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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号: 加大 默认

柒年殊途同陌路+番外——觞

 文案:

 
腹黑二子,忠犬二子,狗腿二子和女王二子的纠结情史!二子的感情世界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当你懂他们的时候,说明你是个幸福的二子!一碗冷面的爱情是此文的第一部,讲的是几个人的青葱时代。有兴趣的大大可以看看。
 
主角:汪辉,兆慕
 
第一章:归来
 
“哎,哎,别挤,别挤啊……有点儿素质啊!”兆慕扒住公车门,勉强站住脚,皮鞋上污土一片,看不到一块干净地方。
 
“哎呦,还是男人不挤什么呀挤挤挤,挤你妈!”前边的几个女学生嘴里骂骂咧咧,死命的往车上迈。
 
兆慕心中苦笑,随即嘴里附和道,“女士优先,后边的男士们有点儿爷们风度啊!”嘴里这样说,却不断的用身体顶开周围的人。
 
经过万水千山,“呼……”兆慕长呼一口气,心中暗道,幸好幸好,抢到一个位子。膝上的包,被不知道是糖精还是鼻子的不明物质黏了一大片,兆慕拿出一张纸巾盖在上边,便不想去看。
 
身后的座位是刚才那几个女生,嘴里依然说着脏话骂车上的男人,兆慕无声笑笑,这班车到他家需要一小时,车上现在的情况是你站在中间前后左右的晃动都不可能摔倒,已经到了人挤人,人叠人的地步。
 
兆慕抚额,再次感叹中国人口总数真是大的惊人。
 
鼻孔充斥着各种气味,身上的汗味,劣质香水的味道,还有脚丫子的味道,兆慕觉着在这样的环境中自己快要窒息。
 
一小时的车程,半个小时堵车加红绿灯,兆慕顶着额头,更加坚定了要自己买车的决心。
 
兆慕透过人群中的间隙,看到前边又有一男人给老年人让位,再次感叹自己的明智。
 
别说他缺德,为了能坐上位子且不给老年人让位就死命的往后坐,现在社会就是这样,有些老年人倚老卖老,再挤的车他都敢上,因为总会有人给他们让位。
 
社会沉浮蹉跎,兆慕也不过是其中的一粒沙,他没有这么伟大,也不需要。
 
下了车,兆慕再次长呼一口气,活动一下手脚,坐车的人不一定就比站着的人舒服。
 
“喂,到哪了”
 
“刚下车,再过十五分钟就到家了,你和妈先吃吧!”
 
“不了,还是等你吧,等会儿路过超市,买瓶酱油回来。”
 
“好。”
 
七月份的天气,热得让人发蔫,晚上七点多钟,吹过的风都是夹着热气。兆慕抹了把汗,走进超市,超市的中央空调释放着冷气,兆慕觉着这才是天堂。
 
“收您一百,找您九十四块三。”
 
兆慕接过钱,便向外走。
 
“哎呦!”男子手一松,手里的醋掉在地上,幸亏不是玻璃瓶的,兆慕捡起来连忙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兆慕挠挠脑袋,显然不在状态。
 
“没事,没事。”男子摆手,他比兆慕矮一些,于是抬头看了兆慕一眼,“呦,打酱油啊”
 
男子生得一双桃花眼,白皙俊秀的面孔。V字领的白色T恤,束腿蓝色牛仔裤,包垄在布料下的双腿修长,整个人看起来阳光帅气,像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斗志昂扬。
 
兆慕这才觉得眼前人熟悉的很,再仔细一看,原来是和自己一单元的邻居。
 
“呵呵,是啊!你打醋啊”兆慕觉着曾明逸的‘打酱油’说的十分顺口。
 
“是啊,是啊。”然后再无下文,两人互相看了两秒,然后尴尬撇开视线。
 
“我…”
 
“我…”兆慕面子顿时有些挂不住,“您先说。”
 
“那个,我再进去买点儿东西。”曾明逸不知所措。
 
“哦,那好,再见了!”
 
“嗯嗯,再见,再见。”
 
热风吹的刚出超市门的兆慕心头一热,想着自己怎么说也出来混社会有些年头了,怎么见着邻居连寒暄两句都这么拘谨。
 
曾明逸,兆慕只知道楼里住了这么一个人,打照面没有几次,不禁感叹现在的邻里关系。
 
“我回来了。”兆慕进门脱了鞋,家里的冷气不分日夜的坚持战斗着,兆慕在心里叹口气,这个月的电费将会很‘可观’!
 
“吃饭吧!”陆珥接过兆慕的包包,“这包怎么回事”陆珥指着面纸。
 
“不知道黏的什么。”兆慕甩甩头,去洗手。
 
“啧,才买的包,就弄这么脏。”陆珥撇嘴。
 
“脏你就给擦擦呗。”兆温文从屋里出来,不温不火斜着眼说了一句,也进了卫生间。
 
陆珥听兆温文语气不善,顿时脾气上来,“我说我不擦了么!”
 
兆温文还想说什么被兆慕一眼瞪回肚子里。
 
“妈。”
 
“吃饭吧!”兆母点点头,摆好碗筷,给三个孩子盛上饭。
 
兆慕瞅着母亲鬓角的银丝,心里五味杂陈。
 
“温文,你最近学习怎么样?”兆慕吃了一个花菜,问埋头吃饭的妹妹。
 
“就那样呗。”
 
兆慕皱着眉没有接话。
 
一顿晚饭,在默默的咀嚼声中度过。
 
饭后,兆慕去了书房办公,书桌上放着高中时拍的毕业照,兆慕记着那时候离高考还有一个月,一个班傻不拉唧的穿着校服,朝着镜头笑,兆慕的旁边,是那个已经有六年没有联系的好友。
 
高速公路上,一辆银色兰博基尼压着与之速度不相称的六十迈在路上行驶。
 
“喂,爸?”
 
“今天要去分公司?”
 
“嗯,现在已经在路上了。”打开左转指示灯,银色的车身形成一条优美的弧线消失在路口。
 
“该说的话我都说过了,你听没听进去那是你自己的事,记住,不准乱搞。”
 
“自然,自然。”男子讪讪笑着答应,“我快到了,就先挂了,保重身体啊!”说完便忙不迭的挂掉电话,捏了一把冷汗。
 
哼的一笑,又拐了个弯,男子心里道,笑话,才刚回来,就去公司,多没意思?
 
启天中国区的CEO在办公室里对着几个部门经理说,“今天是德国总部的人来,不知道来的是谁,各方面都亮着些。”这位刚过而立之年的总裁眼睛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兆慕身上。
 
兆慕夹在中间,和众人一起答道,“是。”然后转身和其他同事离开。
 
“兆慕,你留下,我有些事要给你说。”曾明熙声音低沉,嘴角带笑,看不出心情好坏。
 
另外几人看看兆慕,像是在问怎么了,兆慕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兆慕低着头,听见曾明熙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他身体僵了下便后退一步想躲开,却终究晚了一秒被曾明熙抓住胳膊扔到旁边的沙发上。
 
兆慕挣扎着起身,拿起矮桌上的水杯向曾明熙头上砸,被曾明熙一把抓住双手扣在头上。水杯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裂声,兆慕顿时有些绝望。
 
曾明熙哼哼笑着,手下使力,“别装了,兆慕,我知道你是!”压住兆慕,手不停的解开兆慕的上衣。
 
“滚,死同性恋!”积蓄力量一脚踢在曾明熙小腿上,兆慕快速闪到一边,定了定心神,整理了衣服,兆慕瞪着沙发上的曾明熙道,“这是最后一次!”看到曾明熙痛苦的神色,兆慕想着是不是下手太狠了?
 
曾明熙捂着小腿滚到一边眼神愤恨,“行,兆慕,你等着。”
 
兆慕嘴角冷笑,没有答话,拉门出去。
 
直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兆慕才松了口气,心里有些后怕,毕竟曾明熙是自己上司,恐怕自己日子以后不会好过。这样想,兆慕猛地站起来,“大不了老子不干了!”一掌拍在红木办公桌上,呲牙咧嘴,“疼!”
 
“经理,没…没事吧?”小助理厉娜推门进来,关心问道。
 
刚刚的狠厉脸色一下变得温和,朝厉娜笑道,“没事,能有什么事啊?呵呵,告诉下边的人,今天有总公司的人来视察,眼睛都亮着些。”
 
小助理脑袋缩缩,觉着脖子有冷风窜进。
 
打开手机,有陆珥的三条短信,摁下通话记录,给陆珥打过去,不到两声,就被接起,“喂?”
 
“怎么都不回短信?”
 
陆珥语气不佳,兆慕知道,这是又生气了,不禁头大,脑子也嗡嗡的疼,解释道,“刚刚在开会。”想到曾明熙,兆慕脸色又沉了沉,“这两天很忙。”
 
“哦,那你忙吧,多注意点儿身体,这两天太热了。”听到关于工作,陆珥一向正经,立刻没了之前的气焰。
 
“嗯,你也是!”
 
挂掉电话,兆慕开始工作,可是脑子里一直萦绕着曾明熙的那一句‘我知道你也是。’同性恋么?兆慕‘呵呵’笑出声,怎么可能!
 
下午三点,汪辉回到公寓,外边下起了小雨,云层厚厚的压的人喘不过气,天空灰暗的,整个城市都笼罩着股死气。
 
“我回来了!”汪辉站在落地窗前,看向窗外,阴雨绵绵,窗外的坏天气一点也没影响到他的美丽心情。高耸的楼厦矗立在钢铁筑成的城市,从落地窗照射出的是汪辉眼里的笑意,又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止不住的笑意从汪辉越咧越大的嘴角显出,一米八多的成熟男人像个孩子一样笑的开怀。
 
第二章:兄弟?情人?
 
五点十分,兆慕收拾好了东西准备离开,那位说要来视察的上司一天都没有露面,曾明熙脸色不善,认为这是上头在给自己下马威。
 
“总裁,前台来电话,说有一个男人要见您。”
 
曾明熙低头拨弄手表,“看样子是总部那边的人了,让他直接上来吧!”
 
原本应当是亲自下去迎接,不过曾明熙却纹丝不动,看得出这是不想让上头小看了。
 
兆慕收拾东西的手停下来,看来是得等会完这位总部的大人物了。
 
“啧,早不来,晚不来!”兆慕啐了一声拿出手机发短信,收信人,陆珥,‘今天晚上可能回去比较晚,你们先吃吧!’
 
原本是想明天再过来,可是又怕中国区的负责人给爸爸打电话,所以汪辉在家休息了下,换了身较为得体的衣服,开了一辆不彰显的路虎出门。
 
中国区的规模不小,汪辉走进电梯,电梯小姐摁到二十六楼。
 
二十六层是公司高层的办公室聚集地。
 
二十六层啊,汪辉撇嘴,“你们总裁是个什么样的人?”汪辉打开话匣问道。
 
电梯小姐过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是在跟自己说话。
 
“是个跟和蔼…不不,是个很和善的人。”
 
脸上红霞一片,汪辉因为电梯小姐的口误憋笑辛苦,据他所知,这里的总裁不过三十左右,用和蔼未免有些突兀,“长的帅么?”
 
“啊?啊?”电梯小姐再次呆愣,看着近在眼前的帅气面孔,脖子充血,胡乱点头,“嗯嗯,比你差一点儿。”
 
“哈哈哈哈……”汪辉实在压不住笑出声,这小妞太可爱了。
 
电梯小姐顿时又羞又怒,靠在一边,想着自己形象全毁。
 
“到了!”电梯小姐心声:走吧,快走吧!
 
“嗯,谢谢。”汪辉冲她笑笑,快步离开,不然小姑娘得会儿非得让自己逗哭。
 
兆慕从饮水间出来,手里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小心端着,生怕不小心洒出来。
 
“为什么要把饮水间弄得离办公室这么远。”这是兆慕每天必说的话。
 
“请问你们总裁是?”汪辉轻扣房门,顿时有种怪异感,总裁没有亲自接待也就罢了,为什么连个领路人都没有?再细细想来,汪辉了然,这是在给自己脸色看?
 
“我是启天的CEO,曾明熙。”等待多时的曾明熙看到来人站起来,整整袖口向汪辉走去。
 
“你好,我是德国总部的汪辉。”两人均是笑脸迎人,十分客气,交握三秒的手掌厚重踏实。
 
的确长的不错,汪辉想,高拔精壮的身材,蕴藏在合体服饰下的浑厚力量,英俊坚毅的面孔,很不错!
 
汪辉打量的同时,曾明熙也在试图看透眼前的青年,实在看不出特别之处,只不过年轻罢了!
 
“欢迎你的到来。”
 
房间里的另外几个主管依次站起来与汪辉握手,表示欢迎。
 
“让…让一下…”兆慕盯着杯子,就怕咖啡沿着杯沿滴出来。
 
而身前的巨大身影依然纹丝不动,兆慕不禁气道,“啧,我让你让一下没听见啊?”
 
正想着怎么这样安静,抬头看向众人,一副‘你死定了’的表情,兆慕瞬间反映过来,这位挡道的仁兄很有可能就是那位快要下班了来作死视察的大人物?
 
汪辉觉着有意思,整个高层在这里会客,竟然还会有漏网之鱼。
 
曾明熙顿时有些挂不住脸,他现在看到兆慕就腿疼,低低咳了一声,刚想说话,便听到清脆响亮的破碎声,震了众人耳朵,浓浓的黑咖啡溅了大理石地板一片,周围的人也再劫难逃,深受其害。空气中泛着咖啡的香淳气味,有些腻人。
 
曾明熙刚想指责兆慕没有分寸,便看到兆慕汪辉两人对视良久,似是神交已久。
 
半晌,汪辉问,“烫着没?”
 
兆慕嘴一撇道,“疼!”
 
“汪先生认识兆慕?”曾明熙开口打破尴尬气氛,毕竟这么多人围着不好看。
 
汪辉微微一笑,移开线,“不,不认识,关心一下。”说罢又看了兆慕一眼,“不需要用冰敷一下?”
 
兆慕收了心神,心里隐有不满,面上却带笑,“对不起,汪先生,手脏了,没法和您握手。”
 
“不…不。”汪辉看了眼手表,皱眉道,“已经下班了吧?”
 
“正要准备下班。”曾明熙应和着。
 
“嗯,应该按时下班。”汪辉点点头,“各位散了吧,以后就是同事了,今天天晚了,就不耽误大家了。”
 
众人回着,哪里,哪里。心中无比鄙视,到底是谁害他们到现在还没下班?
 
兆慕收了伞在站牌等车,下着雨也透着股闷热,看看鞋上的泥点,兆慕想着等会儿还不知道得挤成什么样呢。
 
“上车。”汪辉摇下车窗,对看着他没反应过来的兆慕说。
 
兆慕有些别扭,公司一起等车的员工,好奇的张望。
 
“快点儿,这里不准停车。”汪辉又说了一声。
 
在汪辉看来,兆慕是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上车的。
 
“怎么?坐我车委屈?”汪辉透过后视镜看了兆慕一眼,有些生气。
 
“没有。”兆慕低头看看自己踩脏的毯子,缩缩脚。
 
“手真没事?”汪辉把空调调高一些,他看到兆慕打哆嗦了。
 
“嗯。”兆慕轻轻呼出口气,盯着车上的不倒翁,好似那顶上开了花。
 
“怎么走啊?”汪辉。
 
“运河花园。”兆慕。
 
“哥哥,我刚回国,不识路。”汪辉苦笑。
 
“一直往前走,然后右转。”兆慕木呐的应着。
 
一路汪辉不停的打量兆慕,不停的打量,总觉着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谁都没有主动说话,汪辉不说话,兆慕更加不会说话。
 
汪辉烦闷的摁着喇叭,这条路整整堵了二十分钟。
 
兆慕早就习惯,拿出手机玩星际大战,津津有味。
 
汪辉挑眉,一口气憋在胸口,咬牙道,“我们很陌生?”
 
汪辉盯着兆慕的侧脸,兆慕浑然不觉,低头回了句,“不。”
 
“为什么你都不跟我说话?”汪辉不禁有些气馁。
 
兆慕奇怪的看他一眼,又回到游戏上,“没有啊!”
 
汪辉压着气焰,手无意识的颤抖,定了定心神,汪辉几乎是把下边的话吼出来,“我以为,我们见面,你就算不会上来拥抱我,说‘我爱你’,然后狠劲儿的吻我,也应该冲我笑笑,上来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可是,真可笑,你现在…就像陌生人。”汪辉越说越委屈,到后边,竟然有些酸气。
 
兆慕被此人吼的一惊,觉着莫名其妙,面色发白,他看着已经疏通的道路,依旧不说话,手下却发了短信,告诉陆珥,不回家吃饭了。
 
“停。”
 
汪辉不明所以转着车找车位,看到右边有一个,便想开进去,却没侧身过来的一辆黄色甲壳虫抢了先机,汪辉皱皱眉,没说话。
 
兆慕看到心中大为不爽,心想奶奶的,这样都能抢着?拉开车门,冲了下去,“小姐,太不讲究了吧!?”兆慕口中带着戾气。
 
打扮时髦的摩登女郎瞥了兆慕一眼,不语。
 
“喂,小姐,咱们不能这样吧?”兆慕平常并不会这样与一位女士这样说话,今天,兆慕觉着自己情绪有些不稳定。
 
在另外的车位停好,汪辉拿着墨镜下车,拽过还想说什么的兆慕,对女郎点头,“抱歉,我爱人和我闹别扭。”说着还宠溺的揽过兆慕。
 
……
 
兆慕张张嘴,想反驳,女郎已经踩着七分高的高跟鞋离开。
 
瞪汪辉一眼,兆慕率先进了菜馆。
 
汪辉摸摸鼻子,无奈笑笑,好像某人周身的气压更低了,不过心里却有些甜蜜,至少刚才他没推开自己,让自己难堪。
 
进了包厢,兆慕点了高山小白菜炖豆腐,水晶肴蹄,清炖蟹粉,香菇盒,还有一锅鸡蛋虾仁豆腐汤,两碗米饭。
 
菜上齐,兆慕给汪辉盛了汤放在汪辉面前,自顾自的吃起饭。
 
汪辉没动筷,不知道想什么。兆慕从碗里抬眼,冷笑一声,“怎么?连筷子都不会用了?”
 
“砰!”
 
汪辉拍着桌子站起来,食指指着兆慕。
 
兆慕无所谓靠在椅背上,眼里的冷意遮不住。
 
最终,汪辉败下阵,颓然坐在椅子上,双手捧头,“对不起。”
 
兆慕藏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恨不得掐进肉里。
 
过了一会儿,兆慕缓缓喘口气,声音似叹息,“好好的一顿饭。”兆慕叹口气,松了手。
 
“抱歉…”汪辉依然在那自语。
 
“汪辉,抬头。”兆慕觉着自己的心理状态十分良好,他用了一分钟把这七年的事情想了一遍,觉着应该珍惜现在。
 
抬起头,眼角有些湿润,七年了,汪辉想,七年了。
 
“七年了,七年,发生了许多事情,你先别说对不起。”兆慕朝他笑笑,咳嗽一声继续说,“说实话,刚才猛地一见到你,还真的有些陌生,我竟然忘了你的名字你相信么?我甚至在心里想了一下这人是谁来着。”兆慕无所谓的笑。
 
对面的人一脸不可置信。
 
“有些伤人,不过这都是真的。现在,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气愤,多兴奋,气愤是你当年不打招呼就离开,兴奋,是我兄弟终于回来了。”兆慕这样说着,便也觉着自己的心也开阔了许多,似是真的就如自己所说的那样不在乎了。
 
他看着低头坐在对面的汪辉,心里不是个滋味。趁着汪辉没反映过来就已经付了饭钱逃也似的离开,刚出餐馆,热气就扑面而来,席卷一身。细如牛毛的雨密密麻麻的洒,兆慕伸手拦了车,离开是非地。
 
第三章:该出手时就出手
 
下了车,走进单元楼,楼里的声控灯坏了,兆慕和曾明逸撞个正着。
 
“抱歉,抱歉。”
 
“对不起,对不起。”两人互相道歉,直到适应了黑暗,看到对方的面容,才尴尬笑笑。
 
接着曾明逸朝兆慕点点头,飞速离开,好像后边有恶鬼追他一样。兆慕摇摇头继续上楼,还没刚上一层,又被撞了一下。
 
“啧,我今儿咋这么不顺?”兆慕啐一声看向撞自己的人。
 
“兆慕?”曾明熙大叫,“你住这?”
 
