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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号: 加大 默认

二货室友有一天说喜欢我——朱小蛮

 文案:

 
关家小弟的故事
 
室友总想抓我进局子,然而,我爱上他了!
 
CP:少女心粉色控二(智)货(障)攻X处女座老妈子警察受,年下。
 
PS:视角的那个选项随便点的,请无视。
 
PPS:本文文艺版的名字叫《今朝醉》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欢喜冤家 甜文
 
主角:关溪,王乐山 ┃ 配角:关山海,关山河,黎政,贺沐,柯抚寒 ┃ 其它:二货攻,年下
 
第1章
 
夜幕降临,灯红酒绿的酒吧一条街里热闹非凡,随处可见装扮时髦的男女或进或出。
 
尤其是名叫今朝醉的那家酒吧,生意最好。
 
警车缓缓驶入酒吧街,显得格格不入。
 
带头的警车在今朝醉门前停稳,副驾驶门打开,一只漆黑锃亮的黑色皮鞋踩在地上,跟着,一位身穿警服的警官走下来,他身材挺拔,五感硬朗,警帽上的警徽在彩色霓虹灯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其余的警官陆续下车,约莫八九个人,快步来到他面前。
 
“王队,就是这儿。”
 
王乐山微一颔首:“二宝带两个弟兄去后门堵着,防止人溜了。其余跟我从正门走。”
 
“好嘞!”二宝笑嘻嘻地点了两个人绕到后面去。
 
王乐山抬起手,不用多说,只在空中挥那么两下,剩下的小警帽们默契十足地跟着他整齐划一的往今朝醉里走。
 
嚯!这阵势,胆小怕事的人早做鸟兽状散开,胆子大又八卦的才敢凑上前。
 
“嘿嘿,警察叔叔,里面出命案啦?”
 
王乐山想:我他妈才三十出头,你叫我叔叔,是不是把我叫大了。
 
余光一扫,跟上来的小年青脸嫩的能滴水,四舍五入叫他一声叔,并不夸张。
 
到嘴边的话吞进去,王乐山脚步不停地回答他:“现在是法治社会,没那么多命案。”
 
“电视上挺多的。”
 
“少看电视。”
 
小年青被揶得哽住,奈何实在太八卦,忍不住又追问道:“到底怎么了?”
 
一溜的警察往里面走,小年青就跟着警察一起走。
 
按照规定,现在是不能透露太多的。
 
好在王乐山一跨进酒吧,就有人走上前来同他说话,这才满足了小年青的八卦魂。
 
柴匪一早就在监控上看到来了一帮警察。此刻,他面带笑容,淡定从容:“这位警官有事吗?”
 
王乐山扫他一眼,拿眼神问他是谁。
 
能在满是酒吧的街区里混得风生水起,肯定不是一般人。柴匪为人通透,勾唇一笑:“我是这儿的老板。”
 
找的就是老板!
 
王乐山开门见山:“接到举报,有人在这里卖氵壬。”
 
噫!扫黄的,没意思。
 
围观的人摇着头,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反正跟自己没关系。
 
柴匪顿都不打一个,哈哈笑起来:“谁举报的,这么有才。”
 
“抱歉,出于对举报人的保密,不能告诉你。”
 
柴匪摆摆手,面带不屑:“不过是一些红眼病晚期患者,我可没兴趣知道。要扫就扫吧,我这儿可没那些肮脏勾当。”
 
对方干脆,王乐山也不拖拉,掏出警官证,还没递到柴匪眼前,就被对方推开了。
 
“不用,瞧你这样儿也不像冒牌的。你们要怎么扫,我百分百配合,希望你们快点扫完,别影响我生意。”
 
“这是自然。”遇到个爽利的人就是好办事,王乐山把带来的人两两分队,一队查外面的,一队查厕所,最后一队跟他查包厢。
 
若是涉黄,包厢和厕所可能性最大。
 
厕所小,人好抓,包厢就讲不定了,万一是聚众氵壬乱,他这个做队长的,必须顶在最前头。
 
柴匪明面上说自己闲来无事,跟在他们身后,心底其实有些担忧。他的酒吧管得严,黄赌毒一样不许进,但就怕举报者来阴的,给他做局。
 
包厢门一间间被打开,都是些普通出来玩乐的人,有的是朋友,有的是同学,还有同事。
 
最后一间包厢里的人是熟客,出手阔绰,年纪不大,正在念大学,柴匪跟他挺熟,知道那小子家里条件好,洁身自好,来酒吧这么多次,最多和小姑娘喝喝酒,从不勾搭人去开房,更何况今晚他是跟一个人男人一起来的,就更不会有什么了。
 
柴匪松了口气,自信满满地一边给王警官开这最后一道门,一边气愤地说:“王警官,我这里绝对是正规娱乐场所,如果举报人举报有误,我可以向他索取赔偿吗?”
 
“按规定来说……”王乐山接下来的话被打开门后的一幕镇住了。
 
不仅是他,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包厢里的人也仿佛被点了穴,定住不动。
 
逼仄的空间里,一名男子手握酒杯坐在沙发上,他的身边和茶几上散落了一些衣服。另一名看上去至少一米八五以上的青年穿着一件非常非常贴身的黑色情趣吊带裙——不,更贴切来说,是快要撑爆了——头上顶着一对粉白兔耳绒毛发箍,一只脚踩在茶几上,正费劲把黑丝提上去。
 
那情趣吊带裙不知是什么材质,即便是黑色,也能做到若隐若现,又因长度有限,随着青年的动作,屁股都露在外面,而外露的部分是一条钢铁侠面具图案的平角短裤……
 
辣眼睛啊!
 
具有多年工作经验,见惯各种大场面的王乐山最先回过神来,他大喝一声:“扫黄!”
 
刺啦,黑丝撕裂。
 
青年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慌失措,他放下腿,向前迈出一步。
 
嘣!嘣!嘣!
 
接线口接二连三崩裂,本就没多少布的情趣吊带裙顿时变成几块碎步挂在青年身上。白皙的皮肤裸露在众人眼前,胸口两点暴露无遗,平角内裤的全貌显现出来,正面与反面图案一样,但面具不在下腹部,位置更靠下,被凸起的地方顶变了形。
 
人群中有人嘀咕一句:“太特么重口味了。”
 
柴匪满头黑线想: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难怪从来不拐妹子。
 
青年急忙开口:“警察叔叔你听我解释啊……”
 
“你说。”相对于青年的紧张,王乐山就轻松许多。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如果不应对方一句,对方一定会当场哭给自己看。
 
青年情绪很激动:“我们是朋友!”
 
熟悉的台词。
 
大多数当场被抓包的人都会这么说,朋友、恋人、夫妻等等。
 
王乐山处变不惊:“身份证呢。”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打从警察进门就处在懵逼状态,这会儿猛然回魂,连声说:“在呢,在呢。”
 
“我也带的!”青年急吼吼地弯腰捡裤子,屁股撅得高高的,又成功辣了众人双眼一次。
 
王乐山使了个眼色,两名警察上前收走他们的身份证,避免一切交流与接触。
 
“王队,给。”
 
王乐山低头看证件,问:“对方叫什么?”
 
两人同时回答。
 
“关小溪。”
 
“陈浩南。”
 
陈浩南听到自己的名字,两眼一黑,身体晃了晃,勉强站稳。
 
王乐山意味深长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哼笑起来:“这就有意思了。朋友?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的朋友?”
 
关溪以为问题出在自己身上,解释起来:“王警官,南哥跟我关系好,下意识叫个昵称也不行吗?”
 
他非但不在乎自己的尴尬处境,反而三两下扯走身上的碎布,男人嘛,上面两个点露就露了。
 
王乐山嘴角抿成一条线,摇头说:“不是你的问题。”
 
关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啥?”
 
王乐山举起“陈浩南”的身份证,亮出背面。姓名一栏上赫然写着三个字——李、大、丹。
 
这就尴尬了。
 
一个名字三个字,关溪一个字没说对。
 
王乐山四指并拢,挥了挥:“带走。”
 
怂包李大丹大脑直接当机,变成木头木脑的木头人,被人架走都不知道反抗。
 
关溪刚松了口气,两位警察走到他跟前。
 
关溪一脸迷茫地问:“干什么?”
 
其中一位警察客客气气地说:“请吧。”
 
“我名字不是对的吗?”
 
“你的名字说对有什么用,重要的得说对别人的名字。再说了,扫黄哪有扫一个的?”
 
是啊,嫖客和娼,可不是一抓抓一双嘛。
 
第2章
 
到了警局,关溪和李大丹分别被带去不同的审讯室做笔录。
 
笔录进行不到五分钟,越城分局接到报警,辖区内发生聚众斗殴,人数较多,值夜班的人和半夜被薅过来出警的人还没消停一会儿,又要出去了。
 
关溪刚回到了几个问题,就被晾在一边,见人要走,急忙站起来说:“诶!这位警官,你别走啊,这都凌晨了,问完没事,赶紧放我回去。”
 
给关溪做笔录的警察年纪比关溪大不了几岁,才工作一年。关溪不好意思叫人家警察叔叔,又不知道对方姓什么,只能这么叫。
 
“实在对不住,刚才的情况你也听到了,等我回来再继续。”
 
小警帽走得匆忙,关溪莫名就被关起来了。
 
干这行也不容易,大半夜都不能消停,随时待命。
 
关溪不是个难缠的人,小警帽对他客客气气的,他想,本来就是个误会,说清楚就行。
 
一开始他还在研究等下的措辞,随着时间的推移,壁钟的时针已经转过一圈多,小警帽没回来,手机被没收,目光所及之处一件消遣的东西都没有,活脱脱的度日如年。
 
太他妈倒霉了!
 
关溪坐在椅子上,也就他心大,这种情况下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关溪是被叫醒的。
 
方才衣衫整齐的小警帽,帽子提在手上,头发乱糟糟的,衣服比头发好一点,身上红的白的,什么都有,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臭味。
 
唔,臭味中好像还透着点甜。
 
小警帽脸上满是郁闷,闻了下警帽,眉头一簇,随手丢在桌上,嘀咕一句“妈的,这都什么事。”,右手抓了把头发,拿起笔,瞅着之前的笔录问:“刚才问到哪儿了?”
 
关溪说:“姓名、性别、年纪,和南哥……我呸!和李大丹到底认不认识。警官,你这是怎么了?”
 
小警帽瞥了他一眼,之前的客气烟消云散,捏着笔在桌面上敲了敲:“管好你自己吧。你这到底怎么回事,事情经过说一遍。”
 
事情的经过关溪早就在肚子里打好十几遍草稿了,捋得顺顺的,张口就来,比上学时老师要求必须熟背的《出师表》、《醉翁亭记》还要流畅。
 
说起来,关溪和李大丹认识小半年了,两人是在网上认识的。
 
关溪是关家的小儿子,上头有两个哥哥,分别叫关山海和关山河。他的母亲曾雅柔女士这一辈子的梦想,就是有个女儿。怀关溪的时候一件男童衣服都没买,家里备的全是小裙子和粉嫩嫩的衣服玩具,结果关溪呱呱坠地,又是个儿子。
 
曾雅柔气得够呛,衣物玩具都买了,总不能扔掉吧。
 
于是乎,在关小溪小时候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是女孩儿打扮,最喜欢的颜色是粉色,最喜欢的玩具是芭比娃娃。直到上高中,才把对芭比娃娃的爱,转移到手办上。
 
李大丹就是他在手办同好群里认识的。
 
手办群经常会组织一些活动,关溪与李大丹出来玩过几次后,慢慢的就混熟了。
 
既然两人的关溪从网友变成朋友,总不能老是叫网名,交换名字是再理所当然的事。
 
关溪摸着良心发誓,李大丹当时一口咬定自己叫陈浩南。
 
猛地听到这个名字,关溪立即叫他南哥。
 
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汉,有谁不知道古惑仔里的陈浩南?又有谁不把南哥当成自己的男神过?
 
谁知道,李大丹这个王八蛋,竟然骗他,还他妈用的是南哥的名字!
 
关溪差点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起李大丹的种种罪行来。
 
小警帽敲敲桌子:“跑题了啊,今晚怎么回事。”
 
“有个绝版手办,我想要很久了。李大丹有,之前他一直不肯转,前两天又突然找上我,问我要不要。我当然要啊!你去搜搜看,网上求它帖子,十个有九个都是我发的!”关小溪义愤填膺地说,“本来都约好了今晚交易的,这小子突然变卦。我怎么可能放过他,就约他来今朝醉了。”
 
废话多的小警帽差点要揍人,硬按捺下这股冲动,一边写一边问:“那身衣服是怎么回事?”
 
“到了酒吧我问他为什么变卦了,他说没有原因。怎么可能没有!我问他是不想转了,还是有人出高价。他说都不是。这我就不理解了,追着他问了半天,最后他丢给我一个纸袋子,说如果我愿意穿里面的衣服给他看,他就还把手办给我。”
 
小警帽笔一顿,望着关溪问:“你穿了?”
 
关溪坦然地点头:“是啊,你不是看到了吗?”
 
“……”
 
小警帽实在无语,打死他也想不到会因为这个穿。虽然这个理由太过荒诞,但从他一年警龄的经验来分析,这大千世界,真的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会发生。
 
记录完毕,小警帽让关溪签字、按手印。
 
活了这么大,关溪只在电视上看过按手印。通常那些犯人按完,基本上就要等死。
 
关溪摸了摸沾满印泥红彤彤的大拇指,怯怯地问:“警官,我的情况很严重?”
 
“看了另一个才知道。”小警帽拿走笔录,审讯室里又只剩下关溪一个人。
 
这次,小警帽回来得很快,关溪和李大丹口供一直,确实不是嫌颖人。
 
毕竟这种借人十个脑袋,也想不到的理由,在分开审讯下都能一致,绝对不会是瞎话。
 
关溪终于被放出来,被告知李大丹先他一步走了。赶紧给对方打电话,没想到这小子手机开机了,也不肯接他电话。
 
无奈之下,关溪只能放弃,垂头丧气地走到越城分局办事大厅。
 
嚯!凌晨两点多了,这里比菜市场还热闹,味道更是。
 
有一个警察和一个人说话,有一个警察被一群人包围着,叽里呱啦说个不停。
 
“这位警官,你说说看,我卖榴莲怎么了,碍着他卖烧烤的什么事了!他嫌弃我臭,我还嫌弃他油烟味大呢!”
 
“我那是香味,你他妈屎味,能比吗?”
 
“你才屎呢!榴莲,水果之王,懂不懂啊!那是香!”
 
“我不懂。”卖烧烤的领头人撸起袖子,指着胳膊上的红红点点,昂着下巴吼道,“我就知道你拿屎砸我了!”
 
“榴莲十四一斤,屎能卖上这个价?”
 
“你卖八十都跟我没关系,别在我摊子门口卖,影响我生意。”
 
“操!我给你带动生意才对。今天有多少人来我这里买了榴莲去你那儿撸串的?我还没跟你要报酬呢。”
 
“报酬你麻痹,你脑子有坑。”
 
“你脑子没坑,我给你砸出来!”卖榴莲的摊主举起手来,作势要给对方一拳,被周围的警察分开,才免于爆发第二次斗殴。
 
两帮人马一人一句,吵得热火朝天。
 
关溪大致听出个所以然来,难怪小警帽身上的味道又臭又香,原来是榴莲的味道,插嘴道:“十四一斤不贵啊,在哪儿摆摊的?回头我去买一个。”
 
“闭嘴!”
 
中气十足的声音震耳发聩,吵闹的大厅瞬间安静的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到。
 
王乐山双手背于身后,挺立在大厅中央:“吵吵吵,有什么好吵的!”指着卖榴莲的带头人说,“人家说你两句你会掉两块肉还是怎么着,动什么手啊?嚷着价格贵,砸人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手软啊?”又指向卖烧烤的领头人说,“那地儿是你家的,许你摆摊,就不许人家摆摊?特么那里就不给摆摊,二宝,给城管打电话,我们这里处理好了,让他们把人领走,该怎么罚怎么罚。”
 
刚才吵的跟上辈子互相掘了对方祖坟一样的两拨人,面色突变,纷纷换上一张笑脸。
 
卖烧烤的说:“警察同志,别这样嘛,我们和解和解,您瞧,大半夜的,不用通知城管。”
 
卖榴莲的也带上讨好的笑容,连连点头说:“对,和解和解。”
 
小商贩最怕的就是城管,这事被城管知道了,以后生意还怎么做。
 
王乐山身高不矮,关溪目测,对方只比自己矮一点。他一米八八,对方怎么都有一八五。
 
那两个带头的小商贩看上去最多一米七五左右,被王乐山用犀利的视线扫了几下,笑容中立刻多了紧张。
 
方才在今朝醉里,关溪被同样的眼光看过,那种从内心深处蔓延出来的发憷再一次被勾出来。
 
王乐山冷哼一声:“二宝,带他们去做笔录。”言下之意就是放过他们一回,不通知城管了。
 
被这强大气场镇住的关溪回过神来,正要离开。
 
“你,等下。”
 
关溪身体僵硬,咔咔咔,一下一下转动身体。
 
王乐山瞪着眼睛,凶神恶煞地吓他:“刚放出来就不安生,要是他们再打起来,你少不了一个扰乱社会治安罪!”说罢,不等关溪解释,调头离开。
 
留下关溪一个人愣在原地,害怕的想哭。
 
你、你凶什么啊!我不就问了一句话嘛!照顾人家生意,促进下GDP发展,哪里不对了?
 
第3章
 
匆忙离开越城分局,关溪又给李大丹打了个电话,结果一样,依旧没人接。
 
关溪不放心,仍旧惦记着他的手办,微信和短信噼里啪啦地砸向李大丹,全部石沉大海。
 
折腾了大半宿,洗好澡躺在床上已经是凌晨四点多钟的事了。
 
上学期间,关溪一个人住,他爸爸做生意,家里条件不错,这套两室一厅的小公寓因为距离学校近,归他所有。他倒不是过不惯集体生活,怕别人影响他,相反,关溪特别有自知之明,怕自己影响别人。
 
想必关父关之洲和母亲曾雅柔也是这样认为。
 
早上没课,关溪关掉闹钟,被子一闷,昏天黑地的睡起来。
 
这一觉睡得特别爽,直到饥肠辘辘才醒,睁眼一看,已经下午一点了。
 
两点半有课,关溪一点不着急,懒散地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猛然想起手办,够来刚被丢远的手机翻看起来。
 
没有未接来电,倒是有几条短信和微信,满怀期待的点开,短信全是广告,微信没一条是李大丹发来的。
 
关溪不信邪,继续拨打李大丹的手机,这下可好,直接成关机状态了。
 
挂断电话,关溪喃喃道:“人间蒸发了不成?我的手办啊!”转而一想,“难不成是躲着我?”
 
他立马登陆QQ,手办群里一群话唠,一夜的工夫,未读信息关溪翻了快半小时才看完。
 
都是一堆口水话,没一句有用的,李大丹也不曾出现过,头像黑漆漆的,不知道是真的没上线,还是在隐身。
 
关溪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戳开他的对话框,输入:“手办!手办!手办!”
 
发完后退出QQ,十分不情愿的去学校上课。
 
如此状态持续了五天。
 
第六天,就在关溪正在纠结要不要报警的当口,李大丹终于出现了。
 
关溪望着手机屏幕上从“南哥”改成“大蛋”的备注名,震惊地揉了两下眼,确定自己没眼花接通后一顿嚎叫:“这几天你死哪里去了?手办手办手办!”
 
李大丹语气阴郁,一听就是情绪不佳:“手办你妹!没了!”
 
关溪不可置信:“什么?”
 
李大丹郁闷叫道:“被老子女朋友砸了!全他妈砸了!我的宝贝啊!!!”叫到最后声音都哽咽起来,别提多凄惨了。
 
关溪问他:“怎么回事?”
 
李大丹长叹一口气,将事情的始末娓娓道来。
 
原来,李大丹没有变卦,只是想将转手办的日程延后。
 
说起来也是巧,那天刚巧是李大丹女朋友过生日,两人恋爱四年了,他捉摸着该到谈婚论嫁的时候,特地提前买了钻戒和机票,决定去普吉岛五日游,在海边向女朋友求婚,等回来再弄手办。
 
求婚的决定是突然冒出来的,时间有限,李大丹准备匆忙,在电话里和关溪说得又不甚清楚,才闹出这个乌龙来。
 
那天晚上,李大丹加完班就要去女朋友家里,半道被关溪劫住,才知道这个乌龙。
 
一开始,李大丹是想解释清楚的,可看关溪那着急的模样,又放出什么都愿意做的狠话,他一时恶趣味爆发,才想捉弄一下。
 
李大丹指着准备送给女朋友的情趣内衣说:“你要是愿意穿,我就还转给你。”
 
关溪不做二话,脱掉自己的衣服就开始穿。
 
然后,警察叔叔就来扫黄了。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男朋友没有陪自己过生日,反而因涉黄被警察抓走了。
 
誓问,哪个女朋友能不生气?
 
弄清楚了真相的关溪,恨不得从手机屏幕爬出去揍他一顿:“叫你嘴贱,手办没了吧!”
 
刚才还一副半死不活的李大丹话锋一转:“算了,没了就没了。安安答应我求婚了,啊哈哈哈哈。”他大笑起来,不用看关溪都猜得到,此刻他的脸上一定是痴汉一般的笑容,“女孩子啊,真是这世上最可爱的东西。”
 
关溪冷哼一声,好心提醒他:“最可爱的东西把你的手办全砸了!”
 
“砸就砸吧。”李大丹无所谓地说,“反正还能买到。”
 
气得关溪大声咆哮:“李!大!丹!我要的那个是绝版!!!”
 
被人连名带姓的叫,李大丹也不生气,掉马就掉马,反正女朋友都答应他求婚了,名字难听点,算什么事啊。
 
李大丹嘻嘻笑说:“哦,就那个不好买,反正我本来就想把它转掉的,就当已经转了吧。你再上网搜搜,加油!”
 
“啪叽”电话被挂断。
 
关溪无语地盯着手机屏幕,气得想打人!
 
只可惜,打人也没用,绝版手办不会因此而变好,关溪只能继续广撒网求手办。
 
在贴吧和论坛上发完帖子,他不抱希望去咸鱼搜了下。
 
竟然看到有人在转他要的这款,而价格,非常的公道,比李大丹的转卖价便宜六百多!!!
 
时不等人,关溪立马点开那人的旺旺。
 
一条小溪:亲,这手办我要了!可以面交吗?
 
他不放心,生怕自己眼花看错,发完消息,退回宝贝详情仔细看看。
 
转卖的人一共放了五张照片,将手办的每个角度都拍得清清楚楚,其中一张是肩部特写,那里有个小小的磕痕。
 
店主在图上备注,手办是正品,只有这一处磕痕,不介意的可以购买。
 
当然不介意!那芝麻粒大小的磕痕,在没有手办面前,屁都不是!
 
关溪对此款手办的执念已非寻常,抱着手机等了一上午,每隔几分钟就要看一眼对话框,跟热恋中等待恋人回复的傻小子一模一样。
 
只可惜,没能等到回复。
 
已经错过一次的关溪,不想错过第二次,直接拍下手办,因卡里余额有限,不够支付,只好又发了条信息过去。
 
一条小溪:亲,怕被别人拍走了,我先拍下来,你看到请回复我啊,跪求面交付款!
 
信息一发出去,手机就唱起来,关溪面露喜色,半秒钟后反应过来是手机响了,不是旺旺。
 
来电者是手办群里的一个土豪,今天过生日,特地打电话来问关溪晚上要不要一起浪。
 
“浪!当然浪,我夜店小王子的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
 
土豪爽朗的笑声被电话放大好几倍:“今晚不去夜店,好久没唱歌了,吃了饭唱K去吧。”
 
“也行啊。”
 
关溪心说:我才在酒吧被扫了,这几天还是消停点为妙。
 
可他哪曾想过,时隔一个礼拜,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他又被扫了,还他妈是同一个分局,同一波人马。
 
今夜的越城分局依旧迎来一个忙碌的夜晚。
 
接到群众举报,越城分局辖区类一家KTV涉嫌不仅涉黄,还涉及聚众赌博。
 
其实,这种举报特别多。有的是同行眼红,有的是不爽恋人天天出入这种场所,还有纯粹无聊的路人甲。出动警力过去,多半会扑空。
 
那些真的涉黄和涉赌,哪能轻易被人发现。
 
今晚是王乐山带队当值,辖区内所有KTV的基本情况他都了解。被举报的这家,还算正规,估计去了也查不出什么。但近期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即将举行,上面规定严格,任何事情马虎不得。
 
王乐山扣上警帽,叫上几个警察,驱车前往被举报地。
 
KTV老板跟柴匪一样,拍着胸口保证自己是合法经营,没有任何不正常生意,并主动带着警察同志们一间间包厢检查。
 
KTV里大大小小包厢无数,基本只有大包和VIP包厢里带自动麻将桌。
 
娱乐休闲的人见到警察来只是好奇,并无惊吓,朋友间打打牌消遣下,又不犯法。确实,涉及金额不大,不能算作赌博,有得直接用扑克代替钱做筹码,这种就更不好定性了,只能草草了事。
 
大包看完,看VIP包厢。
 
KTV老板陪着笑里说:“王警官,我这里的情况您还不了解嘛?VIP包的客人可不好得罪啊。”
 
王乐山无奈地走向下一间:“群众举报,我也没办法。”
 
“哎,我懂我懂,最近是敏感时期。”KTV老板敲敲门,打开包厢门,一间一间跟里面的客人解释。
 
一连看了三间VIP包都没事,KTV老板带着警察们一边往前走,一边笑眯眯地说:“我这包厢那么多,这才看了三分之一不到,全部看完要几点了。数学上不是讲究什么概率论嘛,要不王警官您带着同志们抽查,查完了我让前台开个VIP包厢,也让为人民服务的警察叔叔们休息休息。”
 
“没这个必要,职责所在,一会儿还要回去值班。”王乐山谢绝KTV老板的好意,手搭在门把手上,拧动把手的同时,吩咐一起来的同事,“把这间看完,剩下的抽查。”
 
众人异口同声地说:“是,王队!”
 
门越开越大,嘈杂鼎沸的喝彩声,混着音乐涌出来。
 
王乐山精壮的身躯矗立在门口,包厢里的场景一览无遗。
 
睡倒的“L”型沙发上坐满了人,放眼望去,男男女女至少十人以上,衣着暴露且暧昧地挤在一块。
 
地上、茶几上,散落着无数啤酒瓶。其中两名男女,正仰着头对瓶吹,看戏的人或是鼓掌叫好,或是举着手机拍摄视频,还有一人正从钱包里掏出两张红色毛爷爷丢在茶几上的盒子里,那盒子里已经堆了不少张毛爷爷了。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警察的到来。
 
那人兴致高昂地盯着PK中的两人说:“现在两千了!谁喝的又多又快,这钱就是谁的。”
 
王乐山眯眼看着他的侧脸,有点脸熟。
 
那人甩了钱,却见喝酒的人突然停止,其他人也一一定格,不约而同地看向一个反向。
 
他好奇地转过头……
 
“啊!是你!”
 
王乐山哼笑一声:“聚众赌博!”
 
关溪下意识的举起双手以示清白:“我没赌博!”
 
王乐山抬了抬下巴,正冲着茶几上的一堆钱:“这是什么?”
 
关溪极力解释说:“我们就是想看看谁比较能喝,这里头又不都是我一个人的钱。”他掏出钱包给王乐山看,“现在什么社会了,到处都是支付宝和微信,谁没事干带那么多现金出门?你看,我钱包都空了!就算茶几上的钱都是我的,两千块,算赌博吗?”
 
“不算,但是……”王乐山勾唇一笑,视线扫过方才对瓶吹的男女,点到即止。
 
那两人心有灵犀般一起尴尬地笑起来:“王队,好久不见。”显然是认识的。
 
王乐山“嗯”了声,望着一屋子穿的花枝招展的男女,开始思索起这些人的身份。他自言自语道:“聚众氵壬乱?”
 
关溪耳朵尖,一听这话直接炸了。
 
土豪叫鸭子和小姐的时候他就不同意,本来都想走了,后来听说只是想看看他俩谁能喝,他一时好奇做这行的酒量,才留下来的。
 
眼下那两人的身份被王乐山戳破,他又是懊恼自己好奇心太重,又是怕王乐山再次误会他嫖娼,为了撇清关系,急忙说:“干这一行的怎么了?干这一行的就不能有朋友,不能和朋友一起玩了吗?难道说,他们做什么都是为了卖吗?”
 
字字诛心,掷地有声。
 
王乐山注视着他,关溪的身材和脸蛋都不错,在外貌方面完全继承了关家优良基因。闹腾了好长时间,加之包厢里闷热,一排衬衫扣子上面开了仨,露出大片肌肤,再看他为了同伴嘶声力竭声讨的模样,还有上次随随便便就可以心无旁贷穿女性情趣短裙的过往,王乐山心中有了大致的猜测——好好的人,没想到是个失足青年。
 
上次的笔录王乐山看过,记得他是个在校大学生,学校虽然不是顶尖的,但也是个凑合的二本,靠什么不行,非要不走正路。
 
虽然不清楚他已经堕落到什么地步,但能挽救还是要挽救一下。
 
就他这老妈子的性格,没少被亲朋好友吐槽过。但是,改不掉啊,能怎么办呢,他也很绝望。
 
就现场的情况来看,确实不够带回警局的。王乐山点了点关溪,让他跟自己出来下。
 
众人不解地望着两人,土豪站起来,表示自己上头有人。
 
王乐山最烦这种人,冷冽的眼神扫过去:“我跟他说几句话,你们继续。”又让其他同事继续查,单独领着关溪到一间没人的包厢里。
 
关溪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不知道王乐山搞什么名头。
 
那么多人都往茶几上扔钱了,怎么就他倒霉被抓个正着。
 
会不会只抓他一个人啊?
 
万一被抓,请家长怎么办?
 
告诉学校怎么办?
 
关溪越想越害怕,额头上不禁冒出一层细密地小汗珠。
 
“知道怕了?”王乐山的声音猛然响起。
 
关溪吓得一哆嗦,兀自镇定地说:“我有什么好怕的。”故意挺着腰板,让自己看上去坦荡些。
 
“成绩怎么样?”
 
这个问题,可把关溪吓得不轻,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看王乐山的表情,显然就是他听到的那样。
 
关溪哪好意思说自己是吊车尾,眨眨眼说:“还行。”
 
王乐山说:“既然还行,你有手有脚的,靠什么吃饭不行,偏要靠那个。”
 
那个是哪个?
 
大概关溪所有的EQ和IQ都用在乱七八糟的地方,随即反应过来,冲王乐山抛了个媚眼,调笑道:“没想到警察叔叔你这么圣母,想要拯救我呀?”
 
王乐山权当他默认了自己的鸭子身份,正想着怎么接下面的话,关溪突然凑过来,嬉皮笑脸地说:“不如你包养我啊。”
 
王乐山刚被这张放大的脸惊了下,没想到更劲爆的还在后面,险些把气得七窍生烟。
 
为什么他的辖区内会有这种厚脸皮的智障?
 
仅有的一点沟通欲荡然无存,王乐山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关溪还因把王乐山气走洋洋得意,大摇大摆地走出包厢:“我好着呢!”掏出手机查看咸鱼信息,依旧没有回音,对着手机自言自语地说,“如果你能回复我,那就更好了。”
 
第4章
 
大概是老天爷终于被关溪的诚心感动,期待已久的关溪总算在咸鱼上等到回复。
 
一座大山:可以。手办有瑕疵,不介意吧?
 
一条小溪:不介意!
 
一座大山:好,时间你定。
 
现在就行!
 
输完这行字,关溪又啪啪啪的删掉。不是他后悔了,实在是囊中羞涩。
 
快要到期末了,爹妈给的生活费早就被关溪挥霍的差不多,压岁钱更不用说,早八百年前就没了。
 
登录手机银行,把所有的卡的余额都查了一遍,加上支付宝和微信里的钱,一起四舍五入才到一千块。
 
关溪不爱整齐,有随手乱丢东西的习惯,钱也是。翻箱倒柜把所有的衣服口袋、床头柜、书桌等等翻了个底朝天,连门口鞋柜上钥匙盒里散落的一块、五毛硬币都不放过,最后扣扣索索,总算凑出一千二来。可这些钱,还不够买绝版手办的一条胳膊!
 
长期作为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死大学生,关溪习惯性的掏出手机给父母打电话。
 
关山河离婚后,一双龙凤胎判给他,平日上班忙,大多是曾雅柔负责接送。
 
关溪给曾雅柔打电话的时候,老两口正在幼儿园门口接孙子孙女放学。
 
曾雅柔一听到小儿子来要钱,丢下“没门”两个字,就把电话挂了。
 
跟着,关之洲的电话唱起来,关之洲瞅了老婆一眼,不等关溪张口要钱,劈头盖脸地先把他责骂一通:“让你好好上学,你都学什么了?花钱吗?这个月的信用卡账单我看了,六千三,厉害啊,怎么花的?”
 
“我……”关溪直发蒙,支支吾吾半天,也闹不明白钱是怎么花掉的,“爸,那是个意外,以前没这么多的。您再支援我一点,今年我都不跟您要零花钱了!”
 
今年也没几个月了。
 
关之洲丝毫不信小儿子的满口胡言,不过他能做这个保证,就别以往强太多。
 
关之洲问:“哦?要多少。”
 
关溪脱口而出:“八千。”
 
“再见!”
 
“七千!六千!再不行,五千八也成啊。”
 
“你还自带打折?”关之洲冷哼一声,“没门,从这月起,信用卡也自己还去吧。”
 
关溪如遭雷劈,拿着手机两眼呆滞地说:“啥?”
 
“嫣嫣和霜晨出来了,不跟你说了。”
 
关溪还没回过神,关之洲已然挂断电话。要钱没要到,还多了六千多的信用卡要自己换,关溪整个人都不好了,虽然心中恐惧,还是硬着头皮给大哥关山海去了一通电话。
 
关山海听明他的来意,不说借,也不说不借,反倒问他:“快要期末考了吧?”
 
不解其意的关溪点点头:“是的。”
 
“准备的怎么样了?”
 
“呃……还行。”
 
关山海何等人物,听他迟疑,就知道这小混蛋一个字没看:“借钱可以,考完试拿着成绩单来借。”
 
关溪哭嚎道:“大哥!手办不等人啊,现在不给钱,就是别人的了!那可是绝版手办啊!”
 
关山海莞尔一笑:“跟我有什么关系?小政给我来电话了,先挂了。”
 
重色轻弟!
 
关溪吐槽一句,翻着电话通讯录,手指停留在二哥的号码旁,犹豫再三,硬着头皮点下去。
 
“什么事?”
 
关山河的声音比较清冷,听上去古井无波,不算温柔,但也不吓人。可就这三个字,让隔着电话的关溪也忍不住小腿打颤起来。
 
“二哥,你能支援我八千块钱吗?”
 
“可以。”
 
“真的吗?太好了!”万万没想到二哥这么好说话。
 
“但是爸刚才给我打电话了,他不给。”
 
“……”
 
为什么说话要大喘气!你要气死我嘛!!!
 
在沙发上打电话的关溪已经从躺姿变成坐姿,最后干脆跪在沙发上,不停地敲打着沙发背,控诉老天不公。
 
关溪自小就是个好哭鬼,上初中的时候仍旧肆无忌惮的爱哭就哭,直到上高中后的某一天,像是突然开了窍,有了羞耻观,觉得身为男子汉动不动就哭鼻子不太好,才克制自己,不轻易哭。
 
可今天,接二连三的挫败让他心灰意冷,到手的手办似乎又要飞走了。
 
小哭包忍了忍,控制再控制,两只眼睛里已经蓄起两大包泪水,眼看就要涌出来的时候,电话响了。
 
“打我电话干什么?你又不给我钱。”
 
关山海轻笑一声:“哦,那我挂了。”
 
“等下!”酝酿好的情绪被打断,关溪哭不出来了,“什么事?”
 
“我有个朋友,在做红酒生意。利润还行,你感兴趣,可以帮他推销下。”
 
自己爱去酒吧的事,早已不是秘密,关山海冷不防跟他说这个,自然有他的用意。
 
关溪动动脑筋想,大哥这是帮他找兼职赚钱。可这个速度,赚够手办钱要等到猴年马月啊?
 
不过……
 
关溪转而一想,以他夜店小王子的称号,和对夜店的熟悉,推销起来肯定不会太难。
 
凶了吧唧的人,声线突变,关溪喜笑颜开地说:“好哒,谢谢大哥!”
 
按照关山海发来的信息,关溪与大哥的朋友进行了一次深刻的电话沟通。
 
没想红酒这一块的利益起止是还行,根本就是特别行!
 
关溪把自己的收入和购买手办的费用算了下,大致算出自己要卖多少箱才够。然后打开咸鱼,戳开一座大山的旺旺。
 
直接说自己正在筹钱,对方万一卖给别人怎么办?
 
关溪略一思索,计上心头。
 
一条小溪:亲,刚才电话,不好意思哦。最近我在外地,迟点才能回去。你可以等我几天吗?
 
一条小溪:亲?在吗?我大概7-10天左右。
 
一条小溪:亲???这个手办我的特别喜欢啊!!!求了好久了,跪求等我回来再交易,你千万不要转给别人!
 
关溪连发三条信息,对面始终是死一般的沉默,头像也是黑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线的。
 
硬等着也不是事,剩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关溪跳起来去红酒公司,想要推销酒,先要把各种红酒的价格和特性摸清楚才行。
 
别看关溪背书不行,背这些东西十分在行,半天功夫就全部记得了。
 
他白天上课,晚上去酒吧推销酒。
 
今朝醉是关溪去得最频繁的酒吧,推销自然也是从这家店入手。
 
柴匪看到他人,笑得前仰后合,勾着他的肩膀,挤了挤眼说:“没想到你好这一口。”
 
“误会啊!”关溪叽里呱啦好一通解释,完了,两手一摊,无奈道,“这不,手办没了,还要自己挣钱。”
 
“小可怜。”柴匪举起手捏了捏关溪肉呼呼的脸颊,“哥帮你消化二十箱。”
 
“哎呦!太感谢了。”出师大捷,关溪是怎么都没想到的,连连跟柴匪道了谢,有自掏腰包要请柴匪喝酒。
 
柴匪把他的钱包推开,笑眯眯地说:“少来,酒吧就是哥的,差你这点钱?今晚我请,亲自给你调。”
 
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些年关溪往这里送的钱不比这些少。柴匪极会做人,锦上添花不稀罕,雪中送炭才感人。
 
一下子卖出去二十箱酒,关溪特高兴,一杯酒下肚,推销的活忘个精光,自动切换到夜店模式。
 
从今朝醉里出来,关溪真是今朝醉了。
 
王乐山坐在巡逻警车里,老远就看到一个人晃晃悠悠的走过来,定睛一看,这不是失足少年吗。
 
看来自己的话,这人一点没听进去。
 
王乐山摇摇头,让司机再绕一圈,没什么事就可以回去了。
 
会议日程临近,上头不许治安出现一点问题。各局纷纷收到指令,辖区内容易发生不和谐事件的地方必须严管。
 
局里值班变成户外巡逻,一直要持续到会议结束才可以。
 
王乐山是队长,每次轮到他当值,势必要出来的。
 
第一天在酒吧街里看到失足少年不稀奇,来五次有四次都能碰见,并且对方每次都从不同的夜店出来,次次走路发飘,这就严重了。
 
怎么这么堕落?
 
