罕吃烤红薯,但是小风一吹,跟顾而立走在一起吃着烤红薯,这会儿感觉特别温暖。
 
还有不久,他就要跟顾而立一起离开学校了。虽然没有正式毕业,但是校园生活也要告一段落。
 
以后就要开始实习,然后工作,各种忙碌奔波。
 
估计再也不会这么悠闲的走在校园里,和顾而立一起啃着红薯聊天了。
 
想起来未免有点儿伤感。
 
顾而立搂着他的脖子,轻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带着点儿红薯的甜。
 
“分我点儿欧气,祝我考试顺利。”顾而立笑了笑说。
 
“加油。”傅琅也俯过身亲了他一口,“欧气全都给你,今年必须得过。”
 
“哎,大不了明年再来一年。”顾而立说。
 
“明年估计得改成,大三不学习,大六顾而立。”傅琅接了一句。
 
“滚犊子。”顾而立呸了一口,“你得对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学生有点儿信心啊。”
 
傅琅把他往身边儿搂了搂说:“嗯,我去孔庙给你求个签,考后焚香沐浴斋戒七天。包过。”
 
顾而立笑笑:“日常迷信啊你这是。”
 
日常迷信的傅琅真的去求签了,结果是个下下签,他悄悄咪咪又求了一遍,不求到上上签他就不走。
 
最后功夫不负有心人,竹筒里的签差点儿没给他倒了个精光,终于让他求了个好的。
 
顾而立的微博微信转发的全都是鲤鱼:转发这条锦鲤,这一周都会有好事发生。
 
林泽庸没几秒钟就转了一个铁锅:转发这口锅,把你好友圈所有的锦鲤都给炖了。
 
顾而立咆哮着让他删微博。
 
把考前迷信贯彻落实得很彻底。
 
自从那次沈烈挨揍以后,就没怎么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的画展据说办的很好,顾而立在微博上看见有人晒图,默默在底下用小号在微博底下黑他。
 
就算沈烈再出什么幺蛾子他也不怕,压根儿威胁不到他跟傅狗蛋儿的感情。
 
英语四级试卷做了十来套,虽然错题连篇。但是突击了最后两天,顾而立做题的速度倒是提高了不少,翻卷子的音量也提高了。
 
傅琅给他换着花样做好吃的,这几天但是有点儿长胖的趋势。
 
考试那天还挺冷的。
 
傅琅就跟送考家长一样,抄着兜站在门口等他。
 
顾而立拿着笔冲他挥挥手:“等我的好消息。”
 
“加油。”傅琅看着他三步一回头的走远,冲他在头顶比了个心。
 
顾而立回头飞了个吻,声音消散在雾霾里。
 
“撒浪嘿哟么么哒~”
 
傅琅坐在饭馆子,点一桌子菜等顾而立考完试大吃一顿。
 
工作室待了半个月,感觉还不错,但是他想要的远不止如此而已。
 
毕业后他打算去电视台先实习着,完事儿再开自己的工作室。
 
顾而立一向很支持他的想法,说以后他们俩,一个挣钱一个搞艺术,简直不要太完美。
 
顾而立考完试皱着眉毛从学校里走出来,傅琅就正站在门口等他。俩人抱了抱然后分开。
 
傅琅也不问他考的怎么样,带着人吃了一顿热乎饭。
 
顾而立哭丧着脸说:“翻译题没写,时间不够。”
 
傅琅给他夹了一筷子鱼说:“没事儿,明年再战。又不是高考失败,别这么丧。”
 
“我高考也没怎么发挥,我是艺术生。”顾而立咬了一口,鱼肉爽滑弹牙。
 
“我高考就随便一考,也就超了这学校分数线一百多吧。”傅琅低头吃饭。
 
“没事儿,一家里有一个学习成绩好的就行了。”顾而立自我安慰。
 
说完他才想起来,马上就要毕业了。
 
毕业意味着他要跟傅琅分开,回到公司去,虽然只是暂时一段时间。但是想想都觉得难熬。
 
突然觉得米饭有点儿难以下咽,顾而立咳嗽一声,喝了一口水。
 
傅琅似乎看透了他的心事,开口问了一句:“你公司现在状况好点儿没?”
 
顾而立默默叹了一口气,怕让傅琅察觉,立马收住了。
 
动漫比原定上线的时间往后推迟了,资金缩水,意味着要从宣传的费用里扣。
 
昨天他给他老头儿打了个电话,顾琛鼓励他不要怂,冲一下。
 
所以顾而立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力排众议,请了外包。
 
他现在压力非常大,万一动漫上线以后没有达到预期的收益,该怎么跟公司的那些人交代。
 
“公司现在挺好的,别担心。”顾而立冲傅琅笑笑。
 
傅琅压根不相信。
 
却没有拆穿他的谎言,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栗子,我会一直陪着你。”傅琅沉声说,“加油。”
 
第58章
 
俩人吃完饭手牵手走在街上,看着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来来往往的行人纷纷对他们侧目。
 
顾而立却一点儿也不在乎。
 
他干嘛要在乎呢,他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傅琅是他的男朋友呢。谁都甭想跟他抢,因为他俩天生一对,他俩地造一双。
 
“大后天就要去实训了,是不是该收拾一下东西了?”顾而立突然想起来离毕业设计也不远了,刚好跟他们DV大赛撞到一起,干脆一起交了得了。
 
他们打算去一个山区拍支教志愿者的片子,商量了一下打算大后天就出发。
 
“带一身衣服,不就行了。”傅琅侧过脸跟他说话,呵气成霜。
 
“哟,这像是一个洁癖的天蝎座说的话吗?”顾而立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听说那儿是高原,还挺冷的,多带两件衣服。”
 
“棉大衣,夹克。”傅琅说,“再怎么冷,我都是这么过来的。”
 
顾而立自己也是一样,大冬天光着膀子打篮球的时候都有。
 
小伙子火气旺,他是真的感觉不到冷。
 
“有一种冷叫做你男朋友感觉你冷。”顾而立握着他的手心,使劲儿捏了捏。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这会儿已经八点了,再过几个小时,傅琅就23岁了。
 
“行行行,听你的。”
 
傅琅早就看见他放在抽屉里的那条围巾了,那条他刚织好,傅琅就偷偷拿过自己端详了好一阵儿。
 
平针对于顾而立来说就算是有难度的了,织什么交叉螺旋,简直就是难为他。
 
错了好几针,没看出来拆了好几回,歪歪扭扭,线头也没剪干净。
 
可是傅琅拿起来就不舍得松手,看了好一会儿。
 
一针一线都是真实的感情,这年头,能为自己男朋友织围巾的小伙子不多见了。
 
傅琅看顾而立不停的看表,却又装作想不起他生日的样子,感觉非常好笑。
 
他也就不拆穿,默默问了一句:“怎么老看时间呢,你今天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
 
“不是。”顾而立举起自己手表说,“我新买的腕表,这不得炫耀一下吗。”
 
瞎扯淡,这只表,他之前就见过。那天顾而立穿得跟结婚一样,站在台上演讲,戴的就是这只表。
 
傅琅跟着顾而立在街上瞎转悠,提了几次要回去,都被顾而立以各种各样的理由给拒绝了。
 
“你不是想要转到十二点去吧。”傅琅看着他说,“那样儿咱俩非冻死不可。”
 
“啊?”顾而立挺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不是,我说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转到十二点啊?”
 
“就你那小心思,我一猜一个准儿。”傅琅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凑近了问,“是不是准备要给我一个惊喜,准备到十二点吓我一跳呢。”
 
“我说傅狗蛋儿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劲呢,都被你猜到了,这剧情还怎么往下走。”顾而立抬手有点儿想抽他。
 
“有你陪我过生日,我特别开心,你就是我人生中最大的惊喜。”傅琅低头看着他说,“比中了六合彩还惊喜,够我高兴一辈子的。”
 
顾而立笑了笑,挺害羞:“你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啊。”
 
“所以,今天是回出租房还是宿舍?”傅琅漫不经心踢着小石子问。
 
明明俩人想得都是去出租房,这人还特虚伪的询问他一下。
 
装什么假正经呢。
 
顾而立贱兮兮的看了他一眼说:“要不回宿舍?”
 
傅琅笑了,踢他一脚说:“装什么呢装。”
 
“再装也没你装得像啊。世界欠你一个奥斯卡。”顾而立的手从大衣里伸进去,滑到他毛衣下摆,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腰。
 
“顾而立你大爷的!”
 
他的手很凉,手劲儿挺大,当时吓得傅琅打了个哆嗦。撵了他好远。
 
“至于这么小气吗,不就掐了你一把。你掐过我多少回,数都数不清。”顾而立边跑边笑,最后实在跑不动了,冲傅琅拱手,“傅大爷,我错了。”
 
傅琅一把搂住他,抱在怀里,斜着眼看他。
 
顾而立跑得脸有点儿泛红,深邃的眼睛里亮闪闪的。
 
傅琅没犹豫,低头咬住了他的嘴唇,亲得顾而立上气不接下气的,喘个不停。
 
俩人最后还是打的去了市区。
 
下车的时候,顾而立牵着他的手,挺神秘的说:“等会儿我来开灯。”
 
开门的时候,傅琅被他从背后捂住了眼睛。
 
于是就下意识的顿住了脚步,只听见吧嗒一声,顾而立是按了个遥控器,还是哪儿的开关。然后轻轻松开了手。
 
傅琅一睁眼,还以为自己坠落进了银河。
 
银白色的小灯管绕着整间屋子缠了一圈儿,点点犹如繁星。
 
客厅正中间还摆了张桌子,上面放着蛋糕。
 
傅琅抬脚走过去,看见蛋糕上写着几个大字:“生日快乐。”
 
哎哟呵挺浪漫的啊,有点儿不真实,跟做梦似的。
 
顾而立站在原地看着他,又按了一下开关,有一部分的灯熄灭了,光源拼成字母“I L U”的形状。
 
傅琅笑了笑:“没看出来你这么会玩儿。”
 
“本来打算十二点再给你看的。”顾而立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声音轻柔的说,“提前跟你说一声,生日快乐。”
 
傅琅感动得乱七八糟,反身去吻他。
 
顾而立顺势把他推到在沙发上,搂着肩膀亲了有好几分钟。
 
傅琅扬起脖子看着他,毛衣被脱下,只剩下一件V领薄T,纤细的锁骨在灯光下看起来特别诱人。
 
顾而立的眼神儿暗的想杀人,嗓音嘶哑的说:“你他妈就会勾引我。”
 
傅琅趴在他肩膀上低声说:“要吃草莓。”
 
顾而立听见这句脑子差点轰一声就炸了,低头啃了一口他的脖子,吮吸出来好几个红印儿。
 
傅琅仿佛色情男主播上身,搁那儿做作的浪叫。
 
顾而立直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焚寂煞气,感觉身体里有一把火,突突乱窜,恨不得把傅琅给吃了。
 
做完傅琅半裸着倚在床头,眯缝着眼儿抽烟。顾而立正在卫生间洗澡。
 
突然连衣服都没穿,冲过来大吼一声:“生日快乐!”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身上不着一物,于是有点儿害羞,扭头就跑。
 
带起来的水溅了傅琅一身,傅琅也没说话,默默掐灭了烟,翻身一跃跳到床头,一把扯住顾而立说:“别着急走,一起洗。”
 
鸳鸯戏水的戏码结束以后,俩人体力消耗得有点儿严重,于是就裹着毯子跑去客厅里吃蛋糕。
 
顾而立吃得狼吞虎咽,鼻子上,脸颊沾得全都是。
 
傅琅低头看了他一眼,搬过他的脸说:“别动。”
 
顾而立睁大眼睛,一脸疑惑看着他。
 
傅琅凑近了轻轻舌忝了舌忝他的鼻尖,脸颊,一点点儿的给他舌忝了个干净。
 
顾而立嗷嗷着把他扑倒在沙发上,声音都有点儿不成调:“傅狗蛋儿,你怎么跟小猫儿似的。”
 
傅琅抬头看着他,眼神儿很危险:“你确定这么认为?”
 
明明是只老虎。
 
吃完蛋糕顾而立才想起来自己还有礼物没送,穿了条裤子,跑去柜子里把礼物给拿了过来。
 
傅琅看了有点儿惊讶:“怎么这么多东西?”
 
顾而立打开一个黑色的盒子,里面是一台崭新的徕卡,傅琅购物车里一直想要的那台,型号镜头一模一样。
 
傅琅眼珠子都看直了:“卧槽,这不是……”
 
“惊喜吧。”顾而立把相机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说,“别人有的,我家狗蛋儿也必须有。”
 
傅琅摸了摸相机,有点儿想笑:“我前两天买下来了,今天快递刚签收。”
 
顾而立当时就懵了:“我这不瞎买了?”
 
傅琅揉揉他的脑袋:“意义不同,我可喜欢了。我内心十分感动。”
 
顾而立又把其余的礼物推到他面前说:“恨不得把前二十二年的礼物都给你补了。”
 
傅琅笑了笑,打开盒子里面是两套Diorhomme的西装,而且还是情侣的。
 
“我们俩毕业那天穿,帅死他们单身狗。”顾而立笑着示意他继续打开。
 
一条灰色的羊绒围巾出现在傅琅面前。
 
傅琅笑笑,围在了脖子上。
 
顾而立看着他,认真的问:“喜欢吗。”
 
“超喜欢。”傅琅喉咙艰涩,有点动容的说。
 
地球上有几十亿的人,爱上一个人的几率约为二十八万分之一。而像他这种从来不相信爱情的,概率又被讲到五十六万分之一。
 
能包容他的坏脾气,适合他的灵魂的,概率直接降到亿万分之一。
 
和一个完完全全合适的人在一起,他以为这种比小概率事件还偶然的事,一辈子都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直到遇见顾而立。
 
他才相信,原来这个世界上不是没有真爱,只是他以前没有碰到而已。
 
这一天,俩人折腾到两三点才睡觉,痛苦的是第二天还要起来上课。
 
马猴烧酒已经扣了顾而立十几分,再旷掉她的课,估计顾而立期末考试都不用参加了,直接就挂科了。
 
他早上起来的时候,傅琅还睡得正香。安静的右侧躺着,一头黑发有点儿凌乱,睫毛轻轻颤抖,好像回到了婴儿状态。
 
顾而立轻轻把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拿开,亲了亲他的鼻尖。
 
“去上课?”傅琅闭着眼睛,嗓音含混不清的问。
 
顾而立吓得差点跳起来问:“你醒了?”
 
“没醒。”傅琅没睁眼,翻了个身继续睡,“我再睡会儿。”
 
“行。”顾而立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睡吧,宝宝。”
 
傅琅蹬他一脚:“滚。”
 
顾而立看着他睡得正黏糊,有点想闹他,穿好了裤子又俯下身,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脖颈,挠他痒痒。
 
傅琅闭着眼沉了一口气,直接把被子掀到了床下,骑着顾而立揍了一顿。
 
“你他妈,就是欠揍。”傅琅揍完人,躺下继续还能睡。
 
顾而立有点儿佩服他,走了两步又回去:“亲一口再走。”
 
傅琅皱着眉毛已经很生气了,但还是把薄唇给递了过去。
 
顾而立舌头立马伸了进去,亲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亲完顾而立品了品,故意表示嫌弃说:“一点儿都不甜,一股口臭味儿。”
 
傅琅虽然还在那儿躺着,但是他已经非常不淡定了,眉毛抖了两下,牙齿咬得咯咯响。
 
趁他还没有发火之前,顾而立急忙溜走了。
 
第一节 课下课的时候,傅琅才来。
 
原本顾而立打算要上厕所去,站在走廊听见有几个女生议论什么。
 
“啊啊啊啊啊好伤心,他肯定有女朋友了。”一个女生伤心欲绝的捂着脸说,“本来我还打算这星期跟他告白呢,看来是没戏了。”
 
“不过他今天穿得这一身儿我也超喜欢,也太酷了吧。”另外一个女生红着脸,看着楼下说。
 
“他平时也很酷啊,衣品超好!”
 
“坐等他跟女朋友分手。”
 
顾而立心想这是谁啊,谈了女朋友,院里女生跟经历了失恋浩劫似的,报团哭泣。
 
目光往楼下一溜,发现傅琅正在楼底下站着呢,老张正在跟他说着什么,傅琅心不在蔫的听着,手里拿着个打火机,来回的转。
 
他穿了一身皮夹克,夹克里面是黑色V领毛衣,白皙的皮肤上,赫然印着几个形状清晰的红痕,傅琅脖子本来就长,这么一看,红痕简直不要太明显。
 
这货绝对是故意的,有领子的衣服不穿,这么骚包的穿了件大领口的衣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昨天干了什么对吧。
 
顾而立被他这种不要脸的精神深深震撼到了,趴在栏杆上,远距离的欣赏着,自己亲自种上去的,傅琅脖子上的草莓。然后掏出一根烟,搁那儿静静的抽。
 
傅琅一抬眼看见他了,拿着打火机的那只手冲他扬了两下,还勾起一边的唇角笑了笑。
 
顾而立听见旁边妹子尖叫的声音,有点儿不高兴的冲傅琅竖了个中指。
 
“可劲儿浪吧你就。”顾而立深深吸了口烟,然后吐了出来。
 
第59章
 
“看见没,看见没,他对着这边笑了。”妹子脸红得跟个西红柿一样,“啊啊啊我有点儿呼吸不上来。”
 
“我觉得他是对我笑的,你看你看。”
 
顾而立夹着烟,用口型跟傅琅说了一句:“吃饭没?”
 
傅琅比了个手势说:“下来去食堂,一起去吃饭。”
 
顾而立皱着眉毛使劲儿吸了两口烟,扔在地上踩灭。抄着兜,一蹦一跳的跑下了楼梯。
 
“刚刚老张跟你说什么?”顾而立搭着傅琅的肩膀问了一句,“看样儿你俩聊了挺久还。”
 
“就是关于毕业设计选题的事儿,也没说什么。”傅琅扭脸看他一眼,“早上你走之后,我妈就给我打了个电话。”
 
顾而立很少听傅琅主动提他妈,心心念念想着,他什么时候也能带着自己见见家长。
 
可是也一直没有机会。
 
眼看着这机会来了。
 
“下午不是没课吗,咱们一起回我家一趟。”傅琅拍拍他的肩膀说,“我带你见见咱妈。”
 
“欧耶!”顾而立握住拳头开心的蹦了起来,“你终于肯让我抛头露面了。”
 
傅琅看了一眼他那兴高采烈的样儿,没忍心打击他,想了想开口说:“你得做好心理准备,我妈她不太能接受得了……”
 
顾而立没说话,沉默的看着傅琅,目光暗了暗。
 
傅琅叹了一口气说:“我妈她也挺不容易的,你想她经历了失败的婚姻,然后又瘫痪了。她什么都没了,就只有我这个儿子。但是她还得接受自己的儿子,跟其他男孩儿不太一样。一下遭受这么多的打击,我怕她,心理承受不了……”
 
“你别说了。”顾而立低头握住了他的手,“我懂,现在暂时先不要刺激她,等到以后,她能够接受我了,再跟她坦白。”
 
傅琅看着顾而立,有点儿想把他揉进怀里亲一口:“哎哟喂,这可真是委屈你了。”
 
“委屈死了。”顾而立也笑,“去你家我是装作你同学的身份去吗?”
 
“不然呢?”
 
“你爸爸啊。”顾而立贴着他的肩膀,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傅琅被他欺负得叫他哥哥的样子,忍不住舔了舔唇角,觉得嗓子有点儿干。
 
“一巴掌抽死你。”傅琅一点儿也没留情,抽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顾而立压根儿没躲没闪,实实在在挨了这一巴掌,然后扬起了手。
 
傅琅以为他要还手呢,闪身跑了好远。
 
“看把你吓得,我就想搂你一下。”顾而立在后面撵他,“跑那么快干嘛。”
 
“信你,明天就过年!”傅琅抄着兜快步走进了食堂,低着头看见有个人的鞋挡在了他面前,一抬头看见一个看着眼生的妹子,就站在他面前。
 
后面还跟着俩人,一边推她,一边怂恿说:“你快说呀,快去~”
 
傅琅皱了皱眉头,打算绕过去。
 
这妹子突然就开口了,挡在傅琅面前说:“同学,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顾而立默默站在里傅琅两米远的地方,半倚着墙看他,没有走上前去。
 
女生脸红扑扑的,长睫毛一眨一眨,像是一把小扇子。
 
直接拒绝了这样的表白,任是谁都会有罪恶感吧。
 
“没有。”傅琅开口说。
 
顾而立的心咯噔一下,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来。
 
刚说完妹子就舒了一口气,掏出兜里的一个礼物盒说:“那你能收下我的礼物吗,听说你是今天生日,我其实,喜欢你挺久了……”
 
“不好意思。”傅琅伸出挡了一下说,“我有男朋友。”
 
嗯嗯嗯???什么?
 
妹子一脸懵逼的看着傅琅,感觉自己耳朵有点儿不太好使,怀疑自己幻听了。
 
旁边的人也是一脸懵逼。
 
围观的人停下了脚步,有几个傅琅的小迷妹已经非常不淡定的抱握住了彼此的手,一时间食堂变得非常热闹。
 
傅琅再次开口:“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没等这群人反应过来,他就转身拉着顾而立的手,径直离开了。
 
顾而立没想到傅琅会这么直接,这么随便就把俩人的关系给公开了,刚刚俩人还在讨论这个问题呢,连声招呼都不打就公布了。
 
让他感觉有点儿猝不及防。
 
还有点儿,少女。
 
“目测学校贴吧会炸。”顾而立吸了一口气说,“你可以说是非常大胆了。”
 
“炸就炸吧,我早就想这么干了。”傅琅扭头看他一眼,“至少以后清净了不少。”
 
“那你可就错了,学校里的小基佬比妹子还多。”
 
有点烦,跟傅琅在一起以后,不仅得惦记女的,还得惦记男的,感觉全世界都是他的情敌。
 
“我就谁也不搭理。”傅琅勾着他的脖子说了一句,“我是你一个人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顾而立还没来得及给出点儿反应,身后那帮妹子们就尖叫了起来。
 
回头一看,人正举着手机,咔咔对着他们的背影狂拍。
 
顾而立比了个剪刀手,咧嘴一笑:“记得把我拍好看点儿。”
 
我就是你一个人的。
 
这句话还挺甜的。
 
顾而立看着傅琅脖子上一大一小的红印儿,有种占有欲被填补了的满足感。
 
嘴角止不住的上扬,没忍住笑了起来。
 
底下的一节课,顾而立就合过嘴,跟个傻逼一样,蛤蛤蛤笑了一节课。一边刷贴吧一边乐。
 
林泽庸都有点儿受不了他,嫌弃的往边上挪了挪。
 
“顾而立是不是吃了鸡饲料了?乐成这样?”林泽庸扭头问傅琅,“今天你俩在食堂卖腐被人拍了,贴吧铺天gay地全是你俩照片儿。我读者也成天见儿的问,我小里说原型是谁。”
 
傅琅瞥他一眼,撑着下巴问:“然后呢?”
 
“要不我发个微博,让你俩火一把?”林泽庸说,“我们先买他个十万水军,再买个营销号,天天发你俩的日常,炒cp,卖人设,现在腐女可多了,你俩就等着进军娱乐圈冲去亚洲走向世界吧。”
 
林泽庸蓝图画的很远大:“你会唱歌还会喘,又会拍照,我会写小说,顾而立会……”想半天也没想出来顾而立会什么,于是话题一转,“我们以后拍电影都不用花钱,你唱主题曲,我写剧本,完了你当摄影师,顾而立投资钱。完美。”
 
“敢情我是扛着相机拍自己是吗。”傅琅懒得理他,“少年,洗洗睡吧。”
 
“你别不信我的号召力啊。好歹我也是微博好几万粉的大V呢。”
 
林泽庸这句话成功吸引了顾而立的注意。
 
“花多少钱买的粉?”
 
“滚吧,都是实打实的活粉。”林泽庸瞥他一眼。
 
他在晋江写小说,写了有两三年,现在也算是个大粉红了。广播剧组的策划妹子就是他的忠实读者。
 
包括剧组里,他那个cp一只白,也是看他的小说才认识的。
 
“得了吧您。”顾而立笑笑,“广播剧里你天天跟人pia戏,喘得跟喝了假酒似的,你女朋友知道吗?”
 
提到这茬林泽庸突然就沉默了,转过头一言不发去写作业了。
 
傅琅拿胳膊肘捅顾而立,给他使了个“闭嘴”的眼神儿。
 
下课了傅琅才小声的跟顾而立说:“他跟女朋友正闹分手呢,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顾而立皱着眉毛啧了一声:“我说呢。”
 
“哎对了,前天我直播,为了上热门,用你账号给自己送了好多心。”傅琅突然想起来说。
 
“没事儿,你可劲儿往里充钱。”顾而立说,“反正这网站都是我的,你充了钱最后还是回到我这儿。”
 
“哟,听您这语气,怎么感觉有点儿钱多得花不完的意思。”
 
“哎对了,我去你家需不需要给咱妈买点什么,讨好她一下。”顾而立突然想起来自己第一次去他家,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你只需要把我给讨好了就行了。”傅琅说。
 
“晚上还有个压轴节目。”顾而立挺神秘的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这节目一个赛一个,马上都快赶上春晚了。”傅琅笑笑,把手伸进他外套底下,悄悄搂住了他的腰。
 
顾而立松开他,换了件大衣,站在镜子前照了照。
 
今天的他也是如此英俊逼人。
 
“你确定不换一身儿衣服。”顾而立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脖子上的红印儿说,“到时候问你你怎么说?”
 
“说蚊子咬的。”傅琅从桌子上拿了一只香蕉,剥开咬了一口。
 
“这他妈得是多大的蚊子能咬这么大一印儿?”
 
“一米八几的蚊子。”傅琅挺淡定,从礼物盒子里把那条羊绒围巾给拿了出来,随便一扯围在了脖子上。
 
皮衣配围巾,还别说真挺好看。
 
走之前傅琅给他妈通了个电话,说已经做好一桌子菜就等他了。
 
顾而立坐在摩托车后面儿,还有点儿紧张,皱着眉头问他:“你妈平时都有什么兴趣爱好啊。”
 
“我妈最大的爱好就是臭美,这点儿跟你差不多,你俩应该有共同语言,交流一下怎么臭美。”
 
“滚犊子。”顾而立有点儿想把他从摩托车上踹下来。
 
“我妈平时还挺好说话的。”傅琅捏着闸,把油门踩到了底,“放心吧,有我给你打辅助,她这座塔被攻陷,那是迟早的事儿。”
 
这话说完,顾而立还没来得及消化。
 
俩人到了家,一推门就傻眼了。
 
第60章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过那种感受,就是在某个瞬间,你突然觉得某个地方,某个场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即使这地方你压根儿也没来过,但就是觉得恍如隔世。
 
当顾而立跟一旗杆子似的,和傅琅并肩杵在他家门口时,心里就是这种感觉。
 
他爸在厮打他妈,他家的保姆死命的阻拦,三个人扭成一团。
 
桌子上的饭菜洒了一地。油花子乱溅,一地狼藉。
 
傅琅咆哮了一声:“都给我住手!”
 
顾而立有点儿懵,看着傅琅的背影,也急忙冲了上去,跑去拉着傅昌民。
 
傅琅已经很久没有那种憋屈的感觉了,就是脖子被吊在半空中,说不上话,喘不过气来。压抑得不行的窒息感。
 
于是他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一股气,在往下沉,忍不住想要爆发出来。
 
自从跟顾而立在一起之后,他已经渐渐淡忘了这种烦躁的感觉。
 
可是当看见傅昌民举着什么东西往张阿姨身上砸的时候,他身体里那种积存已久的烦躁,一瞬间就被引燃了。
 
傅琅站在江芷兰面前,伸开手护住她,定定的盯着傅昌民的眼睛看:“你还是人吗?”
 
还是人吗?
 
禽兽都做不出这样的事儿来。
 
俗话还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呢,这可好,举着武器就往人脸上砸。
 
傅昌民一四五十岁的男的了,怎么还活的跟一个冲动易怒的小流氓似的。
 
傅琅的眼神儿挺吓人,起码震慑住了傅昌民。
 
顾而立感觉傅昌民身体僵了僵,没有再动手。
 
他就突然想起来一句歌词儿,你秒天秒地秒空气,你爸你妈都害怕你。
 
这歌词儿简直就是为傅琅写的。
 
但是顾而立知道现在不是能体现他幽默感的时候,这歌词儿唱出来,他一准儿得挨揍。
 
傅昌民看了他一眼,目光陌生而又疑惑。
 
顾而立松了手,有点儿尴尬。
 
他刚刚突然就扑上来抱住了傅昌民的腰,是不是会显得过度热情。
 
显然没有,这会儿也不是该思考这些的时候。
 
张阿姨在揩泪,江芷兰在上气不接下气的哭。
 
她正坐在轮椅上,本来好好的白色旗袍,被溅了一身的油渍,看上去非常狼狈。
 
头发乱的跟鸡窝似的。妆容因为哭花了,而显得有点可笑。
 
而傅琅就像是她的保护神,站在她面前庇佑着她。她紧紧攥着傅琅的衣角,指着傅昌民说:“你给我滚出去。”
 
傅琅跟傅昌民对视了一眼,沉下气跟他说:“你走吧。”
 
顾而立这时候默默去沙发上拿了一卷纸,蹲到江芷兰面前,把纸巾递了过去。
 
傅琅的家事他实在没法参与,他的处境地位本来就已经很尴尬了,现在也说不上什么话。只能默默做着安抚工作。
 
按照顾而立的审美看,傅昌民长得很英俊,像是大叔版的傅琅,再多点儿胡茬。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阴郁的气质,甚至和沈烈有点儿像。
 
“我今天是过来签离婚协议的,过了这个村儿就没了这个店儿了。”傅昌民卷了卷袖子说,“让我滚也可以,你们娘俩考虑清楚。”
 
“傅昌民你非要今天签字儿吗?你就是故意过来搅局的。”江芷兰气得一抽一抽的,“你就是想要气死我。”
 
傅昌民看了一眼傅琅,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走了,记得带你妈去精神病院看看。”
 
傅琅甩开他的胳膊,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江芷兰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拿的一个烟灰缸,抄起来就往傅昌民脸上砸。
 
顾而立就感觉那烟灰缸“唰”地从他耳边飞过,然后准确无误的命中了傅昌民的额角。
 
这准头儿简直不要太好。
 
看来傅琅一家人都不简单啊。
 
傅昌民的额角很快就流出一行血,顺着他的鬓角缓慢的流淌,滴在西装领上。
 
“江芷兰你个疯婆子!”傅昌民又要扑过去,却被傅琅生生给挡住了。
 
“够了,我都替你们感到丢人。”傅琅咬着牙说出来,拎着傅昌民的衣领,指关节用力得渐渐发白,“你作为一个男人,揍自己的老婆不感觉羞耻吗?”
 
傅琅已经早就不把眼前这个男人当做是父亲了,自从他九岁那年,看到父亲跟一个陌生女人在沙发上滚成一团时,他就开始一点一点的厌恶起这个男人来。现在压根没觉得他有做父亲的资格。
 
“你本事大了,都教训起你老子来了。”傅昌民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衅,尤其是还当着陌生人的面,傅琅就这么直接的训斥他,就像是老子训斥儿子一样。
 
他感觉特别没有面子。
 
“我今天就让你明白什么叫做,你老子永远都是你老子。”傅昌民扬起手掌就要扇在傅琅脸上。
 
手还没落下就被他握住了手腕。
 
傅琅眼神呲呲冒火,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要杀人的气场。
 
顾而立站起来握住了他的手,轻轻说了一句:“傅琅,别激动。”
 
听到顾而立的声音,傅琅这才恢复了一点理智。
 
手心里有来自顾而立的那种熟悉的温度,让他整个人放松了不少。感觉浑身一轻,于是便松了傅昌民的手,把他往后使劲儿一推。理都不想理他。
 
“有事儿可以沟通,老这样也不是个事儿。”顾而立轻声说,“你们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谈。”
 
傅琅觉得他说的对,强压着怒火,试着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傅昌民说:“我们父子俩聊聊吧。”
 
江芷兰捂着脸在那儿哭。
 
傅昌民也妥协了,就坐在沙发上悠闲的看着他。
 
“我本来就是打算好好聊的,但是一进门你妈他就拿东西砸我。”
 
江芷兰声音嘶哑,扯着嗓子吼:“那还不是因为你在外面干的那些事儿,让我丢尽了脸面!”
 
傅琅看了她一眼,沉声说:“妈,您能别激动吗。”
 
江芷兰一边擦鼻子,一边向傅琅哭诉:“豆豆,你是不知道你爸他有多恶心,他前几年包二奶也就算了,现在还包养小白脸。前不久给送去法国了,现在回来又找他。前几天被你张阿姨撞见了,现在他还有脸回来跟我要离婚财产。呸,傅昌民我跟你说,就我死了,也不会给你一分钱!”
 
傅琅听完,脸瞬间变得苍白,看着傅昌民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这人是不是沈烈。”
 
傅昌民沉默着没说话。
 
默认了这个事实。
 
傅琅感觉一瞬间有点儿想笑。
 
谈什么精神恋爱,说什么爱是一种放大的自由,全他妈见鬼去吧。傅昌民前不久还教训他出柜呢,我操,恶心死他吧。
 
这简直就是以身作则啊。
 
现在细细想来,那时候的沈烈谈不上多么喜欢他,他只是把自己对傅昌民的情感,寄托在了傅琅身上。
 
毕竟俩人长得那么像。
 
而当俩人恋爱被发现时,傅昌民拎起椅子砸向他时那种出离的愤怒,已经超脱了一个父亲对于儿子的教育,更多的还是嫉妒。
 
沈烈正是想要激发傅昌民的嫉妒,所以才会故意勾引他,然后跟他在一起。
 
傅琅忍不住笑了出来,真是可笑极了。
 
这还真的挺像是沈烈这种人能干的出来的事儿。
 
傅昌民抿了抿嘴说:“我已经想好了,你就在这儿签个字,我们从此就各走各的路。”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来一份离婚协议书,按在桌面上说:“幸好准备了两份,刚刚那份被你妈撕了。我已经签好了。”
 
他看都不想再看江芷兰一眼,把协议递给了傅琅。
 
顾而立暗暗捏了捏傅琅的手心,提醒他接过来。
 
可是江芷兰又不愿意离婚了。
 
她刚接过来就又给撕了。
 
“傅昌民,我跟你说,别以为我是好惹的。这离婚官司,我跟你打定了。咱们法院见吧。”
 
说完张阿姨就推着轮椅,把她推进了房间。
 
傅昌民冷笑一声,站了起来。
 
看了一眼傅琅说:“不管怎么样,咱俩都还是父子。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跟阿烈有一丝一毫的联系。我不想……”
 
“呵呵。”傅琅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那您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吗。爸。”
 
最后那个“爸”他咬字儿咬得特别重,听着还挺具有讽刺意味的。
 
傅昌民错愕了几秒,表情瞬间就恢复了正常,拍拍他的肩膀说:“我怎么能不知道……”
 
还没说完,傅琅就甩掉了他的手,漫不经心的拍了拍肩膀说:“请您赶紧出去吧。因为多看您一秒,我都觉得恶心。”
 
傅昌民离开之后,傅琅好一会儿都没从“真是吃了狗屎了”这个状态中脱离出来。
 
“沈烈就是个搅屎棍。”顾而立皱着眉毛说了一句。
 
这沈烈实在是莫名其妙,周旋于傅家父子之间。让一家三口都不好过。
 
傅琅轻轻叹了一口气,半合上眼睛说:“刚刚我真的快被气死了。感觉三观都被震碎了。现在正在进行灾后重建。”
 
刚刚那个盛气凌人,秒天秒地秒空气秒宇宙秒爸妈的傅大佬消失了,就只剩下一个脆弱的还有点儿可怜巴巴的傅宝宝。
 
顾而立轻轻抱抱他,又快速的离开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顾而立很享受这种感觉。
 
就是傅琅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展现出来不同的一面。
 
在所有人面前,他都是那个永远冷静,散发着杀气,不好惹,高冷,甚至有点儿不通人情的傅琅。
 
可是在自己面前却能露出柔软的,可爱的,甚至有点儿幼稚的,脆弱如同孩子的目光。
 
这点儿顾而立感觉特别欣慰。
 
突然想起沈烈说的话,他说傅琅有多冷漠你压根就不知道。
 
他想回答的是,傅琅有多好你压根也不知道。
 
因为他自己知道。
 
因为只有他明白,眼前的这个人,是个瑰宝。全世界全宇宙最最好的男朋友。
 
过了一会儿,江芷兰换了一套衣服从卧室出来,红肿的眼睛也上了妆。
 
看起来比刚刚精神多了。
 
江芷兰刚刚根本没顾得上跟顾而立打招呼,这会儿才咳了两声说:“你是不是豆豆的同学啊?”
 
她这个“豆豆”差点儿让顾而立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说的是傅琅。
 
于是点点头说:“对,我跟豆豆在一个宿舍。我们俩关系还挺好的。”
 
江芷兰莞尔一笑说:“刚刚真是让你见笑了。”
 
“没有没有。”顾而立说,“江阿姨,之前傅……豆豆给我看了好多照片儿,这点事根本撼动不了您在我心里,女神般的地位。”
 
“使劲儿吹。”傅琅瞥他一眼。
 
“不,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可诚实了。”顾而立笑笑。
 
江芷兰也笑了,仿佛刚刚的事儿只是顾而立一个幻觉,压根就没发生过。
 
江芷兰拉着顾而立说了很多,听说他从小就没见过妈,心疼得不得了。让他以后经常到家里来玩。
 
顾而立头点个不停,心想以后就是你拦着我也得往家里跑啊。
 
张阿姨跟傅琅在厨房重新做了一桌子饭,顾而立跟江芷兰坐在客厅里边看电视边聊天。
 
顾而立还挺会逗乐,傅琅在厨房做饭,听见他妈笑个不停,跟过年似的。
 
他很久没有听过江芷兰这么开朗的笑声了,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
 
吃完饭,顾而立躺在沙发上有点儿不想活动。
 
被傅琅拉起来到楼下散步。
 
傅琅看着他有点儿想困的意思,搂住他的肩膀,凑上去亲了一口。
 
亲完还回头看了看有没有人。
 
“放心吧,刚刚我看咱妈去午睡了。”顾而立说,“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她买只猫,她天天在家应该也挺寂寞的。”
 
“我妈有洁癖。”傅琅牵着他的手说,“不过你跟她还挺聊得来的啊,不愧是妇女之友。”
 
顾而立挠了挠眉毛说:“就瞎聊呗。以后我多来几趟,咱妈看心理医生的钱都省了。”
 
“你怎么知道她还找了心理医生?”
 
“刚刚聊天咱妈都跟我说了。”顾而立嘿嘿笑了一声,“她还加了我微信。给我发了不少你的萌照。”
 
“我操!”傅琅挺惊讶,“给我看看都是什么照片。”
 
直觉不会是什么正常的照片儿。
 
“我得回去一个人慢慢欣赏。”顾而立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说,“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压轴的节目要来了?
 
傅琅还挺期待的,但是他不说。
 
“去哪儿啊,这么冷。折腾个什么劲儿。”
 
“去了你就知道了。”顾而立感觉这小风一吹确实有点儿冷,帮傅琅整理了一下围巾说,“跟我走吧~”
 
俩人坐了一趟车,花了挺长时间,到地方的时候刚好落日。
 
顾而立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趁着落日,爬上了山坡。
 
远树稠寂,在落日下美得只剩剪影。
 
爬上山顶的时候,俩人都累得气喘吁吁,一点儿都不冷了。
 
顾而立正想脱衣服,突然就下起了雪。
 
傅琅仰脸看着雪花落下来,有点儿惊喜。
 
“我靠,你你你忒牛逼了点儿,人工降雪啊这是。”
 
顾而立乐了:“您也太看得起我了吧,这雪是意料之外的事儿。”
 
意外往往最让人惊喜。
 
俩人坐在人工修建的石椅上,看着羽毛状的雪花从天空中落下来。
 
落在他们的头顶,眉毛,肩膀,落遍了他们的全身。
 
傅琅内心突然柔软得不得了,就像是已经垂垂老矣,跟顾而立走过了一生。
 
时光突然就变得特别漫长。
 
一侧脸发现顾而立人不见了。
 
等他回头的时候,顾而立手里拿着烟花,正笑得特别灿烂。
 
笑容璀璨到全世界的烟花一起绽放,那么耀眼。
 
“看你后面。”
 
顾而立笑着说。
 
傅琅一回头。
 
看见身后一整排的烟火,突然就飞上了天空,火树银花,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美的景色,心脏扑通扑通的跳。感动到想要哭出来。
 
顾而立眼睛里像是有小星星,搂着他的肩膀,站在他旁边,轻声说:“好美啊。”
 
天空中月亮又大又圆,雪花飘落下来,烟花绚烂就像是下了一场雨。
 
明天肯定也是一个晴天。
 
傅琅冲他点头。
 
顾而立轻轻吻住他的唇,声音如同梦呓。
 
“十年后,我们一定也要再来看一次日落。”
 
十年后他们会在哪里呢。
 
傅琅不知道,也没有去想。
 
他只知道,他们那天在大雪中拥吻,然后穿过一片片树林。
 
他们笑啊闹啊。
 
他们还特别年轻,所以他们什么都不想。
 
他们只是有着很多很多的勇气,很多很多的热情。
 
他们只是在,用力的,爱着。
 
第61章
 
大雪下了一夜,第二天醒来,世界变成了一片白色。
 
顾而立推开窗户,坐在窗台上抽烟。
 
屋子里暖气很足,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
 
胡子这两天都没刮,嘴唇周围长出来一截青色的胡茬。
 
顾而立对着窗户吐了一口烟,伸出手指头,在玻璃上画了一颗心。
 
然后扭头看着傅琅。
 
傅琅刚起床,头发乱糟糟,光着上半身,去衣柜里拿了件衣服套上。
 
顾而立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嗓子有点儿干。
 
尽管他俩什么都干过了,可是每次看见傅琅,他还是压不住自己那股子冲动。
 
他也算是完了。
 
傅琅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套上一件毛衣后,淡淡的开口:“一大早看我看得挺起劲啊。”
 
顾而立嘿嘿笑了两声:“昨天晚上没有看够。”
 
傅琅脑子顿时就空白了,扭过头看了顾而立一眼:“见好就收吧您。”
 
顾而立的衬衫扣子没有全部扣上,敞开露出锁骨跟胸肌,看着挺落拓不羁。跟平时的样子有点儿不太一样。
 
“你别动。”傅琅比了个暂停的手势,转身把相机拿了过来,咔嚓拍了一张照片。
 
走过去给顾而立看。
 
顾而立从窗台上跳下来,看了一眼相机里那个帅气逼人的青年。
 
窗户外面正纷纷扬扬下着大雪,光线照进来,给他半边侧脸打上了阴影。顾而立嘴里叼着烟,耷拉着大长腿看镜头。
 
有一种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的性感。
 
傅琅摸了摸鼻子:“这他妈谁男朋友啊,这么英俊。”
 
“妈的,我都快被自己给迷死了。”顾而立坐在床上,仰脸看着傅琅。
 
“你别这么看着我。”傅琅眼神恶狠狠的盯着他说,“我现在脑子里非常乱。想的都是一些不健康的画面。”
 
“都有些什么,来来来,描述一下。”顾而立抿着唇角看他,转眼就把烟给掐灭了。
 
“这不好吧。”傅琅勾起唇角笑了笑,“我害羞。”
 
就你还害羞呢,要脸吗?
 
顾而立扯了扯他的衣角:“干都干过了,还矜持什么?”
 
傅琅瞥了他一眼,具有磁性的声音缓缓开口说:“我的脑子里,都是各种各样的play,领带捆绑,白衬衫蒙头,一扯衣领,扣子乱蹦的那种。”
 
傅琅说得顾而立咽了咽口水,一把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裤子上按。
 
“你真是越来越骚了啊,傅狗蛋儿。”
 
“彼此彼此。”
 
顾而立没忍住乐了,松开手,看了一眼时间,才十点多。
 
林泽庸刚刚给他发消息说,等会儿过来有事儿跟他们说,
 
听他语气还挺激动,一副怎么办怎么办啊的紧张样子。
 
顾而立寻思是他要跟那异地恋女友说拜拜了,准备了一通“长痛不如短痛”的安慰话语。
 
谁知道林泽庸一进门,先把外套往沙发上一甩,没把自己当外人儿一样打开冰箱,拿出来一瓶啤酒,猛的灌了一口。
 
然后坐在沙发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仰头哀嚎了一嗓子。
 
“嗨,不就失个恋嘛。”顾而立坐到他旁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怕什么。”
 
林泽庸摇摇头说:“不是。”
 
“那什么事儿能给你激动成这样,跟喝了粪似的。”
 
顾而立皱着眉毛问他。
 
正在喝啤酒的林泽庸突然被呛了一下,擦了擦嘴说:“我今天要跟那个网友面基。”
 
傅琅挑起眉毛看了他一眼,喝了一口水说:“广播剧社团里那个一只白?”
 
“你怎么知道。”林泽庸挺惊讶的问他。
 
“早就觉得你们俩有奸情。”傅琅淡淡道,“面基丧成这样?不应该开心得见谁都叫爸吗?”
 
“咋开心啊。”林泽庸拿啤酒罐子往脸上贴,“我内心感觉特别乱。”
 
“你那女朋友都得有俩星期没联系了吧。”傅琅抬眼看他,“现在跟她说清楚,然后再出去见你那小基友。”
 
林泽庸掏出手机,有点儿犹豫:“她不会想不开自杀吧?”
 
傅琅有点儿无语:“放心吧,你魅力没这么大。”
 
林泽庸还是挺犹豫,发了俩字又删除。
 
顾而立一把夺过他的手机,快速的敲了几个字过去:“我们分手吧。”
 
“日你妹。”林泽庸一把夺过手机,挺紧张的盯着屏幕说,“她要是想不开要跳楼,我是不是也要负法律责任的?”
 
他话音刚落,那边就回了过来。
 
内容就只有一个字儿:“好。”
 
林泽庸傻眼了。
 
愣了一会儿说:“完了完了,她都绝望了。”
 
“就你戏多。”傅琅补刀。
 
“哎,你跟你那网友约在哪儿见面?”顾而立问了一句,“之前你看过她照片没?”
 