“呃…嗯,啊!”兆慕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住这。”
 
“哦,行,今天有事,不细说了。”然后匆忙离开。
 
兆慕抬头看看头顶的楼梯,有些惊怖想着,上边没什么东西吧?
 
好不容易到了家,兆母去了朋友家,陆珥回了自己家,兆温文正在做实践报告。她今年已经十九,上大一。
 
兆温文一年的学费生活费加起来三万,是兆慕出的。
 
兆温文从笔记本上抬头,笑咪咪问他,“在外边吃了啥好吃的?”
 
摸了一把妹妹的头发,兆慕转身进了浴室。
 
“今天爸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他那过两天,我没答应。也没敢给妈说。”兆温文趴在浴室门口噘着嘴给兆慕说。
 
兆慕脱了背心,露出精壮的上半身,笑着伸手关了浴室的门。
 
按按太阳穴,兆慕想着明天要去交房贷,电费,水费。参加工作三年,兆慕每天都在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来回奔波。还有兆温文昂贵的学费。
 
兆慕叹息,“哎呦…累死我了!”
 
生活就是如此,社会压的人喘不过气,让原本热血沸腾的青年不得不搁下自己那可怜的尊严,为了生活,为了更好的生活,而放弃最初的梦想而效力社会。兆慕常常自嘲,在校园的时候总以为地球是围着自己转的,入了社会才知道,自己被逼迫着跟着社会的脚步。原本认为自己足够优秀,出了校门才知道那是妄想。
 
钱,钱,钱。兆慕想着为什么自己就不能中个五百万呢?痴人说梦。
 
“如果你想去,你就去,不过别让妈知道。”兆慕擦着头对兆温文说。
 
兆温文开着玩笑说,“哎,单亲家庭,真可怜,在我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了抹不掉的阴影。”
 
摸了一把妹妹的头发,兆慕离开。
 
兆温文擦擦眼角,继续写东西。她是不会去的。
 
“我凭什么挣了钱给你们花?”
 
“一群白眼狼!”
 
“我拿刀把你们都给砍了。”
 
兆父恶毒的语言仍在耳边回绕,兆慕觉着自己永远忘不了兆父说这些话时的表情,太恐怖了。
 
“经理,财务部那边叫您过去一趟。”
 
“嗯,知道了。”兆慕把资料锁进保险柜,转身离开。
 
“兆经理,请坐。”
 
“老吴呢?”坐在椅子上,兆慕没有像往常一样看见那个顶着啤酒肚的财务部部长。
 
“回家吃自己了!”汪辉朝兆慕笑笑,“他私自挪用公司财务,于是,回家了。现在我是财务部的管理人。”
 
“那你叫我来做什么?昨天的话说的还不够清楚?”兆慕在椅子靠背上蹭了两下,昨天的一切历历在目。
 
“呵。”汪辉低低笑了一声道,“请不要把私人感情带进工作里。”
 
兆慕顿时大囧,是啊,这是怎么了?这样显着多没品啊!
 
“今天下班以后,等我一起走。”汪辉突然朝兆慕眨眼,笑的暧昧。
 
“……”知法犯法?
 
“经理,财务部那边找你什么事啊?是不是咱们要的经费批不下来啊?”厉娜跟在兆慕后头神经兮兮问。
 
走在前头的人咬牙切齿,在心里把汪辉骂了一百遍。
 
刚进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厉娜又推门进来,“经理,总裁请你去一趟。”
 
真是多灾多难!
 
“我听说昨天你上了那个汪辉的车?”
 
“嗯!”面上带笑,心里暗骂,哪个嘴这么快?
 
曾明熙沉沉开口,“你和他在一块儿了?”
 
“啊,啊?啊?”兆慕惊的只能发出单音。
 
曾明熙笑着起身走到兆慕旁边,“能跟他不能跟我?”挑起兆慕下巴,迫使他看自己。
 
兆慕看了一会儿曾明熙英俊的脸,然后转头撇开,“不想让我踢你就规矩点儿。”
 
曾明熙僵了一下,回到自己座位上,咳两声,转移话题,“昨天,那是我弟弟。”
 
“什么?”兆慕脑子没转过来,他现在就想着公司条律第一条,不准把私人感情带进工作!
 
“昨天在楼道里。”曾明熙提醒。
 
兆慕依然转着‘私人感情…私人感情…汪辉和曾明熙这都算是啥?’
 
“你说啥?”兆慕反问。
 
“哎,昨天那是我弟弟。”曾明熙拍拍脑门,累呀!
 
曾明熙,曾明逸!兆慕拍拍脑袋,恍然大悟,“哦,原来你们是兄弟啊!”心想这世界真是小,“一个娘胎生出来的,差别咋就那么大捏?”
 
“什么?”曾明熙瞪他。
 
“我说,你们兄弟俩,风流倜倘,玉树林风。”嘴角抽抽,兆慕发现自己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高明。
 
曾明熙点点头,很是高兴,“你和明逸住在一块儿我便放心了,他和家里闹了矛盾,死活不愿意回家,你有空帮我劝劝他。”
 
兆慕苦脸笑道,“我和你弟弟不熟啊!”
 
任重而道远的拍拍兆慕肩膀,曾明熙笑的奸诈,“我看好你呦!”
 
兆慕僵硬走出办公室,觉着曾明熙疯了,汪辉疯了,自己也快疯了!
 
“来来来,喝!”老李又敬了汪辉一杯,嘴里已经开始大舌头,“兄弟…你…要是要是不喝这杯,就是瞧不起兄…兄…兄弟!”
 
汪辉无奈陪着笑,又把满满一杯白酒当开水给喝了。兆慕在一边看着,想拉汪辉,又碍于曾明熙就在旁边,伸不去手。
 
“李哥,你喝多了!”汪辉给老李的助理使眼色,让他扶着自己上司。
 
今天上层说要给汪辉开个欢迎会,这都已经是第三摊了。
 
大部分人都已经倒下,曾明熙跟傻子似的在那笑,早就醉的一塌糊涂。
 
“我…我没醉,我没醉,就…就是有点儿晕。”老李摇头晃脑,“兄弟,哥哥…咯!”一个酒咯,老李不在意,继续说,“哥哥我…第一次见…见…见…”最终还是没见出来,‘砰’的倒在地上,没了知觉。
 
在场的最清醒的恐怕就是兆慕了,因为汪辉和曾明熙总是有意无意的替他挡酒,最后两人竟是扛上了,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的都不醒人事。
 
“慕,慕…”汪辉嘴里嘟囔着,兆慕贴着耳朵听,脸直接红了。
 
兆慕把人一个一个送上车,坐在凳子上,觉着酒有些上头,也晕了。
 
“我哥呢?我哥呢!”曾明逸摇着兆慕的肩膀,兆慕指指地上睡的死猪一样的曾明熙。
 
一片狼藉,就剩下兆慕与汪辉两人,汪辉摇摇脑袋挣扎着站起来,扶起软在凳子上的兆慕,“慕,慕?”
 
“起开,别挤我,别…挤!”兆慕脚使劲往前蹬,一脚一脚全踩在汪辉身上。
 
“别动!”汪辉吼了一声。他心里极不舒服,整什么欢迎会,原本的计划全部泡汤。
 
“别…别挤我。”兆慕窝在汪辉怀里,啃着大拇指小声说。
 
“梦到什么了?”汪辉有一把没一把的摸着兆慕的头发,猛地把兆慕背到背上。
 
清冷的月光洒在重叠的身影上,寂静的夜唯有‘哚哚’的脚步声和充斥着酒气的喘息。
 
“该出手…时就出手啊…”两个醉汉,一个背一个,汪辉觉着自己喝的够多的,没想到兆慕比自己更差劲。
 
“出手你别打我呀!”汪辉苦笑,掂掂身子,把兆慕往身上抬抬。
 
兆慕突的抬起头,伸出右手,直指天空,眼神清明,嘴里大唱,“向…九州…啊…九州…”调早就拽到爪洼国。
 
惊起乌鸦一片……
 
‘噗’,汪辉笑岔气,拍拍兆慕的屁股,让他安静。
 
“我要…”
 
“嗯?”汪辉支着耳朵听……
 
“我要…要嘘嘘…”最后竟然带了哭音。
 
“哎呦,我的天哪……我也醉呀!”汪辉左右前后看看,没人,正巧前边有废弃的电线杆,赶忙向那里跑,没跑两步,汪辉愣了,一股子热流顺着自己的背向下流,经过大腿,路过小腿,滑向鞋子。风一吹,汪辉猛地打一哆嗦,酒醒了。
 
“呼…舒…服…”背上的人浑然不觉的感叹。
 
“兆慕,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汪辉难受,被这么一折腾酒醒了大半。
 
看看被粗鲁扔到后座依旧睡的香甜的兆慕,汪辉无奈了。
 
第四章:春光乍泄
 
“这…这是怎么个情况?”兆慕‘扑腾’坐起来,又‘砰’的躺下,“哎呦,头疼!”
 
汪辉大掌一挥,盖在兆慕脸上,嘴里叭唧,“九州…”九州?哪个九州?
 
看着身边的昔日好友,兆慕慢慢想起昨天,只记得曾明逸把曾明熙接走以后,就再没了记忆。为什么会在汪辉身边?为什么都一、丝、不、挂?一、丝、不、挂?兆慕掀起被子,一、丝、不、挂!
 
“汪辉,你给我起来!”兆慕一个凌空飞枕砸到汪辉头上,汪辉抱着枕头,蹭蹭继续睡。
 
“丫丫个呸的,起来,起来!”兆慕一下扑上去掐汪辉脖子。
 
汪辉觉着自己快溺死了,水从耳朵鼻孔嘴巴里进入,空气越来越少。他的双手在水中乱抓。
 
坐在汪辉身上的兆慕身子猛地弹了起来,倏地松开手,脸‘噌’的红了。
 
终于得以空气的某人大力的呼吸,手里抓着氧气管死活不放手。
 
‘啪’!
 
汪辉醒了…
 
兆慕怒了…
 
汪辉呆了…
 
兆慕怒了…
 
汪辉笑了…
 
兆慕更怒了…
 
汪辉松开手,讪讪笑着,“冲动了,绝对冲动了…”想起来,某人还压在身上。
 
“咳……你看,是不是先从我身上下去?”汪辉见兆慕脸色不善,嘴打哆嗦,又改口,“当…当然,您想压多久都没问题!”
 
“我呸!”兆慕泥蚯一样从汪辉身上爬起来,扯住被单护住重点部位,心想着,失贞了,失贞了,嘴里大喊,“说,你这个无耻之徒,对我做什么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想起昨天,汪辉先是低低的笑,最后越笑越大声,竟然捂起肚子趴在床上直不起腰。
 
“……”兆慕用脚踢笑的没声的人。
 
汪辉眼中闪过精光,一把抓住不断撩拨自己的脚,用劲儿拉在自己身下。
 
不明状况,心‘扑通,扑通’快要跳出嗓子眼,他想说什么,但是始终没说出口,想做什么,却最终身体僵硬。隐约闻到汪辉身上带着清新的乳液味道,头发的香味,还有,刚刚起床一股子慵懒气息。
 
兆慕觉着这时候汪辉要是‘嗯’一声就更是……
 
看着身下一双带着睡意有些水气不失诱惑的眸子,汪辉贴着兆慕耳朵,调侃道,“你懂得什么叫晨勃么?”
 
热气扑在耳朵边,兆慕缩缩脖子,耳根有些红。兆慕心想,我好歹是个男人,晨勃谁不懂?“晨勃不就是…”晨勃?眼睛突然瞪大,瞅着汪辉戏谑的眼神,说不下去了。
 
汪辉只觉着这样的兆慕可爱透了,随即吻住兆慕因为吃惊半开的嘴唇。他的手在兆慕身上肆意游走,像一把火。手下的肌肤并不如想象中的细腻,瘦的有些咯手。
 
兆慕随着汪辉的动作起伏跌宕,心里无比挣扎,冲动了,真是冲动了,太慌张了!
 
他想着汪辉这技术没有这么十年半载的是绝对练不出来啊,这是一门艺术!
 
兆慕缺根弦的在享受之余又想到,那他是给自己弄还是给别人?
 
看着兆慕明显走神的眼神,微微一笑,手下突的用力一握,“刚才要不是这根氧气管…我可就溺死了!”汪辉笑说着便一掐,兆慕在床上‘扑腾’跳了一下,鲤鱼打挺一般。
 
清理了手中的东西,汪辉看看依旧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兆慕,没有说话,走进浴室。
 
等他穿着浴衣出来的时候兆慕依旧在那挺尸。
 
“我去做早餐,你…也洗一下吧!”
 
“昨天发生了什么?”兆慕拿着毛巾边擦边问,“这是你家?”下了楼梯,发现汪辉带着围裙端出两碗面。
 
解下围群,汪辉抬头略带歉意,“我想给你做冷面,可是我不会。”
 
“我不吃冷面。”
 
“是么!”
 
七年早已物是人非,当年的喜好怎么就不能变呢?汪辉一片落寞。
 
上前拿过兆慕手里的毛巾,帮兆慕细细擦拭,“你头发长一些,很帅!”汪辉实话实说。
 
“那是必须的。”兆慕洋洋得意,浑然不觉一个男人帮自己擦头发有多暧昧。
 
兆慕四处打量,“这小别墅,不少钱吧?”说完酸酸的睨了汪辉一眼,“发财了?”
 
“哪有,算是借住。”汪辉显然不想多说这类问题,兆慕也看眼色的不会去问。
 
默契的没有去提起床的事,徒增尴尬。
 
“你昨天喝了很多,睡的死猪一样。”听到了么?完全就是兆慕胡思乱想,各位看官,你们又想什么呢?汪辉倒是相称月黑风高把兆慕给那啥了,可是他敢么?
 
兆慕低头吃饭,装聋子。
 
“我要回家了。”兆慕等汪辉收拾完说,“我的衣服呢?”
 
“呃…扔了!”汪辉想想就觉着憋屈,连着自己的也扔了。
 
兆慕失声大叫,“那我穿什么?”想不通好好的衣服他扔什么。
 
“……”汪辉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套衣服递给兆慕,他不打算告诉兆慕实情,他实在是不希望兆慕难堪,看看,他多体贴。
 
可怜自己扔了一身衣服,还倒贴一套,有谁记得他的好?
 
从内裤到袜子,全新的。有点儿大,兆慕觉着别扭,穿别人的衣服总是别扭的。
 
“我走了。”
 
“我送你。”
 
“好。”
 
“你这车里怎么一股子骚味儿?”兆慕紧着鼻子使劲闻。
 
汪辉头转到一边,开始扯谎,“前两天朋友的孩子尿的。”嘴角在兆慕不注意的时候咧到耳根。
 
兆慕撇撇嘴,“啧,那够不讲究的。”
 
“可不是,可是咱不能够跟孩子一般见识是不?”
 
兆慕赞同点头。
 
空气中一片尴尬,这种氛围在两人中间已经出现几次,都是没有话说。
 
汪辉想了想开了话头,“找个空好好在一起吃个饭吧!”
 
“啊?你说什么?”兆慕这时候正在神游太空,想着回家怎么解释自己昨天的未归,还有今天的新衣服。在社会中摸爬滚打三年,兆慕算是琢磨出一套做事的规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秉着这种思想兆慕经常开小差,结果是,听不清别人说什么。当然,这也是分场合的。
 
“我说,等有空,找个时间,出来吃个饭,好好叙叙旧。”汪辉耐心的等兆慕收听完毕,又说,“就算…”他突然觉着喉咙有些干涩,眼里也泛着酸气,咳两声,“就算,关系不能像以前那样,但是总还是朋友吧!”说出这样的话汪辉心里是极不甘愿的,这是在服软,这是在承认两人之间的距离。
 
七年,变了,都变了!
 
而自己,只有自己,还在自我欺骗,总觉着只要回来,就一切还在。
 
兆慕愣了,他一直以为,汪辉是那种遇到再大的事总会声音高亢过去的那种人,以前在一起时,从来没听汪辉提过什么心烦的事情,他总是在安慰自己。而自己总是像个女人一样喋喋不休。汪辉刚刚声音里的哽咽听的分明。兆慕猛地转头看向窗外,他觉着气氛有些沉重。
 
而他们最大的一个通病,就是总是在提以前,这是一个必要前提,因为有以前,才有现在,换句话说,如果两人没有以前,那么现在也不会这样尴尬。那之后很久,汪辉总是给兆慕说,我痛恨我们的曾经,如果没有曾经,我可以毫无顾忌的让你属于我。
 
“咳,好啊!”兆慕清清喉咙答应。
 
他们都好像得了慢性咽炎,一些话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咽不下去。
 
你永远不可能知道下一秒发生什么,这才是人生的精彩所在。兆慕脑子里突然想起这么一句话,他想,你永远不知道七年后我们形同陌路,这是我们的结局,而这,是早已预料到的。人生,一点都不精彩。
 
窗外的景色飞快的倒退着,天气简直像要把人晒成枯草一般,也许是因为车里冷气开的太强,两人都感觉有些冷。
 
“那天只听你讲了,现在听我讲讲好不好?”
 
兆慕回头没有说话,汪辉见他没有加以阻拦,心中有些欣喜,这是不是代表,他也想知道我这七年过的怎么样?汪辉发现自从见到兆慕以后,他就经常性的开始自欺欺人,自我安慰!
 
“那年,没告诉你一声,就走,真的,对不起。”
 
“都过去了。”兆慕有些烦躁,他突然不想听到汪辉的声音讲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尤其当事人还在眼前。
 
“是啊,都过去了。”汪辉想说,我想解释。可是他觉着那样太矫情。
 
“专心开车吧,那些话以后有时间说。”兆慕轻笑,“我真的不喜欢吃冷面。”
 
兆慕,高中时期,何等的聪颖,他一眼就看透汪辉还在为早上的事困恼。汪辉自嘲,原来,什么都瞒不过他。装气糊涂来,没人胜得过他,精明起来,又得让他三分。
 
如果昨天还在,我多希望一切重新开始。
 
他想起兆慕那年找他吃火锅然后赔礼道歉说道,“汪辉,让我们重新开始。”
 
记得当时怎么回答的?“我不是黎耀辉!”
 
对啊,我不是黎耀辉,你也不是何保荣,他们是恋人,我们是路人!
 
第五章:新春番外
 
番外:贺新春
 
各位领导,一年来,辛苦了!
 
兆慕和汪辉态度严肃,向电脑前,爪机前的您拜年了!
 
兆慕,“我是兆慕,他是汪辉。”
 
汪辉,“我二十六,他二十五。”
 
兆慕,“我属牛,他属鼠。”
 
汪辉,“我是他老公。”
 
兆慕,“我是他老母。呃…不对,这都哪儿跟哪儿。”
 
汪辉笑,“好了好了,快给各位拜年吧!”
 
