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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院实习记录(穿越)下——妖怪圆滚滚

 第44章:许缄的番外

 
哎?
 
哎哎?
 
哎哎哎?
 
怎么被扔出来了?!
 
“封哥,封哥!”许缄使劲拍门,“你干嘛关门啊!让我进去!”
 
屋内没有动静,门被砸的叮咣作响,走廊上许缄声嘶力竭地叫门。
 
“封哥,你先让我进去,我跟你好好谈。”
 
许缄掏出工具准备尝试撬门,捅了几下发现是最高级的C级锁,撬不开。他崩溃趴在门上,用爪子挠出刺耳的噪音,“我错了,我不占你便宜了,你让我进去,一切都好说。”
 
“封哥!封……”
 
“你他妈的喊什么呢!”对家大门被猛地拽开,男主人站在门口怒吼,“大半夜的鬼哭狼嚎给谁听呢!再喊报警了!”说罢,不等许缄反应,回屋甩上门。
 
“封哥你快让我进去,你看邻居都心疼我,你再不给我开门他就报警了。”许缄减小音量,悄悄地对门缝说。
 
屋内人还是没有动静,许缄等不急了,开始一样一样掏出施展预言术所需的材料,“封哥,你逼我的,你不给我开门,我就让你永远没内裤穿。”
 
许缄快速地走了遍流程,刚要把叶子放在蜡烛上烧掉,眼前门被猛的拉开。
 
“你……”
 
项旭辉看着门外坐在地上,神神叨叨念个不停,面前摆了个蜡烛,怎么看都像个不安好心的巫师的许缄,震惊到把骂人的话吞了回去。
 
“呀!你终于开门了!”
 
许缄惊喜道,手中叶子没来得及收回,一下被烧了个干净。
 
项旭辉感受到身下冷风袭来,猛地红了脸。
 
客厅里飘荡着悠扬的钢琴曲,许缄美其名曰要为封哥压惊,打开手机播放音乐。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靠枕陶醉地嗅着,痴汉味儿十足。
 
许缄傻乎乎地看着坐在客厅另一头餐桌旁的项旭辉,突然不满自己离初恋的距离如此遥远,刚挪动屁股,就听见对方惊慌失措地跳起来,“你就坐那,别动!”
 
“封哥,我真是李缄,不是冒充的!”许缄举起双手,说的口干舌燥,几乎把两人的小时候发生过的事说了个遍,又详细解释关于预言术的事儿,然后可怜巴巴地望着项旭辉,期待他能接受自己。
 
听完这一切的项旭辉更加惊恐了。
 
#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抢我内裤#
 
很多他都不记得小时候的细节,而对方竟然倒背如流,把过去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得清清楚楚,这得是一份什么样的感情啊!
 
他十分恐慌,几欲要拿手机搜索一下遇到变态猥琐该怎么办了!二十年来自己虽算不上肌肉男,但也勉强挤进孔武有力的行列,从来没想过自己会遇到这种小姑娘才会面对的情况啊!
 
他该怎么办?揍过去吗?
 
#遇到变态猥琐,对方会魔法,怎么办,在线等,急#
 
其实只会预言术,还不知道自己被初恋当成魔法师看待的许缄兴奋地喋喋不休:“咱俩肯定会在一起的。”
 
项旭辉满脸惊惧,“为什么?!”他不会对我下咒了吧!
 
“因为你的未来有我啊!所以我才无法预言到关于你的事情。”许缄笃定地说,傻笑地看着项旭辉,想要补回失去的二十年似的,怎么也看不够。
 
项旭辉被盯得如芒在背,结结巴巴地应付:“我、我知道你的心意了,容我考虑考虑,能请你先离开吗?”
 
“不走!”许缄厚脸皮地拒绝,单方面下了决定,“以后我就住这里了!”
 
“我这里是一居室!”没地方住两人!
 
许缄绽开笑容,嘿嘿乐道:“那不是正好么!”
 