为什么不知道爱惜自己?
 
王乐山蹙着眉,想上去训他两句,但想起上次的对话,这个念头冒出来就被打消了。
 
啧,说了他也不会听。
 
虽然抱着这个想法,但和同事聚餐结束后,看到关溪从隔壁酒楼出来,脸上带着酒气地跟一个秃头中年男人摆手,笑得……
 
他形容不好,说谄媚不是,说讨好也不是,但那个笑容,曾经他曾在另一个人的脸上看到过。
 
等王乐山反应回来,他已经挡路了关溪的去路。
 
不赚钱不知道赚钱的辛苦,关溪这些日子可算体会一把的赚钱的坚信。
 
他以为推销酒容易,结果次次推销次次自己都喝醉,好话说了一大推,碰到个豪爽的多买几箱倒也值得。
 
最可恶的是那种喝得胃都要吐出来,连一箱都不要的。
 
不……还有只要一瓶的,关溪没给他一拳,都亏了自己教养好。
 
今晚这家酒楼的老板刚接触的时候,关溪觉得挺好,一起吃了顿饭,他就发现不对劲了。对方的眼神总往自己下三路上,吃饭的时候越坐越靠近自己,还总是找各种理由摸自己两下。
 
哪怕是个傻子,关溪也看出来了,更何况家里现成俩同性恋摆着呢,他怎么会不知道。
 
为了手办,关溪愣是忍下来了。好在秃头老板怂,只能吃吃干豆腐,最后买了不少箱酒,说卖完了还会联系他。
 
关溪陪着笑脸应好,心里早把他骂出一身窟窿。
 
打死他都不会再来了!
 
心中带着气,路又被人堵住,心情直接跌倒谷底。
 
关溪脸上挂着不耐烦,正想叫人让开,仔细一看:“哟!王警官。”
 
王乐山嘴角绷紧,不怒自威:“你来这儿干什么?”
 
关溪是个二货,又被酒精操控着,没察觉出来,嬉皮笑脸地说:“当然是卖东西啊。”
 
王乐山听他说的如此直白,两条斜飞的眉头揪起来:“不是叫你别卖了吗?”
 
卖酒也犯法?
 
不对,上次见面时,他还没卖酒呢。
 
恍然间,关溪想起自己在王乐山这儿可是个失足少年的人设,一脸不正经地说:“没办法,生活所迫啊。王警官又不买我,我只好找别人啦。”
 
王乐山也喝了点酒,碰上关溪这种人,莫名其妙地就有点老妈子心态:“卖什么不好啊,偏要卖自己?”
 
“别的我也有啊,大叔你要吗?”
 
“什么东西?”
 
“当然是好货。”关溪挑了挑眉毛,留下一个暧昧的笑容,“我有很多哟。”
 
电光火石之间,一些微小的细节串联起来,走路发飘,脑子发懵,总是出入声色场所的失足少年。一个人涉黄、涉赌,接下来仅剩的那一项。
 
王乐山震惊地看向关溪:“你确定你有好货?”
 
“废话,我骗你干什么。”关溪拍着胸脯保证,“你要吗?要多少有多少。”
 
王乐山沉思片刻,盯着关溪的眼睛说:“我要先看货。”
 
关溪主动邀约:“行啊,不过我没带在身上,约个时间,我带你去看?”
 
王乐山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关溪。是胆大,还是没脑子,竟然要带一位人名警察去看毐品。
 
关溪显然不知道自己的某些言论给王乐山造成了误解,交换彼此的号码后,约定明天下去看货。
 
第5章
 
之所以约在下午,是因为关溪上午满当当的全是课。
 
老师在讲台上费力的讲课,唾沫星子横飞。关溪低头玩手机,不亦乐乎。
 
咸鱼上的一座大山依旧没有回复关溪,总这么被晾着,让人坐立不安。
 
关溪生怕类似李大丹事件再次上演,可是眼下现状是钱没有筹够,这可如何是好。
 
关溪瞅了眼旁边同自己一样的低头族同学,用胳膊肘戳戳他:“怎么样来钱快?”
 
大家都是死大学生,这个问题的答案张口即来,同学头也不抬地说:“问爸妈要啊。”
 
关溪痛苦的捂住脸:“爸妈不给啊。”
 
“买彩票。”
 
关溪从小打大一毛钱都没中过,对自己的彩票运完全不抱希望,当即拒绝。
 
同学手游正打到关键时刻,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两肩一耸,说:“那就没办法了,其他来钱都慢。”
 
关溪侧脸趴在桌上,不切实际地妄想:“要是天上突然下钱,只对着我一个砸该多好啊。”
 
“哈哈哈,你以为你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啊。”
 
“我倒是愿意蹲许愿池里呢,就怕别人不愿意给。”他认真地想了想,“要不下课后,我找个人多的商场门口的喷泉里蹲蹲看?”
 
同学诧异地瞥他一眼:“你还当真了啊?小心被警察叔叔抓走!”
 
听到警察叔叔四个字,关系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王乐山的脸,顿时打了一个激灵,把这不切实际地打算打消。
 
同学总算把这把打完,大获全胜。退出游戏,打开微博的间隙说:“你住的公寓不是还剩一间空房吗,租出去啊。”
 
“一间房能值多少钱啊。”
 
“我的少爷,你还真不食人间烟火。你那地段还行,周围交通又便利,正常一间次卧差不多二十平米左右吧?”
 
关溪点点头:“差不多。”
 
没道理其他房间都装修了,唯独次卧是毛坯房的道理。所以这一点,同学都不用跟他确定,直接说:“自己上租房网搜搜看别人挂的价格……哎呦卧槽!中奖了中奖了!”
 
“啊?多少钱?”关溪这倒霉催的孩子,长这么大,就只有看别人中奖的命。
 
“2333!”要不是还在上课,那同学肯定笑疯了。
 
关溪抻头一看,竟然是微博转发抽奖。
 
这都能行?
 
微博转发抽奖关溪不是没看过,但他从来没转过,一来是觉得这些抽奖多半是骗粉,不会真给钱;二来是不相信自己的运气。
 
可他眼睁睁地看着同学把支付宝发给抽奖方,没过多久,抽奖方就把钱打他支付宝里的。
 
原来这些抽奖是真的!
 
转发一下又不费事。
 
万一真的中了呢?
 
关溪随手一下转发抽奖四个字,蹦出来无数条微博,虽然有的给的钱不多,有的是送礼物送书什么的,但本着苍蝇腿也是肉的原则,关溪无脑地疯狂转发起来。
 
那同学激动地在宿舍群里说自己中奖的事,免不了别大伙儿A一顿。
 
同学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靠着一条缝看屏幕回复:好好好,没问题。
 
关溪不知道转了多少条微博,那同学瞅了眼他的屏幕,知道他无分身乏术,特别有同学爱的主动用自己的手机给关溪搜房价。
 
“一千到两千不等。”
 
关溪望着他的屏幕说:“怎么差距这么大。”
 
“当然了,小区环境、周围的基础设施建设、毛坯还是精装,这些都是影响价格的因素。哎对了,租期长短也有关系,肯定是越长越便宜的。”
 
关溪听他说的头头是道,好奇地问:“你怎么这么清楚?”
 
同学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我爸做中介的。”
 
那难怪,耳读目染这么些年,这位同学俨然可以做个小中介了。
 
可为啥他爹他大哥二哥都那么会做生意,自己跟他们生活了那么多年,却一点不会?
 
也不对,他很会推销红酒。
 
想到这里,关溪差点笑出声来,等他用自己赚到钱买到自己心爱的手办,一定要掐着腰去爸妈哥哥们跟前得瑟。
 
为了实现这个伟大的愿望,关溪下巴一挑:“我的房子就交给你了,能租出去,请你吃饭!”
 
“哈哈哈,行啊。”举手之劳,那同学也想借着这事跟他爸得瑟得瑟。问了关溪房子的一些具体情况,让他回家给自己拍几张照片,不仅是次卧,客厅厨房卫生间的也都要。最后问了关溪的心理价位和打算租多久。
 
关溪挑了个中间价位说:“一千五,一年,要一次性付清一年的,我急等着用钱。”
 
“知道,租客要男的女的?”同学点点头,先编辑起来,照片可以补,不着急。
 
“当然是男的!”
 
关溪打从想把房子租出去,就没打算跟家里人说。万一女的被家里人看到,他就死定了,不好好学习,学人家玩同居,这不是找打嘛。如果说不是,租房的事就露馅了。男人被发现,大不了说是朋友来暂借的。
 
关溪见同学在价格栏上直接打了个一千八,忙指正他不对。
 
“没事。”同学熟练极了,“给他个还价空间嘛,说不定最后一千六一个月租出去呢。”
 
关溪向来大手大脚,买东西从没还过价,根本没这项技能,同学说怎样就怎样吧,拿到钱才是关键。
 
同学编辑好了发出去:“我留的是我号码,回头有人来问,我帮你忽悠。但是看房子,还得你自己上。”
 
“这是当然!辛苦你了,就你这负责的态度,我至少要请你吃三顿。”
 
“算了吧,知道你缺钱,回头去酒吧浪带我一起见识见识就成,我还没去过呢。”
 
“啊哈哈,可以可以。”
 
在两人你懂我懂大家懂的笑声中,下课铃声响了。
 
下节课不在这间教室,关溪虽然不怎么听课,但是考勤还是很积极了。拿起手机时,不小心碰到还没暗下去的屏幕,只见屏幕上转发成功的提示一闪而过,想是他不小心碰到了。
 
时间紧迫,关溪没工夫细看微博,反正都是一些转发抽奖,他不做多想,按下HOME键,把手机插口袋里,急慌急忙地赶去下一间教室。
 
租房信息发出去,关溪就觉得钱已经快进口袋了,在教室里坐定,打开咸鱼,继续给卖家留言。
 
一条小溪:亲!!!过两天我就回来了啊,一定要等我!
 
一条小溪:你看我俩的旺旺名多配啊,这就是缘分!答应我,像紫薇答应尔康那样,只把这个手办卖给我,可以吗?[委屈][大哭][亲亲]
 
生怕情感不够,关溪特地加了好几个表情。
 
一场会议快要把王乐山折腾死了,整天忙得屁股挨不到椅子,好不容易想起转卖手办的事,打开咸鱼,登陆的瞬间就被无数条信息炮轰了。
 
王乐山对着留言一阵阵的发笑,尤其是最后三个表情,仿佛感受到对方讨好又担心错过手办的急切心情。
 
他不等着钱急用,回复起来。
 
一座大山:好。
 
回复完毕,退出软件,思考下午的事。
 
说实话,要不要将关溪的事告诉其他人,王乐山犹豫很久,他潜意识中希望自己猜错了,关溪看上去一点不像瘾君子,但是隐晦的交谈,又让他的肯定多了几分,也许是只卖不吸呢?
 
当然了,如果是自己弄错了最好,毕竟贩毒可不是一般的犯罪,倘若关溪确实贩毒,被抓和主动投案,并且戴罪立功,得到的刑罚不同。
 
王乐山本着能救一点是一点的原则,一番天人交战后,决定这事暂时不告诉其他人,他自己一个人过去,先确定了关溪到底卖什么,在做决定。以他的经验和格斗技巧,对付一个弱鸡大学生还是绰绰有余的。
 
总算熬完一早上的课,关溪主动给王乐山打电话约见面时间和地点。
 
王乐山说:“你在学校等我,我开车去接你。”
 
他有他的打算,到时候关溪没交通工具,想跑就难了。这种在酒吧里零散兜售的小弟,不可能有危险军械。
 
关溪哪知道王乐山的心思,没心没肺地上了他的车,乐呵呵地说:“人民警察就是不一样,为人民服务的太到位了。”
 
王乐山“嗯”了一声:“去哪儿。”
 
关溪报了个地址,挺偏。
 
王乐山心里咯噔了一下,开始套话:“怎么想起来卖这个的?”
 
关溪叹了口气:“没钱啊。”
 
“谁给你货的?”
 
“我哥的朋友。”
 
还涉及亲属?难道是家庭团伙贩毒?
 
不对不对,还不能确定是不是毐品。
 
王乐山冷静了一下,冷不防地丢出一颗炸弹:“会溜冰吗?”
 
这是句暗语。
 
关溪一愣,觉得王警官说话未免太跳跃了,点点头说:“当然会啦,我哥教的,但是我不喜欢,就没继续溜了。”
 
说着,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膝盖,学溜冰时磕破膝盖的痛至今还记得,当年擦碘酒消毒,他不知道哭过多少回。
 
笑起来人畜无害的青年,说得话却让人心寒,王乐山扫他一眼,心想,长得挺可爱的,没想到是这种人。还有他那哥哥,怎么能这样害弟弟。
 
关溪见话题跑偏了,又连忙拉回来,介绍起自己的货:“我这批货可好了,都是进口的,特别带劲,保质保量!”
 
这个缺心眼。
 
王乐山摇了摇头,看向关溪的眼神中带着可悲和惋惜,准备一会儿人赃并获:“这一行,干多久了?”
 
关溪笑嘻嘻地说:“才干,没多久。对啦,王警官,你要多少?价格绝对优惠,你要的多,我还能给你打个折。”
 
王乐山握着方向盘的右手打开:“我要这个数,你有吗?”
 
关溪不屑道:“切,五箱,当然有!就是五百箱,我都有。”
 
五箱?五百箱?
 
这都什么单位?
 
一个小弟,怎么可能有这么多货?
 
王乐山只当他在开玩笑,没放心上。
 
说话间,已经开到了关溪说的地方,关溪挺起腰板,指着前方说:“左拐,对对,继续往前看,看到那个地下通道了嘛,开下去。”
 
王乐山按照他的指挥越开越偏,下了地下通道,坐在车里也能感受到阵阵阴森可怖。黑暗像是一只巨大的魔爪,渐渐将他收入掌内,仿佛一握拳,就能把人捏死。
 
关溪继续指路,只能靠车灯照明。
 
阴暗偏僻的地方,未知数太多了。
 
王乐山看了眼手机,信号越来越弱。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坐在副驾驶座上哼歌的关溪,难道这里真的是最大窝点?
 
他突然后悔起来,应该让同事跟在他身后,再不济,也应该申请一把枪带着,现在支援还来不来得及啊?
 
“到了!就那儿。”关溪兴奋地叫起来,等车停稳,率先下去开门。
 
王乐山戒备十足的跟在她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钥匙插入空洞里,拧动后发出“咯哒”一声响,在黑暗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还免费附赠令人头皮发麻的回声。
 
门锁打开,关溪两手并用地推门,这门看上去特别重,伴随着吱呀吱呀声,一点点被推开。
 
王乐山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
 
关溪从门缝里钻进去:“王警官,你快进来啊。”
 
妈的,叫什么王警官啊,万一里头有人,他就死定了好嘛。
 
这小子是真缺心眼,还是玩的请君入瓮啊?
 
王乐山等了十几秒,没有听到里面的动静。
 
突然,里面传来“啪”的一声响,王乐山心脏如擂鼓,后背全部被汗水汗湿,光线从门缝里泄出来——原来是开灯的声音。
 
王乐山松了一口气,很快又提起来。
 
关溪在里面又叫他快进去了,他半侧着身体,小心翼翼地透过门缝往里头看。
 
木架……红酒……
 
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比起藏毒窝点,这里更像是……
 
王乐山脑袋一僵,不费力的推开门。
 
关溪站在木架上,笑容满面的介绍起来:“王警官你看,我这里都是精选的法国红酒,有……”
 
满满一地窖,全是红酒。
 
王乐山双目圆瞪,差点把关溪身上看出两个洞来:“你是卖红酒的?”
 
关溪头一歪:“不然咧?”
 
体内突然生出无数闷气,憋在胸口集聚不散,王乐山快要气炸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头,烦躁地在原地转了好几圈,不解气地又踢了下门和墙,踢完还是不解气。
 
关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走过去,依旧是他人畜无害的脸:“你咋啦?”
 
王乐山直接给他后脑勺一巴掌,这才将心中的闷气解开。
 
平白被打的关溪摸着头,莫名其妙地问他:“你打我干什么?”
 
王乐山张开嘴就骂:“妈的智障!”出离愤怒地掉头就走。
 
“怎么还骂人啊?”
 
关溪见他上车,没闹明白发生了什么,见王乐山没有等自己的架势,赶紧关灯关门,这里这么偏,让他怎么回去!
 
“王警官,你等等我啊!”
 
关溪追着车屁股跑,直到出了地下,重见光面,王乐山才把车停下来。
 
跑了一路的关溪气喘吁吁地趴在车屁股上缓气,愁眉苦脸地问下车站在他跟前的人:“你什么意思啊?”
 
王乐山咆哮道:“我他妈还想问你什么意思!卖个红酒跟卖毐品一样!
 
 
也是,为了买东西,能穿女性情趣内衣;约了一干鸭子小姐就为了看他们的酒量。
 
能做出这些事的智障,什么事做不出来?
 
王乐山兀自点头。
 
关溪没听明白,一脸懵逼地问:“什么毐品啊?我可是好孩子!黄赌毒一样不敢沾的,要不我爸妈哥哥打断我的腿。”
 
你在我这里可是沾全了!
 
王乐山心说:脑残更应该打断。
 
不过,他是一句话也不想同关溪多说,绷着脸,凶神恶煞地说:“上车。”
 
关溪抱着车屁股:“你不说明白我不上。”
 
“爱上不上。”
 
“哎!等等,我上我上!”
 
一路上王乐山一声未出,关溪的所有问题全部石沉大海。
 
直到学校门口,王乐山才问:“溜冰什么意思知道吗?”
 
关溪点点头:“滑冰啊,我们那个年代的男孩,小时候不都爱这个吗!”
 
王乐山:“……”
 
轿车绝尘而去,关溪盯着车屁股自言自语说:“好端端又问这个干什么。哎?不对,下午没课,送我来学校干什么啊,我要回家!”
 
再一看,路上哪里还有王乐山轿车的踪影。
 
就知道遇到他没好事,关溪哼了一声,白折腾一下午,酒一瓶没卖掉,自己就不应该沾他,他比黄赌毒还可怕!
 
第6章
 
关溪这个人说到底是个直肠子,性格耿直,不爱绕弯弯,其表现形式为有点二,但这不等于他蠢。
 
好端端的聊天,被无关的提问打断两次,关溪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问题的根源在何处。
 
动手一搜,没把他吓个半死,像他这种四好五美的青年,怎么可能沾那种东西。
 
王警官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看谁都像犯罪分子?
 
抓了自己两次不够,还想第三次?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啊,总想送自己进局子。
 
站在路边的关溪原本打算等公交车,想到这里郁闷极了,手一招,叫来一辆出租车,打车回去。
 
出租车刚开出去,关山河打来电话。
 
竟然被二哥翻牌子了,关溪受宠若惊地问他有何贵干。
 
关山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古井无波:“大哥说你在卖红酒?”
 
大哥跟二哥说这事做什么?
 
关溪不明所以,颇有些怨念地回道:“是啊,你们不支援我钱买手办,我只能靠自己了。”
 
关山河“嗯”了一声,说:“我有个朋友近期要开场晚宴,需要红酒,我把那边负责晚宴酒水的人的联系方式给你,你去试试看吧。”
 
关溪再次受宠若惊起来,挂了二哥的电话,忙不迭地给负责人打电话,对方态度温和,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笑意:“小关总的弟弟吧?我需要……”
 
关溪甚至没有进行推销,对方已经把需求告知给他,并在电话里说明,一会儿会将送货地址以短信形式发送到他手机上。
 
显然二哥早就帮他打点好了。
 
通话终止后,关溪的脑袋都是晕了吧唧的。他想,天天趴在许愿池里被钱砸的王八大概就是这个感受。
 
他的两个哥哥看似凶,但自己到底是他们的亲弟弟,关键时刻,还是关心他、疼爱他的。
 
关溪欣喜的同时,也被感动的鼻子微微泛酸,若不是顾及人在出租车上,真想挨个给两个哥哥打电话,对着电话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嘶吼着:“哥哥们,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大哥,以后我结婚一定生十个八个孩子,让他们给你和小政养老。二哥,以后你忙,嫣嫣和霜晨我帮你带。”
 
幸亏这两通电话他没打,不然,关山海一定会回他:“以你小时候的熊样,你觉得是你孩子给我们养老,还是我们给你带孩子?还十个八个,想累死我跟小政不成?”
 
关山河都不用自己开口,他那上幼儿园女儿就会回复:“呵呵,小叔叔,你还是照顾好自己吧。我可不想陪你和霜晨玩。”
 
一个人的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关溪到家没几分钟,打开咸鱼看到一座大山同意他的请求,正想算算自己最近的收入,帮他出租房屋的同学打响了他的电话,开门见山道:“租掉了!”
 
关溪欣喜若狂:“多少钱?”
 
“一年两万。”
 
“你等我算下啊。”
 
电话里立马传出关溪小声计算的声音。
 
同学咧着嘴笑:“甭算了,一个月一千六出头。我说凑个整,两万一年,对方干脆的很,一下就答应了。不过,他要求先看房,看了没问题,当场就可以给钱。你怎么说?”
 
“我能怎么说啊?当然是好好好呀!”关溪傻不愣登的冲着电话笑,仿佛看到了绝版手办正插着两个翅膀朝自己飞过来,“你约了哪天看房?”
 
“还没约呢,先问问你干不干。”同学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追加道,“对了,对方是公务员,具体干什么的我就没问了。”
 
租房子最怕室友关系复杂,搞七搞八。公务员肯定会好上许多,社会关系相对单纯许多。
 
关溪越听越满意这个室友:“尽快吧,我等着用钱。除了上课我都有时间。”
 
“行,那我给你约了。”
 
“太感谢了。”关溪谢完之后,也不算自己的收入了,两万块的租金摆在那里,怎么都够了。
 
李大丹的前车之鉴在面前,关溪生怕出娄子,握着手机把咸鱼上手办的五张图颠来倒去舔了无数次后,拨通了黎政的电话。
 
黎政原来是关家许多年前请的阿姨家的孩子,跟关溪算的是上竹马竹马。后来那位阿姨去世,关家联系不上黎政的其他亲戚,就将他暂时收养了好几年。直到黎政的亲叔叔从A国找过来,才把黎政带走。
 
不久前黎政回国,过了一段时间后,关山海领着黎政回来,说他们在一起了。
 
小时候的玩伴突然变成大嫂,关溪吃惊又开心,要知道,打小就黎政对他最好,最会哄他疼他了,有什么事,也会替他瞒着。
 
思及此,关溪在电话里对黎政猛说了一通好话。
 
黎政咯咯笑:“说吧,有什么事求我,我不跟大哥说。”
 
“小政,我就知道,你才是我亲哥。啊,不对,是亲大嫂。”
 
“少贫,快说。”
 
关溪嘿嘿一笑:“能借我点钱周转下嘛。”他合计了一下,“最多一个礼拜就还你。”
 
黎政也不问多少钱,一口应承下来:“可以。”
 
关溪报了个数,五分钟后,黎政就支付宝转过来了。
 
关溪望着支付宝里的余额,底气十足的去给一座大山回复。
 
一条小溪:亲,我回来啦!明早九点有空面交吗?
 
现在手机上下载的APP多,推送的消息也多。王乐山嫌烦,除了微信和支付宝,其他的APP的此项功能全被他关了。
 
由于最近咸鱼上挂着东西,他总是记不住看信息,上次回复过一条小溪后,顺手就把咸鱼的推送打开。所以,当一条小溪发送信息来时,他第一时间就收到了。
 
一座大山:大后天下午可以吗?
 
一条小溪:有课[大哭]
 
原来是个学生,王乐山想了下,走到今年才分来的新同事桌前。
 
新同事正在录入档案,面前突然多处一团阴影,他抬起头:“老大,干啥?”
 
王乐山说:“明早帮我干件私事,路费我报销,可以吗?”
 
新同事点头说:“行啊,您尽管吩咐。”
 
跟同事交代清楚面交手办的事情之后,王乐山回复一条小溪,同意明天早上面交,并将交易的时间和地点告诉自己的新同事。
 
关溪喜滋滋的结束对话,同学的电话又一次打过来。
 
“约了明早九点看房。”
 
“啊?”
 
同学听他口气不对:“怎么了?”
 
关溪愁眉苦脸的想,他约了人交易手办。
 
同学没等到他回复:“明早不是没课吗?咋啦,你明早有事?”
 
“没事没事。”关溪脑袋瓜子一转,想出对策了。
 
同学说:“那我把你号码给他了啊。”
 
“别,我一会儿给你个其他号码。”
 
同学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关心,让他快点儿,便挂断电话。
 
关溪躺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个抱枕,调出最近的通话记录,点中其中一个。
 
“喂,大嫂~”
 
黎政无奈又好笑的声音传过来:“小溪少爷,有何贵干呀。”
 
“钱明早还给你,好不好呀。”
 
尾音中带着发嗲,不用看黎政都知道他已经荡漾起来。
 
“我随便,不急。”
 
“我急,嘿嘿。”关溪笑容狡黠,话音一转,“只是要麻烦你亲自跑一趟啦。”
 
黎政:“嗯?”
 
“我把次卧租了,明早约了人面交手办,能麻烦你带他看下房嘛?看完对方直接付款,你全拿了,扣掉我跟你借的,剩下的支付宝转给我,拜托啦。”
 
黎政发出震惊轻呼:“什么?被你哥知道你就死定了。”
 
“所以啊,求你千万不要告诉大哥。”
 
黎政有些为难,但又拿关溪没辙,这孩子从小被全家宠着。
 
租房子这事其实没什么,就是由于关溪太二,大家不放心他,生怕他被人卖了,还边给别人数钱,边嗤笑:“喂,你卖少了,本少爷可值钱了!”
 
按了按太阳穴,黎政说:“租客靠谱吗?”
 
关溪拿同学的话回他:“靠谱!公务员!”
 
黎政妥协地叹了一口气:“好吧,我帮你考察下,如果对方不靠谱,我绝对不同意。”
 
关溪拍着胸口保证:“你一定会同意的!那我把你号码给看房子的人啦?”
 
黎政“嗯”道:“给吧。”
 
关溪提醒道:“别带他看我卧室,其他房间随便看!”
 
黎政起初没明白,片刻之后反应过来,发出爽朗的笑声:“从小打大珍藏的芭比娃娃都在卧室里摆着呢?”
 
“放屁!我多大人了,不许提八百年前的老黄历,我现在只爱手办!手办手办手办!”
 
想起小时候关溪为了芭比娃娃没少跟家里人哭求,黎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笑声让关溪脸都烧起来了,匆匆挂掉电话,做后续安排。
 
两边全部安排妥当,关溪满意地龇着牙对着天花板笑。
 
为了庆祝即将到来的绝版手办和租金,他决定好好庆祝一下。
 
“我亲爱的同学。”
 
帮忙租房子的同学再次接到关溪的电话,好奇地问:“还有什么事?”
 
关溪两眼放光:“今朝醉的干活!”
 
然而,明天等待他是什么,他完全不知道。
 
第7章
 
九点交易,八点多肯定要出门,这对于关溪而言,需要起个大早。
 
难得的,关溪没在今朝醉里浪到通宵,卡着点,在凌晨前赶回家。
 
结果因为太兴奋,第二天闹铃没响,他就醒了。
 
大清早,关溪穿戴整齐的去约定的地铁口跟一座大山交易。留下备用钥匙给黎政,告诉他,如果对方满意,房租也给了,就可以把钥匙给他,让他先搬家,至于合同,等自己回来再签也不迟。
 
交易很快,关溪爱不释手地捧着手办又摸又看,那点磕碰的小瑕疵比起得到手办而言,根本不是事。
 
对方的咸鱼上早已点过发货,关溪收货后,爽利地付了钱。
 
回到家后发现黎政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乱糟糟的客厅如今被收拾的窗明几净。
 
不用说,这都是黎政的功劳。
 
关溪换鞋的时候东张西望,确定家里就只有黎政一个人,好奇地问道:“看房子的人呢?”
 
黎政从沙发上站起来:“看好了,走了。”
 
“这么快!”关溪走过来,拿着手办,舍不得撒手。
 
黎政点点头:“挺成熟的一个男人,我瞧着很靠谱。钱收了,钥匙也给他了,他说这两天要打包行李,过几天才能搬过来。”
 
关溪不关心这些,冲黎政挤挤眼,说:“好的,谢谢大嫂啦,帮我这狗窝收拾的有模有样的。”
 
不收拾能租的出去?
 
也就关溪心宽,把家弄得乱七八糟,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以为大伙儿跟他一样,都是放荡不羁一派的。
 
黎政自小跟他一起长大,早已喜欢,哭笑不得地说:“二维码打开,我把剩下的钱转给你。”
 
关溪嘿嘿摸出手机,打开支付宝,揽着黎政的肩膀说:“早饭吃了吗?我请。”
 
转完账,黎政推开他胳膊,斜睨一眼说:“得了吧,这都几点了。大哥约我一起吃午饭,先走了,回头露馅可就完了,他说中午去公司接我的。”
 
“哦哟,秀恩爱啊。”关溪捂着眼摇头,“没眼看没眼看,单身狗要羡慕死啦。”
 
“你找个对象,不就不羡慕了?”
 
“对象哪是好找的啊。”关溪感慨地摇摇头,送走黎政,坐在沙发上捯饬好不容易买到的手办。
 
关溪入手办坑已经很多年了,上大学独自搬到公寓里住的时候,特地买了一个四面都是玻璃的展示柜放在客厅。
 
展示柜里面满满当当摆放着他这些年的珍藏品,上厕所时都要特地去展示柜前绕一圈,仿佛不看上一眼,都尿不出来。
 
如今到手的,是他最爱最来之不易的手办,当然要选个绝佳的好位置。
 
关溪站在展示柜前,捣鼓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把柜子里的所有手办重新排位,并将最显眼、最适合观赏的位置,留给新得到的绝版手办。
 
做完这一切,关溪满意地点点头,决定晚上去今朝醉好好庆祝一下。
 
别人的大学要么泡图书馆,要么吃喝玩乐,要么一半一半。
 
关溪的大学生涯,经历最多的就是泡吧。
 
今天开心,去酒吧浪一下;今天不开心,也要去酒吧浪一下;今天心情普普通通,就更要去酒吧浪一下了。
 
身经百战的关溪,在大浪淘沙之后,最终选出今朝醉,长年累月地泡在里面。
 
好巧不巧,今夜又是王乐山值班,零点在街上巡逻时,又好巧不巧地撞见微醺的关溪从今朝醉里出来。
 
自打上次的乌龙事件,王乐山特地调查了一下此人,果然如他所说,黄赌毒不沾,就是个混吃等死,脑子不太灵光的二世祖。
 
关溪看到王乐山,迈着虚浮的脚步,笑眯眯地上去打招呼:“王警官,晚上好啊。”
 
王乐山的视线越过车窗,向上眺了他一眼:“晚上好。”
 
关溪佝偻着腰,两手放在车顶,躬身趴下来,酒气从窗户口,喷得到处都是:“今天我除了喝酒,什么都没干。”
 
王乐山嫌弃地皱起鼻子,不知他这话从何而来,顶着一脑袋问号回了一个字:“哦。”
 
关溪得意地扭了扭屁股:“看你怎么抓我进局子。”
 
王乐山:“……”
 
若不是有前面几次三番的交道打底,王乐山定是要怀疑他嗑药了。眼下只把他当一般的醉鬼看,连同仅存的一点点挽救失足少年的圣母心也被酒气吹散。
 
这人根本不是失足少年,是失脑少年!
 
“我还有公务在身,先走了。”不等他回答,王乐山升起车窗,让司机赶紧开车,离这人越远越好。
 
关溪直起身体:“切!躲那么快干什么,我还想躲着你呢!”
 
只可惜,事不遂人愿。
 
关溪换鞋的时候,就发现鞋柜里多出几双不属于自己的鞋子。他凭着敏锐的嗅觉,嗅到了空气中属于其他人的味道。
 
他每走过一间房,就打开一盏灯。
 
最先来到的是厨房,自从搬进来,除了烧水和开热水器就没进去过的空荡荡的厨房,如今灶台上摆放着油盐酱醋,打开柜子,竟然还塞满了锅碗瓢盆。
 
跟着是次卧,门是开着的,里面没人。
 
关溪靠在门框上,离开前只有一张床垫的床,换上了灰色的四件套。衣柜半开着,地上大大小小摆放了好几个箱子,有开着的,有还没拆封的,显然收拾一半时离开的。
 
客厅、厕所、阳台、主卧均没有人,更是证实了关溪这一猜想。
 
东西都搬来了,人还没来,肯定也是出去浪了。
 
关溪期待地搓了搓手,比他回家还晚,八成租客同他一样,也是个夜店小王子。
 
这么一来,以后有人可以一起浪了,实在太棒了!
 
带着满满的期待,关溪冲了把澡,倒头进入梦乡。
 
翌日,早上没课的关溪在床上翻来覆去,人困得要死,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不想起床,我不想起床。”
 
可偏偏尿急,憋得膀胱的要炸了。
 
关溪怨念地哼唧几声,垂死挣扎般蹬了两下腿,不情不愿地下床,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光着脚往厕所跑。
 
他透过眼皮之间的缝隙,恍然看到厕所里站着一个人在刷牙,怔了一秒,反应过来是新来的租客,便释怀了。
 
家里只有一个厕所,关溪实在憋不住了,本着大家都是男人,没什么好顾忌的原则,连掏都来不及,直接将睡裤一脱,光着屁股,站在马桶前开始放水。
 
洗脸台和马桶并齐,关溪下意识地侧脸,想看清对方的样貌。
 
正在刷牙的人被这一系列动作打断,也侧过脸想和房东打招呼。
 
四目相视,关溪的双眼徒然睁大。另一位则握着牙刷,惊诧地张大嘴,白色的泡沫喷出来,两人异口同声道——
 
“怎么是你!”
 
“怎么是你!”
 
第8章
 
“喂!你看着点,往哪儿尿的。”王乐山凭借从业多年的身手,敏捷地躲过一波攻击。
 
关溪以力挽狂澜之势瞬间回归原位,可惜,还在让几滴尿液落在马桶上不。
 
王乐山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迅速冷静下来,嘴里含着薄荷味泡沫说:“你先尿,尿完再说。”
 
两人眼下的状况实在不适合交谈。
 
王乐山飞快地结束刷牙,拿起毛巾正要洗脸,发觉隔壁似乎安静很久了。
 
偏头看去,关溪光着下半身对着马桶干着急。
 
尿频尿急尿不尽……
 
王乐山脑海里不由浮现出这句洗脑的广告台词,张口问道:“你是不是有问题?”
 
关溪怒目而视:“你才有问题!”
 
无故被怼,王乐山倒也不生气,继续问他:“那你怎么尿不出来了?”
 
“我盯着你,你能尿出来?”
 
“当然能,我又没问题。”
 
关溪被气得半死,方才受惊,加上旁边又站个人,尿意都被逼回去了。把王乐山撵出去,又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重新尿出来。
 
从卫生间出来,王乐山正靠在门口等他,好似故意在外面偷听他,以证明他那里究竟有没有问题。
 
前几段不好的经历一起涌现出来,这位警官先生总是把自己往局子里送,关溪一想,以后要跟他在一块生活一年,顿时如坐针毡起来。
 
不行,绝对不能让类似事件重演,关溪脑子一热,抢在对方开口前说:“这房子我不租了!”
 
闻言,王乐山愣了一愣。他租的上一户房子,家主因为投资失败,不得不卖了房子弥补空缺,他才要临时换房子的。自己的房子才盖到一半,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交房。
 
青黄不接的日子里,在网上选了好几家出租屋,一圈看下来,就关溪这户最好。
 
交通便利,距离越城分局很近;周围买东西方便;小区环境也不错;最重要的是,房租公道。
 
虽然一年期较长,但王乐山算了下,哪怕他的房子交了,装修和晾晒还要好久。
 
房主是在校大学生,没进跨入社会的孩子,大多心思单纯,为人纯良。带他看房的人号称是房主的哥哥,王乐山瞧他衣着得体,为人谦和,同他说话如沐春风。有这样的哥哥在,弟弟一定差不了。
 
谁能想到,他弟弟会是关溪啊!
 
不过也是,哥哥这么好,父母铁定也加倍宠着他,关溪一看就是被宠的无忧无虑的孩子。
 
既然对方不想租给自己,那就算了吧,他不喜欢强人所难,要不以后在一个屋檐下生活,那么得别扭死。
 
再找到合适的房子,估计还要一段时间,短短几分钟,王乐山已经做好了打算。如果关溪让他多住几天,给他一个过渡期最好,不给的话,可以去二宝家对付几天,再不济,直接睡办公室,又不是没睡过。
 
“行。”王乐山一口答应,问他能不能给自己几天时间找下家,末了说,“这几天的房租从两万块里扣。”
 
两万块!!!
 
哪里还有什么两万块。
 
嘴快一时爽,谈钱火葬场啊。
 
脸上的霸气一秒收起来,堆叠上满满地笑容。关溪咧着嘴说:“王警官,我那是一时气话,你看,你才搬来,再搬多折腾啊。我刚没睡醒,撒起床气呢。来来来,租赁合同不是还没签吗,现在签了吧。”
 
关溪现在就怕王乐山不乐意租房了,到时候他到哪里弄两万块给他。
 
王乐山收起属于自己的那份合同,还是没闹明白,事情是怎么从不租,变成稀里糊涂就把租赁合同给签了的。
 
关溪对着合同上的姓名栏读:“王乐(lè)山。”
 
王乐山习以为常地纠正:“念yuè。”
 
关溪“啊”了一声:“为什么啊。”
 
“因为我妈姓乐。”
 
“哦,乐无异,是念yuè哈哈哈。”
 
王乐山一头雾水,不知道乐无异是谁。不过,他仍旧惦记着马桶上的尿液,收好合同,抽了几张纸就去擦马桶,怕不干净,又用水冲了冲,就势把整个卫生间清理了一遍。
 
关溪靠在门框上,见他把卫生间打扰的一尘不染,马桶盖仿佛成了钻石,自带耀眼光芒。
 
“山哥,以后你负责家务,水电费我全包了。”
 
王乐山愣了下,反应过来是叫自己:“不用,你能有多少钱?水电对半,家务也是我。”
 
关溪占了个便宜,乐呵呵地躺沙发上玩手机了。
 
王乐山打扫完厕所,又把客厅厨房打扫一遍,等他打扫完自己租下来的次卧,站在关溪关上的主卧门前问:“你房间要打扫吗?”
 