汪辉,兆慕,“诸位,新年快乐!”
 
兆慕,“新年是不是得说歌词。”
 
汪辉,“废话!”
 
兆慕,“那我祝各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汪辉,“那我祝各位早死早超生。”
 
一把推开汪辉,兆慕生气,“这说的什么呢!大过年呢,还想不想好了?”又面若桃花向诸位考官说,“我这就家法伺候。”瞬间又面部狰狞,“呔,小小毛贼,还不束手就擒!待劳资扒下你的裤子,让你哭上一哭。”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汪辉双手护屁股,扭捏跑开。
 
过年呀,一年一回,物以稀为贵,而现在的人都觉着这个年是越来越没劲了,除了吃喝玩乐,还有什么?不就图个喜庆,可是这人一多,又会烦躁的不得了。
 
现在的生活水平比起刚改革开放是大大地进步,肉,这还算啥?还差过年这一顿?
 
“就得吃饺子,就得自己包。”兆慕夺过刚刚调的馅儿,义正言辞。
 
“真不差饺子,在超市买一包得了!湾仔码头水饺不就挺好,人家不做的比你好吃。”汪辉撇嘴,实在不敢恭维兆慕的厨艺。
 
“行行行,都是你的理,那你吃湾仔码头,我吃自己包的。”兆慕伤心,好不容易想好好表现一回,这不给我机会这是,要不是今儿是除夕,非得跟他没完没了。
 
“你瞧瞧,你这还分派了,那你自己在那包,我能看着不管吃自己的呢?”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因为听不出对方的心意的时候,就得去用话去扎,才能知道他到底在不在乎
 
“无所谓。”兆慕背着汪辉摇摇头,继续调自己的肉馅儿。
 
狗爪子扑上前抓住兆慕的腰,狗鼻子似地在兆慕颈间嗅嗅,“我可有所谓。”汪辉总算服了软,确定了兆慕是个铁石心肠的大坏人。
 
“撒爪子。”轻拍开汪辉的手,去拿已经发好的面。
 
“有压岁钱不?”汪辉轻摇兆慕的身子,蹭来蹭去,双手不老实的在兆慕身上滑动。
 
兆慕好笑,这都多大的人了?转头啄了下肩膀上的装可怜汪辉的嘴唇,“那你想要啥?”
 
“一整夜。”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整的兆慕不明所以,“什么?”
 
盯着兆慕恍惚的神情,汪辉嘿嘿笑着,“真是爱死了你这种表情。”又在兆慕嘴上亲了两下,“一整夜,我要你,一整夜。”
 
“那也得看看你有没有那能耐。”兆慕拍拍手上的面,“你倒是想得美,一整夜,就算我愿意,你能撑得住么?小盆友,回家吃糖哈!”
 
“没劲。”汪辉撇嘴,“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成呢?你不试试你怎么就不知道呢?你试试?”
 
“边去儿。”
 
兆慕撅屁股把汪辉赶到一边,汪辉自觉没趣摸摸鼻头,打开电视看春晚。
 
“我这都看到西单女孩儿唱歌了,你那饺子还成么?”汪辉觉着这春晚是越来越没劲了,节目远远大不如以前。
 
“来了,来了。”兆慕端出刚出锅的水饺,“嘿嘿嘿,你别看我这水饺一个一个都在‘睡大觉’,里边可是有料的。”兆慕浑然不觉地沾沾自喜。
 
汪辉看着一个个趴在盘子里的饺子,实在不好形容形状,“咳咳,我先尝尝。”夹了个小的吹吹闭上眼一口填进嘴里,烫的直吸溜,“这味儿,不错。”热饺子划过喉咙,烫的肚子一紧。
 
“我也尝尝。”兆厨师不含糊,挑了个大的吹吹进了嘴,“嚯,这才叫饺子。”
 
“有劲么?”汪辉又吃了一个,“有劲么?”又问了一遍。
 
“什么?”
 
“唉,我那几年竟过圣诞节了。”一样没意思。
 
兆慕皱眉头撇嘴,“有钱人。”又看向电视,朱军正在报节目,“春晚好看么?”
 
“啧,我对这个从来不感兴趣。”汪辉扭开头,他绝对不会告诉兆慕其实自己一直在看他。
 
“……”兆慕瞅着刚刚唱完青藏高原的相声演员,关了电视,咧开嘴,“我们来做点儿有趣的事好不好?”
 
“好呀,好呀。”睁着闪闪发光的大眼睛,闪烁着好奇的光芒,“玩什么?什么我都玩!”
 
“呵呵。”兆慕干笑两声,“你去我床头,有个小牛皮鞭,你给我拿过来。”
 
“那得了吧,咱们还是看春晚吧!”开了电视,“你看人家小孩儿戏唱的多好。”
 
“嗯,比你强的没影了。”
 
“这是什么话,对了,你还记得那年高二时候,有个小女孩儿给我告白的事么?”汪辉突然想起来献宝似地爬兆慕耳朵边。
 
“哪个?”
 
“……你这不是挤兑我么!”汪辉从兆慕的眼睛里,确认了,吃醋了。
 
“我真不知道哪个!”兆慕继续扯。
 
“就是那个……我说是我女朋友的那个,然后没两天就分手的那个。”
 
“哦,想起来了,那时候你还说因为她让我难受,所以故意整她,唉,你这人真不地道,人家只是一个小姑娘。”兆慕脑子里白光一闪,发现新大陆似地问汪辉,“你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就对我有意思了?”
 
“别自作多情好不好?好不好!”汪辉绝对不会承认那是真话。
 
“切,违心的人啊!”兆慕这辈子也不会对汪辉说,其实他那时候也对他早就……
 
最终汪辉也没能兑现他的‘一夜诺言’。两人啥也没做,搂着睡过了守岁。
 
他们都觉着过的没劲,没吃啥好吃的,没看啥好看的,只是抱了心爱的人入了眠,可这,汪辉很满足。
 
******
 
大年初一,两人起了个大早,把屋子里的利器都给收了起来,“菜刀还要收么?”兆慕问。
 
“那你准备用牙切菜么?”汪辉好笑。
 
“不是说都要收起来?”兆慕又问。
 
“那你用牙咬吧!我不吃了。”汪辉摆手,决定大年初一饿着。
 
“我懂了。”兆慕似懂非懂的点头。
 
接着是打扫卫生,“你能别在我扫地的时候掸窗帘么?”兆慕说。
 
“你不觉着矛盾么?”汪辉皱眉。
 
“怎么?”兆慕抬头问。
 
“等你扫完地,我再掸,那地不是又脏了。”说的头头是道,真是这个理儿,一点儿不差。
 
“……”兆慕收了扫帚。
 
“所以,应该是,你就不能在我掸窗帘的时候扫地么?”汪辉嗤笑。
 
“我对不起你。”兆慕瘪嘴。
 
******
 
“能别在我拖地的时候吃饼干么?”汪辉无奈。
 
“那可不行。”兆慕咧嘴挑眉。
 
“能问问为什么么?”汪辉好奇宝宝。
 
“不能。”高深莫测。
 
“好。”汪辉点头。
 
“你能抬抬脚么?”又问。
 
“那可不成。”摇头。
 
“我能问问为什么么?”汪辉同学又问。
 
“你说呢?”兆慕拿眼睨他。
 
“我懂了。”汪辉点点头,用拖把在兆慕身边画了个圈。
 
“好孩子。”咧到耳朵根。
 
******
 
“今天得给人拜年。”汪辉搓手。
 
“我没多少朋友。”兆慕耸肩。
 
“可是我有。”头都快低到地上了。
 
“你有你拜你的呗。”继续挑眉。
 
“你跟我一块儿。”哀求。
 
“得了吧,自己看着办。”挥手,赶苍蝇。
 
“有问题。”高深莫测。
 
“嗯?”继续挑。
 
“你生气了?”突地蹦出一句。
 
“嗯?”挑。
 
“为早上的掸窗帘?”灵机一动。
 
“不至于。”摇头。
 
“那能问问为什么么?”继续哀求。
 
“不能。”摇头。
 
“……无论什么,都是我错了。”语气诚恳。
 
“没你事。”摇头。
 
“真的,宝贝儿,真的都是我的错。”就差跪地上。
 
“别跪,没压岁钱。好吧!我原谅你了。”兆慕无奈。
 
“真好,谢谢您宽宏大量。”汪辉嘿嘿。
 
最后汪辉都不明所以,而兆慕决定打死也不告诉他就是为‘掸窗帘’而生气了一天,这显得他多小气?
 
第六章:啥叫自作自受?
 
丹尼尔见没人说话,自觉无趣开了另外的话头,“我要吃法国菜。”说完转头问兆慕,“兆慕知道哪里有好的法国餐厅么?”
 
兆慕瞅着朝自己笑的温文尔雅的老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这一口比他还标准的普通话是从那一张一合的厚嘴唇中说出来的。
 
他没吃过法国菜,他也没去过什么高档的餐厅,平时公司聚餐也不会去太奢侈的地方,他有些为难的看前座的汪辉,正巧碰上汪辉转过头询问的视线。
 
也许是错觉,他从汪辉眼睛里看到一丝不耐烦,看两人的动作按理说两人关系肯定非同一般,怎么这汪辉还受不了他?受不了会接吻?就算演戏会演到这份上?兆慕郁郁不欢。
 
他当然没有想到这是老外的故意为难,丹尼尔早在第一眼看到兆慕的发型便能猜想到他一定不多金。
 
锲而不舍的丹尼尔嘴角依旧带着疏远客套的微笑,“兆慕?”
 
“我没吃过法国菜。”食指划过嘴唇,兆慕有些明了丹尼尔眼中特地掩饰却又故意暴露些微线索的眼神的意思了,这话中的弦外音也就不言而喻。
 
那眼神明明在说汪辉是我的。
 
兆慕低头好笑,收敛了神情,对上丹尼尔有些惊讶的神情,那表情好像在说,没吃过法国菜?真不可思议!
 
“我只吃中餐,西餐繁儒礼节太多,不习惯,我们中国人学不来那一套。更何况吃不饱。”兆慕靠在椅背上,头有些疼,他想起来身上不是自己的衣服,所以更加毫无顾忌的瘫软在上面。
 
兆慕说话说的不客气,汪辉听了偷笑,丹尼尔吃鳖他高兴。兆慕骨子里还是相当硬气,这点和当初一样。
 
丹尼尔顿时有些恼怒,这种讽刺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于是他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对兆慕的厌恶再不加以掩饰,转回头去,眯起眼睛盯着汪辉侧脸,“把房间退了,晚上我在你那里睡。”
 
兆慕心说这是说给我听么?可惜我是真不在意啊真不在意。
 
汪辉想加以反驳,看到兆慕那无所谓的样子,到嘴的话变成了答应。
 
你方唱罢我登场,看谁唱响亮。
 
最终还是找了个中餐馆,兆慕瞅着丹尼尔用别扭的姿势夹饺子,愣是把饺子戳成了肉泥,心里偷着笑。
 
目送汪辉的车离开视线,兆慕才转身挤了公交车,他怎么好意思让汪辉送?
 
“昨天在谁家过的?”陆珥放下书,询问刚进门的兆慕,声音低沉。
 
“同事家。昨天给新开的员工开欢迎会,到最后就去别人家了。”兆慕一一解释清楚,生怕等会儿再惹出什么篓子。
 
陆珥瞪圆了眼睛继续问,声音的尾端有些尖锐,“谁呀?”
 
兆慕敷衍道,“说了你也不认识!”
 
“你说了我不就认识了?”陆珥大有今天不问出来不罢休的架势,她觉着兆慕是背着她出轨了,这还没结婚就这样,等以后还得了?所以要把所有可能性扼杀在摇篮里。
 
兆慕脱了鞋,背着陆珥深呼了一口气,调整了心态,转脸一阵嘻皮笑脸,“别这么严肃,说起来你也算认识吧,汪辉,记得不?”
 
歪头想了一阵,脑袋里浮现出一副吊儿郎当的面貌,狐疑的点点头,“高中时候的那个部长?”
 
兆慕笑笑点头,话里有炫耀的成份,“人家现在官可大了,总公司德国那边过来的,我怀疑他现在来有这么几个目的,把我们上司换掉,或者来视察,还有可能就是被贬职了!”
 
陆珥听后,一阵唏嘘,又不禁撇嘴,“哎,想当初你还是会长,没想到人家现在爬你头上去了。”脑袋一激灵,想起这样说会伤害他的男性自尊,又改口,“那找一天让他来家里坐坐,你们有好几年没见了吧!”
 
兆慕默默在心里回答,七年。
 
“你让他来吃个饭,现在什么都得靠朋友,既然有这层关系,就得好好把握住,你和他玩的挺好吧?”陆珥早已忘了自己的初衷,她在脑子里已经想好一套方案怎么招待汪辉,使他一高兴给自己未来老公加工资,升官。甚至她觉着自己想买的那套化妆品现在已经在兜里了。
 
兆慕心里鄙视陆珥的市侩,但是想想谁不是这样?不过那是他以前的兄弟,就算再铁,他也提不出来,这让他觉着窝囊,掉价!
 
虽然他已经没什么价可掉了。
 
让陆珥将汪辉的衣服洗干净熨好,又被陆珥唏落一阵,无非看看人家的衣服,做工,价值云云……
 
“你就趁还他衣服的档儿把事儿提出来,我明天就去买菜。”陆珥一边熨一边规划,没听到兆慕的回答,陆珥转脸看着他,“别为你那自尊心了,饭都吃不上了,这没什么好丢人的。现在谁不这样!”遂又追加一句,“可得争气点儿,拿出你当学生会长时的势头。”
 
十足一个老妈子!
 
兆慕扯开嘴角,陆珥虽说野蛮,动不动就没有缘由的生气了,不过她本意并不坏,有这样一个小家子气女人在身边,耳根虽聒躁了些,办事却让人安心。比起那些在学校里整天清高自傲的学生来说,陆珥这种斤斤计较的小女人更适合作为妻子。
 
兆慕想了下日子,两人订婚一年多了,因为经济能力,还没考虑结婚的事,兆慕想着如果能够真的因为汪辉而对自己的事业有所帮助的话,就把事儿定下来,给陆珥一个答复。
 
上前把陆珥搂在怀里,闻着怀里温软身子香气,话里是浓浓的满足,“有你真好。”
 
小鸟依人的依偎在兆慕怀里,嘴里嘟囔,“那你可不能负我。”
 
“嗯。”
 
兆慕在汪辉办公室外,游疑许久,终于推门进去。
 
汪辉看到来人,顿时笑开了,“有事?”
 
“衣服。”兆慕扬扬手里的包裹。
 
“我根本没打算要回来。”汪辉挥手,“随便放那哪儿吧!”
 
说完,又低头看文件。他以为,兆慕会放完就走的,都做好心理准备听到那‘嘭’的关门声了。可是一分钟,两分钟,屋里静谧的出奇,惊讶抬头,“还有事?”说完又感觉不对。
 
兆慕觉着,这话说的怎么巴不得我赶快走一样?嘿!怎么了,我就坐这了!四平八稳的坐在汪辉对面的沙发上,瞅着汪辉一脸惊讶,兆慕心里乐开了花。
 
“没事就不能坐会儿?”兆慕挑眉。
 
“当然不是。喝什么?”
 
“有什么?”
 
“水!”
 
“还有呢?”
 
“水!”
 
“那你问我做什么?”兆慕生气。
 
“意思意思。”汪辉讪讪笑着。
 
半晌,兆慕问道,“晚上有安排么?”其实兆慕的心里世界是这样的,要自然,要自然,要装的极其自然。可是话说出来,是个人都能听出来,那最后一个字带着颤音,颤的有些往上飘,变了味儿。
 
“咳咳…”兆慕掩饰性的咳嗽两声,才发现这样更做作。
 
“行了!想笑就笑。”
 
兆慕挥手,憋笑辛苦的汪辉如蒙大赦,嘻嘻笑起来,“怎么?你找我就算有安排也都得给推了。”
 
兆大官人听得很舒心,不过下一句,就把眨着星星眼怀揣希冀的汪辉推向深渊,“我老婆要请你吃饭。”
 
呆了片刻,汪辉笑的意义深远,他慢慢贴近兆慕,望进他的眼睛里,“嫂子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汪辉太会装了,打从他七年前离开就一直再装,汪少爷的内心世界是这样的,哪个婊、子?哪个婊、子?他已经化身为超级赛亚人,怒发冲冠,像一只弓起腰的野猫。他已经把那个确实存在的女人在脑袋里来回抡了千万遍。而面上,他又笑的十分意味不明,那表情,就像在告诉别人,我们有一腿,我们有一腿。
 
“哈?”兆慕一脑门儿冷汗,“我们干什么了就有关系了?”
 
汪辉随即变得正经,“你想什么呢?我是说,嫂子知道我们在同一家公司工作了?”
 
赤、裸、裸的调戏呀!这算啥?不要脸知道啥意思不?兆慕惊恐的看着汪辉,觉着此人十分的深不可测!十分的阴险狡猾!十分的让人心动……
 
“嫂子哪里的?”汪辉一句一句叫的亲密无比,他觉着嫂子,婊、子这样叫起来还挺顺口。他这样叫,准备让兆慕疼到心窝子里,他就不信,兆慕心里没有他。
 
“你认识,陆珥。”
 
兆慕看到一束闪电劈向汪辉心窝,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晴天霹雳?汪辉后悔,这个悔,自己嘴贱啊,问什么?问这么多做什么?让自己心痛么?好吧!自作自受了。
 
“喂,你去不去?”兆慕不耐烦扯正题。
 
“等一会儿,你先回去,让我先行疗伤。”汪辉抚着胸口把一脸鄙视的兆慕推出房门,转身眼泪‘啵’掉在地上,心……碎了(liao)。
 
第七章:各方醋缸
 
“答应了,嗯嗯,随便几个菜就好。”
 
“我知道我知道。”透过金属传来陆珥欣喜的话语,“老公,咱们这次肯定转运。”
 
“嗯。”兆慕无奈笑着挂了电话,小女人啊!一丁点儿没谱的事情就开始幻想。
 
‘噔噔噔’
 
“请进。”
 
“嘿嘿,下班了,走吧?”门后露出一张笑到耳根子的帅脸,“再不走赶不上饭点儿了。”状似真切摇摇手上的手表。
 
兆慕再次撇嘴,劳力士。
 
“我收拾一下。”
 
“好,我先下去开车。”
 
“嗯。”
 
怎么像夫妻?
 
“我要不要买点儿什么东西?”
 
“不需要。”
 
“温文和阿姨在家么?”
 
“在吧!”
 
“在吧?我还是买点儿什么吧。”说着车靠了边,拉起兆慕进了商场。
 
“你吃什么?”汪辉看他。
 
“什么?”睨汪辉。
 
“你喜欢吃什么?”
 
“我无所谓。”兆慕冷冷答道,他不希望汪辉花钱,这样只会让他觉着欠他的更多,更别说等会儿可能会提出的大人情了。
 
“那就各拿一样吧!”汪辉耸耸肩,开始往篮子里放小吃。
 
兆慕顿时有些气愤,抓住汪辉伸在半空的手,“你这是做什么?钱多么?”
 