“你不能留在这里,你这是……”
 
项旭辉挖空心思地想轰他出去的办法,许缄脸皮太厚,刀枪不入,而项旭辉又无法拉下脸皮真的跟他动粗,更何况对方可以随时抢他内裤,这比握着他把柄还可怕。
 
手机闹钟突然想起,给了项旭辉灵感,他一把抓起手机,“我要去上班了。”你还不赶紧走。
 
而许缄做出一副小媳妇在家等丈夫的贤惠样,眷恋地挥着小手跟项旭辉道别:“去吧,早去早回,晚上想吃啥?”虽然舍不得分开,但许缄是很知书达理,绝对不会耽误另一半事业的。
 
项旭辉抛掉拐弯抹角地暗示,明白了跟许缄下驱逐令:“……我要去上班了,你该离开了!”
 
“不走不走。”许缄摇头,委屈地嘟着嘴,“咱俩都二十年没见了,我都快想死你了,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还作势擦了擦大灰狼的眼泪,好像项旭辉真是个负心汉。
 
硬着不行软着来,项旭辉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我这个房子锁门了后,不用钥匙打不开,你留在这,万一地震了火灾了,你都跑不出去。”
 
“没事儿。”许缄甩手掏一串钥匙,“现在我有钥匙了。”
 
一块石头上不能再栽两次跟头,被关在门外一次,许缄就长记性,先顺走了备用钥匙。
 
项旭辉拿他没辙,倍感疲惫。一个晚上,见到玩伴的惊喜变成惊吓不说,还多了个会魔法的房客,还不如不去寻根究底,果然好奇心害死猫。
 
他从衣柜里掏出工作时穿的西装,拿上车钥匙就要出门。
 
“不换衣服吗?”许缄遗憾地追着问。
 
项旭辉差点一头栽地上,“……我去车里换。”
 
许缄在初恋出了门之后恢复正常,不再一副被抛弃的怨妇样。
 
在前二十年,他心心念念想等初恋转世之后玩一次养成,甚至设计好了每一步的计划,让初恋一点点沉沦,结果人家根本没死,完全打破了许缄的计划。
 
但那又怎么样呢?
 
许缄甩开原先的打算,兴致冲冲地开始盘算下一个计划。
 
当天项旭辉下班也吓得没敢回家,随便找了家旅馆住了进去,体会了一把有家不能回的痛苦。
 
许缄根据项旭辉小时候的口味和冰箱里的食物推算项旭辉喜欢吃的菜,做了满满一大桌,结果等到晚上也没见到人影。
 
自己的能力对项旭辉毫无作用,知晓天下事的许缄竟然无法得知最重要的人的事儿,他坐在桌边生自己的闷气。
 
许缄朋友很多,要是动用关系和手段,肯定能找到项旭辉的位置,可他又偏偏不屑于玩这些阴的,不想让项旭辉有一种被强迫的感觉。他要光明正大的去追初恋,让对方彻彻底底属于自己。
 
首战失利,再接再厉。
 
项旭辉在外面躲了三天,连续失去了几条内裤。冬天天黑的早,经常加班时还没下班,内裤就不翼而飞。然后除了这事儿,又没有别的事情发生,他忐忑不安,生怕许缄是在憋什么大招。
 
于是当第四天项旭辉在单位看见许缄的时候,并没有很惊讶,反而产生了一种万幸仅是如此的感觉,仿佛大难不死。
 
许缄花了三天时间应聘上经纪业务部经理的职位。
 
项旭辉在证券公司工作,又是投资顾问,许缄觉得这简直是上天对自己的恩赐。投资哎!还有许缄预测不出来的项目吗?
 