私人领域不经准许,不得私自闯入。
 
关溪不当一回事,盯着屏幕,手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地操作着:“当然要!”
 
“吱呀”一声响,门渐渐被打开。
 
王乐山从未想过自己会推开这样一道门,那是一道普通家庭装潢使用的木质门,推开它,却好似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铺天盖地的粉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闯入视网膜中,视线所及的范围,无一不是粉色的,就连台灯、被套也不例外。
 
凌乱的床上,还有一个粉色的毛绒玩具,屁股对着王乐山,尾巴卷卷的,头藏在粉色被子里。
 
王乐山突然联想到方才厕所里的关溪。
 
他仿佛呆滞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低喃道:“这他妈是什么鬼地方!”
 
第9章
 
听到碎语的关溪回过头,趴在沙发上,双目含怒:“什么什么鬼地方!那是我卧室。”
 
卧室?你怎么不说是闺房!
 
要不是在厕所已经把他看光光,王乐山几乎要怀疑这个人是东方教主的高徒了。
 
王乐山搜肠刮肚,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只能干巴巴地说:“这也太粉了吧。”
 
“你管我!我自己的卧室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关溪越说越气愤,伤心往事被勾起来,“男人喜欢粉色怎么啦?凭什么粉色就等于娘炮。好,我不带到外面去,就放自己卧室。客厅厨房卫生间这种公共区域我都没放,挨着你什么事,你那么大反应做什么?你出来,我房间不让你收拾了。”
 
王乐山被他连珠炮似的轰了半天,又被从沙发上跳下来的小钢炮往外拽。
 
别看关溪比王乐山高那么一丢丢,比起力气来,定然是不如长期坚持锻炼的警察叔叔。
 
王乐山岿然不动,关溪执拗地拖他胳膊,拖不动索性抱着他的腰往外拉,像一头小牛,生气的模样有点别样的……可爱?
 
王乐山觉得自己定是被那一屋子粉色刺瞎了眼,要不怎么会冒出这种诡异的想法。
 
“好了。”一句换换来这么多话,王乐山倍感头疼,伸手提着关溪的衣领把人提溜开,“我就感慨一下,谁看不起你了?一边玩手机去。”主卧里衣服到处飞,床头柜、电脑桌、飘窗上随处可见各种没有喝完的饮料,看日期还有三天前的!掀开被子,里面还藏了一条毛巾。嗯,也是粉色的。王乐山喜欢男人,以他这么多年的阅人经历,从没见过另一个,如此痴迷粉色。
 
哪怕是娘的爹妈都不认识的同类,也没这么的粉色控。
 
比起满屋子粉色,更让王乐山惊诧的还属这间卧室的脏乱程度。关溪跟在他身后,见他收拾一样说一句:“哎,别拿走,那裤子明天我要穿呢,就放椅背上,好够。等等,那几本书我没看完,不要放书柜里。”王乐山疑惑道:“七本书同时看?”
 
关溪理直气壮地反问:“不行吗?”
 
“行,行。”
 
一口气看七百本书王乐山也管不了啊,只是他就不能把这些书整一整吗?歪歪扭扭地丢在桌角上,跟豆腐渣工程似的,竟一直屹立不倒,实乃奇观!既然书不给移,王乐山只好垒整齐,四四方方的跟军营里的被子出入一辙,再靠墙放好。
 
一番简单的收拾后,书桌这一片区域总算能看了。
 
王乐山转战睡觉区域,只瞥了一眼,想都不想,直接把粉色被套枕头床单全给换了。关溪连忙阻止他:“别啊,上个月才换的。”王乐山一字一顿地重复:“上、个、月?”关溪认真地说:“我妈来给我换的,我记得特清楚。”“你妈不来,你就不换?”话没问题,关溪点点头。王乐山额头的青筋都跳起来了,眼前的人把自己拾掇的清爽又干净,怎么在家过得像猪一样。“起开,当事。”
 
关溪抓紧被子说:“真不脏啊。”“我洗,不要你洗。”“可是,还要套干净的啊。”王乐山无语地揉了揉额角:“您真是少爷。”关溪眉头一挑,小模样要多嘚瑟就多嘚瑟:“那是,人送外号关三少。”闻言,王乐山直摇头:“我套,成不?”“那可以。”关溪一秒松手,指着床侧面的抽屉,一点不客气,“干净的在那儿。”
 
嗯,这下好了,不是粉色,是小碎花。不用自己干活的关溪乐得轻松,忽然觉得这位新室友也不算太差。跟在王乐山屁股后头,从主卧走到洗衣机前,再跟着他回到主卧。
 
室外太阳不错,王乐山拉开窗帘,把被子抱到飘窗上晒。完了,再去次卧,把自己的被子也以同样的方式晾晒。
 
关溪监工一样,看他干活看得津津有味,不住问道:“山哥,你是处女吧?”
 
王乐山没搭理他。
 
关溪又问了一遍:“我猜的对不对呀?”
 
依旧没得到答案的关溪一转身,蹬蹬蹬跑回卧室看合同上的身份证信息,不一会儿又跑出来,笑眯眯地说:“果然是处女啊,我猜这玩意可准了。”
 
王乐山斜他一眼,不明白他骄傲的点,很快又看到此人笑着笑着呆住了。约莫三四秒的工夫,又发出一阵大笑。
 
王乐山一头雾水地望着他:“笑什么呢?”
 
“没啥。”关溪乐不可支地抱着肚子笑,觉得自己对着一个大老爷们说你是处女这事太可乐了。
 
王乐山两眼一翻,彻底把他当智障看:“我去买菜了,中午要一起吃吗?”
 
“当然要!你不上班?”
 
“昨天晚上值班,今天轮休。”
 
“哦哦。”关溪点点头。
 
昨晚从今朝醉出来,他还想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人,没想到,以后就要朝夕相对了。
 
命运真是个小贱人。
 
王乐山走后,关溪打开电视,挑了个还不错的电视台,瘫在沙发上,一心二用地玩手机打发时间。
 
登陆微博,发现多了两条私信,打开查看,竟然是之前转发的微博抽奖中有两个中奖了,对方让他提供收件地址,方便寄礼物。
 
一个中的是一套五谷杂粮礼盒,另一个是一本书。
 
关溪压根不记得自己转没转过这俩微博,不过既然中奖了,那么肯定是转了。
 
虽说他现在不缺钱了,但也十分郁闷,转了那么多给钱的,为什么一个都没中?
 
三两下把自己的地址发过去,感谢皮下的礼物。
 
回复完毕,刷新微博,正好刷到柯抚寒昨晚新发的微博。
 
@柯抚寒:《初恋的味道》终于和大家见面啦,记得收看呀!
 
柯抚寒进入演艺圈有好几年了,但火起来是近一年的事。
 
以前他唱歌的时候,一直没红,直到进入影视圈,才红起来。
 
关溪看过他之前的戏,是个万年男二,胜在角色讨喜,渐渐地也积攒了不少人气。
 
关溪对他印象很好,觉得这个演员踏实又阳光,录综艺的时候特别搞笑,又接地气,又笑料十足,还很懂得尊敬前辈,不像有的明星,看上去就很浮躁。
 
这次的《初恋的味道》是柯抚寒首部出演男一的电视剧,关溪反正无聊,顺手搜了一圈播放表,发现现在刚好是重播时间,便调到那个台开始看。
 
王乐山回来时,关溪已经看完一集,正在看第二集 的转播。
 
“回来啦?要不要一起看电视,挺好看的。”
 
“等下。”
 
王乐山先去厨房把新买的水果洗干净,放到茶几上,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地抬起视线投向电视,然后愣住了。
 
关溪收回放在茶几上的腿,拿了个苹果,调整坐姿,给王乐山腾位置,抬眼发现那人正对着电视发呆,便用光着的脚丫子碰了碰他:“你也喜欢柯抚寒啊?”
 
像是见到猫的老鼠,王乐山迅速收回视线,闷声道:“不喜欢。”
 
“为啥啊?”
 
“没有为什么。”
 
“柯抚寒多帅啊,演技也不错。这次配音选的也好,是乐慕吧?他声音太好听了!”关溪陶醉地啃了一口苹果。
 
“对,是他。”
 
关溪看电视的一大好爱就是分辨每个角色的声优,比起演员,他其实更钦佩声优,乐慕在他微博里还是特别关注呢!
 
听到王乐山的回复,以为遇到了同好,关溪欣喜地问:“你听出来了?”
 
“嗯。”
 
“你对声优也感兴趣?还喜欢谁?”
 
王乐山摇摇头:“没兴趣,就能听出他一个。”
 
关溪啧啧道:“真爱啊。”
 
“不是。”
 
“嗯?”
 
“他是我表弟。”
 
“……”关溪说,“山哥,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王乐山说:“什么事?”
 
“让你表弟帮我录一段起床铃声行不行?”
 
“我帮你问问。”说着,王乐山拿起手机给乐慕发微信。
 
关溪再也顾不上电视,穿上拖鞋跟着王乐山去厨房,眼巴巴地望着他的手机,等着那个小东西发出响声。
 
五分钟后,关溪说:“你弟怎么还不回复你。”
 
王乐山一边洗菜一边说:“在忙吧。”
 
毕竟是工作时间,说不定正在录音,不带手机很正常。
 
直到王乐山把做好的两菜一汤端上桌,乐慕的回复还是没有来。
 
关溪戳了戳碗里的饭:“你确定你弟没把你拉黑?”
 
“拉黑我能不知道吗?”
 
“也是。”关溪点点头,每道菜尝了一口,出乎意料的美味,“山哥,手艺不错啊,女朋友训出来的?”
 
“我没女朋友。”
 
“啧啧,那就是单身给逼出来的。”
 
凛冽的目光扫过去,王乐山冷漠道:“少说两句话,不会死。”
 
关溪刚想怼回去,安静如鸡的手机总算响了,屏幕上显示乐慕发来一条微信。
 
关溪高兴地一蹦三尺高,睁着一双圆溜溜地大眼睛,凝视着王乐山。
 
王乐山点开微信,下一瞬,乐慕的声音传出来:“没问题啊,想要录什么?”
 
王乐山瞅着两眼冒爱心的关溪,一米八八的男人卖起萌来,丝毫不手软,好笑地把手机塞给他:“自己说去。”
 
“山哥!我爱你!”
 
关溪连饭都顾不上吃,嗷嗷叫着去给乐慕回微信。手舞足蹈的样子,跟王乐山之前见到的判如两人。
 
王乐山想:怎么跟小孩似的。再一想,比自己小十多岁,可不就是个小孩儿。
 
视线追寻着小孩儿,来到展示柜前,王乐山在一堆手办里看到了熟悉的手办。
 
不会这么巧吧。
 
他放下筷子,快步来到展示柜前。
 
一样的手办,一样的磕痕。
 
一条小溪,关溪。
 
电视里,镜头突然对着柯抚寒的脸来了一个特写,王乐山看着这一切,脑袋隐隐作痛起来,这是什么孽缘啊?
 
第10章
 
跟偶像聊完天,关溪兴高采烈地来还手机,从后面拍了下王乐山右边肩膀。
 
王乐山往右一回头,没瞧见人。
 
“还警察呢。”得意忘形的笑声从左侧传来,关溪一努嘴,“羡慕不!这都是我的珍藏。”
 
王乐山敷衍地点点头,转身要走。
 
关溪胳膊一勾,把人扯回来。
 
王乐山猝不及防,一个踉跄撞到他身上。
 
关溪顺势收紧胳膊,男人间常有的小打小闹,两颗脑袋对在一块,倒有几分哥俩好的姿态。
 
关溪隔着玻璃镜面,点了点才从王乐山那里收来的手办:“这个,是我最骄傲的!你是不知道,我为了他耗费多大心血……”
 
王乐山被搂着颇不自在,拂开脖子上的胳膊,对胳膊主人的那些破事一点兴趣没有,况且他早已心知肚明了,找了个饿了的借口边吃边说,上桌不到一分钟,轻而易举地把话题拉扯远了。
 
关溪从没有做饭洗碗任选一样的自觉,饭后大老爷似的拍着肚子坐在沙发上优哉游哉。
 
王乐山速战速决地清理好餐桌和厨房,回屋补觉。
 
两人虽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但生活习惯不同,交集十分有限。
 
王乐山下午睡醒,家里早没关溪的踪影,晚上没来吃饭,直到他睡下,也没见到这位少爷的踪影。
 
第二天早上去上班,倒是在鞋柜门口看到两只各飞东西的运动鞋,还有一只飞到地垫外了。
 
王乐山弯下来,捡回那只鞋,把横七竖八的鞋子并排放好,正要出门,关溪撑着懒腰从卧室出来,与他一个对视后,明显愣了一愣。
 
“上班了?”关溪哈欠连天地问,眼睛却不敢看他。
 
王乐山应了一声:“昨晚几点回来的?”
 
“一点?一点半?记不清了。”
 
整日这么熬夜浪,眼睛下丝毫没有黑眼圈,年轻真好。
 
王乐山在心里感慨一声,说:“走了。”
 
差点站着睡着的关溪小鸡啄米似的一点头,半梦半醒地顺着声源投去一个小心又试探的余光,格外乖巧地追加一句:“注意安全。”
 
王乐山两条眉毛意外地挑起来,觉得这话从关溪口里出来,太不可思议了,尤其那话里带着的似乎不是关心,倒像是……示好?
 
不对,他跟我示什么好啊,一定是我看错了。
 
如此这样不打照面的度过一个礼拜,也算得上另一个层面的和睦友好。
 
那该死的折腾人的会议总算开完了,忙碌近一个月的越城分局总算迎来了短暂的休闲。
 
王乐山带的这个队,好久没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地坐在办公室里录录单子,写写报告,插科打诨了。
 
不知是谁起的头,说到越城分局官方微博前段时间一条转发抽奖的微博。
 
起因是去年越城分局年底绩效考核被宣传拖后腿,分管办公室的杨局看中网络平台,让办公室负责宣传的大林在微博上弄了一个转发抽奖活动,还联合了消防支队和交警大队。
 
奖品分别是民警、交警和消防一日体验,被选中的人可自行选择哪样一日体验。
 
杨局本意是好,既拉近了警民关系,又让老百姓切切实实地知道公安工作的不易,也做到了宣传效果。可是,愿意体验的人能有多少呢?
 
大林劝说无效,只能苦巴巴地去发微博。
 
此微博一出,越城分局的同僚们偷偷建了个微信群,在群里压转发量会有多惨。
 
刚开始的几天,转发量确实特别惨,后来被几个大V转了,转发量才陆陆续续涨上来。但这其中,真心实意想体验的人恐怕没多少,大多是无聊的转发者,想看看自己是有多背,能被选上。
 
甚至有人转发说:如果我被选上,就抄一遍刑法。
 
就这态度,活动能办得好吗?
 
大多数人对这项活动不抱希望,上周抽奖时间到,大林作为越城分局官方微博的管理人开始公布抽奖结果。
 
三种体验,每种八位体验者,二十四名“幸运儿”抽了有一会儿才诞生。
 
不管被抽中的人是不是真心愿意来的,这几天下来,接连有二十一个人主动联系大林,让众人以为意外。
 
杨局听完汇报,觉得成效不错,打电话通知办公室负责人,让他们做好安排,下周就要进行体验活动,到时候拍照摄像跟上,好第一时间编写好报道,内网、外网、微信、纸媒、电视台,能发的地方都发一发。这种新颖的活动,一投一个准。
 
大林好意提醒他:“领导,还有三个人没联系上呢。”
 
杨局微微一笑:“我相信你的工作能力。”
 
大林心说:你信有屁用,我他妈不信啊!
 
于是在微信群里求助大家,他要怎么办。
 
二宝反坐在椅子上,两条胳膊抱着椅背,下巴搭在胳膊上:“你们说,那三个是在装死,还是真没看到?”
 
小黄警官说:“管他们是哪一种呢,人来了才是关键。”
 
新分来的大学生说:“就是来不了,我们又不能动用警力去找人,虽然这事轻而易举,但是太……”
 
他话没说完,大家都明白,点点头让他不用继续往下说。
 
二宝咧嘴一笑,出了个馊主意:“局里这么多人,找几个顶包的呗。”
 
王乐山瞥他一眼:“你当杨局傻啊,手底下的人都不认识。就算他没认出来,万一被网友认出来,公布到网上,你们就等着挨批吧。”
 
在场众人一想到杨局的嘴皮子工夫,不由一起打了个颤,愣生生让办公室的暖气失效了片刻。
 
有人出了个注意:“不找自己人,就找外援呗。”
 
“哎哎哎!又有一个人回复了,你们快看群,大林刚发的。”
 
王乐山打开微信一看,未读信息上千条。局里人多,刷频速度惊人,他被拉进群的当天就设置为不提醒。反观有领导的工作群,安静如鸡,除了公务,没人吭声。
 
一办公室的人坐在一起,翻着聊天记录,吹着牛。
 
王乐山没工夫从头看,就从最下面往上翻。
 
有人问大林怎么找到人的,大林@了一位同事,发了个跪谢的表情,说:“是他小舅子!”
 
跟着大林又扔了一张截图出来,图上被画图软件圈出两个微博名。
 
大林说:“万能的同僚们,这两位死活不回复我啊,微博也没更新,你们看看,有认识的吗?再找不到人,我就只能顶着被杀头的危险去抓壮丁了。”
 
跪谢的表情后,又跟着一拍各种各种的哭表情。
 
王乐山点开图片一看,一眼就看到圈圈里熟悉的名字——一条小溪。
 
为了防止重名,王乐山特地打开十天半个月不上一次的微博,点开中奖人的微博。扑面而来的全是哈哈哈字眼,让看得人差点不认识这个字了。
 
再往下就是疯了似的转发抽奖。
 
王乐山看了二十几条差点疯,直接去看相册。
 
好嘛,熟悉的手办陈列柜,熟悉的今朝醉,熟悉的面孔没心没肺的45°大头自拍照,可不就是关溪嘛。
 
这小子泡吧一身劲,干这事就装起死来了?
 
王乐山根本就没想过关溪是没看到,这个手机不离手的低头族,恨不得洗澡时也要玩两下,会没看到?
 
鬼才信!
 
王乐山@大林:“一条小溪我认识,包在我身上。”
 
大林:“艾玛,王队,回头请你吃饭。”
 
二宝:“见者有份。”
 
跟着就是一水儿一模一样的回复。
 
下班到家,王乐山推门看见关溪嘴里衔着着一块切好的橙子,分外难得的在看四级单词。看见王乐山回来,嘴角好像抖了一下,收起横叉十五摆在茶几上的腿,乖乖地盘起来,挺直腰板说:“回来了?”
 
王乐山“嗯”了一声,表情十分严肃:“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什么事啊?”
 
“微博抽奖的事。”
 
“啊!”关溪抽疯似的嚎了一嗓子,把王乐山吓了一跳,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沙发上跳下来,拖鞋都不要了,连滚带爬地跑回卧室,关门,上锁,“不是我不是我!”
 
“……”
 
这他妈还能说不是他?
 
这货早他妈就知道了!
 
电光火石之间,王乐山想到了一星期前关溪难得的“体贴”与被他误解的“示好”。因为这周两人没怎么碰面,所以一周前的事,仍印在他脑海里。
 
微博的抽奖时间刚好也在那天,一切对上了。
 
不就是个一日体验,至于这么怂吗?
 
王乐山走到他房门前,敲敲门:“不要装死。”
 
“我要背单词。”
 
王乐山扫了一眼刚被扫到茶几下的四级书,懒得啰嗦:“有本事你看一辈子别出来。”
 
对于疯狂转发微博时,是否转发过这条,关溪全无印象。
 
被告知中奖时他特欣喜,觉得自己将要迎来逆转,成为当世活锦鲤,没想到等着他的,竟然是这么一个累活。
 
装死,是关溪的第一想法,可偏偏抽奖方是越城分局。
 
冥冥之中,关溪就觉得自己迟早要在王乐山面前露馅。
 
果不其然,熬了一个礼拜,躲了一个礼拜,还是没能逃过一劫。
 
王乐山终于不想把他送局子里了,改为把他当苦力!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不用一辈子,五分钟关溪都坚持不到。他壮士扼腕半猛地打开门,学习二哥关山河面无表情大法,故作镇静: “你滥用职权人肉我!我要跟你们领导投诉!”
 
“犯不着。”王乐山收起手机,“就你相册里的相片,认不出是我瞎。”
 
关溪恨不得穿越过去,给自己两巴掌,没事发什么自拍照!你以为自己很帅嘛?
 
盯着王乐山屏幕上自己的照片瞅了一眼,确实挺帅的。
 
顿时,关溪发出自恋的笑声。
 
这什么反应?
 
王乐山如同看白痴一样看向他:“体验日在下周,男子汉不要做逃兵。”
 
“我不去。”关溪心一横,拒绝道,“我要上课,我要准备四级考试、期末考试,各种考试。”
 
“所以这些天你是去酒吧背单词了?”
 
“我没去!” 关溪睁眼说瞎话。
 
“衣服上的酒味哪来的?”洗衣服的人一秒戳穿他。
 
“我——我——推销红酒去了!”手办到手后,他又变成以前养尊处优的少爷,怎么可能还干那活,不过现捡了个理由。
 
拙略的谎言在警察叔叔跟前脆不可击,王乐山嘴角一提,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一边用中文推销酒,一边背着单词,感天动地,四级不考到750满分,对得起自己吗?”
 
关溪扬起下巴,虚张声势:“要你管!”
 
王乐山嗤笑起来,笑得关溪肩膀不由缩起来。他胆小,打小就玻璃心,被爹妈哥哥说两句都能哭成泪人,长大后被人训到这份上还没挤出两滴眼泪已经是奇迹了。
 
王乐山笑骂道:“你他妈连四级满分是710都不知道!”
 
“……”
 
被套路的关溪彻底傻眼了。
 
王乐山虽然比他稍矮些,但此时此刻,关溪却觉得他像是一座大山,高耸入云,难以越过。
 
既然爬不过去,那就不爬了。
 
关溪是一个很会妥协的人,面前的王乐山摆出死活要拉他去体验的架势,他两手一叉腰,同他扛起来:“好啊,我去可以,但你要给我奖励。”
 
王乐山一愣,险些被他气笑,不愧是宠坏的少爷,以为谁都是宠着他的爹妈吗?
 
不过,难得对方妥协,他也不便太强硬,毕竟一个屋檐下住着呢。
 
王乐山摇摇头,败下阵来:“你想要什么?”
 
关溪想也不想,指着餐桌脱口而出:“去买一张粉色的桌布换上,以后不许用其他颜色!再给我买一个粉色蛋糕,水果要草莓。”显然肖想已久。
 
“……”
 
“怎么?不答应?”
 
王乐山故意说气话:“茶几我也给你加一块粉色的桌布!”
 
关溪嘟囔道:“那倒不用,不方便。”
 
竟还认真考虑了?
 
王乐山瞪着关溪,心里不停重复一句话:妈的智障啊!
 
第11章
 
为了防止关溪临阵脱逃,体验日到来的那一天,王乐山亲自开车送他去集合地点。
 
关溪是倒数第二个回复官博的,剩下的体验名额仅有消防和交警两个可供选择。
 
考虑到消防队员惊人的体力来自于地狱般的锻炼,关溪十分有自知之明的选择了交警。
 
车上,关溪怨念颇深地说:“干嘛,押送犯人啊!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王乐山冷漠道:“我的良心大大的黑。”
 
气得关溪直抽气,跟着又念叨起来:“又不是你们系统的,你操那么多心干什么?”
 
王乐山把车一停:“到了。”
 
关溪磨磨蹭蹭,不想下车,被某人锐利的眼神扫过,全身温度骤降,两手扒着门急需下车回温。
 
王乐山仍旧不放心,亲眼目睹关溪正式开始体验,又监督了五分钟才离开。
 
说是交警一日体验,其实并不是真让他们站在马路中央维持交通,毕竟现在这个年代,除非红绿灯出现故障,或是交通实在太拥堵,一般路口很要需要交警。哪怕不凑巧需要了,也不能让一群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体验者上。
 
此次体验,更像是平时的志愿者活动,八个人两两一组,分别站在十字路口,充当交通维序员。
 
他们体验的路口是市中心,双休日人流量很大,有不少人不遵守交通规则,闯红灯,或是电瓶车乱行,需要他们来指正。
 
考虑到天气寒冷,交警大队给每人发了一件厚厚的防风保暖大棉衣,手套也是跟交警一模一样的配置。
 
时间安排的不长,早上九点到十一点,下午两点半到五点半,中午管一顿饭。
 
下午五点一刻,王乐山准时出现在市中心,把车停靠在一旁的停车位上。准备身体力行证明自己的良心并不完全是全黑的,没成想关溪却依依不舍起来。
 
关溪身穿临时发放的统一大棉衣,胸口挂着志愿者彩带,手里拿着一个红色小旗子,笔画来笔画去,在岗位上坚持到最后一秒才离开。
 
王乐山意外地乜了他一眼:“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你被人魂穿了?”
 
关溪咧着嘴傻笑,傻里傻气的模样,活生生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诶嘿嘿嘿嘿,跟我想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关溪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儿。
 
帮助老爷爷老奶奶过马路,给外地人指路,提醒了带孩子的家长注意,不要将宝宝车推到太外面,遇到带宠物的路人,趁机蹭了人家宠物摸了好几把。跟小学生的记流水账作文差不多,最后,少不了一句总而言之。
 
“总而言之,虽然都是些小事,但特别成就感,感觉自己被需要了。”
 
一番话听下来,王乐山对他有几分刮目想看。
 
关溪今天格外有诉说欲:“山哥,你是不知道。我们全家都是学霸,就我一个从小就是吊车尾。跟他们比起来,我一点用武之地都没有。”
 
一家都是能力突出的人,又什么都宠着这位小少爷,王乐山突然懂了,为什么关溪这样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连带平时看他的那股不顺眼劲儿都快散没了。
 
关溪掏了下口袋,拿出个小玩意在手上把玩,他说:“以后还有这种活动的叫我。”
 
“行啊,玩什么呢?”
 
王乐山边说,眼神边时不时地往路边瞟,他记得这一带有家不错的蛋糕店,就冲关溪的思想觉悟,他也要再给他买一个蛋糕作为奖励。
 
当然,粉红色,草莓味的。
 
到时候这小子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
 
说起来,这位少爷也挺好哄的,嘴上说这不乐意来,被自己训了两句,也乖乖来了。
 
他大概是属陀螺的,需要人抽着走。
 
关溪举起手里的东西晃了晃,得意洋洋地说:“棒棒糖,蜜桃味的。下午一个小女孩奖励给我的。”
 
“你喜欢这个味的?”
 
王乐山以为他喜欢蜜桃味的东西,正想着那家甜品店不知道有没有蜜桃味蛋糕,就听到窸窣声隔壁传来。
 
关溪欢快地撕开棒棒糖舔起来:“不喜欢,蜜桃好难吃的,但它是粉色的!”
 
舔了两口后,递到王乐山眼前显摆。
 
浓郁的蜜桃味和关溪奇葩的逻辑一股脑儿的往鼻子耳朵里钻,冲的王乐山在十字路口差点把油门当刹车给踩了。
 
“哎?你怎么右拐了?家不是这条路。”
 
王乐山不想搭理他,生怕自己一张口,就不想带他去吃蛋糕了。
 
等不到回答的关溪更着急了,含着棒棒糖,口齿不清地说:“你不认识路别瞎开,我等着回家看新闻呢!今天下午记者给我好几个特写,一定把我拍的帅炸天了!”
 
“……”
 
再帅有什么用,一张嘴不还是智障一个!
 
身旁的关溪嚷嚷的不停歇,王乐山觉得耳边就像有无数只苍蝇在飞一样:“闭嘴!带你去吃蛋糕!”
 
“啊?蛋糕?好啊好啊。”关溪两眼一亮,变得飞快。
 
到了店里,王乐山给他要了个心形的粉色小蛋糕——没办法,粉色的蛋糕只剩这一款了——他还不好意思,说:“不要不要,太粉了。”
 
王乐山对营业员说:“好啊,不要了。”
 
话还没落地,侧腰就被人戳了一下,关溪冲他挤眉又弄眼,真不知道他在家那股子理直气壮,天不怕地不怕的作劲都去哪儿了。
 
营业员有点蒙:“那要什么?”
 
王乐山和煦一笑:“不好意思,就要这个。”
 
侧腰又被人戳了下,这次送给他的,是一张讨好的笑脸。
 
到家后,关溪第一时间吃蛋糕,一口吃下去,满嘴都是奶油的香味。他长舒一口气:“嗯,好吃!”
 
正在厨房里忙碌的王乐山说:“少吃点,一会儿吃饭了。”
 
“再来五个我都吃得下!”关溪津津有味地吃着,“山哥,这么好吃的店你是怎么发现的?可不像你的品位啊。”
 
“一个朋友介绍的。”
 
“女朋友?”
 
“不是。”
 
“男朋友?”
 
王乐山心一惊,还以为自己的性取向暴露了,可关溪脸色如常,两眼放光的盯着蛋糕,明显随口说的。他冷静下里,淡定从容道:“再废话今晚你洗碗。”
 
关溪啧啧两声:“我亲爱的山哥,您老人家不会还是一次恋爱都没谈过的黄花大闺男吧。”
 
这都什么词?
 
王乐山拿起砧板上的大蒜头丢过去:“闲得慌就去给我背单词!”
 
关溪投一票,轻巧躲开:“噫!你真像我妈!”
 
眼看第二个蒜头就要飞过来,关溪举着小蛋糕,逃也似的跑开了。
 
几分钟后,吃完小蛋糕的关溪重返厨房丢垃圾:“山哥?”
 
“嗯?”王乐山一回头,人不知何时已经从他身边蹭到身后,还有继续往外蹭的趋势。
 
关溪一边后退一边说:“我问一个问题哦。”
 
王乐山扭头:“你说。”
 
关溪三步并作两步退到厨房外,只剩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出来:“你还是处男不?”
 
王乐山的咆哮伴随着蒜头一起飞过来:“滚!”
 
第12章
 
震耳发聩的吼声化作一道冲击波,直接把关溪轰回卧室。
 
方才随手被丢在床上的手机正在唱歌,关溪扑到床上,拿起来一瞅屏幕,竟然是消失已久的李大丹。
 
“喂,大丹啊,你重返地球啦?”
 
关溪故意这样称呼他,对方立马炸毛。
 
全当耳旁风的关溪挖了挖另一边耳朵说:“有话快说,无事退朝。”
 
“臣有奏!”生怕对方等不及把电话挂了,李大丹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啊哈哈哈哈恭喜你,你要的手办我老婆没扔,她知道那个最贵,特地藏起来了!你说她咋就这么聪明?你快收走,我拿了钱all一套ysl最新款口红给她!”
 
什么!!!
 
关溪震惊了好久没发声。
 
李大丹猥琐的笑声传过来:“嘿嘿嘿,惊喜不!意外不!开心不!快交易!”
 
一连串感叹句式直接把关溪的怒气值堆到顶点。
 
“开心你妹啊!害得老子吸了一天的尾气,信不信你现在出现我面前,我就挠死你!”
 
李大丹不明就里:“啥玩意?”
 
“滚走!老子收过了!”
 
怒气冲天地把电话挂了,回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点点滴滴,要不是王乐山这个处女座室友还凑合,他一定把“李大蛋”揍成无数个蛋!
 
电话又一次唱起来,以为李大丹找挠来了,关溪火冒三丈地接通,劈头盖脸地骂过去:“不是叫你滚了吗!”
 
“叫谁滚?”
 
对方音量不高,却像一道雷,冷不防地炸在他人耳旁。
 
关溪明知对方看不到,仍旧不由自主地一咕噜爬起来,面带崇敬,仿佛能隔着电波接受到对方眯起来的眼中透出的危险性。
 
“大哥,是你啊,哈哈,不是冲你说的,刚才一个买保险的,可讨厌了。”关溪嘻嘻哈哈囫囵盖过去,“找我啥事啊?”
 
“过几天我跟小政去趟A国,双休你多回家陪陪爸妈,别整天就知道泡吧。”
 
“知道啦。咋啦,去见家长?”
 
关山海没否定,“嗯”了一声说:“正好度个蜜月。”
 
关溪笑得五官都挤到一块去了,起哄道:“哎呦,秀恩爱!”
 
关山海一本正经地说:“以前没秀过,不会,正在努力学习中。”
 
关溪都快要没眼看自家大哥了,说了几句讨喜的祝福话,脑袋瓜子一转:“你们去那么久,汤圆怎么办?”
 
汤圆是关山海养的一只大白猫,胖嘟嘟的,很是可爱。
 
关山海以往出差,经常把汤圆托付给朋友寄养,这次也不例外。
 
关溪一听,来了劲,期待慢慢地往自己身上揽活:“别呀,麻烦人家那么久多不好,给我吧,我来养。”
 
关溪超喜欢小动物,汤圆被捡回来那年,其实是放在老宅里养的,可惜曾雅柔对动物发毛过敏,最后只能送到关山海的公寓里去养。
 
觊觎已久的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难得小弟学会为人考虑,关山海一口答应下来,也不怕关溪照顾不好猫。
 
那猫小时候可爱粘人,越大越懒,越傲娇。以前是猫哄人,现在基本颠倒过来,人哄猫,还要看猫的脸色。
 
挂断电话后没一会儿,关溪收到了黎政发来的养猫事项,阅读一边后,蹦蹦跳跳地告诉王乐山这个好消息,然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被塞了一嘴的狗粮。
 
其实询问对方意见的时候,关溪心里挺没底的,挂了电话才想起来家里不是他一个人住,生怕王乐山不喜欢猫,或是不能接受家里养宠物。
 
王乐山正准备叫关溪出来吃饭,就见人自己出来了,听完他的话,点头说:“没问题啊。”
 
关溪说:“太好了,我还怕你嫌弃小动物不干净呢。”
 
王乐山十分不给面子地说:“你我都不嫌弃,还能嫌弃小动物。”
 
关溪嘴一撇,特别不!开!心!但一想到即将迎来汤圆,嘴角很快又提上去。
 
他大人不记小人过。
 
目睹他表情变化的王乐山心说:智障儿童欢乐多,此话一点都不假。
 
跟着,他嘴角也微微上扬道:“你哥哪天走?出国前有的忙吧,我开车陪你去接猫。”
 
“太棒啦,本来我还想着让我哥把猫送来,过几天我去拿猫爬架,这下好了,咱们一锅端了。”
 
身为警察同志的王乐山表示这话听上去怎么怪怪的:“行。关——溪——掉在地上的东西不要捡起来吃!”
 
关溪从桌下钻上来,理直气壮地说:“三秒之内都是干净的!”
 
隔天,王乐山开着车带着关溪把汤圆连喵带爬架一起驮回来。
 
黎政原想带汤圆去宠物店洗个澡,再送去关溪那儿的,没想到关溪提前来了,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于是,带猫洗澡的重任最后交付给关溪。
 
关溪满不在乎,乐呵呵地说:“这有啥。”
 
黎政笑话他太天真:“你不知道猫都怕水吗?汤圆尤其怕水。”
 
这大概跟它被捡回来那天,刚好是个下雨天有关,而这不久前,它的妈妈刚刚去世。
 
这对神经大条的单细胞生物关溪而言根本不是事。他说:“又不是我给它洗,还怕它挠我不成?”
 
结果,一语成谶。
 
回家后,关溪把洗白白的汤圆从猫袋里放出来,胖猫没有被自身的肥肉所拖累,一个纵跃跳到陈列柜最上方。
 
当时关溪就吓个半死,还好陈列柜质量够好,万一一个不稳柜子倒了……
 
关溪根本不敢往下脑补,那可比车祸现场惨烈一万倍!
 
一米八八的身高摆在那儿,想要撸猫的关溪根本不把这点高度放在眼里,手一伸就想把汤圆抱下来。
 
作为一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老猫,汤圆早就料到他会来这一手,身体俯下去,在那只手探过来的瞬间,以惊人的弹跳力又从陈列柜上跳下去。
 
汤圆身形矫健,一个纵跃,转瞬便消失沙发下面。
 
关溪的手悬在半空中,对汤圆的反应力惊为天人!
 
从另一方面来说,好不容易把猫弄回来,撸不到,可把关溪急死了。
 
眼下,猫躲在沙发下面,关溪伸手去抓怕被挠,用扫把吧,又怕惹得猫不开心,更不给撸。
 
王乐山走前特地打开了洗衣机,回家正好洗干净了,他把所有的衣服晾晒好,回到客厅,发现关溪仍维持着自己离开前的姿势,跪在地毯上,或温柔呼唤,或言带威胁,依旧没有把猫骗出来,大概是觉得太无聊,这会儿已经一边玩游戏,一边撅着屁股玩起手机来。
 
这个姿势……
 
作为一个爱好男的男人,王乐山神色古怪地撇过脸:“你别堵在那儿,它说不定是怕生。”
 
关溪头也不抬地说:“所以我趴这儿啊,让它熟悉熟悉我。”
 
“它都怕成这样了,你是跟它熟悉,还是围堵人家的怪叔叔啊?”
 