看兆慕生气了,汪辉顿时笑开了,只不过笑意却未达眼底,声音有着丝丝哀怨,“我不想你拘束。”
 
“那么你这么做,是为了作贱我么?”朝汪辉低吼,“你这样只会让我觉着你在弥补。”
 
轻轻甩开兆慕牵制的手,手心起了一层薄汗,“兆慕,你说错了。”
 
“什么?”疑问的看向汪辉。
 
“你有些太瞧得起自己了,”瞅着兆慕越发震惊的眼神,汪辉平视冷静说道,“你太瞧得起自己了,我从未想过什么弥补。我承认,到现在我都喜欢你,但是我这么百般讨好,你依然无动于衷,这让我有些厌烦了。你也看到了,丹尼尔来了,不瞒你,这七年,我一直和他在一起,”在最后还不忘记投一颗深水炸弹,“你真以为凭现在的你可以让我为之动心?而昨天和丹尼尔在床上的时候,我也终于想通了为什么我一直对你念念不忘。因为那是年少时的一个梦啊!”
 
一个结局一场梦,兆慕有些恍然,瞅着眼前比自己还要高几公分的汪辉,兆慕觉着陌生的可怕,而可笑的是自己从一开始还以为人家对自己抱有幻想。
 
惨笑几声,惹周围人侧目,慢慢往后退,兆慕平复了心跳,“还要去我家么?”
 
汪辉同样笑笑,却有了些落寞,“当然去,恐怕以后没机会了。”扬扬手里的小吃,“温文喜欢吃,还是拿着吧。”
 
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到真正的无情无义?怎么可能做到真正意义上的恩断义绝?汪辉能么?不能,可是他也不可能为了一个人放弃整个事业,更何况是一个男人?
 
兆慕有些心酸,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高中岁三年的一幕一幕,两人加上温文半夜三更从二楼爬下去酒吧,和汪辉睡在一张床上的悸动,桂林三日游的牵手,定格在最后,最后的那一天,最后的那一天,惨白烈阳下的眼泪。
 
转身离开了商场,站在门口等待汪辉,热浪一波一波打的兆慕头昏脑胀,扶着门框,隐约看到泪眼模糊里汪辉的矫健身影,向自己扑来,嘴里叫着,慕。
 
兆慕似在一个漩涡里,不得永生,随着漩涡旋转,头疼欲裂,心一抽一抽的疼,沉重许多,哑着嗓子叫着人的名字,却没有声音,被拉进无望的黑暗,脑袋里却又一角清晰,他被人辜负了!
 
“只是轻微中暑,等一会儿就醒了。”
 
“都已经三个小时了。”
 
“没有事情。”
 
随着是脚步的声音,停留在自己身边,那人站了一会儿,似是无趣,又转身离开。兆慕心里顿时有些空落落。
 
“我知道你醒了。”脸上传来冰冰的感觉,兆慕眨眨眼睛,看清了面前的人。
 
汪辉继续将手中的冰块敷在兆慕额上,没有收手的意思,与兆慕视线相交,化不开的情愫,“你中暑了。”
 
“唔……”兆慕捂着额头做起来,“你感觉自己考得怎么样?”
 
“什么?”汪辉不解的看着兆慕。
 
“我觉着C大的话,我还是可以的。你呢?B大?”
 
“我不能上B大。”
 
“什么?”
 
汪辉惨笑几声,面部狰狞看着兆慕,“你这是装给谁看?真以为这样就能重新开始?”
 
“啊?你说什么?”兆慕眨眨眼睛,朝汪辉笑,“你不会也中暑了吧?”
 
“你想回到高中时期,行,我答应你。”汪辉嗤笑几声,缓慢而坚定地解开了衬衫的第一个扣子,“高中,还记得我们曾做过什么么?”汪辉又笑,“我让你想起来。”
 
汪辉压下来的时候,他绝望了!
 
兆慕惊异的发现汪辉成熟的面孔多了几分隐忍,微微皱眉,兆慕推开贴在身上的滚烫身子,心下生出几分厌恶,嘴上却带着笑,“你这是做什么?”
 
“怎么不继续装下去?至少,等我做完。”汪辉勾起嘴角,坐在床的另一边。
 
兆慕冷笑一声,“那不显得我更贱!”说罢长乎口气,愣了下说,“我们谈谈。”
 
“不想谈,我还有工作,没空听你在这瞎扯,你这可不算工伤,医院发票在桌子上,别忘了还我钱。”汪辉边说边穿外套,似乎真的很急。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只是同事之间的交流,可能比同事,还要淡些。
 
兆慕望着汪辉消失在门口,慢慢有些笑意,只不过是苦笑,汪辉不敢面对现实,他就敢?
 
今天种种都发生的太快,他还没缓过来。
 
回到家看到陆珥一脸怒气,妹妹已经回了学校,母亲,恐怕又是把自己锁在屋里吧!
 
“你什么意思?”兆慕放下包,陆珥低吼出声。
 
本来已经平静下来的心突然又翻涌起来,脾气也大了上来,原本想解释的耐心也没了,“什么什么意思?”
 
“我准备了一桌子的菜,你也不回电话,你说什么意思?我这么做是为了谁啊?”像是把一肚子的委屈都倒出来,陆珥骂完便坐在沙发上哭起来。
 
隐约听到母亲房内传来的咳嗽声,兆慕按按脑袋,心想这都是什么事啊!上前拉起坐在沙发上哭泣的陆珥,硬是拉进屋里,“别哭了!”
 
若是陆珥没哭还好,这一哭,兆慕再大的脾气都发不出来,把手伸到陆珥面前,“看,我中暑了,挨针了!”
 
待陆珥仔细看过后,止住的泪又流下来,“那你也给我打个电话呀!你知不知道你妈今天一个劲儿的瞧我不顺眼,还有你妹,今天走的时候还瞥我。”
 
兆慕心说行了吧,要不是你先不喜欢人,我妈和温文能那样么?
 
刚把陆珥带回家的时候,和母亲还挺聊得来,整天说什么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可等到住在一起后,陆珥作威作福便显露出来。任谁都受不了。
 
“你就别管那些了。”打开手机,果然有不少短信和未接电话,估计是汪辉关的机。
 
“那汪辉还来不来了?”陆珥擦了眼泪,问道。
 
听到汪辉的名字,兆慕脑袋就抽抽的疼,“来什么来,不来了!以后别说那些事,我肯定能靠自己本事升上去。”
 
他知道陆珥不信,他自己也不信,现在的社会,干什么不是门路?可是他不想靠汪辉,就算他是再大的官。当然,有些时候,有些事不能由自己主宰。
 
第二天上班,屁股还没沾上椅子,便被曾明熙叫到了顶楼。若说以前对于这位上司还有些防备心,那现在,兆慕反而觉得自己好像胆子不是那么一点儿两点儿的大,对于曾明熙,是一点儿恐惧都没有了。
 
“什么事?”敲门进来便是那么一句,转身才看清曾明熙对面坐的还有一人,汪辉。
 
本来,两人不是一个部门,见面的机会应该不多,可是似乎老天安排,他们总会有意无意的碰到。
 
汪辉朝兆慕点头笑笑,兆慕同样回了个阳光灿烂的笑容,他要汪辉知道,他一点儿都不生气。
 
疏离,客气。明显不过,曾明熙知道,这两人僵了。
 
“慕,坐。”曾明熙指自己旁边的位置。
 
兆慕诧异的看曾明熙一眼,‘慕’?他这是恶心谁呢?
 
曾明熙熟捻笑笑,好像再说,我们关系不一般。
 
听话的坐在曾明熙旁边,闪躲汪辉射来的视线,他肯定误会了!
 
曾明熙看到各人眼中各有算计,心里暗笑,开门见山道,“今天晚上有个饭局,从美国来的大客户,你们俩陪我一起去。”
 
“原来是陪客。”汪辉笑的不阴不阳,兆慕看了一眼,觉着还不如看曾明熙。
 
这好好比较一番,两人这风度,这气量,这容貌,真是难以决择呀!
 
兆慕幡然悔悟,自己这是想什么呢?
 
汪辉,曾明熙,多金,有品。兆慕觉着自己不算什么了!
 
“晚上八点,凤园,就这事,各位工作吧!”言简意赅吩咐完,特地拍拍兆慕,轻声说,“下班的时候等我一下。”眼里还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不明所以点点头,兆慕在汪辉的突击扫射。两人一起出门。
 
原本以为汪辉会拉着自己说些什么,没想到人家来的清高,直接越过自己离开。
 
更没想到的是汪辉走了两三步又退回来,不知所以然的说了句没想到啊!更加快步离开。
 
兆慕愣在原地,过了会儿,‘噗’笑出来。今儿这醋可真不假!
 
今天状态不对,兆慕觉着心突突跳的特别快。还打了几个喷嚏,心说,这是谁想自己呢?
 
第八章:有些事情,不必说
 
“过的好么?”
 
“就那样呗!”
 
“其实我还不如汪辉呢吧?”朱磊枕着肩膀苦笑,“我明明知道有他的例子在先,还犯一样的错误,当时你听到我走的时候是不是特别想揍我?”
 
兆慕摇头,声音淡淡的,听不出疏离,“没有,没想过,我就觉着可能这就是命!”
 
“嘁,你那时候才多大呀?就命!”朱磊翻个身面对平躺的兆慕,黑暗中只能看到他精亮的瞳孔,将手附在兆慕手上,笑说,“当时有没有很想我?”
 
兆慕好似十分疲惫,想到七年前,不禁连连叹气,挣了挣被朱磊握上的手,挣不开也就罢了,他躲闪的把目光放在别处,“当然会想,毕竟当时很快乐。”
 
将整个身子压在兆慕身上,朱磊在兆慕耳边叹气,“其实有很多话想说的,可是一看到你,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说完就低低笑起来,像是从胸口发出来的,闷闷的。
 
赤裸的肌肤贴在一起带着灼人的热度,兆慕被他压得胸腔憋闷,抬起手摸摸颈间黑硬的头发,闭上眼睛。
 
“有句话是一定要说的!”耳边又传来一阵湿热,已经半梦半醒的兆慕痒痒的缩缩脖子。
 
随口应了声,“嗯?”突然一向嘻皮笑脸的人正经起来,兆慕有些惊讶他要说什么。
 
贴着兆慕的耳朵说,濡软的潮热喷在耳边,“若是七年前是喜欢的话,那现在就远远不止了!”翻身睡在另一边。
 
突然失去压迫的兆慕觉得空空的,有些凉意。
 
兆慕醒来的时候右边空空如也,抓抓头发,拉开门走出去,曾明熙正在看报纸,“哪里来的报纸?”
 
曾明熙笑,“总有你想不到的事情。”边说边转头,看到兆慕,愣了下,“也总有我想不到的事情。”
 
“有问题么?”兆慕挠挠耳朵,不解。
 
“你不要一大早就弄得别人血脉喷张好不好!”汪辉从外边回来,便看到光着上半身还在迷茫状态的兆慕和盯着兆慕胸口两点不怀好意的曾明熙。
 
兆慕条件反射的,“啊?”随即反应过来汪辉在说什么,“靠!”双手捂胸,“妈的,这年头男人的贞操也不保啊!”一溜烟跑回卧室。
 
“哈哈哈哈哈!”曾明熙在兆慕身后大笑。
 
朱磊从厨房出来,笑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原本止了笑的曾明熙看到身穿小熊围裙手拿锅铲的朱磊再次‘噗哧’大笑出来,笑的肚子酸痛,脸色涨红。
 
不知所以的朱磊听到曾明熙爽朗的笑声跟着也渐渐笑起来,越笑声越大,手扶着沙发前仰后合。
 
“白痴!”汪辉摇头,瞥过两人进了卫生间。
 
在卧室穿衣的兆慕面色一阵青一阵紫,心里骂曾明熙自己笑不够还要告诉朱磊,妈的,这朱磊也笑的太夸张了!
 
岂知朱磊才是最可怜的那一只?
 
“妈呀!我的饭。”笑是笑了,心里也舒服了,突然想到菜还在烧着,朱磊大叫跑进厨房。
 
“哎呦,要我老命么!”再次大笑的曾明熙想起朱磊的囧样,再次笑抽。
 
直到吃着那有点儿烧糊的菜时,曾明熙还是不可抑制的耸肩。
 
“妈呀,癫痫?”朱磊瞪眼对曾明熙十分无语。
 
“不,是羊癫疯!”一向不怎么搭理朱磊的汪辉接话。
 
“神经病!”兆慕总结性的发言,“菜真难吃。”
 
“…”朱磊…
 
“多久没这样了?”
 
“我就从来没有这样过。”
 
“混的太差劲了!”
 
“我小时候都这样。”
 
四人围着二十七寸的电视机各自发言。
 
“能跟你们有钱人比?”兆慕轻藐看过三人,“我们小时候都是一群人围在一起看电视。”
 
“以前和兆慕倒是经常一起看。”汪辉洋洋得意开口。
 
三人目光集中在汪辉身上,朱磊发问,“看什么?”
 
汪辉朝朱磊暧昧一笑,“两个男人在一块儿你说看什么?小学弟。”
 
兆慕脸登时红了,无措转在一边,忍受两人哀怨的神色,腹诽汪辉混蛋。
 
朱磊觉着自己是闲着没事找抽往枪口装,这不是弄了套等着人钻么?
 
“我和兆慕倒是没怎么一起看过电视。”朱磊状似不经意的说,“很少有时间看电视。”挑挑眼睛朝瑟缩在一边的兆慕笑,“我也只看他。”
 
“兆慕,经验丰富呀!”曾明熙哼笑,“今天中午吃醋溜白菜。”
 
“我不喜欢吃白菜的。”朱磊举手,遭到曾明熙白眼,“没得选!”
 
“那我来做。”朱磊再次发言。
 
“哼哼,你问兆慕。”汪辉接口。
 
“……”兆慕默默跟朱磊摇头,不要啊…我吃不下去的。
 
“曾明熙,再加一个醋溜土豆丝。”汪辉打招呼。
 
“好想法。”曾明熙点头。
 
“我也不喜欢吃土豆的。”朱磊小声说。
 
汪辉进卧室看邮件,曾明熙钻进厨房想着要不要再买瓶醋。朱磊窝在一边疗伤。
 
兆慕大笑,电视是我一人的!
 
二子的情感世界往往很无厘头。
 
上了饭桌,在朱磊面前的是一盘麻辣豆腐。朱磊抬头朝曾明熙感激一笑。
 
瞅着眼前俊朗的笑脸,曾明熙不自在的撇过脸,“四个人里边你最小,再说你是合作伙伴,能委屈着你?”话虽这样说,曾明熙还是放软了态度。
 
“非得把话说的这么明白!”朱磊脸一垮,拿着筷子倒米饭。
 
“一屋子酸味儿。”兆慕嗅嗅。
 
兆慕感叹,在座的上的了厅堂,下的了厨房,这样的好男人到哪里找,可惜都是gay。
 
相安无事过了几天,四人不像刚开始那样拘束,朱磊也未再做过亲密动作,兆慕渐渐觉着这‘踏青’名副其实起来。
 
“你干嘛呢?”兆慕拍着卫生间的门。
 
“洗澡呀!”汪辉透过门声音嗡嗡。
 
“快来门。”兆慕狠拍。
 
门忽的打开,赤身裸体的汪辉呈在眼前,“咳…我想小解。”
 
“进来呀!”转身又去冲澡。
 
兆慕眼神飘荡,口干舌燥。
 
快速解决完,说了句走了,便将手附上门把,突然横过一只手将兆慕猛地压在墙上。兆慕疼得‘咝’一声慢慢吸气。
 
汪辉铺天盖地的吻便欺上来,躲无可躲,落在额头,鼻尖,嘴角,颈间,强壮有力的臂膀把兆慕搂在怀里,“吻我!”喷在颈间的热气弄得兆慕浑身燥热。
 
“啊?”兆慕瞪眼。
 
“快!”汪辉右手摸上兆慕的脸,“吻我。”声音低沉性感,说的兆慕浑身一颤,手抚上汪辉有些冷意的后背。
 
“唔…”狂风暴雨般的亲吻将兆慕淹没,“别…别…”撞开了淋浴的喷头,兆慕呛得喝了几口水,“停…”。
 
舌尖滑过兆慕的贝齿,左手解开兆慕的腰带,“嗯?什么?”
 
“唔…”兆慕低吼一声,瞬间清醒,一只手握住了自己的下身。
 
“很精神呀!”汪辉低声浅笑。
 
“混蛋!”兆慕一口咬在面前的肩头。
 
“咝~小声些,别让他们听到。”紧贴兆慕,汪辉笑道。
 
贴在大腿间的物体让兆慕不禁蹙眉,他当然知道那硬硬的是怎么回事。
 
拉过兆慕的左手向下,“帮我,像高中那样。”
 
汪辉一瞬不瞬的盯着兆慕,时有精光闪过,兆慕微微撇头,心说脑子里肯定没想好事!
 
盯着兆慕光滑的脖子,
 
汪辉嘻嘻亲上去,一阵舔嗜,注意没留下痕迹。
 
手下滑进兆慕衬衣,嘴巴也不闲着。喘息加粗,汪辉揽住兆慕,将自己快速往兆慕手心送。兆慕被这猥琐的动作吓了一跳,更是低头闭眼不看。
 
夏天的洗澡水不是很热,没有氤氲的热气,汪辉反而看的清楚兆慕羞赧的表情,“快点啊!”说罢在兆慕泛红耳朵上咬了一口。
 
“嗯~你是狗么?”兆慕低声骂道,“和高中时一样。”
 
小小的空间充斥厚重的粗喘,兆慕手腕酸痛,汪辉还不出来,担心着长时间不出去,有人怀疑,手下稍稍用力,汪辉小声惊叫,泄在兆慕手上。
 
哀怨瞪兆慕,“我都没有很爽!”
 
没好气回道,“我管你!”
 
从卫生间出来,腿还有些发软,看了客厅没人,迅速跑向卧室,湿啦啦的衣服滴了一路水。
 
直到换了干净的衣服,兆慕才渐渐平静,呼出一口浊气,兆慕掀开衬衣,大大小小的吻痕,心跳又快了些,想到汪辉灼热的嘴唇,兆慕脸上丰富多彩,不知是羞愧还是怨愤。
 
“坐在这里发什么呆?”曾明熙拍拍兆慕,“头发怎么这么湿?”
 
兆慕笑笑不说话,心说哪只头发湿,哪里不湿?
 
“你干嘛呢?”兆慕问。
 
“朱磊衣服脏了,让我帮忙拿一件。”
 
兆慕了然点头,指指角落的柜子,“在那里。”
 
“哦。”
 
目送曾明熙出去,兆慕觉着曾明熙有些别扭,说不出哪里不自在。
 
第九章:兆慕服侍汪辉
 
这哪是踏青呀!
 
兆慕守着汪辉连连叹气,当初真是一个没把持住就上了贼车。
 
汪辉昏昏沉沉,身上时冷时热的,弄得跟拍武装片似的,兆慕想着要不要把衣服脱了抱着他才符合情境?
 
“生火了没有?”汪辉趴在睡袋里声音闷闷的传出来。
 
“生了,你冷?”毕竟是人家救了自己,可不是得关心着?
 
“丫笨蛋,生什么了?就那么一小撮火,不得冻死我?”汪辉撇头看兆慕,眼里哀怨显而易见。
 
行,这还有力气骂人,果真祸害遗千年。
 
兆慕心里碎碎念,面上一派恭敬,点点头,“我笨蛋!我怂瓜!”
 
“可不就是!”
 
“嗯嗯!”煮了牛肉罐头递给汪大官人,“吃完接着数落。”
 
“不行,不行。”汪辉皱眉摆手。
 
“疼得厉害?”兆慕担心,别是真的发炎了?
 
“我想小便。”
 
“……”兆慕咬嘴唇,“你让我想一下。”
 
趴着起不来的人怎么解决这方面问题?插尿管?我上哪弄去?
 
“我急!”汪辉皱着脸,“憋死了!”
 