他只花了三天时间就让银江证券公司董事长对他俯首帖耳,恨不能把总经理职位都让他做。许缄想了想,说“远亲不如近邻”,拒绝了更高的职位,甘愿当个小小的业务部经理。
 
“我知道我空降下来你们都不服气,”许缄笑嘻嘻地跟未来的部下们进行第一次训话,“但你们只要按照我的安排做,让你们登上福布斯没戏,但赚个小钱养家糊口绝对没问题。”
 
新领导比较另类,下面员工面面相觑。
 
“好了,散会。”许缄扫过各种路人甲,准确的抓住人群中唯一重要的那人,“项旭辉留一下,到我办公室来。”
 
业务部经理的办公室很小,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几乎填满了整间屋子。桌子上堆满了文件,另一边放着公司给许缄新配备的办公笔记本电脑。
 
许缄把电脑挪到一旁,毫无形象地坐在办公桌上。单人办公室两个男人填满,连转身都困难,项旭辉不得不站得离许缄极近,毫无安全感。
 
许缄装作不经意地把手搭在项旭辉腰间,撒娇道:“封哥都不回家,我只能到单位来找你。”
 
项旭辉拍开他的爪子,后退一步贴到墙上,“您现在是我上司,请自重。”
 
“对呀对呀,你不觉得潜规则特别带感么!”许缄贱笑着贴在项旭辉耳边,“业绩爆表,跟上司关系不清不楚,然后看着同事们不服的窃窃私语,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项旭辉手抵在许缄胸前,把他推远,“这是工作,不是游戏!”
 
“投资不就是游戏嘛!”
 
看着许缄不认真的态度,项旭辉怒由心生,突然发力把许缄按在办公桌上,怒极反笑,“很好,你刚才说会有人不服气吧,不好意思,第一个不服气的就是我。”他眯起眼睛,一反之前的退缩,威胁道,“如果你仍然把工作当游戏看待,让我抓到任何把柄,我一定拉你下来。”
 
然后不再搭理许缄,摔门走人。
 
项旭辉怒气冲冲地从办公室里出来,惊起一众同事侧目,几个好事的还凑上去问发生了什么事,被愤怒的项旭辉赶了回去。
 
许缄一点都没有被怼了的觉悟,反而捂着脸在办公桌上翻滚:生气的老婆好帅啊啊啊!忍不住了好想直接绑回家!
 
都成了朝夕相见的同事,再矫情的不回家也没有什么意义,所以从这天开始,许缄成功的用自己堪比城墙的脸皮换得了和项旭辉同居的权利。虽然什么都做不了,并且只能在睡着后凑上去揩油,还经常被一脚踹下床,但也总算走出成功的第一步。
 
许缄在工作方面终究没让项旭辉抓到任何错误,甚至很快在同行里闯出了名声。但顾忌到自己本来的身份,他仍旧把水平控制在正常范围之内,让别人觉得是运气比较好罢了。
 
但感情方面迟迟没有进展,看得到吃不到,许缄有些着急,继而发出大招。
 
“喂,你好,我需要场场外援助。”
 
于是乎项旭辉不光白天被拴在许缄身边工作,晚上受许缄骚扰,就连睡着了做梦还经常梦到许缄。
 
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第45章:许缄的番外
 
项旭辉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他怀疑自己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虽然平日里见到许缄时并没有什么内心的波动,没见到时也只觉得解脱,并未产生受害人对施害人的依赖。但他天天梦到许缄趴在他胸口又摸又舔,明显就不正常了吧!
 
俩人在家里约会,在蔚蓝的湖边约会,在广袤的草坪上,甚至还有一次在女孩才会喜欢的大观缆车里,简直太不符合项旭辉平时的喜好,导致他都暗暗怀疑自己是不是压力太大,有了心理疾病。
 
梦里的许缄跟白天一样,贱兮兮的随时想占项旭辉便宜。但白天他还有所收敛,梦里就如饿狼一般为所欲为。
 
偏生他在梦里好像被鬼压床了一般,任由许缄调戏还无法反抗。最可怕的是他梦着梦着就习惯了,而且早上醒来,发现许缄又凑过来搂着他,也从一开始的一脚踹他下去,到后来可以面无表情起床洗漱。
 
习惯真是个可恶的东西!
 
项旭辉觉得这么下去太危险,万一哪天真的不小心着了许缄的道,可就万事休矣了,于是跑去朋友家借住。
 
熟料朋友听了他的故事立刻往后蹦了三尺,“不跟你住,你个死基佬。”
 
“你才是基佬呢!我不是!”项旭辉怒道。
 
“不是你干嘛不报警?”朋友嘿嘿贱笑,“难不成你其实乐在其中?”
 