关溪玩手机的手一顿,茅塞顿开:“你说得对啊!”扶着沙发站起来,跪太久,两腿发麻,“哎呦”一声,顺势把自己歪倒在沙发上,对王乐山挤眉弄眼地说,“不过,我是哥哥,你才是叔叔。”
 
说完兀自嘿嘿笑起来,智障的没眼看。
 
直到吃饭,也不见汤圆出来,仿佛沙发下有另外一个空间,它可以待一辈子。
 
王乐山喂了关溪,不忘给汤圆也添上猫粮。
 
关溪自告奋勇:“我来我来,吃人嘴短,没准喂了它,它就会让我摸一下。”
 
事实证明,关溪显然想多了,直到晚上从酒吧浪回来,都没有看到汤圆的踪影。
 
第二天早上,关溪被自己臭醒,头天晚上实在太困,回到家倒床后一秒入睡。
 
被套是王乐山新还的,带着洗衣液独有的芳香,又掺了些别的味道。
 
关溪不可思议地发现,他竟然一下就从芳香中嗅到了令人嫌弃的烟酒味,而发出这些味道的人,正是自己。
 
近朱者赤,近处女座者也要处女座了。
 
也不知道是出于太嫌弃自己,还是怕王乐山发现后念叨自己,亦或是还没睡醒,脑子发飘。关溪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眼睛带睁带不睁,凭着感觉如一缕幽魂飘进浴室。
 
摸走面盆台上水杯里插着的牙刷塞进嘴里叼着,两脚磨蹭着地面,丧尸一般蹭进浴室,胳膊机械运动,一边刷一边被花洒里喷出来的水冲刷,直到把自己里里外外清洗干净后,意识这才回笼三分。
 
擦干身体,关溪的手有气无力地在洗衣机上摸了摸。
 
平时的换洗衣服都放在那儿,可现在什么都没摸到。
 
关溪努力睁大眼睛一瞅,想起来自己压根没带换洗衣服进来。
 
客厅的窗帘虽然不能完全挡光,但与外隔绝的功效还是有的。家里只有一个大老爷们,似乎还没醒,就算醒了也不用顾忌什么,几乎是同一时刻,关溪就决定光着回卧室了。
 
如果关溪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或许再送他十个世界级绝版手办,他都不会选择裸奔。
 
从浴室出来,昏暗的室内突然多出两道诡异的光,关溪打了个激灵,定睛一看,躲了一天的汤圆正趴在地上吃猫粮。
 
此时不撸猫更待何时!
 
为了撸猫,关溪特地从网上学了撸猫十八式,这会儿十八式轮番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他兴奋地一个箭步冲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人一猫两道影子像是急于拼成一撇和一捺的一个“人”字,在接触的瞬间,又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分开。
 
“啊——”
 
惨叫声震耳欲聋。
 
以为出现恐怖袭击的王乐山,仅着汗衫裤衩的从次卧蹿出来,他脸上带着睡意,显然是被吵醒的。
 
眼前的一切太过不真实,以至于他反应了片刻,又偷偷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才发现不是做梦。
 
又一次被关溪辣眼睛的王乐山,突然不知道自己该上前一步,还是该后退一步打电话报个警说这里有变态。
 
报什么警啊!
 
他不就是警察。
 
王乐山一拍脑袋,他是怎么了,难不成被关溪从眼睛辣到脑子了吗?
 
王乐山问:“你怎么了?”
 
关溪一丝不挂地躺在地上,两手捂着胯下,眼泪像是决堤的大坝疯狂涌出来:“山哥!!!汤圆挠我蛋蛋啊!”
 
第13章
 
王乐山花了一会工夫,才消化这句话里的含义。
 
“没事干它挠你那儿干什么?”
 
关溪嚎啕大哭:“我怎么知道!”哭到极致抽抽起来,抽完了继续哭,比水做的女人还能哭,他话锋一转,“我知道了!”
 
“啥?”
 
一直藏着不肯见人的汤圆,这会儿大大方方地蹲坐在陈列柜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关溪,圆圆的眼睛里写满了嘲讽和看戏,就差一盆猫粮了。
 
王乐山视线向上瞅了一眼,心道:这他妈是猫?成精了吧!
 
关溪嘴角往下撇,抬起手指着汤圆,义愤填膺地说:“你一只猫,心机怎么这么重!没有蛋蛋,就嫉妒我有吗!”
 
“……”
 
这他妈是什么理由!
 
王乐山的头越来越痛,关溪乌拉乌拉的哭声吵得他脑仁子疼。有没有人能告诉他,为什么一个男人也这么能哭!
 
“闭嘴!”
 
关溪被这声大喝惊得打了一个哆嗦,短暂停止哭声后,紧跟而来的是更加凶残的哭嚎。
 
王乐山紧了紧拳头,按捺下揍人的冲动:“挠破了吗?”
 
关溪哭唧唧地说:“肯定破了!”
 
你又没看到,怎么知道的?
 
王乐山本想这样问,又怕关溪让自己帮忙看,到时候他是拒绝还是不拒绝?
 
虽说眼下这种情况,看别人蛋蛋情有可原,但对于是身为gay的王乐山来说,心理上一时难以接受。
 
谁料到,关溪根本不按理出牌,话音落下,像是为了证实自己的没说谎,两手撒开,掰开自己的大腿说:“不信你看!”
 
王乐山猝不及防,看得透彻,别说是蛋蛋了,其他地方也一律看光。
 
一八八的底子就是不一样,那块儿都比别人大一圈,十分可观。不过,他的也不小。
 
不对……重点错了!
 
男人骨子里的烙印,面对这种问题,总忍不住比大小。
 
王乐山甩甩头,赶紧移开视线,心中默念:非礼勿视。
 
哪知关溪看不到自己下体,就一直盯着王乐山,等他反应,见他摇头,哭得更凶了:“挠的这么严重?我不会断子绝孙吧?大哥是没指望了,二哥有孩子可是他离婚了啊又不能过继给我,等他第二春再造人第一胎肯定不能给我,第二胎的话要等到猴年马月啊!”
 
这考虑的是不是太早了?
 
平时不见他机智,这会儿想法一个个往外冒,有这精力为什么不先考虑下如何自救?
 
“你他妈就不能安静一会儿吗?”王乐山终于忍不住咆哮,揉了揉酸痛难当的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猫打过针吗?”
 
“肯定打了。”
 
“你确定?”
 
“确定——吧——好吧,我不确定,呜呜呜呜。”
 
“给你哥打电话问去啊。”
 
“手机在房里。”关溪抽抽搭搭,声音嗫嚅,亏他那么大只,跟爱发嗲的小女孩儿似的,“我不敢动,怕撕裂伤口。我、我去沙发上躺着,等你取,好不好。”
 
虽然仅一眼,但王乐山肯定没那么严重,可当下的情况,他一句话都不想和关溪多啰嗦,一点头,抬腿走了。
 
关溪躺在沙发上,接过手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微信上第一个联系人是黎政,他想都不想,直接弹了视频过去。
 
漫长的等待后,竟没人理他。
 
关溪不死心,又继续弹,这下总算被接通了。
 
“你最好有事,否则要你好看。”
 
接视频的人是关山海,威胁声灌进耳朵里,关溪一点不意外。此时A国是晚上,他大哥一定跟大嫂在一块,准备做点没羞没臊的运动。
 
但做运动,哪有他现在重要啊。
 
“哥!救命啊,我被汤圆挠了。”
 
关溪歪倒在沙发上,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视频中关山海突然变小,手机被拿到很远的地方。他额头青筋直蹦,不当一回事:“汤圆定期打针,没事。你去疾控中心打个预防针就行。”
 
“不是,它挠了我……挠了我……啊!疼疼疼!别碰!”
 
王乐山递给他手机后,去医药箱里找消毒药水,他清楚的知道,指望关溪给自己上药是不可能的。
 
视觉受到冲击的这段时间里,他的接受度总算提高了一咪咪。本想趁着关溪手舞足蹈地说电话没空看他,少了几分尴尬的情况下消毒。
 
谁知道这人娇气的狠,一碰就鬼哭狼嚎。
 
双氧水又不是碘酒,怎么可能疼成这样。
 
王乐山眉头蹙起来:“鬼哭什么。”
 
关溪望着他,委屈极了:“被挠蛋蛋的又不是你。”
 
抬起头来,手机屏幕已经黑了,视频被挂断。
 
关溪:“……”
 
他大概是捡来的吧。
 
面对一个方寸大乱的人,王乐山直接把听觉关起来,拿出工作时的队长魄力,一道道指令劈头盖脸的发下去。
 
穿衣服,开车,去疾控中心,医生说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结果第一步就卡住了。
 
关溪不敢穿衣服,怕磨破伤口。
 
蛋蛋啊!不可再生的!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
 
事关下半身性福,关溪特别仔细。
 
王乐山双目圆瞪:“怎么着,穿裙子去啊?”
 
总算停止大哭的关溪撇着嘴,眼睛通红,湿漉漉的:“凶什么凶!我想穿裙子呢,你有还是我有?”
 
“……”王乐山转身就走,一点都不想搭理他。
 
“诶!别走啊!”关溪见好就收,揪住王警官的衣角,想了想,“你有创口贴吗。”
 
事情最终被一个创口贴搞定。
 
医生第一次见到那里被挠伤的病患,满面震惊地结束了看诊,连怎么造成的都不敢问。
 
经确诊,关溪仅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皮外伤,怕对方不放心,又开了育苗,让他定期过来打,并告知需要忌口的食物。
 
关溪仍旧不放心,他倒不存在讳疾忌医,直勾勾地问:“医生,不会影响某些功能吧。”
 
医生一头黑线:“应该没有,不放心可以去男科看看。你这个伤口,基本就等于没受伤。”
 
“这样啊。”关溪把一半的心吞回肚子里,“那我先回家试试,没问题就不去医院了。”
 
怎么试?
 
在场的都是男人,大家秒懂。
 
王乐山无语地直摇头,关溪这个智障儿童,嘴上就不能有个没有把门儿的吗!
 
当晚,测试完毕的关溪把另一半的心也吞回去了。
 
如今他算是怕了汤圆,看到它就是绕着走,老猫特别气人,不知道都是从谁那儿学到的,发现关溪怕自己,就贴着关溪玩。
 
关溪坐在沙发上,他就趴在沙发上;关溪吃饭,它团在空着的座椅上;关溪上厕所没关门,汤圆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来,吓得关溪一手捂住下身,一手抽来一条毛巾驱赶它。
 
汤圆非但不怕,反而同他玩的不亦乐乎。
 
“它绝对是故意的!”关溪撕心裂肺地吼。
 
几天下来,关溪差点精神崩溃,半夜做梦都是汤圆变成比恐龙还大怪物,追着他不放。巨大的爪子扼住他的脖子,氧气越来越少,关溪猛地被拉回现实,朝胸口看去。
 
汤圆趴在那儿正舔爪子洗脸呢。
 
“啊!”关溪掀开被子跳下床,狂风暴雨般刮进次卧。
 
王乐山睡得香甜,只觉得一阵风突然钻进自己被窝,跟着雨水就来了。
 
什么情况?
 
警察出身的他比一般人警觉性高,顿时清醒起来。
 
嘤嘤哭声在耳,关溪泪眼婆娑。
 
“山哥,我关门了,为什么汤圆还能进来啊。”
 
网上有很多猫都会开门,王乐山抽出自己被对方抱着的胳膊,避嫌地往里挪动:“你锁了吗?”
 
关溪神色一呆,跟着往里挪:“没事我锁它干什么?”
 
“锁上它就打不开了。”
 
关溪不放心:“万一锁上它也能呢?”
 
完全不考虑这事的可行性,王乐山说:“你把门上的钥匙拔了!你离我远点,我快要掉地了。”
 
“你往我这边睡睡不就不会了吗!”关溪理直气壮地把人拉回来,八爪章鱼一样勾住对方,眼泪全蹭王乐山身上,“不要,我害怕,我要睡这里,你是警察,要保护我的安全。”
 
“妈的,你智障啊!”
 
“对!我就是。”为了生命安全,关溪欣然接受自己长久以来抗拒的人设。
 
王乐山被他堵的哑口无言,想要挣脱,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两人在床上交战数十招,各自都没讨到好处,还差点檫枪走火。
 
王乐山心惊胆跳,怕关溪用有色眼镜看他,没想到小智障一点不在乎,色眯眯地说:“哦哟,王警官很精神嘛。”
 
王乐山绷着脸说:“放开我。”
 
关溪哈哈一笑,搂得更紧了:“怕啥啊,我比你还精神呢!男人嘛,摩擦下没有反应才不正常。如果我俩不一起睡,互相照应下,等汤圆来了,说不定有人以后就会没反应了。”
 
“……”
 
王乐山心中飞快的闪过一行加粗加红字体——如何与智障儿童沟通,急,在线等。
 
第14章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王乐山最终败给了睡意,两人横叉十五地在床上度过了一夜。
 
经此一役,关溪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到睡觉点就乖乖来次卧报道。
 
王乐山拒绝无效,本想趁这熊孩子晚上出门浪的时候提前把门锁好,结果关溪像是早就预料到,竟然连夜店去不去了,就守着他。
 
王乐山不是没试过回家就锁门,可他总要上厕所洗澡吧。
 
关溪见缝插针,总能找到机会钻进他卧室,跟打游击战似的。
 
几天下来,王乐山发现自己的床头柜上莫名多出两本书,椅背上担着那家伙的外套,就连床也不可幸免,莫名多了一只粉色的毛绒玩具。
 
头疼欲裂的王警官决定放弃挣扎,据说关山海没几天就要回来了,等他把汤圆接走,一切都能回归原位了。
 
可是……
 
王乐山洗完澡回房间,关溪正躺在他的床上,一手玩手机,一手搂着粉色玩具,终于问出他憋在心里已久的好奇:“没事干你抱只狗干什么?”
 
“这是猪!”关溪放下手机,一本正经地举起长得像狗一样的动物,“抱着它我才能睡着觉呀。”
 
“……”王乐山说,“你三岁吗?”
 
关溪叹了口气:“我三岁起就抱着玩具睡觉,后来养成习惯,不抱东西睡不踏实。”完了还用颇具怨念地眼神盯着王乐山,“你又不让我抱。”
 
王乐山头皮噌噌发麻,举手投降:“得,你就抱着它,千万别抱我,我谢谢你了。”
 
“山哥,你是不是不喜欢它呀。”关溪晃了晃手里的猪,“它长的多可爱。”
 
可爱?
 
王乐山觉得自己很有可能眼瞎,把那只粉色的猪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头到尾打量了好几次,始终没发现它可爱的点在那儿。
 
“一只侧面看像林永健,正面看像孙红雷的猪那里可爱了?”
 
“像他们还不可爱???”
 
关溪一头问号,表情格外认真,王乐山也一头问号,决定终止这个话题,径自上床。
 
是不是长得好看的人,审美都比较怪异?
 
好在有了猪,关溪总算放过王乐山。
 
两人同床,除了第一天,后面都是各盖各的被子。
 
关溪睡觉不老实,半夜爱蹬被子,有暖气也不能这样放肆,王乐山午夜梦回,发现后便会替他盖好。
 
几次之后,他忍不住想:养个儿子是不是就这样?
 
他猛地摇头,把这诡异的想法抛出去,他儿子若真是这样,那还是断子绝孙比较好。
 
几天后,王乐山终于等到关山海回国了,提心吊胆数十天的关溪忙不迭地连猫带爬架打包好,原封不动的还给他哥。
 
当然,把汤圆塞进猫袋这种艰巨的工作关溪是不敢做的。王乐山硬着头皮上,发现汤圆挺配合,也不知是这只喵单方面讨厌关溪,还是知道马上就要看到主人,心情大好。
 
回来的路上,天降小雪。
 
关溪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兴冲冲地说:“下雪了!”
 
王乐山“嗯”了一声,车窗上雪花越来越多,他打开雨刮器。
 
关溪摇下车窗,寒冷的风灌进来,两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颤,谁都没有关窗户的打算。
 
人对雪的喜欢,仿佛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天生具备。
 
车正在行驶中,关溪不敢把手和头伸出去太多,从后视镜确定附近没有车后,才伸出去一截手,让雪花打在掌心。
 
一个个小小的雪花入手即化,留下一个个小水点,很快又被掌心的温度烘干。
 
关溪满怀憧憬地喃喃:“这个速度,啥时候能打雪仗啊?”
 
这些年虽然每年都下雪,但都是小雪,落在地上最多一两天就自行融化了,很难聚集起来打场雪仗。
 
在关溪的记忆中,上一次打雪仗还是他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时候黎政还没到他家呢。
 
谁知,一夜过去,城市变成了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
 
雪仍在下。
 
看新闻才知道从昨天后半夜起绵绵小雪便成了漫天大雪,甚至已经启动了红色预警。
 
又一天过去,大雪短暂停止一两个小时,又凶残的下起来。
 
十几年罕见的大雪以这种方式,打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
 
大雪封路,交通出现严重问题,堵塞、车祸。
 
学校停课,不少上班族也无法正常上下班。
 
关溪兴高采烈地在小区里和一群孩子们打雪仗,打累了上楼躺着,休息够了继续下楼疯,像是把这是十几年错过的雪仗一口气补回来。
 
直到孩子们被父母叫回家吃饭,关溪才气喘吁吁地回去,分别前不忘约他的“战友们”和“敌人们”明天再战。
 
乘坐在电梯上,关溪掏出手机,意外地发现王乐山竟然没叫他回家吃饭。
 
钥匙插入锁眼的时候更意外了,太阳早已下山,王乐山却不在家。
 
关溪打了通电话过去,等了好久,无人接通。
 
奇怪了?
 
关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又回卧室背了几个单词,等到快八点,没把王乐山等回来,也没等到他的回电。
 
实在饿得受不了的关溪一通翻箱倒柜,冰箱里只有一点剩饭,食材倒是有,可他不会做。
 
幸好还剩一袋螺蛳粉,关溪仔细研读包装后面的说明,准备下给自己吃。
 
水还没烧开,王乐山回来了。
 
关溪在流理台前,往外瞥了一眼:“咋回来这么迟?”
 
没有回音。
 
关溪走出来,发现王乐山一滩烂泥似的躺在沙发上。
 
这简直是奇观!
 
合租到现在,关溪还是第一次看他像自己一样没个正行的瘫在沙发上。
 
“咋啦山哥。”
 
王乐山动了动嘴皮,寄出一个字:“累。”
 
关溪不可思议:“雪都下成这样了,犯罪分子还活动啊?够敬业的。”
 
哪句话气人,捡哪句话说。
 
要不是实在没力气,王乐山早就跳起来揍他一拳了。
 
这个人活脱脱乌鸦嘴转世,嫌弃完雪小,老天爷直接给他来了个红色预警级别的大雪。
 
关溪见王乐山面露不悦,以为自己猜错了:“不是吗?”
 
此刻,躺在沙发上的王乐山头发湿漉漉的,脸色泛红,不是冻得那种,一看就是热的,衣服领口也不太对,似乎被汗水打湿了。
 
想到自己刚才的经历,关溪不免往那个方向猜测起来:“难不成你们分局组织了打雪仗大赛?你输了?”
 
王乐山两眼一翻,送给小智障一对白眼球:“老子铲了一天的雪!”
 
第15章
 
“不是武警官兵吗?”不久前关溪才在电视上看到这则新闻。
 
王乐山张嘴,嗓子一阵干疼,清了清喉咙:“雪太大了,武警官兵根本铲不过来,好多单位都接到参与的指令。”
 
关溪听他嗓音干干的,估计没顾上喝水,给他倒了一杯水递过去:“晚饭吃了吗?”
 
“哪有空吃啊。”
 
关溪勾唇一笑:“巧了,我也没吃。”
 
“……”王乐山无语凝噎,这都几点了,他不回来,关溪难不成要把自己饿死不成,“你等我缓缓再去做饭。”
 
“你这样做什么饭啊?”关溪当即拒绝,拍着胸脯说,“晚饭我包了。”
 
这话比刚才那话冲击力更大,合租到现在,王乐山不知道他还点亮了这项技能。
 
大概是从他吃惊的表情中猜测出一二,关溪急忙摆手,腆着脸解释:“不是我做啊,我哪会做饭。”
 
王乐山郁卒:“那你说个啥!”
 
关溪嘿嘿笑,一股抖机灵劲儿:“我会叫外卖呀!”
 
“外面都这样了,还有外卖给你送?”
 
“不试试怎么知道!”
 
试过之后,关溪的彻底打算落空。外卖一溜儿的拒绝接单,到是少有几个愿意接单的,但不是不好吃,就是已经爆单了,根本来不及送,送到也要后半夜。
 
关溪想了想,无奈地耸了耸肩:“还有一个选择,螺蛳粉。”
 
他说完也不问王乐山吃不吃,似乎知道对方正在天人交战,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瞧,等他回答。
 
确实,王乐山正处在几度的天人交战中。自打他搬进来,就看关溪做过一次饭——螺蛳粉。
 
那味道,这辈子他都不能忘记。
 
为什么世上会有那么臭的食物?
 
这么臭的食物为什么会有人吃的津津有味、欲罢不能?
 
榴莲的臭王乐山姑且能够忍受,螺蛳粉那种经久不消的臭,开窗通风三天都能闻到若有似无的臭味,最后连筷子都丢了才好点儿,他这辈子恐怕都理解不了了!
 
关溪等了一会儿,还等不到答案,催促道:“吃不吃呀,你不吃我吃了,我饿的胸肌都快没了。”
 
王乐山都不用看:“你本来就没胸肌。”
 
“你都累成这样了,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好不好?”
 
是啊,他都累成这样,还跟他啰嗦个啥,有这功夫,不如存存力气,一会儿起来做饭。可关溪像是一只苍蝇,一直在他耳边嗡嗡叫。
 
“螺蛳粉真的挺好吃的,闻着臭,吃起来香,等你吃过啊,就再也不觉得他是臭的了。”
 
也不知是太累,还是太饿,更大的可能是关溪实在太烦。王乐山挥挥手,无力地妥协:“吃,你,赶紧,去做。”
 
“得令!”
 
憋了好几个月没吃螺蛳粉的关溪欢天喜地地冲去厨房。
 
半个小时后,王乐山被臭味熏起来。
 
臭烘烘的螺蛳粉放在粉色桌布上,怎么看怎么诡异,就像关溪这个人,画风清奇,与众不同。
 
刚回来时,王乐山被他问的心烦意燥,出口的语气自然非常糟糕,没想到对方非但不生气,好像全然没有感受到自己不快,又给自己端水,又是下螺蛳粉。
 
呃……可能下螺蛳粉也是一种报复?
 
对面关溪呼哧哈拉三分之一下肚了,王乐山蹙着没,屏住呼吸,夹起第一筷子。
 
唔,味道还行,吃起来好像不臭。
 
螺蛳粉里有包单独包装的辣油,关溪把整包都下进去,冬天吃辣的容易出汗,越辣越爽,越爽越想吃。
 
王乐山吃了几口,发现并不像闻起来那么臭后,螺蛳粉Q弹爽滑,酸笋木耳等配料味道十足,肚子里的馋虫很快被勾上来。他越吃越快,不一会儿就清光一碗。
 
抬起头来,坐在对面的关溪咧嘴冲他笑:“怎么样,好吃吧。”
 
王乐山点点头:“还行。”
 
关溪问:“吃饱了吗?”
 
王乐山摸摸肚子,晚上不宜吃太多,现在这样正好:“饱了。”
 
“行,洗碗。”
 
闻言,王乐山站起来。
 
同样也站起来的关溪怪异地瞥了他一眼:“不是累吗?”
 
王乐山也纳闷:“不是洗碗吗?”
 
“我洗啊。”
 
王乐山不可置信地看着关溪把碗收回厨房,打开自来水,拿起洗碗布和洗涤剂,真的起来了。
 
也是,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洗碗这种小事,即便关溪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也是会的。
 
心中一热,王乐山从未想过,像关溪这种小智障,竟也能让人感到熨帖。他靠在一边的墙上看关溪认真的洗碗,胸腔里的情绪还没酝酿完……
 
等下!
 
王乐山两腿立直站好,指着放在控水架上的碗说:“这就洗好了?”
 
埋头洗锅的关溪反问道:“不然呢?”
 
“碗底还有辣油啊!”
 
“啊?”关溪拿起碗,把头扭了九十度,盯着碗底瞅,“哟,还真漏了。”送到水龙头那里冲了冲,复又放回控水架上。
 
处女座王乐山目瞪口呆底问:“洗好了?”
 
“是啊。”
 
“你不拿洗涤剂重新洗洗吗?那可是油啊!”
 
“你用碗底吃饭啊?”
 
虽然这话十分有道理,但是王乐山根本忍受不了,不是碗底的问题,是干净的问题!
 
关溪洗完锅碗就算完事,王乐山指着琉璃台和燃气灶说:“这里没擦。”
 
“没事,不脏,下次一起擦。”
 
“看不到的脏不代表没有,这上面有油烟。”
 
关溪不以为然,伸出手东摸摸西摸摸:“没有,抽烟机功效好着呢,你要相信它。”
 
每次做完饭都恨不得把厨房擦得跟新的一样的王乐山哪能受得了这种折磨,他撸起袖子意欲再清理一遍,却被关溪推搡出去,一把带上厨房拉门。
 
“有劲洗厨房不如先洗洗自己,你都臭了。”
 
“明明是螺蛳粉……”一边说话一边嗅自己的王乐山话到嘴边止住,酸臭的汗味跟螺蛳粉明显不是一个味,作为一个处女座,当即分辨出来。
 
比起厨房,自己的洁净更重要。
 
王乐山吞下剩余的言论,往卫生间迈去。
 
“别忘了换洗衣服!”不远处,深受汤圆迫害,留下不可逆转心理阴影的关溪善意的提醒道。
 
王乐山拍拍后脑勺,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当天晚上王乐山睡得格外早,第二天爬起来后跟着大部队继续铲雪。
 
关溪被尿憋醒后,趴在窗口看了一会儿雪,突然就没有睡意了。
 
天气太冷,学校基本全放假了,早起玩雪的不多,班级群更是安静如鸡。
 
关溪瞅着那难得没有超过一千条的聊天记录,有一搭没一搭的往上翻。
 
他一点儿不觉得无聊,看到好玩的地方还停下来笑两声继续。
 
再往上翻。
 
咦?
 
关溪把手机凑近到眼前,猛地往前滑,盯着辅导员发的内容仔细看了好几遍后,拨通了辅导员的电话。
 
王乐山吃完午饭,休息片刻就跟分局的同事们一起出来铲雪。
 
最近的天气也是够霸道的,下了不到半天的雪,过不了多久就化成厚厚的冰,堆积在地上,极其难铲。
 
王乐山吆喝一声,立刻有人来撒盐。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出发前大家都安排好各自的工作,铲冰的,扫雪的,撒盐的,各司其职。尤其是撒盐的,哪叫去哪儿。一样活干累了,交换一下,继续在新岗位上干下去。
 
不知过去多久,王乐山又清理出一条马路。他来到马路牙子上,两手搭在铲子上,托着下巴休息,手机就是在这时候响起来的。
 
来电者是关溪,王乐山瞄了眼时间,哟呵,都四点半了。
 
“喂?啥事。”
 
“你怎么不回我微信呀。”关溪的声音略微颤抖,不是被冻的,听上去像是剧烈运动后的上气不接下气,但他的情况,又没那么严重。
 
王乐山实话实话:“没工夫看。”
 
关溪:“哦。”
 
简单普通的一个字,王乐山愣生生听出了沮丧:“发什么了吗?直接说。”
 
关溪扭捏了一下:“有空你看一眼呗。”
 
不等王乐山继续发问,急匆匆地切断通话。
 
王乐山不清楚他唱的是哪一出,打开微信一看,是一张照片。
 
关溪穿着厚重的大衣,一看就是统一发放的,跟自己这身单位发的厚袄子有些相似,胳膊上绕着一个红绸带,上书XXX大学志愿者服务队几个大字。
 
一把铁铲插在他面前的雪地中,他脚踩铁铲,一手握住拇指把手,一手冲着镜头挥舞,脸上洋溢着雀跃的笑容。
 
照片后面还有一行文字——山哥,我帅吗?
 
王乐山不由自主地笑起来,回了一个字:帅。
 
第16章
 
微博抽奖交警一日体验结束后,关溪曾说过“以后还有这种活动的叫我”,王乐山以为他说着玩,没想到是认真的。
 
两人又聊了两句,发现彼此负责的路段挺近,便约了完活后一起下馆子搓一顿。
 
大多数大学生的身体素质是不如武警和公安的,志愿者服务队的成员干到五六点基本体力都耗干了。
 
此次志愿者活动的召集人从远处跑来看了一圈,狠狠地夸奖了这些可爱的大学生志愿者,让他们赶紧回家吃饭休息。
 
关溪搓了搓脸,谢绝同学们聚餐的邀请,去找王乐山。
 
王乐山负责的路段距离他们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但就现在的交通状况而言,步行肯定比乘车要方便。
 
关溪抖抖身体,好像把疲倦都抖掉了一圈,神清气爽地去找人。
 
半个小时后,他来到王乐山口中的路段,找了一圈没找到人。
 
警察叔叔们全穿成一个样,大多数人都佩戴一个个又厚又大的雷锋帽,就露出一个巴掌大的脸,估计他们照镜子,自己都认不出自己。
 
关溪在第三次认人失败后放弃寻找,想起自己还有手机这个高科技。
 
电话打过去,等了很久才被接通。
 
关溪东张西望地问:“我结束了,你人呢?”
 
一边铲,一边前进,王乐山早就不在刚才的地方了。他抬头瞄了眼路牌,报给关溪,又说了自己周围几家比较大的店铺名称,方便他寻找。
 
关溪边走边四处张望,不一会儿就摸到了地方。他原地不动,视线如探照灯般扫视一圈,立马锁定目标。
 
目标王乐山,蹲在人行道上,宽厚的背部关溪一眼就认出来了。
 
躲避汤圆的那些日子,关溪没少往这结实的背上蹭。
 
虽然他比王乐山高,身材也不算瘦弱,可跟对方比起来,总略显单薄些。
 
男人经岁月的冲刷,镀上独特的男人味,可不是朝朝暮暮就能拥有的。
 
一时间,关溪羡慕极了,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不免怀念起怀念贴着他后背睡觉的踏实。
 
冬天暖气再足,一个睡无论如何也比上两个人温暖。
 
只可惜,王乐山不愿意。
 
关溪失望地摇摇头,见王乐山始终背对自己正在捣鼓什么,仅从背面动作分辨不出在干什么。
 
他准备给对方一个惊喜,掏出手机,就近躲在一棵树后面打电话。
 
不多时,背对着他的人作出掏手机的动作,接听左右张望起来,关溪赶紧缩回探出去的身体。
 
耳边传来王乐山深沉的嗓音:“还没找到?”
 
关溪信口胡诌道:“快了,你在马路东边还是西边啊。”
 
王乐山说:“东边。”
 
刺啦刺啦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关溪再次探头,只见王乐山用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腾出双手好像在撕东西。
 
普通的动作经他一做帅气值增高好几个点,引得关溪下意识地歪头顶肩膀模仿起来。而后一面在电话里和王乐山有一搭没一搭的拖延时间,一面蹑手蹑脚地靠过去。
 
快要靠近的时候,关溪已经快诌不出什么了,他立马加速,快速跑过去。
 
这是一个大雪天,路面上结满了冰,虽然有武警官兵和公安铲雪铲冰,但天气寒冷,总有一些区域因水汽形成一块很小的冰域。如果是正常的行走速度,肯定不会摔倒,但跑起来,一切就说不好了。
 
世界上会有那么寸的事情吗?
 
有。
 
关溪用他的亲身经历证明,不仅有,有了第一件,就会有第二件。
 
脚尖滑过结冰的地面,一八八给了他傲人的身高,也给了令人着急的重心。在加速度的作用下,关溪脚底一滑,整个人向前倾倒,即便四肢并用,努力保持平衡,收到的结果却甚微。
 
手机里突然传来啊啊乱叫,王乐山正想问关溪瞎叫什么呢,就听身后也传来了同样的喊叫声。
 
紧跟着,“砰”的一声巨响,肉体砸在地上面的声音。
 
一个庞然大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滑过来,笔直地落入他附近的窨井里。
 
“啊啊啊救命啊!我还没对象,我不想死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
 
喊叫声伴随着哭声一起响起,那是怎样的一幅画面?
 
王乐山整个人都吓傻了,多亏身体反应灵敏,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关溪的胳膊,不让他继续往下落。
 
关溪像抓住救命的稻草般,也牢牢地抓住他。
 
然后……尴尬的一面出现了。
 
丢失盖子的窨井洞不大,冬天穿得又厚重。关溪滑进去后,落到咯吱窝的部位就卡主不动了,像是一根刚长出来的萝卜。
 
王乐山只觉手上的力气突然被卸的差不多了,抬眼一看——关溪被卡在那儿,六神无主地哇呜乱哭。
 
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出现在一个成年男人脸上,王乐山张嘴就想骂他没出息。
 
男儿有泪不轻,这货怎么动不动就哭啊?
 
可到嘴边的话,愣生生被眼前的场景打回肚子里。
 
王乐山非但不气不打一处来,相反的,有点好笑。
 
不,这简直太滑稽了。
 
关溪不知道自己被卡主,以为小命不保,还在那不停地哭,手机紧紧地握在手中,这种时候了,都没忘记丢掉。
 
王乐山越看越搞笑,捡起方才被自己丢在地上的手机,屏幕没坏,电话还在通话中,他挂断电话,打开摄像头,对着关溪乱拍一通。
 
劫后尚不知已经余生的关溪气的眉毛都快从脸上飞出去了,伸出手要抢对方的手机,可惜,够不着。
 
“我都要死了,你还拍,有没有良心啊!”
 
王乐山拍够了,蹲在地上调侃道:“恐怕你还要饿个十天半个月,才能掉下去。”
 
嚎啕大哭的关溪突然愣住,往下一看,再往上看看,一脸懵逼。
 
王乐山趁机又拍了两张。
 
关溪恼羞成怒地瞪着他:“还不拉我上去!”
 
王乐山嫌不够,坏心眼地又拍了几张他愤怒的照片,才把人拽上来。
 
人被救上来,围过来的几个人也就散开了。
 
关溪这才发现,王乐山蹲在地上是做警示牌和警示带,警示牌上硕大的四个字——小心窨井。
 
虚惊一场,被人像拔萝卜一样拔出的关溪蹲在地上一边擦眼泪鼻涕,一边怨念地望着王乐山把警示牌和警示带弄好。
 
后续工作有别的部门的人来负责,王乐山拍掉身上的沾染的浮尘:“下班了,走。”
 
关溪瞪着他:“手机给我。”
 
王乐山乐呵呵地说:“玩自己的去。”
 
关溪怒道:“把我照片删了!”
 
王乐山略带眉飞色舞:“不删。”
 
关溪威胁他:“那我就不走。”
 
“随便你,我一个人吃火锅去了。”说完,当真走了。
 
关溪杵在地上,见人越来越远,一点都没有等自己的迹象,只好自己给自己台阶下:“你走慢点!把手机给我,今天必须删了。”
 
“删什么呀,我拍的多好。”王乐山回头冲他一乐,故意逗他,“正好发给办公室,让他们发微博,提醒广大市民小心脚下,哈哈哈哈。”
 
“你太坏了,怎么能把别人的喜乐建筑在我的痛苦之上。”
 
“不,我是用你的经历来警示大家,这多么崇高。”王乐山编得自己都快信了。
 
关溪沉默半响,最后妥协道:“好吧,记得给我打码。”
 
王乐山一怔,他随口一说,没想到关溪真的答应了。这种事,一般人不会答应吧?
 
然而关溪向来不是一般人。
 
虽然直接刺激视觉神经的警示确实能做到突出效果,但王乐山自己也把握不好度,给办公室打理微博的同事发个条微信询问,再问关溪想吃那家火锅。
 
关溪朝他走过来:“前面路口右拐有家不错,去哪儿吃。”
 
“行。”
 
见他过来,王乐山一转身,腿迈出去后不知道发了什么,身体突然失去平衡,摔了个狗吃屎。
 
别说是身体素质杠杠的的王乐山,就连关溪也呆住了,下一秒,他掏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拍起来。
 
“啊哈哈哈哈,山哥,报应啊!”
 
王乐山连忙爬起来,揉着屁股默叹:噫!大意了。
 
当晚,关溪便开始幸灾乐祸地在微信上给王乐山发他的糗图。
 
王乐山不甘示弱,一张张回过去。
 
两人如同斗表情包,你一张,我一张,发展到最后,真成了拼表情包。
 
王乐山险些拜倒在关溪的表情包下,不过,他背后可是有整个分局的表情包做后盾,会怕他?
 
越城分局里鲜少冒泡的王乐山发言。
 
王乐山:求表情包,斗图用,越气人越好。
 
众人纷纷表达自己的不可思议,并顺手供上表情包。
 
几百个回合后,王乐山的房门响了。
 
关溪冲进来:“没想到你表情包也很多嘛。”
 
躺在床上的王乐山微微一笑:“一般。”
 
“再多也不如这些。”关溪低着头说话,手指不停。
 
王乐山的手机立马发出一连串的微信提示音,他低头看去——关溪竟然拿他摔倒的图P成各种各样的表情。
 
“啊哈哈哈输了吧!跟我比,我可是表情包的男人。”关溪高昂的一甩头,大摇大摆地回屋。
 
这架势,太怄人了!
 
可是王乐山不会P表情包啊,打开百度就要搜索,刚输入一个字,消失的冷静回笼,他想:我在干什么?
 
低头回顾了一下聊天记录,屋里尚且残留着昨天烧螺蛳粉后若有似无的臭味,王乐山撑着额头低笑出声:智障大概会传染吧。
 
第17章
 
几天后,铲冰除雪在所有人的努力下总算完成,柏油马路又露出他漆黑的面貌,关溪也迎来了期末考试。
 
平时不听课,临时抱佛脚。
 
关溪从学霸那儿借来总结好笔记复印——全是按照老师划定的重点来的。
 
临近考试,学校所有的课程停得差不多了,关溪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用去学校抢占座位,每天背重点背到后半夜,睡到自然醒继续。
 
王乐山难得下班回来发现关溪不在玩,让他看书也要注意休息和时间安排,总是熬夜对身体不好。
 
关溪苦不堪言,指着一摞笔记:“我也想早睡啊,生物钟和它们不给啊。”
 
王乐山没辙,像是家中有个准备高考的学校,作家长的,学习帮不了,服务工作必须做到位,虽说这些家务早就大部分属于他了。
 
为了不打扰关溪备考,这段日子他索性把全部家务活揽下来,这其中就包括把干净衣服收紧衣柜里。
 
一直以来,王乐山都是把收回来的干净衣服叠好放在关溪的床上,那间粉色卧室,出于爱护眼睛的角度考虑,一分钟他都不想多待。
 
叠好衣服的王乐山轻叩主卧房门。
 
关溪说:“请进。”
 
王乐山推开门,躺在床上的关溪手里按着厚厚一沓纸,背一段看一眼,都是些专业课内容。
 
王乐山说:“衣服放怎么放?”
 
关溪指了指最里面的衣柜:“塞进去就行。”
 
直到王乐山打开衣柜门,才体会到“塞”这个字,用的是多么的精准。
 
盯着乱七八糟的衣柜,王乐山彻底傻眼了,这比他初次见到的关溪的书桌还乱。
 
虽然很想眼不见为净,但作为一个看不得脏差乱的处女座,尤其是对待生活还有点老妈子性格的人而言,根本不能忍。
 
王乐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干净衣服放在一旁,撸起袖子收拾起衣柜来。背书声突然中止,关溪扬声说:“等下,那件衣服我穿过的,不能放在那里。”
 
“什么?”王乐山拿着衣服回头。
 
关溪伸手点点左边:“这边是没穿过的。”点点右边和上面,“那一块是穿过一两次的。你刚拿进来的衣服你?放在这儿。”说着,又指向一个乱七八糟的角落。
 
穿过和没穿过的衣服,相互挨着,放在同一个衣柜,没穿过的衣服能干净?
 