“你等我吃完。”兆慕边说边吃罐头,“一分钟,给我一分钟。”
 
“你他妈混蛋,我都这样了,你再吃,我可尿了。”一张挺俊的脸皱成包子,嘴唇哆嗦的直打尿颤。
 
“尿吧,尿吧。”兆慕喝汤说,“咸!”
 
“妈的!”汪辉委屈的想哭。
 
只觉有一双灵活的手解开自己的腰带,伸进内裤。差异的转脸,正对上兆慕的囧脸,“你干嘛?”
 
兆慕撇嘴,“你说我干嘛?”说完就掏出汪辉的小弟。
 
“尿!”兆慕发令。
 
“我他妈尿哪儿呀?”汪辉觉着兆慕欺负自己。羞红了一张脸。
 
“有罐头接着呢!”说着将手里的物事撸了两下,汪辉一个没顶住,黄河般泄进空罐头里。
 
帮汪辉穿好裤子,兆慕嘟囔,“溅了一手。”
 
“呜……”汪辉哀嚎,若是听不到该多好。
 
“量真多。”兆慕又说。
 
“别说了。”汪辉吼。
 
兆慕拍拍汪辉头顶,“放心吧,我会对你负责的。”语气颇耐人寻味。
 
“你洗手没有?”汪辉惊恐的睁大眼睛。
 
“哪有那条件!”兆慕笑。
 
“子啊,带我走吧!”
 
兆慕讪笑,抬手想摸摸鼻子,再一愣,改为放下拍拍汪辉肩膀。
 
“吃罐头!”香喷喷的鱼罐头递到汪辉跟前,“外面下雨了,我洗了手。”
 
汪辉喝了汤,精神许多。兆慕却没告诉他,这是最后的食物。
 
在这两天,早已山穷水尽,兆慕想,会不会两人长埋与此?
 
或者成了野人?
 
这想法好笑,可兆慕笑不出来,泥石流冲刷了山坡,地势升高,他不知道哪里是回家的路,若是没人来救,以汪辉的伤势恐怕很危险。
 
低下眼睑,“早知道不该让你来的。”
 
“傻样,疼得厉害不?”兆慕笑着摸汪辉油腻的短发,“头发都能滴出油了!”又抚上汪辉的脸,“脸上乌漆抹黑,快成野孩子了。”说完就笑,小小的溶洞回应着兆慕空旷的笑声。
 
“想亲你。”汪辉突然出声打断兆慕的干笑。
 
兆慕想了一下,问,“会加工资么?”兆慕呈星星眼状。
 
“不会。”汪辉摇头。
 
“那算了。”兆慕摆手,然后拨火堆,让烟飘出去。
 
“会…”汪辉想做一个抚额的动作,无奈难度系数太大。
 
脑袋一机灵,兆慕噔噔的跑到跟前,用手扭过汪辉的头,一嘴巴印上去,“亲亲你涨工资,摇钱树,快快显灵。”
 
汪辉心里好笑,嘴里一条滑腻的舌头游来游去,好不快活。
 
“头让你掰的疼,松手先。”汪辉扭扭脖子,埋怨,“快让你扭断了,过来。”
 
兆慕贴上去,汪辉笑,“怎么这么乖?”
 
“你管我?涨工资。”兆慕瞪眼。
 
这样子竟是十分孩子气讨人喜欢。
 
汪辉笑着将嘴唇覆上去,舌尖描绘着对方唇瓣的形状,慢慢探进去,兆慕温顺张嘴,让汪辉吸吮自己的舌尖,磨过牙银,牛肉的味道,还有鱼的香味。汪辉咧咧嘴,慢慢挑逗兆慕的舌尖,做出交合时的动作,红晕爬上脸颊,兆慕从汪辉嘴里退出来,抹抹嘴,咽口水。
 
小心抬手摸摸眼前的面容,汪辉小声说,“我想要了怎么办?”
 
两人相隔不过几厘米,兆慕的窘迫均落入汪辉眼里,“怎么办?”汪辉坏心眼继续问,声音有些急促。
 
兆慕觉着溶洞气温越升越高,撇过脸,“还是先养病吧。”
 
“那…”那等好了之后再来怎么样?
 
“找到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汪辉皱眉看向声源,几个身穿救援队的人站在洞口,“我们找了你们好久。”
 
兆慕眼泪直接掉下来,不应该这么矫情的,不过四天过去,真是有些心灰意冷,看到第三个人,心渐渐暖起来。
 
坐上救护车,兆慕才真正放松下来,汪辉趴在床上睡的香。兆慕靠着车,睡熟了。
 
“醒了?”陆珥眼眶通红,一看就是哭过的。
 
兆慕小小的差异陆珥怎么在,手被陆珥牵着,他歉意的笑,“我这不没事么?”说完从病床上起来,“我去看看汪辉。”
 
“他不在这家医院。”朱磊出现在门口,笑着对兆慕说。
 
“你没事?”兆慕惊喜道,看着眼前的人,泰然自若,简直比自己还精神。
 
“不抱一下么?劫后重生?”朱磊笑着张开手臂。穿着乳白色的休闲西装,英挺的身材,俊秀非常,这也许就是女孩儿心里的白马王子?
 
兆慕承认当时自己眼里泪光闪动,抱着朱磊,才真的感觉到,这一切,都结束了。
 
“朱磊进来坐么?”陆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兆慕这才觉着失礼,放开朱磊,“曾明熙呢?”
 
“你旁边的病房。”朱磊噘嘴指指,“也没多大事。”
 
“兆慕,医生说你应该多休息。”陆珥笑着说,走到两人跟前,“在床上躺着吧,我叫医生给你检查。”
 
朱磊眼里一丝厉气闪过,转瞬即逝,拍拍兆慕,“你先休息,下午我再来看你,告诉你整件事情。”看过陆珥,朱磊笑的意味不明,朝兆慕眨眨眼,转身离开。
 
“你们关系不好?”兆慕问。
 
“你知道我们从高中就是对头。”陆珥淡淡回了句,“那年我追你,他竟然想让我和他在一块儿,可笑!”陆珥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兆慕抿嘴走到床边躺下,屋里空调开的很足,盖上被子,兆慕突然问道,“妈知道这事么?”
 
“她还以为你出差没回来。”
 
“哦。”听后,又慢慢睡去。
 
这一睡,竟是睡到了晚上八点,只觉腹中空阔,房间里没有了陆珥的身影。
 
窗外华灯初上,繁华一片,夜晚的黑使得心情压抑,兆慕有些茫然。今后生活还是会几年的一成不变么?
 
“想什么呢?”朱磊打断兆慕的冥想,从身后抱住兆慕,将下巴放在兆慕肩上,声音有些顽皮,“想我?”
 
兆慕噙着笑,不知为什么轻松许多,转身双手揽着朱磊的脖子,“想你有好东西吃么?”
 
一口亲在兆慕唇上,“跟我走。”拉起兆慕的手走出病房,拐进旁边一间。
 
“一个人瞒着我们在这吃啥好吃的?”朱磊大刀阔斧拉着兆慕走进去。
 
曾明熙一口寿司卡在喉咙里,脸憋的通红,曾明逸递了水,这才算好。
 
兆慕心想这两人真是冤家。
 
“兆慕,你没事吧?”曾明逸小跑到兆慕跟前,看前看后,“想去看你,曾明熙不让。”
 
拍拍大男孩儿肩膀,兆慕笑看曾明熙,“好些了么?”
 
“能把自助餐吃穷。”曾明熙爽朗的说。
 
“我们是来讨吃的。”拉着兆慕坐在沙发上,“好多吃的呀!”
 
三人聚在一块,像在山里的时候,兆慕突然想起汪辉,“汪辉呢?”
 
“他被家人送去国外。”
 
“伤的很严重?”兆慕心里咯噔一下,心跳的极快,他说不清自己的情绪,但是他清楚的知道,若是汪辉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一辈子不会安心。
 
“哪有,他家里人大惊小怪,不过断了三根肋骨。”朱磊摆手,“别担心,过俩月就回来。”
 
“应该不会回来了,他父亲应该会让他直接接管总部。”曾明熙看着兆慕说道。
 
“是么!”兆慕往嘴里塞饭,食不知味。
 
想起山洞里的两天,兆慕竟然觉得那是这段时间最快乐的时候。汪辉嘻皮笑脸的样子,没有正形,还有那个玩笑般的承诺,兆慕心痛,痛自己的优柔寡断。
 
第十章:世界……
 
午夜梦回,月夜清冷。
 
兆慕惊出一身冷汗,翻然坐起,却看到床边站着的人。高大的身影将兆慕笼罩在阴暗处,兆慕抬手过去,与之相握。
 
“他们说你走了。”
 
“是要走了。”
 
“身体没事么?”
 
“呵呵,若是让你跟我去德国,愿意么?”
 
“不,我还有……”
 
“对,你不能离开。”
 
“别……走。”
 
“哭什么?别像女孩子一样哭哭涕涕。”
 
“以后还会见么?”
 
“若是你在德国,也许可以。”
 
“抱我。”
 
“什么?”
 
“你没听错。”
 
银盘悬挂,清辉散落映出床上身影,底死缠绵,却最终抵不过离别伤痛。
 
“还说什么涨工资?”
 
“哈哈,若你有心努力,不是没有可能。”
 
“哈!”床上人影翻动,投影在墙上,衬衣的扣子散落一地,没有人回去管它,手抚胸前一点,“别…别碰那里。”声音绮旎,掀起一室潮红。
 
“我想亲吻你的全身。”埋在兆慕胸前吱唔。
 
“别说出来。”
 
“哈哈,不说你怎么会了解我的心意?”吻落在兆慕耳边,发间,准确吻上艳红嘴唇,“我永远,永远不可能从你的世界中走出来。”
 
双手顺着腰际向下,所极之地,一番情潮火热,“我快融化了。”说罢,启唇将身下人的情热吞下。
 
“不…哦!”大叫一声,身体自发的在喉间抖动,“值得?”他声音欲带羞赧,却更多的不舍,自己如此幸运,得知此人爱慕。
 
“都值得!”往事种种浮上心间,了然一笑,答案已在心中。若是能与你同枕共眠,权华名利与我有何干系?
 
唇线向下,唇红齿白似潘多啦魔盒,诱惑着让人一尝芳泽。
 
脑里翻腾出那天浴室一幕,一声轰炸,兆慕彻底缴械投降,“进来。”
 
“等…等一等。”手下动作越发轻柔,生怕伤了兆慕,这心尖上的人。
 
“快点进来。”抱身下的头,抚上柔软的黑发,“别再让我难堪。”这声音温柔似水,他想,少许的柔情全都给了他。
 
一声低吼,柔软紧炙,稍停一些,两人微微呻吟。
 
“很痛?”他耐心问道,生怕他有一丝痛意,伤了自己。
 
“不…”把兆慕从床上抱起坐在自己健壮有力的腿上,“这个姿势…”兆慕难堪转过头,搂住眼前的强壮身躯。身为男人,当然不喜雌伏在同类身下,可是看着眼前隐忍神情,兆慕觉着丝丝甜意缭绕心间。
 
“你第一次,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激流涌荡,兆慕似是海里孤舟,只能牢牢搂住眼前人,不然将是支离破碎。
 
彷佛世间独有对方,外界一切再无联系,天地之间,只有你,值得让我如此失控。
 
破碎的呻吟从被吻肿的嘴唇发出,换来的是身下人更加有力的动作。濒临高点,兆慕俯身埋在手边臂膀,低吼一声,一泄涌出。
 
####
 
“兆慕。”
 
“怎么?”兆慕转身看向身后匆匆跑来的曾明熙,“跑这么急做什么?”
 
“晚上,曾明逸请咱们吃饭。”曾明熙想想好笑,“说要咱们见见他老婆。”
 
“嚯,小孩儿终于长大了。”兆慕了然笑笑,“要带礼物么?”
 
“不,人来就成。朱磊晚上的飞机,等他下飞机一块去。”
 
“好。”兆慕十分开心,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你家里没事么?”曾明熙不确定问道,“陆珥那边没事么?”
 
说及到此,兆慕神色暗下来,“能有什么事?”拍拍曾明熙肩膀,你只管接待好客人就成。“
 
离家越近,兆慕走的越来越慢,距离却终究只会越来越短,总会走到家。
 
“晚上我要去曾明熙那里。”兆慕脱了鞋子对坐在沙发上的陆珥说。
 
“还知道跟我说一声?”陆珥冷哼一声,“去吧,我在这一个人吃冷饭。”
 
“你又阴阳怪气的什么?又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陆珥大叫一声,神情狰狞,“又出去跟哪个男人鬼混呀!”
 
兆慕脸色一白,嘴唇颤抖,“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自己干的好事你问我?”鄙夷撇过兆慕,“变态。”
 
兆慕站在门口,拳头在身后攥了又攥,“分手吧!”
 
“分手?你叫我怎么做人?”陆珥抱着臂走到兆慕面前,“自己做的出就不怕别人说。”声音尖锐的刺耳。
 
兆慕皱眉,冷笑,“你这样有意思么?自己心里边不舒服又得憋着,分手吧,就说我不好。”
 
“本来就是你的事!真恶心!”
 
“够了!”兆慕低吼一声,震住了还想说什么的陆珥,“分手吧!别让双方都不好过,是我对不起你。”
 
“你敢!”涂着艳红的指甲油的手指指着兆慕,“你敢,我就把那事说出去。”
 
盯着陆珥,兆慕突的笑了,“你去说,尽管去说。却一定要分手。我不想再这样了。”说罢穿上鞋开门离开,身后是陆珥的大吼大叫,兆慕不闻不顾。
 
陆珥是最无辜的,却是受伤最深的,是自己让她变成这样。兆慕想,若是那天陆珥没有闯进病房,一切都不会发生。
 
这么说也不对,纸包不住火,早晚什么都会大白天下。
 
“来的好晚。”曾明熙笑着接过兆慕的包,你脸色不好,发生什么事了?“
 
兆慕苦笑,曾明熙一如既往的锐利。
 
“别问我。”兆慕摇头。
 
“好吧!曾明逸和他老婆还没有来,你先坐会儿,明明说好是他请客,为什么最后是我下厨?”曾明熙挠挠脑袋,摸不清头脑。
 
“呵呵,你弟弟总算是个正常的。”兆慕笑身边的男子都是gay,想到曾明逸在这环境中能成为一直人,还真是坚毅不屈。
 
“切!为什么是我做饭呀!”曾明熙大恼。
 
“呵呵,你是哥哥嘛!”径自往客厅走,“不要去接朱磊么?”
 
曾明熙隔着客厅,在厨房忙活,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回来了!”
 
兆慕起身刚想再说,门被一下推开,是曾明逸一脸青春活泼的样子,“兆慕,你来了?”
 
“嗯…你老婆…”看到曾明逸身后的人,兆慕收回前言,他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正常的。
 
天涯何处不相逢?
 
“叶…叶子?”
 
“会长?”
 
饭桌上,四人笑语盈盈,叶子坐在曾明逸身边,笑的有些乏力。
 
“朱磊还来么?”兆慕又问。
 
曾明逸看看表,点点头,“快到了。”
 
说曹操曹操到,这边话音刚落,那边铃声响起。
 
“我去开门。”拍拍兆慕,曾明熙笑着跑去。
 
“嘿!”朱磊大笑,将曾明熙抱进怀里,“想我没有?”
 
“想…想你在床上火辣的样子。”曾明熙挑起嘴角,在朱磊耳边说道。
 
朱磊脸色一僵,也笑起来,朝曾明熙眨眼,“我也是,我很期待晚上。”说罢绕过红了脸的曾明熙走去餐厅。
 
“你这次去了很久。”兆慕拍拍朱磊肩膀,“带你见个人。”
 
“都没有想我吗?”朱磊笑,“桑心了!”怨妇状站在那里盯着兆慕。
 
点点朱磊脑袋,“别不正经。”
 
叶子从卫生间走出来,眼睛一亮,“朱磊吧?”
 
“学长还认识我?”朱磊笑着上前打照面,这人当初和兆慕也玩的相当好。朱磊笑,当时真是把兆慕打听的一清二楚。
 
“风云人物呀!”叶子眼神在朱磊和兆慕身上转悠,笑道,“我还以为兆慕跟汪辉在一起了呢!”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兆慕笑凝在嘴角,神色微暗,曾明逸刚想上前解释,兆慕已经抢先道,“我是直的。”
 
曾明熙从一边走过来,亲吻朱磊嘴角,“他是我的!”说罢,揽着想咬人的朱磊落坐。
 
“哦…”叶子尴尬笑道,“原来是我误会了。”
 
兆慕摆手为四人布菜。
 
“你们俩谁在上边?”朱磊出其不意问道。
 
“你觉着呢?”曾明逸大叫,脸色颊红。
 
再观叶子,也是脸上霞光一片,朱磊了然笑笑,“曾明逸,果然还是小孩子。”神色不无调侃。
 
“曾明熙,好好管管你媳妇。”曾明逸气血上涌,羞的脸通红。
 
“呵呵,媳妇?”朱磊笑的阴森,不再言语。
 
兆慕坐在一旁,不参与讲话,微挑嘴角。
 
曾明熙夜里留兆慕过夜,兆慕想了一下,发条短信过去,然后答应。
 
“好好休息。”曾明熙摸摸兆慕消瘦的面颊。
 
“嗯。”诺大的双人床,兆慕仅占一边,有些微冷意。
 
“啊……”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哼呢,兆慕一下脸红起来。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兆慕却好似回到了那日夜里,呼吸加重,兆慕抬手伸进内裤,握住情潮。
 
耳边的呻吟,脑中的臆想,让人面红耳炙的画面,嘴边泄露一声轻呼,快,感如浪潮般将兆慕淹没,泄在手上。
 
曾明熙倒在朱磊怀中发愣。朱磊熄了烟,“再来一炮?”
 
“还来?你疯了?”曾明熙掐朱磊下身。
 
“太久没见你了。”朱磊撒娇,“你都不喂饱我,让我去找别人么?”
 
“敢!”曾明熙一瞪眼,又被朱磊压在身下。
 
第十一章:豁然开朗
 
有些事情的起因可能连当事人都不清楚,反正就是挑起来了,就得吵,吵不出结果,可能就得打上,打也打不出结果就得找警察了,这警察一看,你们家庭纠纷,怎么就闹这么大?这边说,这还算大?没上电视就算好的了!
 
从曾明熙那回来以后,就是一场大战,战什么?当然是和他的未婚妻,陆珥。
 
陆珥是个好姑娘,兆慕是她的初恋,他们的感情长达七年之久,这不是说断就能断的。本觉着这段感情终于有了个结果,姑娘准备高高兴兴等着兆慕来迎娶自己的时候,谁又曾想能发生那种事?试问,有多少初恋能够达到结婚程度?这在外人听来都竖大拇指,羡慕。
 
可又有谁知道这段感情陆珥维持的有多艰难?想想陆珥上大学的时候,兆慕不知怎么的,说要分手,小姑娘一个想不开,跳进了学校的人工湖里,当时可把家人都给吓惨了,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谁希望自己女儿受欺负?陆珥的妈妈夜里十点跑到兆慕家求他妈,希望兆慕别扔了自己女儿。这母亲都做到这种程度了,还有什么办不成的?再说有一次陆珥和兆慕吵架,陆珥妈妈将陆珥接回家,自行车后座,小姑娘哭哭啼啼,突地跳了车,摔在水泥地上,一身的伤。
 
这在谁听来,都是兆慕的错!
 