乐字被加了重音,“滚!能不能好好说话!”项旭辉老脸一红,“那家伙会魔法!”
 
“会魔法也有身份证啊!还不是要受警察管控。”朋友拍拍项旭辉肩膀,“还不是你自己不愿意撕破脸。”
 
项旭辉找不到借口反驳,坐在沙发上气得想现在就拨110,把那家伙轰出去,又迟迟犹豫,不舍得真按下去。
 
朋友一脸果然如此,怜悯地看着他,仿佛在欣赏一只要被灰狼吃掉的小白兔。
 
门口传来开锁声,朋友的女友回家,朋友迎过去,像外国夫妻见面一样亲热的搂抱,顺势吻了起来,闪瞎一旁项旭辉。
 
“啵——”朋友炫耀似的把一个吻打出惊天地的响声,然后环着女友纤细的腰肢,介绍道,“喏,项旭辉,我大学同学。”
 
“嘿!”女友大大方方地打个招呼,然后回屋卸妆,步履摇曳。
 
“我新交的女朋友,漂亮吧!”朋友抬抬下巴,竖着大拇指臭显摆,“所以我这种沉浸在恋爱中的人,才更能看出你的本质啊!”
 
项旭辉把到嘴边的吐槽吞了回去,好奇道:“什么本质?”
 
“被爱情困扰,却又不愿意接受啊!”朋友把枕头和棉被扔到项旭辉身上,“我去抱着妹子睡觉了,可怜的单身狗晚安。”
 
然后趁着项旭辉没有反击,一溜烟逃向卧室,复又探出头道:“你寂寞不?要不要借你个飞机杯耍耍?”
 
“滚!”
 
卧室里俩人头挨着头凑在一起,玩着手机,顺便抬头互相亲来亲去的耍闹。
 
女友奇怪地问:“谁的红包?这么大。”
 
“嘿嘿嘿,说几句话就赚来的钱,不赚白不赚。”朋友笑嘻嘻地点开红包。
 
女友吃醋地抢过手机,扫了几眼俩人的聊天,指指门外,抿嘴偷乐,“你就这么把他卖了?你不怕他跟你绝交?”
 
损友心绪地竖起中指“嘘”了一下,低声道:“我这叫成人之美。”说罢在微信上给许缄发了个任务完成的表情。
 
女友柔软地贴过来,素腕揽过他的脖颈,咬着耳朵要“成人之美”一下,俩人战作一团。
 
客厅里某人没有了梦境的滋扰,睡得香甜美好,。
 
他隐隐梦见许缄凑过来,腻腻歪歪地说他要打灰机。项旭辉暗骂损友胡说八道的话对他影响太大,就发现真的是许缄打了个电话过来,正在抱怨老婆不在,只能独自一人打灰机。
 
我特么在家时候也没一起打过啊!真不知廉耻!项旭辉愤怒地把手机强行关机,却发现被吵醒了后辗转反侧睡不着觉,满脑子都在纳闷这人都这么可恶了,自己为什么还不报警,然而到天亮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然后起床去上班,又遇到许缄,再被缠住,似乎无论在做什么,他都能在项旭辉周围五米内刷存在感,跟狗皮膏药似的,怎么都甩不掉,只能变得习惯对方的强势介入与存在。
 
许缄的洗脑大业还在继续,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把谈恋爱玩成了传销,捂着脸怀疑是不是走错路线的时候,他被项旭辉吻了。
 
在梦里。
 
项旭辉自始至终不知道梦境里的许缄是真实存在的。
 
他在白天听损友说检验是否喜欢一个人可以吻她试试,看是否有心动的感觉。
 
听起来蛮有道理,他决定在梦里试一下,反正谁也不知道,不丢人。
 
于是他就试了。
 
梦里俩人正在漆黑的电影院看电影,恐怖片,包场。许缄选的,他幻想项旭辉会害怕地扑到怀里,结果并没有。所以他只能自己装作害怕,在画面里冒出个怪物的同时,扑到项旭辉怀里。
 