王乐山打消给他洗脏衣服的的念头,决定要把他这一整柜衣服都洗了!
 
关溪看着他风风火火的离开,又风风火火地拿了个洗衣筐回来,把衣柜里的衣服塞满后,其余的直接搭在胳膊上。
 
关溪看他风一般的动作看愣:“你干嘛?”
 
“洗!”
 
“别啊,”关溪坐起来,“都洗了,我穿什么出门?”冬天严寒,哪怕洗衣机脱水功能一级棒,衣服干得也慢。一语惊醒梦中人,王乐山总算从成堆的脏衣服里恢复理智,他挑出几件看上去应该是干净的,其余所有一件不剩的堆在洗衣机旁待洗。
 
关溪望着他忙碌的背影摇头感慨:“处女座太可怕了。诶?我背到那儿了?”
 
当关溪考完第一门的时候,王乐山已经把衣柜里一年四季的衣服全部洗干净。
 
关溪看着他收拾衣柜,旁边指手画脚:“不能放那儿,你这样我会找不到衣服的。不对!你这样哪有地方放穿过一两次的衣服?”
 
“挂门后面!”
 
“不够挂啊。”关溪苦歪歪地说,“冬天衣服厚,你又不是不知道,往门后一挂,门都推不到底。”
 
这倒是实话,王乐山思考片刻说:“先这么放,现在我就淘宝收纳盒。”
 
“你确定被你收纳后,我还能找到我想要的衣服?”
 
王乐山笃定道:“绝对可以。”
 
几天后,关溪考完最后一门课。
 
常年吊车尾的人,为了准备考试,拿出逛夜店的精神夜以继日地复习,在瘦了两斤后,总算迎来了一九四九。
 
王乐山站在门外拆快递,关溪在门口接。
 
大大小小的盒子很快堆过他的头顶,他依照指示,把这些收纳盒收纳袋统统抱回主卧。
 
王乐山打开衣柜,取出所有衣服放在床上。
 
关溪一个纵跃,扑到粉色的被子上,自由自在地打起滚来,滚得通体舒畅了,才侧身用胳膊托着脑袋问:“山哥,你确定这些都是塞我衣柜的?”
 
王乐山背对他忙碌:“确定。”
 
“这些塞进去,还有地方塞我衣服吗?”
 
“当然能。”说起收纳,王乐山头头是道,“你就是不回收纳,才让衣柜的可用空间太少。”
 
“谁说的!”关溪理直气壮地挺直小脑袋,“我塞得可紧可密了!”
 
“得了吧,塞久了衣服都走形了。跟你说,全棉的衣服……”
 
“打住打住!我的脑细胞已经被考试折磨完了,求你让我缓半年再灌输新知识。”关溪赶紧制止他。
 
半年……
 
王乐山瞥了他一眼,闭上嘴巴。
 
各种各样的收纳用品很快全被塞进衣柜里,偌大的衣柜就这样被王乐山用这些不起眼的小物件神奇的划分成好几个区域。
 
关溪盯着他忙碌的背影,恍然之间,觉得王警官的标签不应该是“令人讨厌的处女座”,而是“居家”,一个广大男性同胞深爱的褒义词。
 
说讨厌臭,尝试一次后,就跟自己一样爱上了螺蛳粉。
 
明明第一次见面时凶得可怕,相处久了才发现这人凶在面子上,内里就是个絮絮叨叨爱干净又有强迫症的普通人。
 
放好收纳盒,王乐山开始放衣服,挂起的挂起,折叠的折叠,他边放边向关溪说明,每个盒子分别放的是什么。
 
当初威武雄壮的王警官形象荡然无存,俨然就是一个爱收拾家务的“老婆”式室友,关溪摇头感慨道:“山哥,你人设崩的一塌糊涂啊。”
 
正辛辛苦苦叠衣服地王乐山,一头雾水地看向瘫在床上的关溪:“啥?”
 
关溪说:“没啥。”
 
说起老婆,关溪越想越觉得这个词太适合王乐山了。家务全揽,做饭好吃,关键还喜欢念叨自己贪玩不上进,可不就是曾雅柔女士最喜欢的媳妇儿人选。
 
可惜,性别不对。
 
关溪砸吧砸吧嘴,视线不知道在王乐山身上打量多少回了,就王警官这身量,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居家的啊。
 
衣服全部叠整齐,王乐山弯腰放进下面的收纳柜。
 
他撅起来的屁股,一下夺走了床上人的全部视线。
 
关溪忽然发现,王乐山的屁股特别翘!
 
于是乎,伸脚去戳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这一戳不得了,简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王警官的屁股超有料!
 
起初王乐山以为他是不小心碰到,忍了一下,发现作恶者不仅不停,反而戳的更欢了。
 
圆圆的脚趾头被脚底取代,甚至两脚都上了,边踩还边发出智障儿童般“鹅鹅鹅”的笑声。
 
忍无可忍的王乐山闪身躲开。
 
关溪笑得眉眼弯成两个月牙:“山哥,小时候你玩过蹦蹦床吗?”
 
潜意识地觉得这货嘴里吐不出象牙,王乐山扬声道:“闭嘴!”
 
然而还是迟了……
 
“你屁股比那弹性好多了!哈哈哈哈。”
 
“妈的!我砍了你的腿信不信!”
 
若倒退到一两个月前,关溪肯定铁定怕得屁股尿流,如今却扭着屁股发出更挑衅的笑声:“来呀来呀~”
 
“……”算了,不跟智障儿童计较!
 
第18章
 
第二天起来,关溪收拾东西,打算回关家。
 
每年都是这样,倘若放假不准时报到,曾雅柔女士第一时间冲过来,把他揪回家。
 
作为母亲,深谙小儿子是那么多的调皮捣蛋,生怕一个不注意他就捅破天了,勒令放假必须回来住,不论他白天如何浪,晚上十一点的门禁必须遵守。
 
关溪放假,他的一双侄子侄女比他放得更早,一大两小玩得不亦乐乎,也减轻了曾雅柔不少负担,反倒是父亲关之洲不太开心,小儿子一来,他就不吃香了。
 
吃过晚饭,关溪倒想跟两个小朋友继续拼乐高,关之洲走过来,摆出谈心的架势问:“小溪,你已经大三了,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爸,我突然想起来朋友让我给他打个电话。”噌地站起来,关溪脚底抹油,溜!
 
关之洲恨铁不成钢地怒道:“你这孩子,怎么一点规划性都没有!”然后迅速变脸,笑容可掬地对着两个祖国未来的花朵说,“嫣嫣霜晨,爷爷陪你们继续拼。”
 
逃回屋的关溪玩了会手机,觉得无聊又打开电脑,浏览器打开,突然不知道干什么了。搜了一圈推荐的电影,一个都看不下去。
 
他本来就好动,不喜欢在家待着,以往夜里要么出去浪,要么跟王乐山插科打诨。现在家里两个长辈围着小朋友转,大哥和黎政在公寓里过过幸福甜蜜的生活,至于二哥……啊,他还是算了。
 
关溪拿起手机,翻开微信,每个群里都聊得热火朝天,唯独私聊的对话框安静如鸡。
 
朋友圈里秀恩爱、秀美食、秀手办的一拨,做微商的一拨,剩下的不是心灵鸡汤,就是团购、单车、打车等APP的分享券。
 
哎……好无聊。
 
关溪瞅了瞅最近的联系人,排在前面的基本可以归入狐朋狗友一类,除了黎政和王乐山。
 
王乐山!
 
关溪的双眼锁定目标,点开对话框,上一条的信息还停留在中午。
 
关小溪:我回家啦,开学再回来。
 
王乐山:哦
 
“哦什么哦,那么冷漠。”关溪神经病似的单方面对着手机吐槽,然后按住手机,声线突变,“山哥,我不在家的第一天有木有想我呀。”
 
王乐山冷漠:“没有。”
 
关溪翘起的嘴角一撇,变成八万。他毫不留情地打开表情包,挑出王乐山跌得最惨的狗吃屎的表情发过去,图片下方是他特地P上去的黑色加粗大号字体——嘤嘤嘤嘤。
 
关溪捏着嗓子说:“你坏坏,人家用小拳拳捶你胸口。”
 
王乐山直接发了一行省略号过来,然后才是语音。
 
王乐山:“出门时脑子被门夹了???”
 
关溪大囧:“山哥,能有点幽默感吗?”
 
王乐山:“能,可是智障不等于幽默。”
 
这下换成关溪发省略号了,他决定跳过这话题。
 
关溪:“我不在家,你可以去主卧住,我那边采光特别好!”
 
王乐山:“不用了,我这边也很好。”
 
关溪:“但是我更好!”
 
王乐山:“你那一屋子粉色,哪里好了!”
 
关溪:“卧槽!哪里不好了?”
 
王乐山:“哪里都不好!”
 
关溪:“你会不会聊天!”
 
王乐山:“会审嫌疑人就好了。”
 
这句话勾起了关溪某些不好的回忆,沉默片刻:“我去洗澡。”
 
对方用了洗澡遁,王乐山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笑,电视里放的什么一点没注意,全然化作了背景音乐。
 
他放下手机,拿起遥控器换台,冷不防便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精致的五官,俊朗的外表,帅气的形象。
 
曾经多少个日夜朝夕相对,多少默默付出,哪怕他把真心掏出来,为了他与家人反目成仇,也终究比不上名利。
 
王乐山冷笑一声,继续调台,在他把手办卖出去的那一刻起,最后残留的那丝情感也烟消云散了。
 
柯抚寒,自此以后,与他无关。
 
寒假来了,过年还会远吗?
 
关溪嘴上嫌弃着王乐山不会聊天,无所事事的时候,又主动去撩拨人家。
 
大年三十,关溪拍下满满一桌子的菜发过去。
 
关溪:怎么样!流口水了吗?想不想吃!
 
今年过年,他家人格外多,除了他们全家,黎政的叔叔和叔叔的伴侣孟行书也来了,还有关山河的学弟贺沐,据说是父母出国了,他一个人过年太冷清,便来关家一起过。
 
一大群人围在一块,要多热闹有多热闹,桌子不够大没关系,挤挤更热闹。
 
几乎是发出去的瞬间,手机就响了。
 
关溪这边人多吵闹,便发了文字信息,王乐山回的也是文字。
 
王乐山:想。
 
关溪:嘿嘿嘿,吃你家的去~
 
王乐山:我在值班。
 
关溪:啊?
 
下一秒钟,关溪就收到王乐山拍的办公室的照片。
 
关溪:真在值班呀,大过年的,没人性!
 
王乐山:就是过年才更要值班。酒精上头,打架闹事的人比比皆是。
 
关溪:你还真是把为人民服务挂在心上。
 
王乐山:职责所在。
 
关溪:那你吃啥?
 
王乐山:汉堡。
 
关溪:这么惨!你瞧我的,山珍海味,要啥有啥。
 
除了刚才的照片,关溪又补了几张细节图过去,每道菜在他的镜头下变得格外诱人。
 
关溪别的本是不行,轮气人,绝对的高手。
 
王乐山被怄得不行,嘴里的食物顿时索然无味起来。
 
年夜饭,他有几年没吃过了?
 
发完照片的关溪继续问:你几点下班?
 
正在郁闷当中的王乐山语气肯定不好:关你屁事。
 
关溪:问问。
 
王乐山:少多管闲事。
 
关溪:凶什么凶!
 
结果王乐山压根不理他了。
 
“真小气。”关溪对着手机嘀咕一声,锁屏。
 
年夜饭,看春晚,发红包,放烟花是每年过年的保留节目。
 
临近十二点,关溪扛上烟花鞭炮,跟众人一起去小区的空地上放烟花。
 
龙凤胎没出生前,关溪是最小的,小时候三兄弟加上黎政一起放烟花,后来黎政出国了,过年就只剩下他们仨。烟花没了,只点炮竹,一点意思都没有。
 
直到龙凤胎出生,被遗忘的烟花才被重新放起来。
 
以往都是三兄弟陪着双胞胎玩,今年不同往年,关山海和黎政没放一会儿,就跑到树下去了说悄悄话。
 
关溪念叨一句:“还搞小团体,恋爱狗了不起呀!”
 
再回头看向另一边,两个小的围着贺沐团团转,贺沐一边应付小的,一边叫关山河过去一起玩。
 
“又是一个小团体!哼,我也要搞。”
 
可惜,左右无人,搞不起来。
 
关溪兀自玩了一会儿,无聊又放空,心下一动。他想:山哥要在就好了。
 
“小溪,小溪!关溪!”
 
“啊?”
 
“发什么呆呢?回家了。”
 
关溪抬头一看,夜空又归于漆黑,他还没来及看呢,竟然全放完了。
 
放完烟花,春晚倒计时已经结束,新的一年到来了。
 
关山河和黎政回公寓,黎成耀和孟行书回宾馆。
 
关溪没放爽,琢磨着去找王乐山浪一会儿,但怕亲妈不给,于是自告奋勇贡献出卧室给客人住!
 
贺沐说:“太打扰了,我回花店。”
 
关溪担心计划落空,忙说:“大晚上的走什么走呀。”
 
关霜晨抱着贺沐的大腿,可怜巴巴地仰望着他,舍不得他走。
 
曾雅柔见自己的孙子那么喜欢人家,孙女虽然不说话,眼睛可一直在人家身上没挪开,也开口留人。
 
最后,关溪目的达成,跟大哥出去打车——晚上大家都喝了酒,不能开车。
 
黎政抱起汤圆,关山海去拿猫袋。
 
调皮捣蛋的肥猫团在黎政怀里乖顺的不像话。
 
感受到关溪炽热的视线,不清楚他在犹豫什么,上次要猫的时候欢天喜地,还猫时草木皆兵。
 
黎政问:“要摸吗?”
 
关溪点点头,心有余悸地上前一步,刚抬起手,汤圆翘起脑袋,龇起牙,喉咙发出威胁的低吼。
 
关溪两腿一软,不好的记忆冒出来,下意识地捂住裆部。
 
黎政:“……”
 
拿猫袋回来的关山海撞见这一幕:“???”
 
关溪尴尬到无以复加:“我去拿个东西。”遁走了。
 
说是拿,还真拿,去厨房绕了一圈,胸口鼓起一大块。
 
直到从关家出来,关山海才发现,问他藏了什么,他咬紧牙关不说,以不顺路的名义,急吼吼地自行跑了。
 
新年的马路上人车稀少,的哥师傅特别健谈:“小伙子,大半夜去警局干什么?”
 
“看朋友。”关溪趴在窗户上往外看,“师傅,一会儿看到卖烟花的停下。”
 
“我知道哪有卖,直接带你过去,放心,顺路。”
 
不一会儿,便到了烟花摊前,关溪瞅了一圈,手指在烟花中点了好多下:“这些全要了。”
 
的哥师傅看他买了不少,下车帮他开后备箱。
 
关溪挪了挪胸口突起的东西,笑着说:“谢谢啊师傅。”
 
“不用谢,应该的。你胸口揣啥了?”
 
“好吃的。”
 
的哥师傅立刻露出一个我懂了的表情:“又是好吃的,又是烟花,去看什么朋友?女朋友吗?”
 
话都被他一个人说了,关溪哈哈一笑,没皮没脸地占王乐山便宜:“对呀,大过年值班可苦逼了,我这不是去关怀下人家一下嘛。”
 
的哥师傅应和道:“就是就是,大过年的,又是女孩子,做男朋友的要大度,多哄哄人家。”
 
“可不是,刚才我还把他弄生气了。”关溪嘴上便宜占上瘾了,“你说,我那些烟花能哄好他吗?”
 
“你跟她说自己来了吗?”
 
“没,我要给他一个惊喜!”
 
“机智!”的哥师傅竖起大拇指,“那肯定能哄好,说不定你求婚她都答应呢。”
 
“啊哈哈哈,真的吗?哪那么容易啊。”
 
的哥师傅妥妥的老司机:“气氛够了,绝对可以。”
 
等到了地方,关溪提着烟花下车,摆的差不多了,摸出电话。
 
王乐山看到他号码意外了一下:“这都几点了,还不睡啊。”
 
关溪所答非所问:“下楼!”
 
王乐山不明所以的“嗯?”了一声。
 
“阿嚏!”关溪吸吸鼻子,催促道,“冷死我了,就是你想的那样,快下来。”
 
一回头出租车还没走,关溪向他投去纳闷的眼光。
 
的哥师傅放下窗户,笑呵呵地说:“我来鉴证奇迹的时候!”
 
“……”
 
你这么八卦,你家人知道嘛?
 
大眼瞪小眼,的车师傅纹丝不动,关溪败下阵来。
 
占人便宜占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关溪估计是第一人,他支吾一下,决定实话实话:“其实……”他不是我女朋友,是我舍友。
 
话没说完,王乐山已经从越城分局大门跑出来。
 
的哥师傅1.0的视线,离老远就看到出来的是男人,加上关溪的欲言又止,他瞬间明白了。
 
“哦,同志,我懂。”的哥师傅是个见过大场面的,连口号都有,“撑同志,反歧视!祝你们幸福。”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能说什么?
 
所有的解释化成两个字,关溪面带微笑,故作从容地颔首:“谢谢。”
 
的哥师傅握拳道:“加油。”
 
关溪回了他一句“加油”,脑子里一群问号,我他妈就来看舍友,加哪门子的油?
 
的哥师傅依旧不走,甚至从下车。
 
关溪一头雾水地问:“你干嘛呀?”
 
的哥师傅把他往前推,举起自己的打火机说:“你快跑过去,一会儿我给你放。”昏暗的路灯下,他挤了挤眼说,“气氛包在我身上,人就靠你自己了!”
 
关溪被推出去的那一刻,来的目的早已抛之脑后,只剩一个想法:不亏是老司机!
 
说不惊讶是假的,王乐山迈出分局七八步,关溪披星戴月地跑过来。
 
那人鼻子冻得通红,路灯和月光交织在一起,洒在身上像是镀上一层缥缈的薄纱。他站在自己面前,比自己略高几公分,龇牙咧嘴地大笑,洁白的牙齿露出来,一切都显得格外不真实。
 
更不真实的事情还在后面呢。
 
“噌噌”几声响,色彩斑斓的烟花争先恐后地射向天空。
 
“砰”的一声炸开,划下五光十色的一笔。
 
漆黑的天空瞬间如同白昼,漫天的烟花全部成为关溪的背景。他站在那儿,哪儿也不去,哪儿都不看,视线直勾勾地盯着正前方的王乐山,仿佛这世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新年快乐!”
 
王乐山脑袋发蒙,彻底呆住了。
 
关溪急吼吼地问:“现在几点了?”
 
王乐山没有反应,关溪又问了一遍。
 
回魂的王乐山赶紧看手机:“一点五十八分。”
 
“多少秒?”
 
“二十一秒。”
 
“一点五十八分二十一秒。”关溪完整地重复了一遍时间,在漫天烟花中跑了一圈,张开双臂,眉开眼笑地说,“这是我送你一个人的新年礼物。”
 
刹那间,王乐山平稳的心跳全乱了。
 
第19章
 
“我是不是很会撩?”
 
烟花燃尽,王乐山跳乱的心还没恢复正常,煞风景的话一下把他拉回现实。
 
关溪无所谓应答,不住摇头咂舌:“山哥,你说我空有一身好本领,为何至今仍是右手侠啊?老天不公!连个试手对象也不给我。”
 
什么叫帅不过三秒,这词就是为关溪量身打造的!
 
此时,王乐山掐死他的心都有了,掉头往回走,黑着脸想:敢情我就是个陪练的?
 
感慨完命运的关溪忽然看到他离去的背影,手脚并用地追上去,绕到王乐山面前,倒着走。
 
“意外不?惊喜不?感动不?”
 
关溪满面得意神色,笑得眼睛鼻子挤到一起,跟他抱着睡觉的粉色小猪特别像,将方才短暂的不快一扫而空。
 
王乐山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风轻云淡地“嗯”了一声。
 
“嘿嘿嘿,还有更让你意外的呢!”
 
说着,关溪给自己配登场音,“唰”地打开大衣,仿若那是一件披风。
 
大衣在空中挣扎两下,因重力垂下来。
 
这架势,妥妥的暴露狂怪蜀黍最爱,没有之一。
 
王乐山捂住半边脸,没眼看,另半边倒是看清楚毛衣下突起好大一块,不知道藏了什么。
 
解密时间到,关溪掀开毛衣,从里面掏出一个饭盒。
 
饭盒???
 
王乐山猛地瞪大双眼,普通的透明饭盒,一眼就看见里面装着饺子。
 
关溪笑眯眯地说:“过年怎么能不吃饺子呢?”
 
王乐山感动十秒钟,然后……
 
“这世上一种东西叫保温桶你知不知道?”
 
“没找到啊!”关溪苦巴巴地撇撇嘴,哼唧道,“时间紧张,我特地偷了我妈包的饺子,你就凑合吃吧。”
 
“……”
 
竟然还是偷的,在自己家。
 
王乐山消化完信息,深深拜倒在宛如智障般的关溪脚下。
 
他打开盖子,里面的饺子早就团在一块。
 
想也知道,关溪走得急,肯定是饺子还没冷凉就放在一起,皮上仅剩的一点汤成了催化剂,在关溪跑动中发生碰撞,不变成这样才奇怪。
 
方才还叫人凑合吃,看到饺子的庐山真面目后,关溪自己都下不去嘴了。
 
“怎么成这样了。”完全没料到会成这样的关溪失望地抓抓头,“算了,别吃了,都成面糊糊了。”
 
“过年怎么能不吃饺子?”王乐山用他的话反驳他,拿起筷子,敲开他的爪子,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味道怎么样?我也包了几个。”
 
王乐山一口一个烂饺子:“不错。”他夹起一个,“这个这么丑,肯定是你包的。”
 
关溪大为惊奇:“都糊成这样了,你还能看出美丑?”
 
王乐山高深莫测地说:“警察的观察力和洞察力你不会懂的。”
 
关溪信以为真,由衷地夸赞道:“老警察,就是不一样。”
 
王乐山十分受用,回之一笑。紧跟着,牙齿被膈了一下,他吐到饭盒盖上问:“什么东西?”
 
关溪两眼一亮,挑出硬币,用纸巾擦干净:“我说今晚怎么没人吃到,敢情被我偷来啦。山哥,今年我们一家人的幸运都给你了,你要好好珍惜哦。”
 
王乐山接过硬币,攥在掌心,鼻子有点酸,多少年没有过的年味回来了,多少年没有的关心竟然来自眼前这位小智障。
 
长期扮演着关心者的他,头一回被人关心了。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来年的幸运,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知道了。”
 
对面,关溪笑盈盈地托着腮看他吃,破天荒,王乐山发觉,这个小智障,有些讨人喜欢。
 
饺子吃完,时针即将指向三。
 
关溪瞌睡虫上头,打折哈气说:“这么晚了,车都打不到,不回去了。你这儿有睡的地方吗?”
 
“有。”
 
办公室几乎人手一个折叠床,午休的时候在办公室对付,偶尔值班也能用上。
 
王乐山当初买的时候手抖了一下,点了两个,到货才发现。
 
本着这种床质量不咋地,留一个备用的原则,一直没退货。
 
谁料此床乃床中诺基亚,至今一点毛病没有,另一张床都生灰了,总算派上用场。
 
关溪看他放平床,就要上去睡觉。
 
办公室凑合的床,跟家里不一样,王乐山只丢了条小薄毯在单位,主要盖盖肚子防止着凉。
 
王乐山抬手挡住他:“冲把澡去,跑了一身汗。”
 
“又不脱衣服睡,洗什么澡呀。”
 
王乐山皱了皱鼻子:“汗黏在身上不舒服,不是干净,万一感冒了怎么办?虽然有暖气,但睡觉的时候体温在下降,到时候……”
 
“好好好,打住!”眼见他要开启老妈子模式,关溪连忙举手投降,“浴室在哪儿?”
 
警局有自己的职工健身房,浴室就在健身房旁边,关溪进去后手一伸:“毛巾。”
 
“没有。”
 
“你的呢?”
 
“你用我的?”
 
“不然呢?用纸擦吗?”
 
王乐山顿了下,认真地思考起这事的可行性。
 
关溪总算体会了一把妈的智障的感觉:“别想了!快给我你的,我俩住这么久了,天天一起吃饭,连口水都交换过无数次了,有什么好嫌弃的。”
 
话虽如此,从关溪嘴里出来,王乐山始终觉得怪怪的,怎么说得好像他俩舌吻了无数回一样。
 
关溪困得要死,王乐山逼要他洗澡,还又纠结这儿,犹豫那儿的。
 
平时挺爽利的一个人,尽爱在奇奇怪怪的事情上婆妈。
 
关溪等不及,开始脱衣服:“我先洗了,您老慢慢拿。”
 
王乐山再一抬头,关溪上半身都脱光了:“唉,等下……”再脱。
 
未说出口的两个字消失在嘴边,面前的人胸口一片通红。
 
关溪见他突然愣住,顺着他的视线往自己胸口看:“咦?”他呆了一下,少卿,回过神来,“嗨,是饭盒烫的。”
 
王乐山第一眼看到就知道了:“你傻啊,不知道疼吗?”
 
关溪摸了摸胸口:“不碍事,一点都不疼。”
 
王乐山直勾勾地盯着他不说话,不知道说他傻,还是没常识好,同时又感到一阵熨帖。
 
这太不正常了,今晚这样几次了?
 
关溪摸着烫红区域,摸着摸着咂摸出味来,他两手在胸口一比,兴奋道:“山哥,你看,这像个心吗?”
 
比心的手模拟心脏的跳动,一会儿前一会儿后,关溪嬉皮笑脸地说:“比心比心,山哥,我给你比了那么久了,你到是回我一个啊。”
 
“还洗不洗了!”王乐山把人往浴室深处一推,打开柜子,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毛巾丢出去,“用过给我洗干净。”
 
关溪被毛巾兜头来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扒下来:“噫,你这个处女座!”
 
浴室外,王乐山听着哗啦啦的水声合着关溪稀奇古怪的歌唱声,低声一笑,摇摇头,呢喃道:这个小智障。
 
第20章
 
浴室空间有限,不能两个人同时洗。
 
关溪洗得飞快,王乐山进去的时候,这熊孩子穿好衣服一溜烟就跑不见了,只剩下一长串魔性的笑声。
 
傻乐什么呢?
 
王乐山纳闷,等洗完澡擦身体才发现,原来是毛巾没洗。
 
就为这么点小事开心成这样,跟爱捣乱的熊孩子做了恶作剧后的表现一模一样,让人哭笑不得。
 
虽然他没按照自己说的做,但王乐山一点不气,直接拿毛巾擦干净身体,才去洗毛巾。
 
回到办公室,关溪已经躺平了,身上盖着小毛毯,闭眼睡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打出一片阴影,像个超大号的洋娃娃,自带粉色blingbling效果的那种。
 
活见鬼了!
 
王乐山甩了甩头,否则怎么会在一个一米八八的大高个男生身上看到到这种破特效。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另一张床,摆放在距离关溪二十公分处,再从衣柜里找了件较厚的外套搭在肚子上。
 
他刚合眼,后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跟着,硬物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即便对方很小心,不免还是会弄出些动静。
 
他在做什么?
 
王乐山闭目思考,噪音转瞬即逝,跟着一具热烫的身体贴上来。他立即睁开眼,将人推开。
 
“干什么呢你!”
 
把床推过来,合二为一拼成一张大床的关溪委屈极了:“我看你没毯子盖,就……”
 
王乐山一口打断他:“我有衣服。”
 
关溪苦着脸说:“可我睡不着啊。”
 
王乐山毫不留情地说“数羊去!”
 
“没用。”关溪哀叹一声,“没有小猪,根本睡不着。”
 
王乐山转啊转,把衣服团成球状塞给他:“抱着它睡。”
 
“你以为我傻吗!”关溪震惊地看向他,“这怎么能一样!”
 
“你以为我傻吗?这怎么就不一样了!”
 
“又硬,又没有毛。”关溪彻底开始耍赖,拉着王乐山的胳膊晃来晃去地央求,“山哥,看在我给你送饺子放烟花的份上,就让我贴着睡嘛,不然我真睡不着啊。以前又不是没在一起睡过,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好好说话,不要发嗲。”
 
“哎呦,拜托了山哥,好不好嘛,我给你捶背,给你按摩。”小拳头一变,抓住王乐山的胳膊捏起来,一路向下,又要捏腰。
 
王乐山手脚并用的躲开,死死地瞪着关溪。
 
后者一片坦然,挑眉的模样,大有你不答应,我就“伺候”你一夜的架势。
 
王乐山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不要脸的。
 
他败下阵来:“好,只能贴着谁,不许扒我身上。”
 
“好嘞!”
 
关溪答应的干脆,两人背对背睡一块,可算踏实了。
 
王乐山毕竟不是二十郎当岁的少年,熬到现在,俨然支撑不住了。
 
微张的眼皮越靠越近,慢慢地搭在一块,严丝合缝的并起来。
 
迷蒙中,胸口和下身一重,有人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他。
 
他想睁眼,却睁不开。疲倦将他捆绑,身后炙热的身体拥抱着他。均匀的热气喷在他裸露在外的脖颈上、耳朵边,像是一只狗趴在心房,不停地摇动自己的尾巴,聊骚他的心。
 
扒在他身上睡觉的人一点不老实,两手自上而下摸来摸去,甚至越来越往下摸,直接把王乐山摸醒了。
 
关溪不自知,迷瞪中,手画着圈继续摸。
 
王乐山恼羞成怒,试着顶开背后的人,却失败了,反而被对方的下身顶了一下。
 
“关溪!!!”
 
紧绷的神经“啪”的一下断开,化成一句怒吼。
 
关溪一下被他从睡梦中拉出来:“啊?干嘛?”他迷迷糊糊地眯着眼,手上动作依旧,正好握住王乐山的重要部位。
 
“……”
 
“……”
 
“放手!”
 
“嘿嘿嘿,山哥你勃起啦。”顺手又撸了几下。
 
“你他妈放手!”王乐山抓着罪魁祸首的手,硬生生扯开。
 
“别生气别生气,男人嘛,晨勃是一种很正常的现象,没反应才奇怪!你看,我也有。”关溪一边说,一边扯开毯子给王乐山自己下身。
 
“谁要看你晨勃啊!”
 
关溪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发火:“起床气?”
 
王乐山跳下床,在地上来回转三圈,指着他问:“好好睡觉你乱摸什么!”
 
“唔……”关溪语塞,讪笑一声,慢慢道出事实,“我不是经常抱着小猪睡觉吗,它尾巴可好玩了。”
 
很好,被人当猪抱了一宿,那块儿还被人当猪尾巴给玩了。
 
关小溪,你真行!
 
王乐山气到极点,不停点头。
 
关溪不明所以地问:“你点什么头?”
 
王乐山咆哮道:“滚回家去。”
 
关溪自知理亏,瞟了眼窗外,天刚蒙蒙亮,快七点了,跟王乐山道了声“新年快乐”,屁颠颠往家跑。
 
哪知道,他还没跨出值班室的门,王乐山的吼声再次响起。
 
“饭盒!”
 
关溪又屁颠颠地跑回来取,跟个傻子一样笑呵呵地说:“还是我山哥脑子好使。”
 
王乐山连连摆手““滚滚滚!”
 
待他走后,王乐山兀自坐在床边,蹙着眉思考自己为何会对一个少女心粉色控,动不动就要哭上几声的小屁孩有了生理反应。
 
更夸张的还在后头,他努力想要压下心中的那股邪火,终究还是败了。
 
那块儿硬的发疼,王乐山认命地走进浴室,在水中撸了一发。浓稠的精淮射出的瞬间,脑子里全是关小溪的脸。
 
“糟糕。”王乐山呢喃道。
 
那一边,关溪大清早回到家,家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醒着的都没有。他把饭盒放回原处,躺在沙发上继续睡。
 
再次醒来是痛醒的。
 
关溪歪着头,一边嚷嚷着痛一边喊:“妈,放手!放手!”
 
曾雅柔手劲丝毫不减,拧着小儿子的耳朵逼问道:“昨晚去哪里鬼混了?”
 
关溪冤枉道:“没啊!我回公寓的。”
 
曾雅柔嗤笑一声:“回公寓这个点你会回家?太阳晒屁股你都起不来!”
 
知子莫若娘,关溪谄媚地笑起来:“妈,您真聪明!其实吧,昨晚我是去看一个朋友了。”
 
“酒肉朋友?”
 
“不不不。”关溪不停地摆手,曾雅柔最讨厌他交乱七八糟的朋友,“人民警察!上次我做志愿者认识的。”
 
志愿者那事关溪没少在家人面前嘚瑟,曾雅柔盯着他,见他神色自然不像说谎,才放过他一马。
 
“大过年的,你去看人家干什么?”
 
“他值班啊,多可怜。这不,我就去慰问一下。”
 
“哪里的警察?”
 
“越城分局的。”
 
关溪就读的大学确实属于越城分局的管辖范围内,曾雅柔对他的信任又多了几分,话锋一转:“上次我看他们分局的微博发了一张人卡在窨井洞里的照片,笑死我了,怎么会有那么蠢的人啊。”
 
“……”
 
自家老妈笑得前仰后合,关溪很受伤。
 
曾雅柔古怪地瞥他一眼:“你那什么表情?”
 
“妈,那就是我!你认不出来吗!”
 
光辉事迹关溪大肆宣传,丢人过往他吞回肚子里。可是,他妈,精明的曾雅柔女士,竟然没有认出他!
 
曾雅柔有自己的理由:“脸都P成那样了,我怎么认识!”
 
“我这外形,你看不出来吗?我是亲生的吗?小政才是亲生的吧。”
 
他嘴一撇,曾雅柔就知道他下一步要什么。
 
“不许哭!多大人了!你半截身子戳井里,我能认出来才有鬼!”曾雅柔话锋又是一转,“有空哭不如帮我查查,家里进贼你了你知道不?”
 
啥?
 
关溪神色一凛:“丢了什么?”
 
曾雅柔蹙眉说:“昨晚留的饺子全没了!”
 
“啊哈哈哈,你说啥。”
 
关溪打马虎眼,偏偏小侄子从楼上跑下来,听到奶奶的话,脆生生地说:“我昨晚看小叔叔偷偷摸摸把饺子全藏衣服里了。”
 
要死!猪队友来了!
 
曾雅柔两眼一瞪,抬腿给了小儿子一下:“就知道是你!”
 
关溪连跑带躲,没让她打着。他一边跑,一边嬉皮笑脸地挑挑眉:“妈,这你就不懂了吧,偷来的才香!我还吃到硬币呢,今年家里我最幸运,啊哈哈哈,你抓不到我~”
 
曾雅柔两眼一翻,她怎么生了这么一个白痴儿子!
 
第21章
 
预警:该章节中,王警官俨然变成了一个小溪吹!跟作者无关=V=
 
21
 
“越城分局要倒闭啦,就你一个人?”
 
“连值三天,还有没有人性啦!”
 
王乐山连值三天班,关溪烦了他三天不止。从大年三十到十五,一天也没拉下。
 
“恭喜放假!家里做了啥好吃的?”
 
“啥?不回家过年?为啥闹得不愉快?”
 
“不说就不说,你凶什么!”
 
“你一个人在家吃啥好吃的,拍给我瞧瞧?”
 
“十五来我家吃饭吧,我妈听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要报答你呢。”
 
“我说真的啊,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了?啊哈哈哈,不用不好意思,我家大年三十都有外人来蹭饭的,十五算个啥。”
 
“就我二哥的那个学弟,叫贺沐,开花店的,他爸妈去国外过年了,就他一个人在家。你说是不是外人?”
 
“嘿嘿,那就这么定了啊!”
 
话都叫关溪一个人说了,王乐山还没答应呢,这事就板上钉钉了。
 
约人吃饭,既不说时间,也不说地点,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王乐山心里这么想着,十五那天,还是从早上等到下午。
 
果不其然,整日在耳边叽叽喳喳的关溪突然消失了,一条信息都没法。
 
王乐山望着手机,思考要不要打电话去问。
 
算了,不问了,对方不经意间的客套话,他当真就未免太可笑了。
 
快到四点的时候,王乐山不抱希望地出门买菜,打开门的瞬间傻眼了。
 
一门之隔,门里的人一脸懵逼,门外的人一脸惊讶。
 
关溪维持着开门的姿势,调笑道:“哟,山哥,咱们心有灵犀啊!”
 
王乐山快速回过神来:“你来干吗?”
 
“今天元宵,我就知道你会忘!”关溪摇了摇手里的车钥匙,颇有些得意神色,“专车接送,怎么样,待遇高不高。”
 
心情犹如过山车,大起大落之后的王乐山莞尔一笑:“高。”
 
关溪家庭条件不错,王乐山早就知道,原以为关家人买了辆车作为新年礼物送给他,上车后才发现,并非如此。
 
自从年满十八岁,关溪就考了驾照,现在勉强能算上半个老司机。他一边开车,一边说:“这是我二哥的车,他在花店,咱们先去接他。对了,我还没跟你介绍过我的家人。”
 
坐在车上,王乐山恍然有种去见家长的错觉。
 
关溪本来话就多,放假在家憋狠了,手机聊天不过瘾,好不容逮到一个人,像是要把这十几天落下的一口气补齐似的,巨细无遗地介绍起来。
 
先是爹妈,再是两位哥哥和黎政,连同侄子侄女都没放过,絮絮叨叨说了一路。当然,黎政和关山海的关系被他含糊过去,虽然他不介意,但难保王乐山不能接受。
 
“我大哥这个人吧,除了对我凶了点,对谁都好,你不用怕。”
 
“二哥关山河,噫!整天摆个死人脸,是个移动的冰箱,冬天靠近他,小心会生冻疮!”
 
“可怜我的嫣嫣侄女,像谁不好,偏像他爸,小小年纪一点儿都不可爱。还是霜晨好,像我,啊哈哈哈哈。”
 
王乐山斜他一眼,没打击他。像他才不好,小小年纪就有智障的潜质这可怎么办,提早医治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贺沐的花店前。
 
关溪坐在车里给关山河打电话,等了半天,无人接听,最后变成了忙音。
 
“二哥干什么呢,怎么还不接啊。”
 
手指敲打着方向盘,关溪探头东张西望,冬天气温寒冷,花店大门紧锁,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关溪又打了一遍电话,结果依旧,他打开车门说:“山哥,你等我会儿,我去去就来。”
 
关溪风风火火地走,不到十分钟,又风风火火地跑回来。
 
上车后,坐在驾驶座上,跟丢了魂似的,呆若木鸡地盯着前方。他两眼空洞无神,嘴里不停地嘀咕着:“我是谁?我在哪儿?我看到什么了?”
 