但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兆慕最受不了的就是陆珥的脾气,动不动的生气,兆慕这么个火爆脾气哪能忍?这么分分合合,离离聚聚,终于,可算安定了下来,却杀出个程咬金,汪辉。
 
直到汪辉再次离开,兆慕觉着自己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他这七年一直放不下汪辉,这在现在看来是显而易见的了,放不下怎么办?追!可是不能说是想追就能追的,兆慕是个孝顺孩子,他妈要是知道自己生了养了这么大的儿子竟然是个同性恋,指不定就直接背过气去。
 
在中国,道德伦理太重要了,这兆慕要是真的出柜了,那就是逆天!天理不容啊!他不能说,说了也不能让人相信,可是这又饱受相思之苦也不好受,这边是陆珥和自己亲妈,那边兴许就是自己一辈子的爱人,孰轻孰重?真不好分。
 
还记得有年兆慕他妈得了病,当时才参加工作的他,仅有的积蓄掏出来全付了医药费还没管够,是姥姥那边掏了钱垫上,才勉强撑过去。兆慕工作稳定了,才把钱慢慢还上。若说这些往事,真是一把辛酸泪,谁家没有这么点儿破事?可是兆慕就觉着当时什么倒霉都让自己赶上了,他天天哭呀!眼整天肿的给鱼泡似地,为了什么?钱!他当时真是连抢银行的心都有了。
 
这人,就是不能安定,就是不能过上好日子,这才轻松多久?非得闹腾点儿事出来,这部,天大的麻烦事就找上门了。
 
“兆慕,今天你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陆珥的妈妈王雅琪女士抱着臂严词厉色。
 
“阿姨,都是我的错,我不能让陆珥过上好日子。”兆慕低着头,语气满满的歉意,可是王雅琪女士不吃这套。
 
“我们嫌你了么?兆慕,我一直看你是个好孩子,觉着露露托付给你也放心,也没想让你多富,眼看着快结婚了,你这是整的哪出?”王雅琪女士指着兆慕的额头又说,“你们这么些年感情就这么说没就没了?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兆慕心里冷笑,‘一直是个好孩子’,他心想她肯定在心里没少骂过他。可是这面上功夫还得装着。
 
各位看官,您们评评理,其实按咱们来说,这错真是大部分都是兆慕招惹上的,你说说黄花大闺女跟了你七年,什么都给了你了,就差没生个娃,现在说扔就扔了,这谁受得了?
 
可在说,兆慕追求真爱有错么?他也就是想让双方都好过,可是现在这情形,就是结婚陆珥好过,他兆慕,一辈子,别想好过。
 
“姨,我嘴笨,但是我敬重您,我也一直觉着陆珥和我很合适。”兆慕诚恳说着,“但是,这越到要结婚,我心里越打鼓,还是不适合。”性别非常不合适!
 
“你扯什么呢?不适合?不适合你早不说?现在闺女这么大了,你说不适合,谁还要她?你别那虚情假意的,你觉着我这么好骗?”王雅琪女士咄咄逼人,直把兆慕往墙角逼。
 
兆慕心里苦笑,你要那么好骗能生出这么个女儿么?陆珥和她妈的性格真是一模一样,逮着点儿把柄死不放手,非得把你逼死。
 
“妈。”一直在沙发上哭的陆珥抬起头,可怜人儿,一张美脸哭花了。兆慕心想,幸亏他妈不在家里,要不指不定怎么样呢!
 
“哎呦,乖孩子,我今天一定给你讨个说法。”抱着女儿的头,王雅琪女士也红了眼眶,“兆慕,这事他爸现在还不知道,你妈现在也不知道吧?我们陆珥识大体,只告诉了我,你听着,你现在要道个歉,这事就算这么完了,你们依旧过你们的小日子,要不然,我非得让这事天下皆知。”
 
“姨,”兆慕叫了一声,“我有喜欢的人。”兆慕侧头说,不敢去看王雅琪。
 
“哪个狐狸精?前一阵还好好的,这突然说分就分,哪个女人?”王雅琪好似得知了天大的秘密一般,更是得理不饶人,“你定性怎么这么不好?”这言外之意是说兆慕没把持住。“那些个狐狸精能陪你过一辈了?”这是说自己女儿才是真真正正的宝。
 
“不是女人。”兆慕小声说道。
 
王雅琪没反应过来,反问道,“什么?”后知后觉,一口气提不上来,食指颤颤的指着兆慕,“你说什么?”似是受了大的惊吓,声音也比先前小了许多。
 
“我喜欢的,是男人。”兆慕闭上眼,从胸口呼出一口气,突然轻松许多,“对不起,我喜欢的是男人。”他笑着对王雅琪说。
 
王雅琪看怪物似地看他,扶墙稳了稳身子,拉起震惊在兆慕说出来的陆珥,转身就走。
 
兆慕望向茶几,一杯茶,从头到尾,没被喝过一口。
 
陆珥一家是极要面子的人,兆慕喜欢男人这个事情,除了陆珥和她妈,还真就没第三个人知道,连他爸都没告诉。他家丢不起这人,要是让人知道自己女儿七年了一直和一个‘怪胎’在一起,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兆慕也乐得轻松,工作上顺心许多,让曾明熙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恋爱了。
 
“今天下班一起去喝一杯?”曾明熙做了个喝酒的动作向兆慕示意。
 
兆慕笑着点点头,欣然答应,老板请客,不喝白不喝。
 
“两杯威士忌。”曾明熙坐上吧台,“你最近中彩票了?”
 
兆慕笑着摇头,“一杯青柠。”
 
“算请你们的。”酒保将酒杯推向两人,“不会是来约会吧?”叶子笑嘻嘻的。
 
两人均是一惊,“你在这当酒保?”曾明熙问未来妹夫。
 
你问为什么是妹夫?咳……朱磊说曾明逸肯定是下边那个。
 
“不,是老板!”叶子嘻嘻哈哈,给自己调了一杯血腥玛丽。
 
“比我有出息。”兆慕点头,身边有钱人这么多,怎么自己就没沾上光?
 
“你什么意思?你嫌现在工作不好?”曾明熙瞪眼,眼神分明在说,你敢说个不好试试?
 
“不能加工资么?”兆慕苦脸求曾明熙,“看在朱磊的面上涨工资吧?”
 
“这干朱磊什么事?”曾明熙气极,就因为那小子曾经喜欢过你?那你怎么不说看在……看在上帝的面子上,我曾经还喜欢过你呢?这话曾明熙没说出来,省的再惹麻烦。
 
“工资再高那是我的位子?你想做?”曾明熙发问。
 
“是么?那能有比你工资再高的么?”兆慕反问。
 
“有,汪辉。”咂口酒,曾明熙精明道,“要去找他么?”
 
兆慕眼神一亮,“可以么?”
 
“可以呀!先爬上我的位子。”曾明熙也跟着点头,然后笑得不怀好意,“想爬上我的位子么?”你敢!!!!!!
 
“我想他了!”兆慕瘪嘴。
 
“您不是直的么?”曾明熙‘嗤’一声揶揄他。
 
“别埋汰我。”兆慕低下头,受挫的孩子一般,“最近越发的想他了,你说,他在德国有没有想过我?”隐含期待,等着曾明熙的答案。
 
曾明熙瞅着他小狗般的神情,笑笑,伸手扒扒兆慕长了些的头发,“绝对没有。”
 
“为什么?”兆慕心头一跳,感知曾明熙接下来说的绝对不会是自己想听的。
 
“你想听么?”曾明熙看出兆慕的迟疑,挑衅问到。
 
“不想。”兆慕直觉摇头。
 
“那算了。”曾明熙摊手。
 
“还是说吧!”
 
“你不是不想听么?”
 
“别婆婆妈妈的!”兆慕抱肘瞪他。
 
“汪辉,要订婚了!”
 
……
 
“和哪个婊、子?”兆慕怒火八丈高,‘腾’的站起来,钳住曾明熙的西服,“这是真的?”脸皱成了一张苦瓜脸,说不出的辛酸。
 
“这是真的。”曾明熙以陈述的语气重复到。
 
“靠!!!!!”
 
“我下个月要去德国参加他的订婚典礼。”曾明熙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又道。
 
……
 
“能够带家属么?”
 
“能!带上朱磊,曾明逸两人。”曾明熙笑。
 
“附带一个呗!”
 
“那得是行李托运那边管吧?”曾明熙皱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时候?”
 
“下个月十五号。”
 
“好,到时候买机票的时候替我买一张。”
 
“人家是把机票寄过来。”
 
“——!!”兆慕阴沉盯他,“到底带不带我去?”
 
“带,当然带!”曾明熙笑着答应,“等着看好戏呢!”
 
悲惨…悲惨…
 
三人,悲惨斗地主!
 
“……”玩了一夜斗地主,仨人统共赢了没有十块钱,倒成了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曾明熙怨念冲天,他想把兆慕扔出去!
 
朱磊心疼兆慕,他肯定受刺激了!
 
兆慕没想到两人打牌这么厉害!
 
天边泛起肚白,曾明熙伸了个懒腰,手里牌一扔,“不能再打了,补觉吧!”他现在再没心情跟兆慕计较打搅了他和朱磊的好事,只希望美美的睡个觉,他睡眼朦胧,捂着嘴打哈欠,“等十点钟再起床赴会。”说罢,裹了被子滚向一边。
 
朱磊脸色也不好看,疲惫的很,兆慕强撑着精神,“你们睡吧,我也去休息。”摆摆手,揣起床上的一堆零钱,晃晃悠悠离开。
 
躺到床上,兆慕却又突然清醒许多,彻底睡不着。
 
也许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不过曾明熙叫他第一声他就跟着答到,睁眼一看,已经十点四十。
 
“十点四十了,不会晚吧?”兆慕担心的问道。
 
“不会。”朱磊拿出一套西装递给兆慕,“换上,精神点儿。”
 
这又是大手笔,兆慕感激点点头。
 
“兆慕平静的不正常。”
 
“你怎么就知道不是人家看开了?”朱磊手指放在嘴边咬指甲。
 
曾明熙排掉朱磊嘴边的手指,“说了多少遍,不准咬手指。”
 
“又不是你的。”朱磊瞪眼,继续咬。
 
“你是我的。”咬一口朱磊嘴唇,“再跟我犟,马上将你就地正法。”
 
三人到了宴会,也不过十一点半。会厅很多人,大部分是中国人,兆慕只认识朱磊和曾明熙。
 
“表哥。”朱磊向丹尼招手。
 
丹尼看到朱磊,眼里已经有了笑意,又看到他身边的兆慕,脸色顿时暗了下来,“怎么才到?”
 
哦,原来兆慕还认识一个人,丹尼。
 
“兆慕也来了?”笑着向兆慕示意,颇有主人的姿态。
 
兆慕看着他的惺惺作态,想着这人真是不甘示弱,汪辉都那样了,他心中肯定不好受,还能笑的这么随心所欲,这就是成功人士?
 
朱磊敷衍笑着,大有保兆慕安危的架势,曾明熙护在兆慕旁边,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是自发自觉的向朱磊的思想主义靠拢。
 
“呦,我认识你。”突然一声清亮悦耳闯进四人中间。
 
“嘿,说你呢!”叶穆拍拍一脸不明所以的兆慕,“就是说你。”
 
兆慕发誓,从来没见过这个人。眼前人身长八尺,端正帅气,仪表堂堂,三十刚出头的样子。动作随意潇洒,十分讨人喜欢。
 
可是,兆慕确定,他从没见过这般的妙人。
 
“你又认识谁了?没看见人家根本对你没有印象么?”青容从一边走过来,递给叶穆果盘,“去吃你的东西。”
 
“我真见过他。”叶穆哼笑,指着兆慕,“这是汪辉的小情儿。”
 
……
 
兆慕顿时脸色通红,青容气叶穆不给人家面子,其余几人脸色倒是没太大变化,这是事实。
 
“请问,你是?”
 
“叶穆。”叶穆嘿嘿一笑,爽快答道。
 
“我不认识你。”兆慕答得干脆,曾明熙觉着叶穆是来砸场子的。
 
“我认识你,从你上高中就认识。”叶穆继续嬉皮笑脸。
 
这时汪辉出现在前方讲台,青容朝他们礼貌笑笑,拉叶穆离开。
 
再想问话,却已经不知两人踪迹。
 
“那两人神神叨叨的。”朱磊说。
 
可是这时的兆慕却只专注着台上的汪辉,朱磊知趣闭嘴。
 
宴会现场装扮的十分有情调,汪辉一袭黑色礼服也显得帅气挺拔,未婚妻一身中国旗袍更是赚足了面子。说了一些感谢之类的话,汪辉拿出订婚结婚,就要给宋娅泽戴上。
 
人生如戏,汪辉拿戒指的手一抖,镶着璀璨钻戒的白银戒指滚落在兆慕脚边。众人抬眼看向这位英俊的年轻人,包括汪辉。
 
汪辉的母亲一眼瞧见兆慕,心下顿时一咯噔,笑着上前,“这不是兆慕么?”
 
兆慕看到来人,突然想起高中时汪辉向他妈出柜,他知道他妈绝对不会让他搅场。
 
“兆慕,把戒指拾起来交给汪辉,算起来你们也是好朋友,由你交给他,这也说明你们情深义重。”汪辉妈妈大声说道。
 
兆慕苦笑,这是难为自己呢!蹲下身拾起戒指,就看到眼前的汪辉,“新婚快乐。”兆慕惨然笑道。
 
汪辉也跟着笑,十分爽朗,“这是订婚,不是结婚!喝多了吧你?”伸出手掌要接戒指。
 
“我想跟你说句话。”兆慕突然说。
 
这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不过捡个戒指,怎么这么啰嗦?
 
“你说。”汪辉依然挂着笑。
 
兆慕附在汪辉耳边,轻笑一声,然后说道,“不知你对女人行不行?”
 
这话听见的没几个,只有曾明熙,朱磊,还有汪辉的妈妈。
 
兆慕说完看着汪辉僵硬的样子笑的很开心,爽快将戒指交到汪辉手里,“去吧,你的新娘在等你。”
 
推推汪辉,兆慕退开半步,对汪辉妈妈礼貌笑笑,大步离开会场。
 
汪辉看到兆慕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转身帅气一笑,“对不起,让各位就等了。我兄弟给我开了个一点儿都不好笑的玩笑。”
 
牵起未婚妻的手,戴上戒指,亲吻手背,动作一气呵成,似是练过千万遍。
 
叶穆在台下发问,“你爱他么?”
 
汪辉看到叶穆,还有他身边的青容,道,“爱,我很爱他。”
 
未婚妻羞红了脸。
 
众宾客跟着笑起来。
 
“幸亏当时咱们中间没那么多人挡道。”叶穆倚在青容身上,玩弄他的袖扣,“你看他们多可怜。”
 
“咱们中间没人挡道?叶穆你真风趣!”青容嗤笑。
 
叶穆扭头,“不给你说了。”
 
青容摊手,“不说就不说。”
 
拽青容袖子,“别不理我。”
 
其实兆慕也没走远,就在宴厅门口的拐角,他得冷静一下,不然指不定作出什么事。
 
“他妈也太狠啦,竟然叫我把戒指递给汪辉。”兆慕摇头苦笑,自言自语。
 
兆慕觉着来这是个错误,来了,上天连掉戒指这种事的机会都给了,汪辉却还是跟别人跑了。
 
巷子口传来悉悉唆唆的脚步声,兆慕没有过于理会,直到人来到自己面前,是五个小流氓打扮的德国人,兆慕心想,这德国治安也好不了哪去。
 
一个领头的小矮子叽哩咕噜说了一大堆,动手动脚,兆慕皱眉头,一拳就过去,伴着拳风,听到兆慕骂,“你他妈讲鸟语呢!”瞬间,领头倒地不起。
 
四人这么一看,顿时有些瑟缩,刚上前这么一拳就被兆慕一飞腿踢开,三人架着两人,迅速离开。
 
兆慕呸一声,准备去找曾明熙,却被警察装扮的人拦了去路,上来二话不说,就开始搜身,一包两百克吗啡,和一把小型手枪。
 
兆慕脸色一暗,被人暗算了。欲用英语解释,却被捂了嘴巴带上警车,呼啸而去。
 
兆慕在车上前思后想,想不出因果,他也不能确定这两样东西是在没去宴会之前有的,还是在宴会被人放进去,或者是刚刚几个小混混。
 
不可能是没去宴会之前,衣服是朱磊给的,他换装的时候有检查口袋,明明没有任何东西。朱磊也不会害自己。
 
那能是谁呢?在德国,他认识谁?谁认识他一个不出名的小部长?
 
栽赃嫁货可能么?为什么是他?
 
糊里糊涂被带进警局,直接被关进观察室。
 
朱磊出来的时候,兆慕刚刚坐上警车。
 
他不应该跑多远,这地方又不是中国,说句普通话就能知道在哪。
 
小巷子墙边有几个烟头,朱磊认出那是兆慕喜欢的中国牌子,可是人哪?
 
在周围找了一圈,依旧没有踪影,打电话给还在会厅的曾明熙,让他马上出来。
 
曾明熙挂掉电话,对汪辉点点头。
 
“我要出去一下。”
 
“可是我们还没谈完。”汪辉扣着桌子一下下敲着,狐疑的看着着急的曾明熙。
 
他们在讨论中国公司的事情。
 
实际上,若是曾明熙是汪辉,他也会放弃爱人选择江山,而且宋娅泽又是一位美人,保不齐以后就会日久生情。
 
可是自己毕竟不是汪辉,汪辉的心理她也体会不到,所以看到他,总是想一拳打上去。
 
“兆慕不见了。”曾明熙拿起外套。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汪辉跟着站起,拦着曾明熙的去路,“说清楚。”
 
“朱磊在外边,一起去就知道了。”绕过汪辉,曾明熙大步出门。
 
汪辉站在原地没动,语气轻松,“一个人怎么会不见?你们仔细找找,兴许去哪玩了。”
 
曾明熙以一种奇异的眼光看着汪辉,轻瞥之后,匆忙离开。
 
汪辉手指微颤,突然想起来,这是德国。
 
“打他手机也打不通。”朱磊五官扭成一团,“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觉着他可能是去散心了,毕竟刚才那样难堪。”曾明熙阐述自己的观点。
 
“可是他不会让我们担心。”朱磊提高声音,“我要报警!”
 
“胡说什么?二十四小时才算失踪,再说到最后他要回来了,弄得大家才不好看呢。”曾明熙斥他,他心里也打鼓,但是他更要安定朱磊,“他身上有钱,有手机,估计去买醉了。”拍拍朱磊,“先回酒店。”
 
朱磊点点头,只有如此。
 
第十二章:因为爱情
 
窗外月色正浓,繁星点缀,多了分淡然意境。
 
听过叶穆的故事,兆慕真的感觉心里舒畅许多,一个人若连你都不记得的话,才是真正爱的痛苦。
 
走在别墅后的青石小道,天气虽寒,心中却多了分温暖,白天才下过一场大雪,雪白荧荧,亮的刺眼,兆慕只身坐在树桩下,只觉得鼻孔清晰,通天通地,浑身舒畅。
 
“你们相爱,事情好办许多,只不过道德伦理阻碍在此,若你们,真能坚持下去,总会有个结果。”叶穆这样说。
 
说来道去,还是道德。
 
兆慕不禁苦笑,若是这种几千年传承下来的规矩能够随随便便打破,便也好了。
 
坐的脚有些发麻,兆慕拍打裤子上被树叶滴落下来的雪花,跺跺脚,准备离开。
 
转眼,便看见了树丛旁的人。
 
若是以前,恐怕兆慕早已吓得尖叫起来,可是现在,兆慕只觉得心平静的有些过头。
 
紧紧将人搂进怀里,汪辉早已哽咽。
 
“这次,不越过我?”
 