“约在就门口那个公园,他那个号没发过照片儿。”林泽庸笑笑说,“我也不好意思让他爆照,所以至今没见过面儿。”
 
“那你就等着见光死吧。”顾而立挺有经验的说,“一般美女都喜欢发个自拍。估计是长得让人消化不良,所以连照片儿都不发。”
 
“他……是男的。”林泽庸莫名觉得羞耻。
 
顾而立愣了几秒,点点头说:“哦。”
 
反应过来他就笑了,想说点儿什么,刚张口说了个:“你……”
 
然后就说不下去了。
 
真有意思。
 
是不是性取向这个玩意儿,他也是能传染的啊。
 
怎么这一圈子人,全是小基佬啊。
 
想起来这点,顾而立就觉得好笑。
 
傅琅看他笑,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性取向能不能传染这不确定,但是可以确定的是,笑声能够互相传染。
 
仨人笑得跟二傻子一样,大长腿七翘八翘,都前仰后合的倒在沙发上。
 
傅琅是先收回来的,完事儿拍了拍林泽庸的肩膀说:“等会儿记得做好安全措施,现在得HIV的特别多。注意点儿。”
 
“你以为我跟你似的。”林泽庸看了傅琅的脖子一眼,表情十分耐人寻味,“我真服了你俩了,啧啧,真是想象不出你们俩对啃的场景。”
 
“你不用想象,我俩立马就可以给你来个现场直播。”傅琅说着就把顾而立拉了过来,“栗子,来来来。”
 
“得。”林泽庸急忙拿起自己的外套,站了起来,“我走,我立马就走。”
 
傅琅冲他挥手:“拜拜。”
 
顾而立看了他一眼问:“你是不是等会儿还要出去?”
 
傅琅点点头:“对啊,有人约拍。等会儿出个单。”
 
顾而立点点头:“客户男的女的啊?”
 
这话一问出口,顾而立就后悔了。
 
讲道理,这问的也太没有营养了,不管是男的女的,他都有点儿膈应。
 
自从上回傅琅公开跟他在一起后,学校里不少小gay明着暗着跟他聊骚,虽然傅琅都拉黑了,但是他还是觉得有点儿酸。
 
可能是因为他对于同性的吸引力不如傅琅吧。
 
还有更大一方面的原因是,他觉得傅琅骨子里还是有点儿喜欢沈烈那种外形的人。
 
而他压根儿不靠边儿。他本来是多么盲目自信的一个人啊,没想到会在傅琅面前,开始自卑起来了。
 
还感觉特委屈。
 
“女的。”傅琅低头穿了件工装外套,又套了件大衣。
 
“我也想去玩。”顾而立看外面雪下得还挺大,于是穿了件衣服。
 
“不是,你去干嘛?”傅琅把相机挂在脖子上问他。
 
他问完以后,顾而立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
 
你去干嘛?
 
你去能干嘛呀你,别折腾了,给我好好在家待着吧。
 
于是,一谈恋爱就玻璃心的顾而立开始猜,傅琅是不是这个态度?
 
不行,他心里有点儿难受,但是又不能让傅琅看出来。
 
于是他就只好一个人皱着眉头坐在了沙发上。转身就脱下了外套。
 
外套的扣子砸在玻璃桌面上,发出特别清脆的一声,啪嗒。
 
傅琅看着他的表情,有点儿楞,坐在他旁边说:“栗子?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顾而立挺不喜欢他刚刚那种态度的,就是话不说明白,让他也感觉非常失落,于是赌气说了一句,“我说我出去玩儿,也没说跟着你一起出去拍照啊,说实话傅琅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累赘?你要是不想让我去,那我就不去了。”
 
“我没那么想。”傅琅低头拧了下镜头盖说,“就算觉得累赘,那也是怕我累赘你。”
 
顾而立看着他的侧脸,一瞬间觉得特别心疼,心里隐隐约约有点儿不是滋味儿。然后反思,自己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
 
他搁那儿反思了几秒钟,于是轻轻开口说:“傅琅,我希望我们俩以后都能够成为对方的力量,而不是压在身上的重量。”
 
傅琅抬头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抱了抱他说:“感觉我家事儿还挺多,就是怕你一烦,就跟我分手了。”
 
“不会。”顾而立搂住他的肩膀说,“就算你要跟我分手,我也不会跟你分手的。打都打不走。”
 
“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一次。”傅琅无情的给他指了出来。
 
“当时我赌气呢,气话是不能当真的。”顾而立说完肠子都快悔青了,“我现在回想起来直想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顾而立回想起那天,就算傅琅后来没有追上来,他也会义无反顾的转身。因为他放不下傅琅。
 
“走。”傅琅按着桌子站了起来说,“走。跟我一起拍照去。”
 
“不是,我没说……”顾而立看着他说。
 
“你多穿点儿衣服。外面还挺冷的。”傅琅拉着他的手说,“走。”
 
“我没有不放心你的意思……”顾而立想解释,却被傅琅打断了。
 
“别墨迹了,跟我一起去。”傅琅冲他招招手说,“快点儿。”
 
顾而立没忍住笑了,站起了身说:“行。”
 
第62章
 
顾而立穿了一双圆头马丁靴,踩着雪咯吱咯吱响,声音特别带劲儿。
 
傅琅举起单反给他拍了一张照片儿,按了快门咔嚓一声,顾而立才反应过来人正给他拍照呢。
 
“我说你就不能给我打声招呼再拍吗。”顾而立整理了下衣领说,“好歹给我点儿时间凹造型啊。”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做作呢?”傅琅瞅了他一眼说,“抓拍的特别自然,我就喜欢抓拍。”
 
“抓拍是特别自然,但是也特别容易拍成表情包。”顾而立说,“我有偶像包袱。”
 
“自从你第一次在我面前硬了,急不可耐的跑去厕所解决生理需求时。你在我面前的形象,基本上就已经定型了。”
 
“傅狗蛋儿,这事儿是不是让你觉得特别光荣,无比骄傲啊?隔几天就要提一嘴。”顾而立一边走一边说。
 
“这有什么可骄傲的。”傅琅很淡然,“我能把你给喘萎了。”
 
卧槽。
 
厉害了呢这位狗蛋儿同学。
 
顾而立搂着他肩膀说:“那你很棒棒哟。”
 
“栗子。”傅琅突然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点儿有什么大事儿要说的意思。
 
听得顾而立一阵心虚,急忙应了一声:“哎。”
 
“其实,我还挺喜欢你跟我吵架的。”傅琅扭头看他一眼说,“感觉你生气的时候特别可爱。”
 
“放你娘的狗臭屁。”顾而立有点儿被他这个“可爱”给恶心到了,“头一回听人说,还有人喜欢跟人吵架的。”
 
“我不喜欢跟人吵架。”傅琅低声说,“我说的是喜欢跟你吵架。”
 
“你真有情趣。”顾而立快速的亲了亲他的脸颊说:“那以后咱们一天三顿的吵,有事儿没事儿就吵一架。”
 
傅琅乐了:“我他妈不是这个意思,我总觉得你以前吧,总是憋着负面情绪不发泄出来。最近好多了。”
 
喜人的进步。
 
顾而立挠挠头:“你这么一说我也才发现。”
 
以前吧,他跟姑娘谈恋爱的时候,俩人吵架。他从来都是默不作声的那个,压着火哄孩子一样道歉。
 
后来越想越憋屈,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被怼了之后,能想一夜反驳的话,但是就是没地方发挥。
 
久而久之就分开了。
 
谈了好几个都是这种套路,一开始他特别耐心,可是时间长了他就觉得有点烦了。
 
但是对于傅琅,他却没有这种感觉。
 
在一起的时候,非常放松,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感觉就是特别舒服。
 
俩人到了公园,坐在椅子上等那个约拍的姑娘过来。
 
傅琅给人打了个电话,然后又等了几分钟,人姑娘才过来。
 
姑娘来得应该挺着急的,发型都给吹乱了。
 
跟他俩隔着几米远的时候,停下来掏出镜子,扒拉了两下头发,然后才施施然飘过来。
 
说是施施然真的不是个形容,因为人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裙,拖在地上连脚都看不见的那种。
 
因为是大冬天,所以她还套了一件羽绒服。
 
橘色羽绒服配白色大长裙,看起来是非常扎眼且醒目了。
 
顾而立有点儿不懂她这身搭配的内涵,就看见她平移了过来。
 
然后跟俩人打了个招呼:“嗨你们好,请问哪个是凤先生?”
 
疯先生?
 
顾而立头顶出现仨问号,然后很严肃的告诉她:“对不起你可能找错人了,我们俩都不疯。”
 
姑娘一脸懵逼,掏出手机说:“我记得豆瓣上的ID是叫凤梨酥啊。”
 
这时候傅琅举手:“是我,我就是你要找的凤先生。”
 
噗。
 
顾而立没忍住笑出了声。敢情是这个凤啊。
 
傅琅在豆瓣申请了一个账号,搞了个独立摄影师的认证。
 
因为P图技术高超,擅长装逼风,而受到了广大文艺女青年的喜爱。
 
傅琅看了一下妹子本人,然后指了指公园后面的枫林说:“我们去那里拍吧,枫叶还挺好看的。”
 
顾而立点头:“对对对,枫叶那个颜色跟你这羽绒服非常配。”
 
姑娘的脸当时就耷拉了下来:“等会儿我要把外套脱了。”
 
顾而立:“……”
 
你永远无法估量一个女孩子她有多么勇敢。
 
零下十几度的气温,就只穿了一件吊带,面色冷峻的屹立在雪中,简直就是一块丰碑啊。
 
顾而立看着都觉得冷,牙只打颤,悄悄跟傅琅说了一句:“她光着膀子能不冷吗。”
 
人家姑娘肩膀那么单薄,胳膊那么细。
 
他管那叫膀子。
 
傅琅嘴角抽了抽说:“早拍完早结束吧。”
 
顾而立有点儿想劝姑娘把衣服穿上,保命要紧。
 
可是还不知道人叫什么呢。
 
于是转头问了傅琅。
 
傅琅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说:“她叫‘人淡如菊’。”
 
听完顾而立只觉得蛋疼,尴尬的开口说:“那个,我说阿菊。你先把衣服穿上啊,我们凤先生调相机模式呢,得有一会儿调。”
 
“阿菊是叫我?”妹子的脸有点儿黑。
 
“哈哈对啊,你不是叫人蛋如菊吗?”顾而立有点儿纳闷,怎么会有人叫这名字呢。
 
“我名字的意思是,要做一个不争不抢的女子,现世安稳岁月静好,淡淡度过一生。”阿菊显然觉得顾而立有点儿肤浅,不愿意与他交谈。
 
顾而立被噎了一下,突然觉得这个阿菊跟刘硕还挺配的。
 
俩人一个非主流农药风,一个四十五度破伤风,凑一块儿简直绝了。
 
傅琅给阿菊拍照的时候,让她放开点儿不要那么绷着。
 
阿菊不乐意了:“我豆瓣上好几千个粉丝呢,你得把我拍好看点儿啊。我要那种唯美文艺风,就跟网上那个谁似的,南笙,南笙你知道吗。”
 
傅琅挑了挑眉:“行。”
 
拍完顾而立也是非常服气,傅琅生生把一个平胸腿短的妹子,拍成了大长腿美女,巧妙的转移了注意力,让大家不再去注意她的脸。
 
“精修要贵点儿,到时候哪里不满意,还可以再修一次。余额你直接支付宝转账给我吧。”傅琅打开相机给她看了一眼,然后关了机说,“两周左右出片。”
 
阿菊裹着棉袄,冻得瑟瑟发抖,顾而立跑去给她买了一杯热奶茶,然后递过去说:“捂捂手。”
 
阿菊说了声谢谢,然后拜了拜手走了。
 
下午傅琅在家里修片儿,刘硕过来了。
 
看见电脑屏幕上的照片儿。
 
他当时反应有点儿大。
 
用刘硕自己的话来形容是:“惊为天人。”
 
“妹子气质真的不错。”刘硕盯着电脑屏幕夸个没完,“我很久都没见过气质这么清新脱俗的妹子了。”
 
傅琅移动鼠标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修图,没有搭理他。
 
“你看上人家了?”顾而立就知道这俩人是一派的,果然吧。
 
“能不能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刘硕啃了一口苹果,“反正你们留着也没用。”
 
“去你娘的意大利炮。”顾而立扔了个抱枕过去,“你他妈才没用呢。”
 
“我开玩笑呢。”刘硕接了抱枕嘿嘿笑。
 
顾而立故意找茬,走过去按着他的头,一通乱捶。
 
刘硕奋起反抗,俩人在沙发上闹了一会儿。突然听见门铃响了。
 
顾而立从沙发上跳起来去开门。
 
刚打开门,他就愣在了原地。
 
WTF?
 
“江萌萌?!”
 
站在门口白白嫩嫩的男孩儿,也惊呆了。
 
“栗子哥?”
 
林泽庸从江萌萌的背后露出来个头,一脸震惊:“你们认识?”
 
三个人就跟松鼠一样,瞪着大眼面面相觑,站在门口得有一分多钟。
 
还是屋子里的傅琅喊了一句:“都站在门口干嘛呢?”
 
顾而立这才回过神来,把江萌萌拉进来,然后问林泽庸:“这就你见的网友?”
 
“怎么了?你们是不是认识?”
 
“我靠,必须认识啊。”顾而立啧了一声说,“我看着他长大的。”
 
江萌萌,大名江小白。是北北的表弟。
 
小时候仨人一起干坏事,他总是背黑锅的那个。
 
长了一张软萌好欺负的脸,看着可乖,大人也不舍得怎么骂他,所以没少帮顾而立跟陆尧北挡枪。
 
顾而立隐约想起来北北跟他提过,他有个表弟是混中抓圈的。
 
可是没想到居然是江萌萌。卧槽。
 
这关系,复杂了哈。
 
从进屋到坐下,顾而立一直都保持着一脸懵逼.JPG
 
江小白刚刚一下就听出来傅琅的声音了,挺激动的坐在沙发上,一脸仰慕的看着傅琅说:“大神大神,原来你也认识栗子哥啊,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还长得这么帅。我以为你都已经是个叔了。没想到啊没想到,不过你这样也非常符合你的音色,果然是攻气爆表啊。其实也和我想象得差不多。前一阵子你不大上YY了,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啊?为什么为什么呀?啊?哎对了,你先给我签个名吧,我要签名我要签名!啊啊啊啊啊——”
 
傅琅被他吵吵得脑子有点疼,闭上眼睛,缓慢崩出几个字:“等—一—下。”
 
江小白抱着抱枕揉来揉去,看着林泽庸说:“真的好开心啊,能跟大神一下说这么多话,简直不要太开心。嗷嗷嗷。而且没想到你跟栗子哥也认识,本来我是打算明天就跟栗子哥约吃饭的,刚好今天省了。真是太巧了,对吧?你说对吧?是不是?”
 
林泽庸笑笑说:“对对对。”
 
顾而立好久没听江小白说话,重温了一下他的普通话rap,有点儿感动。
 
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说:“萌萌,你慢点儿说,咱们不急不急,没人跟你抢。”
 
说完刘硕就笑了:“我听他说话跟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一大兜。”
 
江小白有点儿眨巴眼,用力挤了两下说:“我以前吧,学说话的时候没好好学,到了三岁才会说一两句。我爸就很着急,天天给我听相声,然后我就听了好多相声。说话变得越来越快,语速也有点儿刹不住闸。你听多了适应一下就好,其实我说话还是蛮清晰的。不信你问栗子哥,要不然我也不可能去当cv啊。人家也不要我呀。是吧是吧?君子你说是不是??”
 
林泽庸再次点头:“是是是。”
 
刘硕有点儿傻眼:“你刚刚说的啥?刚刚我没听清楚。能不能再说一遍?”
 
江小白深呼吸一口气:“我说,我说话不利索是因为……是吧,是吧?不然人家也不会收我啊?”
 
刘硕挠了挠头:“……哦。”
 
顾而立:“……我有点儿绝望。”
 
“咱们等会儿是怎么吃?”林泽庸看了一眼时间,问了一句。
 
江小白举起手说:“我觉得吧……”
 
他还没说完,顾而立就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江小白很快低下头,抿着嘴,有点儿委屈的看了林泽庸一眼。
 
“没事儿,你跟我说。”林泽庸往他边上挪了挪,“小声点儿。”
 
顾而立用同情的眼光看着林泽庸说:“跟他在一起一天,你就能被烦死。”
 
“不烦啊。”林泽庸挺乐在其中。
 
“盒盒,时间长了,你就会觉得江萌萌叨逼叨得跟苍蝇一样烦人了。”顾而立看了傅琅一眼,心想要是让傅琅跟江萌萌成天在一起,估计他疯得都想揍自己。
 
“我觉得话唠萌死了。还眨巴眼,简直了,我甚至怀疑萌萌是吃可爱长大的。”林泽庸一脸宠溺的看着江小白说。
 
顾而立:呕。
 
刘硕:呕。
 
傅琅:呕。
 
江小白自黑道:“在网上成天见儿的调戏你,没想到你原来这么瞎。”
 
顾而立咳嗽一声,看着他问:“我记得你不是在医院实习呢吗,怎么突然跑这儿来了。”
 
说完顾而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然后补了一句:“用十秒钟做个简短的回答。”
 
怕就怕他万一从上大学开始讲起,那他们还要不要吃饭了。
 
顾而立松了手,冲他努了努嘴。
 
江小白喘了口气说:“等会儿,我还没准备好。”
 
顾而立伸出手指头说:“三,二,一。”
 
“我们那边儿的医院实习名额已经满了,我爸打听了一下说,你们学校医学院的附属医院,有实习名额,就让北北哥帮我问了一下。然后我就过来了。正好……”
 
“好。停!”顾而立打了个“stop”的手势说,“我已经知道了。”
 
江小白说话语速很快,气儿都没喘。话被截了半截,一脸痛苦的捂住了嘴。
 
“怎么了这是?”林泽庸皱眉问道。
 
“咬到舌头了。”江小白大着舌头说,“好疼。”
 
“来,张嘴我看看。”林泽庸搬过他的脸说。
 
刘硕也挺紧张的凑上去问:“受伤了?”
 
顾而立一把拉走他说:“刘硕大,现在,你想上厕所了。”
 
刘硕寻思,哎我不想上啊。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顾而立拖走了。
 
傅琅也默默拿起电脑,去了卧室。
 
林泽庸挺认真的捏着江小白的脸说:“啊——张嘴。”
 
江小白眨了两下眼,看着他,脸有点儿发红。不知道是因为被他捏的,还是生理性脸红。
 
“啊——”
 
江小白张了张嘴。
 
他粉红色的小舌头,舌尖带着点儿血丝。躺在一排糯米白色的牙齿后面,看起来特别的可爱。
 
林泽庸认真的看了一眼说:“舌头,伸出来。”
 
江小白脸又红了几分,听话的翘了翘舌尖。
 
灵活的舌尖好像是小蛇吐出来的信子,红红的,有点儿诱人。
 
林泽庸捏住他的脸,俯身含住了他的舌尖。
 
然后很快的离开,轻声问道:“现在还疼吗?”
 
江小白抿住嘴巴,脸涨得通红,使劲儿摇摇头说:“不不疼了。”
 
林泽庸也别过头,感觉脸烫的有点儿厉害。
 
第63章
 
“哟,这不是发烧了吧,脸红成这样?”顾而立搂着刘硕的肩膀,从厕所里探出来个头,看着江小白,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没有发烧啊。”江小白摇摇头,然后站起来,用手扇风,“暖气开得太足了,感觉有点儿热。”
 
顾而立笑笑,然后坐在了沙发上,看了一眼时间说:“要不叫北北也过来吧,临走之前咱们一起聚个餐。”
 
“你们这是要上哪儿去啊?咋还就临走了呢?”江小白问道。
 
“去一个小山村捡破烂。”顾而立回答,“组队去。”
 
“别听他瞎几把扯淡,我们是去拍毕业设计的作品。”林泽庸回答,“大概要去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等于七天,等于168个小时。
 
江小白默默在心里算了个算数,点了点头说:“哦。”
 
他这么安静大家都有点儿不适应,顾而立拍拍他的脑袋说:“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
 
北北有事儿没来,一顿饭吃完各回各家。
 
顾而立知道弟弟大了留不住,看着江小白连再见都没说,扭头转身就走,啧啧啧了半天。
 
傅琅搁那儿叠衣服。
 
先放进去一台相机,然后是衬衫,毛衣,裤子,外套。
 
袜子,内裤。
 
顾而立对别的不感兴趣,唯独对傅琅的内裤很好奇。
 
他很想了解一下防止摩擦起火的面料,到底是长什么样。
 
他刚盖上行李箱,顾而立就给他打开了。
 
然后蹲下来,刚要仔细研究一下他内裤的材质,就被傅琅抓了个现行。
 
“没想到你是这种鸟人,还有偷内裤的癖好。”傅琅一把拽住他的领子,“来来来,别看了,我脱给你。”
 
顾而立没忍住笑出来了:“操,不要脸。”
 
傅琅眯着眼看他:“啧,你不是要看吗,让你看个够。”
 
话还没说完呢,他就一把伸到了顾而立的裤子里面。
 
顾而立今天穿了一条运动裤,松紧带的,非常好脱。
 
傅琅轻轻一拽,就给拉到了屁股下面,露出深色的内裤来。
 
“摸个鸟巴毛啊摸。”顾而立一把提起了裤子,这青天白日的,怎么好意思干这种事。
 
“没错,摸的就是鸟巴毛。”傅琅顺势把他一下给推到在床上。
 
顾而立也有点儿感觉透不过气,呼吸渐渐急促了起来。
 
傅琅现在的手法已经非常娴熟,他刚摸了两下,顾而立就有感觉了。
 
“我靠,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看片儿了。”顾而立压低了声音说,“你这完全就是一个老手啊。”
 
傅琅手上动作没停,压着他结实的胸膛说:“没事儿闲着干嘛呢。”
 
顾而立有点儿不服,他也不愿意落后。
 
“最近……”顾而立刚要张口说些什么,没忍住喘了一声,“你看到有好的没?”
 
“有一个我特别喜欢,浴室play的。那小零长得特别像你。每次我看都像是在干你。”
 
“求干。”顾而立嘴角上扬,“真人就在您面前呢……”
 
说完他还撩起了上衣。
 
看着他越来越好看的腹部线条,傅琅感觉自己鼻血都快出来了。
 
“你……看的那部电影,别……别忘了给我发……过来。”顾而立在这时候还惦记着电影资源呢。
 
“删了。”
 
“我靠。”顾而立低声说,“提片儿不发种,菊花万人捅。”
 
傅琅听见这句,直接把他给抱起来翻了个面。
 
“咱们看谁捅谁。”
 
这句话说完,然后他们就干了个爽。
 
第二天五点,这几个人就得去火车站集合。
 
傅琅困得要命,抱着被子不想起来。
 
火车晚点可不是一件好玩儿的事。
 
顾而立开启花式叫他起床模式。
 
第一招,拧蛋式。
 
第一步,把大手轻轻覆盖在可爱的小鸟上面,第二步,将其握住,第三步,向左拧动三百六十度。
 
拧完顾而立观察了一下傅琅的表情,不仅没有受到惊吓,反而还有点儿享受?
 
WTF?
 
人不要脸到这种程度,你说你能有什么办法。
 
于是顾而立就只好使出第二招,挠胳肢窝式。
 
挠了半天他的手有点儿酸,也没见傅琅有点反应。
 
看着这样儿都能睡着的傅琅,顾而立有点儿无奈。
 
想了一会儿,他只好使出这个大招了!
 
“狗蛋儿?”顾而立贴在他耳朵旁边轻轻叫了一声,“你继续睡,我帮你穿衣服啊。”
 
傅琅听了,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顾而立有点儿想笑,抬起他的胳膊就往他身上套衣服。
 
“来,抻胳膊。”顾而立把他扶坐起来指挥说。
 
傅琅听话的抬了抬胳膊。
 
“伸腿儿。”他这大长腿有点儿不太好塞进裤子里,顾而立把他往前拽了拽,然后对准了,生拉硬扯好一会儿才给穿上。
 
一身儿穿好,顾而立俯身亲了亲他的唇角道:“真乖啊,狗蛋儿弟弟。”
 
傅琅这会儿刚迷瞪过来,按住他的后脑勺往自己脸上贴,加深了这个吻。
 
他齿缝间还残留着好闻的留兰香,像是森林一样辽阔的气息。
 
顾而立揉揉他的头发:“行啦,刷个牙,我们就出发吧。”
 
刚睡醒的傅琅的头发七翘八翘,瞪着一双不聚光的眼睛。看了顾而立一会儿,然后默默搂住了他的腰。
 
顾而立使劲儿推他都推不开,然后有点儿无奈:“服了你了。”
 
顾而立感觉自己有点儿像他妈,伺候完他穿衣服,还得伺候他洗漱。
 
关键是他这个妈当得还很享受。
 
拎着行李箱出门的时候,傅琅总算是回魂了。
 
俩人打车去了火车站,一大早醒来天气特别冷。
 
刚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顾而立听见傅琅吸了一口气,把脖子上的围巾围得更紧了些。
 
“不是我说,这围巾你也没必要天天戴吧。”顾而立都有点儿不好意思,围巾太丑了,傅琅本人不嫌弃,他都有点儿嫌弃。
 
“冷。”傅琅半张脸埋进围巾里,眼神儿湿漉漉的,像是还没睡醒。
 
卧槽。他真是可爱死了。
 
“好好好。”顾而立把他的手揣进自己兜里,“咱们去找泰迪和小泽泽。”
 
快要到年底了,很多人都开始返乡。车站挤满了人。
 
顾而立把行李箱放好,准备打个电话,刚掏出手机他就发现手机没电了。
 
他模糊的回忆起,昨天晚上俩人扑腾到大半宿,手机压根没有拿去充电。
 
傅琅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他说:“给。”
 
顾而立装进兜里,走了两步说:“我先去买个充电宝,你在这儿看着行李。”
 
傅琅于是就半坐在行李箱上说了句:“行。”
 
顾而立一边给林泽庸他们打电话,一边掏钱包。
 
皱着眉头目测了一下四周的小商店,哪个比较不坑人。
 
他还没判断出个所以然,就感觉一阵风从他身边掠过,瞬间手里就空了,手机跟钱包都被抢走了。
 
“操你大爷!”顾而立抬起脚追了上去,“小兔崽子别跑!逮住我非揍你一顿!”
 
顾而立看见那个蓝色的身影,就像是闪电一样迅捷的从人群中穿过,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顾而立气愤得牙痒痒,可惜他个子太高,阻力也大,推开人群就费了很大的劲儿。更别提跑过那个小个子了。
 
钱包里有各种证件和银行卡,丢了很麻烦。
 
顾而立扒开人群,奋力的往前挤,刨开一个又一个人,跳起来指着远处一个蓝色身影说:“小偷,你他妈给我站住!”
 
人家没搭理他跑得更快了,顾而立终于钻出了人群,对小偷穷追不舍。
 
那小偷可能也是累了,或者他压根儿就没见过这么死心眼儿的。
 
转了弯,钻进了地铁站里。
 
顾而立翻身越过栅栏,噔噔噔跑到地铁口,急忙一把拽住了他的衣服,还没看清是谁,那人就回头呲噔了他一句:“神经病吧你。”
 
这人穿着白色外套,是个光头小伙。
 
“对不起对不起哈。”顾而立摆摆手,“抓错人了。”
 
那人愤愤的走了。
 
顾而立站在原地暗暗呸了一声。
 
地铁人更多,想追回来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了。
 
倚在栅栏上,他感觉有点儿寂寥。
 
钱包没追回来,傅琅人都给找不到了。
 
顾而立有点儿迷,看不清这哪儿是哪儿,人来来回回从他身边走过去,跟走马灯似的。
 
头晕。
 
摁了摁太阳穴,顾而立开始尝试着用脑电磁波传播的方式召唤傅琅。
 
他屏息凝神了半天,电磁波也没传播到傅琅那儿。
 
栅栏硌得他屁股有点儿疼。
 
于是顾而立打算四处转转,一边转一边瞅人。
 
找了个空旷地儿,嚎了一嗓子:“傅琅。”
 
傅琅没来,别人倒是跟看傻逼似的一直盯着他看个没完。
 
还好顾而立眼神儿挺凶,一个个回瞪了过去,然后又往前挤了一会儿。
 
这片儿是售票处,排得队特别长,一直到门口都是水泄不通的。
 
顾而立斜着身子往前面挤,心情有点儿绝望。
 
他暗暗的心想,下次来火车站,我就穿一身铆钉皮衣,铆钉皮裤,再加一铆钉鞋,谁挤我我扎谁。
 
挤了半天才出去。
 
顾而立感觉有点儿饿,看着旁边的餐馆里冒出的阵阵热气。
 
他脑海中就开始循环播放:“离家的孩子,流浪在外面,没有那好日子也没有……”
 
眼巴巴的看着别人吃香的喝辣的,顾而立吸了一口气。
 
他们吃的都是地沟油炒的菜,还有老鼠肉炖得汤。
 
这么想想确实没那么饿了。
 
前面又是一群人,顾而立有点儿苦恼,然后有点儿慌。
 
就这么转悠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傅琅?
 
估计没找到傅琅,他先饿死了。
 
但是还得往前走啊,找个歇脚的地儿。
 
这回他还没来得及挤进人民群众当中去,就感觉被人拉住了手。
 
顾而立条件反射的一把给甩开了,然后一个胳膊肘砸了过去。
 
“傻逼,是我。”
 
傅琅挡了一下,把他从人群里拉出来。
 
“傅狗蛋儿,我终于找到你了!”顾而立看见他有点儿想揩眼泪。
 
“你他妈真的快吓死我了。”傅琅捶了他一拳,眼眶有点儿红。
 
“哎,别哭别哭。”顾而立嬉皮笑脸的劝他说。
 
“滚。”傅琅紧紧攥住他的手,把他往怀里一拉说,“别再走丢了。”
 
顾而立拍了拍他的背:“嗯。没事儿。我俩有脑电磁波感应。”
 
“什么玩意儿?”傅琅问,“就你这脑子还电磁波呢,电磁炉还差不多。”
 
顾而立笑笑:“怎么着也得是个电饭煲吧。”
 
“区别在哪儿?”傅琅白了他一眼,手却越攥越紧。
 
“好了好了。”顾而立拉着他往餐馆走,“说得我都饿死了,给我个一锅饭我都能连锅给吃了。”
 
“刚刚你为什么不去吃点儿东西?”傅琅抠了抠他的手心。
 
“我钱包被偷了,不然你以为呢。”
 
“卧槽,谁敢偷我男朋友的钱包。”傅琅皱了皱眉头。
 
“我男朋友的手机也被偷了。”顾而立补了一句,“我俩一人丢一样东西,打个平手。”
 
傅琅被他气笑了:“怎么你还想赢我?那赶紧把兜里值钱的东西掏给别人去。”
 
“滚你丫的。”顾而立看了看手表说,“现在已经晚点了,当务之急是联系上林泽庸他们。”
 
傅琅跟着他进了餐厅,看着他拿了两屉包子。
 
“这他妈也太坑了,一屉就二十。”顾而立用筷子戳了两下包子,往嘴里塞了一个,一口吞。
 
“你等出去再说,那老板眼神儿能杀人。”傅琅掏了掏兜,拿出来四十块钱说,“幸亏我身上带了零钱,要不然咱们就得饿死在火车站了。”
 
“那不能,我俩摆个摊在这儿,估计一票人都得排着队送钱。”顾而立用筷子指了指,不远处的几个唱歌的乞丐说,“去那边儿捡一个破箱子,跟他们蹲在一起,一天下来就得好几百呢。”
 
“就你这样的,往那儿一坐。不用唱歌,人家都给你啪啪往里扔钱。”傅琅淡淡来了一句。
 
“也是。”顾而立边吃边点头,“长得帅也是一种才艺。”
 
“得了吧您。”傅琅用筷子敲了敲他的头,“吃完赶紧借个手机给林泽庸打电话。”
 
“你能记得他手机号吗。”顾而立问。
 
“这不废话吗。”傅琅擦了擦嘴,“他号都用了好几年了。”
 
“哟。”顾而立咬着包子又问了一句,“那我的呢?记不记得?我用了几年?”
 
“顾而立你行了啊。”傅琅笑着拍了拍桌子,“谁的醋你都吃。”
 
顾而立皱着眉毛,夹了个包子往醋碟里蘸:“我就习惯性吃个醋,别逃避我话题。”
 
“183XXXXXX。”傅琅快速念出一段数字。
 
“把林泽庸号码给忘了,就记我一人儿的就行。”顾而立说,“男朋友必须得有点儿特殊性。”
 
说完之后他又意识到点什么,尔康手伸到他面前说:“哎对,现在暂时不要忘,等会儿还要给他打电话呢。”
 
傅琅去公话亭给人打了个电话,然后就跟顾而立俩人一起坐在了餐厅旁边的楼梯那儿。
 
俩人屁股底下就垫了一张纸,脚边放了个行李箱。
 
林泽庸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地上,一脸懵懂的他们,仿若两个进城务工的农民工。
 
第64章
 
自从认识林泽庸到现在,顾而立从没有像今天这么稀罕过他。
 
好感度瞬间+10086。
 
“你俩要不要这么落魄。”林泽庸看着傅琅说,“刚刚我给你打电话,一个陌生人喂了一声就给我挂了。”
 
“手机被偷了。”傅琅挺郁闷,站起了身,“还得给他去车站补个临时身份证。”
 
“上回我在火车站手机差点儿被偷,我抓着人胳膊,差点儿没给他撅折。小偷疼得嗷嗷叫,把手机还给我了。”林泽庸一脸骄傲。
 
“那你他妈很棒棒哦。”顾而立白了他一眼,当时如果不是小偷进了地铁站,他怎么着也得抓住把人腿给打折。
 
“我也没有很棒。”林泽庸领着俩人去售票厅买票,“是究极进化暴风螺旋丸五彩阿姆斯特朗加速棒。”
 
“别贫了,等会儿票都买不到,你就究极进化暴风哭泣了。”
 
顾而立手机刚充了一会儿电,这会儿开了机,电量才百分之五。
 
“刘泰迪呢?”顾而立瞥了一眼周边儿都没有他。
 
“搁那儿小超市吃东西呢。”林泽庸说。
 
于是顾而立跟傅琅俩人折腾了半天才买到票,重新坐上火车。
 
一上车傅琅就有点儿困。
 
顾而立买了个靠窗的,站起来要跟他换座位。
 
“没事儿你坐吧。”傅琅打了个哈欠,“我不困。”
 
“还不困呢。”顾而立笑了,“哈欠连天,等会儿一坐下你就能睡着。”
 
“你坐吧,等会儿还要坐七八个小时呢。”傅琅把他往里推。
 
“你坐。”顾而立二话不说,直接把他按在了座位上,然后搬过他的头,放在自己肩膀上说,“我不困。”
 
这话说完不到一个小时,顾而立就困得睁不开眼了,打脸打得啪啪响。
 
傅琅坐直了让他靠着点儿自己,脱掉外套给他披上了。
 
车窗外的风景从一马平川的大平原,变成连绵的青山。
 
火车进入隧道,手机信号都没了。
 
傅琅闭上眼仔细的感受车厢的颠簸和呼啸而过的风声,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一个破落的小山村。
 
顾而立醒的时候一抬头,傅琅正在看他。
 
俩人同时都笑了。
 
“睡过来困没?”
 
“嗯嗯。”
 
顾而立伸了个懒腰,在背地里搂住了他的腰:“手机给我看一眼。”
 
傅琅给他递过去,打了个哈欠说:“估计还有俩小时。”
 
林泽庸和刘硕正在对面睡觉,刘硕把窗帘打了个结,下巴搁在窗帘里,睡得正香。
 
看着就跟上吊差不多了,睡姿奇特。
 
林泽庸紧紧的抱住自己,歪头睡着了。
 
就只有他俩还能相互依偎着点儿。
 
不过火车上人多,顾而立也不敢表现得太亲密。
 
一只手就搭在傅琅的腰上,一只手腾出来玩手机。
 
信号不好,也就只能玩个单机游戏。玩了一会儿就玩不下去了。
 
顾而立用目光指了指厕所说:“去抽根烟?”
 
“走。”说完傅琅就站了起来。
 
俩人挤着人群,往吸烟处走了过去。
 
傅琅侧过脸,点了一根烟。半倚着车厢说:“我总感觉这一趟要出点儿什么事儿,就从刚刚,我太阳穴突突跳得可起劲。”
 
“你就是单纯的没睡好。”顾而立掐了一把他的腰,“可怜死我家狗蛋儿了,心疼他。”
 
“你家狗蛋儿现在压根不困了,倍儿精神。”傅琅抽烟的时候总喜欢皱眉头,眉宇之间一道浅浅的沟壑,双眸湛然。
 
顾而立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不断飞逝离去。
 
嘴唇轻轻擦过他的耳边说道:“想亲亲我家狗蛋儿。”
 
傅琅二话没说,把烟给掐了。
 
转身踢开厕所门,快速把顾而立给拉了进来。
 
门一关,压着顾而立就是一通啃咬。
 
顾而立回咬他一口,倚着门,小声的提醒他:“你小心点儿,别掉进去。”
 
傅琅没忍住笑了:“感觉跟偷情似的。”
 
“赤鸡。”顾而立亲了亲他的唇角,一点一点的舔吻吮吸,随后舌头也滑了进去。
 
俩人唇齿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儿,带着些微的苦香,增添了别样的性感。
 
直到有人敲门了俩人才从厕所出来,出来的时候顾而立嘴唇又红又肿又亮,看着跟抹了猪油一样。
 
傅琅悄悄舔了舔嘴角,在别人的注视下神色自若的离开了。
 
刚走几步顾而立就没忍住笑了,他感觉刚刚那大爷,看他们俩的眼神儿有点怪。
 
“傻逼。”傅琅瞥了他一眼说,“笑得跟刘硕似的。”
 
他一扭头,刘硕就坐那里,板着张脸看着他说:“我听见了。”
 
“嗯。”傅琅淡淡的反问,“听见了你就不是傻逼了?”
 
刘硕哼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接,然后就把注意力转移到,顾而立殷红如血的嘴唇上了。
 
“你刚刚是不是背着我们吃屎去了,还吃得一嘴油光。”
 
“你过来,我一耳巴子抽得你屁都放不出来。”顾而立从外面拎着刘硕的领子说,“等会儿火车停站,我给你扔下车信不信?”
 
“栗子哥。我错了。您松手吧,刚刚我就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已。松手哈,对不起。”刘硕缩着脖子往后钻。
 
吵醒了还正睡觉的林泽庸。
 
一把把他往外面推了好远。
 
顾而立轻轻抽了他后脑勺一巴掌,也就吓唬吓唬他。
 
“哎,傅琅,我上次见你电脑上那个妹子。拜托给个联系方式呗。”刘硕双手合十,学江小白眨巴着眼看着傅琅,一个劲儿的卖萌。
 
可惜傅琅他不是林泽庸,压根儿不吃这套。
 
“你没戏。”傅琅面无表情,“人家要找一个淡淡的男子过日子。”
 
“卧槽。”刘硕直接就吓懵了,“这上哪儿找去一个蛋蛋的男的啊。我可有俩蛋蛋啊,不符合她这要求。”
 
“我可以帮你摘掉一个。”顾而立翘着腿看他说,“让你成为孤蛋英雄。”
 
刘硕皱着眉头,有点儿紧张的护住了自己的双臂,用一副受了凌辱的小媳妇儿样说:“算了算了,我怕怕。”
 
几个人闲聊了一会儿,火车就到站了。
 
下车的时候天早就已经黑了。
 
顾而立拎着行李箱走在前面,看了一眼手机地图说:“这地方好远啊。明天还得继续坐汽车。”
 
然后仨人就决定先去旅店凑合一晚。明天再出发。
 
顾而立站在马路牙子上,晃了一下手机,地图上的箭头方向好像又变了。
 
顾而立向前走了两步,然后调了个头,发现这才对准了。
 
作为一个路痴,第一回 找对了方向,他还挺兴奋,回头冲傅琅挥手说:“我找到地儿了!”
 
傅琅本来眼里含着笑,听见那声尖锐的鸣笛声时,遽然变色,来不及反应就一个猛子冲了过去,把顾而立扑在了怀里,只听见一声急刹车的巨响,俩人双双栽倒马路另一边,滚出了一米多远。
 
“栗子!傅琅!”林泽庸跟刘硕俩人快步走了过去。
 
司机这会儿拉开车窗,探出脑袋往地上看了一眼,林泽庸离多远就闻见他车上一股酒味儿。
 
看见好像被他撞到的俩小伙,趴在地上好半天没动,司机使劲儿踩了一脚油门,然后趁乱逃逸了。
 
“傅琅?”顾而立皱着眉毛晃了晃他的胳膊,感觉胳膊肘一阵火辣辣的疼。
 
傅琅没出声儿,胳膊紧紧箍住他的腰,手指死死的攥在一起。跟没听见叫他一样,身子一动也不动。
 
顾而立鼻子一酸,感觉眼泪就掉了:“傅琅你没事儿吧?你醒醒。”
 
傅琅嘶地吸了一口气,渐渐松开了手说:“疼。”
 
“这俩人,是真的要打算过一辈子了。”
 
林泽庸自言自语的摇了摇头,然后走过去把傅琅拉了起来,刘硕也把顾而立给架了起来。
 
扶着刘硕的肩膀,顾而立当时甚至来不及擦眼泪,红着眼眶直直看着傅琅说:“把外套脱了,看看有没有伤着哪里。”
 
刚刚傅琅连思考都没思考,义无反顾就朝他扑了过来。紧紧的把他护在了身下。
 
生死关头,傅琅没有一秒钟的迟疑。
 
幸亏冬天穿得厚,要不然夏天肯定得擦出一身血来。
 
顾而立眼泪突然汹涌,猝不及防的砸了下来,滚烫而又大颗。
 
“栗子,你过来。”傅琅皱着一边的眉头跟他说,“过来。”
 
林泽庸松了手,退到一边。
 
顾而立默默的搂住了他的肩膀,担心的问:“怎么了?”
 
傅琅用力的抱着他,闭上眼睛把下巴搁在了他的肩膀上,声音颤抖的说:“你刚刚真是吓死我了。”
 
我就说太阳穴怎么一直跳啊跳,老担心你会出事儿。果然差点儿就出事儿。
 
万一我刚刚没有反应得及时,你被车给撞了。
 
简直后果不堪设想。
 
傅琅还被吓得没有回过神来,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顾而立感觉这会儿自己的泪腺突然变得发达了起来,紧紧搂着傅琅的肩膀一个劲儿的掉眼泪。
 
“我这不好好的吗。”
 
“嗯。”傅琅音调都变了,哑着嗓子说:“我胳膊有点儿疼,等会儿你给我吹吹。”
 
“好好好,吹吹就不疼了。”
第65章
 
小县城地方也不大,火车站附近到处都是,那种挂着个红色LED灯,写着“钟点房,住宿”的小旅馆。
 
这会儿他们也不挑地方了,找了个看起来最正经,而且又近的旅馆住下了。
 
一开始林泽庸要驮着傅琅走呢,顾而立没让,非要自己亲自架着他肩膀,一点儿一点儿往前挪。
 
刚刚傅琅的膝盖也磕伤了,这会儿疼得厉害。
 
走了好几分钟,才艰难的走到了小旅馆的门口,然后人老板就问他们要几个房间。
 
林泽庸还挺有眼色的说了句:“三个。”
 
“都是标间吗?”
 
“两个标间一个大床房。”林泽庸再次展现了他的高情商。
 
顾而立这会儿有点儿想拍着刘硕脑门说:“看看!看看人家!学着点!”
 
刘硕一边掏身份证一边挠了挠头说:“要四个标准间不就行了吗?傅琅腿疼,跟顾而立挤一张床不太好吧?要不我……”
 
林泽庸把身份证压了,搂着他往里走:“你可他妈闭嘴吧。不用你操这心。”
 
顾而立嘴角直抽抽。
 
刘硕大,你可长点儿心吧。
 
三个房间要押三张身份证,刚刚林泽庸跟刘硕各押了一张。
 
“你把我身份证掏出来。”傅琅用目光指了指自己外套内侧的兜说。
 
顾而立从他的钱夹子里掏出身份证,放在了柜台上。
 
然后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身份证上的照片。
 
看完顾而立手一抖,差点没把傅琅给撇了。
 
他激动倒不是由于傅琅的身份证件照片有多丑,因为傅琅这颜值想把他给拍丑了,也是有点儿难度。
 
他激动是因为这照片上的人是个光头。
 
有一根头发都不能算是光头,傅琅证件照上的这个发型,它比青皮还短,脑门儿锃亮,甚至还有点儿反光。
 
照片上,傅琅保持着贯有的那种“再看就把你吃了”的表情,皱着眉头看镜头。因为他轮廓深邃,五官立体,所以即使是光头看着也没什么违和感。
 
顾而立默默感慨,他男朋友不愧是360度无死角帅哥,连光头都能hold住。
 
“不是,你那时候怎么这么想不开,去刮了个光头?”顾而立忍不住问。
 
“因为我不想让多余的头发,遮住我英俊的五官。”傅琅一本正经的回答。
 
“那你尽可以剃个地中海,就跟老张那样的,还显着成熟。”顾而立笑了,驮着他往二楼走。
 
傅琅搭着他的肩膀走,几乎是把所有的力量都压在他身上了,所以还挺沉,俩人走一步都得费好大劲。
 
“我这头是高二那年剃的。上晚自习班里停电了,我搁那儿点蜡烛写作业,结果头发给烧焦了。干脆就全剃了。”傅琅轻笑着回忆说,“林泽庸提议说点蜡烛写作业,写着写着我就超困。一低头,头发就给点着了。我靠,那速度,刺啦就烧了一大茬。我闻见那糊味儿,当时就直接懵了。林泽庸坐我对面儿,吓得举着书包就往我头上盖。差点儿没把我砸晕。”
 
听完顾而立挺手贱的,抬手揉揉他脑门。
 
傅琅反应挺快,也立马回摸了他脑门一下。
 
然后顾而立本着不能吃亏的态度,又摸了摸他的。
 
傅琅挺执着,再次摸回来。
 
这俩智障你摸我一下,我摸你一下就这样来回来,去回去,走到房间门口还在激烈的竞争着,没有分出个高下,然后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这块儿头发给你摸秃了,我就真成老张了。”傅琅笑着说。
 
“老傅。”顾而立笑得不能自已,“你就算是成了老傅,那肯定也是特别霸气一大叔,跟《余罪》里那老傅似的。”
 
傅琅笑了笑,感觉身上都没有那么疼了,于是开口叫了他一声:“老顾。”
 
老夫老妻这个梗真是怎么都玩不够啊,一想到以后俩人还要有一辈子的时间相处,忽然就觉得一辈子真的特别短了。
 
顾而立抵着门把房卡插了进去,然后推开门,把傅琅安置在床上。
 
跑到门口拿了一双拖鞋给他换上,又噔噔噔下楼去把行李箱提了上来。
 
他就胳膊肘擦破了皮,其他地方都没什么事儿,估计傅琅应该比他严重的多。
 
他把行李箱拿上来的时候,傅琅脱了衣服坐在那儿卷袖子。
 
白色的衬衫洇了一大片血。
 
胳膊上手臂上都是严重痕迹的擦伤,肉都翻了过来,看着有点儿触目惊心。
 
“我滴乖。”顾而立有点儿不敢相信眼前自己看到的景象,傅琅刚刚一直强忍着没有叫出声,他还以为伤口真的不重。
 
刚刚在路边没看清,灯光一照,才看见外套都被磨得稀巴烂,膝盖那儿的牛仔裤也破了个大口子。
 
“你等着我去给你买消炎药红药水!”顾而立扭头就跑了出去。
 
“小心点儿。”傅琅特担心,“带上手机。”
 
顾而立出去这一会儿,傅琅有点儿坐立不安。
 
坐在陌生的空间,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可做。
 
就只能傻愣着,半身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顾而立才回来。手里拎着一个透明塑料袋子,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药。
 
冲他扬了扬手说:“把裤子脱了。”
 
“我自己来吧。”傅琅伸手要接。
 
“你这像是自己来得了的样儿吗?”顾而立以为他害羞,“咱俩都坦诚相见过多少次了,哪还在乎这一次两次啊。”
 
“不是。”傅琅摇摇头说,“还是我自己弄吧。”
 
“你是不是怕我下手重了?放心,我……”
 
“不怕,这点儿疼,我还是能忍的。”傅琅挺认真的看着他说,“我怕你心疼,刚刚哭成狗了都。”
 
“操。”顾而立鼻子又有点儿酸,“谁他妈哭了?!”
 