王乐山叫他一声,关溪置若罔闻,还在那儿神神叨叨:“幻觉!不!是鬼上身!一定是这样。”
 
这都是些啥?怎么还上升到鬼神论了。
 
王乐山一头雾水,大声地叫唤他的名字。
 
关溪猛然惊醒,侧身面向他,神情严肃,出口的话确是:“你扇我一巴掌。”
 
“???”
 
“要重的!我怕打不醒!”
 
主动讨打?
 
王乐山怀疑自己幻听了:“刚才看到什么了?”
 
关溪一本正经地说:“我二哥鬼上身了!吓死我了!”
 
这都是些什么乱糟糟的言论,王乐山伸手给了他一巴掌:“好好说话!”
 
关溪嘴巴一撇,眼睛泛红,仿佛下一秒就能挤出眼泪来。
 
王乐山喝道:“不许哭!”
 
关溪吸了吸鼻子,捂着脑袋控诉道:“你打我!”
 
“不是你让我打的吗!什么事,快说!”
 
关溪慢半拍反应过来,瞪大眼睛,一下凑得特别近:“冰山融化了!”
 
王乐山推开他的脸,蹙眉道:“有事说事,别靠那么近。”
 
关溪“哦”了一声,飞速说道:“我那个死人脸二哥,竟然偷亲人!”
 
方才关溪说过,他二哥是离婚人士,王乐山不以为意:“这不挺好,第二春。”
 
“可他是一脸温柔地在偷亲的是他学弟啊!!!”
 
学弟。
 
王乐山抓住了关键词,反问道:“怎么?你仇视同性恋?”
 
“怎么会!”关溪给了他一个绝对不可能的眼神,“实话告诉你吧,我大哥跟小政是一对,早就出柜了。说起来,小政算是童养媳?”
 
这个消息着实让王乐山吃惊不小,他万万没想到,关山海和黎政会是这样的关系。
 
“所以,你的关注点不是你二哥亲了一个男人?”
 
关溪坦然地回答:“当然,亲男亲女不都一样嘛!”
 
简单粗暴,关小溪式的独特思维,存在即可以被理解。
 
不会因为世俗的眼光改变自己的想法,也不会因为支持的是少数者,就动摇自己的想法,站在多数者的队伍里,附和他人意见。
 
关溪就是关溪,他想怎样就怎样,不会弯弯绕,不用猜他的心思。虽然往往作出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事,又经常让人气得直骂他智障,但他从不会伤害别人。
 
恍然间,王乐山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他了,那颗赤子之心在这复杂纷扰的世界,太难能可贵了。
 
不知道自己在王乐山脑海中的形象已从成一米八八变成两米八八的关溪仍在碎碎念,它搓搓胳膊,打着颤感慨道:“可那是我二哥啊!!!他主动亲人,眼神还那么温柔,太不可思议了好嘛!”
 
王乐山勾唇一笑:“这有什么不可思议的,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就有喜欢的人。不然你前二嫂是怎么回事?”
 
“前二嫂她……”关溪欲言又止,似是为难,又似无法理解,“她跟我二哥吧,我感觉跟打游戏做任务似的,结婚生子成就达成了,下一个任务——离婚。”
 
没见过把结婚当儿戏,虽然如此,但是换一个思维考虑。
 
王乐山说:“这样的话,你二哥跟他学弟大概是真爱。”
 
“肯定啊!难怪过年让他也来,我还说外人呢,敢情早就暗度陈仓了!你说,他过年的时候怎么不说啊?”一个问题起,另一个问题又出来,关溪话锋一转,“我要不要告诉爸妈?”
 
“不要!”这个问题的答案,王乐山张口即来。
 
“为什么?”
 
“他们想公布的话,自然会说。”
 
“可是,为什么不说?”关溪十分困惑,“我家很开明的,你看大哥和小政。”
 
“可能是担心父母能接受一个,接受不了第二个吧。”
 
“怎么可能!”这结论俨然在关溪这里说不通,他不可置信地强烈,“二哥可是离婚人士啊!他孩子都有了,怕个啥。”
 
王乐山想了想说:“大概是你二哥还没得手?刚才你也说了,他是偷亲。”
 
经他点拨,关溪豁然开朗,越想越觉得真相就是如此:“啊哈哈哈,没想到二哥会暗恋人,太搞笑了!好心疼他学弟啊,被冰山喜欢。”
 
还没确定的事,就这样在关溪这里盖棺定论,王乐山无奈且好笑地摇了摇头,怕他一不小心说漏嘴,补充道:“父母嘴上说能接受,其实是对子女的妥协,但不代表他们不伤心。毕竟,让老一辈接受子女与众不同的性取向,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这话说的极其伤感,连关溪都听出一丝异常来。
 
“山哥,你很懂嘛?过来人?”
 
该来的总会来,王乐山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无比坚定地点头。
 
关溪一呆,他难得机智一把,还蒙对!
 
先是大哥出柜,再是小政跟大哥在一块了,跟着是离过婚二哥突然喜欢上他学弟,现在就连王乐山也喜欢男人了。
 
关溪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极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湾仔码头”,他说:“所以,过年不回家,也是因为这个?”
 
王乐山点头:“是。”
 
“你为什么会喜欢男人啊?”
 
“不知道,发现的时候,就喜欢了。”
 
“这么说,你有男朋友?”
 
“分手很久了。”
 
关溪心说,有就有吧,上次还不告诉我。转念一想,自己上次问的是女朋友,人家不好答,也合情合理。
 
“喜欢男人是什么样的感觉?跟喜欢女人有什么不同?”
 
“我又没喜欢过女人,怎么可能知道!”
 
身边的最熟悉的人,一夜之间基本都成了基。大哥二哥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上去问。小政虽好,但自从他跟大哥恋爱了,智商快要跌破零界点,租房子的事就是他说漏嘴的,难保不会再说漏。
 
那么,剩下就只有王乐山了。
 
山哥?
 
山哥好啊!
 
自打王乐山不再总想着把他送进局子里,不是帮他做家务,就是救他性命,还让他抱着睡觉等等等等。
 
别看王警官块头大,心思细腻着呢,还有一手好菜,这些全部加一块,王乐山在关溪心里的地位那叫一路飙升!
 
关溪两样放光地看向王乐山,已然开启了十万个为什么模式。
 
“你跟男人做过没?怎么做的?啥感觉?”
 
“哎嘿嘿嘿,有没有什么片子借我看看?”
 
“不接也成啊,咱们一起看!带我见见世面,好不好!”
 
“你说话呀!”
 
“山哥,看我看我,不要装聋!”
 
“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说的啊。”
 
只可惜,王乐山除了头几个问题,其余全部无视。嘴巴抿得死死,只露出一条唇线,跟河蚌似的,压根撬不开。
 
电话突然响起,关山河总算回电了,问他什么事。
 
关溪说:“我的亲二哥啊,你终于想起来看手机了?我在花店门口等你好久了,你快出来吧!”
 
把手机塞进口袋里,王乐山维持原样,顽强抵抗着。
 
关溪哼了一声,说:“不说拉倒,我早晚会知道的!”
 
视线一垂,落在他的嘴唇上。
 
唔,关溪忽然发现,王警官的嘴巴长得挺好看的。
 
第22章
 
“这是我二哥关山河,这是我舍友王乐山。”
 
关山河带着两个小的上车后,关溪尽职尽责的扮演起介绍人的角色。
 
关山河冷淡地颔了一下首:“你好。”
 
果然死人脸,大冰山。
 
要不是事先关溪打过招呼,王乐山还以为自己哪里得罪他了,回了一句“你好”,两人便无话可说。
 
关霜晨含着棒棒糖,用力挥舞着他粗短的小手臂,宣示存在感:“小叔叔,还有我跟姐姐呢。”
 
关溪可喜欢小侄子了,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笑眯眯地说:“你们自己介绍。”
 
关霜晨未语先笑,天真烂漫地说:“我叫关霜晨,是爸爸的儿子。”
 
“你不说爸爸的名字,谁知道你爸爸是谁。”教育完弟弟,关嫣嫣提了下嘴角,从容淡定地说,“关嫣嫣,关山河的女儿。”
 
“你们好。”王乐山面带微笑,用他们的句式,再一次自我介绍起来,“王乐山,一名警察。”
 
“警察!!!”关霜晨惊讶地吐出棒棒糖,真情实感地说,“超厉害的!”
 
王乐山三十年的老脸皮差点被幼儿园小朋友夸红了:“还好。”
 
关嫣嫣哼了一声,对弟弟说:“以后你再不乖,这有现成的警察叔叔把你抓走了。”
 
刚凑过去想要靠近王乐山的关霜晨身体一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回去,捏紧他满是口水的棒棒糖,贴在关山河的怀里说:“霜晨很乖的。”
 
果然,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小叔。
 
到了关家,关霜晨仍旧不敢靠近警察叔叔。
 
王乐山见他这份躲闪的劲儿,还别说,当真和初遇时的关溪一模一样。
 
后来,小家伙想吃橙子,没人给他剥,王乐山顺手给他剥了一个,他就钻到王乐山怀里,一边吃,一边同他发嗲。
 
就连这个神经大条的劲头,也跟关溪如出一辙。
 
曾雅柔坐在沙发上,温柔地笑笑:“霜晨很喜欢王警官嘛。”
 
王乐山谦恭道:“阿姨,你叫我小王就行。”
 
曾雅柔点头:“我们家小溪多亏你相救了。”
 
“算不上的,那窨井不大,他刚好卡在里面了。”
 
“不不不,你不把他拔出来,就他这脑袋,卡一夜都出不来。”
 
关溪抗议地嚷嚷起来:“妈!你以为我是萝卜吗?”
 
曾雅柔给了他一个眼神,他立马闭嘴。
 
人到了一定年纪,总有一样特殊的爱好。
 
曾雅柔与王乐山聊了会天,话题自然就转到这件“爱好”上面来:“小王啊,有对象了吗?”
 
不远处,关溪“噗嗤”一声笑喷了:“妈,你连客人都不放过啊。”
 
曾雅柔推了他脑袋一下:“一边儿去,你不懂。”
 
王乐山瞄了关溪一眼,对方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
 
他说:“没有。”
 
“没有没关系,阿姨手上有不少好姑娘,你喜欢什么样的?”曾雅柔双眼亮晶晶,王乐山可算知道关溪那双大眼睛遗传自谁了。
 
刚知道王乐山性取向不久的关溪拍了拍曾雅柔的胳膊:“妈,你够了啊。你天天叨叨大哥谈恋爱,大哥怎么样了?后来又去叨叨小政,结果呢?现在又开始叨叨山哥,小心重蹈覆辙。”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这能一样吗?”曾雅柔白了他一眼,前两位在她的叨叨,啊,不对,是关心下,相继出柜。
 
王警官不一样啊,看上去特别直,一点儿不像弯的。
 
可关山海和黎政也不像啊,曾雅柔短暂的困惑几秒,心道,这世上的同性恋,怎么会那么巧都让她碰到了,继续开始发力。
 
关溪紧张地盯着王乐山,就怕他张口出柜。
 
“不用了阿姨,谢谢您,我……”
 
王乐山突然笑了下,笑得关溪都傻了。
 
关溪从未见过他流露出这样的笑容,思忖着他笑什么呢,耳边传来他的声音。
 
“我有喜欢的人了。”
 
纳尼!!!
 
关溪震惊地看着他。
 
曾雅柔失望地叹了口气,她的红娘生涯相当坎坷啊,又同他聊了几句,去厨房看看饭菜的准备情况。
 
王乐山第一次来关家做客,就带了点水果,万分不好意思地去厨房转了一圈,帮阿姨和曾雅柔打打下手。
 
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更何况还是个男人,结果王乐山一出手,就镇住了厨房里的两位女士。
 
左右等不到人出来的关溪蹦蹦跳跳地去厨房寻人,却看到他们三个聊做饭聊得热火朝天。
 
厨房对关溪来说,完全就是一个未知领域,吃着苹果趴在门口,听了几分钟,实在听不懂,掉头离开。
 
又觉得眼前的场景有点熟悉,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儿看到的。
 
他一步三回头,倏地,头顶的灯泡亮起来,前天看的八点档里,剧中男主的女朋友第一次上门见家长时,可不就是这个情形?
 
不过,王警官比那位讨婆婆喜欢的女朋友厉害多了,他不仅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外能除暴安良,内能收拾家务。
 
关溪越想越觉得王乐山这个人无敌了,这样无敌的人却是他的室友。他得意地挑了挑眉毛,自豪的模样,不知道还以为王乐山是他对象呢。
 
室友?
 
室友!
 
忽视已久的细节猛地想起来,关溪一个箭步冲进厨房。
 
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他。
 
曾雅柔话说一半,虽然此时看的是关溪,但问题依旧问的是王乐山:“……住在哪儿啊?”
 
“我房子还没交呢,现在租……”
 
关溪悬着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快速来到王乐山跟前,揽着他的肩膀,接过他的话:“现在住我哪儿呢!山哥之前租的房子到期了,我这不是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吗,反正次卧空着也是空着。”
 
王乐山斜乜他,关溪捏了捏他的肩膀头,趁曾雅柔不注意,对他挤眉弄眼。
 
聪明如警察叔叔,一点就通。
 
王乐山心中好笑,面上如常:“是的,多亏小溪收留我。”
 
关溪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尬笑道:“什么收留不收留呀,互帮互助嘛。”
 
王乐山已在厨房露了一手,作为一名家庭主妇,曾雅柔一眼就看出他是个家务小能手,所谓的互帮互助,八成就是自家儿子收人照顾。
 
关溪有多邋遢,做妈的最清楚,不停地说王乐山辛苦了,让他以后多来自己家吃饭,千万不要不好意思。回头等他房子交房了,让关山海给他设计。
 
关山海正好在关溪往厨房跑的时候回来,把厨房里的对话听得真真切切。
 
借住?嗯?不是租住吗?
 
关山海给了关溪一个彼此懂得的眼神,笑着说:“没问题啊,正好感谢王警官帮忙照顾宠物。”
 
他说着宠物,看的却是关溪。不知内情的人,都以为说的是汤圆,只有关溪、王乐山和黎政清楚宠物的真实含义。
 
关溪大囧:我有一个假大哥!
 
王乐山暗自憋笑,关溪要是宠物,雪橇三傻肯定要升级成雪橇四傻了!
 
第23章
 
元宵节一过,就代表着开学了。
 
第二天是新学期第一天,关溪跟王乐山一起回公寓。
 
回来的路上,关溪八卦地问:“山哥,你喜欢谁啊?”
 
王乐山看都不看他,淡淡地说:“没谁。”
 
“不可能,你跟我妈说的时候,我就在现场!”
 
“不这么说,你妈会放过我?”
 
关溪信以为真,竖起大拇指:“高招。”
 
到家时,天色已晚。王乐山自告奋勇,先洗澡。
 
关溪洗完,抱着粉色小猪径自走向次卧。
 
敲门。
 
王乐山扬声说:“睡了!”
 
才十点多,关溪不信,一拧门把:“擦!你锁什么门啊!”
 
未来的几天,王乐山也是锁门睡觉。
 
关溪一直想跟他打听基佬的话题,王乐山早有防备,见他有这方面的苗头,要么跳转话题,要么就是躲回自己卧室。
 
可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当关溪再次向王乐山询问时,王乐山眼都不抬:“自己上网搜去。”
 
“搜了,太扯淡了,跟玄幻小说似的,一点儿都不靠谱。山哥,你说你现成的老教授在这里,我还费那劲干啥。”
 
老教授?
 
什么鬼称呼!
 
王乐山洗碗,关溪凑到他跟前。他看电视,关溪就坐在沙发上盯着他。他去洗澡……
 
关溪被门锁在外面,啪啪拍门。
 
如此缠斗了四五天,关溪乐此不彼,王乐山身心俱疲。
 
其实告诉他也无妨,就像青春期的孩子,你越是不告诉他,他的好奇心越重。更何况,关溪早已成年,十八禁的话题也说得。
 
王乐山心里正嘀咕着要不有问必答算了,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发微信的是人关溪,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出去吃大餐。
 
两人有段日子没出去浪了,王乐山不做他想,当即应承下来。
 
吃完期间,关溪破天荒没问那档子事,饭后也没说要回家,央求王乐山一起去今朝醉玩一会儿。
 
王乐山问:“玩什么?”
 
关溪被他看得有点心虚,眨眨眼睛,声音不自觉地略有提高:“能干什么呀。喝喝酒,听听歌,听说今朝醉最近来了个不错的驻唱,现在时间还早,我俩坐一会儿再回家。”
 
今朝醉在王乐山辖区内,是家很正规的酒吧,除了和关溪第一次见面的意外,再也没看过其他劲爆的场景。
 
王乐山好久没放松了,关溪又那么想去,他心一软,点头答应了。一来是想跟关溪一起放松下,二来主要为了盯着关溪,防止这人几杯酒进肚,又干出不着调的放荡事来。
 
到了酒吧,关溪选了个不错的位置坐下,和王乐山分别点了两杯酒,安静地听歌。
 
柴匪看到他俩一起出现,大感意外,特地绕过来:“你俩怎么一起来了?”
 
关溪龇着牙笑,搂着王乐山说:“我跟我山哥不能一起来吗?”
 
哟!瞧着称呼亲的。
 
柴匪说:“当然可以,只是没想到你俩关系这么好了。”
 
王乐山微微一笑,没说什么,他知道,自有关溪会解释。
 
果然,关溪又说:“我们这叫不打不相识!现在是室友,关系好着呢,以后要是有人敢在这儿闹事,你跟我说,我让山哥罩着你。”
 
柴匪心说,哪来那么多事啊,要是有,他也第一时间报警了。脸上却是笑眯眯,一口一个:“好啊,以后就仰仗你了。”
 
互相恭维几句,柴匪便走了,不一会儿服务生送来两杯酒,说是老板亲自调的,请他们喝。
 
关溪品了一口:“不错,你尝尝。”
 
王乐山小酌一口,关溪着急地跟什么似的:“山哥,你就不能喝一大口吗?像我这样。”
 
王乐山盯着他:“喝那么快干什么?”
 
“那你没你喝这么慢的道理。”
 
“我酒量不行。”
 
要的就是你酒量不行啊!
 
关溪兀自在心里着急,又怕自己的计谋失败。他本想把王乐山灌醉了,让酒精麻痹他的神经,方便他撬开他的嘴,可劝了两句无果,便不敢再劝。
 
王乐山乐得清闲,喝酒,听歌。驻唱的功底不错,声音空灵美妙,打动人心,在昏暗的酒吧里,让人恍然不知身处何地。
 
两首曲子唱完,关溪起身说:“我去趟洗手间。”
 
二十分钟过去,王乐山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
 
掉厕所里了不成?
 
打电话过去问,关溪接通的瞬间,嘈杂的声音一起涌过来。
 
“不行了,哥,你这不是坑我吗,我真喝不下去了,我朋友还在外面等我呢。”
 
是关溪的声音,但不是对王乐山说的。
 
“愿赌服输啊,少耍赖。”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叫你朋友一起来玩。”
 
关溪笑着揶揄道:“少来,我朋友是警察,一会儿把你们全抓走。”
 
然后,才对王乐山说:“找我什么事啊?”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王乐山问:“你在哪儿呢?怎么还不回来。”
 
“嗨,别提了。遇到几个朋友,着了他们的道,非让我喝完酒,不然不让我走。”
 
王乐山太佩服自己的先见之明,方才电话里对方的话他也听到了,只能无奈地问:“你在哪个包厢,我去找你。”
 
关溪急切地说:“六包,快来!”
 
六号包厢里,满当当都是人,难怪电话里那么吵。
 
王乐山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熟人,人群正中间坐着的,正是上次生日请客的土豪。
 
土豪显然也认出他了,很是意外的挑了下眉,没想到关溪口中的朋友会是他。
 
不过,男人嘛,有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
 
上次的不愉快三两句便烟消云散,土豪豪气冲天地摆手:“朋友的朋友都是朋友!王警官是吧,”他敲了敲茶几,“关溪剩下的酒怎么办?”
 
关溪面前摆放着七个宽口杯,三个空的,四杯装着酒。
 
关系面露苦色:“我真不能喝了,明早还有课。”
 
土豪铁了心,不吃他这一套:“甭在我这装可怜,没用!”
 
关溪只好转向王乐山,可怜兮兮地求救:“山哥救我!全喝完我就废了!明早铁定爬不起来,那个教授超级凶,别说翘课了,迟到都直接挂科的。”
 
王乐山无语:“知道你还跟人打赌?”
 
关溪腆着脸,难得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来,挤了挤眼说:“我这不是没想到会输嘛。”
 
这话倒是勾起了王乐山的好奇心。
 
“你们赌什么的?”
 
“赌谁尿的远!”
 
“……”
 
“一厘米一杯,我竟然输了七厘米,不科学啊!肯定是我今晚水喝少了,要不肯定赢。”
 
王乐山满脑门黑线。这么无聊透顶的比赛,也会有人玩?
 
难怪他们在大厅,都能与在包厢的土豪撞见,敢情是在厕所里遇到的熟人。
 
王乐山瞅着剩下的四杯酒,看颜色是啤酒。虽说他酒量一般,可四杯啤酒对他而言,不过是小儿科。没做多想的便答应了。
 
“王警官真豪爽。”土豪勾勾手,立刻有人送上一瓶伏特加。
 
开酒,倒入四杯宽口杯后的小杯子里,再把小杯子丢入宽口杯中,动作一气呵成,土豪一摆手:“请吧。”
 
才发现后面藏匿着四个小杯子的王乐山傻眼了:“还带这样的?”
 
土豪笑容邪气:“本来就是深水炸弹,刚才那瓶伏特加喝完了。”
 
关溪也在一旁添油加醋:“不然呢?就我这酒量,别说七杯了,就是七瓶啤酒也放不倒我啊。”
 
就你话多!你哪边的?
 
王乐山眯起眼,深沉的目光中透露出危险,这个小智障,别的不行,捣乱不要太在行!
 
关溪错开眼神,他本就抱着灌醉王乐山的打算,和狐朋狗友们一起起哄。
 
答应的话已经放出去,关溪的实际情况又摆在那里,王乐山眉头舒展开来,按照顺序,一杯杯把酒全部喝光。
 
刹那间,包厢里爆发出无数喝彩声。
 
关溪一个劲儿的鼓掌:“山哥,你太棒了!”余光瞥见王乐山的耳朵正在已飞快变红,心中窃喜不已。
 
王乐山将最后一个酒杯倒置,晃了两下,没有一滴酒淌下来:“喝完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土豪瞎起哄:“急什么呀,再玩会儿。”
 
王乐山给了关溪一个眼刀,关溪委屈地回望他,用眼神告诉他:我也不想玩,你别那样瞪我。
 
急着回家“拷问”王乐山的关溪不停地婉拒:“不不不,真不能再玩了,明天没课我陪你通宵都成。”
 
言至此,关溪脚底抹油,拉着王乐山一起跑了。
 
第24章
 
深水炸弹说到底就是混酒喝,一般人都架不住这样喝,更何况混得还是高浓度的伏特加。
 
酒量平平的王乐山四杯下肚,关溪不用他多说,出了包厢门,直接付钱走人。
 
从今朝醉里出来,王乐山面色如常,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关溪:“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他俩开车过来的。
 
王乐山四平八稳地站着,仅从脸色分辨,不像喝多的样子。
 
关溪一边腹诽,山哥说自己酒量不好,莫不是框我的吧,毕竟有的人虽然容易喝酒容易上脸,但就是不醉啊,一边说:“我知道啊。”
 
王乐山猛然转身:“我们走回去。”
 
关溪站在原地,久久不动,看着王乐山往反方向越走越远,等不到人,还转身冲他吼:“你怎么还不跟上!”
 
关溪微微一愣,抱着肚子前仰后合地大笑起来。
 
有人醉酒会变成话痨,有人醉酒就爱睡觉,还有人醉酒会发酒疯。
 
王乐山醉酒,怎么就这么可爱?
 
王乐山返回来,拉住他的手,凶巴巴地说:“笑屁啊,快走。”
 
“好好。”关溪笑着点头,抹掉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任由王乐山牵着自己的手,在人烟稀少的冬季街道上漫步。
 
两人都喝了酒,掌心热烫烫的。
 
王乐山没有撒手的迹象,关溪满不在乎地随他去。
 
王乐山吭哧吭哧一路直行,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走反了。
 
关溪看破不说破,跟着走了半条马路。
 
王乐山忽然停下来,侧身问道:“你热不热?”
 
元宵节才过没几天,寒冷的天气一点都没有回暖。关溪见他脸色通红,显然是酒精作用的后果。他说:“不热啊。”
 
王乐山说:“我好热。”
 
关溪瞅着他脖子上的围巾,好心提示道:“你可以把围巾去掉。”
 
“有道理。”王乐山移开围巾,拿在手上,觉得不够,顺势又解开靠近领口的两颗扣子。
 
脖颈裸露在外,白皙的皮肤,竟然也变透出红晕来。
 
关溪没由来的联想到了自己的粉色小猪,此时的王乐山粉嘟嘟红彤彤的,像极了跟那头粉色小猪。
 
一条马路走到底,王乐山依旧没有发现走反的事实,关溪看不下去了,在这样浪费时间,等他就醒了,一切都白费了。
 
关溪伸手招了辆出租车,把人塞进车里,风风火火地往家赶。
 
下车的时候,王乐山的脚步开始变得虚浮,渐渐地,能看出醉酒的迹象了。
 
回家后,关溪第一时间扒掉两人的鞋子,拉着王乐山回次卧。
 
没成想,长期锻炼的人力气大,轻而易举地挣脱关溪的桎梏,径自走向卫生间。
 
“你干嘛?”关溪追在他身后问。
 
“不洗澡不能上床。”王乐山干脆地应答。
 
都醉成这样子了,还要洗澡?
 
关溪彻底败给处女座,抬眼一看,王乐山已经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脱了个精光。
 
胸膛、后背、双手、双腿,就连屁股,都是红的。
 
关溪忍俊不禁地调侃起来:“山哥,你是虾子精转世嘛?”
 
王乐山一转身,留给他一个红嘟嘟的翘屁股,钻进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了,关溪有些担心,新闻报道上醉酒后洗澡导致摔死的案例不少。
 
他本想看两眼,确定王乐山没事就走,可水帘中的肉体太吸引人了,让人根本停不下来。
 
关溪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欣赏王乐山的落体,修长笔直的双腿有力的杵在地上,挺翘屁股的手感意犹未尽,结实的后背呈现出完美的倒三角,就连那双胳膊,枕着和抱着时,都是非常舒服的。
 
关溪站在磨砂玻璃门外,内心深处两个小人打成一片。
 
左边的小天使说:“山哥是gay,男男有别啊!”
 
右边的小恶魔举着叉子说:“腹肌还没看呢,走了亏大了!”
 
小天使说:“你不会看自己的啊!”
 
小恶魔郁闷地说:“废话,还得我有。”
 
一时间,关溪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
 
突然,磨砂门被打开,一条遒劲有力的胳膊伸出来,不等关溪做出反应,一把把人拖了进去。
 
热水从上而下冲下来,关溪盯着王乐山的裸体,整个人都是懵逼。
 
湿哒哒的王乐山对同样湿哒哒的关溪说:“你也得洗。”
 
好嘛,连自己也不能幸免于难。
 
小恶魔一叉子把小天使从心里叉出去,关溪迅速脱掉自己的衣服裤子,正大光明地看起来。
 
洗完澡,关溪前前后后、上上下下把王乐山看了个够。
 
王乐山回屋穿居家服睡觉,他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迅速从床上捡起自己的家居服,一边穿,一边紧跟其后,发现自己只拿了条裤子,也没返回拿上衣。
 
王乐山挡住他的去路,抬手一指:“你卧室在那边。”
 
关溪攀着他的胳膊,露出一个天真浪漫的笑容:“我有几个问题,问完就走。”
 
王乐山冷着脸问:“什么问题?”
 
关溪不慌不忙道:“你不冷吗?”
 
王乐山低头看了一眼,动作迟缓地套了条大裤衩。
 
关溪熟门熟路地掀开被子上床,拍拍身边的空位,嘿嘿一笑:“躺着说。”
 
王乐山一顿不顿地上床。
 
这么听话!
 
关溪大吃一惊,等两人躺好了,他侧过身问:“男人和男人做,真的是用那里?”
 
王乐山也转过来,侧身对着他:“对。”
 
“不疼吗?会爽吗?”
 
王乐山有问必答,和前几天判若两人:“扩张好了就不会疼,挺爽的。”
 
关溪摇摇头:“还是想象不出来。”
 
王乐山伸手摸了把他的屁股:“我可以演示给你看。”
 
要死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王警官!
 
关溪被他摸了打了个激灵,抓住他乱动的手,迅速从自己屁股上移开。
 
瞧着熟门熟路的劲儿!
 
关溪掀起眼皮说:“挺顺手的嘛,老手?”
 
王乐山“嗯”了一声。
 
关溪嘴里不是味,哼唧一声,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里带着淡淡地不高兴:“谈过多少男朋友啊?”
 
“一个。”
 
“为啥分手?”
 
王乐山蹙起眉毛,看上去十分不高兴:“都过去了,不想提他。”
 
“咋啦?遇上渣男了?”
 
王乐山又“嗯”了一声。
 
“怎么渣你了?骗财还是骗色?”
 
问题渐渐开始跑偏,原来要理论咨询的关溪,忍不住打探起王乐山的情感过往来。
 
喝酒易困,冬天温暖的被窝如同一个结界。喝酒的两个人,聊着聊着,一会儿就抱在一起,进入梦乡。
 
关溪酒量好,醒得也快,睡到后半夜被热醒了。
 
酒精将他身体烧得滚烫,许久没有疏解的欲望在黑夜中抬起头来。睡懵的人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还以为在自己房里,裤子往下扒拉扒拉,握住小兄弟撸起来。
 
做舒服的事情,当然要各方面都舒服。
 
关溪扭动身体,调整到最舒服的姿势,胳膊一抬,碰到一具同样滚热的身体。
 
扭头一看,月光下,王乐山朦胧的脸庞近在眼前。
 
关溪何许人也,小智障一个,想着王乐山喝了那么多酒,肯定睡得很熟。又瞥了眼床头柜,很好,有抽纸,无所畏惧地撸起来。
 
他一边扭动一边撸,不知不觉便钻进被子里。撸到爽的时候,全身的细胞全部打开,身体也想打开。他用脑袋顶在王警官的胸口,手速越发快起来。
 
王乐山虽然喝了很多酒,但职业因素,导致他睡觉比较警醒。关溪闹出这么大动静,他想不醒都难,随口问了一句:“你在干嘛?”
 
【此处省略若干字,直接去微博搜24章可见】
 
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好想亲那张唇形状好看的唇啊。
 
事实上,关溪确实那么做了。
 
只可惜王乐山在释放的瞬间,扬起了下巴,关溪的唇擦过他的下巴,堪堪落在喉结上。
 
没有得逞的关溪郁闷到爆炸,小恶魔在一次跳出来,鼓着脸,举着叉子不停地念叨着:想亲想亲想亲!
 
王乐山在他耳边说的话,他一句都听不见,脑海里无限循环着小恶魔的嚷嚷声。直到两人被清理干净,才失望的回过神来。
 
王乐山的视线让关溪尴尬起来,他默默后脑勺,尴尬地笑了笑:“哈哈哈哈,怎么样,我技术不错吧!”
 
王乐山“嗯”了一声:“挺好。”
 
“当然啦,单身二十年的功力呢!”
 
王乐山等他继续往下说,可惜,并没有下文。
 
关溪两手伸进被子里,拉起退到膝盖的家居裤,搂着王乐山说:“睡觉。”
 
睡你妈的觉!
 
王乐山飞起一脚,直接揣在他刚摸了几十下的屁股上:“滚!”
 
第25章
 
关溪屁滚尿流地从次卧跑回自己房间,他心大的很,倒床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次日早上有课,两人在卫生间狭路相逢。
 
关溪跟无事人似的,揉着眼睛打招呼:“山哥,起得挺早啊。”
 
王乐山“嗯”了一声,洗好脸,腾出卫生间。对于昨晚的互撸事件,只字未提。
 
他不提,关溪也不提。
 
关溪没住过集体宿舍,可听说男生宿舍常有这种事。一起看小黄片,看完了集体打灰机,或者互相帮助撸一发。
 
原来关溪是不信的,但是从王乐山的反应来看,传说竟然都是真的!
 
日子又恢复成以往的模式,上课的上课,上班的上班,唯一的区别就是关溪鲜少往酒吧跑了。
 
某天晚上,王乐山在自己房间上网,关溪坐在地毯上,趴着茶几擦拭自己的手办们,电视机发出的声音作为背景音乐,里面的主角们正在酒吧里浪。
 
关溪叹了口,自我惋惜道:“夜店小王子要退出江湖了。”
 
不是王乐山不让他去,是他纯粹不想去。
 
上次跟王乐山一起去酒吧,之后,他自己也去过几次。以前觉得挺好玩儿的,现在除了喝酒、听歌,就是听周围人吵吵闹闹,挺无聊的。
 
虽然关之洲之前威胁过不给他还信用卡,作为亲爸,最后还是给他还了。
 
近期关溪没买手办,手头上十分宽裕,偏就是不想出去浪。
 
到最后,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蜗居在家里,对着手办唉声叹气。
 
擦完手办,收回陈列柜里,回屋趴在床上看了会儿小说,又打了会游戏,最后无所事事地去厨房冰箱里翻找一通。
 
王乐山做饭的手艺连曾雅柔都十分认可,晚饭当然没有剩。
 
关溪翻箱倒柜,找不到吃的。
 
他来到王乐山门前,门没有锁,王乐山抱着电视正在看《犯罪心理》。
 
“山哥,你饿吗?”
 
“不饿。”
 
“哦,那我自己叫外卖了。”
 
王乐山瞟了眼右下角的时间:“九点多了,少吃点,不好消化。”
 
“知道,我不饿,就是嘴贱。”
 
王乐山哼了一声,心想: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外卖神速,十几分钟就送来了。
 
关溪转头来到王乐山房前,兴高采烈地晃了晃手上的包装袋:“山哥,块出来啃鸭脖!”
 
王乐山不饿,但架不住嘴巴也有点贱。
 
两人把茶几往前推了推,都坐在地上,背靠沙发啃。
 
关溪特地把电视盒子调到《犯罪心理》上:“看到哪集了?”
 
王乐山要来遥控器,自己选集。
 
关溪去厨房拿饮料,两人一边看剧一边啃鸭脖子,别有一番滋味。啃完了也不收拾,直到把剧情看完,才起来收拾。
 
王乐山倍感意外地看着他茶几收拾干净。
 
“这就完了?”
 
关溪纳闷道:“不然呢?”
 
王乐山说:“拿抹布过来擦一下。”
 
关溪嘀咕道:“你这是病,得治。”却也乖乖地照做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王乐山默不作声地观察,总算在睡觉前得到了印证。
 
关溪屁颠屁颠想进次卧,被王乐山一把拦住:“你想干嘛?”
 
关溪抛了个媚眼:“好久没一起睡了。”
 
“少来,本来就是各睡各的。”
 
王乐山每说一个字,关溪两眼就死死地盯着他的嘴唇看,着了魔似的。
 
那里被辣椒辣过,微微有些红肿,初吻健在的关溪联想到偶像剧中被男主碾压过的的女主的唇,就是这样。
 
性感,诱人,让人想要一口吃掉。
 
关溪突然感到一阵口干舌燥,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五迷三道地说:“哪有,上周我们还一起睡得呢。放心,我什么都不干。”
 
前半句姑且算作哪壶不开提哪壶,后半句就差没把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牌子贴脸上了。
 
王乐山懒得与他周旋,推着关溪的脸把人推出去,甩上门。
 
关溪猝不及防,脸差点砸在门上,他一个劲儿的拍门:“山哥,你怎么这样啊!大家都是男人嘛,增加增加友谊。”
 
屁的友谊!
 
王乐山开门见山地说:“我是个gay。”
 
关溪没抓住重点,不解道:“Gay不也是男人嘛!”
 
于是乎,回馈给关溪的是那句久违了的妈的智障。
 
关溪失望而归,像是负伤的病号,郁闷地把自己砸进粉色的被褥中。
 
说起DIY这档子事,哪个男人没干过?以往关溪都是自撸,即便是体验过一次互撸,也没指望以后都走互撸这条道。
 
不过,在那次之后,他曾自撸了一两次,总是不得味。
 
释放之后迎来的是一室空虚,没有温暖的怀抱,听不到对方好听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看不到那诱人的表情……
 
关溪食髓知味,比起自撸,竟觉得回味上次互撸要更爽一些。
 
只可惜,上次没亲到。
 
不知道山哥的嘴巴亲起来是什么感觉,会跟他的腹肌和胯下欲望一样硬硬的吗?
 
关溪越想越不着调,可惜只能想想。
 
他郁闷地从被子里掏出粉色小猪,脑补这就是王乐山,对着它龇着的大牙一通猛亲。
 
亲完发誓一般,逼视着小猪两颗黑豆豆眼,自己给自己打气:“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王乐山你等着,我早晚会亲到你的。”
 
关溪雄赳赳气昂昂地发完誓,可他的执行力在老警察王乐山面前就是个渣,一次次被镇压。
 
镇压多了,关溪开始曲线救国,如同小时候他妈让他好好考试,他都会事先要一只芭比娃娃作为奖励,才肯去学。
 
洗碗,拖地,帮忙整理家务。
 
虽然他干活马虎,怎么都入不了王乐山的眼,但还是乐此不彼地干下去。
 
“看书去,别在这儿瞎捣乱。”
 
“都看完了。”
 
王乐山眼皮不动:“背单词去。”
 
关溪哼哼两声:“急什么,等四级成绩出来再说,考过了就不看啦。”
 
王乐山无奈:“四级过了,继续考六级,有点上进心好吗!”
 
关溪不以为然:“四级就够用了。”
 
多说无用,王乐山闭上嘴。
 
哪成想关溪来了劲,追在他身后问:“如果我准备六级考试,今晚能抱着你睡吗?”
 
“为你学,为我学的?”
 
关溪毫不犹豫地说:“为你!”
 
王乐山也毫不犹豫地回他:“不能!”
 
“哦,那不看了。”
 
态度果断,气得王乐山差点揍他一顿。
 
即便如此,王乐山仍旧十分关心他的四级成绩,让他成绩出来了跟自己知会一声。
 
关溪得意地直挑眉,简直要爱死王乐山这老妈子的性格了。
 
成绩出来的那天,关溪一点不紧张,反正他死猪不怕开水烫。
 
看到成绩的瞬间,关溪惊呆了,五百二十一分!
 