许缄趴在项旭辉腿上,抬头观察他的反应,项旭辉也正巧低头,俩人视线相交,互相瞪视,就在许缄以为项旭辉会嘲笑他的胆小时,后者突然吻了下来。
 
浅浅的,小心翼翼,一触即分。
 
许缄瞪大了眼,满脸不可思议,回想自己做了什么挑逗到了他。难不成是恐怖片激起了他的欲望?许缄心花怒放,等了这么多年的小孩,仅仅一颗糖怎么能够满足。他放弃下伪装,如八爪鱼一般缠了上去,拼命往项旭辉嘴边凑。
 
项旭辉咂咂嘴,没什么感觉,既不厌烦也不心动,然后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竟然着了损友的套路,真的试了!
 
他猛得把许缄从腿上推了下去,又恼羞成怒地踹了许缄一脚,想着好在自己是在做梦,谁也不知道。他头也不回地走出电影院,远离这个看恐怖片都能发展出奇怪情绪的地方。
 
许缄趴在地上,摸摸自己嘴唇,抑制不住的唇角上扬,眼睛发亮,激动地在地上打滚,被踹过的部位也满满都是甜蜜。
 
第二天早上起来,许缄身旁已经空空如也,某人害羞的早早起来跑去提前上班,虽然以为自己不过是做了个梦,但还是不好意思跟许缄一起去。
 
许缄精神振奋地爬起床去单位,幻想着很快就能成功上垒,兴奋地飞奔至单位,好像刚发了奖金。
 
沉浸在幻想中的人容易产生过多的脑补,比如许缄仅仅花了一个上午,就焦虑怎么项旭辉还不来找他表白,今晚是不是应该买几瓶酒庆祝一下新婚,然后晚上趁着酒劲祝兴过一个美妙的洞房花烛夜。
 
“老板,请您认真工作。”项旭辉经过一上午的自我调节,终于可以坦然面对这个在梦里献出了初吻的人。他把文件拍在明显正在走神的老板桌上,“请签字。”
 
许缄看也没看,拖过文件直接签上大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项旭辉,脑中闪过他躺在床上,扭动赤裸光滑的腰身勾引自己的样子。虽然觉得好像有点OOC,但相当带感啊!
 
项旭辉被许缄盯得毛骨悚然,身形倒映在对方眼中好似被扒光了示众,但他拿不准自己是想愤怒地戳瞎他还是含羞地戳瞎他。
 
许缄嘴角噙着一丝诡异的笑,“你是不是想说啥?”
 
“说什么?”项旭辉愣住,莫名其妙。
 
许缄依旧期盼地看着他,怪异至极。
 
项旭辉想了想,“下午三点和客户有个会议,别忘了。”
 
“不是这个。”
 
项旭辉继续冥思苦想,“五点之前需要上交明年上半年计划书?”
 
“不是。”
 
“……我今晚想吃锅包肉?”项旭辉实在想不出来了。
 
“虽然不是,但我今晚做锅包肉。”
 
还不是?项旭辉被彻底搞晕了,皱眉与许缄对视。正巧有人来电,他借口接电话逃离了许缄办公室。
 
他害羞了害羞了!他就是因为害羞才不敢表白,许缄看着初恋仓皇出逃的背影,脑补全了俩人的一生一世,从结婚到白头相守,在脑中的故事里,墓地都选了好几块了。
 
基于脑补,许缄奋笔疾书,提前交了明年的计划书,早退跑去超市准备了一大桌子饭菜,红酒牛排锅包肉,甚至扯了条红线放在旁边准备浪漫地玩点情趣。
 
“今天什么日子?”刚到家的项旭辉被吓了一跳。
 
许缄把他按到桌边,“结婚纪念日?”
 
“哈?”项旭辉一头雾水,“谁的结婚纪念日?”
 