“行,你没哭。反正刚刚我哭了。”傅琅笑了一声,“多少年没哭过了,回回只要你眼眶一红,我这眼泪就哗哗往下淌。”
 
他刚说完顾而立就抱住了他的头,使劲儿的往自己怀里揉。
 
像是想要用力把他揉进自己的胸腔里去。
 
揉完就蹲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耷拉在他面前,傅琅的两条大长腿说:“说了那么多也没用,还是我来。”
 
“行。”傅琅毫不犹豫的就站起来把裤子给褪到了脚底。
 
露出长而笔直,充满男性力量的两条腿。
 
看着他脱裤子这个流畅的动作,顾而立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你现在不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
 
顾而立,你男朋友都这样儿了你还能有反应,你真是个禽兽。
 
谴责了自己三秒钟,顾而立拿酒精棉沾了点儿酒精,小心翼翼的给他擦洗着伤口。
 
呼呼对着吹了两口气,顾而立仰头问:“好点儿没。”
 
傅琅俯身亲了亲他的唇,微笑道:“好多了。”
 
真的是好多了,感觉疼痛被分走了一半。
 
给他弄好伤口以后,俩人也没洗澡就睡了。
 
第二天顾而立非要拉着他去县医院挂号,怕伤着骨头。
 
林泽庸跟他坐在长椅上等着进去看病,轻轻碰了碰他胳膊说:“昨天我给你发的那个车牌号,你看见没?”
 
“什么车牌号?”傅琅昨天跟顾而立俩人睡得特早,他们压根没怎么看手机。
 
“就是昨天那辆撞了你的车。当时车牌号我给记下了。”林泽庸说,“刚刚去公安局报了案。”
 
要不说学霸聪明着呢,傅琅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谢谢了。”
 
看完拍了个X光,确定没骨折也没什么大事儿,顾而立这才松了一口气。
 
傅琅听见说没事儿,感觉膝盖一点儿都不疼了。
 
四个人吃了午饭,就出发去了目的地奔塘小学。
 
到村里没有正规的公路,所以汽车也压根开不进去。
 
正好有几个老乡从这儿过,他们就搭了个便车。坐在农用三轮车的车斗里,都感觉特别新鲜。
 
拉风得不行。
 
“我看别待一周了,三天得了。”林泽庸跟顾而立说,“三天尽快拍完,然后顾而立你跟傅琅就先回去。我和刘硕在这儿调查一下,多了解点儿情况。”
 
“成。”顾而立点点头答应了。
 
下车的时候,顾而立率先从车厢里蹦了下来。
 
然后冲傅琅伸开了胳膊说:“来,我接着你。”
 
傅琅笑笑说了句:“那你可接好了啊。”
 
然后坐在车上,轻轻往前一跃,扑进了顾而立的怀里。
 
顾而立搂着他的腰,把人放在了地上。
 
刘硕站在边上看,挺苦逼说了一句:“你们俩已经对单身狗造成了一万点暴击。”
 
顾而立没搭理他,跟傅琅俩人勾肩搭背的往前走。
 
刘硕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泽庸,搂着他的胳膊说:“为什么我还没有对象?”
 
林泽庸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你是不是对性别的标准要求得太严格了?”
 
刘硕:“……”
 
拍摄了一下午,然后他们就在学校食堂吃了饭,睡在了教师宿舍。
 
小山村虽然地儿很偏僻,但是夜景特别美。
 
当晚顾而立跟傅琅俩人坐在那小学的屋顶上看星星,虽然有点儿冷,但是心里美滋滋的。
 
顾而立轻轻拉了拉他的手说:“老傅,你想过以后没?”
 
“以前没想过。”傅琅的侧脸很好看,挺拔的鼻子像是雕刻出来的一样,“但是现在天天想,都快想死了。”
 
“巧了我也是。”顾而立呼了一口气说,“我就想着咱俩以后啊,我开公司当大老板,你当摄影师。你拍电影我投钱。然后一个月出去旅游一次,哪儿都走遍。以后钱赚得够多了,就隐居山林。找一个像这儿一样的地方,跟你一起肩并肩看星星,聊天喝茶,种菜,做饭。这样的日子,我一辈子都过不腻。”
 
其实人这一辈子也就这么回事儿,年轻的时候为梦想打拼,身边能有个人和你一起奋斗,他不喊疼,你也不怕累。俩人一起实现了梦想,老了到最后身边还能有个人,可以配你一起喝喝茶聊聊天。每次你看向他的时候,都还会有一种,想要与他再共度一次余生的冲动。
 
傅琅有点儿热泪盈眶的感觉:“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在小山村的第二天,顾而立接了个电话。
 
是警察局的人打过来的,说问他是不是丢了手机还有钱包。
 
顾而立没想到这钱包还能找回来,连声说:“是是是。”
 
唯恐犹豫了以后,人家就不还给他了。
 
原来那小偷是个团伙作案,在火车站附近一直特别猖獗,这次警察把他们一窝端了。
 
于是傅琅的手机还没有流入市场就被找到了,钱包里面的钱虽然没了,但是银行卡什么都在。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您现在能过来取下你的物品吗。”警察说,“昨天有个自称是张阿姨的人说家里出事了。”
 
什么?傅琅的妈妈出事了?
 
顾而立心里一惊,立马回了一句:“我明天去一趟你们那儿。”
 
事实证明傅琅的预感还是挺准的。
 
他一直都觉得不安,焦躁。像是要有什么事儿发生。所以来的时候,就跟顾而立说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顾而立慌得不行。傅琅反而特别镇定。
 
跟林泽庸他们交代了几句,俩人买了当天的车票回去了。这地方还得转车,先坐汽车再坐飞机,中间转了三趟才能到地方。
 
坐车上顾而立眉头一直就没展开过,一路上俩人都没怎么说话,基本上都是睡过来的。下车的时候顾而立攥着傅琅的手问:“咱妈不会出什么大事儿吧。”
 
他给江芷兰发了好几条微信,人都没回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没事儿。”傅琅轻声安慰他,“我爸妈关系紧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
 
他突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宿命感,该来的总会来的。
 
第66章
 
人在某种环境中待久了,会有一种茫然的错觉。
 
下车那会儿顾而立脑子里嗡嗡的,耳边还在回响着火车呼啸而过的声音。
 
所以傅琅叫他的时候他没有听见。
 
“哎,你瞎想什么呢。”傅琅戳了戳他的胳膊,刚好戳到昨天擦伤的那个部位,疼得顾而立轻轻吸了一口气。
 
“碰着哪儿了?”傅琅有点儿担心。
 
“我故意的。”顾而立装作不在意的笑笑,举着胳膊说,“这个套路都玩过多少回了,你还不长记性啊。”
 
“我这不是相信你么。”傅琅搭着他的肩膀说,“男朋友虐我千百遍,我待男朋友如初恋。”
 
“感人肺腑啊。”顾而立啧啧半天,“真应该给你搞个QQ空间语录,把你说的每一句贴上去,估计得好一票小弟弟小妹妹疯狂转发。”
 
“再拍两张你遮住一只眼睛的照片儿,简直就是教科书般的QQ空间网红。”
 
“你有毒吧。”顾而立抬手捂住眼,摆了个pose说,“这样吗?”
 
“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邪魅狂狷的笑容。”傅琅瞅了他一眼说,“来,傅老师手把手教您凹造型。”
 
顾而立压根不知道什么叫做邪魅狂狷,特别虚心的请教了他一下子:“你来邪魅一个。”
 
傅琅说来就来:“你只需要笑的时候,在心里默念一句话,我他妈真是帅飞了,谁多看我一眼,都得抽抽。”
 
顾而立给他鼓了鼓掌:“您真是牛逼大发了。”
 
可能刚刚在火车上的气氛太过于沉重,俩人都不自觉的没提那些烦心事儿。
 
半路上陆尧北给顾而立发了条信息。
 
亏这孙子还惦记着他,知道给他发个消息过来。顾而立都得有俩月没见过他人了。
 
看了他发过来的信息顾而立差点儿没给笑趴下。
 
“研究院食堂后面那个化粪池爆炸了,屎喷了一地。我心态崩了。”
 
“当时我正跟贺峥坐在食堂里吃饭,上演互喂秀恩爱的戏码,然后就闻见一阵臭味。出门一看,一地的粪水,把我们食堂给包围了。出都出不去。”
 
“这个饭吃得我恶心得不行。感觉自己在吃屎。”
 
“真想给你拍照片看看,那家伙屎无前例的壮观。”
 
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发过来,顾而立笑得岔了气,感觉隔着屏幕都闻到了味道。
 
傅琅坐在车里问他笑什么。
 
“北北那食堂因为化粪池那儿的管道老化,屎喷了一地。简直了。当时他正吃饭呢。”顾而立笑得不能自已,搂住傅琅的胳膊哈哈哈,就连肩膀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
 
北北活的就像个段子,能让他听见就乐呵得不行。
 
“那他胃口应该蛮好。”傅琅淡淡来了一句。
 
听见顾而立又开始笑,笑得简直停不下来。
 
笑了好一会儿才给他回了条消息:“你平时不就好这口吗,可劲儿吃吧。”
 
回完信息他都觉得有点儿恶心,不知道北北看了作何感想。
 
转眼车就开到了医院,顾而立为了转移傅琅的注意力,一直在跟他讲笑话。
 
傅琅时而回一两句,看起来正常得不得了,也没有因为他妈妈出事儿而表现得过分伤心。
 
原来是我多心了。
 
顾而立轻轻舒了一口气。
 
傅琅把他这个微小的动作看在眼里,不自觉的握住了他的手说:“没事儿,这种事大大小小我早就经历过了好几回。已经习惯了。”
 
刚刚张阿姨给他们打电话说,江芷兰正躺在医院的病房里。
 
昨天她服了大半瓶的安眠药,现在虽然救过来了,但是精神还特别恍惚,好像是受了刺激。
 
江芷兰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也曾尝试过自杀。
 
这不是第一次了,所以傅琅虽然也挺难受,但也有点儿无奈。
 
他感觉江芷兰就像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大小姐,只要谁不和她心意,她就跟谁闹脾气。
 
所以结婚后跟他爸的感情一直不太好。
 
“嗯。”顾而立也用力的回握住他的手说,“反正你还有我呢。”
 
看着顾而立闪闪发亮的眼睛,傅琅有点儿动容。
 
突然想起来他那句“我想我们都能成为对方的力量,而不是加在身上的重量”。
 
有他这句话,傅琅感觉,好像什么事儿都不是事儿了。
 
只要顾而立在他身边,他就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给他的力量。
 
俩人上了医院的电梯,推开病房门。
 
一眼望过去就是一张盖着蓝白条纹的被子,张阿姨背对着他们坐着。
 
听见敲门声立马站了起来,拢了拢掉在额前乱糟糟的头发,指了指床上的江芷兰,哑着嗓子说:“刚刚睡下。”
 
张阿姨眼睛有些红,能看出来是哭过。
 
平时她陪伴在江芷兰身边的时间,要比傅琅多的多。
 
所以她对江芷兰的关系,除了是雇主跟保姆的关系之外,还有一层深厚的姐妹情谊。
 
“张阿姨,这几天辛苦你了。”傅琅从兜里掏了几百块钱塞给她,“我知道您肯定不会要,但是我还是要给。”
 
张阿姨推了几回,最后还是被傅琅悄悄塞进了她的手包里。
 
“您先走吧,这儿我来照看。”傅琅坐下来冲她点点头,转眼就看到江芷兰的一只手腕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无力的耷拉在床边,纤细孱弱,淡蓝色的血管蜿蜒而上。手腕儿处有一个一指宽的银镯子,隐隐遮住了一个几寸长的刀口。她以前割过腕。
 
傅琅坐在床头,看着吊瓶里点滴落下来,撑着下巴搁那儿发呆。
 
顾而立默默的搂住他的肩膀,也不说话,就陪着他发呆。
 
傅琅之前就不是话多的人,和顾而立在一起的时候,俩人就能开一个群聊。巴拉巴拉能说好多,彻夜长谈都不嫌累,好像是有说不完的话题。
 
但是安静下来,顾而立也特别识趣,一句话都不说,就默默的跟他一起无聊。
 
守了有半个小时,傅琅渐渐有点儿困。坐在椅子上打了会儿盹,转眼看见顾而立提着什么东西上来了。
 
一个小纸碗里装满了馄饨,还正袅袅的冒着热气。
 
顾而立把纸碗外面的袋子给撑开,放在桌子上,然后递给傅琅一只勺子:“来来来,吃饭。”
 
绿色的香菜浮在汤面上,顾而立还多放了一勺红油芝麻辣酱,红绿交加,看着特别的让人有食欲。
 
傅琅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
 
顾而立搁那儿默默给他把香菜挑了,然后把馄饨皮和肉给分离了。
 
完事儿把皮给他推到面前说:“来,看我都给您弄好了,请用膳吧。”
 
“不错,晚上有赏。”傅琅低头把馄饨皮给吃了,特别浮夸的点点头说,“嗯!我男朋友给剥的馄饨皮就是好吃。”
 
“贫吧你就。”顾而立笑了两声,对那个“晚上有赏”特别好奇,“你赏我点啥?”
 
傅琅低头继续吃馄饨皮,也没看他就问:“你想要啥?”
 
顾而立猥琐的搓了搓手,用一种“你懂我懂大家都懂”的表情看了一眼傅琅说:“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
 
“你猜我猜你猜不猜。”
 
“你猜不猜管我鸟事。”
 
“嗯,管你鸟事。”顾而立把那个“鸟”字重读了一遍,继续搁那儿吃馄饨肉。
 
他就特别喜欢跟傅琅一起吃饭,这人不爱吃的他全爱。什么大油大肉大荤小荤,傅琅通通挑给他。
 
“搁我妈面前呢,你能不能文明点儿啊我说。”傅琅压低了声音瞥他一眼。
 
他就担心万一江芷兰突然醒了,听见他俩这对话,估计给气得都能下床揍人了。
 
“谁先开的头。”顾而立抹了抹嘴,意识到这儿压根没纸之后,悄悄把手伸到傅琅背后,打算把他外套当纸巾,把油给抹干净。
 
可他这还没下手呢,就被傅琅给捉住了手腕。
 
傅琅眉毛一挑,把他推得远了点儿:“滚。”
 
顾而立嘿嘿笑了两声,伸手使劲儿拍了拍他的背,偷袭成功,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傅琅默默起身,追着他从走廊前头跑到后头。
 
这种“你追我如果你追到我”的打闹,并没有持续多久,顾而立就举双手投降了。
 
怕影响到其他人,俩人也没敢太喧哗,闹了一会儿就消停了。顾而立倚在墙边喘气儿,傅琅搂着他肩膀也在那儿喘气儿。
 
“要不这几天咱俩轮班在医院里照顾咱妈吧。”顾而立提议,“你爸那边不还在打官司吗,一个人你肯定顾不过来。”
 
确实顾不过来,傅琅点点头看了他一眼说:“栗子,谢谢你。”
 
傅琅的睫毛看起来毛茸茸的,乌黑的眼睛此刻也显得特别深邃。
 
“你以后再跟我说一句谢,我就捏爆你的蛋。”顾而立故作凶狠的瞪了他一眼,“谢什么谢呢,显得就你最有礼貌。”
 
“感谢命运感谢有你。”傅琅自己都没忍住笑了。
 
“花开花落我一样会珍惜。”顾而立默默接了一句,“呸,花落什么落,不吉利。”
 
看着他煞有介事的呸了又呸,傅琅觉得特别可爱,没忍住按住了他后脑勺说:“啾一个。”
 
顾而立凑了上去,亲了他一口,亲完琢磨了一会儿说:“一股馄饨皮味儿。”
 
傅琅也一脸嫌弃:“一股馄饨肉味儿。”
 
俩人洗了洗手漱了漱口,然后回病房了。
 
刚换的吊瓶里的水还剩下小半瓶,江芷兰的手动了动,然后睁开了眼睛。
 
傅琅立马站起来,叫了一声:“妈。”
 
顾而立激动得差点儿没跟着他一起站起来叫妈。
 
江芷兰看见是他,又闭上了眼睛,从眼角淌下两行清泪。
 
她这一哭,傅琅当时就跟喝了柠檬浓缩精华一样,心里酸得乱七八糟。
 
然后绕到床边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妈,你别哭。”
 
顾而立也站在床边,皱着眉头担忧的看着江芷兰不说话。
 
江芷兰轻轻摇了摇头说:“我发现你爸他出轨了,我被车撞了也不来看我。”
 
傅琅一愣,鼻子里也有点儿酸。
 
因为江芷兰在说的是好几年前的事,她只要一受刺激,就会回到出车祸那天,意识都有点儿不清。
 
“没事儿,咱不要他了。”傅琅蹲下来握住江芷兰的手轻声说,“我陪着你呢。”
 
江芷兰点点头,看见旁边站着的顾而立,似乎是有点儿疑惑。抬起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问傅琅:“这是谁啊?”
 
“我……”傅琅垂下眼睛,犹豫了一下说,“朋友。”
 
看着江芷兰用孩子一样脆弱的目光望着自己,那个男字他还是没有能够说出来。
 
顾而立却丝毫不在意,点点头说:“对,我是傅琅的朋友。”
 
晚上的时候,护理员过来给江芷兰按摩。
 
护理员一边按摩一边讲解着动作,转到江芷兰的背后,用双手抓住了她的双肩之间的肌肉,抓住放下,重复了好几次:“这个动作叫做拿,可以缓解病人因为情绪激动而昏厥的状况。反复做几次,滞留在病人胸中堵塞的那口气,也会被疏通。”
 
顾而立站在一旁偷偷的学着动作,在手机备忘录里给记下了。
 
瘫痪的病人的按摩方式主要有两种,一种是主动按摩,另一种是被动。
 
主动就是自己给自己按,看江芷兰这情况,恐怕是只能被动按摩了。
 
护理员走过以后,顾而立在网上搜了不少按摩的方法,决定要好好做点儿笔记。
 
“傻逼,难不成你真的要学这个?”傅琅看见他还挺认真,感觉有点儿吃惊。
 
他自己亲生的妈,都没顾而立这么上心过。
 
还要学一整套的推拿按摩给她按。
 
“我就试试,学不学的会难说呢。要不你给我练手吧。”顾而立觉得这样更能跟傅琅妈沟通,要是他真的学会了,按摩按得舒服,说不定傅琅妈一高兴,就同意他俩在一起了。
 
而且以后还可以发展一个副业,推拿按摩。
 
“行啊,你发展发展,这个行业特别有前途。”傅琅瞎说胡编,“我有一个亲戚,开按摩院的,月入十万。”
 
“真的假的。”顾而立笑了,“要不以后咱俩一个学推拿按摩,一个学打盐搓澡,咱们合起伙来,那就是一个洗脚城啊。”
 
傅琅差点儿没被他构想得美好未来给吹晕,继续往下胡编:“然后还可以发展业务,剪头啊,美容啊,减肥啊,什么都给他综合了。一条龙服务,整个就是一娱乐会所。”
 
“到时候咱得改名字。”顾而立说,“我不能叫顾而立了,你也不能叫傅琅。这俩名字不霸气。”
 
“改!”傅琅说,“叫什么呢。”
 
“傅钢炮,顾铁蛋。”顾而立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就你会瞎贫。”傅琅没忍住笑了,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这笑容,帅飞了简直,看得顾而立直想抽抽,感觉傅琅有点儿邪魅狂狷。
 
第67章
 
江芷兰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白天基本上都是顾而立在守着。
 
他特能唠,什么都聊,除了能聊之外,顾而立还会时不时卖个惨。俩人关系好到,江芷兰在淘宝买个裙子都要征询一下顾而立的意见。
 
“栗子啊,这几天真是麻烦你了。阿姨怪不好意思的,你这天天也不用上课吗?”江芷兰微微侧过脸看着站在她身后帮她揉肩膀的顾而立问道。
 
“阿姨,您不用不好意思。您别不好意思,就把我当一家人看待。因为我小时候就没见过我妈长啥样,一看见您就感觉特别亲切。就想对您好。”顾而立日常卖惨,时不时提醒她一下自己有多可怜巴巴。然后手上还换了个方向给她揉肩膀,“我们快离校了,所以没什么课。来,您往这边儿挪一下。”
 
江芷兰同情点点头,叹了一口气:“那你也挺命苦的。要不我认你当干儿子吧。”
 
WTF?
 
干儿子!妈,我不想当您干儿子,我只想干您儿子啊。
 
她这话刚说完,顾而立就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我叫别人妈叫不顺口。”顾而立犹犹豫豫的说,“真的,阿……阿姨,我叫不出口。”
 
“那行。”江芷兰没追究,指挥了他一下,“你往边上来点儿。”
 
“好哒好哒。”顾而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肩膀问,“手劲儿重不重啊?”
 
“不重。”江芷兰点点头,“正好。”
 
说完江芷兰又扭头看了他一眼:“等豆豆回来让他好好谢谢你。”
 
“等您好了,咱们一家三口一起吃个饭。”顾而立脱口而出,说完了以后才意识到自己说吐噜嘴了,一家三口这种词儿都开始往外蹦。
 
但是还好江芷兰压根没有去追究,只是微笑着点点头说:“好啊。”
 
“那您可得快点儿好。”顾而立在笑笑,蹲下来给她敲腿。
 
江芷兰揉揉他的头发,笑眯眯的望着他:“栗子你真是个好孩子。”
 
白天傅琅在法院奔波,请律师打离婚官司,看了一天的合同。这会儿回来天都黑了。
 
见律师的时候他穿了一身西装三件套,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大衣。
 
病房里面开着空调,傅琅把大衣搭在胳膊上,进了屋。
 
江芷兰侧躺着睡着了,桌子上放着刚拆开的药还有一杯水。
 
顾而立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好像也睡着了。
 
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挂在眼睛底下,看着特别明显。
 
这两天顾而立都没好好休息过,累得坐在椅子上都能睡着。
 
傅琅把外套往另外一张小床上一扔,坐到他的旁边。
 
安静的看了一会儿顾而立的侧脸,傅琅就感觉特别特别特别的心疼他。
 
估计得是心疼的三个平方。
 
刚认识栗子的时候,傅琅觉得他就是个没吃过什么苦,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小少爷。
 
有时候还爱钻牛角尖,特幼稚。
 
可是后来发现这个傻逼还竟然有点儿可爱,对一个人好,就死心塌地的好。累了都不会吭一声,就是因为想看到他露出一个笑脸。
 
他笑的时候顾而立就在旁边看,笑得比他还灿烂。
 
然后傅琅就突然明白了,被人宠着到底是一种什么感受。
 
这感觉比一个人单枪匹马的面对困难,实在是好的太多。
 
他们家发生这么多事儿,如果没有栗子陪着,估计他现在不崩溃,起码也得难受好一阵儿。
 
看了人得有五六分钟,傅琅的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顾而立在他的注视下揉了揉眼睛,眼皮双得厉害,看着跟割出来的一样。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顾而立看了一眼睡着的江芷兰,压低了声音问他,“刚刚怎么不叫我?”
 
傅琅哪舍得叫醒他呀。
 
“我也刚坐下没多久。”傅琅牵起他的手说,“走,带你一起吃饭去。”
 
顾而立站起来,打量了他一眼,勾了勾唇角:“哟,您这身挺飒啊。”
 
刚刚坐着没发现,傅琅站起来他才看清楚,人一身Dior homme的小西装,黑西装红格子领带,帅气中带着点儿骚痞。
 
剪裁性感的腰线,版型挺括,勾勒得人挺拔得如同街灯。
 
西装裤包裹着劲瘦的大长腿,线条笔直而又流畅,直接把人腿长拉到了两米八。
 
傅琅抬手松了松领带,扬起一个笑容说:“必须的。”
 
当年老佛爷为了把自己塞进这套衣服里,减了十斤的重。这衣服也只有傅琅这种骨架窄长身材标准的人可以穿得那么有感觉了。
 
顾而立被他迷的七荤八素,直想扑过去,直接把他衣服给爆开了,扯得衣服扣子乱蹦,然后啃得他连骨头都不剩。
 
顾而立今天穿得就比较随意了,黑色大衣,common project的复古球鞋。
 
俩人走在一起,看起来还挺搭。
 
以前俩人没在一起,顾而立穿衣服就跟着陆尧北学。现在发现衣柜里基本上也全变成了黑色。
 
原来喜欢一个人,他的爱好会直接影响到你,你也会渐渐的成为他的样子。
 
“晚上你就回家好好睡一觉吧。到明天下午再过来。”傅琅攥住了他的手往自己口袋里放。
 
顾而立看了一眼周围说:“这么多大爷大妈看着呢,你不觉得咱们俩男的,这样在大街上搂搂抱抱不太合适吗。”
 
“没觉得。”傅琅把他往怀里搂了搂,“他们乐意看就看呗。想怎么看怎么看。”
 
顾而立笑了笑:“你今天怎么这么粘我。”
 
“想你啊。”傅琅轻轻开口,吐出来的每个字都在空气中变成了寒气。
 
“我不就站这儿呢吗。”顾而立掐了掐他手心。
 
“但还是想你。”傅琅声音沉沉,睫毛低垂,“一想到我们明天到下午才能见面,我就开始想你了。”
 
“我他妈恨不得分出来三四个身来,一个陪你去法院,一个留在医院照顾咱妈。一个躺家里睡觉。”顾而立笑笑,傅琅这个情话模式一打开,他就不知道该怎么接。
 
不知道傅琅经历了什么,顾而立感觉他今天好像特别的脆弱。
 
傅琅轻笑一声,搂着他的肩膀说:“过几天就好了。”
 
“走,男朋友陪你喝酒去。”顾而立拍拍他的手说道。
 
俩人上次喝酒还是打篮球的时候,顾而立吐了傅琅一脸那次。
 
这么久了,想起来还是会有心理阴影。
 
“你那点儿小算盘打的,全都写在脸上了。说吧,是不是想跟我酒后乱性。”傅琅瞟了他一眼,眼神儿里写满了鄙视。
 
“既然你这么想,不乱一下那我不就吃亏了。”顾而立拉着他进了一家火锅店。
 
冬天吃火锅最过瘾了,外套一脱,连空调都不用开,就能吃得一头是汗。
 
傅琅面前放着瓶白酒,量酒器里盛满了,他拿起来一口气儿也不喘,就干完了。
 
喝完脸没变色,就嘴唇红了点儿,那也是因为吃辣椒吃得。
 
“没看出来你这么能喝啊。”顾而立挺惊讶,也举起酒杯把面前的给干了。
 
“我喝酒容易冲动,所以没敢喝多过。”傅琅眼神儿已经有点儿不对了,看人的时候,眼睛眯起来,有点儿慵懒。他夹了一支烟慢慢的抽了一口,“我就喝醉过一次,从那以后基本上再也不碰了。”
 
看着傅琅,顾而立感觉那口酒在自己嗓子里烧了起来,热辣辣的。
 
“你喝多了会干什么事儿?”顾而立还挺好奇,伸着脖子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傅琅吐了一口烟,翘着唇角笑了笑。
 
他这笑得顾而立直心慌,心里立马想到一个词儿来形容现在的傅琅,衣冠禽兽。
 
简直再恰当不过。
 
他确实没见傅琅喝多过,几次聚会傅琅都是特别克制,浅酌几杯,而且他酒量也不错,属于喝完还能冷静得解一道高数题的那种人。
 
傅琅又喝了三四杯,脸上看不出来变化,只是眼睛越喝越亮。还盯着顾而立看,跟狼似的,直发光。
 
顾而立艰难的咽了一口菜,把杯子给他往旁边推了推:“傅狗蛋儿,你兜着点儿。”
 
傅琅扯了扯领带,解开衬衫上面儿的两粒扣子,拿过了酒杯放在唇边。
 
声音沉沉的说:“没事儿。”
 
这没事儿的意思就是绝壁有事儿啊。
 
顾而立把酒杯一把给他夺走了。
 
他总觉得傅琅有点儿不太对劲,估摸着是今天搁外面儿受了什么打击吧,要不然也不能这么一杯一杯的灌自己个儿。
 
顾而立猜是他看见傅昌民和沈烈那对狗男男了。
 
“你今天是不是不高兴啊?”顾而立问他。
 
“你过来我跟你说。”傅琅眼神儿有点儿飘忽。
 
顾而立凑近了他,闻见一股清冽的酒气,让人直有吻下去点儿冲动。
 
“再凑近点儿。”傅琅眨了眨眼睛,胳膊搭在他椅子背后,默默的圈住了顾而立。
 
顾而立把脸往前送了送,鼻尖都快挨到了他的脸颊。
 
顾而立正想着亲他一口。
 
傅琅就抬起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轻轻磨了两下,青色的胡茬有些微的扎手。
 
顾而立正迷糊的看着他,有点儿楞。
 
就听见傅琅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说:“咱们开房去吧。”
 
顾而立耳朵后面一阵痒,感觉就像是有电流呲呲流经了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喝醉以后的傅琅,好像,是有那么点儿诱人。
 
第68章
 
“我们去开房吧。”
 
顾而立满脑子都是傅琅的这句话,环绕立体声效果,感觉脑子都有点不好使了。
 
光是开房这俩字儿就够顾而立细细品味好几年了。更别说是动真格的了。
 
虽然他俩也真刀实枪的大战过好几次,到毕竟都是在家里。
 
从氛围上看,那压根就不是一个水准的。
 
那一瞬间,各种刚看过的小黄片儿,各种能用脑子组合起来的姿势,都被顾而立过电影一样在眼前放映。
 
琢磨完了,他还紧张期待得不行。
 
心情仿佛一个知道自己即将要被糟蹋的小处男,一瞬间变得开始纯情起来。
 
顾而立咽了咽口水,戏挺多的来了一句:“我考虑考虑。”
 
你给我时间缓冲一下,我有点儿鸡冻。
 
于是傅琅撤回身,重新扣好衬衫上的扣子,不动声色的又喝了一杯酒。
 
看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顾而立啧了一声,拉住他的手说:“我考虑完了,等会儿请尽情蹂躏我这朵娇花吧。”
 
傅琅看了一眼他近在眼前的毛寸头,蜷着中指弹了弹他的脑门儿,轻声说了句:“你放心,我是不会看你可爱就轻易放过你的。”
 
咯噔。
 
顾而立的心跳了两下,感觉有点儿不太妙。
 
但是俩人搂着脖子在酒店的大床上滚来滚去,却怎么都滚不到边儿的时候,顾而立终于感觉到什么叫做“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自由。
 
酒店的床比家里要大了一半。
 
真他妈爽歪歪。
 
床上的傅琅也格外的勇猛,他喝多了有点儿暴露本性,跟一头狼似的,恨不得能把顾而立撕吃了。
 
顾而立就看见他用力一扯,把领带给扔了,然后就把衬衫撕下来蒙在了顾而立的头上。
 
因为眼睛看不见,于是顾而立的身体变得更加敏感。
 
只感觉傅琅的舌头在他身上舌忝来舌忝去,湿热而又温柔,一阵酥酥麻麻的电流从他身体里穿过,于是他从头到脚,整个人都绷紧了。
 
仿佛喝了假酒的傅琅让顾而立有点儿害怕。
 
后半夜顾而立上厕所的时候,腰酸得都直不起来。
 
傅琅这王八犊子酒醒了一点儿,抬起胳膊架着他去尿尿,还没到地方就吹口哨,听得顾而立有点儿想抽他。
 
“疼死老子了。”上完厕所,顾而立扶着腰吭哧吭哧的喘气,“妈的,傅狗蛋儿你就是个人肉打桩机。”
 
傅琅过去贴在他脖子上啃了一口,温柔的说:“栗子,我特别稀罕你,我想给你买貂。”
 
顾而立有点儿想笑,想给他买貂,恐怕就是一北方爷们儿,喜欢一个人的最高境界了。
 
顾而立将人掀翻在床上,搂着他的肩膀,蹭着他脖子说:“我也稀罕死你了。”
 
听见这话,傅琅搂着他的后背,一句话也没有说。
 
过了很久,顾而立都以为他睡着了。傅琅突然来了一句:“万一以后我妈还是不同意我俩在一起怎么办?”
 
顾而立想都没想就开口说:“跟她耗呗,反正日子还长着呢。况且你要对你男朋友的情商有信心,我现在已经打开咱妈的心扉了。”
 
傅琅笑笑:“怎么打的?”
 
“小孩没娘,说来话长。”顾而立啧了一声,“就卖惨卖萌卖傻全使上。”
 
傅琅揉揉他后脑勺:“看把你给能耐的。”
 
“狗蛋儿,说实话,我感觉你今天有点不对头。”顾而立松开手,看着他的眼睛说,“不开心?”
 
傅琅本来还挺开心,被他这么一说,顿时感觉心里稀里哗啦,特别委屈。
 
那些糟心事儿,乱七八糟的全想起来了。
 
今儿个见着沈烈跟傅昌民了,俩人坐车上还挺亲热。
 
想起来江芷兰还搁医院里精神恍惚,傅琅就气得不行。
 
俩人下车后,傅琅走过去一把拽住了傅昌民的领子。
 
沈烈站在边上看他,只是笑,也没说话。
 
傅琅一拳挥在傅昌民的脸上,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我妈现在在医院里呢,她前天就因为你跟她离婚,喝了大半瓶的安眠药。你他妈还有没有点儿良心。”
 
“她喝药管我什么事儿。”傅昌民擦了擦嘴角看了傅琅一眼,“儿子,以后别这么冲动。就刚刚你打我那一拳,换别人早还手了。也就我,会原谅你。因为咱爷俩的血都是一样的稠,这是到死都不会改变的事实。”
 
傅琅给恶心得一句话都说不上来,看着傅昌民和自己有着七分相似的脸,觉得特别陌生。
 
沈烈抄着兜一脸笑意:“傅琅你知道我最看不起你什么吗?”
 
傅琅拳头握得更紧了一点儿,转过身就走了。他压根儿不想知道。
 
“你跟你妈一个德行。”沈烈轻轻开口,“玩不起。”
 
玩不起。
 
傅琅紧紧搂住顾而立的肩膀说:“今天看见沈烈跟我……傅昌民在一起,感觉有点儿膈应。”
 
“靠。”顾而立皱了皱眉毛,“这俩人真他妈不要脸。”
 
大概能想象到这俩人渣跟傅琅说了些什么话,顾而立拍了拍傅琅的背说:“别烦了,来来来,咱们睡觉啊。”
 
“有点儿睡不着。”傅琅松开他看着天花板,叹了一口气。
 
顾而立轻轻伸出手盖在他的眼睛上,声音压低了在他耳边说:“那我唱歌哄你睡觉。”
 
傅琅感觉到他手心的温热,眼前一片漆黑。耳边出现的声音,也温柔的不得了。
 
感觉自己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莫名就很踏实。
 
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覆盖在了顾而立的手上,轻声地说:“晚安安。”
 
顾而立低头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轻声哼唱着不成调的歌。
 
林泽庸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傅琅发信息,听说他妈妈住院了。特地带着一家人跑过来看她。
 
江小白听说林泽庸从小山村捡破烂回来,高兴得乱窜。跟顾而立发消息说,下午跟他们一起去吃饭。
 
顾而立看着这货长大,教他爬树游泳,教他耍赖骂脏话,就这么被林泽庸轻而易举的给拐走了。
 
他突然有一种自己家辛辛苦苦养的猪,养肥了不舍得杀,就被人偷走了心酸感。
 
一进来林泽庸就告诉他:“下午萌萌也过来。”
 
“刚刚他跟我说了。”顾而立瞥了他一眼,“作业拍得怎么样了?”
 
“那是相当的圆满啊。刘硕叫你别忘了带上那个妹子。”
 
“哪个妹子?”
 
“就要找一个蛋蛋的那妹子。”林泽庸晃了晃怀里的桃子说,“叫什么来着我给忘了。”
 
顾而立回头看了傅琅一眼,傅琅点点头说:“阿菊。”
 
“成,回头让刘硕单独请我一顿饭。这要是成了,简直为民除害啊。刘硕这孩子太没有眼力见儿了,几次我跟傅琅约会他都跟着。恨得我牙根痒痒。找个人把他收了,真是造福人类。”
 
林泽庸伸出一只手跟他击了一个掌:“+1.”
 
林泽庸的妈妈跟江芷兰好久没见,一见面看见人成了这样,顿时眼眶就红了。
 
林妈妈用纸巾抹了抹眼泪,坐在床边拉着江芷兰的手说话:“兰儿,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江芷兰笑笑:“没事儿,感觉最近好多了。”
 
林泽庸抱着桃子站那儿跟顾而立傅琅他们说话,桃子穿一身儿碎花小棉袄,最近她好像吃胖了不少,粉嫩嫩的脸颊跟水蜜桃似的,只直想让人掐一把。
 
“哆。”桃子伸开胳膊冲顾而立用力挥动,眼睛里泪水直打转。
 
“哟,有长进了啊。不叫爸了,都会叫哥了。”
 
顾而立接过她,狠狠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桃子挺嫌弃的抹了一把脸,看得傅琅坐在床边上笑个不停。
 
江芷兰喜欢得不得了,冲桃子拍了拍手,想要抱抱她。
 
桃子特别害羞的趴在顾而立的肩膀上,瞪着两只大眼睛看着江芷兰,有点儿认生。
 
顾而立感觉自己表演的机会到了,只要好好把握住机会,就能逗男朋友的妈妈开心。
 
于是顾而立抱着桃子转了两圈,转到江芷兰面前的时候停下。
 
桃子揪着他的耳朵格格笑个不停,看着江芷兰直拍手。
 
江芷兰也特别开心,当天就多吃了两碗饭。
 
在病房门口送林泽庸走的时候,顾而立偷偷摸摸问傅琅:“我今天表现的怎么样。”
 
傅琅看周围没人,按着他胸口,轻轻亲了亲他的鼻尖说:“特别好。”
 
顾而立也回亲了他一下,迅速的离开。
 
俩人正笑着,突然听见江芷兰疑惑的声音隔着窗子传过来:“你们干嘛呢?”
 
操,这一天给他美得都忘了东西南北了。
 
亲完才反应过来这还在病房门口呢。
 
“傅琅,过来。”江芷兰冰冷的声音响起。
 
顾而立愣了半天都没动,当时心里就跟捉奸在床感觉一样一样的。
 
第69章
 
顾而立跟傅琅俩人面面相觑,顾而立用眼神儿问他“咋办。”
 
傅琅抄着兜,说了一句:“淡定。”
 
然后他就走进了病房,坐在江芷兰床边儿装傻:“妈,怎么了?”
 
接下来顾而立做了一件,让他觉得是这辈子最机智的事儿
 
“阿姨,你找豆豆什么事儿?刚刚我眼睛被沙子迷住了。”
 
顾而立使劲儿揉了揉眼睛,表演得可起劲,“豆豆就帮我吹了下。”
 
傅琅偏过脸,有点儿想笑,生生给忍住了,肩膀却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江芷兰点了点头,也没有追问。只是看了一眼顾而立说:“眼睛还疼吗,我抽屉里有眼药水。”
 
傅琅从抽屉里迅速拿出来一盒眼药水,拉着顾而立就往外走:“妈,我去给他滴眼药水了。”
 
“嗯好。”江芷兰坐在床上,打开了电视机。
 
“我们晚上过来看您,先跟隔壁病房的林阿姨唠嗑。”
 
顾而立回头说了一句。
 
“行,你们去玩吧。”江芷兰点点头,抓过一把瓜子磕了起来。
 
这两天她心情都不错,所以,还有兴趣嗑瓜子了。
 
林阿姨走过来,看着顾而立跟傅琅远去的背影,啧啧称赞道:“你俩儿子长得都又高又帅,你真是享福了。”
 
江芷兰挺不好意思的摇摇头:“俩孩子不省心着呢。”
 
鉴于刚刚的事儿,傅琅这次留了个心眼儿,走出了好远才敢勾上顾而立的肩膀。
 
也不知道是他太敏感还是什么,他总觉得江芷兰应该发现了点什么,但是没有说。
 
但是没发脾气就是好事儿,现在他准备用拖延战术,能拖多久是多久。毕竟现在不能拿这事儿刺激她。
 
“卧槽。”傅琅把眼药水塞进兜里,拍了拍顾而立的肩膀,“大兄弟够可以啊,刚刚你随机应变的能力日益见长啊。”
 
“我这演技蒙老太太还是绰绰有余。”顾而立一脸骄傲,“哎等会儿,一帮子人去咱们那儿。赶紧回去收拾一下卧室吧。”
 
好久没回那个地方,上次离开前俩人还从沙发滚到床上,散落了一地的战斗痕迹,如果让小伙伴们看见了,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反正顾而立到地方,觉得老脸一红,画面感十足。
 
“楞什么,赶紧的。”傅琅看了一眼表,“敌军还有两小时到达战场。”
 
“我他妈……”顾而立从沙发上翻过去,“这就去把浴室里的垃圾桶给倒了。”
 
浴室里一堆乱糟糟的纸团,顾而立拢吧拢吧扫进垃圾桶里了。
 
正准备拎起垃圾袋去倒,然后门铃就响了。
 
???
 
不是说还有俩小时吗?
 
真的是防不胜防,不用再防了。
 
顾而立随便把垃圾往角落里一塞,狠狠踹了一脚卫生间的门,踹得哐当一声给合上了。然后一溜烟跑到了门口,堵在那儿明知故问:“谁啊?”
 
“是我。”刘硕的脸出现在猫眼里,被放大了好几倍,看着跟智障一样,“你的宝宝,刘硕。”
 
“对不起,回答错误,拒绝开门。”还宝宝呢,顾而立差点儿没呕吐。
 
傅琅刚好收拾完了从卧室里出来,冲着门口说了一声:“刘硕宝宝,等会儿我揍得你连爸都不认识你信吗。”
 
刘硕秒怂:“我错了。”
 
“栗子哥,开门吧。”江小白声儿挺大,“我一泡尿从医院憋到这儿,再不开门我就尿你门上啦?”
 
顾而立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倒是尿啊。用不用我给你递个盆儿,让小泽泽给你接着。”
 
“顾而立去你大爷的。”林泽庸挺烦躁的敲了敲门,“快点儿开门,说实话你们刚刚是不是在做什么苟且之事。”
 
还真叫他给说对了。他们收拾苟且的战场呢。
 
顾而立看了一眼傅琅,交换了一个眼神儿。
 
见傅琅比了个OK的手势,于是就放他们仨进来了。
 
刚开门,顾而立手还没松,就感觉有一团什么东西,从自己胳肢窝底下钻了过去,一阵风,胳膊底下凉嗖嗖的,然后江小白他人就不见了。
 
顾而立啧了一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就听见厕所门哐的一声合上了。
 
林泽庸翘着二郎腿瞪顾而立:“你知道憋尿这事儿有多严重吗,萌萌得前列腺回头我跟你没完。”
 
“前列腺没事儿,你看刘硕,他阳痿都治好了。你要对现在的医学技术有信心。”顾而立刚想把胳膊搭在刘硕身上,刘硕就被傅琅一把给拽了起来。
 
“你给我起来。”傅琅一下把他甩到一边儿,抬起顾而立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翘着大长腿,斜睨了一眼趴在沙发边上的刘硕,嘴角还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你三岁吧。”刘硕抱了个抱枕坐在沙发上,瞅了一眼四周说,“那妹子呢?你们把她藏哪儿去了?”
 
“你们来早了,不是说俩小时后才过来吗。”顾而立看了一眼时间说,“人还没约呢。”
 
“就这货非要说赶紧过来,妈的我腿都跑断了。”林泽庸从桌子上拿了个橘子,剥了皮塞进嘴里,“刚刚去接萌萌了,没打到车,跑去地铁站坐的地铁。”
 
“我这不想着不能让人妹子久等吗。”刘硕委屈巴巴说,“谁知道还没来,这不逗我呢。”
 
他刚说完,几个人就听见厕所里一声惨叫。
 
“我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江小白发出了杀猪般的吼叫,“我没带纸我没带纸我没带纸。然后卫生间门又打不开,我现在坐在马桶上处境两难,他妈的我该怎么办啊,谁能救救我,快点儿,我快要崩溃了崩溃了!”
 
顾而立掏了掏耳朵,问傅琅:“刚刚什么声儿?”
 
傅琅把剥好的橘子喂了他一瓣:“你什么都没听见。”
 
顾而立点点头:“橘子还挺甜。”
 
林泽庸呸了一声,起身找到了一卷纸巾,走到了厕所门口,先把纸巾给他从门缝塞了过去。使劲儿往外拉了拉门。
 
玻璃门纹丝不动。
 
顾而立想起刚刚他踹得那一脚,门别是被他踹坏了吧。但是管他什么事儿呢。
 
顾而立美滋滋的跟傅琅互喂着橘子。
 
林泽庸正打算把门给撬了,在外面儿,拎着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找的一钳子,咚咚咚搁那儿敲。
 
江小白提上裤子,站在卫生间里有点儿直想哭。
 
“别急,等下就弄开了。”林泽庸喊了一声。
 
顾而立听着声音有点儿大,问了一句傅琅:“要不,我去给他帮个忙?”
 