他赶紧把成绩拍下来,发给王乐山,十分欠揍地感慨:“浪费了九十五分!”
 
王乐山立刻回他:“尾巴翘上天了啊。”
 
关溪对着手机一个劲儿的狂笑,还把笑声也发过去。
 
另一边,王乐山跟着他的笑声,忍不住也笑起来。
 
二宝八卦地凑过来:“王队,有情况啊?”
 
王乐山放下手机:“没有。”
 
“不信。”
 
王乐山回之一笑,没再反驳。
 
二宝是分局里唯一知道王乐山性取向的人,也是唯一知道他跟柯抚寒过往的人。见王乐山这样,挺替他开心的,但必要的提醒依然少不了。
 
“这回一定要把眼睛擦亮点啊。”
 
王乐山点点头:“知道,谢了。”
 
手机断断续续地响着,二宝扬起下巴指了指手机:“快回人家吧,瞧把他给急的。”
 
王乐山拿起手机一看,嚯,七八条微信提示,把整个手机屏幕都霸占了。
 
“今晚值班不?”
 
“啥时候回来啊?”
 
“为了庆祝我考试通过,今晚我请你吃饭!你想吃哪家?”
 
“人呢人呢,现在订饭店还来得及,一会儿就不好订了。”
 
“山哥,看我看我,你大便忘带手机了嘛!”
 
“喂~~~越城分局的小伙伴,挥舞你的双手,让我看见你!”
 
这是最后一条信息。
 
王乐山从相册里找出关溪掉进窨井,一手扒着地面,一手悬在空中摇摆的图片发过去。
 
关溪秒回:“山哥你真行。”
 
王乐山又发了一个非常欠扁的微信自带微笑表情,说:“你一学生,哪有钱,今晚我请你。”
 
关溪说:“我有零花钱呀。”
 
王乐山说:“那还不是你爸妈的,等你有工作了再请。”
 
关溪说:“没事,我有卖红酒的提成。”
 
王乐山回:“还有剩余?”
 
那还是过年前的事,以关溪作天作地的花钱速度,有剩余就出鬼了。
 
王乐山如此想着,不可避免地想到自己误以为他贩毒的乌龙。
 
曾经发生的事历历在目,若是当时,打死他也想不到,今后会喜欢上这么一个失脑少年。
 
关溪腼腆地笑起来:“没了,不过,还有你给的房租呀!”
 
差点忘了这茬。
 
王乐山哭笑不得,最终败给了关溪。不过,只此一次,下次他若要请客,必须得花自己赚的钱。
 
关溪不停地说好,乐颠颠地在家里跑来跑去。
 
养过狗的人都知道,小狗高兴起来,会到处疯跑的。
 
眼下,关溪就是这个状态,从主卧到客厅,到厨房,再到次卧。
 
刚一进门,视线落在王乐山的床上,关溪一个加速度,紧跟而来的是跳跃。
 
“砰!”
 
“啊!”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遥相呼应地响起。
 
“劫后余生”的关溪趴在断掉的床上,六神无主起来。
 
第26章
 
关溪很不正常。
 
王乐山进店的第一分钟就发现了。
 
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让他无比确定这一点。
 
吃饭时腰板挺得笔直,说问必答,收敛起嬉皮笑脸,难得的多了几份正经,恍惚间,差点让人忘记他的智障往事。
 
王乐山同他聊起现实话题:“下半年就大四了,你有什么打算?”
 
关溪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椅子上:“除了进家里的公司还能干什么?”他耷拉着眼皮,戳了戳碗里的菜,“我不像大哥那么有本事,可以自己开工作室。也没有二哥的杀伐果决,全公司的事都交给他一个人也不在话下。我就是个废柴。”
 
见惯了他耀武扬威的样子,乍得听他说丧气话,让人感到不真实。
 
王乐山还记得关溪交警一日体验时说的话。他的家人太优秀,反衬的他毫无用武之地,甚至是小女孩给的一个棒棒糖,都能高兴半天,说是特有成就感。
 
没想到出生在条件优渥的家庭中的他,会有这样的烦恼。
 
王乐山并不擅长安慰人,按照心中所想,据实说道:“真废柴能考上X大?你忘了今晚吃完的主题了吗?多少大学生连四级都过不了?你一点都不废柴,只是你家人的光芒太亮,遮住你的光芒。”
 
关溪被他的言论引起,渐渐抬头,依旧是抓不住重点的回复:“山哥,你好文艺啊。”
 
“安慰你呢,少调侃我。”王乐山白了他一眼,“在自己家公司有什么不好?你会在意别人说你靠家里吗?”
 
关溪连连摇头:“二哥都一步登天,直接从高层做起的!他都不怕,我怕个驴蛋蛋。”
 
什么破形容词。
 
王乐山摆了摆头:“你二哥有能力能高层做,当然没有闲话。你觉得自己没有没有天赋,那就靠后天努力,从底层做起,一步一个脚印。即便一辈子不如你二哥,踏踏实实做个小白领也挺好的。小白领你总能胜任吧。”
 
“嘿嘿嘿,当时能!”关溪又恢复成以往的神采奕奕,仿佛天大的事,他都能安稳的睡上一觉,第二天继续想。
 
既然谈到这个话,王乐山进一步引深:“你就没有想从事的行业吗?”
 
“有收集手办这个行业吗?”
 
“……”
 
关溪灵光一闪:“对了,我对配音还挺感兴趣的。”
 
这个王乐山还真能给他搭上线,拿起手机说:“我跟乐慕说声,看他能不能带你去录音棚看看。如果你真喜欢这份工作,可以往这上面努力。”
 
“吃完再说,不急不急。”
 
“我怕我忘了。”说罢,拨通了乐慕的电话。
 
关溪看着他打电话,心中没由来的生出笃定:你才不会忘。至于这份自信从何而来,他一点没意识到。
 
表哥拜托的事,乐慕一口答应,他曾和关溪聊过一次天,托职业病的福,他对声音十分敏感,关溪的声音仍有少许残留在记忆中。
 
“没事,你让他来就是了。不过,干这一行收入一般。”
 
“嗯,我会转告他的,谢了。”
 
“一家人说什么谢啊,我听二姨说,今年你又没回家过年。”
 
“在外面吃饭,回头再说。”话题转到自己身上,王乐山三两句含糊过去。
 
关溪一直竖着耳朵听,猴急猴急地问:“转告我什么?”听后,满不在乎地摊手,“钱无所谓,反正家里有分红。”
 
王乐山听了想打人,险些忘了这人是个万恶的富二代。也是现在,才觉得关溪终于正常了。
 
可惜这份正常没有维持多久,关溪又“正经”起来,越靠近家,越“正经”,从电梯里出来,可谓是正经到紧张了!
 
关溪一把抓住王乐山正在开门的手:“山哥,今晚睡我房里吧。”
 
王乐山眉头挑起:“又找打了?”掰开他的手,开门后径自回房。
 
关溪不堪地捂住双眼。
 
两分钟后,王乐山暴跳如雷地声音响彻在房间里:“关溪!这到底怎么回事!”
 
关溪发了个颤,两腿发软地滑进次卧。
 
王乐山一手掐腰,一手指着中间凹陷,已经断裂的床。
 
关溪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说:“就……坏了呀。”
 
“怎么坏的!”
 
“质量不好,就坏了。”
 
“你以为我傻吗?”王乐山举起拳头,“再跟我瞎扯,要你好看!”
 
关溪缩起脖子,怂怂地说:“我往上蹦了一下,它就断了!”转而一想,自己说的都是实话,为什么要那么怂,语气呼啦一下转硬,“什么破质量!我要找店家算账。”
 
“得了吧你,什么床禁得起你折腾!”
 
“我自己的床天天蹦都没坏,就是你床的问题!就是就是就是!”
 
一连串的就是,尽显泼皮无赖的嘴脸。
 
王乐山焦躁地原地打转,不知说他什么是好。
 
关溪这么横,其实主要是心虚。横够了,人也恢复如常,踢着地板说:“所以一开始我就说了啊,让你睡我床。”
 
“滚。”
 
关溪知道他想歪了,郁闷地嚷嚷:“我睡沙发!”
 
王乐山拾起床上的枕头:“我睡。”
 
关溪夺走枕头,死死抱在怀里:“你这么大块头,我那小沙发塞得下你吗?”
 
“你比我高。”
 
“你上一天班多累啊,我明早后两节课,早上回床上补一样的。”
 
“好了!都别争了!”王乐山嗓音一抬,抢走枕头丢回床上,凶道,“都睡床。”
 
“啊?”关溪一呆,“嘿嘿……好。”
 
夜猫子关小溪,史无前例地期待睡觉。把自己上上下下洗了两遍,打了两遍沐浴露才算完事。
 
他原本打算故技重施,吃饭的时候把王乐山灌醉,等他喝醉了,一切就尽在自己掌控之中。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床榻了。
 
关溪心里发虚,万万不敢火上添油,缩头缩脑地装乖宝宝,同床的事,一个字都不敢提,没想到,王乐山提了!
 
把自己捯饬的香喷喷的关溪,躺在床上等王乐山,心说这样处女座再不爽他,他就只剩下用消毒液洗澡这一招了。
 
王乐山姗姗来迟,进门再一次被满室的粉色辣到了双眼。这间房,不论来多少回,都是一如既往的接受不能。
 
关溪炯炯有神地盯着他,视线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而挪动。他既没有看书,也没有玩手机。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王乐山瞥了眼他的床,退出去。少倾,抱着自己的被子从另一边上床。
 
关溪傻眼了。
 
“睡觉了。”王乐山躺倒,给了关溪一个背影。
 
“哎,不是,山哥……”
 
“床。”
 
王乐山突然出声,只一个字,便把关溪满肚子话全部打回去。
 
关溪沮丧地缩进被窝,关灯。
 
玩了一会儿手机,无聊。
 
闭眼睡觉,怎么都睡不着。
 
抱紧小猪,王乐山的呼吸声不停地往他耳朵里钻。
 
一个姿势躺久了,翻身,胳膊酸了,再翻身。
 
几番来回之后,关溪还没说什么呢,王乐山不淡定了。
 
“身上长虱子了?”
 
“睡不着!山哥,你也没睡呢?”
 
“你他妈翻成这样,能睡着就有鬼了!”嘴上这么说,王乐山心里想的却是别的因素,上次的事,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王乐山喜欢关溪,关溪什么态度,他不清楚。尤其是眼下这种情况,对方似乎连自己的性取向都不确定,就想不明不白的撸来撸去?没门!
 
王乐山打定主意不会让他得逞,侧身躺着,两手交叉放在胸口,摆出一个防御的姿势。
 
“对不起啊,我这不是睡不着嘛。”关溪试探性地问,“要不你让我抱着睡?”
 
“抱你的猪去。”
 
黑暗中,关溪举起猪,摇了摇:“抱着呢,没用,你比猪好使。”
 
一点都不想跟猪相提并论地王警官吹鼻子瞪眼道:“我揍你一顿,你就能睡着了。”
 
“……”
 
关溪乖乖地闭上嘴,不再发出一个音来。
 
王乐山背对着他,双眼紧锁,可身后但凡有点动静他都知道。
 
关溪是真的睡不着。他努力放轻自己的动作,缓慢地翻身,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轻到几乎听不见。
 
仅仅是这一点点小事,王乐山又心软了,他这个人,向来脸黑心软。
 
“给你一条胳膊,你给我老实点。”
 
王乐山突然出声,关溪惊了一下,听清后,脸上洋溢着不可置信的笑容:“好好好!”
 
他连连应好,掀开王乐山的被子往里钻。
 
“就抱胳膊,别的你敢碰一下,剁掉你的狗爪子!”王乐山推开他,正面躺好,把胳膊从被窝里伸出来,横到关溪胸口。
 
抱住他胳膊的关溪立马发出满足的嗟叹,不过……
 
“你不冷吗?”
 
“还好。”
 
虽说开着暖气,但这样睡一夜,关溪着实很担心。他让王乐山把胳膊放进被子里,掀开对方被子一角。
 
下一秒,王乐山的手被他握住了。
 
这只手骨节分明,纤长有力,跟自己手差不多大,在黑漆漆的夜里,有力地握着自己。
 
体温从相交的手上传递过来,很快遍及全身。
 
关溪说:“就这样吧,比没有强。山哥,半夜我睡糊涂钻你被窝,你千万别踢我下床啊,把我……”他叹了口气,心又不甘地说,“把我推开就好了。”
 
黑夜遮蔽双眼,看不到万物,心却更加明亮。
 
去他妈的理智,这年头谁还能长长久久,一生一世一双人啊,过一天是一天,自己爽了才是最务实的选择。
 
王乐山使劲一拉,到底是练家子,没有防备的关溪毫无预兆地被他拖进自己的被窝里。
 
“山哥,你干啥?”
 
“干你!”王乐山恶狠狠地回了一句,负气似的。
 
他稳准狠地抓住关溪的裤腰往下一拉,伸手一掏。
 
好嘛,傻小子挺精神。
 
关溪不好意思地笑笑:“刚硬,刚硬。”
 
管他刚硬,还是硬了一个世纪。王乐山抓住关溪的手,放在自己下体:“你不是要增加友谊吗?来吧。”
 
第27章
 
要不是还没睡着,关溪肯定要怀疑自己正在做梦。
 
他扒掉王乐山的裤子,对方没揍他。摸上对方的硬物,也没有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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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溪垂着的眼有目标似的落在王乐山的嘴唇上,不用天使和恶魔作斗争,关溪直接化身成恶魔,啃上他垂涎已久的唇。
 
“嘶!”王乐山先是一呆,很快便倒吸一口凉气,推开关溪,蹙着眉问,“咬什么呢?”
 
“是吻,不是咬。”关溪撅着嘴又啾啾啾好几下。
 
不仅是嘴唇,就连嘴巴周围都被他啾了一圈的口水。
 
王乐山大囧:“你是狗吗,又咬又舔。”
 
关溪很不开心,强调道:“是亲。”
 
王乐山回他一个嘲讽的笑容。
 
满是情欲的脸上半道杀出一份怨念来,关溪嘟囔道:“我又没亲过人,没有经验!”
 
“智障。”
 
低哑的嗓音沙沙的,呢喃的语调让这两个字变成最美妙的情话,轻柔地砸在关溪心尖上。
 
关溪愣愣地盯着王乐山的唇,只见唇越来越靠近自己,近到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嘴唇上一软,王乐山主动吻住他了!
 
柔软的唇,糯糯的,湿漉漉的。
 
王乐山舔过关溪的唇瓣,舌尖轻轻一挑,破门而入。
 
关溪被他吻的晕头转向,被压在身下也不自知。
 
一吻尽,王乐山略微抬起上身,俯视着他,声音中透着不可小觑的强势与得意:“这才叫吻。学会了吗,小智……唔!”
 
关溪抬起头吻住他,搂着王乐山的后背一滚,两人的位置很快颠倒过来。
 
常年吊车尾的学渣,在王老师的教导下突飞猛进,身体力行他不仅学会了,还成功跳级了!
 
吻越来越烈,手上的速度不减,你撸我,我撸你,很快便双双释放了。
 
事后,关溪打开灯,强光让久在黑暗中的人不适应,下意识的闭上眼。
 
等适应了,放眼望去,刺目的粉色,王乐山宁愿瞎了算了。
 
“关灯,关灯。”他催促道。
 
关溪有点懵:“啊?”
 
王乐山身上黏答答的,有汗水,也有那什么。有自己的,也有关溪的。他索性下床,光溜溜地走出去。
 
关溪一向身体比脑子快,以为王乐山要走,没弄清自己想做什么,已经下床追上去。
 
王乐山走进浴室,扭头问:“你干什么?”
 
兀自领悟的关溪嘿嘿一笑,厚着脸皮说:“我跟你一起洗。”
 
王乐山瞥他一眼,轻飘飘地回他:“嗯。”
 
出人意料的答案,再次令人大吃一惊。
 
关溪怕他反悔似的,一溜烟钻进浴室,两眼落在王乐山身上,正大光明的看。
 
王乐山由着他看,顺便也看看他。
 
看着看着,又看出毛病来,于是便洗了一个不怎么老实又很漫长的澡。
 
洗完澡,处女座王警官把被子和被套全换了,才肯躺回去。
 
关溪从旁帮忙:“瞎扯腾啥啊,你手不酸吗?”
 
王乐山喷他:“弱鸡!”
 
关溪一拍床,掐着腰寻衅:“我是怕你酸啊!来啊,大战五百回合我也不在话下。”
 
“你不怕撸秃噜皮,我还怕呢。”
 
“……”
 
被他堵的说不出话的关溪,乖乖地闭上嘴,抱着王乐山,倒头便进入梦乡。
 
虽然关溪不清楚王乐山为什么改主意了,但关溪是那种有肉吃就行了,从来不问肉是哪里来的人。
 
翌日晚上,关溪放学到家,王乐山正在送家具公司的人。
 
关溪来到次卧,断掉的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全新的床。
 
才睡一天啊!
 
关溪砸吧砸吧嘴,意犹未尽地问:“那么急着买床干啥啊,我那床不挺好睡的,又大又舒服,两个人一块儿还暖和。”
 
王乐山实话实说:“我眼受不了。”
 
关溪不爽地哼了一声,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急于买床的主要原因竟然不是互撸,又裂开嘴笑了。
 
当天晚上,关溪欣喜若狂地洗好澡,颠颠儿地跑到王乐山床前求同睡。
 
王乐山点点头,没有反对。
 
之后连续几天同床共枕未遭嫌弃,关溪的胆子肥了起来,悄悄地把手伸向王乐山胯下。
 
王乐山的妥协和放纵彻底激发了关溪,仅是夜深人静时互撸已经不能满足他,或是说,他开始乞求更多。
 
白天在家,他会突然搂住王乐山,背后,侧面,正面,只要是兴起,说不定王乐山蹲马桶的时候,他都想去抱抱人家。
 
除了抱,接吻也多起来。
 
王乐山的唇好像带着魔力,看上去就特别软,特别好吻,实际上,确实如此。
 
关溪不再流连夜店,哪里都不如家里好,因为家里有山哥。
 
王乐山对他这样每天搂搂抱抱又亲亲的行径很不解。那日他抛弃大脑,用下半身做主了一次。时至今日,关溪竟闭口不提两人的关系。
 
他们这样到底算个啥?
 
王乐山很郁闷,一起从电影院出来,漫步在无人的街头。
 
关溪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况且眼下周围也没有人。他一时兴起,在发呆的王乐山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很好,越发放肆了。
 
王乐山绷紧脸,不苟言笑地说:“我是gay。”
 
关溪正想去牵他的手一顿:“我知道啊。”
 
王乐山暂停脚步,歪头看着他:“你天天跟我这样,不觉得不太对?”
 
关溪如遭雷劈,很快,恍然如梦地说:“我也是gay!”
 
王乐山望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谁知道关溪拍拍胸口,自我安慰起来:“没事没事,大哥二哥都是gay,我是gay一点都不稀奇嘛。”
 
谁跟你说这个!
 
王乐山等了片刻,不见他有下文。他原是指望关溪挑明两人关系的,没成想,这个智障真就只停留在第一步!
 
就像是互为火包友的两个人,若是有一方提出来想将这段关系转变为情侣,另一方答应,皆大欢喜,另一方不答应,那就尴尬了。
 
关溪怎么打算的,王乐山不清楚,但他知道自己的打算。
 
关溪不同旁人,素来直来直去,不会玩心计。他不提,不是没想到,就真的只把这种事当成男人与男人间的嬉戏。
 
虽然这种嬉戏听上去很扯淡,但是在小智障关溪面前,一切皆有可能。
 
算了,再等等吧,不着急。
 
“山哥,你走快点啊,今晚大茄子台综艺有柯抚寒,他超搞笑的。”
 
王乐山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认命地被他拖着走。
 
柯抚寒?
 
这都叫什么事啊!
 
第28章
 
关溪觉醒性取向后,生活跟以前没什么区别,唯一多了一样就是跟王乐山一起看GV。
 
不过,这事只发生一次,连一部片子都没看完,就被关溪叉掉了。
 
“不好看。”
 
王乐山颇感意外:“怎么不好看了?”
 
关溪盯了他两眼:“没你好看。”
 
“少来!”王乐山心情不错地踢了他一脚,“一会儿洗衣服,你要洗的收拾下丢洗衣机里去。”
 
“不是才洗过嘛,这几天没出门不要洗。”
 
“穿过的衣服不及时洗,放久了会变黄。”
 
“怎么可能!”关溪跟着王乐山走进自己房间。
 
几天没有收拾,凌乱度堪称成狗屋的房间,比粉色的冲击力更巨大。
 
此情此景,王乐山管不住自己的手,整理起来。
 
关溪跟在他屁股后面嗷嗷乱叫:“别拿走啊!我放的乱,但是我找得到啊。哎哎!那是我常用的,你别给我收抽屉里!”
 
王乐山被他叫唤的脑瓜子疼,意思意思,纯粹图一个心理安慰把桌子收拾的差不多便转向另一个目标——脏衣服。
 
关溪穿过的衣服大多挂在门后面,或担在椅背上。椅背上是最近穿的,门后面是遗忘依旧的。
 
王乐山不做多想,直接从门后的下手。
 
羊绒大衣要干洗,他洗不了,暂且放过它一回。
 
牛仔裤,嗯,几个星期前好像见关溪穿过两三次。所以,这裤子放在门后多久了?
 
王乐山取下裤子,关溪又叫嗷嗷起来:“你要干嘛!”
 
“洗衣机伺候啊!”
 
“我才穿了两次!还能再穿穿。”
 
听这话,还算少了,王乐山问:“那你准备穿几次再洗?”
 
“至少三四次吧!我已经超爱干净了,你不知道,我同学一条牛仔裤能穿一个学期呢!”
 
处女座王乐山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不脏吗?不会有味道吗?”
 
“不会啊。”关溪理直气壮地说,“抖一抖,晒一晒,跟新的一模一样。”
 
王乐山脑补了一下那画面,酸爽地打了个激灵,总觉得这些衣服没一件干净的,全是移动的垃圾桶!
 
还挑什么啊,除了洗衣机洗不了的,王乐山一锅端了,全丢洗衣机里。
 
丢完一锅,王乐山生怕有遗漏的,还要往回继续找。
 
关溪挡在门前:“没了!”
 
“真的吗?”
 
关溪见糊弄不过去,从衣柜里收纳抽屉里翻出一件蓝色牛仔褂丢进洗衣机里:“这下真没了!”
 
王乐山这才作罢。
 
上次卧室被清扫还是王乐山刚搬进来的时候,关溪靠在浴室门框上,看他在洗衣机前忙碌,盯着盯着,视线就落在人家屁股上了。
 
这段时间,关溪没少摸那里,那手感绝对百摸不腻!
 
王乐山好像也喜欢摸自己的屁股。
 
不过,自己的屁股那里好摸了?关溪摸了下,自叹不如。
 
王乐山回头,正看到这一幕:“干什么呢?”
 
关溪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拍了王乐山屁股一巴掌,弹性十足的手感让他心满意足地浪笑起来:“比比看谁的屁股好摸。”
 
“摸出结果了吗?”
 
关溪点点头:“你的好摸。”
 
王乐山说:“你的也好摸。”
 
言必,两人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对了。”王乐山话锋一转,“你不是说要给我看四级证书的吗?”
 
“瞧我这记性,等着啊。”关溪一拍脑门,脚下生风地往主卧跑。不一会儿,带着一句话跑回来,“卧槽卧槽,完了完了!”
 
“怎么了?急成这样。”
 
“我塞衣服口袋里了。”
 
“那有什么,拿出来不就好了……等下。”王乐山指向洗衣机,“衣服在这里?”
 
关溪咬着唇,含泪点头。
 
“多大事啊,不准哭!”王乐山一边吼他,一边急慌慌地暂停洗衣机,“不可能啊,所有的口袋我都掏过一遍了。你塞哪件衣服里了?”
 
关溪站在他身边,探头探脑地翻找,不多时,从最下面找出一件蓝色牛仔褂。
 
“……”
 
“……”
 
两人面面相觑。
 
关溪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取出牛仔褂内袋里的分辨不出生前是什么鬼的纸坨坨。
 
王乐山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把四级证书叠吧叠吧塞衣服内袋里,这货是不是智障?
 
智障关溪哀嚎道:“山哥!这让我怎么给爸妈一个交代啊,你知道我为了这张破纸,有多么不容易吗!”
 
王乐山揉了揉太阳穴:“上网看分数不一样吗。”
 
关溪埂着脖子,义正言辞地说:“不一样啊!哪有纸质的好嘚瑟!”
 
王乐山无言以对。他特地把丢进洗衣机里的牛仔褂拿出来,明明两个口袋都掏过了,他妈的居然给他来了一个内袋!
 
谁能想得到?
 
还好里面塞得是硬纸,要是纸巾,这么一搅,整洗衣机的衣服就有的收拾了。
 
处女座王乐山快要恨死关溪了,可那小子正处于悲痛之中,他忍住揍人的冲动说:“傻愣着干嘛,上网搜搜看,能补办吗?”
 
片刻之后,耳边传来关溪的欢呼声:“能!山哥,你太聪明了!”
 
王乐山冷哼一声:“是你智障。”
 
关溪笑开了花,抱住王乐山的脸用劲亲了一口:“对对对,你说的都对。”而后,手舞足蹈地跑了。
 
王乐山用手背蹭了蹭沾上口水的脸,盯着他的屁股想心思。
 
对付智障,直接把他上了,会不会比等他悟出来要快?
 
这一问题,王乐山仔细的分析思考了好几天,也没有付出行动。因为,相较于此,另一个更令他头痛。
 
关溪格外喜欢柯抚寒,尤其是最近柯抚寒彻底大红大紫起来了,每天打开电视,几大卫视放的全是他的电视剧。双休改放综艺,还是有柯抚寒的踪影。
 
前男友这种生物,虽不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死敌,但天天看,还是跟自己现阶段喜欢的人一起看,真的特别闹心。
 
王乐山好几次让关溪换台,关溪挺不乐意的:“柯抚寒是我男神啊山哥!你就陪我看会儿呗。”
 
王乐山嘴硬心软,作势抢了几次遥控器换台,大多数情况下都妥协了。
 
谁叫这智障让人心硬不起来呢?
 
这家伙呀,下雨天知道自己没有打伞,特地打着伞从学校绕道来分局接自己下班。
 
王乐山听说他来的理由,险些嘲笑死他:“我开车的啊,你傻了!”
 
关溪一呆,嘴硬死活不承认,指着旁边共撑一把伞的小情侣说:“现在的小情侣哦,就是想气死我们这群单身狗。不过,不要紧,我们可以两只狗抱在一起取暖!我的伞比他们的小,可以抱的更紧。”
 
“谁要跟你做狗啊!”王乐山一边拒绝,一边被关溪揽着肩膀,搂得紧紧的。
 
也不知他等了多久,身上带着的寒气,王乐山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
 
初春正是乍暖还寒时,很容易受冻生病。
 
王乐山摸了下他的手:“我来撑吧。”
 
“不用。”关溪干脆的拒绝,趁王乐山不注意,顺势把冻僵硬的手伸进对方脖子里。
 
王乐山被冻得一激灵,挥舞起拳头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关溪举起伞,嗷嗷叫着躲开。
 
王乐山追着他跑,跟俩幼稚地小孩一样。
 
湿哒哒的钻进车里,关溪一上车就把王乐山按在座位上啾啾啾。
 
不远处,目睹全过程的二宝惊呆了。王队竟然跟这个黑丝在一起了,啧啧,没想到啊。
 
他摇摇头,发出祝福的同时,默默祈祷道:拜托老天爷,千万别让王队再遇上一个绿茶鸟吊了。
 
回家后,两人一起冲了个热水澡。
 
王乐山特地烧了红糖姜茶,防止感冒。
 
关溪捏着鼻子喝了一口,死活不愿意喝第二口,指着桌上的碗说:“这是黑暗料理!”
 
王乐山劝说无效,由他去了。
 
关溪陷在沙发上看电视盒子电影库更新,王乐山视线一瞥:“停,看这个。”
 
前段时间,电影院上映了一部不错的文艺片,豆瓣上风评很好。
 
王乐山十分感兴趣,偏偏那段时间忙。好不容易腾出空来,和关溪一起去电影院,却下映了,没想到盒子上架这么快。
 
收拾妥当的王乐山坐在沙发上看,关溪陪他看了一会儿,无聊地摸出手机玩。
 
文艺片对大多数而言预示着无聊乏味,关溪顺理成章地看睡着了。结果,第二天起床感冒了。
 
王乐山说都是他没和姜茶的缘故,关溪偏说不可能。
 
王乐山又说,那就是他身体差,要不自己怎么没有事。
 
关溪哼了一声,就不承认。
 
三天后,可怜的关小溪一点好的迹象都没有,鼻塞越来越严重,每天药照吃,就是不见病情好转。
 
饭后,王乐山催促他快吃药。
 
关溪不情不愿地磨叽:“我都快把药当饭吃了,一点用没有,不吃。”
 
王乐山弯起手指,扣扣桌面,冷冽的眼神停留在他身上:“药不能停。”
 
关溪苦巴巴地皱着眉吞下四颗药,赖上王乐山似的说:“还不是你害的!”
 
王乐山嘲笑道:“自己身体差,怪我咯!”
 
生病的人无理取闹,横鼻子竖眼起来:“对!就怪你。”
 
王乐山不与他计较。
 
不多时,关溪递了半杯喝剩的奶茶,循循善诱地说:“这个好喝。”
 
王乐山眉头一挑,不上当:“想传染我,没门!”
 
关溪另寻他法,总往王乐山身边凑。
 
王乐山早有防备,躲开一次又一次。
 
关溪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最后直接扑倒王乐山,看他往哪里逃!
 
因为生病,两人许久不蹭“胡闹”。男色当前,王乐山成了色令智昏的昏君,抱着传染就传染了吧的打算,与关溪又亲又摸起来。
 
结果,次日起床,王乐山依旧好好。
 
关溪失望地捶打着被子:“怎么这样啊。”
 
王乐山更加鄙视他的身体素质了,冷笑着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弱鸡?”
 
关溪气得直磨牙,暗戳戳地想:等我把八块腹肌练出来,一定要你好看!
 
第29章
 
八块腹肌岂是说练就能练出来的?
 
关溪发誓的时候雄赳赳气昂昂,执行起来,堪称拖延症晚期。
 
王乐山叫他跑步,十次有三次乖乖跟着,三次扯皮后妥协,三次扯皮扯到底了,就是不肯屈服,剩下的那次,相当干脆的装死。
 
可惜难得的三次自觉,没坚持多久,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起来,简直没救了。
 
王乐山平时的运动量主要在局里,局里活动室健身设备齐全,同事们一块儿健身或是讨论技巧,或是说八卦,或是工作时遇到的一些神奇案件,很快就结束了。
 
最近关溪下课早,经常在分局门口等他,王乐山一琢磨,有这时间,干脆让他在活动室等自己。大伙儿都在健身,不想健的人,在气氛的带动下不自觉地会融入进来,一起锻炼。这就跟明明很饱了,只要不离开饭桌,又能吃下一碗饭,一个道理。
 
王乐山计划的很好,结果,出师不利。
 
今天的越城分区格外热闹,王乐山第七次看到成群结队的人从自己办公室门前跑过。
 
他刚站起来,想去看个究竟,二宝迎面跑进来,差点撞到一块。
 
王乐山调侃道:“厅长来啦?”
 
“厅长来了会是这阵势?”言必,二宝眉头紧紧地蹙着,带有深意地望向王乐山,“白眼狼来了。”
 
二宝口中的白眼狼只能是一个人。
 
王乐山一愣,暗语似的发出一个音:“他?”
 
二宝点点头。
 
王乐山比他还吃惊:“他来干什么?”
 
二宝嗤笑一声:“鬼知道!”随即,叮嘱起来,“他要是找你,你千万别再被他给骗了。”
 
“我知道。”王乐山微一颔首,心说,吃一堑长一智,再天真的人,也不可能在掉进同一坑里两次。
 
二宝没往这上面想,点着头感慨:“也是,当局者迷,你现在有新对象了,肯定不会找了他的道。”
 
他这好不容易把大龄闺女嫁出去的语气是几个意思?
 
王乐山好笑地摆摆头:“不一定找我的呢。”
 
话音刚落,外面走廊上的声音越来越嘈杂,男声女声,伴随着手机拍照声蜂拥而至。
 
好的不灵坏的灵,王乐山怀疑自己长了一张乌鸦嘴。
 
近几年只在电视上见到的人突然出现在现实世界中,柯抚寒顶着他那张好看的脸,取下墨镜,弯起嘴角,天生含情的双眸落在王乐山身上:“王哥,好久不见。”
 
保镖挡住外面的人,经纪人带上房门,将外面的吵闹隔绝开来。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王乐山面色如常,态度疏远地回道:“并不想见到你。”
 
柯抚寒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你这样,我很伤心啊。”
 
“你有心吗?”二宝顿时就不淡定了,冲到王乐山面前,指着柯抚寒地脸骂道,“你来干什么?想骗走王队一套房子不过瘾,还想骗走第二套吗?”
 
柯抚寒微微一笑:“我说我是来还房子的,你会信吗?”虽是回答二宝的问题,视线却始终落在王乐山身上。
 
二宝说:“你倒精明,买房子时什么放价,现在又是什么房价?”
 
柯抚寒无所谓地说:“我可以还二套、三套,不够的话,四套也可以。”
 
二宝不停地翻白眼:“哟嘿,卖屁股真值钱。”
 
柯抚寒置若罔闻,直勾勾地盯着王乐山说:“我能跟你谈谈吗?”
 
王乐山没做声,二宝抢先道:“不能。”
 
柯抚寒话音一转,视线垂下来:“我是来报警的。”
 
二宝冷笑一声:“警局多了去了,你偏来我们局,是何居心?”
 
“我……”柯抚寒顿了顿,“我害怕,王哥,这世上的人,我只信你一个。”
 
“少来蛊惑人心了。”二宝站在王乐山身边,“咱不吃你这套。”
 
柯抚寒不说话,咬着唇望着王乐山。
 
二宝叽叽喳喳地叫,嚷嚷着不给柯抚寒看。
 
王乐山被他吵得头疼,但也不出言阻止。
 
柯抚寒等了片刻,不见王乐山有动静,只好再次开口:“王哥,我能单独跟你谈谈吗?”
 
“不能!”二宝再次棒王乐山发言,推搡着柯抚寒,要把他推出门外。
 
柯抚寒个头没二宝高,但终究是名男性,又长期在片场活动,体力不比二宝差,两人推推搡搡好一会儿,谁都不占上风。
 
如今柯抚寒的名气今非昔比,外面都是人,万一传出去,王乐山一点都不想在八卦周刊的头条上看到自己。
 
他叫住二宝,让他先出去。
 
二宝猛地看向他,张口嘴就要说话。
 
王乐山打断他道:“我知道,我自有分寸。”他拍拍二宝的肩膀,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到底是个外人,二宝不好掺和太多,丢给柯抚寒两个巨大的白眼球后,开门出去了。
 
外面的同事好奇地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二宝哥,王队跟柯抚寒认识啊?”
 
二宝怒气冲天地说:“不认识!”
 
众人疑惑道:“那他进去干啥?”
 
“报案!”二宝扬手一挥,“该干嘛干嘛去,都窝在这里孵蛋啊?工作期间擅自离开岗位,找骂啊?”
 
平时拥挤的办公室,突然变得空荡荡。
 
王乐山靠桌而立,很随意,心中没有苦闷,没有怨念,十分平静。
 
如果没有喜欢上关溪,他还会是现在这样的心情吗?
 
与柯抚寒分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王乐山过得极其痛苦。
 
他与柯抚寒的故事很简单,相识,相爱,再到他为了柯抚寒跟家人出柜。
 
父母不接受,把他赶出来。他虽然觉得对不起父母,可是问心无愧。
 
柯抚寒成绩不好,早早就出来工作了,他一直有个明星梦,王乐山觉得这件事不靠谱,也没有阻止他。喜欢一个人,就是让他去做自己喜欢的事,而不是试图改变他。
 
王乐山工资不高,但养活两个人绝对没问题。他工作好些年了,用存款付了首付,剩下的每月用公积金还正好。
 
柯抚寒除了跑龙套,还打些零工。
 
两人生活的挺好。
 
这一切,直到柯抚寒被星探发现,并成为歌手,发生了变化。
 
其实,刚开始时还挺好,柯抚寒用第一份工资买了一个手办送给王乐山。
 
其实,王乐山并不太喜欢手办,不过柯抚寒喜欢,他也跟着乐呵。
 
王乐山问他多少钱买的,柯抚寒说了一个数字。
 
“有点贵了吧?”
 
“贵什么,以后我能赚到更多的钱。”柯抚寒哈哈大笑,“你就等着被我包养吧。”
 
王乐山跟着他一起笑,那时还很幸福。
 
签约成为歌手,柯抚寒并没有红起来,继而公司让他往影视圈发展。
 
也是因此,柯抚寒仿佛着了魔,整个人钻了进去,再也走不出来了。
 
有时候,王乐山一两天都看不到柯抚寒人。到后来,见不到人的天数越来越多,交流全靠电话。一星期下来,两人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
 
再后来,柯抚寒兴奋的打电话告诉王乐山,公司给他争取到一个特别好的角色,是男二,保准他一炮而红。
 
柯抚寒拿着剧本,在家里背了好多天,而后,他接到一通电话,这通电话很短,柯抚寒甚至没说几句话,就被对方挂断了。
 
王乐山发现他脸色不对,关切地问:“怎么了?”
 
“男二换人了。”柯抚寒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来。
 
“换就换了吧,以后还有别的机会。”
 
“没有了!”柯抚寒把剧本扫落到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你知道我多努力才争取到这个角色吗?到头来还不如人家塞钱的!凭什么的?没钱就不能出人头地么!”
 
为了这一句话,王乐山把刚交付,还没来及装修的房子卖了,给柯抚寒钱,让他去走动走动。
 
天真的两个人哪曾想过,一套小房子的钱,对娱乐圈里的人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房子的钱花光了,柯抚寒得到另一部剧的角色,也是个男二,不过这部剧与之前的相比,绝对是大制作。
 
王乐山笑呵呵地说:“这钱花的值。”
 
柯抚寒却说:“我们分手吧?”
 
笑容凝固在嘴角,王乐山呆若木鸡地问:“你说什么?”
 
柯抚寒平静地说:“分手吧,你的钱我会还给你。”
 
“为什么?”
 