许缄举杯,“咱俩的。”然后一仰而尽。
 
“啥?”项旭辉也习惯性的跟着喝。他莫名的被灌下一杯红酒,胃里还是空的,很容易微醉。虽然觉得今晚的许缄不正常,但也没多想,一杯一杯陪着他喝。
 
许缄只觉得微醺的老婆美极了,他悄悄挪过去,越凑越近,呼吸喷撒在项旭辉脸上,闻着他香甜的酒香味,忠没忍住,倾身过去,继续昨晚梦里没做完的事。
 
“……你!”项旭辉吃了一惊,后仰躲开,对他怒目而视。
 
许缄舔着嘴唇,“昨晚你先亲的,礼尚往来。”
 
“我昨晚那是……!!!”项旭辉震惊,“你怎么知道的?”
 
许缄眨眨眼,没有回答,一脸高深莫测,微笑着再次贴上项旭辉嘴唇,“我习惯双倍回报。”唇下触感并不柔软,却有一股刚毅的甜蜜。得到了心心念念玩具的小孩使劲浑身技巧去征服对方,吸允品尝,手下不老实地摸上项旭辉的胸部,指尖沿着肌肉的纹理轻轻划过,满意地感受到手下人一阵战栗。
 
项旭辉在秘密被发现的惊讶中忘记了推拒,等反应过来时已然被挑起情欲,他扭开头逃避亲吻,许缄顺势舔上他的喉结,轻轻一吸,留下一朵浅浅的梅花。
 
一股热流从项旭辉脖颈处扩散到四肢百骸,他打了个哆嗦,勉强伸手推开许缄。
 
许缄往后退了一步,突然单腿跪地,举起一个红色的盒子,硕大的钻戒在里面闪烁,“我爱你,嫁给我吧!”
 
项旭辉被许缄的各种手段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呆了片刻,生气道:“你把我当女人了?”
 
许缄嘿嘿一乐,扔了钻戒,又重新掏出一对银色对戒,简单的环,没有雕花修饰,玲珑精致,“其实我也喜欢这个。”
 
他拉过项旭辉的手,装完而郑重地给初恋戴在无名指上,然后握住他的手,防止他摘下来,“先戴着,试试嘛!反正你又没办法把我轰走。”
 
刚才亲吻的时候项旭辉并没什么感觉,反而在戴上戒指后心跳加速,浑身燥热,他看了看对戒,一点都没有摘下来的想法,“那你不许带,同事会看见。”
 
许缄咧嘴笑开花,也戴上另一只戒指,而后随便一捣鼓,戒指就神隐在手指上。他炫耀的举着手,“怕什么,我是‘魔法师’啊!”
 
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许缄得到了思念许久的初恋,迫不及待地扑上去享用,一寸一寸地亲吻抚摸。
 
项旭辉也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拍拍许缄的肩膀,“去床上。”
 
得到首肯的许缄拉着初恋就蹦到了床上,好似瞬移术。俩人滚成一团,许缄翻身坐到项旭辉身上,拆开心仪的礼物一般珍惜的解开初恋的衣扣。
 
西装很贵,更要认真仔细地解开,这更增加了些许情趣。
 
许缄兴奋得快要爆炸,一点点剥光身下人的衣衫,他抱住项旭辉,紧挨在一起,恨不能永远黏在上面。
 
他手描绘着初恋优美的线条,逐渐下移,蓄势待发。手臂突然被抓住,项旭辉红着脸说:“我不干了!”
 
“啊?”许缄如同飞奔棒球手,球被击飞,眼看就要上垒,裁判突然宣布比赛结束。
 
项旭辉坚定地摇摇头,重复道:“我不干了!”他躺在人身下,怎么都无法接受这个体位。尝试亲他尝试接受他是一回事,让他匍匐身下,被爆菊又是另一回事。
 
“怎么可以停下!”许缄拉着初恋的手,让他摸摸自己的坚挺,哄骗道,“不疼的!试试嘛!”
 
项旭辉也觉得这个时候喊终止不太人道,他灵机一动,把许缄推到一旁,欺身而上,体位反转,“这样试吧?”
 
“啊?”许缄呆住,像所有要被啪却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受一样,傻乎乎地问:“你要脐橙吗?”
 