“若是你真那样想我,那我才真是屈。”亲亲兆慕泛红的鼻头,丝丝沁凉心动绕动心间。
 
“原本真是打算放弃的,可是想到你,心就痛起来。”双手插进汪辉发间,“我早已万劫不复。”
 
“我又何尝不是?”吻上兆慕,汪辉才觉得安心。
 
头顶青天皓月,星缀繁华,身居翠色如春,脚踏雪亮晶晶,能与相爱之人拥抱亲吻,又是何等的快活?何等的令人羡慕?
 
青容将下巴放在叶穆肩上,温柔说道,“你还记得那年你的店里‘发洪水’,我将你带走的事么?”
 
叶穆轻笑,“怎么不记得,你那时说在家休息。”叶穆心里一阵起伏荡漾,当年就是那一句,在家休息。让叶穆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室内温暖潮热,叶穆异常热情。
 
万物沧桑,变化无常,而只有,双方之心灵,爱人未变。
 
叶穆看到兆慕,好像看到当年自己的求爱过程,有些心动,想起当年点点滴滴,真是惹出不少笑话,不少诽议。现在想来,若是当时没有坚持下去,现在恐怕早已相隔天涯。
 
朱磊,曾明熙好似也被月色感染,有些煽情的异常。想想两人短短时间黏在一起,真是笑话一般,最主要的,两人曾经都爱慕过兆慕。
 
若说喜欢兆慕什么,谁能说得清?爱,是最糊涂的。
 
两人相拥而眠,那才是真正身体上的契合,汪辉觉得,果然,兆慕生来就是为了遇到我。
 
两人聊了许多,从高中的第一次见面,到现在的生活,无所不及,谈无不谈。
 
这是两人自打见面以来,第一次,认认真真,诚恳异常的谈话。
 
说道伤感处,兆慕感触颇深,常常红了眼角,汪辉温柔吻上去,却不知,那才是催泪的毒药。
 
让汪辉放弃现在的事业,兆慕知道不可能,他也从没这样打算过。事业,对于男人有多重要,兆慕很清楚。
 
“你想叫我怎么办?”兆慕说出最想问的问题。
 
“等我。”抚过兆慕的眉间,汪辉说。
 
两人既然心意相通,自然明白对方意思。兆慕苦笑,“这一等,又是多少年?”
 
“不会太久。”汪辉向他保证,同时对自己保证,不能让眼前人,再久等自己。
 
“但愿!”
 
青容协助汪辉找出公司内鬼,竟是汪辉的小叔叔,这惹起轩然怒火,汪辉的父亲很生气,而汪辉的更有威望。
 
其实青容完全没必要干这么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不过叶穆在旁边怂恿,一向唯命是从的青容当然是义不容辞。
 
兆慕跟着曾明熙回到中国,家里一切都好,妹妹的成绩也是不错的,兆慕觉着也没这么累。
 
只不过,给兆慕相亲的人,太多了。
 
两人都是男人,自然不会整天像男女情侣似地整天打越洋电话,有时候三五天一个电话,或者一封电子邮件足以。
 
辉子:
 
你知道今天曾明熙跟我说什么吗?他竟然说我们没激情?难道要做到从床上下不来才叫激情?你是没有看到今天朱磊的样子,真是比坐月子的妇人还要难过三分。我最近政绩不错,曾明熙给我涨了工资,昨天请他们好好吃一顿。没想到他们狠宰我,肉疼。你最近怎么样?半个月没有联系了,大家都忙得厉害,马上到五一假,我准备带妈妈出去玩,你呢?
 
兆慕
 
2011.4.28.
 
汪辉接到邮件,没有在意,他忙得焦头烂额,准备晚上好好回味爱人的甜言蜜语。
 
实在太忙了,忙到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整天的议程,几乎脚不沾地,每天睡觉得时间也少的可怜,汪辉知道这是因为刚刚接手公司,幸亏身边有青容旗下的一家公司扶持,要不然地位真是岌岌可危。
 
汪辉整理好文件,走出书房。
 
宋娅泽推开房门,在书房里找资料,恰巧看到汪辉的笔记本亮着,汪辉的笔记本在能看到的地方,一直是有密码的,她从没看过。良好的教养让她不会去过度在意别人的隐私,鬼使神差,宋娅泽点开那一封才接收的邮件。
 
看到里边的内容,宋娅泽惊得捂起嘴巴,没有什么比这打击再大的了。她突然想起来,那次汪辉将她推开,原来不是无意的举动。
 
查看列表,才发现,这信已经积累了好多封,每封内容不差,虽没什么甜言蜜语,却总是有些旁人不可触及的情感在其中。
 
要不怎么说是天意弄人,汪辉忘拿盖章,门推开,便是坐在椅上泪流满面的宋娅泽。
 
“你看了我的邮件?”汪辉立刻变了脸色,声音也低的吓人。
 
“你为什么要碰它?”汪辉上前捏住宋娅泽的手腕,“看了多少?呵!”
 
“痛!”妆哭花了,依然也是泪美人。宋娅泽甩开汪辉的手,“别这样对我。”
 
她是十分喜欢汪辉的,两人本是世家,从小也算是一起长大,宋娅泽自小就倾心于汪辉,现在看到别人插足,心中自然悲愤,可是,却微妙的,不想把责任推给汪辉。
 
“你的良好教养呢?竟然偷看别人的邮件?”出乎意料的掐住宋娅泽的脖子,“这样,你还会说出去么?”
 
脖子上的力气渐渐加大,宋娅泽惊恐的睁大双眼,看向汪辉,双手掰着利刃般的手指。
 
宋娅泽觉着自己快完的时候,汪辉松开手将她揽在怀里,“对不起,对不起,你不应该看的。”
 
猛的吸入新鲜空气,宋娅泽大咳,汪辉帮她顺气,“对不起,原谅我。”宋娅泽看着有些神经质的汪辉,手指不住的颤抖,只想离开这里。
 
“放开我。”宋娅泽撞开汪辉,逃出房间。
 
汪辉手攥紧,做到电脑前,看着眼前的邮件,不知如何是好,启手回复。
 
慕:
 
宋娅泽知道了我们的事情,我不晓得她会不会告诉别人,让我们平静的接受裁决!
 
 
2011.4.28.
 
从没想到汪辉会回的这么快,看到屏幕上的一句话,兆慕傻了眼,这天是终于要到来了么?可是汪辉努力了这么久,将要因为一个小小的失误付诸东水么?
 
兆慕指尖发颤,拨给叶穆,“知道宋娅泽的电话么?”
 
“发生什么事?”叶穆一下听出兆慕的口气不对,他们昨天才在一起吃饭,兆慕可是相当亢奋,而现在,他的情绪不对,而且是要宋娅泽的电话。
 
“别问,什么都比问,给我就好。”抑制中声音中的颤音,记录宋娅泽的电话。
 
兆慕盯着手中的卡片许久,这是一个重大的抉择,这种复杂的心态时常出现,却从不会像现在这样纠结,这是关乎到兆慕的一生,还有汪辉的一生。
 
可是这样想来,好像汪辉的一生更为重要。
 
他是想过这样做的后果的,他是想过的,只不过,想的不是很彻底。
 
这种只有会在电视里出现的桥段最近常常发生在兆慕的生命中,让兆慕深信人生就是一场戏,充满了导演跟编剧。你是自己戏中的主角,是别人戏中的配角,差别是,自己的满足感,与满足别人的虚荣感。相同的是,都不是自己能够做主。
 
兆慕想起最近经常听到的一句话,得之我命,失之我幸!
 
若是真能做到这种状态,那该是对得失看得如何淡然?
 
兆慕深呼一口气,将电话拨过去,另一头的宋娅泽已经补好妆,接起电话,“喂?”
 
“喂?宋娅泽小姐么?我是兆慕,约个时间见面吧!”
 
听到这个名字,宋娅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好,我去中国找你。”这个女人处处透着小心。她怕兆慕来德国会见到汪辉。
 
第十三章:金戒指
 
兆慕将一盆君子兰搬出屋子,最近它长的越发旺盛,枝条都有些碍事。
 
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兆慕端着刚刚煮好的面条,还有一碗,放在旁边的小桌上。
 
冒着热气泛着甜甜的香味,兆慕吞一口口水,准备动筷。
 
一口面下了肚,浑身舒畅。
 
旁边的面让一人端过去,一时间空气里只有吃面的吸溜声。
 
“还有么?”敲着空碗,孔馨问兆慕。
 
指指屋里,兆慕继续吸面条。
 
不一会儿孔馨连着锅端出来,分了兆慕一些,直接端着锅大口吃起来。
 
不到一刻钟,锅已见底,孔馨用袖子擦擦嘴巴,在口袋里掏出样东西,高兴的说,“送你。”语气不乏得意。
 
“什么这是?”笑着接过来,打开小小的红布,是一枚金戒指。
 
“我奶奶的,她让我打了送给她孙媳妇。”孔馨抱着臂,观察着兆慕的神色。
 
兆慕无奈笑笑,将红布塞给孔馨,摸摸他的头,点点脑袋,“小孩子!”
 
端着空锅和碗进了屋子。孔馨跟在后边乱嚷嚷,“别叫我小孩子,我不小。”
 
兆慕一边洗碗一边奚落他,“还没成年的孩子,你不小孩儿谁小孩儿?”
 
这么一说,孔馨站在原地果然不说话了,兆慕想着不是伤了他的自尊心吧?便又道,“你昨天去干的那个活怎么样了?”
 
“嘻嘻,那老板娘可喜欢我了!”孔馨恨不得嘴咧到耳根子。三步并两步跑到兆慕跟前,扒着兆慕肩头,“那老板娘看我长的那么帅,都不让我干什么活。”
 
“胡扯。”兆慕笑,果然是小孩子,转移个话题就高兴了。
 
“真的,真的。”孔馨蹦道兆慕左边,摸着他的小指,“最近疼么?”
 
蘸了水的手微微一颤,兆慕笑道,“最近天气不错,都没怎么疼。”
 
“我奶奶说那中药你得坚持喝,喝够就不会再疼了。”
 
“嗯,我都按时喝了。”
 
“可得喝呀,你看我就不疼。”孔馨伸出右手,原本应是小指的部位只剩一小截肉瘤。
 
“知道了。”擦了手,兆慕走出去晒太阳。
 
“你别总坐着,像个老人一样。”孔馨蹲在兆慕旁边,“我请你吃大餐。”
 
“我可不就是老人。我比你大了十多岁呢。”兆慕笑,“有钱了?要请我吃大餐?”
 
孔馨的脸面一红,“怎么没有钱?”突然站起来,“我奶奶叫我回家给她垒灶台,我忘了。”
 
“记性!”
 
“我先走了,别忘喝药,喝多了就不疼了。”
 
“我知道了。”
 
摆摆手就踩着‘噔噔’响的自行车离开,掀起一地黄土。
 
兆慕脱掉外套,口袋里掉出一个小红布,阳光下,金色的戒指璀璨。
 
兆慕笑笑,拾起来包好,在手里攥了一会儿,又禁不住好奇将戒指拿出来,没什么款式可言,就是一个金环子,据孔馨说这原本是孔馨祖辈相传的金耳环,到了他这,让他打成一对戒指。
 
戴在左手的无名指,有些大了,兆慕笑,又用红布包好,塞进口袋。
 
小指的地方阵阵的发疼,直弄得整条胳膊都没有什么劲。
 
孔馨不在,周围清静许多。
 
兆慕双手按在腿上,一下站起来,呆了两秒钟,直到眼前不再发昏,才进屋拿了铲头准备好好拾掇一下门口的菜园。
 
中午的时候,孔馨又过来了,手里提了些东西,“别干了。”
 
坐在兆慕常坐的小凳上,孔馨朝他喊,“菜园子等会儿我给你弄。”
 
兆慕拍拍手,向孔馨走过去,“怎么又来了?”
 
“我奶奶叫我给你送些吃的。”晃晃手里的袋子,“进屋吧!”
 
点点头,兆慕问,“灶台垒好了?”
 
“嗯。”
 
“你吃过饭了么?”
 
“没有,我拿了东西就来找你了。”
 
“你应该陪你奶奶一起吃。”
 
“行了,行了,吃饭吧!”将袋子里的菜装盘,“这是我昨天在河里掉的鱼。”彰显的将盘子推到兆慕眼前,“尝尝,鲜着呢!”
 
“嗯,好吃。”兆慕笑眯了眼。
 
受到褒奖,孔馨得意的笑起来,两条英气逼人的剑眉都弯了些。
 
“那就多吃些。”
 
吃过了饭,孔馨硬是要留在兆慕这里午睡,兆慕没办法,分了一半床给他。
 
孔馨枕着胳膊嘻嘻看着兆慕,手放在兆慕背上,不时乱动。
 
“别动,好好睡觉。”拍孔馨头,兆慕闭上眼睛。
 
长绵的呼吸,孔馨盯着兆慕,他睡着了。
 
这个两年前突然出现的人,引起了村里的不少话题,都说他是来逃难的,也不见他工作,很有钱的样子,可是吃的又都一般。
 
那时孔馨刚刚因为打架被学校开除,孔馨闲着没事就来找这个外来客,一生二熟,孔馨便常来作客。
 
手附上被下兆慕的手,孔馨笑着闭上眼睛,他想,这就是喜欢。
 
等兆慕醒的时候,孔馨已经走了,屋里泛着浓浓的药味,发甜的苦,兆慕端起桌上温热的中药,叹口气,硬吞下去。
 
半夜,木门突然被拍响,兆慕打着哆嗦坐起来,望向门口。
 
“谁?”
 
“我。”
 
原来是孔馨,兆慕松口气,下床去开门,“木门可经不住你这样……”
 
话没说完就被孔馨抱进怀里,身体微微颤抖,肩头被某种液体浸湿,兆慕拍拍怀里的大男孩,“怎么了?”
 
孔馨打着嗝的哭不停,声音嘶哑,“我奶奶,住院了。”
 
突然倒地不醒的奶奶把孔馨吓得不轻,毕竟才是十七岁的孩子,兆慕拉过他坐在床上。
 
“需要一笔钱。”孔馨哽咽着开口。
 
兆慕早已了然的从钱包里拿出卡,还有床下的五万块现金,“走吧!”
 
任由兆慕拉着,孔馨心中震撼,他从没想过兆慕会借钱给他。
 
他不知道的事还很多。
 
立刻交了钱做手术。
 
兆慕陪他坐在走廊等候。孔馨的父母和大多数村民一样,在孔馨三岁时就出去打工,前几年还经常回来,这些年却杳无音讯,孔馨奶奶去打探过,也没头绪。
 
“不会出什么事吧?”孔馨平复了呼吸,嘴却还是哆嗦着。
 
“不能。”兆慕拍拍他的背,“别怕!”
 
“我只有奶奶了。”说着又哭起来。
 
兆慕最不会安慰人,只能一下下拍打孔馨肩膀,将人搂进怀里,兆慕说,“你还有我!”
 
两人均是一愣,孔馨哭得更狠了。
 
幸好幸好,相安无事!
 
孔馨止住的泪又流下来。
 
“钱,我会尽快还你的。”
 
“我平时也用不着什么钱,不要急。”
 
“谢谢!”
 
“说这个做什么?你在这里照顾奶奶,我回去给你们熬些东西。”
 
看着孔馨一脸歉意的样子,兆慕忍不住又摸了一把他软软的头发,他是个好孩子。
 
如此大半个月过去,奶奶出了院,孔馨又来找兆慕。
 
“我要去城里。”
 
“去做什么?”兆慕剪掉兰花的枝叶。
 
“去挣钱。”
 
“你奶奶怎么办?”
 
“王妈照顾。”
 
放下剪刀,兆慕直起身看着已经与自己般高的孔馨,“我不急着用。”
 
“这是我自己的事。”
 
“那好。”兆慕进屋将钱包里的两千块交给孔馨,“有事打电话。”
 
“这个,给你!”孔馨拿出戒指。
 
“不能要。”
 
“押在你这,我会来取的。”
 
“好。”
 
兆慕一直戴着那戒指,他怕放在哪忘记了,不如一直戴在手上。
 
孔馨走了半年时间,兆慕周围安静许多,每天吃饭,浇园,睡觉。
 
常常会想起以前的事情,可是那在现在看来都不算些什么了。
 
回忆常以片段的形式蹦哒在脑海。
 
现在想来,或许又是成长许多,以前很多在意的事情,现在都已经无所谓了。
 
直到有一天,孔馨来电话,说他出事了。
 
本来,一个高中没毕业的人,兆慕本就不指望他作出什么大成绩,本以为他会在城市吃进了苦头然后回来,没想到,他真的坚持下来。
 
原来半年不打电话,不是呕气,是在争气。
 
兆慕原以为自己一辈子不会在踏入这个城市,可是因为孔馨,兆慕回来了。
 
在医院迎接他的,是一份死亡报告。
 
汪辉看到兆慕站在走廊,呆在原地看着手中的文件,他悄悄走过去,在他身后看了几眼,是一份死亡报告,孔馨。
 
他就是来处理这件事的。
 
“孔馨,农民工,摔死的。”汪辉在兆慕耳边说。
 
兆慕手指颤了一下,露出纸下遗缺的小指。
 
汪辉一眼看到,瞳孔骤然收缩。
 
“好久不见!”汪辉伸出手。
 
兆慕不知道自己以什么样的心态将手伸出去,与之握住。
 
少了一指的手,很小,还有一个咯人的戒指。
 
“你结婚了?”
 
“不。”随着汪辉的目光看到左手的无名指,“这是债。”
 
看着汪辉不懂得样子,兆慕退到墙角座椅,“欠了这么多,现在只留下这个作为抵债。”
 
似笑非笑,兆慕手放在嘴上,防止自己哽咽的声音让别人听到。
 
小指的位置抽抽的疼。
 
孔馨,一直是个好孩子!
 
第十四章:守护
 
兆慕辗转走过许多地方,戈壁,高原,平原,山川。
 
最终停留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庄。谁会在乎他呢?
 
他是来逃难的,虽然身后没有敌人,可是心里,却有个声音,不断的告诉自己,离开。
 
宋娅泽是个不简单的女人,不过女人终究免不了嫉妒。
 
跟着汪辉来到他的住处,一处高档地段的公寓。
 
“不想看看你的孩子么?”汪辉走在兆慕后边,他怕他随时跑开。
 
兆慕抿了唇没有理他。
 
“孔馨和你什么关系?”
 
兆慕知道工地是经常发生事故的,不应该怪汪辉的,可是心里却忍不住想要苛责于他。
 
孔馨是什么关系?
 
十七岁的孩子,他的感情该是有多么单纯。
 
‘我喜欢你!’十七岁,他爱了,便说出来。
 
为什么自己不能爽快答应下来?那种青春的热情,我有多久没有感受到了?
 
为什么这个一直在身边火一般的孩子就这么去了?
 
两年七百多个日夜,一直是这个孩子陪在身边,欢声笑语。
 
感谢,不够的!
 
为什么没等我告诉你我的心情?
 
为什么不等我?
 
陪在我身边不好么?
 
孔馨…我喜欢你…
 
兆慕蹲下捂嘴痛哭,泪水从指尖流出来,滴在地上,一,二,三,四……形成一个小水涡。
 
孔馨,不仅仅是个梦!
 
他信的,这个孩子,可以给自己想要的。
 
“孔馨……”兆慕呜咽着从喉咙里发出哀嚎,“孔…馨啊!”
 
‘药得喝了,喝够了,就不疼了。’
 
‘我昨天修车子,捡了十块钱,给你买了糖。’
 
‘我奶奶让我送给她孙媳妇。’
 
‘我喜欢你,一直喜欢!’
 