傅琅打开了他手机上的阴阳师,下巴搁他肩膀上说:“别跟刘硕学,学不到什么好的。”
 
果然这话刚说完,刘硕就开嚎了:“林泽庸你到底行不行?不行换我上。”
 
“你他妈快闭嘴吧你。”顾而立跟傅琅同时开口。
 
过了一会儿,林泽庸把门差点儿没给拆了,才撬开厕所门。
 
江小白在里面等得都累了,他感觉自己都快睡着了,林泽庸才把门开开。
 
人累得一头是汗,往下滴个不停。
 
江小白顿时觉得他特别伟大,闪着劳动人民的光辉。
 
手里面攥着纸巾,眨巴着眼睛看他:“要不要擦擦汗?”
 
林泽庸笑笑,直接就把脸伸了过去。
 
江小白看着近在眼前的这张脸,手一抖差点儿没拿稳纸巾。
 
林泽庸一脸笑意的看着他,笑容温柔得能融化北极冰川。
 
江小白抬起手认真的帮他擦干了脸上的汗,从额头到脖子。
 
手指不经意碰到他的皮肤,热热的,带着运动过后的温度。
 
江小白脸霎时变得通红,手停在了半空中。
 
“怎么了?”林泽庸顺势抓住他的手。
 
“那啥……”江小白眼神儿乱瞟,“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才想起来,我手里这纸,就刚刚给你擦汗的纸吧,它是……我尿……用过的……没扔……啊呸,是没看见垃圾桶不知道改往哪儿扔……”
 
林泽庸眉毛不可抑制抖了抖,闭了下眼睛。
 
江小白以为他要生气了,顿时有点儿慌,咽了一口唾沫。
 
急忙抓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往前一送说:“我亲你一下能扯平吗?”
 
林泽庸听了没反应,过了几秒钟摇摇头说:“不行,得好几下。”
 
江小白松了一口气,对准他左脸颊正要亲下去,林泽庸突然侧了侧脸,刚好对准了他的嘴唇。
 
江小白只觉得自己的腰被搂住了,林泽庸反身将他推到墙边,加深了这个吻。
 
江小白被他亲的气喘吁吁,过了一会儿,呜呜呜的要说话。
 
林泽庸看着他被自己欺负得脸都红了,有点儿于心不忍,于是松开了他问:“你想说什么?”
 
江小白咳嗽了一声说:“可真是憋死我了。刚刚有点儿喘不过来气。”
 
林泽庸轻轻咬了咬他的耳垂,在他耳边说:“以后我教你,多亲几次就好了。”
 
俩人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江小白脸红的跟在大太阳底下暴晒过一样,噘着嘴呼呼呼的一边儿吹气,一边儿搁原地转圈儿,跟小陀螺似的。
 
顾而立看着挺想笑,但又感觉江小白经不起调戏,说两下就腼腆得不得了。
 
刚想调戏几句刘硕,就听见手里的电话响了。
 
傅琅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静姐。
 
顾而立皱着眉毛看了他一眼,起身去到卧室接电话了。
 
林泽庸感觉刚刚他走的时候那表情有点儿凝重,于是问了一句:“这是谁打来的啊?”
 
“公司的员工。”傅琅喝了一口水回答,心里感觉是有事儿。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顾而立就从卧室出来了,凑近傅琅跟他说了一句:“明天我得走,公司有事儿了。”
 
傅琅点点头:“那行。明天我去机场送你。”
 
顾而立搂了搂他的肩膀,坐在他旁边说:“有点儿不想走。”
 
“可千万别啊。”傅琅轻笑一声,“你要是这样下去,我可得被你们公司员工恨死。总裁谈恋爱,连公司都不管了。那我成啥了。”
 
“等我两天。”顾而立轻声说,音量小得只有俩人能听见。
 
对面仨人不知道他们说的是啥,但是特别有默契的是,仨人都是一脸“yooooooooo”的表情。
 
“等,我等着,一辈子都等得起。别说是两天了。”傅琅拿起橘子重新剥了一个,“以后估计你出差时间肯定不少,到时候我就成90后空巢老人了。”
 
“就凭你这话,我这就辞职。”顾而立笑了两声,开了一句玩笑话。
 
没想到傅琅却坚定的摇了摇头说:“栗子,我希望你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一味的迁就我。因为我们俩还要有很长的路要走。”
 
第70章
 
傅琅这话说完,林泽庸就在旁边大呼受到了一万点暴击,刘硕连话都不想说,就低着头,默默坐在沙发边上玩手机。
 
“狗蛋儿。”顾而立伸开胳膊冲他笑笑,“来,抱一个。”
 
“抱你大爷抱。”傅琅扔给他一个抱枕,站起身把他扯了起来说:“走,买菜做饭去。”
 
顾而立这会儿懒得要命,连动都不想动。他感觉自己的虽然肉体被傅琅拖得站了起来,但是灵魂还在沙发上面。
 
傅琅见他半天没动,于是回头淡淡瞥了他一眼,反问道:“你不想去?”,
 
顾而立立马跑去玄关那儿换鞋:“谁说我不想去,去去去!谁不让我去,我跟他没完。”
 
“瞅你那怕媳妇儿的贱样。”刘硕冲着顾而立的背影比了一个中指,刚说完他就感觉到了旁边的杀气,有道目光射在他后背,一阵儿凉飕飕的。
 
刘硕刚一回头,傅琅就把他的胳膊给撇了,按在沙发上敦敦敦好一顿揍。
 
骨头咔咔咔的响,林泽庸跟江小白俩人,光看着都觉得疼。
 
“你他妈说谁是谁媳妇儿呢?”傅琅摁着他脑袋往沙发缝里挤,刘硕连话都说不清了,举手表示投降。
 
“我一个直男不懂这些个。”刘硕夸张的嗷嗷叫,“傅大佬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
 
“还治不好你了。”傅琅松了他的胳膊,从沙发上跳下来,冲顾而立扬了扬下巴,“走吧。”
 
顾而立乐了半天,拍着傅琅的肩膀说:“我觉得刘硕刚刚那话没毛病啊。”
 
“操你大爷。”傅琅扬起手就要打他,手还没落下,顾而立就跑出了门。
 
一边跑还一边笑着说:“好好好,人家家是你媳妇儿总行惹吧。嘤嘤嘤。”
 
傅琅有点想吐:“妈的智障。”
 
俩人去超市逛了一圈,买了不少菜,顾而立手贱,每次逛超市都喜欢把手插进大米袋里,抓一把然后松开。傅琅在那儿揪了一个袋子让他撑着。
 
“大概要舀几碗?”顾而立的话刚问出口,就听见身后咔嚓一声,好像是拍照的声音响了起来。
 
俩人同时回头,看见一个有点儿眼熟的妹子,冲他们不好意思的笑笑,把相机藏在怀里说:“刚刚忘了关快门声音了。”
 
印象中被她偷拍了不止一次了,傅琅皱眉看向她:“怎么又是你?”
 
“我以前是你的颜粉儿,现在我是你俩的cp粉儿!”妹子特别激动,“你们俩现在在贴吧可火了,我觉得你们简直配一脸。”
 
她最后这句话倒是把傅琅给说高兴了,点了点说:“你眼光不错。”
 
装好米,顾而立朝妹子挥挥手:“拜拜。”
 
妹子开心的冲着背影喊:“我站的是栗狗。”
 
傅琅听完这话,手里的东西差点儿没拿稳。
 
“没事儿没事儿,大不了回家我让你攻一下。”顾而立嬉皮笑脸的搭上他的肩膀说道。
 
离校前的最后一次聚会,傅琅做了一桌子菜,特别丰盛。
 
几个人就唠了一会儿闲嗑,没怎么喝酒。
 
后来林泽庸站起来说:“为我们提前而毕业干杯。”
 
然后顾而立才喝了一杯。
 
吃完饭几个人又打了一会儿牌,顾而立输得连一毛都不剩,钱全掏给了刘硕。
 
正想说不玩了,扭头一看傅琅歪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刚刚几个人那么吵吵都没耽误他睡着,估计是还挺累的。
 
顾而立心疼他,于是二话不说把这几个货全都给轰走了。
 
“别耽误我家狗蛋儿睡觉。”顾而立扯着死都不愿意走的刘硕说,“这位太太,请您出去。”
 
刘硕委屈的问:“妹子呢?”
 
“还想着呢。”顾而立有点儿佩服他倔强的记忆力,半哄半骗道,“下次一定给你约过来。”
 
刘硕还不信,非要让他保证。
 
顾而立拍着胸口保证了半天,刘硕这傻逼才肯走。
 
傅琅睡到十点还没醒,顾而立坐到沙发上,轻轻叫了他一声。
 
人半天也没动静。
 
怕他着凉,顾而立搂着他的腰想要来个公主抱,还没起来傅琅就醒了。
 
“傻逼。”傅琅睡眼朦胧,扒着他的脖子说,“好困。”
 
顾而立架着他抬到床上,累得气喘吁吁也一起躺了下来。
 
正要起身,傅琅翻身搂住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迷迷糊糊说了一句:“别动。”
 
然后顾而立就没敢动,搂着傅琅睡了一夜。
 
第二天顾而立一起来,看身边儿已经没人了。
 
傅琅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手里还推着一个行李箱:“东西我已经给你收拾好了,咱们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两个小时。”顾而立有点儿心痛,“已经不够我们打一炮了。”
 
傅琅走到他面前,抬起他的下巴说:“亲一下的时间应该够。”
 
顾而立有点儿不习惯这个姿势,下巴被他抬着,感觉自己就像是电视剧里被大爷调戏的良家妇女。
 
于是伸手摁住了他的后脑勺,亲了一下。
 
傅琅刚刚刷过牙,口腔里一阵儿清新的薄荷味儿。亲完,顾而立舔了舔唇角有点儿意犹未尽。
 
扯着傅琅的胳膊,一把将他推倒在了床上。
 
“不是说时间不够了吗?”傅琅有点儿想笑。
 
“不试试怎么能知道呢。”顾而立啃了一口他的脖子说,“估计这一回得好几天见不着呢。”
 
俩人匆匆忙忙赶到机场的时候,还有十分钟就开始登机了。
 
顾而立拎着行李箱去拿了登机牌,隔着玻璃冲傅琅飞吻。
 
傅琅也冲他挥挥手,目送着他走远。
 
坐在飞机上,顾而立把静姐的话又给想了一遍,怎么琢磨怎么觉得不对。
 
电话里说的不太清楚,但是大概就是公司的外包出了问题要重新再找。
 
这个制作团队是顾而立联系的,所以责任应该由他承担。
 
外包出问题,他当然要出面解决。
 
可是当初这资源是他家老头儿给找的,谁坑他他老头儿都不会坑他。所以,顾而立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外包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因为临时决定回来,也没有人接他。
 
这个季节是旅游淡季,机场人很少。顾而立拎着行李一个人走在偌大的机场,有点儿形单影只。
 
回家的时候,老头儿不在家,看朋友圈他应该是去骑行了。
 
顾而立搁下行李,换了一身西服,就出了门。
 
去公司的路上买了个包子,一边吃一边看着手机上的新闻。
 
到地方的时候,熟人看见他还挺惊讶,冲他微微鞠了个躬说:“顾总,早。”
 
顾而立颔首:“早。”
 
然后他穿过过道的时候,一整排的新鲜面孔都冲他频频鞠躬点头。
 
顾而立站在办公室面前冲他们摆了摆手说:“大家不用这么客套。”
 
张助理看见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俯身帮他打开了办公室的门说:“顾总,您终于回来了。”
 
办公室门刚关上,顾而立就把领带给扯松了,放松的呼了一口气,冲张助理笑了笑:“老张,咱们公司招了不少新人啊。”
 
“我正想跟您汇报呢。”这张助理也就二十五六,比顾而立大不了多少,不过做事圆滑老成,顾而立都忍不住叫他一声老张。
 
“嗯,你说吧。”顾而立接过他递过来的策划书,随意的翻着。
 
“静姐跟您说了外包公司的事儿没。”张助理问。
 
“提了一嘴,具体的我还不太清楚。”顾而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眼前的那一页的制前人员名单,比之前自己的那份策划书上多出来整整一页。也就是说这一页上的人,全都是新来的。
 
“之前那个您找的据说是大制作的外包公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提价了。”张助理看了一眼他的脸色说,“没有签合同之前谈的是一分钟四万,然后静姐过去谈的时候,突然涨到了五万一分钟。我们现在用自己的制作人员,成本是一万多不到两万,所以这个价差很大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大家觉得没必要花费这么多的钱去请外包。”
 
顾而立皱着眉毛,把手里的策划书给搁下了。
 
请日本制作团队一起合作,是他从一开始就打算好的。他以前也听说过,外包公司因为不满价格,又把单子发到国内,请国内的小作坊做的事情。然后算下来,公司花了大价钱买到的,只不过是成本只有几千块钱的制作。这样一来,确实不如自己团队制作划得来。
 
他考虑的这个问题,可能这也是静姐所担心的地方。
 
“李经理人呢?我想跟她好好谈谈。”顾而立抬头问张助理。
 
“静姐她去概念片的试映会了。”
 
“试映会都开始了?”顾而立有点儿惊讶,“怎么没人跟我说?”
 
他们公司拍摄的这个动漫,自己搭上投资方的钱,一共是六千万。
 
六千万的项目,准备了一年半的时间,谈IP,做脚本。这一年半的准备时间也是最漫长而又痛苦的过程,概念片一出来,片子基本就定型了。
 
这么大的事竟然没人通知他,顾而立突然感觉到,自己现在在公司里的地位,就好像是一个事不关己的外人。处境尴尬。
 
于是他开始有点儿慌了。
 
顾而立脑子快速运转分析着现在公司的形式,前期准备不充分,连制作公司都没谈拢,就开始急着上马,所以人手也增加了不少。人手一增加,公司相应的就需要多支出一部分工资给那些人力,各项费用繁多杂乱,这样一来,很多制作成本大大的就提高了,造成了资金的严重浪费。
 
张助理看着紧皱着眉头的顾而立,退了出去说:“顾总,您有事儿再叫我。”
 
他走后张助理跟了静姐,这人说话也肯定有真有假。
 
顾而立无法判断。
 
“操。”他一拳捶在了策划案上,用力的攥着拳头,指节都因此而渐渐泛白。
 
第71章
 
在办公室里坐一天,顾而立把这几个月的开销报表全看了。
 
宣发部的部长站在他面前一言不发,看着顾而立越皱越高的眉头,默默的低下了头。
 
“你先去忙吧。”顾而立没抬头跟他说了一句,“明天把宣发部的支出明细整理一份出来,要详细点儿的。”
 
部长点点头,刚走到门口,又把脚给收了回来。
 
转过身对顾而立说:“顾总,我们宣发部的资金本来就少,再从这里面扣钱,马上就成负的了。”
 
顾而立皱着眉头没说话,敲了敲桌子说:“我不管这个,周一之前,必须凑十万出来。”
 
部长的心咯噔一声,偷偷吸了一口气,小声说了一句:“如果凑不到呢?”
 
顾而立抬起眉毛,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目光沉沉的开口说:“卸任。”
 
听见这话,部长只好讪讪走了。
 
坐在门外面正等着被“传唤”的制作组组长看了部长一眼,一把拉住了他问:“刚刚顾总叫你进去说了些什么?”
 
部长摇摇头,一脸苦逼。
 
“制作组组长,刘帅。进来。”
 
听见顾而立喊人的声音,部长递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目视着组长刘帅忐忑不安的走进了办公室。
 
顾而立用了一下午的时间给宣发部,制作组,企划部,全都下了军令状。挨个询问了各个部门的详细情况。
 
一直坐到晚上十点才离开公司。
 
所有人都走了,就连保洁阿姨都下班了。
 
顾而立一个人乘着电梯下楼。
 
观光电梯缓缓下降,他可以清晰的看到玻璃外面的万家灯火,城市的霓虹灯汇聚成一条河流,在夜里闪闪发光。
 
玻璃上映出他的影子,他突然觉得自己很陌生。
 
回了家拉开门第一件事就是把西装外套给脱了。
 
脱下了这身衣服,就仿佛是卸掉了一身沉重的盔甲。
 
顾而立感觉顿时轻松了不少,一头栽倒在沙发上。楞楞的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的发呆。
 
他现在就想这样什么都不去考虑,静静的放空自己,躺在沙发上一整夜。
 
太累了。
 
信息快速更替的时代,半年都够业内人士换血好几次的了。
 
这半年顾而立基本上没有去接触的东西,也在飞速发生着改变。
 
专业技术在发展的同时也在贬值,知识变得越来越不值钱,以前多么牛逼的精英,现在走在街上能一抓一大把。
 
网上有人开玩笑说,从这座城市CBD上空掉下来一颗陨石,砸中十个人,得有九个是博士,还剩下那个是博士后。
 
刚刚读策划的时候,有很多专业名词顾而立已经开始看不懂了,这让他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恐惧。试想,他如果再这样下去,别说是完美的处理好公司面临的危机,恐怕就连平时管理员工,都是困难。
 
他得给自己充电,逼着自己进步。
 
顾而立掏出手机,从网上订了一批专业书。
 
然后又掏出策划,抓了一支笔,在上面圈圈画画,一边消化一边修改。
 
公司的事务一旦脱了手,再重新拾起来已经是不容易,所以他只要求自己凡是都要亲力亲为。
 
顾而立又看了半个小时的策划,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他有点儿想傅琅了。
 
刚刚在公司抽着两分钟的时间给他发了两条短信。
 
第一条是:干嘛呢。
 
他没回。
 
第二条是:怎么不回我?
 
他还是没回。
 
顾而立有点儿担心,他别是有什么事儿了吧。
 
看着那个显示着手机在线的头像,他编辑了几个字,还没发送过去。对方就向他发来了视频邀请。
 
顾而立放下手机,急忙解开衬衫的两粒扣子,对着客厅的玻璃照了照,找了个光线好的地方摁了个“接受”。
 
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英俊的脸,那是他的男朋友傅琅。
 
“你男朋友正在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拿着笔,一边看策划书,一边跟你开视频。”说完顾而立还装模作样的把策划书拿到面前,喝了一口杯子里并不存在的咖啡。
 
“你男朋友正在一手攥着你的照片,一边想你,一边在做少儿不宜的事。”傅琅勾勾唇,笑得一脸闲适。
 
顾而立也没忍住笑了:“操,你手机往下来点儿,给来个特写。让我看看你到底石更没石更。”
 
跟傅琅说话总能让他一下就能找到最放松的那个状态。
 
“怕你看了受不了。”傅琅故意晃了晃手机,斜躺在沙发上,微微撩了下黑色毛衣的下摆,露出线条分明的肌肉来。
 
“我硬了。”顾而立舔了舔嘴角,有点儿明白为什么那些个小迷妹们对着自己爱豆,天天嗷嗷叫说要舔屏了。而且他这已经不仅是想舔屏的程度了,他想把屏幕给啃了,囫囵个吃掉。
 
傅琅把镜头重新对着自己的脸,凌乱的黑发垂在面前有点儿扎眼:“今天感觉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回来。”
 
“还成吧。”顾而立翘着大长腿,用一只手转着笔说,“拗了一天高冷总裁的人设,我这脸都酸了。”
 
“总裁不好当吧。”傅琅瞥了他一眼,“你今儿就穿的这身去公司?胸口就这么敞着?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公司。”
 
“扯淡呢。”顾而立有点儿想笑,“我这不是跟你视频才宽衣解带的吗。换别人谁敢多看我一眼,不一脚踹死他。”
 
“是吗。”傅琅轻轻把眼前的碎发拨开,“我还想着你回来跟我一起去理发店剪个头呢。”
 
“头发是该剪了。怎么一个人就不能去?惯的你。”顾而立为了保持光线和构图的美观,手一直高举着手机,保持着四十五度的方向,胳膊直有点儿酸。
 
“太远了走不开,最近的那家店特别托尼老师。”傅琅眨巴了下眼睛,有点儿可怜巴巴的意思,“理发师太gay了,我害怕。”
 
顾而立听着他愣是把害怕念成了第三声,萌死个人。
 
“等着,我过两天回去一趟。”顾而立说,“陪你。”
 
“咱妈念叨你一天了。从早上就开始问我,栗子上哪儿去了,我跟她说你出差了。然后她还嫌我不如你,说我不会按摩。”傅琅从法院回来手机一直没充电,到家才看见顾而立给他发的消息。
 
“咱妈好点儿没。”
 
“好多了。估摸着过几天能出院。”傅琅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公司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挺严重?”
 
顾而立点点头,靠着沙发垫,把基本情况给他讲了一遍。
 
“现在这个情况,对你特别不利。”傅琅皱着眉分析道,“那个静姐,城府还挺深的。”
 
顾而立当初刚开始弄这个公司的时候,他老头儿教给他的第一句话就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作为一个管理者,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下属。
 
顾而立深以为然,对有交情的静姐,也是一百个放心。
 
他走后,静姐基本上就成了一把手。大事小情都经由她手。
 
没想到,到头来他对她的信任,竟然会变成一把,悬在他头顶的锋利的刀。只要静姐想动手,他就是砧板鱼肉。
 
“你说我是不是傻?”顾而立回过味儿来,才发现,人心比他想象的复杂多了。
 
“小傻逼。”傅琅用黑曜石一样的眼睛盯着他看,目光深沉而又温柔,“谁说你傻,你一点儿都不傻。”
 
如果这会儿傅琅坐在他的旁边,他肯定就毫不犹豫的把人扑个满怀,然后再搂着啃上一口了。
 
可是,这会儿,俩人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
 
这份无法言喻的情绪,通过网络传过去,还有两秒钟的延迟。
 
此刻,顾而立觉得特别想他。
 
“有点儿想你。”顾而立没忍住说出了口,说完觉得自己太肉麻,然后补充道,“就一点点儿而已。”
 
“我这边儿也有点儿走不开,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个好方法。”傅琅一本正经的说,“你去弄一张我的照片,印成等身抱枕。天天把抱枕当成我搂着。”
 
顾而立还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好方法的可行性到底有多少,思考完他就开口说:“那不行啊,估计第一天这抱枕就得送去返厂维修,然后厂家接过来一看,哎?这抱枕下面怎么多出来好几个窟窿呢。”
 
“操。”傅琅没忍住笑了,“你真黄。”
 
“你更黄。”顾而立翘起唇角说,“你早点睡觉吧,明天还得照顾咱妈呢。”
 
傅琅笑得手机屏幕乱晃,脸都没了。
 
不知道是不是摁错了,视频突然就被切断了。
 
过了几秒钟,傅琅给他发来一条消息说:“小傻逼,晚安安_(:3」∠)_”
 
“小狗蛋儿,晚安安_(:3」∠)_”回完消息,顾而立就关了手机,满面笑容的去洗澡了。
 
睡觉他就梦见傅琅了,梦见俩人一起去寻宝。
 
自己掉坑底了,傅琅没发现他,一个人站在他周围大声喊他的名字,叫他。顾而立想发出点儿声音回应他,可是嗓子就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压根儿张不开口。
 
他正急得乱蹬腿,就醒了。
 
刷完牙,他就在客厅碰见了穿着休闲服,神采奕奕的顾琛。
 
顾而立端着水,倚在楼梯扶手旁,看着顾琛说:“哟,这位先生起的挺早的哈。”
 
顾琛看见他也是一愣,理了理领口说:“这位先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情形,估计我在外面儿成家立业了您都不知道。”顾而立喝完了水,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说,“这是要去哪儿浪?”
 
“上班啊。”顾琛说,“你公司的项目是不是已经启动了?”
 
钱都没有,启动个毛线啊。
 
顾而立摇摇头:“还没呢,还得调整一阵子。”
 
“前天我还帮你看着呢,那策划案不错啊。”
 
“咱爷俩看得是一个策划案吗。”
 
“不是那个说要节省开支,请外包的那个案子吗?”
 
“他们给我换了。”顾而立皱着眉头说,“几个公司核心员工不同意,说外包太贵,请不起。”
 
“不请也可以启动原创,现在市场很好。正处于一个上升期。”顾琛坐下喝了一口水说,“年轻人,就是要冲一冲嘛。”
 
“照现在这个半吊子情况,重新再来的话,我前面做的那些准备工作都等于白搭了。”
 
频繁更改方案,简直就是最大的浪费。
 
他之前那些准备方案,全都是为了请外包而铺垫的。如果重来,意味着就是彻底全改。
 
可是眼下概念片都出来了,所以,这才让他进退两难。
 
坚持,意味着违逆众人。可是如果放弃,就是眼睁睁看着片子垮掉。
 
顾而立想了一会儿,盯着桌子,像是在自言自语:“爸,你说我该怎么办?”
 
顾琛神色一黯,把板凳拉近了他的面前说:“儿子,爸就告诉你一句话,不要被金钱所迷惑。”
 
“这我做不到。”顾而立摆摆手,“除了金钱没啥还能迷惑住我的了。”
 
他反正是掉进钱眼儿里去了。
 
顾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咱们不差钱。”
 
顾而立瞥了一眼他掉了一颗扣子的衬衫,没说话。
 
不差钱你还穿着一件三年前的衬衫,不差钱你天天熬夜加班,然后还告诉我你全世界各地玩儿呢,不差钱你连一双真皮的鞋都不愿意买,去大学演讲,皮鞋炸皮了都不知道。还是女学生提醒你,你才发现。
 
爸,你可能是真的不差钱,但是这些辛辛苦苦挣来的钱,也不带让我这么祸霍的。
 
一挥手就是六千万,肉疼。
 
“爸相信你的判断。”顾琛用溅出来的茶水写了个字儿说,“我相信这些小困难对于我优秀的儿子来说,压根儿不是事儿。”
 
说完他就起身走了。
 
顾而立低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那个“干”字儿。
 
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妈的!不要怂!就是干!
 
打了鸡血的顾而立,跟傻逼一样冲着他老头儿的背影喊:“爱您!”
 
第72章
 
张助理不知道他们这个顾总这两天到底是怎么了,跟打了鸡血似的。
 
开会开得激情澎湃,一天开一次,一次就是七八个小时。
 
一群人每个都得站起来发言,说的不好还不让坐下。
 
张助理趁着去上厕所的空当儿,跟陈部长聊天。
 
“老张,听说你以前跟顾总的关系不错啊。”陈部长瞥了一眼身后压低了声音说,“我觉得,咱们公司的政治局面可能要变动,你千万千不要站错队。”
 
张助理不以为然的摇摇头:“上司之间的事儿,跟我们这些打工的没什么关系。”
 
陈部长啧了一声,把手伸到洗手台的水龙头底下冲了冲说:“话是这么说,可是张助理你也是个明白人儿。那位顾总,太学生气了。”
 
“陈部长。”张助理提高了音量,挺严肃的看了他一眼,“这种事儿还是不要瞎说的好,言多必失。”
 
说完张助理转身走了。
 
只留下陈部长一个人在原地愣着,等人走远,没忍住对着他的背影呸了一口痰:“装什么清高呢,谁还不知道你似的。”
 
陈部长烘干手上的水后也离开了厕所。
 
站在厕所里抽烟的顾而立把刚刚发生的动静全都听了进去,若有所思的盯着垃圾桶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烟掐灭在了垃圾桶上的烟灰缸里。
 
啧,学生气。
 
顾而立摇摇头,兀自笑笑,推门走了出去。
 
下午开完会静姐就回来了。
 
顾而立当时正坐在办公室里吃泡面。
 
听见一阵细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响声,由远及近传来。
 
听声音,应该是李静。
 
他对于这脚步声记得非常清楚,当初学生会开会,李静作为主席,总是最后一个到。
 
她的步伐永远都是那么沉稳,像是一个老谋深算的围棋高手,早就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果然,没过多久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顾而立喊了声:“请进。”
 
一身黑色OL套裙的静姐款款走来,坐在了他面前的办公椅上。
 
“早知道你没吃饭刚刚我就应该叫上你一起去下馆子。”静姐笑着说,“吃泡面多没营养。”
 
“谢谢姐关心。”顾而立拿起纸巾抹了两下,然后含了两粒薄荷糖说,“我这么急忙叫你过来,是想谈谈关于资金的问题。”
 
“公司现在资金严重不足,所以请外包的事一拖再拖。”静姐像是要有准备似的,从手包里掏出一张纸说,“昨晚,我把能够预想到的情况列了一下,顾总过目一下。”
 
顾而立接过那张所谓的计划表看了一眼,发现这上面列出来的二十条,其实根本就是二十条“不能请外包的理由”。
 
除了感觉到头疼之外,他还隐隐有点儿不开心。
 
感觉静姐,分明就是冲着他来的。
 
“我觉得制作部应该减少人员,把工资发给那些精英。不做事的直接叫他们滚蛋。”顾而立说,“不然,目前这恶劣的状况根本无法留住优秀的业内人才。”
 
“不。”静姐双手抱臂坐在椅子上,十分坚决的摇了摇头,“顾总,干动画这行的,吃苦是本分。不管是到哪儿都得吃苦。试问国内哪个企业环境不恶劣?”
 
顾而立想再说点儿什么,还没张口就被她打断了。
 
“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是顾总,我想告诉你的是,你已经脱离员工了。”静姐摇摇头说,“这半年我跟同事们工作在一起,大事小情都参与在其中。他们吃了多少苦,干了多少事,我心里都有一本账。做企业不像是你上学,交了学费学到东西,老师还有允许你犯错的机会。出了社会,什么你都得自己个儿担着,犯了错,没人会原谅你。”
 
说完这句,静姐定定的看了他一眼说:“也没人会在乎惦念着你那点儿情谊。”
 
顾而立手里紧紧捏着冰凉的薄荷糖铁盒,看着李静的嘴一张一合,感觉心也已经变得冰凉。
 
“能留住员工的,不是用那一点儿少得可怜工资。”静姐站起来,敲了敲桌子说,“而是,让他们能一眼看的到的,光明的未来。”
 
静姐拎起包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走远了。
 
声音平稳而有规律,像是不可打破的某种秩序。
 
她的这些说教的话就像是一种示威,她已经把自己的立场表明得很清楚了。
 
顾而立被她放到了完全的对立面。
 
既然已经下了战书,接下来就只有背水一战。别无选择。
 
顾而立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生生把薄荷糖铁盒给捏得变了形。
 
静姐走了以后,他就把张助理叫到了跟前。
 
张助理一副不明不白的样子,让顾而立有点儿想笑。
 
“老张,你比别人看得都透。公司现在这情形,你也明白。我今天不为难你,只要你给我一个明确的态度,是去是留我都不会多说。”
 
老张思考了一会儿,看着顾而立说:“我决定跟您共同进退。”
 
顾而立转了下真皮转椅,轻快的拍拍手,目光如炬的看着被捏扁的薄荷糖铁盒说:“你去通知一声,后天召开一次董事会。”
 
最近顾而立忙得团团转,基本上策划书不离手。
 
抽出的时间都用来跟傅琅聊天了。但是俩人时间对不上号,基本上他在的时候,傅琅就有事儿。
 
每次掏出手机看,在回过去,都已经隔了好几个小时。
 
傅琅那儿的事也挺多,傅昌民闹得厉害。
 
江芷兰能够出席法院的时候,俩人又在庭上闹了矛盾。
 
傅琅搁一边儿一直劝江芷兰,然后才顺利把一审给结束了。
 
顾而立看着他的消息,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了他的绝望。
 
他感觉傅琅摊着这样的家庭,就想是养了两个孩子一样,父母都比他还任性。
 
“这官司估计能打多久。”顾而立皱着眉毛给他回信息,躺在家里的沙发上,感觉特别累。
 
狗子跑过来趴在他的脚底,不时的用脑袋蹭他的大腿。
 
“估计得小半年。律师说夫妻感情破裂的证据不充分。”傅琅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江芷兰,然后继续给顾而立发着消息,“我去他爸爸的不充分。”
 
“别气。”顾而立乐了,“你爸爸我觉得很充分。”
 
“得了吧您。”傅琅回了一句,然后隔了几分钟又说,“等下回家开视频?”
 
“不开了吧今天。”顾而立抠抠手指甲,戏挺多的回道,“总裁今天特别累。”
 
“行。你好好休息。”
 
其实不是累,是等会儿顾而立要坐夜里的飞机飞回去,给傅琅一个惊喜。
 
前两天答应他,一起去剪头发的事儿顾而立还没忘。
 
哪儿能忘了呢,没再有比他男朋友更重要的事儿了。
 
狗子看他放下了手机,于是冲他汪汪叫了两声。
 
顾而立摸摸它的头,微笑着说:“我得回去找你哥,你哥他想我了,明天下午我就回来了,你在家别闹。乖乖的啊。”
 
狗子摇摇毛茸茸的尾巴,冲他叫了两声,好像是答应了。
 
“爸爸不在家,你得听话知道了吗。狗粮就在鞋柜那儿放着。”顾而立指了指鞋柜的方向说,“看见没,就跟上次一样。”
 
分装的狗粮已经撕好了口子,一次刚好够吃两三顿的。
 
狗子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又汪了一声。
 
“行。”顾而立摸摸他的头说,“以后别随便舔别的小母狗的屁股,不许在家里随地大小便。”
 
狗子不知道听懂没,反正应得挺开心。
 
“傻狗。”顾而立挠挠他的头,忍不住翘起了唇角,“跟你哥一个样儿。”
 
(远在几百公里外的傅琅突然打了个喷嚏。)
 
顾而立出门的时候,没想到他老头儿今天竟然回来了,还坐在楼下的客厅里正看报呢。
 
“这是要去哪儿?”顾琛戴着金丝边的眼镜,手里端着一杯锡兰红茶,抬头看了一眼顾而立。
 
“回学校一趟。”顾而立说,“看个同学。”
 
“挺好。”顾琛喝了一口茶,“是傅琅吧。”
 
顾而立本来已经转身走了,听见这话,又掉了头,看着顾琛点点头说:“对,没错儿。”
 
“挺好。”顾琛放下报纸说,“傅琅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哟,老头儿眼神儿好着呢。
 
要不说知子莫若父呢。
 
顾而立笑笑,在他跟前坐下:“爸,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把他领回家我就知道了。”顾琛语气风轻云淡的就跟说“今天天气真好”差不多。
 
顾而立摸摸鼻子,有点儿想笑,他知道老头儿开明,但是没想到能这么开明。
 
“你也没说阻拦一下我俩啥的?”顾而立开始瞎掰,“你不应该吓唬着我说要跟男的在一起就打断我的腿,然后逼我跟姑娘相亲,最后我俩再感动天感动地,感动中国感动你吗。”
 
“我有病?”顾琛推了推眼镜,淡淡看他一眼,“儿子,日子是给自己个儿过的。你幸福就好,老爸是不会插手的。”
 
顾而立冲上去直接搂住了他老头儿的脖子:“爸,你真是最可爱的老年人。”
 
“说谁老呢。”顾琛嫌弃的推开他说,“其实你现在这样就是我最想看到的状态。在我看来,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这压根没有什么毛病,因为没人规定男的只能喜欢女的对不?”
 
“对对对。”顾而立点点头,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英明!”
 
“傅琅这孩子不错,会照顾人,还懂事。你得对人家好点儿。”顾琛颇为欣慰的叹了一口气,“一辈子能遇见个真心喜欢的人,实在是不容易啊。”
 
“所以,你不打算再遇见一个?”顾而立说完就小心的观察着他的表情。
 
“这一辈子,遇见过你妈就够啦,人不能太贪心。”顾琛嘴角挂着一抹笑容,“行啦,再扯你就该误机了,赶紧出门吧。”
 
顾而立冲他挥挥手:“拜拜了爸比。”
 
“走吧赶紧的。”顾琛指了指他的口袋,“钱不够花找我要。”
 
“成。”顾而立挺开心的出了门,没过几分钟就看见手机发来了一条消息。
 
“又是忙碌的一天过去了,我的儿子真棒!”
 
老年表情包有点儿闪瞎人眼,顾而立坐在车上,给他回了个:“赶紧睡吧您哪。老年人熬夜容易得白内障。”
 
老头儿睡没睡顾而立不知道。
 
一上飞机他就睡着了。
 
到地方的时候都已经半夜十二点多了。
 
机场安静得像是要闹鬼,顾而立走在街上都打不到车。在手机上叫了一辆滴滴,好不容易才到了家。
 
开门的时候,他尽量小心翼翼,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为了不让傅琅发现,都没敢开灯。用手机照着换了鞋,然后偷摸走到卧室。
 
悄悄趴到床边儿,静静看着傅琅近在迟尺的脸。
 
他有点儿回不过来神。
 
几天没见感觉就跟两年没见似的。
 
顾而立默默地搂住傅琅的腰,在感受到他在黑暗里呼吸安静的起伏,他身上的的温度,还有沉稳的气息。
 
顾而立顿时觉得特别满足,感觉再怎么辛苦也值了。
 
傅琅动了动,翻过身,缓缓睁开眼看着他。
 
然后自然而然的搂住了他的肩膀。
 
继续去睡了。
 
真逗。
 
傅琅肯定还做梦呢。
 
顾而立贴着他耳朵叫了一声:“哎,狗蛋儿,我回来了。”
 
傅琅凑过来蹭了蹭他的脖子,没睁开眼,偎在他怀里说:“别叫醒我,我知道这又是在做梦呢。”
 
傅琅的声音有点儿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感冒了一样。
 
听着特别脆弱。
 
顾而立亲了亲他的额头,感觉心里一阵儿酸。
 
异地恋可真不好受。
 
“我是真的。”顾而立拍拍他的背说,“我真回来了,我他妈坐飞机回来陪你剪头发。”
 
傅琅抬起头,定定的看着他。
 
看了三秒钟,然后就咬住了他的唇,热烈的吻了起来,舌头在他口腔里肆虐扫荡,卷起一阵热度。
 
俩人亲了好几分钟才分开。
 
“你怎么大半夜跑过来了?”傅琅精神了点儿,揉了揉眼睛,他这会儿头发还挺乱,一头七翘八翘的呆毛,显得还挺可爱。
 
“想你不解释。”顾而立刚说完,肚子就叫了起来,声音还挺大。
 
他这才突然想起来,今天一天没怎么吃饭。就吃了一顿泡面,昨天也是。这几天忙的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我去给你做蛋炒饭。”傅琅跳下床,套了件毛衣穿上。
 
顾而立坐在客厅里,看着傅琅的背影发呆。
 
蛋炒饭做好,端上桌。
 
顾而立扒了一大碗,几分钟就吃完了。
 
傅琅看着他狼吞虎咽,一口气连吃了三大碗。就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似的。
 
他心疼。
 
“怎么饿成这傻样儿了。”傅琅递给他一杯水,感觉有点儿像做梦。
 
“你做饭真好吃。”顾而立喝了一口水,有点儿含糊的说,“比泡面好吃多了。”
 
傅琅抬手揉揉他的头,鼻子一阵酸,这货最近没少吃泡面吧。
 
看着人都瘦了不少。
 
第73章
 
“你们公司的事儿,你打算怎么解决?”傅琅摸了摸鼻尖看向顾而立,最近温度下降得厉害,他有点儿感冒。
 
“有几个员工还是愿意跟着我一起干的。现在就看后天董事会怎么决定,到时候最坏不过我带着团队离开公司。”顾而立皱着眉毛拧了拧他的鼻子说,“怎么不多穿点儿,我不在,你他妈臭美给谁看啊。”
 
傅琅拍掉他的手,挑挑眉毛说:“过几天我爸妈的事解决了,我就要跟工作室一起去趟意大利。”
 
意大利Diorhomme有一场别开生面的时装秀,是首次利用VR眼镜技术的秀场。
 
模特就站在舞台正中央,可以利用VR眼镜虚拟效果,帮他们试换衣服。还挺有意思的。
 
傅琅一直对时尚比较感兴趣,又加上早就听说它十二月份的春夏发布会,自己本身又是这家品牌的粉丝,所以还挺感兴趣的。
 
“我在家里苦逼的挣钱,你可倒好,跑去秀场看长腿小男模。”顾而立摊开两条腿,白了他一眼。
 
“早知道就不应该告诉你。”傅琅起身把碗给收了,放到洗手台凹槽里。
 
“行!傅狗蛋儿你真行。”顾而立冲他竖大拇指。
 
“略微表示一下就行了哈,瞎吃什么飞醋。”傅琅挤了洗洁精往碗上倒,动作灵活而又熟练,“我们高岭之花眼界可高了,一般人我都看不上。”
 
这句话连带着顾而立也夸了。
 
乐得他得意的笑了笑:“那可不。”
 
傅琅把洗干净的碗拿到水龙头下冲了冲,放进橱柜里摆好了。
 
一回头看到顾而立默默站到了窗户边,夹着一支烟在那儿抽。
 
他的面部线条似乎比以前更加坚毅,黑色高领毛衣外面是一件烟灰色的派克大衣。深沉的两个颜色混在一起,使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沉稳不少。
 
傅琅不知道这几天他经历了什么,但是从他的眼神中就能看出来。
 
他的那个开朗外向的大男孩顾而立,似乎正在逐渐变成一个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男人。
 
这种转变,让他感觉有点儿复杂。
 
顾而立正出神的望着窗外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微微的放着光。
 
傅琅走过去,从背后环抱住他的腰。轻轻把下巴放在他肩膀上。
 
顾而立吸了一口气,然后把手里的烟给掐了,顺从的靠在了傅琅的怀里。
 
“刚刚看什么呢?”傅琅问。
 
“下雪了。”顾而立用眼神指了指窗外。
 
暖黄色的灯光下,雪花正在漫天飞舞。闪着晶莹的光芒。
 
“今年没少下雪。”傅琅一说话就带起一阵胸腔共鸣,顾而立也能够清晰的感受到。
 
“是啊。”顾而立点点头,“等过年估计还会下,去年就下了很大。”
 
“今年过年你准备怎么过。”傅琅把他往怀里圈得更紧了些。
 
他很喜欢这个拥抱的姿势,感觉特别亲密。
 
“和以后一样啊。”顾而立侧了侧脸,鼻息温热的洒在傅琅的脖颈上,“每年都跟你一起过。”
 
傅琅低头吻住他的唇,辗转反侧,温柔得不得了。
 
顾而立闭上眼睛,轻轻的回应他。
 
顾而立被他亲的有点喘,于是傅琅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轻轻笑了。
 
“最近你吻技明显下降了啊。”
 
顾而立没反驳,用手掐了掐他的手心说:“那等会儿咱俩多切磋切磋。”
 
“现在就可以啊。”傅琅低头咬住他的锁骨,声音低沉的说,“等什么等,我等不及了。”
 
他很想他。
 
起床的时候,床边没人,想他一次;照镜子的时候,看见双人牙刷,想他一次;穿衣服的时候,随手围上那条他织的羊绒围巾,想他一次;出门前想他一次;回家的时候想他一次。
 
早上一次,中午一次,晚上一次。
 
在楼下看见一只脏兮兮的小猫,拍照片发给他。跑步路过小学,篮球场翻新了,告诉他“下次我们来打一场好不好”。隔壁新开了一家餐厅,想着等他回来一起去吃。
 
这些所有所有看似日常的对话都有一个破译的密码,只有相爱的人才能听懂。
 
忍不住想要和你分享的心情,其实都是在说,我特别特别的想你啊。
 
顾而立反过身激烈的回吻他,伸出舌头在他口腔里探寻。
 
傅琅温柔的回应,俩人抱着亲了好几分钟才撒手。
 
深夜顾而立还是睡不着,搂着傅琅的肩膀,把腿搭在他的身上。
 
躺在床上发呆。
 
“傻逼,别想太多。”傅琅的声音传来,低低的钻进他的耳朵。
 
“没办法,你别忘了我是个单亲家庭的小孩儿,细腻敏感得不得了。”
 
“哟,您还细腻敏感呢。”糙得都有点儿磨手,还细腻敏感啊,够扯的。
 
“哎对了,等过年,咱们晚上去你家吃饭。”顾而立搂住他的腰说,“我爸坚强,不用人操心。”
 
“我觉得要不一起吧。”傅琅说,“两家人凑一起,多热闹。”
 
“我靠。”顾而立顿时就精神了,从床上直接坐了起来。
 
天气还很凉,他的被子直接滑了下来,傅琅看了急忙给他拉了拉。
 
傅琅用被子一盖,把他给按下了。
 
“用得着这么惊讶吗。”
 
“不是。”顾而立摇头,“我兴奋。”
 
那场面想想都觉得美死了。他爸和傅琅妈坐一桌,他就有爸也有妈了,完全就是幸福的一个大家庭啊。
 
“过几天我妈出院我就跟她坦白。”
 
“我已经跟我爸聊了。”顾而立挺得意,“我爸他叫我对你好点儿。”
 
“你对我挺好的了。”傅琅搂住他说,“不过再好点儿我也不介意。”
 
顾而立嘿嘿笑了两声,用胳膊撑起来半个身子,俯身在傅琅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亲亲我的宝贝。”
 
“确定?”傅琅看了他一眼,嘴角上扬笑得很坏。随手把被子一掀,做了个少儿不宜的动作。
 
顾而立抓着他的头发脸有点儿发红的说:“对于你这种不要脸的行为,我只想说。”
 
傅琅戏谑的笑了笑:“这可是你让我亲的啊。”
 
刚刚话还没说完的顾而立搂住他紧实的腰,继续说:“我他妈真是喜欢死了。”
 
顾而立买的是第二天下午的车票。
 
俩人中午起床,还有俩小时的相处时间。
 
傅琅感觉特别不舍得,也不想出屋,就坐在沙发上看着顾而立在电脑前办公。
 
顾而立面对这样的环境如果还能保持高度的集中力,那他真的就成仙了,可惜他是凡人,傅琅对于他的吸引力明显大过工作。
 
“等我把这个报表看完,就陪你聊天。”顾而立紧着手里的工作,想要在短时间内快速的处理掉。
 
“你忙你的。”傅琅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还有两个小时你就又要走了,让我多看一会儿。”
 
顾而立手指快速敲击着键盘,时不时皱着眉头,挠挠眉毛,认真的样子有点儿帅。
 
弄完的时候,他没忍住吹了个口哨,站起来伸了伸懒腰。
 
“一起去吃个饭吧?”顾而立看了一眼时间说,“还剩下一个小时二十九分,三十秒,二十九秒,二十八秒……”
 
“行了。”傅琅推了推他脑袋,站起身说,“走吧。”
 
“你想吃什么?”
 