“为了这个角色。”柯抚寒扯了扯嘴角,声带讥讽,“你以为,一套房子就能得到这个角色?我们都太天真了,我想出人头地,只能……”
 
他一顿,没有说下去,但王乐山知道被他隐匿的后半句话是什么。
 
四目而视,柯抚寒说:“对不起。”
 
昔日,两人开玩笑时,柯抚寒说,等他红了就包养王乐山。如今,为了红,他却让人包养了,实在是讽刺。
 
柯抚寒悄无声息地走了,所有东西都没拿走。当他穿得更为光鲜亮丽地出现在银幕中。
 
他真的红了。
 
很长一段时间,王乐山讨厌电视,因为电视上偶尔出现的人会让他痛苦。他拼尽所有,失去家人,失去钱财,到头来却落得一场空。
 
王乐山不是圣母,他无法做到心内毫无波折。
 
好在时间可以冲淡一切,直到他决定把手办转出去的那一天,才是真正的解脱。
 
如果没有遇到关溪,也许他现在对柯抚寒会有几分怨念。但现在,完全没有,因为面前的人再也不能干扰到他一星半点。
 
“王哥,以前……”
 
“以前的事不必再提,报案找我同事,我现在带你过去。”短短几分钟,王乐山豁然开朗,既然是无关的人,何必听他多言。
 
从出现到现在,惊愕第一次出现在柯抚寒脸上:“我……”
 
“山哥,你锁什么门啊!”
 
办公室的门突然从外面打开,打断了柯抚寒的话。
 
柯抚寒和关溪同时一呆,然后,关溪率先反应过来,嗷嗷叫起来:“啊啊啊啊!!!柯抚寒!!!我是你的脑残粉啊啊啊啊!”
 
王乐山两眼一翻,这智障怎么来了!
 
第30章
 
关溪围着柯抚寒团团转,不敢相信有朝一日自己竟然和男神如何近距离的接触。
 
男神的脸比电视上小多了,百分百,毫不掺假的巴掌脸。
 
就是身高……
 
嗯。
 
关溪一米八八,站在柯抚寒面前跟座山一样,网上资料说柯抚寒有一八零。关溪敢打包票,最多一七五,不能再多了。
 
不过,明星大多虚报身高。这种显现别说是男明星了,就连女明星中也十分普遍。
 
男神什么的,不跟身高挂钩,不信你看汤姆克鲁斯。
 
搭讪,恭维,聊天,关溪拿胳膊肘戳戳王乐山,两眼盯着柯抚寒,生怕眼神一错开,人就消失不见似的:“山哥,有纸笔不,快,给我。”
 
柯抚寒带着疑惑的视线望向王乐山——这位是?
 
王乐山一个头两个大,勾着关溪地脖子不让他回头,押去外面:“签什么签,人家来有正事。”出去后,逮到第一个遇到的同事说,“小张,里面有人报案,你带他走一趟。”
 
关溪不罢休:“哎!我还没要签名呢。”
 
王乐山语气一凛:“签什么名,妨碍公务,你知道什么罪吗?”
 
“靠!咱俩现在关系,你又想把我往局子里送。什么毛病啊!”关溪吱哇乱叫,“小心我趁你洗澡把热水器关了!”
 
嗯?
 
咱俩,热水器。
 
重新戴上墨镜,变得让人捉摸不透的柯抚寒站在门口,若有所思。
 
“怎么了?”不明所以的经纪人走过来,他去厕所的这几分钟,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情。
 
柯抚寒勾唇一笑:“没什么,一个小插曲。”
 
经纪人不再多问:“报过案了吗?”
 
柯抚寒说:“没有,熟人不给面子。”对小张扬了扬下巴,“张警官,麻烦您带个路。”
 
被点名的小张回过神来:“不麻烦不麻烦,您要报什么案?”
 
不用柯抚寒开口,经纪人主动接过话题。
 
柯抚寒悠闲地走在警局里,不时跟周围的粉丝打打招呼,看上去心情很是愉悦,却心不在焉地想事情。
 
关溪喜欢柯抚寒是一回事,但他到底不是追星小女生,凡事把男神摆在第一位。
 
王乐山把他拉出去,他争取两下无果,也就放弃了。但,有个问题,他特别好奇。
 
“山哥,你跟我男神认识?”
 
这一点王乐山骗不了他,点着头,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这一承认,关溪彻底打开了话匣子,化身十万个为什么,疯狂地用问题轰炸他。
 
“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啊。”
 
“早说你们认识啊,我就让你帮我要签名照了。”
 
“哼哼,你俩认识,为什么我看电视的时候你不告诉我!你明知道他是我男神!”
 
“山哥,你很有秘密哦。”
 
秘密你妹啊!
 
平时不见他多聪明,对这种事情,雷达准的吓人。
 
一个是前男友,另一个是糊里糊涂的暧昧对象。反正以后不可能跟柯抚寒有交集,就算有,他也断得干干净净,王乐山铁了心不告诉他实情,要么一着不慎,赔了夫人又折兵怎么办?
 
“仅仅认识而已,又不熟,有什么好说的。”
 
“不对啊,不熟他找你干什么。”关溪智商突然上线,“刚才你对他爱答不理的,你说你俩有仇,我还信。”
 
王乐山一口咬定:“对!就是有仇。”
 
关溪大吃一惊:“什么仇?”
 
“哪来这么多话。”王乐山扯着他的脸问,“找我干什么?”
 
“打球!”关溪嫌跑步无聊,琢磨着不如约上一帮人打球,结果差了一个,特地来邀请王乐山。
 
王乐山一听,乐了:“行啊,什么时候?在哪儿。”
 
“还没定呢。”关溪掏出手机,“我建了一个微信群,你等我拉你进来啊。”
 
王乐山低头摆弄手机,关溪趁机偷了一个吻。
 
王乐山习以为常,用余光撩他一眼,懒洋洋地说:“袭警什么罪知道吗?”
 
关溪像偷了腥的猫儿一样乐呵,冷不防听到这话,瞬间炸了:“靠!又来!你跟柯抚寒的仇是不是就这么结下来的?”
 
越不想听的名字,这个人越提,真是智障。
 
生怕他继续没完没了的发问,王乐山凑过去,以吻封唇。
 
不同于方才的啄吻,这个吻缠绵且持久。
 
分开后,关溪脑袋都有点晕,嘴唇红嘟嘟的。
 
王乐山不喜欢在外面太过亲昵,所以关溪才会因为偷到一个吻窃喜半天,可刚才,王警官竟然主动亲他!
 
关溪顶着一张懵逼脸问:“你这算违章执法吗?”
 
王乐山勾唇一笑,硬朗的脸部轮廓忽然柔和起来,衬得他有些温柔:“不算,这叫警察叔叔慰问群众。”
 
关溪揪住意欲离开的他的衣摆,撅起嘴说:“那,再慰问一会儿呗。”
 
王乐山笑眯眯地说:“滚。”
 
被叫滚关溪也很开心,晚上王乐山洗澡的时候,他悄悄地摸进去,在水中互相增进友谊。
 
篮球不是每天都打,关溪打了四五场后,便多了一个爱好,站在镜子前裸上身,观察自己的肌肉。
 
“山哥,你看,我腹肌轮廓出来了。”
 
王乐山按了按,软泡泡的:“不是肌肉。”
 
关溪不信:“胡说,不是肌肉能有这形状?”
 
王乐山撩起上衣:“你摸我的。”
 
手搭上去,关溪还没往下按,就感受到腹肌的紧实有力。手指微微发力,就被硬邦邦的腹部震撼到了。
 
王乐山有意绷紧肌肉,这种情况下,和放松状态的手感是不一样的。
 
关溪忍不住多摸了几把,再看看自己的肉,沮丧地套上上衣。
 
“哎,真羡慕。”
 
王乐山鼓励他:“加油,你也会有这一天的。”
 
“天天打篮球就可以了吗?”
 
“有氧加无氧一起,肯定可以。”
 
“我搜搜看怎么做无氧运动。”
 
“不用,以后等我的时候,你去活动室等,那里器械多,随便你用。”
 
王乐山将自己先前的想法说出来,关溪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反正他脸皮厚,又自来熟。
 
这些日子,关溪进出分局无数次,大家都知道他是王乐山的房东兼好友。
 
也辛亏上次帮王乐山交易手办的小警察被调去了街道派出所,要不然这两个人碰到一块,那就有好戏看了。
 
一开始,王乐山不想让关溪知道手办是他的,纯粹是不想听他咋呼,但现在,手办后面有更深的含义了。
 
柯抚寒……
 
人多的地方,八卦传的也快。局里来了大明星报案,这个消息不到一小时,就传遍整个警局。
 
柯抚寒报的案,之前在网络上也流传过一些,不仅是他,许多明星都碰到过。无非是不能接受偶像恋爱,或是偶像恋爱的对象不能接受罢了。
 
近期,正是柯抚寒大红大紫的时候。电视中,几乎每个频道都有他,而网络上正在热炒他和一位女明星的绯闻。
 
两位当事人非但不出来解释,反而打得热火朝天。原因无他,接下来两人即将有一部剧开播。
 
了解行情的人都懂,这不过是营销策略,卖卖CP,带带人气。
 
结果,偏有偏激的脑残粉当真,又是寄带血的破娃娃,又是写血书,近期已经开始寄惨死的动物。
 
柯抚寒在连续干扰轰炸下,终于受不住,前来报案了。
 
不过,除了第一天是他亲自来的,后来一直是他的经纪人和该案件的负责人对接。
 
那日,他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既然大家都有了各自的生活,那就不要在互相打扰了。
 
王乐山千算万算,没算到柯抚寒不找他,直接找上关溪。
 
关溪一整天都没课,上午与乐慕的录音棚转了一圈,中午跟着乐慕一起吃工作餐,直到乐慕完成今天的工作,他才离开。
 
乐慕见他兴致昂扬,问道:“感觉怎么样?”
 
关溪已经来过好几次了,除了第一次有王乐山陪同,后几次都是他单独与乐慕约时间的。
 
“好玩,还很神奇。”关溪分享自己的感受,“以前就觉得CV都是怪物,这些日子总算见到CV变怪物的现场了。”
 
乐慕知道他指的是一个人能通过自己的控制,发出各种各样不同的声音。不止是声音,就连气场也不一样。
 
他笑着说:“其实很简单,你学会了,就不那么觉得了。”
 
关溪是真的很感兴趣,向来不爱学习的他,甚至主动问乐慕要参考书看。
 
“回头我拿几本给你,我电脑里还有些教学视频和优秀配音视频,等下你把邮箱发给我,我一起给你。”
 
“好嘞。”关溪瞅了眼手机,“时间差不多了,我去接山哥下班。”
 
乐慕看了看他,想问他和表哥是什么关系,提到嗓子的话,终究被吞回去:“我送你。”
 
“好啊,等我先给山哥打个电话。”
 
王乐山今天出外勤了,不在局里。下班可能稍微迟点,如果距离家近,就直接回去了,让关溪在家等自己就行。
 
关溪赶紧跟乐慕说。
 
乐慕说了句“没事”,方向盘一打,送他回小区。
 
关溪进家门没多久,连家居服都没来及换,只撒了一泡尿,除了外卖小哥就再也没人按的门铃突兀的响起来。
 
这个点,会是谁?
 
关溪带着疑惑打开门,只见一名男子身穿黑衣黑裤,戴着一副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站在门外。
 
那人取下墨镜,嘴角挂着笑容问:“不请我进去?”
 
来者不是柯抚寒,还能有谁?
 
关溪脑袋卡主,嘴巴也结巴了:“男男男神!你怎么来我家了?”
 
“我找王乐山。”柯抚寒跨过房门,把墨镜别在胸口的口袋上,挑衅地眯起眼睛,“不找你。”
 
第31章
 
智障如关溪,单凭这句话,尚未察觉到柯抚寒的敌意。
 
请柯抚寒进来后,关溪让他在沙发上坐一会:“山哥还没下班呢。”转身去厨房给客人倒水。
 
柯抚寒途径展示柜,同样是手办爱好者的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只一眼,就看到了关键。
 
如果说,来之前他的信心值是百分之五十,那么,现在已经变成百分之一百零一,多一分故意气死关溪。
 
见柯抚寒目不转睛地站在展示柜前,关溪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走过来问:“你也喜欢手办?”
 
柯抚寒直勾勾地盯着被摆放在最佳观赏位置的那个手办说:“很喜欢。”
 
竟然跟男神是同一个爱好,关溪突然激动起来,不等他向男神炫耀自己最珍视的藏品,男神又一次开腔。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还留着这个。”
 
柯抚寒眼底全是得意劲,关溪却听的一头雾水。
 
“他没跟你说吗?”
 
关溪迷茫地张了张嘴:“说什么?”
 
“这个手办,是我送给他的。”柯抚寒指向关溪的珍宝——从一座大山那里收来的绝版手办。他用手指在玻璃上叩了叩,炫耀似的说,“那个伤,是我磕坏的。没想到我在王哥心中那么重要,值得他这样珍藏。”
 
手办?王哥?
 
电光火石之间,关溪猛地回过味来。
 
好一个一座大山,根本就是王乐山!
 
难怪他刚搬进来时,就对这个手办格外关注,搞了半天,他就是手办的前主人。
 
王乐山租了自己的房子,自己再从他手里买手办,绕来来去钱还是在他口袋里。
 
国家GDP就是这么上去的吧!
 
关溪快要气炸了,柯抚寒以为他是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在他看来关溪和王乐山俨然是情侣关系。
 
眼下自己挑衅收获不错,他继续发力。
 
柯抚寒环视一周,两居室公寓被王乐山打理的井井有条,处处透露出生活气息,温馨舒适。
 
蓦地,柯抚寒心中腾升起怀恋。即便现在物质生活水平比以前好太多,他仍忘不了和王乐山在一起的日子。
 
压下那份淡淡的忧伤,柯抚寒脸上颇有几分耀武扬威:“王哥还是那么会照顾人。”
 
关溪的智商还遗留在GDP那儿,乍的听他这样说,点头附和:“是啊,老妈子似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钻入柯抚寒耳朵里,倒有点秀恩爱的意思。
 
不过,他也不甘示弱。
 
柯抚寒:“活儿也好。”
 
关溪:“???”
 
柯抚寒:“你说,他心里是不是还有我?”
 
话说到这份上,关溪再理解不了,就是真智障了。
 
什么有仇,根本就是前男友。
 
柯抚寒是大明星,寻常人接触不到,关溪对他的认识也是来源自网络。但王乐山不同,山哥是与他朝夕相对的。
 
王乐山好不好?
 
当然好!
 
这个答案关溪脱口而出。
 
刚认识的时候,关溪很怕他,相处久了就知道这人素来冷面心热,虽然自己一直叨叨他是个老妈子,但他是实打实对人掏心窝子的好。
 
关溪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有多熊,没少给王乐山添麻烦,是对方一直在包容自己。
 
如果说柯抚寒是王乐山的前男友,而王乐山把他定位成仇人,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柯抚寒做了让王乐山永不能原谅的事。
 
凡是明星,就有八卦。网络上谣传过柯抚寒被包养的八卦,曾经关溪不信,现在却觉得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电视上温文尔雅、健气阳光的大明星,现在在他面前处处透露出一副看前任现任不爽,寻衅挑事的丑恶姿态。
 
刹那间,柯抚寒在关溪心目中的形象跌落至谷底。
 
柯抚寒仍旧煽风点火:“你们在一起多久了?那个时候,我们条件比你们现在差多啦。不过,王哥对我很好,工资卡放我这里,从不过问我怎么花。好吃好喝的都让我先来。你说,他怎么就那么好?”
 
“是啊,他那么好,你还把他甩了。”关溪语不惊人死不休,言辞间竟是鄙夷,替王乐山抱打不平。
 
柯抚寒嘴角的笑容突然凝固,关溪知道自己碰对了,继续气人:“只可惜,他遇错了人,含辛茹苦养了你这只白眼狼。”
 
柯抚寒反应过来,怒气冲冲地说:“我不是,我有苦衷的!我……”
 
“谁要听你废话啊,我又不是你前男友,对你的苦情故事没兴趣。”关溪打断他,蔑视地乜了他一眼。
 
柯抚寒如同被人用针刺中要害,不由自主地拔高音量:“谁要告诉你了,自作多情!我要等王哥回来。”
 
“分手的男朋友就等于死掉了,阴阳相隔,你俩没啥好聊的。想说什么,晚上托梦吧。”想到自己竟然把这种人奉为男神,关溪恨不得穿越回去抽自己几耳光。
 
柯抚寒呵呵一笑,指着手办说:“他心里有我。”
 
最后一个字尚未完全落地,关溪立马发出狂笑声,他打开柜子,取出手办:“那我可要谢谢你了。当初要不是我家乐山把这个当闲置转给我,我俩也不会认识。”他故意重且慢地说出我家二字,“我还以为我俩的缘分是天上掉下来的,没想到你才是我们的媒婆啊,谢谢啊!”
 
关溪把手办塞进目瞪口呆的柯抚寒手里:“反正乐山现在是我的了,它也完成了光荣使命。谢谢你把这个送给乐山,让它把乐山带到我身边。现在我把他还给你,祝你找到自己的真爱。”完了,还补上一个特别恶心人的么么哒。
 
长久以来被关溪这个智障怄到吐血的王乐山,如果亲眼目睹这一幕,一定会为关溪鼓掌叫好!
 
别看这货二,放出去战斗力强的惊人,愣是把柯抚寒气到无话可说。
 
柯抚寒还想说点什么,被关溪直接丢出去。
 
两人身高差距十厘米以上,柯抚寒再不乐意,也像小鸡仔似的,被关溪拎走。
 
“你有没有素质?”站稳后柯抚寒蹙眉吼了一句,手机适时响起。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一白,拿着手机躲到一旁悄悄说了几句话,才小心翼翼地挂断。
 
谁打来的电话,竟让他这么神秘?
 
瞧那态度,活脱脱就是拔去利爪,挠人不痛的猫。
 
关溪才不管到底是谁打来的,反正柯抚寒不爽,他就爽。
 
“金主召唤?有素质的你还不赶快过去抱大腿。”
 
柯抚寒气得火冒三丈,跳着脚“你”了半天,发不出其他音来。
 
哟嚯,又碰对了。
 
就这运气,关溪合计着自己要不要下楼去买张彩票。
 
听到响声的邻居纷纷打开门,柯抚寒顾及形象,连忙带上墨镜,遮遮掩掩地逃走了。
 
邻居八卦地问:“小关,谁啊?”
 
关溪两手一摊:“不认识,敲错门了。”
 
邻居不以为然:“会不会是小偷啊?我看电视上报道过,有的小偷就是这么踩点的,有事没事敲你家门,记录家主不在家的时间。”
 
“可能吧。”关溪点点头。
 
邻居叮嘱道:“你长点心吧,以后再碰到可疑人,记得报警。”
 
“嗯,知道了,谢谢婶啊。”
 
“不谢,快回去吧。”
 
关溪嘴上答应,心里仍不大放心,透过楼上的窗户观察一圈,又下楼巡逻片刻,确定柯抚寒不在了,才放心上来。
 
关上房门,关溪越想越气,王乐山瞒了他那么久,他就是个傻子似的,什么都不知道。
 
最重要的是,山哥是不是眼瞎,怎么会看上柯抚寒这路货色。
 
要不是自己替他出头,说不定他又要被柯抚寒耍的团团转。
 
经此一役,脑残粉彻底转为黑粉了。
 
而这份持续累积的怒气,到王乐山回家,已经临界爆发值了。
 
第32章
 
王乐山一进家门,就发现关溪很不对劲。
 
他两手插在胸前,电视没开,手机没玩,直愣愣地坐在沙发上,眉毛紧蹙,快能夹死苍蝇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王乐山诧异地问:“怎么了?”
 
关溪怒气冲冲地等着他,开门见山地问:“柯渣男是你前男友?”
 
王乐山怔了一下,旁若无事地说:“哟,他不是你男神吗?咋成渣男了?”
 
“现在不是了!”关溪气鼓鼓地说,“他就一个渣男,你比我清楚。”
 
王乐山糊弄不过去,又不知如何回答关溪,一时无话。
 
关溪好不容易才把柯抚寒怼走,以为王乐山仍心存希望,心想这人莫不是眼瞎吧,义愤填膺地说:“跟你说,不许你跟他和好!”
 
关溪一推测,就知道柯抚寒此番来意。
 
王乐山压根没想过和好这事,可这话从关溪嘴里出来,味道就不一样了。
 
这个小智障,天天腆着脸跟他增进友谊,都快增到彼此的身体里了,还没开窍。
 
不,也不是,瞧他现在的态度,很懂的样子嘛。
 
也许,他不是不懂,而是故意装傻?
 
人在气头上,总是不理智的。假如不发生在现在,王乐山肯定不会高估单细胞生物关溪的反应能力。
 
他面色不善地说:“我的事,不用你管。”
 
怎么?还真想复合?
 
全身的血液瞬间上涌,关溪气得不轻,从沙发上跳起来,一下炸毛了:“我就要管!”
 
王乐山嗤笑一声:“你谁啊,管我那么多。”
 
“我……”话就在嘴边,关溪连脑子都不用过,分明是第一次这么想,脱口而出时仿佛酝酿许久,“我是你男朋友!”
 
“谁说的?”
 
“我说的!”
 
“我答应了吗?”
 
关溪梗着脖子:“答应了!”
 
王乐山喷他:“鬼扯!”
 
关溪胡搅蛮缠地说:“我说你答应了就是答应了!”
 
“你无赖!”
 
“我就无赖了!”
 
“你不要脸!”
 
关溪拍拍胸脯,昂首挺胸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我无敌!”
 
王乐山彻底被他弄笑了,能不能不要这么理直气壮:“你怎么证明?又没给我盖戳。”
 
关溪二话不说,抱住王乐山的脑袋一通乱亲。脸颊、额头、鼻子、下巴,逮哪儿亲哪儿,亲吻依旧气呼呼地瞪着他:“怎么样!够不够?不够我继续!”
 
王乐山抹了抹湿漉漉的脸,推开凑过来的嘴,好笑道:“你属狗的吗?”嘴角不自觉的向上提着,笑得特别开心。
 
关溪理直气壮地说:“对!我就是狗,你是狗的男朋友!”
 
王乐山失笑:“我不想做狗的男朋友,只想做人的。”
 
刚才还说自己的是狗的人,现在急忙撇清:“我是人我是人!”怕王乐山不信,再次抱住他的脸,而这次,直接吻住对方的唇。
 
湿哒哒、黏腻腻的吻持续很久才结束,仿佛要把王乐山所有的疑虑全部吻没。
 
关溪挑着眉毛问:“狗有我会接吻吗?”
 
王乐山看着他,在他满是期待的注视中说:“智障,我又没跟狗亲过,我怎么知道!”
 
就这样,关溪和王乐山双双脱单。
 
关溪每隔几分钟就要捶胸顿足一次,叹息自己迟钝,怎么才发现他之所以热衷于和王乐山增进友谊,不是因为那样很爽,而是因为喜欢与他增进友谊的人。
 
王乐山见怪不怪:“你这么智障,可以理解。”
 
关溪话锋一转:“山哥,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不知道。”
 
“不可能!”
 
王乐山忽然发现,比起机智的关溪,还是小智障可爱的多!毕竟,小智障不会问他这么令人难以回答的问题。
 
王乐山敷衍道:“嗯,跟你同一时间发现的。”
 
关溪切了一声:“鬼扯!”
 
王乐山斜了他一眼:“你都能鬼扯,我凭什么不能。”
 
两人争来争去,最终也没讨论出个结果来。
 
到最后,关溪的注意力又被脱单这一喜讯转移走了。
 
王乐山看他手舞足蹈的样子,暗自筹划,既然小智障开窍了,是不是就到了把他吞吃入腹的时候?
 
他正准备下楼去买套套和润滑剂,关溪突然跑过来,兴冲冲地说:“山哥,明天去约会吧!”
 
对上他满是期待的目光,王乐山又想:今天吃了他,明天就不能去约会了。已经等了这么多天,不在乎再多等一天。他那么想去,顺着他好了。
 
王乐山点点头:“好啊,想去哪儿?”
 
关溪早有准备,把手机屏幕放在王乐山面前:“这里!”
 
屏幕上硕大的三个字闯入王乐山眼帘——游乐园。
 
果然很附和关溪的风格。
 
第33章
 
为了让两人的第一次约会更具纪念意义,关溪做足了功课。
 
一入园,就拉着王乐山往摩天轮跑。
 
王乐山一个恍神,关溪已经买好票,把他推了进去。
 
游乐园里的游乐设施有几十种,云霄飞车、海盗船、山洞飞车、跳楼机、大摆锤……那么多刺激的项目统统被关溪无视,选了仅次于旋转木马的温和项目。
 
王乐山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们两个大男人,一个一米八八,一个一米八五,迈进摩天轮的时候,不知道吸引了周围多少人的眼光。
 
关溪全然看不见似的,兀自趴在玻璃窗前:“山哥,你看!天啊!我第一次发现,城市能有这么美。”
 
王乐山除了性取向和爱收拾的毛病,浑身上下处处透露着直男的气息。他坐在摩天轮里,无聊地发呆。
 
关溪满是兴趣,把人拽到自己身边。
 
王乐山俯视着下面的景色,完全get不到美在何处。
 
摩天轮像乌龟一样缓慢上升,王乐山无聊到差点打哈气。
 
当摩天轮升到最高点,关溪猛地转身。
 
猝不及防的王乐山被吓了一跳:“干……唔!”
 
四唇相触,关溪很快离开,他娇羞地扭了两下,对着王乐山说:“据说在摩天轮的最高点与爱人亲吻,一辈子都不会分开。”
 
妈的,怎么忘了他少女心的人设。
 
关溪闭上眼睛,撅起自己的嘴巴:“现在,轮到你了。”
 
他的背后是整个城市,繁华又孤独。而今,繁华的城市成为关溪的背景,川流不息的人流、车流模糊成一片,王乐山看不到他们,他的眼里只有他的小智障。
 
空荡荡的心彻底被填满。
 
他,终于不再孤独。
 
“智障。”王乐山低骂一声,凑过去,用力亲了关溪一口。
 
关溪睁开眼,直到从摩天轮下来,还在嘿嘿傻笑:“山哥,我浪漫不?”
 
“浪漫个皮。”王乐山被他笑得浑身不自在,老脸都要烧红了,他岔开话题,“到游乐园就应该玩刺激的。”
 
“可以啊!”关溪一拍胸脯,“跟我来,我可做足了功课!保证刺激死你。”
 
所谓刺激死人,就是鬼屋。
 
王乐山站在鬼屋前,特想翻白眼。他是正儿八经的无神论者,从不相信鬼神之说。
 
关溪脸上又出现那种跃跃欲试的表情。
 
毕竟是第一次约会,不好总泼人冷水,王乐山硬生生把满腔吐槽憋住了。
 
两人买了门票往里走,这会儿人不多,就他们两人进鬼屋。
 
鬼屋与外面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漆黑的鬼屋里,仅靠几个小灯照明,或红、或绿、或紫,各种颜色罕见的灯,亮一会儿就要闪几下。鬼屋里不知装了什么制冷设备,吹出来的风凉冰冰的,拂过人的皮肤,带起一层鸡皮疙瘩。
 
关溪站在阴森可怖的鬼屋里,忍不住靠向王乐山。他靠近靠近再靠近:“山哥,你别怕,虽然这里做的很逼真,但都是假的。”
 
王乐山边往里走边说:“嗯,不怕。”
 
再凶残的凶杀案现场他都看过,巨人观都不在话下,岂会怕这小小鬼屋。
 
关溪赶忙跟上:“你要是害怕,就抓紧我的手,我会保护你的。”
 
王乐山有一点点意外和感动,没想到关溪竟如此有男友力。
 
然而,帅不过三秒,这个铁律关溪是打不破了。
 
关溪话音刚落,尾音立刻岔开:“啊啊啊!!!卧槽卧槽!!!什么鬼啊!”
 
王乐山没有抓紧关溪的手,反而被关溪紧紧抓住。
 
两人的正前方突然弹出一只“鬼”,披头散发,脸上挂着两条血泪。空荡荡的鬼屋上方飘荡着她的哭声。
 
这种突然袭击的吓人招数是恐怖片里最拙劣的,王乐山内心毫无波折,反倒是关溪的反应更吓人一些。
 
值得庆幸的是,关溪好歹没哭。
 
接下来一路,关溪再也没放开王乐山,如同一只树懒,紧紧地抱住他的“大树”。
 
“走慢点……别拐,那边说不定有鬼。”关溪紧挨着王乐山,嘴巴凑在他耳边,轻声说话。
 
气音喷进王乐山耳朵里,两人又靠的那么近……
 
王乐山开玩笑说:“注意场合,不要挑逗我。”
 
关溪怪异地瞄了他一眼:“???”
 
好像“鬼”特别爱欺负怕他的人,王乐山从头到尾没有感觉。
 
关溪又是被“鬼”从背后拍了一下,又是被“鬼”抓住脚踝不让他走。
 
最后那一下,彻底将关溪最后一根弦砍断,抱着王乐山的肩膀哇哇大哭。
 
外面的人突然听到哭声,一脸懵逼,不知道里面什么状况。
 
王乐山拉着关溪的手,三下五除二从鬼屋跑出来,钻进人烟稀少的草丛中。
 
关溪哆哆嗦嗦地哭:“山哥,吓死我了!我们还是玩跳楼机吧,鬼屋太恐怖了。”
 
王乐山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问:“那么怕,还陪我玩?”
 
“我是你男朋友,我不陪你玩,谁陪你玩?”
 
王乐山的心被他说得暖暖的。
 
关溪又补上一句:“柯渣男吗?”
 
这个智障!什么时候了,还提外人。
 
王乐山直接把整包至今丢在他脸上,掉头就走。
 
关溪吸了吸鼻子,追上去:“你干什么去?”
 
“玩跳楼机去啊!”王乐山理所当然地回答,“难不成,找柯抚寒?”
 
“你敢!”关溪瞬间没了哭意,哼唧哼唧地跟在王乐山身边,“以后我们家电视不许放那个人!”
 
王乐山斜了他一眼:“我是从来不看的,也不知道谁爱看他。”
 
“我以前不是眼瞎嘛!你看我看他,怎么不让我换台?”
 
“我说了啊,你听了吗?”
 
关溪尴尬地笑了笑。
 
王乐山又说:“你高兴就好,我眼睛遭罪就遭罪点。”
 
关溪智商再次上线:“我比他重要,对不对。”
 
王乐山虽然挺不想承认的,但是又忍不住不承认,他“嗯”了一声。
 
关溪高兴地亲了他一口,拉着他往前跑。
 
王乐山问:“干什么去?”
 
“陪你玩跳楼机!”
 
“然后?”
 
“云霄飞车、海盗船、大摆钟!你想玩什么,我陪你玩什么!陪你做老虎凳都可以。”
 
老虎凳是什么这货知道吗,净瞎说!
 
“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王乐山嘴上说着嫌弃的话,眼睛却笑得都看不见了。
 
第34章
 
在游乐园浪了一天,王乐山懒得晚上回家做饭,跟关溪直接在外面吃。
 
对于第一次约会,两人都十分满意。
 
饭店距离家不远,两人不疾不徐地压着马路。
 
气氛很好,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王乐山在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前停下脚步:“我去买个东西。”
 
关溪自告奋勇:“我陪你去。”
 
“不用,你在外面等着。”
 
王乐山意味深长地看了关溪一眼。
 
只可惜,关溪根本没有get到,仍旧坚持:“我要买酸奶。”
 
王乐山说:“我帮你买。”
 
关溪抓抓头,嘿嘿一笑:“我还想买点零食。”
 
“什么零食,我一起买。”
 
拒绝到这个份上,就差没直接说出自己的意图了,关溪依旧没反应过来:“我也不知道想吃啥,逛逛就知道了。”
 
王乐山很无语,只好做罢,让他一起进来。
 
两人并肩走进便利店,关溪顺着最外面的货柜往里逛,看到想吃的就抱在怀里,等绕到最里面的冷藏区,已经是满载而归了。他拿了两瓶酸奶走向收银台,视线落在两手空荡荡的王乐山,疑惑道:“山哥,你买什么啊?”
 
这个蠢人!
 
王乐山无奈,向前迈了几步走,在收银台前面一些的货架上停步。
 
关溪望着一整货架的套套,脑袋上的小灯泡,“叮”的一下亮了起来。
 
“要粉色的!”他站在收银台吆喝一声。
 
王乐山差点回头一拳塞他嘴里,两个男人一起买套套就够奇怪了,为什么还要那么奇怪的颜色。
 
店员默默地看着这两位客人,眼神中十分有话。
 
王乐山生怕关溪说出更出格的话,扫到粉色的,立马拿了一盒,顿了下,又拿了一盒。
 
粉色就粉色吧,反正粉色去也看不到颜色。
 
付完钱,迅速回家。
 
两人心照不宣,一前一后洗澡。关溪是想一起洗的,但过来人王乐山不答应,他俩现在处于热恋期,很容易洗一半就把持不住。
 
第一次这种事,还是在床上更容易操作些。
 
关溪速战速决地洗好澡,出来发现王乐山竟然在收拾才买的零食。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收拾什么!
 
关溪叫了他一声,说:“速度速度,我在床上等你!”
 
王乐山看他往主卧走,眼前顿时浮现出铺天盖地的粉色:“别去你房间。”
 
关溪站在主卧门口,呆若木鸡地扭头看他:“为什么啊?”
 
“少明知故问。”
 
关溪怨念地说:“你床没我床大,不好滚。”
 
这个理由真是让人无法拒绝。
 
王乐山,一个老妈子性格,特别擅长且乐于照顾人的处女座,当即妥协了。想着一会儿关溪屁股就要经历从来没有过的经历,能多顺着他一点,就是他一点吧,不在乎再多宠他一点。
 
关溪听他同意了,兴高采烈地往跑进卧室,又是铺床,又是调整灯光。
 
王乐山好笑地直摇头,突然也急切起来,就像心里住着的无数只小猫,在这一刻一起发春,一起挠他。
 
去他妈的零食,上完关溪再收拾!
 
今夜,王乐山洗了一个从未有过的超神速澡。洗完直接奔进关溪的房间。
 
小智障仅穿一条小内内,侧卧在粉色的海洋中,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一只饥饿的狼,在等自己的食物。
 
王乐山又何尝不是呢?
 
长久的增加友谊,终于可以进一步升华了。
 
前面的步骤早已熟悉,两人抱在床上你侬我侬,快要临门一脚的时候,王乐山一手伸向关溪后方,一手去摸才买的润滑剂。
 
王乐山刚把盖子打开,眼前一花,再次聚集视线,他已经被关溪压在身下。
 
关溪俯在他身上,冲他不怀好意的笑:“山哥,你都不是处男了,我还是处男。”
 
翻旧账?
 
这唱的是哪出?
 
王乐山眉头一挑:“没看出来,你还有处男情结。”
 
“没有,就是——”关溪突然对他抛了个媚眼,“我第一次,你也第一次,这才公平嘛。”
 
王乐山说:“这是跟公平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唔,话不是这么说,你瞧。”关溪突然摸上王乐山的屁股,“你这里不是第一次嘛。”
 
说完,一个劲儿地冲王乐山眨眼间,讨好卖乖,手上揉搓的动作不打顿。
 
工作快十年的老警察,岂会不明白关溪的意图,什么翻旧账,这小子一开始就打了自己屁股的主意。
 
王乐山本想拒绝,他没当过下面的,可关小溪又是摸又是亲他,还拍着胸口保证:“我看过教程了,保证温柔,保证让你爽翻天。”
 
这话的可信度不高,但王乐山到嘴边的话愣生生吞下去了。他斜睨着面前的小智障,嘴角勾起一个带着些宠溺笑容:“好,不舒服,这辈子你都休想翻身。”
 
天地良心,王乐山若是知道自己以后都翻不了身,绝对不会开这个头。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这天夜里,关溪格外的兴奋,有网上学来的教程和王警官这个现成的老司机在,根本不会失败。
 
除了一些小插曲,好比第一次太过激动,怎么都插不进去,害得王乐山只好骑在他身上,一边帮他扶着进入自己身体,一边骂:“妈的智障啊!啪啪啪还要我扶着!”
 
好不容易破处的关溪十分心酸,他也不想啊,嘴巴一扁,两滴眼泪滴下来,甩在王乐山脸上,王乐山刚产生一点愧疚之情,就被关溪的猛烈撞击撞散了。
 
关溪凶横地像头小豹子:“爽不爽?爽不爽?”
 
“妈的!你慢点啊!啊……操!你他妈是打桩机吗……别哭了啊!该哭的是老子才对!”
 
清晨,阳光透过透明玻璃洒在床上。
 
虽然折腾了大半夜,但常年养成的生物钟作祟,让王乐山到点醒来。
 
浑身上下如同散架一般,除了某个地方明晃晃的有着肿胀感,其他一切皆好。
 
关溪还没睡醒,八爪章鱼一般,紧紧地抱着他,还有那只不知何时出现的粉红小猪,夹在两人中间。
 
窗外很安静,家里喜欢的人抱着自己安宁的睡觉,王乐山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岁月静好吧。
 
仔细回想两人从初见到现在发生的所有点点滴滴,虽然过程中充满了令人想要暴揍关溪的冲动,但回忆起来,王乐山的嘴角无时无刻不是牵起的。
 
原来,关溪带给他这么多快乐。
 
那么一瞬间,王乐山特别想亲亲关溪。于是他低下头,在关溪的脑门上印下一个吻。
 
轻轻的吻,唤醒了熟睡的爱人。
 
关溪幽幽醒来,迷瞪了几秒钟才意识清醒。
 
王乐山没头没脑的联想到童话故事中被吻醒的白雪公主。他勾起唇角,漾起一个温柔的笑:“醒了?”
 
“白雪公主”点点头说,“山哥,我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王乐山始终带着笑,安静地看着他英俊的“白雪公主”,如同看着自己的全部世界。
 
“昨晚太他妈爽了!难怪大哥二哥都去搞基了!”
 
“……”毒苹果还有吗?再来一个!
 
“山哥,你咋不说话?你不爽吗?”
 
“……”我可能需要十个!
 
“我听你叫得挺爽的啊!”
 
“闭嘴!”
 
“为什么闭嘴啊,我有好多经验要跟你分享。”
 
“我不想听!”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不听就不听,我们可以通过实践来分享。”关溪窃笑起来,抱住王乐山的脑袋,一通猛亲,“山哥,我太喜欢你啦!比喜欢粉红色还要喜欢你!”
 
“妈的智障!”骂道最后,王乐山笑出声来。
 
去他妈的岁月静好,这四个字在关溪这里根本不存在。
 
王乐山望着热爱哭唧唧的少女心的恋人,心想:妈的智障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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