‘喜欢你…’
 
“呜……”
 
若是让孔馨看到自己这幅德行,肯定要说,‘瞧,我不在你就不好好吃饭。’
 
‘小指疼么?喝药了么?’
 
要是你能够回来,我什么都会做的。
 
汪辉看到兆慕抖动的双肩,心中一痛,发现他们之间,已经这样遥远。他像一头受伤的豹子,只会在那独舔伤口,却不会允许别人的侵犯。
 
也许,那个能和他互舔伤口的人,已经不在了。
 
汪辉想问,若是我出了什么事,你会这样吗?
 
看到兆慕的泪水,汪辉不禁湿了眼眶,想想这十年来,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生活总是乱七八糟?
 
别人眼中的年青俊杰,哪有表面来的光鲜亮丽?
 
明明相爱却又要互相伤害,不在对的时间遇到对方,遇到了却又要不珍惜。
 
这是犯贱么!
 
多么简单的一件事情,只需要坚持,就可以做到的,喜欢,在一起,坚持,不问别人,总归是在一起的。
 
这样简单,拖了十年,而且使矛盾越来越大,真的有为这感情努力过?
 
汪辉架起瘫软在地上的兆慕,让他坐在沙发上,手慢慢揩去脸上泪水。
 
“不要再哭了,你身边有我。”
 
似乎是多泪的季节,兆慕不仅没有停止,反而哭得更厉害。
 
‘身边有我!’
 
当时说的毫不犹豫,现在却在如何都做不到了。
 
“为什么要离开呢?你知道我从未怪过你。”汪辉抚摸兆慕的头发,“不要再离开我了,不会再让你离开了。”
 
漆黑的屋子,汪辉抱着兆慕坐在沙发上,寂静的夜容易让人伤怀,兆慕哭到没有泪水,慢慢从汪辉怀里退开。
 
怀里突然的冷气让汪辉讶然,胸口明明还有着浸湿的痕迹。
 
“我要离开了。”
 
汪辉怕这个字眼。
 
他站起来将转身的兆慕拉进怀里,“别走!”
 
这是他第一次对兆慕这么说。
 
“求求你,别走。”
 
紧紧地束缚让兆慕喘不过气,他不应该留在这里,这被浊气覆盖的城市,他应该带着孔馨离开。
 
“我要回去。”在汪辉怀里扭动,瘦骨如柴的他摆脱不掉汪辉强有力的桎梏。
 
怀里的身体硬的咯手。
 
“你要回哪!”汪辉大叫。
 
兆慕被他吼的吓的抬头看他,随即大叫,“我要回家,我要带孔馨回家。”说完逃也似的向门口跑。
 
“你的家在这,你在这!”从后边抱住兆慕,汪辉不受控制的大叫。
 
两人在地上扭动打起来,拳脚没有眼,汪辉一下下扇着兆慕的面颊,“清醒些!”可是他的嘴一直在抖动。
 
兆慕拳头打在汪辉胸口,他不知道那有多疼,只知道自己的手发麻。
 
这样执着干什么?如果当初一直坚持下去不就好了?
 
现在说这有什么用。
 
若是没有认识他,便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失魂落魄,这一切,都因为你的不坚持。
 
兆慕眼露凶光,盯着汪辉,一拳打过去,趁他倒地的时候夺门逃出。
 
摸着嘴角,火辣辣的疼,汪辉苦笑,手里是刚刚在撕扯的时候兆慕掉落的钱包。
 
不应该这么不留情面的打他的,可是心里真的是很气愤,一直若即若离,要是乖乖的呆在身边,那该多好?
 
汪辉忘了,一直乖乖呆在身边的,那是狗。
 
在附近找了一圈,在便利店门口的马路上坐着,苟偻的躬着腰,微耸的肩,看起来像个老人。
 
汪辉走过去拍拍肩膀,轻声说,“咱们回家?”
 
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扑进汪辉怀里。
 
“我不应该让他来的。”兆慕低低叙说着,“我对不起他。”
 
汪辉搂着他不说话,喜欢的人在自己怀里说着在意别人的话。可是他没必要吃一个死人的醋,即使那人一辈子都会在他心中。
 
如果您那天从那条路上过去,可能就会看到两个高大的男人在便利店门口搂在一起,低低叙语。
 
睡在汪辉的客房,兆慕梦到了孔馨。
 
身体结实了许多,晒黑了,可是笑起来,还是这么招人喜欢,两颗小小的虎牙,对兆慕笑。
 
兆慕也笑,温温柔柔的,摸着他汗湿的头发,温声斥道,“跑这么快做什么?”
 
“我怕追不上你。”孔馨拉着他的手,“你别走这么快。”声音有些急切。
 
一碗浓浓的中药出现在孔馨手里,孔馨道,“喝了它。”
 
兆慕盯着黑黑的中药,却发现那颜色黑的发红,尖叫一声打在地上,变成一滩血迹。
 
再看孔馨,脸上也被溅了红色液体,手上是一道伤口,那药就是从伤口中流出来。
 
“啊……”兆慕大叫。
 
孔馨舔舔嘴唇,笑道,“喝够了,才会不疼了呀!”
 
那眼里露出隐忍的情绪,孔馨摸着头,对兆慕说,“疼。”
 
哭着将人抱住,兆慕抚着他的头,“不疼的,不疼的,我喝,喝够了,就不疼了。”
 
孔馨拉开兆慕,亲亲他的嘴角,用干净的手从脖子里拉出条红绳,坠着一个金色的戒指。
 
“戒指,收好了。”孔馨摸着他的脸,他似是疼得厉害了,微微皱眉,可还是坚持笑着。
 
“嗯…”
 
“我喜欢你,第一眼就喜欢,一直喜欢。”
 
兆慕止了泪,他知道,这是梦。
 
亲吻孔馨嘴角,朝他笑,“好走。”
 
睁开眼,已经早晨九点,兆慕抬手摸摸脸颊,干的。
 
去医院,取孔馨遗物,只有一条拴了红绳的金戒指。兆慕褪下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与红绳上的戒指拴在一起,戴在脖子上,“你的那份,我替你好好活着。”
 
带着孔馨骨灰回到村子,奶奶哭得背过气,哭哭总是好的,哭过一切还得继续。
 
跟着一起来的是汪辉。
 
将孔馨下葬在祖坟,兆慕待了一会儿,便离开。
 
“我会常来看你,不让你一个人。”
 
汪辉手指拂过兆慕的小桌,这就是兆慕生活三年的地方?
 
小小的屋子,一米五宽的木床,一盆成了精似的疯长的兰花,还有门口的小凳。
 
厨房里有两只碗,两双筷子,难道他们经常在一起吃饭?
 
屋子虽小,五脏具全。
 
汪辉不自觉的扬起嘴角,他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猪鸭牛羊,鸡狗鹅猫。
 
小溪河流,大山土丘。
 
在钢铁建筑的城市,这样的地方虽诸多不便,但也颇为怡人。
 
兆慕回来,就看到汪辉坐在自己常坐的小凳上发呆。
 
他站在一旁看着这个三年未见的男人,身上的魄力更重了几分,十分惹眼呢!
 
再说自己,越发的懒散,他只想在这里,小小的地方,小小的人。
 
“你饿么?”兆慕问他,毕竟来者是客。
 
没听汪辉回答,兆慕就进了厨房,屋子里到处都是孔馨的味道,兆慕吸吸鼻子,拿刀切菜。
 
原本是有四只碗的,不过两只都被孔馨打碎了,筷子却是一直两双。
 
孔馨总喜欢在兆慕做菜的时候在他身边晃荡。
 
兆慕笑着洗菜。
 
汪辉靠着厨房看兆慕动作,不知他在笑什么,伸手点点兆慕肩头。
 
“别闹。”兆慕转身笑着说,再看是汪辉,愣了。
 
汪辉也愣了,随即反映过来,这不是在对自己说。
 
“我在外边等你。”汪辉语气匆匆,低头走出去。
 
兆慕再也笑不出来了。
 
饭桌上,还有一碗药,以前兆慕是能不喝就不喝的。
 
“干什么用的?”汪辉问。
 
“喝够了,手就不疼了。”兆慕摇摇左手。
 
汪辉眼神暗下来,放下筷子,“对不起。”
 
“没你什么事,事是我做的,接受惩罚是应该的。”兆慕摇头。
 
“若是我即使赶到,也就不会这样。”汪辉歉疚道。
 
“可是我强…暴了你的未婚妻。”
 
“但是我却能抚养你的儿子,”汪辉笑了,“而且你又不是自愿。”
 
“你在说你的妻子使诈?”
 
“兆慕,这些咱们都清楚。”
 
“你应当对她负责,无论如何,只有你能给她想要的。”
 
“那你怎么办?你想要的,怎么办?”
 
“我想要的,你给不了。”兆慕嘲讽的笑着看他,“宋娅泽使诈害我,也是因为爱你,你不应该这样。”
 
“我总要抓住一个。”汪辉站起来,“然后我决定了,我总得抓着你。十年,你以为这么容易熬过来?”汪辉笑着问他,“一直躲着我,你害怕什么?”
 
“你该走了。”兆慕站起来准备送客。
 
“对,带你一起走。”汪辉握住他的手。
 
“我要在这里守着孔馨。”挣脱,却是妄想。
 
“你不能总活在回忆里。”汪辉定定的看他,“我总会带你离开。”
 
第十五章:很爱很爱你
 
世界上无法选择的,是父母。
 
很多孩子肯定都想过,若是我能生在怎么样…怎么样的家庭,该多好?
 
温文挂下电话,早已泪流满面。
 
“喂,爸!”
 
“哦,温文啊,有什么事?”
 
“没事。”
 
“不是要钱吧?”
 
“不是…”
 
“哦,不是要钱就行,我在开车,挂了。”
 
整通电话,不过三十五秒,兆温文早已习以为常,十秒内的都有过,三十五秒,应该知足了。
 
兆温文碰到这档子事的时候往往都会独舔伤口,她想告诉兄长,又怕让他闹心,她不忍让他难过。
 
一个人活在世上,往往会遇到许多困难…兆温文的人生也不过刚刚开始,她没法选择,她的父母。
 
买了些东西去寻兆慕,在小小的房子前,便看到兆慕拿着铲头在菜园里务农。
 
兆温文的一袭粉色长裙在风中摇曳,衬得人比花娇。
 
兆温文鼻头一酸,再也控制不住,手上的包裹滑落掉在土黄色的泥地上,兆慕被声音惊醒,转身向后看。
 
是自己一直疼爱的小妹妹。
 
接住轻跑过来的妹妹,兆慕顾不得手脏,抬起妹妹的脸,“你哭了?”
 
“没有。”兆温文摇头,喉咙使劲的憋住喘息,不让眼泪流出。
 
“竟然哭了!”兆慕心如针扎般,“告诉我。”
 
“失恋了。”兆温文抱住兄长的肩膀,埋首在里面,“让我哭会儿,就好了。”
 
哄小孩儿般,兆慕轻轻摇晃妹妹的身子,这个孩子,比他想像中的坚强。
 
连日的压力…让这个女孩儿再经不住一丝的温情,大声哭出来。
 
汪辉来到的时候,就看到兆慕一脸情深的抱着一个女人。
 
顿时心中怒火冲天。
 
“兆慕,枉我对你一往情深,念念不忘,整天跟条狗似的来站岗,你就是这样对我的!”汪辉气的眼珠都差点瞪出来,“我他妈自己犯贱找抽!”
 
拍拍兆温文,兆慕冷笑一声不说话,揽着兆温文进屋。
 
好像面对汪辉的时候,兆慕常常冷笑,他不知道这会很伤人。他已经把这当成了习惯,习惯必是有人惯出来的,不知道每次汪辉伤心时,有没有想过,一切都是自己的责任?
 
往往一个人的时候,他会想得很多。
 
汪辉从兆慕的屋里出来,心中懊恼,他定是生气了…
 
连续三个月每天定时定点跑来这里,兆慕虽没说什么,但也没表示什么。
 
坐在车里,汪辉不免心灰意冷,抓抓脑袋,知道自己犯了大错。
 
他怎么可能不信任兆慕呢?可是碰到与他有关的事情,不免瞎紧张。
 
在车里坐了许久,直到兆温文出来,汪辉打开车门,笑说,“上来,我送你回家。”
 
兆温文平时大大咧咧,这眼睛哭肿了让人有了几分怜惜,汪辉伸手揉揉兆温文的头顶,话里带着笑意,“这是怎么了?谁惹了咱妹妹,哥去打他!”
 
兆温文羞涩笑笑,“我饿了。”
 
汪辉帅气转弯,嘴里振振有词,“咱们去吃大餐!看他们有钱人吃什么咱就吃什么。”
 
兆慕和汪辉的关系,兆温文怎么看不出来?她曾怪过自己是不是因为小时的顽劣而让兄长变成这样。
 
瞅着开车的汪辉,兆温文希望如果可以,他和兆慕能够在一起。
 
两人在餐厅极没形象的吃相让周围的人膛目结舌。能怎么样呢?生活是自己的,活给别人看,那有多累?
 
送了兆温文回家,汪辉买了海鲜粥给兆慕送去。
 
农家的人总是休息的早,汪辉到时,周边的房子都是一片漆黑,活像荒郊野外,只有兆慕屋里的一点昏黄,直暖到汪辉心里。
 
敲了门,兆慕惊讶的神色让汪辉窃喜,扬扬手中的袋子,温柔的说,“我给你买了粥。”
 
也许是今天月色良好,温度适宜,汪辉说的话,有些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汪辉熟门熟路走进厨房,将温热的粥倒进小锅里里,重新加热,出来时兆慕坐在桌前摆好了碗筷。
 
汪辉倏地笑开了。
 
“好喝么?”汪辉搅着粥却并不喝。
 
“嗯。”其实这个问题简直是废话,因为汪辉经常买给他喝。
 
而每次喝的时候却会必问一句,好像那粥是他熬的。
 
“温文怎么了?”
 
兆慕抿了嘴巴,抬眼看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喝,“失恋了吧!”
 
汪辉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点上,猛地吸进肺里,再从鼻孔吐出来,很刺激。
 
将烟伸到兆慕嘴边,“要吸一口么?”
 
眼下是修长有力的手指,食指和中指的中间都有些黄色的印记,那时因为长年拿烟熏出来的。
 
手很稳,一点也不抖,兆慕咽下嘴里的粥,慢慢靠近那只手,将烟叼住,轻轻吸了一口。
 
“这样算不算接吻?”汪辉眯着眼睛又吸了一口,“如果嘴上有口红,就可以看到你的嘴巴和我的嘴巴重叠在一起,这样想,会不会感觉很快乐?”
 
透过烟雾看到汪辉欣喜的神情,兆慕歪歪脑袋,“你现在像是吸了大麻。”
 
汪辉呛了一口,改口道,“你就是我的大麻!”
 
“那可不大好。”兆慕冷笑,“你会死的很快。”然后站起身收拾桌子。
 
“为了你,我愿意。”
 
丝毫不觉羞涩的说出情话,汪辉喜欢看兆慕脸红。
 
若是普通朋友听这么说,兴许会开玩笑,可是他们的关系毕竟不一般,兆慕不可能不脸红。
 
雄性气味越发浓厚,汪辉有些口干舌燥,伸手扯开领带,果断摁掉香烟,汪辉看着厨房看兆慕刷碗的动作。
 
一个男人刷碗有什么好看?可是在汪辉眼里,兆慕刷碗有着不可抗拒的魔力,让他想亲吻他的双手。
 
细滑的水流从兆慕纤长的手上穿过,他的手指修整的很整洁,红润润的指甲让人怜爱。
 
不由自主的靠近,汪辉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也许是今天夜色太好,月亮太亮,以致于汪辉亲上来的时候,兆慕并没有反抗。
 
亲吻是种很美好的感觉,舌头滑滑的,黏黏的,交织在一块,逗弄着双方的味蕾舌尖,引得头皮都会发麻。
 
双唇离开的时候,总会拉出一条暧昧的银丝,兆慕眼神朦胧,头脑晕眩,汪辉的吻技太好。
 
汪辉暗中关掉了水笼头,手指穿梭在兆慕发间。
 
一吻结束,两人微微喘息,兆慕气息慵懒,“这样很色!情。”
 
“你这样说,会让我觉着你很色。”
 
汪辉手指掠过兆慕嘴角,温热的气息喷在兆慕红润的耳边,声音沙哑低沉,“我会比你更色。”
 
兆慕身子一僵,汪辉被推开两米外。
 
“你不能这样对我,这不公平。”汪辉抱头大叫。
 
“没什么是公平的。”
 
“你知道的,那不是我的错,为什么要潜意识的怨我?”
 
“……”施工出事的确不能是汪辉的错,可是,你总得给他一个发泄的理由。
 
兆慕沉默了一下,显然已经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你该走了。”
 
“呵,今天不会走了。”汪辉指指身下的小帐篷,“你勾起的,要负责。”
 
兆慕怔了下,随即撇开头,红了脸。
 
今天的气氛真是太好,以至于兆慕不会反抗。
 
汪辉心中大喜,脚下慢慢移过去,将兆慕搂进怀里,亲吻兆慕头顶。
 
“嗯……”兆慕缩缩脖子,一股子麻意从头顶传来,引得浑身一抖,打了个哆嗦。
 
汪辉轻笑出声,引来兆慕的怒视。
 
“你这样,像没经过情事的毛头小子。”他还是没忍住,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你……唔…”刚想说话的嘴被汪辉紧紧堵住,密不可分。
 
这吻不似先前的温柔,狂风暴雨一般,直要将人吞噬。相拥的是年轻的身体,健壮有力,让人无法抗拒。
 
兆慕拍打汪辉的背,让他放开自己,哪想汪辉越发放肆,伸手抓住了兆慕的子孙根。
 
“呵呵,看吧,我就说你处的。”说罢,埋首在兆慕颈窝,不住的舔噬轻咬。
 
兆慕紧张的不知呼吸,全身敏感的像个还未破处的女子。
 
抱住在胸前动作的人,触手的是汪辉硬硬的头发,人说头发硬的脾气不好,可是汪辉却从没对自己发过火。
 
这么一想,兆慕思绪飘远,从高中第一次见面,转眼十年一瞬,汪辉从未跟兆慕治过气。
 
这……这可真让人惊讶。
 
还没回归的思绪被汪辉猛地拉回,兆慕惊呼一声,汪辉含住了那里。
 
汪辉鼻尖耸动,入鼻的是淡淡的腥气,还有些微的汗味。
 
滑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兆慕倚着厨房的木门,牙齿咬的紧,怕自己呻吟出声。
 
直到汪辉嘴巴酸痛,兆慕大呼一声,泄了出来。
 
汪辉看看手中的东西,笑道,“积了不少嘛!”
 
兆慕看到汪辉嘴边的一滴乳白,直要羞愧的昏死过去。
 
“该我了。”
 
兆慕没反映过来,汪辉手指已进了两股之间。
 
“嗯……”兆慕哼呢一声想要躲开,无奈被裤子绊住了脚。
 
汪辉善解人意的帮兆慕将裤子褪下。
 
大张的双腿,一览无疑,哦,汪辉是为了让自己方便。
 
这很羞耻。
 
上身的衬衣大开挂在身上,下身却挺立,身上红点斑斑,这景色不错。
 
亲吻兆慕的肚皮,汪辉慢慢深入兆慕。
 
期间必是一番动荡。
 
兆慕的杀猪声实在算不上好听。
 
汪辉不懈努力。
 
火热的身体,两人相拥,这个人,汪辉想,一直笨笨的,从高中到现在,对待感情一直糊里糊涂,让自己追了这么辛苦。
 
十年?怎么可能放开。
 
“我爱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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