“鱼香肉丝。”傅琅毫不犹豫的回答。
 
“你又不吃肉丝,也不吃洋葱。还不如直接点个炒三丝。”顾而立关了门,看着他把那条围巾戴在脖子上,顺手帮他扯了扯。
 
“我就是想让你帮我挑。”傅琅挑了挑眉毛说。
 
“行。宠你宠你。”顾而立笑了笑,揽着他的肩膀,利索出了门。
 
因为在一起的时间很短,所以即使是小事,俩人也都特别珍惜。
 
外面雪下得很大,吃完饭,俩人走在路上,没有打伞。
 
还有一个小时顾而立就要走了。
 
俩人默默的都没有话可以说,漫无目的在大街上散步。
 
黑色的大衣上落满了雪花,然后渐渐融化。
 
顾而立拿起傅琅的手,攥在手心里,呼了两口气,又搓了搓说:“你就送到这儿吧,别等下感冒又加重了。”
 
傅琅抽了手,瞥他一眼说:“不行。我送你去机场。”
 
顾而立挠挠头,有点儿艰难的说:“我刚刚就想跟你说,估摸着我这大半年得忙的要命。可能以后连这点儿的见面时间,都难腾出来。”
 
“那我去找你。”傅琅抄着兜说,“时间和距离都不是问题。”
 
“我这不是怕你累吗。”顾而立搂住他的腰说,“飞过来飞过去的,就为了见一面。”
 
“不。”傅琅坚定的摇摇头说,“还为了能打上一炮。”
 
顾而立乐了:“那欢迎你漂洋过海来睡我。”
 
傅琅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别贫了,我们去机场吧。”
 
距离飞机起飞还有几分钟,广播里开始播送航班消息。
 
傅琅松开他俩一直攥着的手,轻轻抱了抱顾而立说:“再见。”
 
顾而立拍拍他的肩膀,正要转身,就听见他开口说了句,“别哭。”
 
本来说好了不哭的。
 
可是转过身的瞬间,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顾而立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泪如雨下,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走远了他才敢回过头去看傅琅。
 
远远的,有点儿看不清人脸,但是能看到他站在大厅中央,站得就像树一样笔挺,脖子上还围着个破破烂烂的丑围巾。
 
顾而立能够感受他的目光一直在看着自己,从未偏移。
 
坚定的,深情的,不舍的。
 
可是再不舍他也得走。
 
于是他转过头,揉揉眼睛,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直到坐上飞机,傅琅的黑色身影都一直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从那以后,这个场景,就永远留存在了他的心里。
 
第74章
 
一回到公司,顾而立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
 
因为他知道,从他踏进门的那一刻起,公司里就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所以他浑身上下都必须紧绷着神经,时时刻刻都不能出错。
 
顾而立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身后跟了一群人,从走廊中穿过时,走路都带着风。显得特别有气势。
 
李静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迎面走来的这群小伙子,转着椅子,指节轻轻敲打着桌子。
 
顾而立,你果然要比刚退学那会儿要稳重多了。
 
但是,你再稳重,也只不过是个没经历过事儿的富二代。
 
李静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笑容。
 
推开了抽屉,把医院的通知单子藏进一沓文件下面,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就算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也要努力的工作。
 
顾而立路过李静办公室的时候,偏过头看了一眼。
 
调整了下手腕上的表,刚好跟李静看过来的目光对上。
 
顾而立打了个招呼:“静姐,吃了没?”
 
李静淡淡的转移目光,冷冷的开口说:“还没。”
 
想打感情牌来拉拢她?可笑。
 
只有利益才是永远的朋友,商场上谁还在乎那点儿情谊啊。
 
刚刚说他稳重,敢情是白夸了。
 
只有小孩子,才动不动就会揪着过去不放。
 
顾而立吃了瘪,张了张口走了。
 
在办公室里坐下,然后就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他今天又坐在办公室,跟张助理谈了一天的计划。屁股都没挪一下。
 
下班的时候,屁股坐的生疼,头也有点儿疼。他坐在车上,抬手摁了两下额头,太阳穴突突的跳。耳朵里出现一阵嗡鸣声,就跟耳鸣了一样,感觉很不舒服。
 
发动引擎,顾而立打开车上的GPS导航,一边开车一边跟傅琅开视频。
 
“狗蛋儿,干嘛呢。”
 
傅琅这会儿正在工作室收东西,打开手机,看见顾而立那张脸后,于是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说:“正准备收工回家。”
 
手机屏幕晃来晃去,看样儿人是收拾东西呢,要回家了。
 
“感冒吃药没?”顾而立看见傅琅背过身去揉了揉鼻子就知道他感冒又加重了,“昨天我就叫你吃药,你非不听,看吧看吧,感冒又加重了,真是活他妈该。”
 
“顾而立。”傅琅有点儿想笑,“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这事儿还念叨不完了?”
 
傅琅打小就不喜欢吃药,感冒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药,扛两天就好了,这种小病他觉得压根用不着吃药,不吃药还能增强抵抗力呢。
 
“你就不能照顾好我男朋友吗?”顾而立瞪了他一眼,“刚好我也要去药店,买点儿药给你快递过去吧。”
 
“你去医院干嘛?”傅琅的注意被这个重点给吸引住了。
 
“我聪明的大脑这两天有点儿使用过度,我去拿点儿醒脑的药去。”顾而立瞥了他一眼道,“穿多点儿衣服啊。别骚包了。”
 
“知道了。”傅琅说,“絮叨。”
 
“好!”顾而立指了指屏幕里他的脸,一边愤愤的点头一边说,“行,我知道了。你嫌我烦,是吧。”
 
“嗯,怎么着。”傅琅淡然的斜了他一眼,“难不成你还要跟我冷战?”
 
“傅琅,这可是你说的!”顾而立经不起别人激他,这会儿忙着开车,没去看傅琅的脸,转了把方向盘道,“可千万别后悔。”
 
“后什么悔。”傅琅抄着兜掏出来一根烟,“后悔我就跟你姓。”
 
“那你他妈很胖胖哟。”顾而立皱着眉毛啪的一声关上了手机,为了表示生气,差点儿没把手机给砸了。
 
关了手机以后,他才想起来,砸手机的声音,傅琅压根儿听不见。
 
然后他就又开始搁那儿心疼新买的手机。
 
心疼完了他才想起来生气,傅琅这叫什么?!!
 
用文艺点儿的说法就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其实说白了就是他给惯的!
 
不能惯,绝对不能惯,必须让他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谁还不是小公举了咋滴。
 
烦我是吧。
 
晾你两天你就知道什么叫做,思念是一种病了。
 
顾而立扬起嘴角,在微博上刷了一波存在感。
 
“今天的日子过得真充实呀,嘻嘻。”
 
他编辑了一下,然后配了一张图,是一张他坐在车里的照片。
 
画面上只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握着方向盘。
 
发完他又觉得“嘻嘻”太娘炮了,刷新了一下,发现有一百个阅读量了。
 
这一百个里面肯定有傅琅。
 
傅琅绝壁看见了!
 
看见了也不做声,这狗日的。
 
顾而立把车开到医院,拿着号等待的时候,又刷新了一下微博。
 
底下出现了好多评论,阅读量显示为三千多。
 
还有几个人转发了这条微博。
 
顾而立一条一条的翻,没发现有傅琅。
 
倒是不少妹子在底下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看了一眼坐标位置,顾而立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定了位。
 
本来这些人他是不爱搭理的,但是为了在评论区展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热闹无比,他特别开心,他特别受欢迎的气氛。顾而立忍着膈应回复了这人。
 
“回来有几天了,dog脸。”
 
那个妹子秒回:“啊啊啊啊啊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一起吃顿饭啊。”
 
有屁时间,爷爷我哪有时间陪你吃饭。
 
顾而立第一反应就想这么回,可是转念一想,说不定傅琅正在窥屏呢。
 
“好呀。”顾而立敲出这两个字,翘起唇角微微一笑。
 
傅琅,看到没,有妹子约我吃饭,我刚刚答应了。你不搭理我我照样过得多姿多彩,我气死你个狗日的。
 
不过等他去了一趟厕所回来,还是没能看见傅琅的评论。
 
估计是看见了,心里正难受着呢。
 
顾而立挠了挠眉毛,从医院的厕所往回走。
 
偶然一抬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而立揉了揉眼睛,定神一看。
 
这不是静姐吗。
 
静姐怎么待在妇产科的门口,手里拿着一张单子,看样儿是要来做检查的。
 
由于妇产科不让男士靠近,顾而立停在离李静有四五米远的地方就停住了。
 
听见医生喊了她的名字,然后李静就进去了。
 
难不成静姐怀孕了?
 
顾而立啧了一声,转身走了。
 
刚走出去没两步,想了想,他又给调回了头。
 
然后坐在等候处,等了一会儿。
 
大概停了有十来分钟吧,静姐出来的时候一脸苍白。看着脸色特别不好。
 
顾而立快步走上前去问:“静姐,你没事儿吧。”
 
李静听见这个声音,猛然回了回头,看见身后的人确实是顾而立以后,急忙把化验单子放进了包里。然后扭头就走。
 
“静姐!”顾而立追上去,皱着眉头喊了一嗓子。
 
李静停住,转身看着他,柳眉倒竖:“再大声点儿。让全医院的人都听见我叫什么名字。”
 
顾而立挠挠头说:“我刚刚不是有点儿急吗,看见你好像有点儿不舒服,我就过来问问。”
 
李静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刚刚在这儿呆了多久,也不知道他都看见了什么。所以她也不好回答。
 
“你怎么了?”顾而立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李静撤出去两米远,“你离我远点儿就行了。”
 
“别啊。”顾而立看着她穿着平底鞋,噔噔噔跑出去好远,有点儿奇怪她是得了什么病。
 
当时他也没多想,转回去等号了。
 
轮到他的时候,医生说是因为过度疲劳,没有休息才导致的头疼。
 
给他开了点药就让他走了。
 
顾而立偷拍了两张吊水瓶的照片儿,拿着药,在微博发了一条状态。
 
“唉。”
 
顾而立发完有点儿想笑。
 
没过多久就一大票人问他怎么了。
 
这群人里面,没傅琅。
 
顾而立坐回车上有点儿想摔手机,妈的傅琅你不爱我了!
 
好委屈,想要哇哇大哭。
 
“哟,顾而立这是怎么了。”林泽庸坐在打印店里,看了身边的傅琅一眼。
 
他们正在把那次毕业设计的作品刻成光碟,老张说这两天就要交。
 
“看见了。”傅琅淡淡的回应,“跟我闹着玩呢。”
 
一早他就看见了那条微博。
 
想回忍住了。
 
那俩“嘻嘻”看着真不顺眼,娘炮死了。
 
关键是还有人约他吃饭,顾而立还挺高兴的答应了。
 
虽然傅琅知道,这是套路,但是还是气得慌。
 
“都去医院打针了。这闹得不小啊。哈哈。”林泽庸笑笑,“你俩真有情趣。”
 
“什么?”傅琅有点儿惊讶,“打哪门子的针?”
 
他刚刚确实听顾而立说,有点儿头疼。
 
头疼往哪儿打针?
 
这货喜欢逢事儿就自己扛着,难不成不是头疼是有别的毛病?
 
江户川柯琅搁那儿推理了一通,有点儿不放心。
 
于是一把夺过林泽庸的手机,在顾而立的微博底下评论了个:“怎么了?”编辑完,还加了个哈士奇的脸,看了看,觉得这样才像林泽庸的语气。
 
过了半天顾而立才回复:“病了。特别严重,我都想死了。”
 
后半句是真的。
 
顾而立有点儿想死。
 
晚上没跟傅琅聊天,拿着文案还有一堆的资料在那儿看。
 
越看越气。
 
这会儿刚好公司有人打电话问他关于明天的会议议程,顾而立虎着脸把他骂了一通。
 
“就知道问我!你自己就不能用脑子想想吗?你说呢?!肯定得要啊。下次别动不动就问我,这些事儿都是你的工作。行了,别解释了。挂吧。”
 
骂完人顾而立皱着眉毛,觉得半个字都看不进去。
 
然后一打开微博,看见傅琅更新了动态。
 
他拍了一桌子的菜,有酒有肉,特别丰盛。
 
内容是:“哈哈哈。”
 
他惆怅了一天,怒刷了两次存在感,傅琅都视而不见,还跟朋友一起去喝酒了。还搁那儿哈哈哈。哈你大爷啊哈。
 
顾而立合上手机,脑子里有一万个傅琅在他面前载歌载舞,手拉着手哈哈哈。
 
林泽庸拿着光碟,扭头看了傅琅一眼:“你怎么把我家上次聚会的照片发微博上了?”
 
傅琅没搭理他这茬,抄着兜跟他挥了挥手说:“拜拜。我回家了。”
 
江芷兰这两天情况好多了,今天就已经出院了。
 
傅琅最近天天住在家里,就为了方便照顾她。
 
回去的时候,她吃完了饭,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傅琅也陪她一起看。
 
“这条裙子还挺好看的。”江芷兰指了指女主角身上的半身裙说,“你觉得我穿能好看吗。”
 
“不好看。”傅琅果断摇头,“说实话。”
 
“好看。”江芷兰丝毫不受他干扰,“你眼光不好。”
 
“对对对。”傅琅点点头,“您最好看。您穿什么都好看。”
 
“假。”江芷兰白他一眼,“还是栗子懂得欣赏,上次他挑的裙子,你张阿姨都说好看。”
 
顾而立啊,你真是中年妇女之友。
 
傅琅笑笑:“他跟你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江芷兰抬头问:“栗子啥时候能回来?我还挺想他的。”
 
傅琅眼神儿一动,坐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单手撑着下巴问她:“妈,要是有栗子这样的儿子,你觉得开心吗?”
 
江芷兰点点头:“栗子懂事儿还讨人喜欢,跟贴心小棉袄似的。你是挡风皮夹克,看着挺酷,其实也不保暖。”
 
“哟。”傅琅乐了,“我妈还是个作家呢。”
 
这比喻多生动形象啊,文学素养高得赶超顾而立了。
 
估计这俩人在一起是成天探讨文学吧。
 
“滚。”江芷兰瞪他一眼,“有时候你说话欠揍得,我都想扇你嘴巴子。”
 
她说完傅琅就沉默了。
 
暗自寻思琢磨着,是不是该哄哄顾而立了?
 
“妈,我明天还有事儿,去睡了。”傅琅拿起手机就走。
 
刚想给顾而立发消息,就看见他发来了一条:“在宿舍你看见我的充电宝了吗?”
 
傅琅当时就笑了,充电宝顾而立平时压根不用,买回来一直放在角落里落灰。这会儿找充电宝,很明显就是跟他没话找话。
 
傅琅甚至都能想象出,顾而立那张假装高冷,绷着的脸。
 
贼他妈可爱。
 
“没有。”傅琅故意逗他,只回了两个字。
 
“哦。”
 
看见这个“哦”字的时候,傅琅笑成了傻逼。
 
顾而立装吧你就。
 
“不口。”傅琅回道。
 
“傅狗蛋儿你给我滚!!!妈的,你再也别搭理我了!!!烦你!!!”
 
他带着咆哮的语音发过来,傅琅揉揉眼角。
 
操,笑出眼泪了。
 
他男朋友怎么这么可爱呢。
 
第75章
 
傅琅当时就发了个视频邀请过去。
 
刚接通,顾而立就给他拒绝了。
 
傅琅抿了抿唇角,轻轻笑出了声:“操。这么傲娇?”
 
于是他又给顾而立发过去一行字儿:“别闹,接视频。”
 
接通视频的时候,顾而立正坐在床上睁着两只大眼睛瞪他。
 
那小眼神儿凶巴巴的,因为只开了床头灯,照得他那边整个气氛还特别暧昧。他又是坐在床上,让人不免有点儿想入非非。
 
傅琅看着他,有点儿想扑上去,昂呜一口把他给吃了。
 
“你他妈有种别理我啊。”顾而立皱着眉毛看他,傅琅剪了个新发型。
 
跟以前差不多,就是短了一点儿,整个人看起来都更加精神了。
 
那张本来就线条锋利的脸,被修饰得轮廓更加分明。
 
刚刚一看见傅琅他就气消了一半。
 
其实一开始也不气,就是想让傅琅哄哄他而已。
 
“我他妈这不是没种吗。”傅琅笑了,“还气呢?是不是还幼稚不完了?”
 
顾而立懒得理他,抬起眼皮揉了揉额头,故作不在意的问:“新剪的头发?”
 
“嗯,你走之后去剪的。”
 
“丑不拉几。”顾而立违心的说。
 
“嗯,剪头都得三天丑呢,看着看着就顺眼了。”
 
傅琅说完这话,顾而立也没什么接的了。
 
俩人你看我我看你,看了有两分钟,感觉都不愿意关上视频,但又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好。
 
最后还是傅琅先开的腔:“明天开董事会,别忘了找人拍张照片,我想看看我男朋友飒爽的英姿。”
 
“行。”顾而立靠坐在床上,半撑起身子,喝了一口水,领口大深V,露出来一大片胸肌。
 
他最近瘦了不少,锁骨的线条看着更加明显,利落而又性感。
 
看得着摸不着让人更加难受,傅琅眼里一簇簇火苗闪动,艰难的动了动嘴唇说:“挂了吧。”
 
顾而立打了个哈欠,点点头说:“那我先睡了。”
 
“睡吧。”傅琅顿了一下说,“别担心,我一直陪着你。”
 
“嗯。”顾而立点点头,轻轻的说,“我爱你。”
 
顾而立平时正正经经的说这三个字的时候不多。
 
傅琅听了,感觉耳朵有点儿烫。
 
“我也爱你。”
 
说完挂了视频,开心得扑到床上打了一个滚。
 
听他男朋友说这种话,真是怎么听都听不够啊。
 
但是顾而立却没有睡着,翻来覆去一夜。
 
脑子里乱的厉害。
 
他没有把握是否能够力挽狂澜,不知道那些个部门有几个能达到他要求的。
 
顾而立人生中第一次一整夜的失眠,爬起床来坐在飘窗上,一直抽烟到天亮。
 
六点多他就洗漱完毕出了门。
 
到公司的时候,人都还没来。
 
顾而立喝了一杯咖啡振奋了下精神,把PPT拷到电脑里,开始默默的练习等会儿要演讲的内容。
 
他跟张助理大致的商讨了一下计划。
 
从宣发挤出来的资金,出在制作费上。为了提高片子的质量,要求向外国的制作水准看起。
 
张助理也表示同意,说这个企划不错。
 
计划具体的实施,就包含在顾而立今天展示的内容里。
 
顾而立站起来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身旁玻璃镜面映出来的这张脸。
 
眼前的男人眉骨很高,留着不到半指长的寸头。
 
眼神沉默坚定,看起来有点儿陌生。
 
这个人和他以前在路上遇到的那种精英差不多,穿着价值不菲的名牌,神色倦怠而冷漠。
 
顾而立知道,这不是自己真实的模样。
 
这只是他戴上的面具。
 
他突然有点儿反感这样的自己,抬起手把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出,露出好看的手臂线条。摇摇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然后会议室开始陆陆续续的有人进来,每个人都神情保持着礼貌性的微笑,冲顾而立点点头,按照顺序落座。
 
顾而立坐在圆桌正中间,翘着长腿,不自觉看了一眼时间。
 
会议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始。
 
旁边的私人助理,替他把文件整理好了。
 
黑色夹子是最重要的部分,用红笔勾记过。
 
顾而立微微颔首,示意她离开。
 
最后的两分钟时间里,李静的脚步声特别应景的响起。
 
他的心,就像是一面鼓,随着李静越走越近的同时,也开始渐渐紧张起来。
 
李静推门而入的瞬间,顾而立抬头看了她一眼。
 
张助理也紧跟在李静的身后,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顾而立皱着眉毛盯着张助理看,他像是注意到了,但是却丝毫不为所动,连瞥都没有瞥他一眼。
 
那一刻,顾而立的心瞬间凉了一大截。
 
操?
 
张助理怎么跟李静在一起呢。这是在跟他玩无间道?
 
顾而立眼神一暗,拉了拉衬衫领子,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扫了周围一圈人说:“大家都到齐了吧。”
 
众人纷纷点头,看向顾而立。
 
“其实今天这次董事会,我们是想讨论一下,关于这个片子后面资金怎么更加的利用起来。”顾而立打开PPT,宽幅屏幕上出现一个扇形统计图。
 
“只有百分之三十的资金被有效利用了,剩下百分之七十的油水,不翼而飞了。”顾而立敲了两下屏幕说,“这点让我很费解。”
 
人员冗杂费用繁多,顾而立简单的阐述了自己的想法,最后做出决定要裁员。
 
他说完裁员这两个字以后,底下一片哗然。
 
没多久静姐轻笑了一声说:“现在公司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你在这个节骨眼上裁员,不是开玩笑吗。”
 
顾而立没做声,静静的看着她示意她把话说完。
 
李静把策划案往桌子上一拍,站起来说:“这部动漫的概念片已经出来了,你却还在纠结着外包公司和制作方面的问题。把问题一拖再拖,导致资金严重浪费,事到如今还要裁员。顾总,你觉得这真的是个稳妥的想法吗。”
 
她的声音很响亮,所有人都被她这种气场给震慑到了,会议室一片安静。
 
顾而立把唇角抿得更紧了些,他知道公司里这些资金问题和漏洞的时候,错误已经无可避免的出现了,压根没有办法去弥补。
 
凭他一己之力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不错了。
 
因为静姐告诉他事情的时间太晚了,没想到今天,她倒是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你跟我说这件事的时间晚了点,如果你早点汇报的话,还有可能逆转,但是现在,就算我是个神仙,也无力回天。”顾而立立马张口反驳她。
 
李静这些伎俩堪称是卑鄙又低级,只要他提防,就会避免。
 
可是当初,他选择毫无保留的相信了李静。
 
“其实。”李静低头看着桌面说,“我跟大家在一个月之前就讨论过,顾总您的问题。”
 
顾而立有点儿惊讶,一个月前。
 
当时他问李静关于公司的问题,她还言笑晏晏说一切顺利,您请放心。
 
“创建公司并不会给你终生任职的机会,你虽然是创始人,但是作为公司的雇员,你也必须源源不断的为公司做出贡献。否则。”李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漠,看不出有什么感情,“否则,只能被放逐。”
 
顾而立看了一眼张助理。瞬间就明白了这一场董事会的含义。
 
在他把控制权交给李静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错了。
 
微笑着说“没关系,您放心我一定会做好工作”的李静,其实早就开始酝酿着这一场腥风血雨。
 
“那你没有向我汇报工作,失职的事怎么处理?”顾而立瞥了她一眼,眼神儿带着杀气。
 
李静似乎是早就料想到他会这么说,从文件底下抽出来一张化验单说:“我怀孕了,所以公司暂时还无法开除我。”
 
顾而立一愣,没有说话。
 
于是李静扫了一眼张助理,以及旁边的几位董事,冷静的开口说:“不得不承认,顾总你在产品设计方面有着卓绝的天赋。但是,你压根胜任不了管理人员的职务。这两年多的时间,大家有目共睹,我觉得董事会应该当机立断,做出正确的判断。解决公司暂时的危机。”
 
顾而立站在台上,只觉得一口闷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你们投票表决吧。”他闭上眼睛摁了摁额头,“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金钱和权力给他上了生动而直接的一课。
 
这个世界上难以对抗的东西实在太多,跟李静周旋斗勇,需要的拥有强大的力量,而不是温度。
 
顾而立似乎是有点儿明白了。
 
表决的时候,张助理是最先举手的,几乎是毫不犹豫。
 
然后董事会其他的成员都纷纷举了手。
 
全员沉默而又同情的看向顾而立。李静以胜利者的姿态俯瞰着他,微微一笑之后,淡淡挑了挑眉毛,像是在挑衅。
 
难堪得使他无论怎样转过头,都还是难堪。
 
顾而立站在台上,觉得自己孤独得就像是一个小丑。
 
他保持风度的向大家微笑,慢慢的鞠了一躬,然后迈着稳健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出会议室。
 
想要尽力使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是一个loser。
 
心里却有一个嘲讽的声音不停的冒出来,在他耳边重复,顾而立,你被解雇了。
 
你被自己的员工扫地出门了。
 
顾而立缓慢的走到洗手间,洗了一把脸,把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却不敢抬头去看镜子里的那个人。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的震动,他拿起来一看是傅琅的电话。
 
现在他不是特别想接电话,关了机,随手一扔,手机滑着漂亮的弧线掉进了垃圾桶里。
 
顾而立愣了几秒钟,看着套着黑色塑料袋的垃圾桶。又弓下腰,默默把手机给捡了起来。
 
指尖轻轻抚过刚刚留下的划痕,顾而立叹了一口气。
 
重新打开了手机。
 
他倚在卫生间的墙上给傅琅打电话,傅琅的声音在一阵忙音之后响起。
 
“喂?”
 
“在呢。”顾而立轻声回应。
 
“刚刚怎么把电话给挂了?”傅琅好奇的询问。
 
“刚刚,开会呢。”顾而立轻轻踢了踢脚边空空如也的垃圾桶,然后摸了摸挺拔的鼻子,轻描淡写的撒谎,“才开完会。”
 
“怎么样?”傅琅看样儿正在吃饭,喝了一口粥还是什么,声音听起来有点儿含混不清。
 
“挺好的。”顾而立说,“没事儿。你不用担心。”
 
“好,记得把照片发给我。”傅琅又喝了一口粥道,“我今天就出发去意大利了。正在机场呢。”
 
“玩的开心点儿。”顾而立把手抄进口袋里说,“记得,想我。”
 
“我一回来就去找你。”傅琅说,“等我。”
 
“好。”顾而立点点头。
 
“这边要开始安检了,我先挂了。”
 
“嗯,小心点。”顾而立等他挂了才把手机给关上,拎着西装外套走出了门。
 
外面没有冷气,乍一出门冻得他有点儿打哆嗦,整个人精神振奋了不少。
 
外面紧裹着大衣的人,像是看傻逼一样看他。
 
顾而立走到公司楼底下,看了最后一眼那个牌子。
 
不由得轻笑一声,抄着兜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笑什么,可就是觉得可笑。
 
回到家的时候,嘴唇已经被冻得发紫。
 
顾而立把衣服扔在浴室的地上,洗了一个热水澡。
 
清醒之后,他开始冷静的分析,他在这个圈子里累积起来的人脉还够不够东山再起。
 
忽然想起之前跟傅琅说的那句话“最坏不过,我带着团队离开。”
 
竟然一语成谶。
 
可是按照他现在的处境,不知道团队是否会选择跟着他。
 
洗完澡顾而立躺在床上,有点儿想傅琅。
 
不知道他现在坐上飞机没有。
 
意大利的天气好不好,会不会下雨。
 
还没等他从思绪中抽离出来,手机就又响了。
 
他急忙按了接听键,开口就是:“狗蛋儿?”
 
“哎~”北北清澈的声音传过来,“栗子!我在你家楼下呢,快下来。”
 
“不去。”虽然这么说着,但是顾而立按了挂断后,就立马穿好衣服和鞋子,慢悠悠的跑到了楼下。
 
看着陆尧北站在自己面前,嬉皮笑脸的冲他咧嘴,顾而立突然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笑了。
 
“嗨,你怎么了哥。”陆尧北拍拍他脑门说,“一下来就是这张死妈脸,还穿着一身黑,刚参加完谁的葬礼啊这是。”
 
顾而立看着他没说话。
 
刚从会议室回来,那种沉重的气氛还围绕在他身边,他没有办法从中抽出身来。
 
“没事儿。”顾而立摸了摸鼻子问,“你干嘛去?”
 
“别扯淡了。”陆尧北搭上他的肩膀说,“你知不知道自己撒谎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摸鼻子?”
 
顾而立默不作声抄着兜看他。
 
“受了什么委屈跟哥们儿说。”陆尧北抬抬下巴说,“没事儿,谁敢欺负你我找他拼命。”
 
顾而立突然想起来高中他跟人打架挨了揍,当时北北就跟疯了一样冲过来,踹开他面前拎着钢管的小混混,护着他,自己却挨得头破血流。
 
想起那个画面,他鼻子突然就酸了。
 
顾而立伸开手搂了搂北北的肩膀,骂了句:“傻叉。谁他妈敢欺负我啊。”
 
北北拍拍他的背:“没事儿没事儿。”
 
顾而立眼圈红了,搂着他脖子说:“谢了,兄弟。”
 
“咱俩还说什么谢啊。”陆尧北揽着他说,“走,心情不好,我陪你喝酒去。”
 
冬天的火锅店简直人满为患,俩人找了个人少的队伍排。
 
陆尧北站在前面踮脚,看了一眼大概前面还有十来位。
 
他去买了两瓶热饮,俩人站在旁边儿一边喝一边聊天。
 
“我感觉你今天特别不对头。”陆尧北挠了挠头说,“咱俩这么久没见,你是不是烦我了。”
 
“没。”顾而立拿着瓶子跟他碰了一下,“就今天遇到点儿事儿。”
 
“你看,我就说吧。什么事儿。”陆尧北试探性问了一下,“别不是……跟傅琅……分手了吧。”
 
“没有。我俩好着呢。”顾而立摇摇头,喝了一口饮料。
 
“哎,那是因为啥?”陆尧北松了一口气,他刚放寒假特别闲,明天贺峥就过来找他玩儿。
 
“我被公司给解雇了。”顾而立淡淡道。
 
“什么?!”陆尧北惊得饮料都洒出来一大半,“我靠,你不是总裁吗?”
 
“现在不是了。”顾而立皱眉道,“我就想着,这事儿等傅琅回来怎么跟他说。”
 
也不是他故意要瞒着。就是因为,人家里的事儿刚解决,让他开开心心玩几天再说吧。
 
现在说了也没用,还影响傅琅的心情。
 
听顾而立说完,陆尧北气得把饮料瓶子都捏扁了,狠狠的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说:“妈的,这俩人真是无耻,他俩是不是搞到一起了。”
 
“上次我在医院看到李静……”顾而立突然想起来,李静上次肯定就是去做孕检的。
 
原来李静,一直在为自己的后路做着打算?只是他没有察觉到罢了。
 
细思极恐,顾而立吸了一口气说:“这个,还真有可能。”
 
“那你现在怎么办?”陆尧北皱眉看着他说,“你可以跟你爸借钱融资再……”
 
“到时候看吧。”顾而立这会儿特别不愿意面对他爸,他觉得他给顾琛丢脸了。
 
“不提这些糟心事儿了。”陆尧北看了一眼队伍,扭头却又问,“你们那个动漫开始启动了吗。”
 
“嗯嗯。”顾而立点点头。
 
“贺峥,他家里好像有点儿资源。”陆尧北说,“他叔是做这个的。”
 
第76章
 
“怎么你从来没提过这事儿?”顾而立一拍脑门想起来了,“我他妈偏偏把贺峥给忘了。”
 
“谁没事儿跟你提这个啊。炫耀我男朋友家里多有钱?这只有小朋友才干的出来吧。”北北掏出手机说,“别慌,我这就给他发短信问问。”
 
“行。”顾而立突然就开心了,搂着陆尧北的脖子说,“北儿,我真是爱死你了。”
 
陆尧北嫌弃的瞥他一眼:“你这前后态度变化不要太大啊。”
 
刚刚他是难受来着,这会儿听到这个消息,心情突然就好多了。
 
幸亏他还有这一帮子朋友,肯帮着他。让他感觉不那么绝望。
 
俩人吃完火锅,喝完酒。
 
顾而立直接把北北给拐带家里去了。
 
晚上北北跟他对象贺峥聊天,顾而立就搁旁边看着。
 
等傅琅给他打过来的时候,都已经是凌晨一两点了。
 
傅琅特别精神,应该是刚玩了一天回来,坐在宾馆里正准备休息呢。
 
顾而立揉揉眼睛,有点儿迷糊不清的问:“这才几点啊。”
 
看了一眼时间,也就一点多点。
 
“我们这儿天还没黑呢。”傅琅把镜头转向窗外,“特敞亮。”
 
“咱俩有时差。”顾而立坐起来,刚把陆尧北的大腿撇下来,他就又搭了上来,于是他不耐烦的拍了拍这货的屁股说,“往边上挪挪。”
 
北北翻了个身,把被子全都给卷走了。
 
“你旁边睡得谁啊。”傅琅脸都耷拉下来了,“靠,我一走你就开始找下家,没看出来你这么急不可耐啊。”
 
“傅琅你是不是有病。”顾而立想笑,“我旁边还能有谁?不就陆尧北吗。”
 
说完他把手机转向那张熟睡的脸上,来了个大特写。
 
“我知道是他。”傅琅皱着眉毛说,“他不是有家吗,为什么不回啊,就睡你家是个什么意思。”
 
“行了行了。”顾而立看了正在睡觉的陆尧北说,“我这就让他滚回家去。”
 
“不用,那倒不至于。”傅琅想了想说,“你让他打地铺,或者,睡客厅也行。”
 
“好。”顾而立拿了一条被子跑到客厅沙发那儿坐着,也不打算睡了,就跟傅琅聊一宿。
 
“意呆利好玩不?”顾而立裹了裹身上的被子,也不提自己发生的事儿。
 
“挺好玩的。”傅琅跟他讲了意大利的大学,美食,酒文化,还有各种各样的教堂,风景。
 
顾而立听得有点困,揉揉眼睛,继续听。
 
“我感觉你仿佛一个导游。”他打了个哈欠,伸开胳膊,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用茶杯顶着,“下次咱俩一起去。”
 
“你如果困了就先睡。”傅琅有点儿心疼他,“我这边儿也到点儿睡觉了,估计你明天还得早起上班呢。快睡吧,总裁。”
 
这会儿听傅琅叫他总裁,总觉得有点儿难受。
 
顾而立神色黯了黯,也不知道傅琅有没有察觉。
 
还上什么班啊,我他妈都被解雇了。
 
可是顾而立却没有把情绪表现在脸上,只是点点头说:“嗯,那我先睡了。”
 
傅琅就看见屏幕里他头一歪睡在了沙发上,画面还没切断,估计是太困了忘记关手机了。
 
他笑笑,挂断了视频,然后也去洗澡睡觉了。
 
顾而立睡了还没一会儿就给冻醒了,裹着被子利索爬回了床上。
 
一大早听见有人敲门,困得一边揉眼睛一边去开门。
 
顾琛伸头往他房间看了一眼,用围裙擦了擦手,挺八卦的说道:“哟,小男朋友在里面呢?”
 
“得了吧您。”顾而立把门敞开,“是北北。”
 
“北北啊。”顾琛明显有点儿失望,“叫他起来一起吃个早饭吧,我煎了多人份的培根和鸡蛋。”
 
他叫陆尧北,可不像是叫傅琅还费那么大劲儿。顾而立就直接拐回去狠狠踹了北北一脚,直接就把他从梦乡里给踹醒了。
 
果然是简单粗暴比较有用,陆尧北睁着一双惊恐的大眼,当时就立马不困了了。
 
仨人坐在早餐桌旁吃饭,顾琛端了一杯牛奶一边喝,一边翻《凤凰周刊》,无意间问了一嘴:“你们公司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顾而立本来正在愉快的叉着荷包蛋,听见这句,立马就撇了撇嘴说:“我被公司解雇了。”
 
说完以后,顾而立抬起眉毛小心翼翼的看着顾琛,很怕他会露出失望的表情。
 
谁承想顾琛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说:“哦,我当是什么大事儿呢。”
 
陆尧北塞了一嘴的培根,瞪着眼看着顾琛。
 
“这都不是事儿。”顾琛喝了一口牛奶说,“你们才多大,才二十来岁,正是犯错的年纪。你们的路还长着,这点儿小坎坷,等以后过去了再看,压根都不能算是事儿。”
 
顾而立点点头说:“是啊,年轻着呢。”
 
“记住了啊。”顾琛伸出来一根手指说,“这一堂课,你交了多少学费。”
 
“六千万。”顾而立狠狠撕下来一块培根,“甚至更多。”
 
妈的,心好疼。
 
好多钱啊。
 
“先定个小目标,赚他个六千万。”顾琛笑笑,给北北倒了一杯牛奶,“慢点吃。”
 
北北笑笑:“叔,您做饭真好吃。”
 
顾琛揉揉他的头,慈祥的笑了笑:“这孩子怎么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似的。”
 
顾而立顿时感觉自己有点多余。
 
顾琛去上班的时候,贺峥过来了一趟。
 
顾而立给他开门的时候差点儿没认出来,一副大黑超遮住半张脸,只穿了件夹克外套,特别骚包的倚着门冲他招手:“Hello~”
 
顾而立扭头就去找陆尧北:“你对象发浪了,赶紧栓好他。”
 
前不久贺峥走了场Gucci的秀,因为是春夏款,他那个外套还有个细节小展示,后面设计师安排他脱外套。
 
当时走到T台前面,贺峥用力一挣,外套没脱下来,竟然爆衣了。
 
前面一排的女记者疯狂的按快门,从上到下给他拍了个遍。
 
刚好他们杂志评选“年度美好肉体”,百分之八十的姑娘都把票投给了贺峥。
 
他爆衣的视频在网络上也是飞速蹿红,他的这张黄金比例的脸也被无数的妹子跪舔。
 
最近,贺峥走哪儿都得戴着副墨镜,整得自己好像真的是什么超级巨星一样,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子明星气场。
 
他迈着大长腿两三步就走到了客厅,往沙发上一坐,揽住陆尧北的半个肩膀说:“昨天我打电话问了下我叔,他说只要甲方靠谱,就愿意合作。现在国内的动漫市场很有发展前景,他也很乐意过来探探路,开拓一下市场。”
 
顾而立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茶,举了举杯子问:“红茶喝吗?”
 
“啧,你还喝茶呢,没看出来啊。”贺峥把墨镜摘了放在桌子上,看了一眼北北说,“你怎么不搭理我。”
 
北北用胳膊肘戳了戳他,不耐烦的说:“一边儿去,正玩游戏呢。”
 
贺峥可怜巴巴的搁那儿看着,刚刚还两米八的气场,顿时就消失不见了。
 
“栗子!对了。”贺峥一拍沙发想起来了,“我叔昨天跟我说,过两天要来中国谈个单子,刚好你俩可以谈一下。我觉得应该能帮到你。”
 
顾而立笑笑,举起拳头跟他碰了一下:“谢了。”
 
贺峥摆摆手说:“不用谢,我马上就跟北北去爱尔兰注册结婚了。未来我还得叫你一声哥呢。”
 
顾而立听这话,吓得一退,差点没坐地上去。扶住了沙发站好,才开口问:“你俩,结婚?”
 
北北低了低头,耳朵有点儿红。
 
“对啊。”贺峥举起北北的右手给他看。
 
俩人的无名指上戴着俩同样款式的戒指。
 
“恭喜恭喜。”顾而立没忍住拱拱手,冲北北说,“你俩这够闪电的啊。”
 
“他死乞白赖非缠着我,我勉强就答应了。”北北挺胸抬头吹牛逼。
 
“你就傲娇吧。”顾而立摇摇头,没人比他更了解陆尧北了,标准的口嫌体正直,嘴上说着不要,身体比谁都诚实。
 
“傲娇多萌啊。”贺峥把陆尧北的脖子往怀里一勒,勾唇笑笑,“我就喜欢傲娇的。”
 
“滚你麻痹。”顾而立踹了他一脚,“秀恩爱到别处秀去,别在我家。滚滚滚。”
 
陆尧北当时就不乐意了,搬起抱枕就砸他:“操,你不知道你踢人多疼,往哪儿踢呢。”
 
顾而立虎着一张脸避开抱枕说:“陆尧北你能耐了啊,这还没结婚呢就这样,咱俩友谊的小船真是说翻就翻啊。”
 
“那拽的二五八万的死面瘫哪儿去了?”贺峥瞅了一眼四周说,“怎么没见他?”
 
顾而立拿着抱枕指贺峥说:“说谁死面瘫呢你。”
 
贺峥抱住陆尧北,往沙发里缩了缩。
 
“我告诉你。”顾而立特别有气势的叉着腰,皱着眉毛凶巴巴的吼他,“骂我对象可以,但是骂我,不行!”
 
说完把抱枕搂在怀里,手托着脑袋坐在沙发上说:“傅狗蛋去意大利看秀了。”
 
“哦我知道那个VR眼镜秀场。”贺峥挺激动的说,“据说可以利用VR眼镜换衣服的,上次测试我去了,给那小男模换了好几套女装。听人说还可以把人原本的衣服给脱了,不知道真的假的,我也没试过。”
 
操?还有这种操作?
 
顾而立当时感觉有点儿酸,回来一定得好好问问傅琅。
 
三人坐在顾而立家里聊了一会儿天,最后因为他俩太腻歪了,顾而立看不下去,把俩人拎出去打了一顿,然后关门放狗,给撵了出去。
 
这两天顾而立一直都在忙着筹集启动资金,也没工夫去公司把东西搬回来。
 
就在刚刚,张助理给他打电话,让他回公司一趟,签下合同。
 
当初公司有五大个股东组成,每人持股百分之十五,只有他拥有百分之三十,剩下的一些散股,则是由一些员工持有。
 
李静在公司里,虽然不是最大的股东,但是她拥有的支持票数最高,所以可以代替董事会行使权力。
 
这次去估计是要商讨股份的问题,他昨天就在考虑持股还是转让。
 
被李静解雇了,他只是失去管理公司的权力,还可以继续分红。
 
退股转让的话,这个公司再也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傻子才会选择退股。
 
约好了搬家公司下午四点去那儿搬东西,顾而立开着车来到公司门口的时候。
 
刚好碰到李静下来。
 
仔细看不难发现她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包裹在一身OL职业套装底下,看起来有点儿别扭。
 
顾而立下车,跟他擦肩而过。
 
李静轻笑一声:“顾总,来搬东西吗。”
 
顾而立理了理衣领,没有搭理她,径直走上了电梯。
 
李静掉转过头,跟他一起上了电梯。
 
“顾总,公事公办,你跟我何必动气。咱俩师出同门,我还是大你两届的学姐呢。”李静主动搭话。
 
“李静,在公司我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这会儿还跟他打这个感情牌,未免也太不要脸了点,顾而立冷冷的看着她,“不要三番五次的过来挑衅我,否则,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有志气。”李静啧啧称赞,“那我等着。”
 
等着吧你!顾而立瞥她一眼,没说话。
 
电梯门打开,顾而立迈开长腿,率先走了出去。
 
张助理在办公室等着他签订合同。
 
顾而立拿起协议看了一眼,看完后直接把合同摔在了玻璃桌子上。
 
“谁他妈说我要退股?”顾而立第一次在公司里飚脏话,实在忍无可忍,协议里他作为股份最多的股东,不仅要清算公司债务,还要抽出百分之一的股份,去支付给甲方。
 
他话刚说完,就从门外走进来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走在前面是个律师模样的男人,拉开椅子坐在他的面前,然后就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沓纸,推到他的面前说:“公司因为资金断链,继续运营下去就需要贷款。如果停止运营,您也分不到任何好处,股份还要贬值。所以,现在转让股权,是将您的利益最大化,也是最明智的选择。”
 
这他妈明摆着是逼着顾而立退股啊,如果不退股,意思是就停止这部动漫的运营?
 
那样估计不仅他会赔得血本无归,连带着其他股东也会赔钱。但是现在所有股东一边倒向李静,不知道他们私底下是怎么商量的。
 
清算小组拿着文件和账务核对表站着,律师快速而没有感情的跟他分析着一串串数据,顾而立就只看见他的嘴唇上下翕动,具体说得什么压根听不进脑子里去。
 
顾而立两条浓眉都快皱到一起去了,二话不说,一把拽住律师的领带,站起来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冷漠的抬了抬唇角道:“你他妈少跟我说这个,今天我来,就两个事。”
 
顾而立竖起两根手指头,眼神凛冽,低低的扫了一眼旁边的人,沉声说道:“第一,股,我不退。第二,咱们法院见。”
 
律师被吓得眼镜都掉了下来,掏出口袋里的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颤颤巍巍的开口道:“有话……好说,您先……松手。”
 
顾而立把他往桌子一扔,哼了一声,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
 
走过李静的旁边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咱们走着瞧。”
 
操,欺负人都欺负到他头上来了。这他妈忍不了啊。
 
顾而立皱着眉毛,三两下把领带给解了,揣在了兜里。
 
楼下工人已经把他不多的行李打包好了,装到了一个个纸箱子里面。
 
顾而立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刚好到了吃晚饭的点儿。
 
于是叫了几份外卖,发给工人们一人一份。
 
“大家搬了一下午也累了,吃点东西再开车吧。”
 
顾而立把温热的盒饭挨个递到工人手里,自己也干脆坐在楼梯上,吃了起来。
 
一个上了年纪的工人,挺欣慰的叹了一口气:“老板您真好,对我们这些打工的这么和气。”
 
“嗨,谁还不是打工的啊。我也是给别人打工。”顾而立抽出一块儿纸板给他,“叔,您坐。”
 
“好,好。”工人大叔坐在地上一边跟他唠一边吃起了饭。
 
“叔,您干这行有多少年了?儿子女儿呢?”顾而立看他头发都花白了,还在掏力气出来挣钱,有点儿于心不忍,想着等会儿给他加点钱。
 
“我儿子一个人挣钱养不了家,我趁着这几年有力气,多挣点钱给他买房娶媳妇儿。”工人大叔抬头看了他一眼,“小伙子,你是这个公司的员工吧?”
 
“嗯。”顾而立埋头扒了一口饭,暂时还是吧。
 
“这个公司的老总是不是怀孕了啊。”工人大叔说,“那天我去医院看老伴儿,看着她跟那个你身边站着的男的,一起去做检查。”
 
“我身边站着的男的?”顾而立描述了一下张助理的相貌特征问,“是他吗?”
 
“对啊,就是那个老板。”工人大叔点点头,“我之前还帮这两口子搬过家。”
 
“他们住在一起了?”顾而立感觉胸口一阵闷。
 
“是啊,都有好几个月了。”工人大叔说,“我记得特别清楚,我去的时候俩人在吵架,我还帮着劝了几句。后来因为钱的事儿,她还跟我讲了半天价钱,硬是少给了十块钱。”
 
“看着不像是缺那十块钱的人啊。”工人大叔摇摇头,“这人啊,都是越有钱越抠。”
 
顾而立没说话,坐在那儿扒了两口饭。
 
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喂。你干嘛呢?”
 
傅琅的声音沉沉传过来,让顾而立突然打了个激灵,顿时就精神了。
 
“我和同事正吃饭呢。”顾而立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说,“你呢?”
 
“你吃的什么?”
 
傅琅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的问他。
 
“吃的……”顾而立抬头看了一眼旁边大叔的盒饭,笑笑说,“吃得可好了,海鲜盛宴,小龙虾,大闸蟹,什么都有。特别香。”
 
“真的吗?”
 
顾而立突然听见傅琅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眼前出现一双皮鞋。
 
一抬头就看见傅琅站在他面前,逆着光,一脸沉重的表情。
 
顾而立有些嗫嚅,放下手里的盒饭,仰头看着他问。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傅琅眼神落在他身上,没有说话。
 
顾而立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小男模好看吗?”
 
语气还挺委屈。
 
第77章
 
“好看你个头。”傅琅没好气的说道。
 
顾而立被他眼神儿看得有点儿心虚,站起来掏出纸巾擦了擦嘴说:“你怎么了。”
 
蛤?
 
你还问我怎么了?
 
我他妈心疼你!
 
一边熟练的撒谎,一边坐在门口的吃着盒饭。要不是陆尧北跟我说你在公司,想着跑过来给你一个惊喜,我压根就不知道你现在已经落魄成这样了。
 
就这样,还搁电话里跟我装大头呢。
 
傅琅又气又心疼,打量了一眼他的手里冷掉的盒饭说:“等会儿再跟你算账。”
 
顾而立扭头跟工人大叔说了一句:“您先帮我看着点儿,我有点事儿。”
 
工人大叔点点头说:“好!”
 
然后他就一把将傅琅拉到了车前,傅琅倚着车看他,抱着臂站那儿,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
 
顾而立拉开车门,可怜巴巴的说:“回家再算账行吗,在外面给我留个面子。”
 
傅琅没绷住笑了,踹了他一脚说:“顾而立我操你大爷。”
 
顾而立坐在驾驶座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来来来,别操我大爷,操我。”
 
傅琅看他一脸贱样儿也懒得跟他计较,坐在副驾驶,看了一眼刹车盘说:“哟,总裁您这保时捷卡宴挺不错啊,8档手自一体的,拉风啊。”
 
顾而立讪讪的回答:“新……新买的。”
 
操,不知道为什么心虚。买个车怎么了。
 
“总裁您还真有情调,还喷香水呢。”傅琅凑在他肩膀上闻了闻,勾唇笑笑,“Kenzo的吧。”
 
“老大,我求你别这么跟我说话。”顾而立都快哭了,刚好红灯停了那么几分钟,他就眨巴着眼睛看傅琅,“我这几天都快难受死了。”
 
“活他妈该。”傅琅一手捏住他的脸,一手去掏纸巾,仔仔细细帮他擦了一遍嘴角。
 
刚刚吃饭没留意留了个米饭粒,怎么看怎么别扭。
 
擦掉果然顺眼多了。
 
“行了。”傅琅松开他的脸,顾而立却一直没有扭转过视线。
 
一直盯着傅琅看,从他挺拔的鼻梁看到削薄的嘴唇。
 
没忍住舔了舔唇角。
 
“不对。”顾而立轻声说。
 
“什么不对?”傅琅有点儿疑惑。
 
“你过来好好闻闻。”顾而立扣住他的腰往自己怀里楼,“到底是不是Kenzo。”
 
“开你的车吧!”傅琅用余光看扫了一眼旁边的司机,正襟危坐。
 
顾而立几乎是一路飞驰到家的。
 
进门就脱了外套,一把扔在衣架上,刚好搭上。
 
“累死老子了。”顾而立仰躺在沙发上,用余光看着傅琅,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说,“过来,坐。”
 
“去你妈个大西瓜。”傅琅坐在他旁边的位置,扭脸问他,“说吧,怎么回事儿?”
 
“你让我缓缓。”顾而立挪到他跟前,把手搭在他大腿上,然后把脸凑了过去说,“真不是Kenzo,不信你过来闻闻。”
 
傅琅微偏过头,鼻尖跟他擦了擦,却也不靠近,悠闲的看着他说:“闻过了,明明就是。”
 
说话之间,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鼻息。
 
顾而立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那两片粉色的薄唇,感觉喉咙有点干。
 
就在他要贴上去吻的时候,傅琅伸出了一根手指,挡在中间。然后淡淡挑了挑眉。
 
“说,是怎么回事儿?”
 
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解风情的人!
 
顾而立腾出一只手,按在他身后的沙发上,微微俯视着傅琅:“等下我慢慢告诉你,用肢体语言。”
 
傅琅皱皱眉头,反身压住他:“别老打岔。”
 
“行行行。”顾而立特别无奈,看着他禁锢着自己的手说,“先松开,你这个姿势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傅琅还没有松手,就听见身后轻微一阵响动。
 
俩人同时看向门口。
 
推门而入的顾琛,看到的景象是。
 
他亲爱的优秀的帅气的儿子,被一个小伙子压在身下,手被举在头顶按在沙发上,还一脸的欲拒还迎。
 
顾琛当时扭头就走,捂着眼说:“刚刚想起来。我得去交个电费。”
 
“爸!”
 
“叔叔!”
 
俩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也没能让顾琛留步。
 
傅琅立马松开顾而立,俩人面面相觑,感觉有点儿害臊。
 
“你刚刚有话好好说不就完了。”傅琅瞥他一眼。
 
“我什么都交代。”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傅琅抱着臂听他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听完以后,没忍住叹了一口气。
 
顾而立以为他要说出点儿什么来。
 
可最终他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握住了他的手。
 
“别整的跟我快不行了一样。”顾而立笑笑,“瞧好吧,看你男朋友是怎么东山再起的。”
 
“栗子,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我担心。”傅琅望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虽然这困难还挺沉的,但是我们俩一起扛就很稳。”
 
如果他知道眼前有一条路,顾而立会跌的面目全非。
 
他会准备好耐磨的鞋子,带上所有的行李,跟他一起整装待发迎接坎坷。而不是拉着他的手,告诉他,不要去。
 
“狗蛋儿。”顾而立扑进他怀里,声音坚定的说,“我会加油的。”
 
傅琅拍拍他的肩膀道:“我相信你。”
 
傅琅从意大利回来,托运了不少东西,短信通知说东西隔天才能到。
 
晚上傅琅掏手机给他看图,有做工精致的袖扣。复古军装大衣,还有从集市上淘来的怀表。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顾而立看着雕刻精美的袖扣说:“等参加北北的婚礼我就可以戴上了。”
 
“陆尧北?”傅琅挺惊讶,“他跟谁结婚?”
 
“贺峥啊。”顾而立比了比身高说,“腿特长的那个混血男模。”
 
“卧槽。”傅琅有点儿惊讶,“这么快俩人就结婚了?”
 
“我也觉得快。”说完顾而立转身去洗澡了。
 
傅琅躺在他的床上,枕着胳膊看天花板。
 
“栗子。”
 
顾而立正穿着拖鞋到处找内裤,就听见傅琅的声音低低的传来说。
 
“我不想结婚。”
 
顾而立一愣,寻思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不想结就不结呗。”顾而立打开花洒站在底下,仰着头说,“咱们谈一辈子恋爱。”
 
结不结婚无所谓,他喜欢他就够了。
 
傅琅爸妈婚姻失败,多少给他带来点儿负面情绪,结婚还有可能离婚呢。
 
傅琅半天没说话,躺在床那儿不知道想什么呢。
 
顾而立推开浴室门,露出一个脑袋冲他笑:“我沐浴露挤多了,要不匀你点儿?”
 
傅琅看了他一眼,全湿的头发往下滴水,腹肌沟壑纵横,水滴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看着特别的有弹性。
 
他压根儿没带犹豫的,从床上站起来,走过去直接扒开浴室门,然后哐当给关上了。
 
傅琅在顾而立家里住得都乐不思妈了,天天跟顾琛一起做饭,吃完和顾而立一起去散步。
 
最近他一直在修片儿,所以在家的时间很多。
 
顾而立忙起来的时候,能看一天的文案,傅琅总觉得他认真工作的样子,完完全全就变了个人似的。
 
眼神儿带着杀气,闪着锐利而又果断的光芒。
 
那天据说是贺峥日本的一个叔叔过来了,顾而立跟他吃了一顿饭。
 
吃完饭回来,那满面春光的,笑得特别灿烂。
 
打开门就搂着傅琅转圈圈,因为没站稳,俩人齐齐摔倒在毛地毯上。
 
还好地毯铺得厚,没摔疼。
 
顾而立搂着傅琅的腰,躺在地上在他耳边说道:“我真的做到了。”
 
贺峥的叔叔是个古怪的中年大叔,脾气不怎么好,说话也不懂中文。全靠旁边的翻译给他解释。
 
考虑到这位叔叔的饮食习惯,顾而立特意挑了一家烤肉店。
 
一边喝啤酒一边跟他聊。
 
人没怎么说话,就简单问了一下他的想法。
 
“我们想做的一个IP,而不是一部动漫。后期由影视作品衍生出来音乐,游戏,周边。形成一个文化产业。”顾而立胸有成竹道,“我个人对于这方面也有一些经验。”
 
贺峥叔叔低头跟翻译说了一句什么。
 
翻译重复道:“他问你为什么会被公司解雇。”
 
“被公司解雇当然有我个人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因为没有能力管理好公司员工,所以吃了不少亏。”顾而立笑笑,“但是我觉得收获了不少东西,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
 
贺峥的叔叔没说什么,点点头,交代了翻译一句。
 
然后冲顾而立微笑着告别:“撒由那拉。”
 
顾而立也冲他挥手:“撒由那拉~”
 
过了一会儿,翻译走过来笑着跟顾而立说:“顾总,刚刚青田夸你,说这个小伙子很有野心,不错。”
 
顾而立笑笑,从烤肉店走出去,到家就收到了一封中日文对照的邮件。
 
贺峥的青田叔叔说愿意跟他合作。
 
“你那边公司不还没退股?”傅琅蹭蹭他的颈窝,有点儿疑问。
 
“这个没关系,我们公司没有竞业禁止规则,只要我不利用那儿的资源非法共享,就不会有事儿。”顾而立声音沉沉,带着一种由内而外的自信,“到时候,我打算直接吞并,收购原来的公司,改名换姓。”
 
欧式壁炉里火苗正旺,木炭燃烧的声音哔啵作响,顾而立觉得特别安心,都快要睡着了。
 
外面突然传来小孩子的欢笑声,夹杂着鞭炮声,一阵儿阵儿的,听着特别喜庆。
 
傅琅的后背被烘烤得出了汗,从地毯上坐起来,喝了一杯水,眼神儿望向窗台。
 
“快过年了。”
 
“是啊真快啊。”
 
“嗯。起来。”
 
傅琅冲他伸出手来,“走,堆雪人去。”
 
他笑了笑,将其轻轻握住,感觉手心一片干燥温暖。
 
第78章
 
出门前俩人拽了羽绒服穿上。
 
顾而立不知道从哪儿扒拉出来一顶绒线帽子,往头上一盖,耳朵旁边还有俩毛茸茸的线球儿。
 
外面特冷,傅琅给他系了一条围巾。
 
裹得跟熊一样,浑身上下就只露出来俩眼。
 
看着显得年龄特别小。
 
“走吧。”顾而立的声音闷在围巾底下出不来,冲傅琅眨了眨眼。
 
“拿个锹。”傅琅随手拿了一只塑料的锹,拿之前他也不知道这是用来给狗子铲屎的。
 
狗子跟着俩人后面,跑得特别欢快。
 
顾而立刚刚给它套了一件大红色的毛衣,撒欢跑起来,就像是雪地里一道红色的闪电。
 
下了好几天雪,走路都嘎吱嘎吱响。
 
顾而立站在小区门口,放眼望去,上下一白,树上挂的都是冰凌,树冠落满了雪,看起来就跟雪盖似的。
 
加大号的雪顶冰淇淋。
 
顾而立舔舔嘴角说:“这雪掺点儿白糖肯定好吃。”
 
傅琅二话不说给他铲了一锹,递到他面前说:“来,请你吃刨冰。”
 
迎着风顾而立就闻见一股子什么味儿,因为鼻子不灵敏,他还特意凑上去闻了闻。
 
“操,一股狗屎味儿。”
 
顾而立嫌弃的往后退了一步,盯着他手里的锹看,“这不是用给狗子铲屎的吗?”
 
狗子听见顾而立叫他,颠颠儿的跑过来,脖子上的铃铛一阵响。
 
“给你!”傅琅知道后挺嫌弃,立马扔给了顾而立。
 
顾而立于是就蹲在地上特别投入的铲起了雪。
 
正埋头苦干呢,感觉一个雪团子砸在了背上。
 
扭头一看,傅琅正在若无其事的滚雪球。
 
还装呢,肯定就是他偷袭自己啊。
 
小调皮,看我不收拾好你。
 
顾而立咬下手套搓了搓手,一脸笑意的接近着傅琅。
 
“你干嘛呢?”
 
顾而立团了个雪球,藏在自己背后,装作去看他。
 
“弄这个呢。”傅琅挺得意的展示着自己的杰作,“两个……”
 
他还没说完,顾而立就一扬手把雪球塞进了他脖子里。
 
冰得他当时一个激灵,生生打了个寒颤。
 
“贱吧你就。”傅琅从地上拢了一把雪,摁实了,瞄准他扔过去。
 
顾而立一躲,没给砸到,笑得嘎嘎叫。
 
他正得意呢,突然感觉后脑勺一疼。被有什么东西砸中了,帽子差点儿没掉下来。
 
人傅琅就站在他面前不远处,到底是谁偷袭他呢?
 
顾而立皱着眉毛回头,看见俩还没有他腿高的小屁孩蹲在树后面,正嘿嘿笑。
 
俩人脚边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雪球。
 
一个带着顶红帽子的小孩搁那儿指挥,只听见他一声令下,“发射!”
 
黑头发那个立马就扔了一个雪球过来。
 
砸的特别准,正中顾而立的脸。
 
“嘿。小屁孩儿,你过来。”顾而立拧着眉毛,呼啦两下脸,指着俩小孩气急败坏的说,“这谁家的熊孩子。”
 
他跑过去一通撵,俩小孩吓得乱窜。
 
最后跑到傅琅身边,一个人抱住一只腿不松手。
 
“搂他也没用,我今天非把你们俩给收拾老实了。”顾而立也不认识这俩小孩儿是谁。
 
平时他压根没怎么回过家,邻居谁家有小孩他也不知道。
 
不过这小红帽长得浓眉大眼,跟洋娃娃似的,特别萌。黑头发那个看起来要老实点儿,也比小红帽个高点儿。
 
感觉自己得到庇护的小红帽用力抱着傅琅的腿,冲他做鬼脸。
 
顾而立跑过去弯着腰想把他揪过来。
 
刚要蹲下逗逗这小屁孩儿,没想到傅琅往前一站,就拦住了他说:“你跟一小孩计较什么。”
 
行,傅狗蛋儿你胳膊肘往外拐!
 
“你还护着他!关系到此为止,我看咱们就绝交吧!”顾而立气呼呼的说。
 
傅琅轻描淡写:“绝交是个什么体位?”
 
顾而立笑了,从地上抓了一把雪,直接就往他脸上洒,撒完就跑。
 
后面傅琅带领着那俩小孩,盯在他屁股后面追。
 
一边追还一边拿雪球扔他。
 
顾而立被雪得都看不见脸了,头上脖子上,衣服里全都是雪。雪化完,手心里一片热。
 
他一边拿胳膊挡着脸,迅速跑了过去,蹲在花丛后面,团了好几个雪球。
 
等傅琅一过来,他就立马直起腰一顿猛烈的攻击。
 
站起来怒吼道:“哒哒哒哒哒哒哒,吃老子的蓝光加特林。”
 
那俩小屁孩特烦人,一直跟着傅琅,有一个半路栽了,哭得嗷嗷叫,傅琅还跑回去把他抱在怀里,小孩儿立马不哭了。
 
就傅琅那胸肌,那脸。顾而立趴他怀里都想舔,别说是一个小孩儿了。
 
“你下来。”顾而立指着小红帽说,“下来我们决一死战。”
 
“呸。”小红帽搂住傅琅的脖子,拿那张肉嘟嘟的小圆脸使劲儿贴他脖子,都挤变形了。
 
哟,看样儿这小兔崽子也喜欢傅琅这一款的啊,眼光不错啊,有前途。
 
顾而立用冰凉的大手戳了戳他的脸说:“你下不下来?”
 
黑毛搁底下拽傅琅裤腿,看着小红帽说:“弟弟,咱们回家吧。”
 
小红帽扭头一撇嘴:“不回,我要跟这个哥哥玩。”
 
说完还把罪恶的小手伸向傅琅的锁骨,吧唧一口亲在了傅琅脸上,留下一个湿答答的口水印子。
 
我靠,小色胚!
 
顾而立给气得,想一把把他给揪下来。但是看傅琅一脸享受,也不好动手。
 
底下那小黑毛失望的捂住了眼说:“我管不住你了。”
 
“你先回家吧。”小红帽跟狗皮膏药似的,黏在傅琅身上不撒手。
 
“你小心他们是人贩子。”小黑毛用手挡住嘴,小声的冲小红帽说,似乎就只有俩人能听见似的。
 
“他长得帅,不像坏人。”小红帽指了指顾而立说,“坏人应该跟他那样儿。”
 
顾而立没忍住拧了一把他的脸:“对,我就是坏蛋,坏透了,你要是敢缠着我们,就把你和土豆一起炖了。”
 
“呸。”小红帽把脸埋进傅琅怀里,“哥哥,他欺负我。”
 
于是傅琅冲顾而立直瞪眼:“吓唬他干嘛?”
 
顾而立突然失宠.jpg.
 
把这小红帽带回家的时候,顾而立还是一脸的不情愿。
 
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小孩儿就是占傅琅便宜呢。
 
傅琅去给他拿零食的时候,他就一直盯着人背影看,眼珠子骨碌碌转来转去,一看就贼机灵。
 
“嗨,小屁孩儿你叫什么。”顾而立拍了拍他的头问。
 
“你管我!”小红帽把帽子摘下来叠好,放在腿上抱在怀里。
 
傅琅给他抓了一把糖,小红帽特开心,从地毯上爬过去,倚着傅琅的腿撒娇。
 
顾而立皱着眉毛望向一脸宠溺的傅琅说:“我也想吃糖。”
 
“想吃自个儿拿去,没有手吗?”傅琅没搭理他。
 
“靠。”顾而立看着小红帽,有点儿生气,“我他妈不想去。”
 
他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傅狗蛋儿,你再不理我,我就要闹了。
 
傅琅看他一眼就明白了,低头笑笑,去桌子那儿抓了一把糖递给他。
 
“东南亚小醋王啊你。”他特意把水果糖都挑出来,剩的全是顾而立爱吃的太妃糖。
 
小红帽见势立马说:“我也吃那个!”
 
要不是看你可爱,老子早就把你卖了。
 
顾而立心不甘情不愿的把手里的糖都分给他,自己就吃了一颗。
 
最后小孩儿的哥哥带着他家人找过来,人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回头还悄悄趴在顾而立耳朵前问:“你是不是喜欢这个哥哥?”
 
顾而立一脸懵逼,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早熟吗?才四五岁就知道男男之爱了?
 
“刚刚我看见你偷摸他的腰。”小红帽一脸胸有成竹,“我也喜欢他!你别跟我抢。”
 
顾而立忍住笑,说了一句:“那就试试看呗。”
 
小红帽握着小拳头特别愤怒的走了。
 
傅琅看了一眼问:“刚刚你俩都说了些啥。”
 
顾而立摇摇头,定定看着他,答所非问:“幸亏你是男的。”
 
幸亏你是男的,要不然咱俩还得结婚生小孩。我真怕再多出来个小孩跟我争宠。
 
小孩儿走了顾而立凑到傅琅面前,手伸进他衣领子里,低声在他耳边问:“他刚刚是不是这么摸你的?”
 
傅琅眯着眼瞧他,抿着唇角说:“人才几岁,你这醋吃得也太离谱了。”
 
“是啊,几岁的小孩都能成为我情敌。真是太离谱了。”
 
说完他就加大了手上的活动,亲了亲傅琅的脸问:“他刚刚是不是还这么亲你来着。”
 
傅琅扬起脖子,轻喘了一声。
 
顾而立正要亲他,就听见啪嗒一声,什么东西砸在了地板上。
 
回头一看,他家老头儿正在拾地上的公文包。
 
顾琛抬头跟他俩对视了一眼,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顾而立起身理了理衣服,傅琅也快速站了起来。
 
几分钟后,仨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进行会谈。
 
顾而立喝了一口茶,等着顾琛说话。
 
傅琅目光乱瞟,有点儿想笑。
 
“不是,你们俩。”顾琛皱着眉头说,“也不带这样的吧。”
 
顾而立刚想解释,就看见顾琛无奈的揉了揉额头说。
 
“可真是虐死我了。你们也真好意思在一个老人家面前秀恩爱。”
 
顾而立跟傅琅俩人对视一眼,没忍住笑出了声:“哪巧两回都被你碰见。”
 
“你们快搬出去同居吧,算我求你了儿子。”顾琛苦着一张脸道。
 
“行啊,年后我们就搬。”顾而立答应得特别愉悦。
 
“傅琅,你家人同意吗。”顾琛看了傅琅一眼问,“能接受我们栗子吗?”
 
“她一直念叨着让我们回去看看她,也不知道同不同意。”傅琅昨天跟江芷兰打电话,她还提起了顾而立,问什么时候一起吃个饭。
 
“别小看父母们的观察力,他们是最了解自己小孩儿的。估计你妈妈早就知道了,就只是不说而已。”顾琛淡淡一句话,让傅琅感觉是有点儿不安。
 
江芷兰不会是早就知道了吧。
 
“就算不同意也没事儿。”顾琛说,“我帮你们当说客,大不了跪在你家门口提亲去。”
 
说完仨人都笑了。
 
晚上顾琛有事儿出去了,顾而立跟傅琅一起去吃饭。
 
出门儿的时候,看见刚刚堆的那俩雪球还在那儿,不知道是谁添了两颗枣上去。
 
俩雪球堆在一起,上头俩红枣。看着信息量还挺大,有点儿辣眼。
 
顾而立过去一脚给踩了,感觉自己特别像一个卫道士:“有伤风化。”
 
“就你想的多。”傅琅拍拍他的肩膀说,“纯洁的我都没看出来这是什么玩意儿。”
 
走到半道儿陆尧北打电话叫他去吃饭,说是一帮子老同学聚会呢,让他也去。
 
挂了电话,顾而立冲傅琅笑:“往年都是别人虐我,今年换我也虐虐别人。”
 
“怎么着?”傅琅刚刚没听见他俩电话讲的什么,“要去哪儿这是?”
 
“聚会。”顾而立牵着他的手往兜里揣,“中学同学聚会。”
 
中学。
 
傅琅记得自己看过中学时顾而立的照片,站在一群人的中间,搭着旁边人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
 
十五六岁的年纪,大家都喜欢这样开朗阳光的男孩子,大概顾而立那个时候也是很多人追捧的对象。
 
他以前没有机会去了解,别人眼中的顾而立到底什么眼。
 
也没机会跟他的朋友,子打交道。
 
刚好今天认识一下,所以他还挺开心的。
 
俩人手牵手到的时候,别人已经坐好一桌了。看样子就等他们呢。
 
所以当他们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一桌子人都望过去,对他俩行注目礼。
 
傅琅愣了一下说:“我靠。”
 
大概有十来个人,全都穿的衣冠楚楚有男有女,直直盯着他俩看。
 
那目光非常的具有探究性,甚至有点儿猎奇。
 
傅琅回头看了一眼顾而立,有点儿疑惑。
 
“我也不知道。”顾而立用口型对他说。
 
他压根没向这帮子朋友宣布出柜,他们怎么就知道了,顾而立也百思不得其解。
 
“栗子,坐这儿。”陆尧北旁边就是贺峥,人冲他俩笑笑,点头示意。
 
傅琅刚坐下,就看见旁边人一直冲他笑,笑完还低头跟旁边人议论。
 
傅琅淡淡瞥了他们一眼,感觉今天这局让他有点儿膈应。
 
顾而立默默在桌子底下握住他的手,面上却仍是笑吟吟的,冲一帮子人说:“对不住各位,刚刚跟我男朋友逛街呢,所以来晚了。我先自罚三杯。”
 
“哟,栗子新交的男朋友啊。”
 
“男朋友帅成这样,怪不得你当初看不上高中那校花呢。”
 
“你俩怎么认识的?说来听听。”
 
“男朋友怎么不说话啊。”
 
傅琅喝了一杯茶,笑笑说:“男朋友不太会说话。”
 
顾而立注意到他好像不太高兴,喝了三杯之后,扭头在他耳边来了句:“别跟他们一般计较。”
 
这话擦着耳朵说的,声音沉沉低得只有俩人能听见。
 
完事儿顾而立还默默用手划拉了一下他的大腿。
 
傅琅感觉大腿一阵儿痒。
 
然后顾而立的手还不离开,不轻不重的撩拨他。
 
傅琅瞪了他一眼,他不仅没啥反应,面上装的还特别正经。
 
呸,不要脸!
 
傅琅悄悄咪咪的把手伸到他腿间,对准了一掐。
 
唇角勾出一个弧度。
 
“啊~”顾而立没忍住叫出了声,激动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大家都正在吃饭呢,注意力全被他这销魂的声音给吸引了过去。
 
瞬间,大眼瞪小眼,怎么回事儿这是?
 
第79章
 
“啊~~啊”顾而立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站那儿唱了起来,“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滚出去。”
 
“瞎嚎什么?”
 
“该吃药了吧。”
 
一群人都用看神经病的眼神儿看着顾而立,就只有傅琅强忍着笑意坐那儿一动不动。
 
操!
 
刚刚傅琅下手真狠,坐下来的时候都能感觉到蛋疼。
 
顾而立瞄了他一眼:“你可以的,再下手重点儿,你男朋友就成太监了。”
 
傅琅一歪头,夹了一只虾,剥好了给他放在面前的盘子里,笑着说:“没事儿,回去我帮你撸。”
 
“操。”顾而立没忍住笑了,“那么多人呢,万一被人听见了……”
 
“我已经听见了。”北北凑过来,咧嘴笑笑,把傅琅刚剥好壳的那只虾抢走了。
 
顾而立来不及去夺,就被他塞进嘴里的。
 
“你妹的!”顾而立把筷子放下,掰着陆尧北的脸往外撕,“赶紧给我吐出来,你不吐,我就直接下手抠了啊。”
 
陆尧北一边挣扎一边向贺峥求助。
 
贺峥手长,往旁边一捞就把陆尧北扣进了怀里,冲顾而立挑眉:“至于小气成这样吗?虾已经吃了,想要等会儿去厕所拉给你。”
 
“这饭没法吃了!”顾而立被恶心得不行。
 
“来,我再给你剥一个。”只见傅琅修长的手指上下翻飞,一个光溜溜的虾就被扔进了盘子里。
 
顾而立咽了咽口水问:“刚刚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什么话?”
 
“就是帮我撸啊。”
 
“算。”傅琅勾唇一笑,“不帮你撸秃噜皮,我他妈不姓傅。”
 
顾而立咽了咽口水,没说得出来话:“⊙▽⊙”
 
事实证明,饭桌上说荤段子还是影响食欲的。俩人没吃几口就饱了,一桌子开始搁那儿敬酒。
 
一开始傅琅还挺拘谨,但是看着这帮孙子喝得原形毕露,刚刚一直装名媛的几个女生,喝完酒彻底解放天性,一个个化身摇滚乐手,原地乱蹦,抱着酒瓶子对着干。
 
然后傅琅就感觉自在多了,时不时也喝两口,后来喝上头了还往顾而立脸上嘬了一口。
 
顾而立刚刚一直在看着北北,怕他喝多又干出来什么荒唐事儿。
 
所以也没怎么注意傅琅。
 
直到他感觉自己右侧脸贴上来一个软软的东西,这才扭过了头,正好傅琅伸手掰过他的下巴,嘴唇往面前一送,直接就咬住了他的舌头。
 
有过前车之鉴,这人一喝多就变得特别热情,想起来上回,顾而立当下就有点儿血气上涌,立马把傅琅搂在怀里说:“别闹。”
 
这么多人看着呢,回家再亲热。
 
傅琅没搭理他,埋在他怀里开始扒拉他衣服领口。
 
顾而立今天穿了一件衬衫,外面套了牛仔外套和羽绒服,层层叠叠怎么着也得三四件,顾而立任由他扒,也没在意。
 
只顾着一边喝酒一边跟朋友侃大山。
 
后来喝完了一群人说要去唱歌。
 
顾而立拉着傅琅站起来,也没怎么注意就直接走在了前面。
 
服务员进来结账,看见他掉头就跑。
 
顾而立一低头,看见自己所有扣子全开了,外套拉链,衬衫扣子,被解得一个都不剩。
 
敞着怀的模样,看着就跟一暴露狂差不多了,怪不得人小姑娘被吓跑了,估计以为他是流氓呢。
 
顾而立立马背对着人开始拉拉链,扭头看了一眼正笑眯眯的罪魁祸首骂道:“傅琅你个狗日的。”
 
“刚刚收银员怎么跑了。”朋友搭上顾而立的肩膀问道。
 
“被我帅跑了。”顾而立一点儿也不害臊的摸了摸头说。
 
一群人到KTV的时候,傅琅一直瘫那儿没说话。
 
刚刚顾而立特意挑了一个角落,想着跟他耳鬓厮磨,亲热亲热呢。
 
看他一脸不舒服,他也没心思搞这些。
 
然后他就想去给傅琅买瓶水,结果出去半天没找到哪儿有卖的,然后又差点儿迷失在偌大的KTV。
 
幸好半路碰见个服务员小姐姐,领着他去了柜台点了几瓶水,还有零食。
 
把这些东西抱回来的时候,他一眼就看见了,话筒正握在傅琅手里。
 
当时顾而立给紧张的,把手里的东西往旁边人怀里一堆,飞奔过去把话筒给他夺了下来。
 
“我操,你们别让他唱!”顾而立夺过来以后,皱着眉毛把话筒扔给了别人,“他不会唱歌,五音不全。”
 
“我会。”傅琅仰头看他,有点儿不满的反驳。
 
“你不会。”顾而立抽了一根烟,大长腿架在桌子上,还有点儿心有余悸,傅琅差点儿又当着这么多人面儿开喘了,顾而立吐了一口烟,沉沉的看着他说,“你喝多了。”
 
“哎栗子,你男朋友声音真不错。”坐他旁边的朋友拧开一瓶水说,“我一大老爷们儿,生生被他给喘硬了。我总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被掰弯了。”
 
WTF?
 
顾而立皱着眉毛瞪了傅琅一眼,感觉有点儿气不打一处来。
 
“你刚刚唱的什么?”顾而立咬牙切齿。
 
“金刚狐。”傅琅一脸正义凛然的表情。
 
这歌原名《青媚狐》,原本浪到飞起,可是他本来就是带点儿烟嗓的低音炮,翻唱时声音低沉要命,压根儿不媚。粉丝就嗷嗷叫说听了假的青媚狐,说这分明就是金刚狐。
 
顾而立只听过金刚葫芦娃,没听过金刚狐。
 
于是他就在网上搜了一下,听完更加咬牙切齿了。
 
“等会儿回家你唱给我听。”顾而立恶狠狠的要求。
 
“行啊。”傅琅慵懒的斜倚在沙发上,眼睛乌黑明亮。
 
“唱十遍。”顾而立补充,“我拿小皮鞭边抽边唱。”
 
“啊,行。”傅琅笑笑。
 
“滴蜡油。”顾而立又补充了一句。
 
“你有完没完?”傅琅看了他一眼说,“来根烟。”
 
顾而立不假思索的把叼在嘴里的烟递给他。
 
傅琅用牙齿衔住,眯着眼睛抽了一口,掸了掸烟灰说:“这算是间接接吻了?”
 
顾而立重新掏出一根烟,低下头对着他的火点着。
 
“你想直接就直说啊。”
 
说完就亲了他一口,淡淡的烟草味儿在唇齿间弥散开来。
 
带着点儿些微的甜苦。
 
唱到最后这群人完全就嗨了,又蹦又跳,集体大合唱。
 
顾而立搂着傅琅在闪闪烁烁的灯光下接吻,就跟八百辈子没亲过嘴一样。
 
腻歪了半天,俩人出去的时候一群人都指着他们骂。
 
“不要脸。”“秀恩爱迟早得分。”“有伤风化。”
 
顾而立搂着傅琅的肩膀,得意的看着他们说:“我很佩服你们这些异性恋,毕竟大家都还是很难以接受这种有违常理道德的行为的,虽然我无法理解,但是我还是选择尊重你们。”
 
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引来一阵儿群嘲。
 
有个关系还挺好的朋友,走过来挺认真的问他:“栗子,你公司最近是不是有了点问题,听说……”
 
顾而立掐了烟,往垃圾桶上一摁,勾起唇角笑了笑:“吊事儿没有。”
 
“那行,有哪里能用得着兄弟的地方,你只管开口。我一定帮你。”
 
顾而立搂过他的肩膀,跟他轻轻撞了一下,点点头道:“兄弟,谢了。”
 
他其实特别感谢出现在他生命里的朋友,这些人的存在,让他知道自己是值得被爱的。
 
让他觉得自己特别好,可以被世界温柔以待。
 
聚完会第二天他就跟傅琅回了家。
 
今天除夕夜,大街上特别冷清,高铁站也没几个人。
 
俩人揣着兜走在路上,看四周都挂上了灯笼,红红火火一大片。
 
北方过年的氛围很浓,尤其是下着大雪。雪花飘飘,红白两色交相辉映,扎眼得紧。
 
“今天出动了好多警力来扫雪。”顾而立看了一眼手机说,“大过年的,人警察也不容易啊。”
 
“确实。”
 
“北北开车因为路滑摔进沟里去了,然后警车过来救援,结果也在半路摔进沟里去了。”
 
“我去,他没事儿吧?”
 
“那货是个福星,地球毁灭我都不信他能毁灭。”顾而立笑笑抄着傅琅的兜问,“你说,咱妈会不会给我压岁钱?”
 
“昨天她跟我说给你包了压岁钱。但是你也好意思要。”
 
“网上不是有表情包特别火吗,就那个,阿姨,使不得。一边拒绝一边往兜里塞。”
 
到地方见了江芷兰,顾而立特别投入的还原了这个表情包。
 
收了红包顾而立坐在桌子前面有点儿局促,想着用什么语言才能把自己说得更惨点,好让江芷兰留他吃年夜饭。
 
他坐在傅琅家客厅沙发上陪江芷兰看电视,心思全然不在电视剧上,绞尽脑汁在想怎么跟说。
 
正想着呢,江芷兰却突然主动开口说:“栗子,今天你留家里吃饭吧。”
 
顾而立听见这句话后开心得双眼直放光,但却又在一瞬间收住,摇摇头说:“阿姨,这,恐怕不好吧。”
 
江芷兰笑了:“你这孩子真逗。”
 
傅琅捏了一颗糖,扭头看了一眼顾而立说:“你这塑料演技不走心,我妈都给看出来了。”
 
“啊?什么?”顾而立装作一脸懵懂,继续用力的演下去。
 
“傻逼。”傅琅把糖纸扔在他身上。
 
仨人看了一会儿电视,顾而立从主持人的发型开始吐槽,一直嘴没停。
 
傅琅偶尔接一句,江芷兰笑得前仰后合。场面非常温馨和谐。
 
下午他们就开始包饺子,傅琅擀皮,顾而立剁馅,江芷兰捏饺子。
 
顾而立手里拿着两把菜刀,咔咔咔一通乱剁,扭头冲江芷兰笑:“妈,帮我把酱油拿来。”
 
“好。”江芷兰伸手够了一瓶酱油,给他递过去。
 
顾而立半天才反应过来,嗯嗯嗯???
 
我刚刚叫她什么?
 
一不小心把心声说出来了?
 
是不是错觉啊?
 
他看江芷兰没什么大反应,以为自己是出现幻听了,也就没在意。
 
包好饺子下锅,仨人坐在桌子前,一边吃饭一边唠嗑。
 
吃着吃着感觉有点儿硌牙,顾而立从嘴里吐出来一个硬币,看了俩人一眼。
 
“我包进去的。”江芷兰笑意盈盈“栗子快许一个新年愿望。”
 
顾而立默默在心里念了一遍:希望我跟傅琅能一直好好的。
 
“许的什么愿望啊?”江芷兰挺好奇的问。
 
顾而立吃了一口饺子,眨着眼睛问她:“您是真想听啊?”
 
江芷兰点点头。
 
傅琅跟他交换了一下眼神,手放在下巴底下,比了一个“你说”的手势。
 
顾而立鼓起勇气,用练习了很多遍的语调说:“我希望能永远跟傅琅在一起。”
 
窗外有人放烟花,咻的一声飞上了天空,流光溢彩在一瞬间绽放,天空都因此被照亮了。
 
顾而立侧过脸,看了一眼。
 
然后就听见江芷兰虽然声音不大,但是特别清晰的回答。
 
她说:“好。我知道了。”
 
然后他就有点儿说不出话来,心情就像是刚刚那朵无比绚烂的小烟花,——咻——嘭。
 
开心到炸裂。
 
第80章
 
“妈,你不是……”傅琅心跳加速,以为刚刚是听错了。
 
他直到今天才发现,自己从来都没有了解过江芷兰。
 
两个人以前压根没什么交流。
 
傅琅以为自己一旦做了什么不合她意的事,她就只会不停的指责他:“你不听话。”
 
可是越长大,他就越能理解江芷兰。
 
有时候他压根不在乎别人会怎么看他,可是他的妈妈在乎。
 
他也不会去考虑自己到底会有多辛苦,可是他的妈妈会心疼。
 
因为他的妈妈爱他,所以背负的东西更加的沉重。承受的压力,比他个人都要大。
 
她会担心会忧虑,会为他的未来做一千种设想,倾尽全力给他铺就后路。
 
他是她唯一的财富,也是她所有的牵挂。
 
可是现在她把这种牵挂放下了。
 
“栗子让我看到了,你们会幸福的可能。”江芷兰夹了饺子蘸了点醋,看了顾而立一眼,“既然有可能,那就试试吧。”
 
江芷兰活了大半辈子都没有诚实的面对过自己的内心。
 
跟傅昌民离婚,几乎把她闹得心身俱疲。
 
但她也终于看明白了,其实正常的婚姻也不见得幸福。幸福是个人的感受,他过日子,只要自己觉得开心就行了。
 
“妈!”顾而立激动得扔下筷子,立马就搂住了江芷兰的腰,“您真是太好了!”
 
“傻孩子。”江芷兰一边躲一边笑,“我早就看出来了。”
 
“您从什么时候看出来的?”顾而立还挺好奇,他感觉自己藏的还挺深的啊。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压根是藏不住的。”江芷兰说,“你妈我是过来人。”
 
当江芷兰在病房里看见傅琅跟顾而立头抵着头说话,语气轻柔得像是哄孩子,她就明白了,顾而立对于傅琅而言。
 
是不一样的人。
 
傅琅听了以后,只觉得开心的说不上话来。
 
是啊,喜欢一个人是藏也藏不住的。这就跟猫吃鱼,狗吃肉,奥特曼要打小怪兽一样,压根就是没有逻辑的事。
 
无法掩藏,也没办法解释。
 
吃完年夜饭,俩人到护城河那儿看烟花。
 
过年禁摩限电,路上也滑。
 
俩人就只有走着去。
 
傅琅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怕冷怕得要命。
 
今天他就套了一件大衣就出门了,薄得只剩下一层。几乎没什么棉。
 
走路的时候他一直往顾而立身边拱,手还偷偷伸进顾而立怀里取暖。
 
顾而立火气重,身上特别温暖,毛衣料子柔软好摸,傅琅没忍住多蹭了两下。
 
“操。”顾而立拧着眉毛看着他说,“男人,你这是在点火。”
 
“我冷。”傅琅吸了一口气,两片嘴唇冻得发抖。
 
“小可怜。怎么给冻成这样。”顾而立皱着眉毛把他俩手往自己手心里攥,举起来哈了两口热气,反复搓了好几下。
 
直到感觉他手心渐渐恢复了温热,才放下塞进自己怀里。
 
“你这简直人肉暖手宝啊。”傅琅笑笑,“我不仅手冷,还有一个地方也冷。”
 
“哪儿?”顾而立凑近他的脸,飞快亲了一下他的唇问,“还冷吗?”
 
傅琅笑着摇摇头。
 
还冷什么呀,他温暖得都快融化了。
 
走半路上顾而立接了个电话,接完以后神情就有点儿复杂。
 
傅琅一猜就是肯定是公司又出事了,他也不问,就静静等着顾而立说。
 
果不其然,他一开口就是:“刚刚律师打电话给我劝我尽快把股份转让给别人。”
 
“栗子,凡事儿都是有舍才有得。你如果还持有原有公司股份的话,这个法人代表的身份也会给你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傅琅拍拍他的肩膀道,“所以,这不见得是什么坏事儿,你自己掂量一下。”
 
顾而立点点头,他就是有点儿气不过。总是被李静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太他妈憋屈了。
 
但是不这么做又不行,所以他才会纠结。
 
想想还是决定先憋屈着吧,毕竟要以大局为重。
 
“那我明天就得回去。”顾而立扯着傅琅的衣角,低头的时候,睫毛浓密得像是一把扇子,又长又黑又卷。
 
他的语气里的不舍还有眷恋叫傅琅听得直心疼,当时什么都不想,就只想把他抱在怀里揉揉他。
 
“我后天也得去首都一趟。参加一个颁奖典礼。”傅琅叹了一口气,“今天节目组才给我发消息,说是摄影作品获奖了,叫我过去领个奖。”
 
“那这是好事儿啊。”顾而立听了还挺开心,“你去呗。”
 
“所以就陪不了你了。”傅琅很想任性一次,待在顾而立身边哪儿都不去,别的时间还好,就过年这几天,他尤其特别的想跟顾而立在一起。
 
他们俩最近这一两个月,见面次数屈指可数。
 
虽然一块儿待了也有一个星期,可是这一个星期哪够啊。过得比假期还快。
 
“没事儿,等过了这一阵儿,就好了。”顾而立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这一阵儿究竟是多久。
 
一个月,一年,还是更长时间。
 
提了这事儿以后,俩人身上笼罩着离别的气氛,把刚刚那股高兴劲儿都冲淡去了一点儿。
 
他们走走停停逛的还挺晚,后来没回傅琅家,直接回了租的公寓那儿。
 
公寓好久没住人,公寓闻着一股子潮味儿。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顾而立一来到这儿,就觉得特别安心。
 
因为这个小小的地方就只属于他跟傅琅两个人。
 
对于他来说,是像家一样的存在。
 
傅琅冻得嘻嘻哈哈,一进门儿就把暖气片儿阀门给打开了。长腿窝在沙发上,占据了大半张沙发,坐在那儿就抱着抱枕不撒手。
 
顾而立心疼死了,赶紧去给他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的时候,温热的手掌从他袖子里摸上去。
 
傅琅眯着眼挺享受的说:“你手真暖和。”
 
傅琅的眼睛很深邃,眯眼的时候特别勾人。
 
傅琅一把攥住他的手,将他压在沙发上说:“男人,你这是在点火。”
 
“我不仅想点火,我还想放炮呢。”顾而立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
 
傅琅眼神暗得想要杀人,舔了舔他的嘴唇说:“想要吗。”
 
顾而立感觉有点儿渴,身体某个部位已经蠢蠢欲动,十分的想要。
 
但是自尊心让他说不出口,只是用热烈的眼光看着傅琅。
 
傅琅俯身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尽数洒在他脖子里:“告诉我。”
 
“你要我说什么?”顾而立觉得这么着还挺有意思,等着傅琅撩拨他。
 
“你想要的。”傅琅舔了一口他的耳垂,轻轻咬了一下。
 
顾而立脑子轰一声就炸了,终于还是没忍住。
 
“来来来,我们大战个三百回合。”
 
跟男朋友温存完,隔天就要上战场,顾而立感觉非常痛苦。
 
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
 
尤其是在法庭上看到李静那张脸的时候,有点让他反胃。
 
签转让合同的时候,顾而立甚至想,如果不喜欢的人可以像是微信屏蔽一样,直接把人拉黑就看不见她,那该有多好。
 
眼不见为净。
 
可惜没办法,他还得忍着恶心跟李静面对面坐着。
 
在她的注视下把合同给签了。
 
“顾总一开始就应该识趣,要不然也不用跑这一趟。您日理万机的,多耽误事儿。”李静总是有本事面无表情的把场面话说得特别讽刺。
 
好男不跟女斗,顾而立懒得搭理她,收了文件,跟旁边的律师说了一声,然后就走了。
 
李静还给自己加戏,走在顾而立身边说:“顾总,公司交给我您就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让它倒闭的。”
 
顾而立侧过脸,看见她那张妆容精致笑容淡淡的脸,终于理解什么叫做碧池里的白莲花了。
 
看着这张脸,他就只能吐出来一个字:“滚。”
 
回去他就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摔,气得不轻。
 
贺峥的叔叔青田原的助理给他打电话,说明天国际动漫节有一批大学生的作品展示,问他有没有兴趣去一趟。
 
什么动漫节,其实就是业界交流会,看上哪个有潜力的新人就给挑走。
 
有不少的优秀人才都是从这个动漫节里出来的。
 
所以,怎么不去,当然要去了。
 
他到地方的时候,人大都还没来。
 
因为他知道日本人一向比较守时,为了防止意外,所以特意提前到的。
 
到后台转了一圈,没看见青田老师,顾而立正准备离开,就望见了李静。
 
像是这种大型活动,一般业内大咖都会来,更何况主办方还请到了几个著名的工作室来压场。
 
明白人都知道,这是个谈生意的好机会。
 
李静这种好胜心强的人,怎么会放过这种机会呢。
 
李静正站在青田先生的面前,用流利的日语跟他交谈着。
 
刚开始她还笑容满面,可是听青田先生说了一句什么以后,神色就开始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直到最后她的笑容都开始变得僵硬了起来,讪讪的挂在嘴角,试图挽回着什么。
 
青田先生没有跟她多说,转身就想走。
 
李静拦到他的面前说了一句什么,但是青田先生却丝毫没有因此而动摇,只是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走到顾而立身旁,点了点头,冲他打招呼。
 
顾而立回以微笑,跟他一起离开了。
 
远处的李静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脸色变得巨难看,笑容立马就垮掉了。
 
顾而立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毛,没有说话。
 
后来顾而立悄悄问了青田先生的助理,才知道刚刚李静是在问他合作的事。因为工作室不做两家生意,所以青田先生当时就拒绝了她。
 
李静虽然厉害,但是手里头的资源远远没有他的多。
 
顾而立勾唇笑笑,觉得她也过不了几天好日子了。
 
他离开公司的时候,特意核对了下账务,发现资金出现了很大的问题,一旦短时间内没办法解决,估计迟早得玩完。
 
李静也是自作自受。
 
这个圈子里顾而立认识的所有人,他都打过招呼。他老头儿的朋友不少,做网站的不认识顾琛,就跟学挖掘机不知道蓝翔一样。是要被人笑话的。
 
所以借着这份便利,别人也肯卖他面子。
 
估计这会儿李静想着搭上这个日本的老板也是迫不得已,实在是没人了。
 
顾而立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沿儿,心情无比轻快。
 
动漫节有不少有才华的大学生,顾而立也挑了几个人。
 
到下午把一切都安排好,让助理留了联系方式,准备找个日子统一面试一下。
 
回到家的时候,刚好下午四点。
 
傅琅给他发消息说他那边的颁奖典礼已经开始了。
 
他打开电脑的时候,刚好赶上了直播。
 
然后就掏出手机给他发信息。
 
——“你是第几位啊。”
 
——“最后一个奖项,也不知道是第几名,节目组只告诉我获奖了。”
 
顾而立目光紧盯着屏幕,当镜头扫过台下的时候,就开始努力寻找有没有傅琅的身影。
 
寻找了半天也没见人影。
 
——“你坐哪儿呢,没看见你啊。”
 
——“我坐第二排,靠边儿。”
 
顾而立揉了揉眼,当镜头再次扫过来的时候,竟然给了傅琅一个近景。
 
他正坐在贵宾席前,翘着大长腿,半倚着椅子认真的看手机。
 
人把刘海全都抽了上去,眉骨高耸,剑眉凛冽,英俊得跟一希腊雕像似的,怎么看怎么好看。
 
顾而立估摸着短时间也不能到他,赶紧截了屏,给傅琅发了过去。
 
——“我正隔着屏幕看你呢。”
 
镜头扫过去的时候,傅琅抬起了头,半皱着眉,茫然的看着镜头。
 
——“哪儿呢。”
 
——“你赶紧准备一下获奖感言吧,把家人什么全感谢一遍。”
 
——“压根不用,到时候看是第几名,再临场发挥。”
 
俩人用手机聊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节目组不让玩了还是怎么着。隔了很久傅琅都没有回。
 
然后没过几分钟,顾而立就看见屏幕里出现了傅琅的照片儿,当然还有另外三个人。
 
不过顾而立眼里就只有傅琅。
 
主持人调侃了一句,问傅琅是不是隔壁影展跑错场子的演员,他明明可以靠脸吃饭,为什么偏偏非要靠才华。
 
镜头又扫过台下傅琅的脸,他只是抿着唇角,被夸了也没什么表情。
 
太酷了,我的妈。
 
顾而立啧啧感叹,激动得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可乐。
 
拧开盖子的时候,刚好听见主持人在宣读获奖者名单。
 
这种节目最爱卖关子,前面念了一大串什么:“下面我们来宣布一下,大家最受关注的奖项——年度优秀摄影作品,一等奖的获得者。他就是……”
 
做作的主持人停顿了好几秒,看了一眼台下。
 
大家屏住了呼吸,等她宣布出那个名字。
 
顾而立喝了一口可乐,激动不已。
 
“周平。”主持人紧接着念出口。
 
冰凉的可乐刺激着他的味蕾,可是顾而立却感觉不到任何的滋味儿,甚至觉得有点儿苦。
 
他大概能想象到傅琅的表情,波澜不惊之下,带着一丝丝的失望。
 
他明明那么优秀……
 
“哦,对不起。我刚刚拿错卡了。”女主持人一脸抱歉的握住话筒说,“太激动了,所以把人名都给弄混了。一等奖的获得者其实是这位。”
 
傅琅,傅琅,傅琅。
 
顾而立在心里默念,一定是傅琅。
 
“傅琅。”
 
听见这个名字,顾而立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才激动的叫了一嗓子,要不是还要看傅琅,他肯定能从沙发上窜起来,蹦的老高。
 
傅琅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起身,走到台上,接过鲜花,深深的鞠了一躬。
 
拿过奖杯的时候,女主持人把话筒递给他,问他有什么感想。
 
傅琅冲着镜头比了个手势,只有顾而立能看懂。
 
只有他知道,傅琅的无名指上纹着一颗,属于他的小小的心形。
 
“谢谢这个奖。”傅琅翘起唇角,笑了笑。
 
他的眼睛里仿佛有日月星辰,铁马冰河,闪烁着特别耀眼的光芒。
 
台上台下所有人都在用力的笑和鼓掌,只有顾而立默默红了眼眶,看着台上这个大长腿帅哥。
 
看着万众瞩目的,闪闪发光的,他的男朋友。
 
过了很久顾而立才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你等我,我会好好成长,成为你的骄傲。”
 
——“你一直都是我的骄傲。”
 
第81章
 
顾而立最近忙得晕头转向,得有半个多月都没跟傅琅见着面。
 
动漫节刚过去,他就带了一批学生过去日本学习。
 
作为团队的一份子,他也跟着听了不少课。一起吃住玩,没有一点儿老板架子。
 
又因为大家都是年轻人,年纪相仿,所以没多久他们就打成了一片。
 
回来的时候,那几个关系好点儿的学生,都开始搂着顾而立的脖子叫大哥了。
 
“哥,你长这么帅都没有女朋友吗?”小章特别会抖机灵,平时跟顾而立关系最好,也喜欢跟他开个玩笑什么的。
 
小章觉得他们这位年轻有为的顾总,实在是个难得一见的高富帅,他自己如果是个女的,肯定上赶着要往他身边儿蹭。
 
顾总跟他们一起学习的半个月,天天睡得都特别晚,人都睡了,就他还一边喝咖啡一边做笔记。
 
第二天起来准时到楼底下跑圈儿,锻炼的一身肌肉,身材很好。
 
而且听说这个顾总不仅年轻有为,手里面还有资源,他爸是那个著名搜索引擎的董事长。
 
可是顾而立却不屑于继承这事业,硬是出来自己创业,开拓疆土。
 
之前他做的那个网站,小章就一直在看。这个网站在他们大学生中间也是非常受欢迎的。
 
然后没想到顾而立半道被人算计了,从以前的网站公司出来,重头开始。现在事业正处于一个上升期,估计假以时日,能把公司做的更大。
 
这经历,听着就励志,多帅多酷啊。
 
“我没女朋友。”顾而立笑笑,“但是我有男朋友。”
 
小章他们影视艺术学校毕业的,校风比较开放,也早就对这种事见怪不怪了。
 
听了以后没有大惊小怪,只是开玩笑调侃:“同性才是真爱,异性就只是为了繁殖。”
 
顾而立是想亲手把他们这批人带出来,然后成为国内最顶尖的制作团队。
 
虽然以前在李静身上吃过亏,但他还是愿意去相信,不是所有人都像李静那样忘恩负义,更多的人懂得知恩图报。
 
没日没夜的工作的结果就是,
 
从日本回来,顾而立就生病了。
 
可能是由于温差的原因,也可能是他太累了。
 
因为最近他都没怎么睡过觉,一直在学习,除了学习就是不停的看文案,谈生意。
 
他太想尽快变强大了。
 
所以刚回国就得了重感冒,然后就是头疼发烧。
 
助理陪着他坐在医院里挂吊水,俩人坐在病房里,他看到电视里放的都是病毒性流感的新闻。
 
换季本来就是流感高发期,医院里来看病的人排成队,堵得门口人进都进不来。
 
跟傅琅基本都是在发消息,他那边也很忙,获奖之后好几家大媒聘请他。
 
傅琅自己又有工作在身,短短这半个月,他就飞了好几个地方去出差。
 
有时候给他发一条消息,等半个小时才能看见回一条。
 
在病房里养病的时候,顾而立就让助理拿了笔记本过来,披着大衣倚在病床上。
 
一边打针吃药,一边目不转睛的看业界知名的媒体人的远程授课。
 
一直连续挂了好几天吊水,他的烧才退了一点儿。
 
量完体温,顾而立掏出来体温计看了一眼,助理还没有说话呢,他把针头拔了,站起来就走。
 
“顾总您要去哪儿啊这是?”
 
“你别管了。发这点儿小烧我又死不了。”顾而立头也不回,掏出手机,订好了一张最快的的机票去S市,他要去找傅琅。
 
过完年就倒春寒,最近这几天冷得厉害。顾而立在病房住着也没穿的多厚,走到外面儿给冻得瑟瑟发抖。
 
站在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去了机场。
 
在机场大厅口放眼望去,全他妈是攒动的人头。
 
而且最近因为流感闹得人心惶惶,机场的安检还特意设置了一道关卡,用来检查了出入境人员身上有没有携带流感。
 
顾而立站在长长的队伍后面,简直心急如焚,他只有半天的时间,紧着回去见傅琅一面。早晨就得赶回来。
 
因为明天还要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
 
检疫人员面前排了很长的队,他站在队伍末尾,等了老半天才到轮他。
 
顾而立刚站到检疫人员的面前,测量了下体温。
 
还没来得及听结果,扭头就要走。
 
然后紧接着就被人拽住了胳膊。
 
戴着口罩的检疫人员瓮声瓮气的告诉他:“您的体温非正常,我们怀疑您身上携带流感病毒,所以请您跟着我们的医疗人员,到机场附近的医院检查一下。”
 
“医生先生,我这有急事呢,能不能先让我上飞机,等回来再检查。我这趟航班马上就要起飞了。”顾而立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十几分钟。他这连安检都没通过呢。
 
“不行。您可以先在网络上退票,然后去服务窗口改签。”检疫人员铁面无私,开口就拒绝了他的请求。
 
顾而立皱着眉毛看了那人一眼,人连理都不理他,喊着下一位站过来检查。
 
看样儿是再怎么说人家也不可能通融了,于是顾而立只好乖乖跟着医疗人员去检查身体了。
 
因为最近甲型H1N1流感刚查出来有两例死亡事件,所以社会还挺重视的。
 
在机场附近都设立了相应的检疫站。
 
顾而立一进去就有人帮他测量各种指数,他坐那儿等了大概有二十分钟。
 
出来一个小护士告诉他:“顾先生,我们刚刚检测出您确实患了甲型H1N1流感。需要及时去医院就诊。”
 
“那不对劲啊,我前几天一直在医院挂吊水呢,怎么没给发现。”
 
“流感前期只是肌肉疼痛,咳嗽,感冒。过了一定时间,才会显现出来。”
 
顾而立皱着眉毛想了想,前几天他除了一直39度高烧不退,确实经常感觉肩膀,脖子那儿的肌肉一阵儿一阵儿的疼。
 
他都多少年没得过病了,没想到一得病还是个挺严重的传染病。
 
顾而立耸了耸鼻子,掏出手机给傅琅发了一条语音:“我得了一种跟猪有关的病。”
 
这个时候,他还能保持自我调侃的幽默,顾而立觉得自己简直了不起。
 
傅琅回的也挺诙谐:“猪水肿?”
 
顾而立嘴角抽了抽。
 
如果是猪水肿,那他还要不要见人了?
 
“不,是猪流感。”
 
顾而立打车落寞的回到医院,看傅琅半天没回复他消息,于是又发了一条过去。
 
“你说我是不是平时吃太多猪肉,遭报应了?”
 
到了医院后看手机,发现傅琅还是没回他。
 
坐在病房里,顾而立鼻塞心更塞,抽了一张纸擤了下鼻涕,往病床上一坐,继续短信轰炸。
 
“傅狗蛋儿,我现在特别脆弱,你为什么不安慰安慰我。”
 
人还是没回。
 
顾而立干脆把手机关了静音,往旁边一扔,往后仰躺在床上,感觉特别绝望。
 
异地恋,好辛苦。
 
注射完疫苗以后,他家老头儿过来了。
 
带了好多水果,还带来了热腾腾的韭菜馅饺子。
 
顾而立看到黄澄澄的鸡蛋和绿油油的韭菜时,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暂时原谅了顾琛来的时候还戴了个口罩。
 
“听说猪流感还传染人呢,我有必要预防一下。”顾琛言之凿凿。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爸!”顾而立说完就大口大口的把饺子给吃了个精光,连饭盒里的汤都没给剩下。
 
其实他更喜欢吃猪肉馅的,可是这会儿他听见猪这个字儿都觉得害怕。
 
吃完饭一抹嘴,顾而立掏出来策划案给顾琛瞧。
 
“爸,你帮我看看,这个片子宣传方式,它是属于哪种的?”顾而立刚刚一直惦记着这事儿,把周围能请教的人,全都给问了一个遍,没人说得明白。
 
于是他就只好去问他爸。
 
顾琛看了一眼,就开始跟他讲。
 
讲了半天,顾而立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停”,掏出一支水性笔在那儿写写画画。
 
顾琛看着儿子低下头认真写字儿的侧脸,还有他这几天熬出来的黑眼圈,突然就感觉有点儿动容,于是没忍住说了一句:“你字儿写的真难看。”
 
“写着玩玩儿,又不是参加书法大赛。”顾而立皱着眉毛说,“傅琅的书法写的特好看。”
 
顾琛挑眉看了他一眼:“想人家了?”
 
“想死了都快。”顾而立把笔往桌子上一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天天都见面,我可不想天天就这么来回来打飞的。”
 
现在想想,上学那阵儿,俩人天天朝夕相对,简直就是奢侈。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顾琛啧了一声,“是吧。”
 
“您真有文化。”顾而立身子往后倒,“可我还是想他。”
 
顾琛跟他闲扯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就走了。
 
顾而立拿起手机一看,全都是未接来电。
 
足足37个,还有好多条短信。
 
“猪流感?卧槽,严重吗。”
 
“你现在在哪家医院,我过去找你。”
 
……
 
“说话啊,猪流感太严重,连字儿都打不了了?”
 
“操,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你这样,我很担心。”
 
“我现在在机场。”
 
顾而立看到最后一条,立马给他回了过去。
 
“别来了,没啥大事儿。”
 
这条短信,傅琅三个小时以后才回。
 
“我已经到了。”
 
“人民医院,呼吸科203。”
 
发完短信顾而立默默起身去了厕所,每次吃完韭菜他总会拉肚子。
 
从厕所出来,他又溜达了一会儿。
 
想到等会儿傅琅要来,顾而立特意在楼下超市买了清新口气的口香糖。
 
嚼着口香糖,转回病房的时候,看见傅琅刚好就站在那门口。
 
人穿了一件黑色的长大衣,黑毛衣黑裤子,正抄着兜四处张望。
 
顾而立赶紧喊了一嗓子:“傅狗蛋儿。这儿呢。”
 
傅琅转过头,迈开步子,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脸深深埋在顾而立的脖子里,吸了一口气说:“特别想你。”
 
顾而立把他推开了一点儿,皱着眉头说:“我得了流感,别传染给你。”
 
傅琅看他一眼,直接把他按在身后的墙上,剧烈的亲吻了起来。
 
顾而立刚刚把口香糖吐了,口腔里是淡淡的薄荷味,有点凉。但又不是很冲。
 
傅琅只觉得甜丝丝的,肆虐般扫荡着他的口腔。
 
炙热而绵长的呼吸,仿佛在诉说着他浓浓的思念。
 
俩人亲得上气不接下气,然后才停下。
 
傅琅定定的看他一眼说:“瘦了好多。”
 
顾而立轻笑一声:“这阵子减肥呢。”
 
第82章
 
“骗谁呢。”傅琅揉揉他的头发说,“别这么拼。”
 
顾而立咳嗽一声,看着他说:“我就是想赶上你的脚步。”
 
“赶上我?”傅琅微微有点愣怔,没明白顾而立这话里的意思。
 
“全国人民都看到了我男朋友这么优秀,我也不能太差劲啊。”顾而立笑笑,“我要变得跟你一样优秀。”
 
傅琅是那种不用特别努力,就能轻而易举做到的事情,他要花费很多心思才能做到。所以现在的他只有拼命的去追逐,才能够有可能跟傅琅站在同样的位置。
 
“以后时间还长呢。”傅琅轻声说,“我们不赶时间,你慢慢来,我等你。”
 
“不,我要跑着去。”顾而立又咳嗽了一声,因为感冒,说话时带着一股子浓浓的鼻音。
 
傅琅张开手,勾唇一笑:“顾而立选手,用不用我给你一个爱的抱抱?”
 
“要亲亲抱抱举高高。”顾而立乐了,立马扑上去搂住他的脖子啃了一口。
 
晚上傅琅去楼下买了粥,一口一口喂他吃的。
 
“要呼呼吗?”傅琅举着勺子放在他唇边,一脸促狭的笑意。
 
顾而立摇摇头,挡回他的手说:“要你喂我。”
 
“噫,腻死了。”傅琅皱了皱眉头说,“半个多月没见,你这撒娇功夫见长啊。”
 
“是啊,我天天对着镜子练习好几遍呢。”顾而立啧了一声,“你到底喂不喂。”
 
“不喂。”傅琅舀了一勺自己吃了起来,“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你就是这样对待一个猪流感病人的。”顾而立捂着胸口,痛苦得特别夸张,“我的日子已经不多了,就连我最后这点心愿你都不满足我,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不要。”傅琅这次竟然很配合的跟他搭戏,面无表情的把碗举起来说,“干了这碗热翔,再上路。”
 
“嗝——”顾而立没吃就已经饱了,看着粥,有点儿喝不下去。
 
于是便低下头,想要找口水喝。
 
还没伸手呢,然后他就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人给捏住了。
 
傅琅有力的大手,直接把他的脸给掰了回去,下一秒唇就贴了过来。
 
顾而立微微张嘴。
 
感觉热热的粥流进了嘴里,又香又甜。
 
傅琅品了两下,砸吧着嘴说:“味道还不错,比想象中的要甜。让我有种想要一口一口把你给吃了的冲动。”
 
听到他说“把你给吃了”这话时,顾而立突然觉得有点儿害怕。
 
“你他妈竟然是个抖S!”
 
什么play,什么强制爱,什么捏下巴,撕衣服,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人十分的危险。
 
卧槽,是不是发现得太晚了?!!!
 
“顾总裁您还搁这儿装纯呢。”傅琅瞥他一眼,吃了一口粥,“最近演傻白甜演得挺起劲啊。”
 
“我本来就是傻白甜。”顾而立用手生生戳出来两个酒窝,“不甜不要钱。”
 
傅琅飞快啄了一口他的唇,点点头说:“齁甜。”
 
“甜是甜。”顾而立忍住笑说,“我看你离猪流感也不远了。”
 
“那正好,名正言顺的翘两天班。”傅琅掐了掐他的手心说,“歇歇。”
 
“病床上俩人互相扶持,共同谱写一段励志创业史。”顾而立喝了一口水,“以后我出自传,一定要把这段写上去。”
 
“哟,您还出自传呢。”傅琅拍拍手说,“吊吊吊。”
 
顾而立得意的吹了吹并不存在的刘海说:“那必须。”
 
“傻吊的吊。”傅琅面无表情的打击他。
 
顾而立:“……”
 
没多久护士又来给他量体温,据说高烧一直不退的话,他就要被隔离。
 
顾而立很忧伤,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隔离俩字儿,他脑海里出现的就是一头猪被关进猪圈里,没有人陪伴的孤单场景。
 
测完体温他提心吊胆的看着护士问:“我要被隔离了吗?”
 
“你已经退烧了。”护士看了一眼体温,有点儿疑惑,“我看你的症状并不像是流感,等下再给你量一遍。”
 
“也给他量一下。”顾而立指了指坐在一边的傅琅。
 
“好。”护士拿着病历本走了。
 
过了一会儿给俩人都量了一遍,然后才告知顾而立说俩人都没事儿,在机场那会儿可能是没量好,给误诊了。
 
所以,他压根儿没得猪流感。
 
顾而立松了一口气,打开手机正要给他老头儿报告这个喜讯。
 
就看见老头儿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我今天去了一趟你那个医院,被你传染上猪流感了!!!!!”
 
顾而立一通乐,笑得压根停不下来。
 
顿时感觉浑身轻松,肌肉也不疼了,咳嗽也好了,连感冒都轻了不少。
 
果然是心理作用啊!
 
“既然没毛病,那咱们就出院吧。”顾而立早就在医院呆烦了,听说附近是个大学城,还有夜市,就想拉着傅琅一起出去逛逛。
 
“穿厚点儿。”傅琅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摘给了顾而立,绕了一圈,从背后系了个蝴蝶结。
 
“我给你织的那条呢,是不是戴烦了,给我扔了?”
 
“没,之前天天戴,都洗缩水了。本来能绕两圈,现在就一圈都艰难。”
 
对哈,羊毛是容易缩水。
 
“那我再给你织一条?”顾而立揽着他肩膀说。
 
“求你织长一点儿。”傅琅摇摇头说,“那条围巾多洗几次,估计就能用来穿鞋带了。”
 
“有这么夸张吗。”
 
“就算可以,但是我怎么忍心啊。”傅琅说,“恨不得天天戴着不舍得摘呢。”
 
“操,爱你。”顾而立冲他比了个心。
 
大学城的夜市特别热闹,大排档,烧烤摊前面都围满了人,小吃一条街都是像他们一样年轻的男女。
 
顾而立跟傅琅俩人勾肩搭背,一人买了一串子鱿鱼。
 
让顾而立感觉惊讶的是,之前这玩意儿傅琅连碰都不碰。
 
“之前觉得它不干净。”傅琅咬了一口油滋滋的鱿鱼片,一边嚼一边说,“尝了觉得挺香。”
 
高岭之花生生被他带的接地气了,顾而立有点儿自豪。
 
“香得我下巴都快掉了。”他夸张的直吧唧嘴,“我在日本吃都吃不饱,都饿瘦了。”
 
“那这两天我做饭给你吃。”傅琅捏了捏他的胳膊说,“瘦得骨头都有点儿硌人。”
 
其实顾而立是属于那种骨架瘦长的类型,之前也不怎么胖,肌肉均匀,看着正舒服。
 
现在一瘦,脸上就只剩下一双大眼了,双眼皮还往里凹,显得轮廓更加的深邃。
 
“好。”顾而立特开心,瞅了一眼周围问,“今天街上人怎么这么多。”
 
“你看日历了吗。”傅琅用纸巾擦了擦手,把手机打开给他看。
 
“明天是情人节啊。”顾而立还真是没注意过时间,最近他都给忙忘了。
 
“不然你以为呢。”傅琅用纸巾给他擦了擦嘴说,“我这从千里之外跑过来你以为干嘛来呢。”
 
啧啧,还千里之外呢,夸张了哈。
 
“为了一日千里。”顾而立特意把“日”字儿重读,一脸坏笑的看着他。
 
“滚蛋。”傅琅把鱿鱼串的竹签子给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又陪着他在附近逛了逛。
 
夜市前面有个广场,一群大妈在月光下翩翩起舞。
 
傅琅压根儿不想往那儿走,可是顾而立非硬着头皮把他往广场上领。
 
“我想玩那个。”顾而立指了指那个标着“手工体验”的小摊。
 
摊子上坐了几个小孩儿,平均年龄不超过八岁。
 
“好,我做个小金猪,往里头存钱。”傅琅走近了瞅了一眼,见摊子上有捏的泥人,也有陶塑,以及涂一整面的画,这些益智游戏,一看就是专门给心智不全的小孩设计的。
 
俩人在周围人的注视下坐下来,仿佛两个智障儿童。
 
顾而立他选了个自认为最高级的——捏泥人。
 
然后对着灯,挽起袖子就开始捏。
 
“看,我捏一个你出来。”
 
顾而立煞有介事的挑了一块粉红色的泥胚说,“瞧好吧。”
 
“滚。”傅琅不甘示弱,放弃了本来要选的陶塑,伸手挑了一块屎黄色的泥胚说,“来吧,少年郎。我要向你发起挑战。”
 
顾而立一看,大吃一惊:“没想到傅选手的艺术造诣这么高,挑了一块难度系数这么大的泥。看顾选手是如何碾压这个劲敌的吧。”
 
“哇,顾选手你怎么失手了。”顾而立自言自语,“没有,我没有失手,我只是要摒弃一些东西而已。”
 
傅琅嘴角抽了抽。
 
顾而立飞快的看了傅琅继续捏,似乎真的是在对照着他的样子。
 
“记得捏我三十厘米。”顾而立没抬头跟他说了一句。
 
“记得捏我三十六块腹肌。”傅琅回应他。
 
“三十六块是吧,脸上六块,肚子上六块,腿上六块,脚底板六块,两只手各六块。”顾而立点点头,“齐嘞。”
 
被他这么一说,傅琅突然很期待他究竟能捏成什么样子。
 
没多久他的作品就问世了。
 
一个嘴歪眼斜皱皱巴巴的小人,躺在他手心里。
 
傅琅看了一眼很想把自己刚捏好的这坨屎塞进他嘴里。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对你微笑吗。”傅琅看着他认真的说。
 
“为什么呢?”
 
“因为,我觉得好生气哦。”
 
说完傅琅就把他刚刚捏的小人抠得稀巴烂,顾而立见势把泥往他身上一糊,抹了他一身。
 
傅琅拧着眉毛,眼里冒火:“顾而立我操你大爷的。”
 
说完就用自己手上那坨去糊他。
 
最后升级到俩人互相扔着玩,摊主看了都想哭。
 
刚想拦着点,就被傅琅给堵了回去说:“今天我们包场。”
 
俩人最后玩的一身都是颜料,坐在花坛边上,笑得仿佛两只傻狗。
 
顾而立搭着傅琅的肩膀,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快乐。
 
那些最近一直背负着的压力,责任,还有沉重的负担,一瞬间都不见了。
 
他耳边就只有傅琅的笑声,特别好听,特别踏实。
 
笑完了顾而立觉得有点儿尴尬,俩人这么一身狼狈的,感觉出去都有点儿丢人。
 
于是拉着傅琅去服装店挑了两身衣服。
 
夹棉的bomber jacket,一黑一灰,看着就跟情侣装似的。
 
穿着情侣装走在大街上,不少人回头看他俩。
 
顾而立旁若无人的揽着傅琅的肩膀,一边走一边笑。
 
回家的时候,都已经快十二点了。
 
傅琅脱了衣服就要去洗澡。
 
顾而立因为注射了疫苗,二十四小时都不能洗澡。
 
坐在房间里看故事会消磨时间,等着傅琅洗好陪他聊天。
 
傅琅刚脱下来的大衣就搭在桌子上,旁边是个包装精致的黑色礼品盒。
 
顾而立盯着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忍住把盒子拿了过来。
 
正要打开,傅琅就从浴室出来了。
 
头发淋漓滴着水,他擦了擦头,看着顾而立说:“戒指就在盒子里,戴不戴你都是我的爱人。”
 
第83章
 
听到男朋友发自肺腑的表白后,他的反应竟然是打了个嗝。
 
这表现,可以说是相当的煞风景了。
 
顾而立揉揉鼻子,有点儿不好意思:“我好像有点儿吃撑了。”
 
十分难受。
 
鼻塞咳嗽就算了,还他妈打嗝。
 
顾而立默默的把戒指套上,感觉这个银白色的素环衬得他手非常好看,简洁大方,却一点儿也不娘气。
 
傅琅看了他的手一眼,只觉得画风很唯美,刚想夸他一句。
 
结果就听见顾而立语气不太美妙的问:“我这会儿如果拉稀的话,是不是毛病就齐全了。”
 
刚说完,傅琅还没来得及问候他大爷,他就捂着肚子跑进了卫生间。
 
“我靠!”顾而立吼了一嗓子,“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傅琅默默收了盒子,想死的心都有了。
 
比起这个,他更担心顾而立的健康问题。
 
尤其是当顾而立出了一头汗,从卫生间走出来的时候。
 
人扶着墙走路,腿都直打飘。
 
傅琅急忙扶住他,把他架到床上问:“哪儿难受?”
 
“说不清楚。”顾而立仰躺在床上,弓起身子剧烈的咳嗽了一阵儿,肩膀颤抖不已,听声音都能把肺给咳出来。
 
“栗子!”傅琅拍了拍他的背,见没有效果,立马起身去抽屉里找药。
 
“纸!”顾而立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递给我点儿纸。”
 
傅琅转身把撕好的纸塞到他手里,倒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
 
“喝点药,发会儿汗应该会好点儿。”傅琅去衣柜里抱了一床厚被子,放在床边说,“用这个大棉被捂捂。”
 
顾而立坐起来把药给喝了。
 
直起腰坐着床上,红着脸搂住了傅琅紧实的腰部。
 
用脸使劲儿蹭了两下,可怜得要命。
 
“栗子。”傅琅摸了摸他的寸头,有点儿扎手。
 
“嗯。”顾而立哼了一声,紧紧搂着他不松手。
 
“咱们盖上被子发会儿汗?”傅琅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冰凉的额头上,一脑门的虚汗。
 
他用手轻轻抹了两下,心疼的要命。
 
“会热。”顾而立晃了晃他的腰说,“我就这样抱着你,一会儿就好了。”
 
傅琅听他哼鼻涕的声音就知道,他肯定把鼻涕抹在自己衣服上了。
 
可是这会儿他压根舍不得推开栗子,只是用力把他往怀里搂的更紧了点说:“好,想抱多久就抱多久。”
 
俩人就这么抱了一会儿没说话。
 
顾而立突然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你是明天就要走吗。”
 
这句话问得傅琅心都碎了,顿了一下说:“没,不走,不走。”
 
顾而立叹了一口气:“别哄我,真的。”
 
“不走了。”傅琅摸摸他的后脑勺说,“我就跟你在一起,哪儿都不去。”
 
“骗谁呢。”
 
“不骗你。”傅琅拉开他,低头看着他的眼睛说,“我要留在你身边。”
 
顾而立扬起头看着他,眼眶突然红了,重新狠狠的抱住他的腰,挤出一滴眼泪问:“那你那边的工作呢。”
 
“我多牛逼啊,我是独立摄影师。”傅琅的语气云淡风轻,“独立摄影师的意思就是,我爱去哪儿去哪儿,爱干嘛干嘛,特别独立。”
 
“要不要这么任性。”顾而立被他逗笑了问,“你真的要来这边?”
 
“对啊。”傅琅从桌子上拿起纸巾,轻轻盖在他鼻子上,捏了捏,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里,“我们俩,联手做一个最牛逼的动漫出来好不好?”
 
好好好!
 
顾而立点点头,扬起头看着他说:“啾一个。”
 
傅琅低头亲了亲他,然后问:“咱们去发会儿汗?”
 
顾而立点点头,拉起被子盖在了身上。
 
傅琅掀开被子,跟他一起钻了进去。
 
“操,你干嘛挠我咯吱窝。”顾而立顶着被子往边上缩。
 
“哎,你跑什么。”傅琅一把捉住他,挤在床角。
 
俩人在被子底下额头抵着额头,脸对着脸,搂着彼此的脖子亲了起来。
 
黑暗中顾而立有点儿呼吸不过来,不知道是因为感冒,还是什么原因。
 
他只觉得,自己幸福得都快要缺氧了。
 
“你听见我心跳的声音了吗?”
 
“听见了。碰碰的。”
 
“跳的可厉害了,就跟点了串两百响的鞭炮似的。”
 
“摸到了。”
 
“谁心脏长那儿啊,你手能不能老实点儿。”
 
“你居然硬了。”
 
“操,还说我呢,你不也是。”
 
“嗯啊……”
 
“傅狗蛋儿,别瞎几把乱叫。”
 
“嗯~”
 
“操。”
 
第二天一大早,傅琅就要开车送他去公司。
 
顾而立坐在车里,还是有点困。今天早上喝完药以后,就一直塌着眼皮,半睡不醒的。
 
但是他知道,自己根本不能请病假。
 
无论他多虚弱,只要穿上了这身西装,他就必须得刀枪不入。
 
顾而立揉揉额头,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傅琅瞧了一眼他用纸巾擦得微微泛红的鼻头,皱着眉头问:“开会到几点?”
 
“不确定。”顾而立想了想说,“差不多到下午三四点的样子。”
 
“难受就别硬撑着。”傅琅一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腾出来摸了摸他的额头。
 
他也摸不出来个所以然,等红灯的空挡,冲顾而立招手说:“过来,给我亲亲。”
 
顾而立往他旁边挪了挪。
 
傅琅用额头贴了贴他的,感觉不到差异。
 
于是就放心的松开了他说:“头疼就记得量一下,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
 
“好。”顾而立点点头,可能是因为吃了感冒药,里面有点儿安眠的效果,所以他眼神儿有点儿无精打采。
 
到了公司以后,他更是哈欠连天。
 
顾而立坐在位置上,小章刚好过来把文件整理好,放在了他面前。
 
刚要走顾而立就叫住了他问:“你有没有清凉油?”
 
“没有。”小章担心的看了他一眼,“大……顾总,您没事儿吧,感觉今天不在状态啊。”
 
“行了,没事儿,你去忙吧。”顾而立冲他挥挥手。
 
“那个清凉油你要的话,我去楼下超市买啊。”
 
“不用了,你忙去吧。”顾而立摇摇头,努力集中精力把面前的文件看完了。
 
然后下午开会的时候,他基本把文件里的东西都给过了一遍。
 
他站在PPT面前讲了一遍大致内容,开头还很流畅,没带卡壳,全都说了出来。可是快结束的时候,愣是想不起来其中一个点了,急得有点儿头疼。
 
头一疼,他就忍不住想去揉一下。
 
结果越揉越疼,脑子都快炸了。
 
眼也有点儿花。
 
顾而立眯着眼,看见会议室的圆桌在他面前乱晃,面前的人影分成了好多个。他想扶住点儿什么东西,还没有来得及摸到桌子,就眼前一黑,腿软了下去。
 
顾而立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是傅琅,旁边挨着就是陆尧北。
 
他艰难的张开嘴,感觉嗓子干的要命,没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发出了有点嘶哑的声音。
 
“我怎么在这儿。”
 
傅琅拿起一杯水,托着他的腰,喂了他一口。
 
“你病倒了。”傅琅面无表情的说,“还发着烧呢,38度。”
 
“栗子,你也没必要这么玩命儿吧。”北北插了一句道,“听傅琅说,你是直接昏倒在办公室的。差点儿都光荣殉职了都……哎操,傅琅你打我干嘛。”
 
“打的就是你。”傅琅给他飞了个眼刀,“什么光荣殉职?会不会说话。”
 
“我错了还不成吗。”北北捂着头说,“栗子,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这么折腾自己,不至于啊。”
 
“我就是想争口气。”顾而立抿着唇角,看着他们俩说道,“我想证明一下我自己,不是像李静所说的那种,撇了我爸就得玩完的富二代。”
 
“你本来就不是。”傅琅紧紧握住他的手,“谁敢说你是,我他妈不揍死他。”
 
“欲速则不达。”陆尧北坐在他床头说,“况且我还特意打听了一下,说李静那边儿已经扛不住了。”
 
今天北北特意过来,就是为了跟他报告这个喜讯的,真没想到变成探病了。
 
“怎么着?”顾而立看着他,眼神儿发亮。
 
“现在股市走低,她马上就要跌破3000点了。”北北竖着三根手指头说,“基本上气数已尽。”
 
这跟顾而立预想的差不多,李静那儿资金断链,股票跌价,他只需要低价买来股票,重新注资入股,就能把公司收回来。
 
这么做虽然有点趁火打劫。
 
但是对付李静这种人,他这压根算不了什么。
 
顾而立疲惫的笑笑,点头说:“好消息。”
 
“所以你暂时休息一段时间吧,这几天,我跟北北帮你看着点。”傅琅低头摸着他的手,指腹无意间摩挲他无名指那个戒指。
 
“不行。”顾而立半撑着身子要坐起来,“你再给我查查今天的上证指数是多少,我研究一下。”
 
“你就坐着养病吧。”北北看着他说,“我刚看过。”
 
“傅琅把我手机拿来,我就看一眼。”顾而立摸了摸兜,没发现手机。
 
“顾而立!”傅琅提高了音量,吼了他一嗓子,表情特别严肃。
 
“这几天,你他妈就给我好好休息着,生意也不差那一两天。但你人要是出了点什么事儿,那我他妈怎么办?”傅琅定定看着他,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我上哪儿再去找第二个顾而立?”
 
第84章
 
“那必须啊。”顾而立撑起一个挺得意的笑容,伸手握住了傅琅的胳膊说,“我是全天下独一份儿。”
 
傅琅反过来紧紧握住他的手,低下头说:“你知道就好。”
 
北北坐在病床边上,感觉自己脑门亮得都能发光,坐了一会儿他就感觉自己坐不住了。
 
站起来跟顾而立说了句再见,然后就要走。
 
“我跟贺峥七月份的婚礼,在日本冲绳。你俩到时候记得去。”他突然想起来贺峥交待的事儿,挠了挠头说,“我们想请你俩当伴郎。”
 
“那你完了。”顾而立咳嗽了一声,笑着说,“伴郎这么帅,你风头肯定都得被抢光。”
 
“靠,我盛世美颜,十尺大长腿,还怕你抢风头?”北北被贺峥成天见儿的夸,拥有了一种蜜汁自信,总觉得自己天下第一帅,谁都不可能帅过他。
 
“拜拜吧您嘞。”顾而立冲他挥手,压根不想再看见他,他只想跟傅琅独处。
 
“行了,他走了。”顾而立看着傅琅,一个劲儿的眨巴眼,“你就不亲我一下吗?”
 
“往哪儿亲?”傅琅看着他整张脸都瘦了一圈儿,心疼的不得了,俯身向前,亲了亲他的眼窝,鼻尖,然后往下走,留在他的唇上。轻轻碰了两下,温柔的亲吻着。
 
顾而立的嘴唇干得好像是梅干一样,此时被他柔软的舌尖一点点湿润,变得莹润。
 
“你最近吻技真是越来越好了啊,被你亲了一下,我石更了。”顾而立抵着他的额头,轻声笑着说,“怎么办,现在我一看见你就能石更起来。”
 
傅琅没吭声,直接站了起来说:“我去一趟厕所。”
 
去完厕所回来,他看见顾而立就躺在床头睡着了。
 
他身上披了一件大衣,看着有点儿老干部的风格。
 
紧抿着嘴角,就连睡觉时,眉头都是皱着的。
 
傅琅轻轻摸了摸他的下巴,摸完就收回了手,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个动作。他就是想摸一摸顾而立,想要触碰他。
 
可能是太累了,他这一睡就是三个小时。
 
傅琅调整了一下他的睡姿,然后就开始翻顾而立手边的策划书,文案。眼都没眨,就看了三个小时。
 
等人醒的时候,他把文案往旁边一扔。
 
拿起体温表,对着他说:“来,张嘴!”
 
顾而立揉揉眼睛,不明所以的张嘴。
 
傅琅眼疾手快,立马把体温计塞进了他嘴里。
 
“操。怎么一股怪味儿。”顾而立皱着眉毛把体温计从嘴里拿了出来,一看当时就蒙了,“这他妈不是塞腋下的吗?”
 
“还有这种操作?我只见过塞嘴里的体温计。”傅琅啧了一声。
 
“你没见过的多着呢,还有塞肛门里的呢。”顾而立默默端起水杯,漱了漱口。
 
“塞肛门?需要我帮你吗?”傅琅悠闲的看他一眼,“反正比这个大的东西都塞进去过,这个塞进去应该挺简单的。”
 
“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流氓啊。”顾而立把体温计用胳膊夹住了,望了一眼手机说,“这起码得量五分钟。”
 
“我只对我男朋友流氓,这算哪门子的流氓,顶多算是调戏。”傅琅看了一眼窗外说,“等会儿咱们去外面散散步?”
 
“行啊。”顾而立咳嗽了一嗓子,声音钝钝的,像是含着沙子。
 
“我回去煮点糖梨水给你喝。”傅琅说这句本来他还挺感动,谁知道下一句就是,“再不好,就把我也给传染病了。”
 
顾而立刚想说点儿什么,就听见他又说:“我得好好的,要不然谁照顾你。”
 
“傅狗蛋儿,你怎么这么暖心呢。”顾而立没忍住掐了掐他的手心,“每一句都戳心窝子,我现在这心,就跟蜂窝煤一样,全是窟窿。”
 
“这么暖心,也没见你哭呢。”
 
“我哭,怎么不哭啊,你没来的时候,我晚上躲被窝里哭得嗷嗷叫。”顾而立扒拉着眼皮给他看,“你看我这眼袋,都是哭出来的。”
 
“傻逼,你懂什么。”傅琅伸手问他要了体温计,“这不叫眼袋,这是卧蚕。”
 
“是吗。”顾而立拿起手机照了照镜子说,“这个小哥哥的卧蚕长得真好看。”
 
傅琅没搭理他,只顾着看体温计。
 
这会儿体温下降了不少,三十七度五。还有点儿小热,但是也不碍什么事儿。
 
医生就告诉他,要好好休息,发烧都是因为感冒引起的。
 
退了烧,不能再熬夜受凉。不然还得反反复复好一阵子。
 
发烧时间长了,没毛病也烧出毛病了。
 
再怎么身强力壮,也是病来如山倒。傅琅担心他。
 
“多少度?”顾而立仰脸看着他问。
 
“头还蒙吗?”傅琅没回答他,只是把手轻轻覆在了他的额头上。
 
“这会儿好多了。”顾而立穿上大衣说,“你不是说要出去走走吗。走啊。”
 
“穿厚点儿。”傅琅给他把领子理了理,围上围巾,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口罩递给他。
 
顾而立带上口罩,冲他笑了笑说:“我想吃点儿辣的。”
 
“不行。”傅琅瞪他一眼,“别想了。”
 
“那吃肉饼吧。”
 
“太油了。”
 
“辣的也不能吃,肉也不能吃,我出家得了。”
 
“不可以。”
 
顾而立笑了,从床上下来,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说:“傅狗蛋儿你差不多行了啊,我生病了你得惯着我,要不然我心情一不好,又飚到39度去,你就哭吧。”
 
“就是惯的。”傅琅看着他说,“以后不能惯了,不按我的来,你就等着挨揍吧。”
 
“哟,你还打算揍我呢。”顾而立脑袋凑到他跟前,扑棱了两下说,“来来来,动手吧。”
 
“滚蛋。”傅琅没忍住笑了,往他脑门上弹了两下,“我现在在你面前是一点儿威严都没有了啊,以前我记得你还挺怕我的。一个眼神儿,就能震慑住你。”
 
“你这高冷人设,在我面前已经崩得渣渣都不剩了。”顾而立搂着他脖子亲了一口,“你现在就是我的小乖乖傅狗蛋儿。”
 
“走吧,别磨叽了。”傅琅拉了拉他的围巾说,“再磨叽天都黑了。”
 
“天黑了多好,方便办事儿。”说着顾而立往他腰上掐了一把。
 
“您这都生病了还想着办事儿呢。”傅琅斜了他一眼,“精神挺可贵啊。”
 
“病得再重,我也能提枪上阵。”顾而立一提到这个话题,脑子里的画面就开始跟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从眼前头过去,顿时精神了不少。
 
“就你最贫。”傅琅手伸到他衣服底下,也掐了一把他的腰。
 
俩人正打闹着往楼底下走,正准备出门呢。
 
走了好几步,傅琅才感觉到身边没人了,回头一看顾而立抄着兜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了?”傅琅走过去扯了扯他的大衣,“停这儿干嘛?”
 
顾而立没说话,用眼神儿指了指妇科的门口,傅琅顺着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穿着宽松毛衣的女人,正捂着腰,闭着眼睛坐在门口检查的椅子上,看起来非常虚弱。
 
“你认识她?”傅琅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帮个忙,就听见顾而立冷冷的开口说。
 
“李静。”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拉着傅琅的胳膊说:“别管她。”
 
可还没走出门口,顾而立就又停下了。
 
傅琅看见他皱着眉头,从大衣兜里掏出手机,给谁打了一个电话。
 
接通了以后,满脸严肃的问道:“老张,你在哪儿呢?”
 
“什么?没下班?那你知道李静吗?她在医院打胎呢?!卧槽,你媳妇儿打胎你连看都不看一眼?”顾而立握着手机,指关节渐渐用力,抿着唇角听了一会儿,然后把电话给挂了。
 
傅琅静静看着他,从他脸上看到了一丝犹豫的神情。
 
然后轻轻伸出了手,揽住他的肩膀说:“走吧,这事儿,你管不了。”
 
傅琅很了解顾而立的性格,看到他犹豫的神情,就知道其实顾而立在心里已经下了决定。
 
可是这决定,傅琅并不认同。
 
傅琅不傻,所以没多仔细想,就猜出了那电话里的男人,跟李静的关系。
 
但他不是什么圣人,所以面对这种事儿,不落井下石,但是也不想多管闲事。
 
而顾而立,他更不想让他掺和。
 
“嗯,我知道。”顾而立迈开大长腿跟他一起走出了医院,轻声说,“我就是觉得,孩子,挺无辜的。”
 
傅琅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一字一句的开口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傅狗蛋儿,我感觉我永远没有办法成为一个冷血无情的商人。”顾而立咳嗽了一声说,“我真是太失败了。”
 
“不,栗子。”傅琅轻轻搂了搂他的肩膀说,“你这样,特别好。以后,这些事儿,交给我处理就行了。我来负责冷血无情。”
 
傅琅照顾了他两天,一天三顿喂糖梨水。
 
他咳嗽果然好多了,调整了一下作息时间,烧退了就没再发。
 
两天以后,傅琅开着车送他上班,感觉自己在有点儿像专职保姆,而且是操碎了心的那种。
 
“你今天这身西服穿得挺飒啊。”顾而立撑着下巴倚在车窗上,轻佻的看着傅琅说,“看得我直想和你那啥震。”
 
傅琅紧了紧领带,只顾着开车没理他。
 
一直把车开到公司负一楼的车库,熄火把车停在了角落,傅琅才抬头淡淡瞥了他一眼。
 
顾而立笑了:“开车门啊,我下车。”
 
傅琅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说:“还有三十分钟。”
 
他这悠闲淡定的语气有点儿让顾而立摸不着头脑。
 
顾而立推了推车门,没推开。
 
“车钥匙呢?”顾而立伸手掏了掏他的兜,刚把门打开。
 
傅琅的大长腿就咵的一声踢过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顾而立愣了愣,笑着看向他:“搞事情?”
 
“你不是要跟我那啥震吗。”
 
第85章
 
自从在这车里那啥震以后,顾而立只要看见这车的真皮座椅,就会脑补出来他自己被傅琅压在上面的样子。
 
真是超级无敌real羞耻。
 
有时候傅琅不在,就他一人开车,他似乎也能闻见一股子淡淡的味道,吓得他立马打开窗户散味儿,可是傅琅留下来的味道却一直挥之不去。
 
自从他上次生病痊愈了以后,公司的事情也处理得比较心应手。
 
再加上有傅琅的帮助,他感觉身上的担子轻了不少。
 
傅琅本专业是摄影,也学会分镜头的制作,再加上他学习能力强,很快就融入到了他们的团队中心去。
 
然后顾而立就一直忙到五月份才抽出了点身去参加毕业典礼。这小半年的时间,他跟傅琅俩人基本上从早到晚都待在公司。
 
简直都快成劳模了,两人面对面讨论的全都是分镜制作方法,一点儿都不像是正在谈恋爱的小青年。
 
再加上,五月股市很不太平,经历了牛市,熊市以后,眼看着就要黎明了,但是很多公司却都死在了救市的阶段。
 
于是政府开始干预股市,采取了一些强制措施,为了调节市场,出台了规范政策。不明就里的股民见势纷纷抛售,几亿人都人心惶惶。
 
股市崩盘了,对于顾而立这种还没有上市的公司来说,的确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以低价大量买进股票,注资入股,一举吞并了李静着手控制的公司。
 
签署合同的那天,顾而立站在他原先的办公室里,突然有些感慨。
 
兜兜转转一圈,这个地方又重新属于他了。
 
失而复得的心情,有点儿微妙,也有点儿复杂。
 
办公室仍是他走之前的那副摆设,所有的东西都还在,只是人心变了。
 
顾而立从办公室里出来,身后跟着四个律师,迈着齐刷刷的步子跟他一起去找李静签订法人转让合同。
 
听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顾而立微微抿着唇角,目视前方,显得特别意气风发。
 
窗外有一缕阳光照进来,洒在他黑色烫金的领带上,他站在门口,微微眯起眼睛,像是一个猎人盯着自己的猎物一样,目光危险的看着李静。
 
此时的李静已经不复当初的咄咄逼人,即使她眼神依旧犀利,但是,眼底大片的黑青色,还有不再精致的妆发,已经出卖了她现在的生活状态。
 
这一个月来,她过得很糟。
 
不仅跟张助理分了手,打胎费他一个字儿都不愿意出。
 
俩人本来就是因为利益才成为同谋,现在眼看着利益不在,人家自然要和她劳燕分飞。
 
李静特别不甘心,为什么她这么努力却还是斗不过顾而立。顾而立看她的时候,眼睛总是望向别处。
 
其实,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把她放在过眼里。
 
当年在大学,顾而立还是一个毛头小子的时候,他身上根本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但是大家都喜欢他。因为他长得帅,性格又阳光,到哪儿都是万人瞩目的中心,特别招人。
 
而李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他吸引,只觉得他跟自己特别不一样。
 
李静出生在农村,家庭环境不好,上大学是一路拿着奖学金毕业的。
 
父母也早早的就告诉她,只有好好学习,努力打拼才能够出人头地。
 
那时候的李静,看到顾而立的第一眼就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欲望,想要让他注意到自己。
 
但是后来发现,顾而立压根没把她当过一个女生看待过,一开始是学姐,后来是同事。
 
从学校到社会,他的先决条件比她好的太多。简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路顺利得让人嫉妒。
 
李静由爱生恨,想要夺去他的一切。
 
可是社会就是这么不公平,就算是他输了,爬起来的起点照样比她高。
 
李静咬紧了牙齿,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顾而立伸出修长的手指接过她手里的笔,随意写了两笔,然后把文件扔给了律师,转身走了。
 
他的动作轻的就像是扔一件廉价的衣服。
 
因为在他眼里,这个公司本来就是如同一件可有可无的东西,就算没有拿回来,他还可以去创办第二个。
 
他有资本,所以有底气。
 
“李总,你就放心吧。”顾而立高大的身影,站在了背光处,“只要我接手了这个公司,就一定不会让它倒闭的。”
 
顾而立翘了翘唇角,想起当时李静说这句话的嘲讽表情,风水轮流转,现在换他原句不动的奉还给李静。
 
说完这句话,顾而立就抬起脚,昂首阔步,领头走在了办公室门口的长廊里。
 
周围人纷纷让道,用崇拜的眼光默默注视着,这个天之骄子。
 
李静皱着眉头,没忍住红了眼睛,拳头握得紧紧的,慢慢伏在桌子上。
 
看着那道穿着黑色西装,沐浴着阳光,浑身散发光芒的挺拔身影,渐渐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顾而立刚出门就吹了一声轻快的口哨,傅琅正斜倚在车旁等着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无纺布袋,见人来了就直接扔给了他。
 
黑色的袋子在空气中画了一个漂亮的弧线,顾而立立马伸开手稳稳接住,看了一眼问:“这什么?”
 
林泽庸从车窗里露出来一个头说:“班服。”
 
“哟,你也来了。”顾而立打开车门,跨了进去。
 
“刚好我来这儿办点事,捎带着我一起回去。”林泽庸身上穿着一件对襟中山装,黑色立领,衬得小脸清秀俊逸,他拉了拉衣摆说,“这民国风怎么样?”
 
“靠。”顾而立皱着眉毛,想象了一下,全班男生一起穿这个黑色中山装的样子,“真丧,别人拍毕业照都欢天喜地的,就我们跟全员出动参加葬礼一样。”
 
他们班妹子本来就少,几乎是清一色的黑色中山装,估计别人看了还以为他们学的是殡仪专业呢。
 
“这身儿是你家傅琅挑的。”林泽庸一脸抱歉的看着他,耸了耸肩膀。
 
“我说呢。”顾而立话锋一转,“我家傅狗蛋,他十米大长腿,穿什么都好看,就是披个麻袋都能帅破天际。”
 
这奉承得太假,傅琅飞了他一个眼刀,压根都没搭理他,坐在驾驶座专心开车。
 
人正开着车,顾而立突然按了下车顶的按钮,流线型的车顶突然向上张开,自动后折,变成了敞篷跑车。
 
林泽庸没忍住吼了一嗓子:“酷。”
 
顾而立站起来,倚在车顶上,心情莫名有点好。
 
五月份的天空,高远辽阔,万里无云。
 
他坐在车里,跟自己的男朋友还有朋友,要去参加自己的毕业典礼。
 
“栗子,你四级过了吗。”林泽庸突然想起来,四级不过不给发毕业证。
 
“过了。”回答的是傅琅,“你知道他是怎么过的吗?”
 
“我看那阵儿他还挺认真的复习了,估计是复习起作用了吧。”林泽庸很天真。
 
“不。”傅琅摇摇头,脸上是遮不住的笑意,方向盘都有点儿扶不住,“当时我听了差点没笑死过去。”
 
“你是怎么回事儿。”林泽庸推了推顾而立,“傅琅烧的香显灵了?”
 
“对答案的时候吧,我发现自己答案基本全错。”顾而立挺得意的说,“可是分数一查,我竟然过了。后来我就使劲儿回忆,然后才发现,我当时好像是涂错答题卡了。答案是横着涂,可我是竖着涂的。误打误撞,就过了。”
 
“这都可以?”林泽庸笑笑说,“你他妈开挂了吧。”
 
“运气好没办法。”顾而立承认自己这回的确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他正准备找个外教好好学英语呢。
 
“找外教你就别想了。”外教清一色高鼻子大长腿的帅哥,看了就烦,傅琅从后视镜里瞪他一眼,“这事儿没商量。”
 
“卧槽,你神了,我还没说你怎么就知道……”
 
“我脑子跟你开启了云共享,现在你放个屁我都知道,你吃的是什么口味的泡面。”傅琅翘起唇角。
 
“云共享开关在哪儿呢。”顾而立坐下来看着后视镜跟傅琅对视。
 
“在这儿。”傅琅指了指自己的心脏说,“这儿呢。”
 
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才到地方,仨人刚进学校,一眼就看见自己那个班的人,都正站在教学楼门口的阶梯前,等着拍照呢。
 
顾而立拉着傅琅飞快的跑去男厕所换了衣服,回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班里同学都还正在等他。
 
摄影班一群人高马大的男孩儿,绷着脸往那儿一站,就跟一群黑社会似的,看着就惹不起。
 
好几个班都在边上排队等着拍照,等得特别着急,但是也不敢有什么意见,就只能在默默的瞧着。
 
“人呢,顾而立他是怎么回事儿?”老张站在一旁问林泽庸。
 
“迟到了。”林泽庸笑笑,“老师您还不知道他?上课时他就总迟到。不迟到那还能是顾而立吗?”
 
“那傅琅呢?”
 
“傅琅……”
 
这话正说着顾而立就跟在傅琅后面跑过来了,他们俩个子都高,于是俩人都被安排站在了最后一排,拍照的时候,刘硕往顾而立这边儿挤了挤。
 
顾而立一伸胳膊就搂住了傅琅的肩膀,轻声说:“男朋友你真帅。”
 
傅琅悄悄凑近他耳边说:“男朋友你也是。”
 
这种挤在人群中说悄悄话的感觉非常奇妙,顾而立什么都听不见,在相机快门声响起的那一瞬间,他只听见了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咚咚咚。
 
特别有力。
 
拍完照片俩人就去领毕业证了。食堂门口一群人正在那儿排队,顾而立凑上前看了一眼,至少得有五六十个人。
 
“要不我们先溜达溜达?等下午人少了再过来?”傅琅提议说。
 
“成,那走吧。”顾而立刚要搂上他的肩膀,就被傅琅拽住了胳膊,飞快跑了起来。
 
“哎操,怎么回事儿啊?”顾而立一头雾水,怎么傅琅突然就跟被狗撵了一样,疯跑起来。
 
“后面一群妹子。”傅琅回头看了一眼,“估计是找我合照的,赶紧躲起来。快点儿!”
 
顾而立一侧身,拉着他躲进了小花坛后面。
 
他说是什么呢,能把傅琅吓成这样。原来是他的迷妹啊,那架势可比狗撵着要凶猛多了。
 
俩人绕着小花坛走了两圈,傅琅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草坪,用手指了指说:“你站那儿蹦一张。”
 
“干嘛。”顾而立站到草坪中央问,“这儿?”
 
“对。”傅琅掏出手指,蹲在地上说,“等我喊开始你就蹦。”
 
顾而立点点头。
 
奋力蹦了二十多回,全糊。
 
“算了,手机快门速度太慢。”傅琅把照片全删了,拉着快要变成瘸子的顾而立往回走。
 
“别动。”顾而立看见刘硕脖子上挂了个相机,跑去跟他借了过来。
 
“你坐草地上。”顾而立打开了相机盖,用脚指了指前面儿那块儿地说,“我给你拍张照。”
 
傅琅听见这话,愣了几秒钟,犹豫的问:“你行吗……”
 
顾而立手掌往下摆,示意他坐下。
 
傅琅侧着身子半坐在草地上,抬起头看着顾而立的眼睛。
 
顾而立一瞬不瞬盯着屏幕里那张英俊的脸。
 
调整光圈,对焦,扳动快门。
 
卡擦。
 
时光定格。
 
傅琅站起来,走过去看了一眼刚刚拍的照片。
 
“栗子……你不是……”
 
你不是有镜头恐惧症吗,刚刚我一直担心你会有什么反应。
 
“早好了。”顾而立低着头把相机盖给合上了,“你给治好的。”
 
有些东西,随着时间渐渐淡忘愈合,已经完全消失了踪迹。
 
“你们俩蹲这儿干嘛呢?”林泽庸跑了过来,指了指站在广场上的同学说,“她们让我过来找你俩合照呢。”
 
“算了,她们挨个合照,估计我能合到天黑去。”傅琅摇头,“你就说没看见我们俩。”
 
俩人站起来就走,生怕被妹子活捉。
 
草坪后面是体育馆篮球场。
 
顾而立倚在栏杆上看了一会儿人打球,觉得手有点儿痒痒。
 
傅琅在旁边抽烟,看着他跃跃欲试的眼神儿,冲他歪了歪头问:“来一场?”
 
“成啊。”顾而立伸手把外套扣子解了,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弯儿那,冲着正打球的几个男孩儿喊了一嗓子。
 
“嗨!”顾而立奋力挥了挥手,跑过去跟他们说明了情况。
 
傅琅看见一群人跟他说了点什么,顾而立在一边点头。
 
不一会儿就走过来告诉傅琅:“他们说,跟我俩打半场,如果赢了就把场子让给我们。”
 
“行啊。”傅琅一扬手脱了外套,顺带着扔在了旁边栏杆上,“让他们放马过来。”
 
穿着红色球衣的学弟,抱着球走过来,抬起头看了俩人一眼问:“斗牛还是打常规。”
 
“你随便。”顾而立错了错手指头,神情悠闲,“规矩你定。”
 
“这么吊?”学弟运了下球,指了指球框说,“三球。”
 
顾而立冲傅琅回头一笑,俩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来吧。”
 
红色球衣学弟的同伴是个矫健敏捷的高个子,从他运球换手的动作不难看出,这人的水平要比学弟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裁判员发球,那人率先就抢断了,运了两步就要往框里砸。
 
顾而立跳起来给他盖了下去,傅琅从旁边抢过来,原地跳起来,灌篮压圈儿。
 
这是第一球。
 
一个漂亮的单手灌篮。
 
打完顾而立冲傅琅眨了眨眼,竖了个大拇指,傅琅举起手跟他击了个掌。
 
俩人瞬间就找回了在学校里混日子,喝大酒,一块儿打球的回忆。
 
感觉青春在燃烧。
 
第二球是顾而立进的。
 
大高个子总是拦着他,顾而立躲不开,实打实跟他撞了一下,使了个假晃,从另外一侧窜出去,砸了个三分。
 
三分投进去,顾而立没站稳,往后撤了两步差点儿栽倒。
 
他现在阳光底下,从脸上露出的那种狠劲儿,让傅琅一下想起来,去年球场上,他们那个威风凛凛,势不可挡的小前锋来。
 
傅琅没忍住吹了声口哨,掀起衣服擦了擦额头汗。
 
顾而立的衬衫被风吹得上下翻飞,他单手运着篮球,经过的地方空气都带起一阵热流。
 
简直荷尔蒙爆棚。
 
三球里面顾而立进了两球,傅琅进了一球。
 
打完后,傅琅把衣服扔给顾而立,甩在肩膀上走了。
 
只留给那俩学弟一个牛逼哄哄的背影。
 
顾而立嚎了一嗓子,从花坛上跳过去。
 
转头冲身后的傅琅一笑,还没等他得意呢,裤子撕拉一声,岔开了。
 
傅琅没绷住笑,弯腰一通傻乐。
 
“傻逼,赶紧把外套系腰上。”
 
顾而立默默把搭在肩膀上的衣服围在腰上,勾着傅琅的肩膀说:“真快啊。毕业了。”
 
“是挺快的。”傅琅把手搭在他的腰上。
 
只要一想起,以后会跟你一起度过,就觉得时间过得贼他妈飞快。一辈子的时间,也就一点儿都不漫长了。
 
第86章
 
下午领了毕业证书,仨人就一起开着车回去了。
 
林泽庸在路上一直刷手机微博,前不久他去参加了漫展的一个线下活动,到场的妹子都问他,傅琅为什么没来。
 
坐在车后座,林泽庸刷了两下手机,从后视镜里望着傅琅说:“前不久我去漫展,好多人问我你是不是退圈了,说有小半年没见过你上线了,你是打算怎么着。”
 
“不退圈。”傅琅说,“但是以后工作了,比较忙,就周六周日上线吧。”
 
“啊,你可不能退圈啊喘神!”林泽庸模仿人妹子说话的语气,双手捧心,贱贱的说道,“酥酥大神,我为你疯狂打call。我是你最坚强的后盾,加油!加油!加油!”
 
“我打你大爷的call。”傅琅如果不是因为还要开车,拳头就已经落在他身上了。
 
其实,他在接触这些东西之前,只是想着玩一玩,觉得还挺有意思,没想过自己还能有多少粉丝,总觉得自己还能全身而退,不想玩了就不玩。但是现在看着那些粉丝天天给他加油打气的留言,他觉得自己似乎也有了一种责任,那就是他能唱一天就是一天,只要粉丝开心就好。
 
回去的路上,顾而立一直都在睡觉。安静得让人有点儿不习惯。
 
傅琅先把林泽庸送了回去,到了家才把顾而立叫醒。
 
他们俩的新买的房子就在海边,俩人第一次约会的那个地方。
 
房子不大,是一套复式的小洋楼,周围都是树。
 
清早起床的时候,能听见啁啾鸟语,还有从窗子照射进来的阳光。
 
每天起床俩人就绕着海边公路跑圈儿,跑完步就一起开车去上班。
 
最近公司没什么大事儿,也挺清闲。
 
除了傅琅三天两头的要往国外跑,参加各种国际摄影展之外,俩人别的时间都在一起。
 
回了家,顾而立窝在沙发上又睡了一会儿。
 
傅琅靠在他身边,怀里头抱着当初他俩射击赢来的小黄鸡。
 
这俩人有事儿没事儿就去小摊上打两枪,然后满载而归,怀里抱着各种玩偶回来。
 
拿回来就堆在沙发上,从头到尾摆了一圈儿,全都是娃娃玩偶。
 
命中率百分之九十九,俩人堪称射击终结者。而且因为有事没事儿就去玩,俩人已经被老板给拉黑了,摆摊的大叔只要一看见他俩,就赶紧收摊子走人。
 
因为不走人一准儿得赔光。
 
“今天怎么困成这样?”傅琅把他的头搁在自己的腿上,从桌子上拿了一包薯片,喂他一片自己吃一片。
 
顾而立把薯片咬得咯吱咯吱响,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在他腿上划拉:“昨天晚上你睡着以后,我看了一会儿书。”
 
“我操,你怎么这个德行,天天背着我偷偷摸摸的学习。”傅琅从袋子里捏了好几片薯片,直接往他嘴里一塞。
 
顾而立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头,疼得傅琅直甩手。
 
“狗吗你是?!”傅琅踹了他一脚,“滚蛋滚蛋。”
 
顾而立搂住他的背不撒手,和他一起躺倒在沙发里,撑着半边身子,把他挤到了沙发最里面。
 
“不滚就不滚。”顾而立贴着他的耳朵说,“过几天还得去趟冲绳,北北结婚,咱们权当去玩儿了。”
 
“现在这个天气,得注意点儿防晒。”傅琅看着他说,“反正我没事儿,晒不黑。”
 
“我也是,怎么着都好看。”顾而立蹭着他的鼻尖说,“我是最好看的。”
 
“嗯嗯嗯,你美你帅你漂亮,你是天上的小太阳。”傅琅眨眨眼睛。
 
“操,嘴真甜,真会说话。”顾而立跟他挨得特别近,逼得人差点都能挤进沙发缝里。
 
“刚刚喝了一杯蜂蜜茶,感觉现在说话声音都变甜了。”傅琅捏着嗓子来了一句,“栗子哥哥~”
 
顾而立扭头立马喝了一口,他说得什么蜂蜜柚子茶,然后转过身回来亲他。
 
把头埋在他的脖子轻声说:“狗蛋弟弟,这茶还没有你一半甜。”
 
傅琅搂着他的肩膀,轻轻笑了一声:“往边上靠点儿,栗子哥哥。”
 
“狗蛋弟弟,我再往下去,就他妈掉地上了。”顾而立一动不动紧紧的搂着他的腰。
 
傅琅的腰,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摸起来特别的有感觉。
 
紧实得要命,腰窝处还特性感的凹进去。名副其实的公狗腰。
 
顾而立的一只手就挂在傅琅腰上摸着,另一只搂着他的肩膀不松手。
 
“再这样下去,我他妈都快被你给压死了,栗子哥哥!”
 
傅琅把被压着的胳膊从沙发缝里抽出来,正要推他一把,他就把两条大长腿伸了过来,搭在他身上,跟八爪章鱼似的不撒手。
 
“狗蛋弟弟,没事儿,压死了算了我的。”
 
顾而立忍不住笑了,闭着眼睛装睡。
 
“我操你大爷,栗子哥哥!”傅琅猛的从沙发上坐起来,顾而立被带的往外一滚,头直接就磕在了桌子沿儿上。
 
然后,额头迅速鼓起了挺大一个包。
 
顾而立嗷嗷叫了一嗓子,捂着头蹲在地上假装挤眼泪,傅琅往下一看,后悔得想扇自己一耳光。
 
于是就伸长了胳膊,拉了他两下。顾而立人没动。
 
傅琅从沙发上下来,跟他一块儿蹲地上,小声的问:“来,别捂了,我看看伤的重不重。”说完就去掰他的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脖子撒娇说,“栗子哥哥。”
 
傅琅你他妈是不是学过变脸?!前后态度不要差太多。
 
顾而立戏挺多的蹲在地上说:“哎,你别碰我,我感觉自己眼前都是星星。”
 
“我错了,刚刚不应该推你。”傅琅把他搂进怀里,声音低沉,贴着他耳朵,温柔的哄着说,“你就原谅我吧,嗯?行不行。”
 
顾而立继续演戏:“你别动,我头疼着呢。我现在眨眨眼睛,泪就能落下来。”
 
“来来来。”傅琅把他往沙发上拉,重新躺回去摆好姿势,“你压死我,压不死算我的。”
 
顾而立没忍住笑了,扑在他身上,对着锁骨啃了一口。
 
傅琅搂着他的腰,晃了两下:“等会儿给你额头抹点药。”
 
顾而立点点头,特别委屈。
 
背着傅琅一阵儿偷乐,总算是找到能治他的方法了。
 
北北婚礼那天,他就是顶着额头上的伤去的。
 
上飞机的时候,戴了一顶鸭舌帽,稍微遮了遮。
 
落座的时候,顾而立想喝水,但是又不想动,然后就使唤傅琅帮他去叫空姐。
 
傅琅正坐在那儿看书,淡淡回他一句:“自己去。”
 
顾而立一把摘下帽子,指了指额头上的伤,冲他说:“傅狗蛋儿,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傅琅愣了一下,扔下书立马就去了。
 
半路顾而立要上厕所,又喊着让傅琅跟他一起。
 
当时傅琅正在吃东西,手里的还没吃完,压根儿不想去,就假装没听见。
 
顾而立故技重施,往他面前一蹲,指指自己的脑门。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傅琅沉下气,瞥了他一眼:“走走走!去!也不知道让我跟你一起去是干什么玩意儿,我是能给你把屎还是把尿啊。”
 
“你要是想给我把屎把尿,那我也不介意啊。”顾而立笑了笑说,“来吧。”
 
傅琅刚想推他一下,顾而立手比成八字儿,指了指自己的额头的伤,他刚扬起的手,就尴尬的停在了半空中,然后缓缓放了下来。
 
顾而立觉得逗他特有意思,一路上没少闹他。
 
面瘫脸几次都想要发火,生生忍了,顾而立憋笑憋得肝儿疼。
 
终于到地方下了飞机,贺峥开着车来接他们。
 
顾而立老远就看见,一辆骚红色的敞篷迈巴赫,停在机场外面,格外打眼。
 
北北坐在车里冲他扬了扬手里的墨镜,笑得倍儿灿烂。
 
顾而立给他回了个飞吻,绕着他俩的车转了一圈儿。
 
“哟,这车挺6啊。”顾而立拍了拍贺峥的肩膀,“跟你一样骚气冲天啊。”
 
刚说完北北就按了下手里的钥匙,两扇蝴蝶门从背后唰地打开,跟翅膀似的,那造型炫酷得无法无天。
 
顾而立坐在车后座,冲傅琅招手:“要不咱们也买一辆吧。这开出去,简直逼光闪闪啊。”
 
“您可拉倒吧。”傅琅跨进车里,跟他一起坐在车后座,“总裁人设不能崩,开去上班,容易遭贼惦记,其实说来,你那保时捷也挺霸道的。”
 
“成。”顾而立点点头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瞅瞅!瞅瞅他这贱样儿。”陆尧北手搭在车门上,戴上了黑超墨镜跟贺峥说,“也就傅琅能把他治得这么服帖。”
 
“滚犊子。”顾而立从车座底下踹他一脚,“哎,你俩婚礼明天几点开始?”
 
“明天上午九点多吧估计。”贺峥回答说,“你们先住酒店,我跟北北都安排好了。”
 
“那行。”顾而立搭上傅琅的肩膀说,“我觉得今天,我们可以到附近转转。”
 
“成啊。”傅琅点点头,“到晚上去看个什么海边篝火晚会,烟花大会啊,贼他妈棒棒。”
 
“我们先把你俩送到地方,正好一块儿去吃个饭。”陆尧北忙了一天都没吃饭,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
 
顾而立他俩没拿什么行李,就背了个包,里面装得全是洗漱用品,床单被套。
 
傅琅讲究,从来不用酒店的那些东西。就连床单,都要自己带着。
 
酒店就只剩下一个浪漫满屋主题房,根本没得挑。于是北北带着俩人去前台拿了房卡,傅琅进去看了眼房间。
 
门一打开,他就懵逼了。
 
这个浪漫满屋主题房取名字取得特别贴切,一屋子的浪漫都快溢出来了。
 
从天花板到地板,全都是嫩嫩粉,灯光都是粉色的。
 
沙发上套着蕾丝罩,房间正中央是一张公主床,上面顶着个粉色蕾丝边的蚊帐,垂下来一直耷拉到地上。
 
傅琅感觉眼都瞎了,手机有点拿不稳,特别抗拒的说:“我不要住这种房间。太他妈娘了。”
 
“咋了?”顾而立刚刚在跟陆尧北说话,这会儿进去看了一眼,退出来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哇。”
 
“这附近还有没有别的酒店,我俩不想住这个破浪漫满屋。”傅琅的话刚说完,北北就摇了摇头。
 
“这边儿靠着海,生意超级好,五一旅游旺季,上哪儿有什么空房给你挑。有的住就不错了。”北北用目光指了指窗外说,“你要是实在不想住,可以去那海滩上,用沙子给自己埋起来,这个天儿,它也挺凉快的。”
 
“有多远滚多远。”顾而立默默地把行李拿进了房,冷静的接受了现实。
 
“我们先午睡一会儿,过会儿一起吃饭。”傅琅把门关了,躺在床上睡了一会儿。
 
窗户没关,海风吹来,特别舒服,让人很快就睡着了。
 
俩小时以后,北北又过来找他们。
 
推开门看见俩人钻在粉色的蚊帐里都不愿意出来,感觉自己就像是个美丽的小公主。
 
然后北北就觉得自己的价值观有点儿崩塌。
 
生拉硬扯把俩人从房间里拉出来,他们就坐在露天的桌子上,吃了点海鲜,喝了点红酒。
 
然后天就黑了,本来顾而立想到海里游泳呢,计划只能泡汤。
 
晚上俩人坐在酒店的天台上,看了一会儿烟花。
 
顾而立用胳膊碰了碰傅琅说:“看多了天台AVI,咱俩不干点儿啥都对不起这个地方。”
 
傅琅望着他,眼睛里绚烂多彩,折射出瑰丽的色泽。
 
“你想干点儿啥。”
 
“你觉得呢?”顾而立搂着他的肩膀,把胳膊撑在他背后的墙壁上。
 
“滚地板?”
 
“你真聪明。”
 
滚了地板的后果就是,第二天去参加婚礼,一脱衣服,身上青青紫紫一大片。
 
而且陆尧北这孙子还特别有心机,准备的伴郎服是一身白色西装三件套,特别难穿好。
 
幸亏他俩颜值都在线,腿长手长,穿好以后,站着就跟一长脚鹭鸶一样,一个比一个玉树临风。
 
再看陆尧北他俩的衣服,黑色西装,版型挺括,剪裁合体,傻逼穿上去都能显出帅气,可见他的心机有多重。
 
不过,这四个人站在一起,齐刷刷的大长腿,看着本身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顾而立站在人群中间,勾着傅琅和北北的肩膀说了句:“我宣布,冲绳F4今天正式出道。”
 
来婚宴上的女宾,目光都被他们几个人吸引走了。
 
有个说着日语,妆容精致的妹子过来跟顾而立还有傅琅搭讪。
 
顾而立挽着傅琅的手臂,跟人解释:“他巴拉巴拉我,我也巴拉巴拉他。我们俩,是a couple。”
 
傅琅端着香槟,笑得杯子里的酒差点儿没洒在西装上。
 
“听你搁那儿巴拉巴拉,我以为你又要巴拉巴拉小魔仙变身了呢。”
 
顾而立翘起唇角:“这样人家不也听懂了。”
 
“看把你给能耐的。”傅琅瞥他一眼,把杯子里的香槟举了起来,“干杯。”
 
顾而立冲他笑笑:“干了。”
 
宴会是露天party,陆尧北跟贺峥出现的时候,从红地毯上走过去,手挽着手,特别和谐。
 
顾而立站在一旁给他们鼓掌,正疑惑陆叔叔为什么没来的时候,偶然一瞥,看到在人群之外,扛着相机的那个身影,然后就笑了。
 
陆叔叔在给他的儿子录像,为了记录下他这一生最重要的仪式。
 
顾而立觉得有些感动,默默握住了傅琅的手,看向他。
 
傅琅淡淡的回视他,一脸笑意。
 
司仪站在陆尧北和贺峥的中间,念完那一长串儿顾而立听不懂的英文单词,然后用中文问:“你愿意吗?”
 
台上的俩人没开口。
 
傅琅和顾而立就同时默契的说了句:“我愿意。”
 
声音被海风徐徐吹散,俩人对视着,眼底有大海的影子,也有浓的化不开的笑意。
 
婚宴结束后,陆尧北和贺峥把西服一脱,扔在了地上。俩人齐齐跳进了海里游泳。
 
这个举动让一群人全都沸腾了,纷纷尖叫了起来,推搡着彼此,跳进海里。
 
顾而立冲在前面,把西服也给脱了,衬衫也脱了。
 
站在湛蓝的海水里,冲傅琅挥手。
 
傅琅笑笑,解了衬衫扣子,跳跃入水,游到了他身边。
 
浅水区站着都能挨地,顾而立捧起了水就往傅琅头上泼。
 
“玩不够啊你。”傅琅瞪他一眼,“你说你是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怎么都不够。”顾而立笑着看向他,阳光底下,海水波光粼粼,他的脸年轻而又英俊,“鸳鸯戏水这种游戏,我能跟你玩一辈子都不带烦的。”
 
傅琅走过去,直接搂住他,拉着他往里游:“来来来,玩点儿刺激的。”
 
“操,那边儿水太深了。”顾而立急忙推他。
 
傅琅被推开了好远,不得已就松了手,顾而立扑棱了两下沉了下去。
 
傅琅一扭头看人都没了,就有点儿急。
 
“顾而立!!你人呢?”
 
他刚吼完这一嗓子,顾而立就从他身后,突然钻了出来,水花四溅,拍打在他身上。
 
看见顾而立正一脸笑意的站在他身后,傅琅板着脸就往回游,听见他在身后一直喊,却压根没理他。
 
“咋了这是?”顾而立看着他走上了岸边,有点儿担心他是不是生气了。
 
于是就赶紧跑过去,拉住了他的手认错。
 
傅琅的头发被水打得精湿,贴在额头上,微微打着卷,水还不停的往下滴。
 
“顾而立,这并不好玩。”傅琅认真的看着他说,“你刚刚吓了我一跳。”
 
顾而立知道他只要一生气就会喊自己的全名,于是低着头,二话不说就把他扣进了怀里,声音沉沉:“对不起,对不起。”
 
“栗子。”傅琅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的落在了他耳边,“你压根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
 
顾而立的心脏骤停,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海风吹过来,有点儿微微发咸,却带着一种辽阔的气息。
 
顾而立闭着眼睛想,他就和傅琅这么过一辈子吧,时间别走了,就这样。
 
真的,特别好。
 
第87章
 
五年后。
 
电视台楼下,一群人围堵在门口,镁光灯此起彼伏。
 
一个面容英俊冷漠,身穿深色西装的男人,阔步从演播厅内走出,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一拥而上的记者团团围困住了。
 
由话筒组成的长枪短炮,齐齐对准男人的脸:“傅先生,请问您这次获奖有什么感想?”
 
“之前您有想过这次会获奖吗?”
 
“对于外界评论说,你的摄影作品没有内涵?你是怎么认为的?”
 
“你什么时候打算结婚?”
 
“听说您跟一个影视界新贵关系亲密,是真的吗?他是你传说中的神秘男友吗。”
 
前面的问题都被他一一无视了,直到听见关于男朋友的这个提问,本来就要走远的傅琅,忽然转身,一把夺过记者手里的话筒,把正脸对准镜头说了句:“是的。”
 
被抽中回答的记者挺兴奋,急忙又问了一句:“那他叫什么名字?”
 
傅琅认真的回答道:“顾而立。”
 
说完,他就毫不犹豫的转身,跟助理一起走出了门,矮身钻进了一辆黑色奔驰内。
 
助理小声的提醒他:“其实刚刚你完全没必要回答那个问题,你可以选择沉默。”
 
傅琅低头,语气淡淡的说:“这件事,没必要隐瞒。”
 
他一向低调,对外界从不泄露自己的私生活,可是只有顾而立,让他想向全世界炫耀。
 
傅琅坐在车上,松了松领带,刚要喘口气,电话忽然就响了。
 
“回来没?”
 
“正在路上呢。”
 
“赶紧的。”顾而立那边儿声音有点嘈杂,“凤梨酥又生病了。”
 
“再赶也不可能这就飞回去啊,再等二十分钟。”傅琅看了一眼时间问,“你刚刚看电视直播没。”
 
“看了啊,看到了我家狗蛋儿事业有成,一表人才,英俊……哎操,嘶……”顾而立突然喊了一嗓子。
 
“怎么了?”傅琅听他声音不对劲儿,有点儿担心,因为最近凤梨酥很不对劲,老是挠人,他别是被挠了。
 
“没啥,刚刚凤梨酥挠了我一下。有点疼。”顾而立回答。
 
果然,真是被挠了。
 
“靠,赶紧去医院。”傅琅把手机放在手里,冲司机说了一句,“师傅,右拐,走小路,那儿红绿灯少。”
 
“我没事儿,抹点儿红药水就行了。口子不深。”顾而立听见他跟司机的对话,于是回答,“你别担心,路上慢点,小心。”
 
“你先别动,等着我。”傅琅急忙把电话挂了。
 
凤梨酥这两年胖的挪不开身,一身老年病,动不动就各种毛病。
 
以前傅琅还能经常带它出门遛遛,可是工作忙了以后,就没有时间再去跟它玩儿。
 
估计它有点精神上的疾病,有点儿抑郁。
 
等他到家的时候,看见自己家客厅一片狼藉,顾而立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猫,穿一灰色T恤,看着特别居家。
 
“伤到哪儿了?”傅琅把衣服外套往架子上一搭,快步走过来查看他的手。
 
“这儿,刚刚才消过毒。”顾而立举起手腕给他看。
 
一道浅浅的抓痕,样子并不明显。
 
而罪魁祸首正一脸怂样的窝在沙发里,瑟瑟发抖。
 
傅琅有点儿怒其不争,没搭理凤梨酥,径直拿起顾而立的手说:“走,咱们去医院打针。”
 
“行。”顾而立压根不反抗,因为他知道反抗了也没用,什么都得顺着傅琅的意思来,“你儿子犯事儿,作为一个父亲,你得为它的行为负责。”
 
“怎么负责?”傅琅翘起唇角笑了,“我这不是正要带你去看病呢吗。”
 
“不够。”顾而立搂住他的脖子,往自己怀里一按,“这两天没见了,你就跟我不表示一下吗。”
 
他穿的T恤领口很大,隐隐约约能看见线条流畅的锁骨,结实的胸肌跟腹肌,傅琅侧过头,对着他脖子咬了一口。
 
“等回来再好好表示。”傅琅捏了捏他的手心说,“先看看有没有毛病再说。”
 
春季细菌滋生,伤口容易感染。傅琅怕弄成破伤风。
 
顾而立被他咬过的脖子一阵儿痒,随手摸了摸说:“你怎么每次都喜欢啃这儿。”
 
傅琅轻笑一声,重重在顾而立的脖子上摸了一把说:“因为你脖子长得特性感。”
 
顾而立没忍住笑了,搭着他肩膀问:“昨天录节目一晚上没睡觉吧。等会儿好好休息一下。”
 
“不行。”傅琅看着他,低声说,“我还得给你过生日呢。”
 
“哎操。”顾而立拍了拍脑门,“对啊,我刚想起来今天是我十八岁生日,差点给忘了。”
 
“不要脸吧你就。”傅琅对着他的手轻轻吹了一口气说,“明天带凤梨酥再去兽医那儿看看,它老是发脾气也不知道怎么了。”
 
“可能是因为年龄……到了?”顾而立说完啧了一声,“应该是最近有点儿抑郁吧,家里都没什么人。”
 
“我忙完这阵儿就可以陪它了。”傅琅的工作都是一阵儿一阵儿的忙,不像是顾而立虽然一直在操心,但是不用按时去上班。
 
他做的动漫,正好赶到去年年底上线,票房在一周内就破了一个亿的票房。
 
片子一出来,就引爆了贺岁档,新闻铺天盖地都在报道,这匹从众多大片喜剧当中杀出来的黑马。
 
但是只有顾而立知道,他这压根不是黑马,也算不上是幸运。之前养精蓄锐,就是为了五年磨这一剑。
 
“我比凤梨酥更需要有人陪。”顾而立委屈巴巴的说,“我那么忙,撂下几万一小时的节目访谈,从那么多档期中抽出来时间跟你约会,你心里想的却是一只猫。”
 
“我心里想的都是你。”傅琅飞快亲了亲他的鼻尖说,“等会儿有惊喜给你。”
 
“操,我等着。”顾而立舔了舔嘴角,有点儿期待。
 
俩人去医院看了看,确定没有病毒感染,但是在傅琅的坚持下还是打了一针。
 
打完针,傅琅没回去,直接从蛋糕店拎了蛋糕回去。
 
半路上顾而立一直问他有啥惊喜,他都跟没听见似的,闭口不答。
 
“我俩都老夫老妻了,还整什么惊喜?”顾而立看着傅琅的侧脸,心中仍然会有悸动与欣喜。
 
他怎么这么好看呢。
 
看了五年都没看够,还想继续再看一辈子。
 
“哦,你原来已经厌倦我了。”傅琅撇了撇嘴,“我还天天当你是初恋呢。”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小别胜新婚。”顾而立的手搁在他西装裤上,看着他笔直的长腿,喉结没忍住翻动了两下,“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每隔一个星期都出一趟差,让我每次再见你,都觉得你变得更帅了一点。”
 
“是你自带男友滤镜。”傅琅勾起唇角冲他笑笑。
 
顾而立想反驳他,就算没有男友滤镜,他也是帅。这是任谁看了都没办法不承认的事实。
 
没过多久,俩人从医院到了家,傅琅把蛋糕打开,挑眉看了顾而立一眼。
 
这意味深长的一眼,让顾而立顿时感觉有点儿坐立不安。
 
“这蛋糕怎么吃?”傅琅从袋子里拿出切蛋糕的刀子,轻轻抹了一点儿奶油,然后递到唇边,用手指点了一下,尝了尝说:“味道不错。”
 
顾而立也去伸手戳了一下,刚要放在嘴里尝一口,就被傅琅抢了过去,人毫不犹豫的含住他的手指,伸出舌头给他舔了个干净。
 
指尖一阵酥麻。
 
顾而立当时觉得自己身体里直冒火,一把将傅琅压在身下。
 
嗓音低哑,抵在他耳边问道:“这就是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新研究出来的蛋糕的吃法?
 
“对啊。”傅琅半撑着身子看向他,眼睛里火光闪动,样子就像是一头野兽。
 
“傅狗蛋儿,你真有本事。”顾而立把他领带一把扯掉,扔在地板上,声音沉沉道,“我要把整个蛋糕抹在你身上。”
 
傅琅扬起头看了他一眼:“我要你,帮我舌忝干净。”
 
顾而立勾唇笑笑,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
 
彼此舌尖缠绵缱绻,你推我送,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床头灯开着,暖黄色的光线照射下,顾而立侧过身,轻轻搂住傅琅的肩膀,低声问:“这几天累吗。”
 
“不累。”傅琅拍拍他的背,“昨天我去探监了,傅昌民他又寻死觅活,让我救他出去。”
 
“上个月你不是去过一次了?”顾而立皱起眉头,想想都觉得烦。
 
傅昌民跟沈烈谈恋爱谈的轰轰烈烈,俩人都是属于那种无法专一的类型。一开始还挺和谐,后来彼此猜疑妒忌,见天儿的打架。
 
沈烈弄不过傅昌民,他在被打得肋骨断裂的,差点儿毁容的情况下,把他给告了。
 
傅昌民蹲了有俩月,而沈烈现在还在做修复手术。
 
“我打算最后去这一次,他再干什么我都不会过问了。当初,法院判了我跟着我妈过。”
 
“别想这些糟心事儿了。”顾而立轻轻晃了晃他,仿佛在哄一个婴儿入睡,“明天学校请我去在教堂演讲,你陪我一起吧。”
 
“成。”傅琅揽住他的腰说,“有点困。”
 
“睡吧,明早我叫你。”
 
顾而立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俩人坐飞机回了S市,一落地就有人不停的议论他们,还有人躲在一边偷拍他俩的照片。
 
顾而立最近因为这部动漫比较火,有人在网上po出他的照片,经过大V转发了几次,他迅速变成了炙手可热的网红,一大票小姑娘在他微博底下喊老公,开玩笑说要给他生猴子。
 
傅琅就更不用说了,上了几档访谈类节目。
 
因为他这张辨识度极高的脸,而被人深深记住,成为了当下受年轻人欢迎的文化名人。
 
顾而立从兜里掏出两幅墨镜,递给傅琅一副,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腰说:“怎么有一种超级巨星的感觉。”
 
傅琅哼了一声:“你就可劲儿膨胀吧。”
 
“哎,别动,我接个电话。”顾而立掏出手机,嗯了几声,接完电话冲傅琅一笑说,“老张催咱呢。”
 
“老张,就咱们辅导员张老师前不久还问,我们俩什么时候结婚,他当时那表情特别精彩,说要出份子钱。我都替他感到尴尬。”
 
当时傅琅的回答是,我俩不打算结婚。
 
但老张还是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你们俩,都是好孩子。我是亲眼看着你们变得越来越优秀的,特别为你们骄傲。”
 
傅琅也挺骄傲,为他俩感到骄傲。
 
他们都没有辜负岁月,成为了更好的人。
 
“估计这是老张带的最后一届学生了。”顾而立接了一句,“五年前咱俩还是个毛头小子呢。”
 
到了学校,许多事儿都又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俩人走到宿舍楼前面,都不由自主的想起来第一次见面,俩人搂着一顿打,自那以后没消停过。
 
现在想起来觉得特别好笑,都变成了珍贵的回忆。
 
走到小教堂的时候,刚好人都到齐了。
 
顾而立跟傅琅一起冲前排的老张打了个招呼,顾而立望了傅琅一眼,阔步走上台去,傅琅走到第一排坐下,抬手给他鼓起了掌。
 
五年前,顾而立也被学校邀请站在这里,那时候PPT还没有这么先进,灯光也没有现在的亮。
 
那时顾而立天不怕地不怕,说了一堆励志的话,鼓励大家都去开公司创业,因为他觉得创业压根就不难。
 
当初他觉得创业就是那么回事,傲得眼睛里盛不下任何人。
 
五年后,他重新站在这里,穿着打扮低调了不少,开口娓娓道来,眉间也终于有了一种淡定自若的气质。
 
那种成熟,是时光给他的礼物。
 
“这五年我经历了不少事情,大家有目共睹。”顾而立淡然望向台下,得到傅琅一个肯定的眼神儿后继续讲下去,“当年我经营的公司,面临危机,差点破产倒闭。我被人扫地出门,卸去法人职务。然后我又用了五年的时间,打造了属于自己的影视帝国。推出了现在这部动漫电影,也从奥斯卡那儿,拿了一个有名的最佳外语片奖。”
 
顾而立眉眼依旧年轻,说这些时眼睛里折射出流光溢彩。
 
台下一片掌声雷动。
 
“有人问我,如果能够再来一次,回到五年前。让我重新抉择,会不会去更改历史。如果避免了当时的错误发生,是不是就能更早一点得到这些荣誉。这样的人生是不是更加完美。
 
但是我想说,如果没有这充满热血,每天都熬夜,累到昏厥的五年,也就没有站在台上侃侃而谈的顾而立。
 
很巧,昨天是我三十岁的生日。三十而立,我很庆幸,现在回头看自己走过的路,没有一步是走错的。
 
这些经历,都为我的现在打下基础。所以我不会后悔。
 
但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不是获了多少奖,拿过多少荣誉,而是遇见了傅先生。
 
眼前正是我无数次梦到过的场景,我站在台上,傅先生坐在台下。我们微笑着凝视彼此,有一点点的感动。
 
我用五年的时间去拿一座奖杯,经历了很多失败,被人看不起,可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暂时的,我能够站起来。
 
那是因为我的身后一直有一个人,用他所有的青春来陪伴我,支撑我走下去,是我最坚强的后盾。
 
任何东西都能靠努力得到,唯有他,是上天派给我的礼物。
 
 
演讲结束,傅琅跟着众人一起鼓掌。他的眼泪猝不及防的落下来,就像是一场大雨。
 
台上这个人,宽容,明亮,美好,善良,从他的眼神里,傅琅一下就看到了五年前。
 
那段岁月,有点温暖,而又肿胀。
 
他们跟着时光的队伍一起逃亡,但是牵着的手却从来没有松开,一如既往地,坚定不移。
 
顾而立从台上走下来,走向他。
 
然后,俩人一起挽着手离开了会场。
 
“等会儿林泽庸说过来一起吃个饭,让我们在这儿等他。”顾而立跟傅琅随便转了转,发现宿舍门口当初的篮球场改成了乒乓球台,垃圾场被移走了,贴着各种宣传画的墙拆了,就连宿舍楼底下的国旗杆都没了。
 
时过境迁,俩人都有点儿唏嘘。
 
“成。”傅琅一踮脚就坐在乒乓球台上,顾而立见势也跳了上来。
 
一点儿都没有个三十岁的人该有的样子。
 
两个穿着正装的男人,就这么晃荡着四条大长腿,悠闲地坐在乒乓球台子上,似乎觉得没有丝毫不妥。
 
“哎,栗子,你还记得这个地方吗。”傅琅比划着说,“看这儿,就这儿。”
 
顾而立看了一眼没看出来,这个破地方有什么特殊的,挠了挠头问:“这儿怎么了?”
 
“你对我在这儿表过白。好好想想说的是什么。”傅琅推了推他的脑门儿。
 
“想不起来了,给个提示呗。”
 
“不给,使劲儿想,使出拉屎的劲儿想。”傅琅用胳膊勒住他的脖子,往后仰,“想不出来就不要你了。”
 
“别啊。”顾而立急忙从台子上跳下来,站在旁边那棵樱花底下。
 
三月份的天气,风一吹,整棵树都在摇晃。
 
花瓣落下来犹如一阵细雨,纷纷扬扬。
 
顾而立笑起来,眼底有阳光晒过的温度,唇角扬起同样的弧度,冲傅琅眨眼睛:“我可是被你掰弯的,你一辈子都得对我负责。”
 
傅琅回以灿烂的笑容。
 
“嗯,负责。别说是一辈子,几辈子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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