项旭辉用行动回答了许缄,他手指在许缄身上画着圈圈,“我上,否则不干了,你去睡沙发。”
 
许缄张口结舌,刚想使点小计谋让项旭辉乖乖臣服,就被他的下一句话憋的哑口无言。
 
“你是爱我还只是想上我?”
 
“爱爱爱!”许缄不再抵抗,直接躺平,拿胳膊遮住脸,表情视死如归,“来吧!”
 
“不怕,你说的不疼。”项旭辉笨拙地忙碌,既有点期待,又有点紧张。
 
许缄疼得打缠,他流着冷汗,使劲搂着初恋,想大吼,男人在床上的话怎么能作数呢!
 
不管怎么说,虽然过程不太对,结果还是一样的。许缄在经历了二十年的苦等与失望后,终于彻底得到了他。他会抓住他,再也不会放开。
 
许缄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缠在项旭辉身上睡觉,他钻到他身旁睡得香甜,却在破晓时分又突然被踹到地上。
 
许缄可怜兮兮地揉着屁股,之前没在一起时都好久没被踹了,怎么自己都主动趴在他身下了,反而被踹了呢?他眼泪婆娑地看着施暴者,满脸委屈。
 
项旭辉冲动过后又有点后悔,赶忙把许缄从地上抱上床,在他缠上来时又生气地扔了出去。
 
……老婆这是犯了起床气了?许缄被连续摔得七荤八素,不解其意。
 
项旭辉怕自己心软,转头不去看许缄,质问道:“那些梦是不是你设计我做的!”
 
许缄悄悄吐了吐舌头,从后面环上项旭辉,撒娇道:“并不是我啊。”是姜牧啊。
 
“骗鬼!”项旭辉愤怒,但没有甩开许缄,“那你怎么能知道梦里的事!”
 
许缄怕话实话老婆更生气,只能搂着他蹭来蹭去。
 
“所以我根本没梦到过你,都是你搞的鬼!”项旭辉回过劲来,意识到什么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都是假的,自己本来没在乎过许缄,都是这小子诓他的。
 
“你打算不负责,撩了就跑吗?”许缄捂着胸口装柔弱,在床上打滚撒泼,突然扯到刚才使用过的部位,疼得龇牙咧嘴。
 
项旭辉无可奈何,只能怪自己遇人不淑,从被这人找到为止,就一直被掌控节奏,完全陷入对方的世界。
 
“睡觉吧。”他重新躺下,任凭许缄执拗地贴过来,“老板,我明天要请假,不上班了。”
 
许缄哀嚎:“被cao的是我吧!为什么你请假。”
 
这是优秀员工项旭辉想了半天才想处的办法,罢工抗议老板暴政。
 
许缄嘴上抱怨,心里暗笑,觉得自己老婆实在太可爱了,憋笑道:“好啊,以后老婆辞职都行,我养你。”
 
“不,我喜欢工作。”项旭辉拒绝。
 
“那我把你开除了吧?”许缄很快为自己的嘴贱付出了代价,他又被一脚踹下床去了。
 
“你敢!”项旭辉怒斥老板。
 
早起的年轻人总是欲望无穷,尤其是“新婚”的许缄同学,他爬到初恋身上又亲又啃要糖吃,轻易把项旭辉撩起火来,翻身压住他。
 
许缄制止他的动作,不甘心道:“昨晚是你,这次该我了!”
 
项旭辉迷迷糊糊地揉着许缄,嘴上嘟囔:“我还没准备好,等我准备好了再说。”
 
许缄放弃挣扎,隐约感觉老婆可能一辈子都准备不好了。
 
第46章:案例10·重生
 
齐汾最近很纠结。
 
他虽然在照顾因为受伤而卧床的姜牧,但毕竟不能请太久的假,于是在一周后重新回去实习,并答应姜牧下班就过去继续陪着他。
 
二病区少了几个熟悉的患者,多了几张新面孔。他万万没有想到回去上班的第一天就给患者跪了。
 
真·跪了。
 
在病区走廊上走的好好的,前面人突然停下,啪嗒跪下五体投地地朝空气跪拜。齐汾一个没留意,被绊倒,也啪嗒跪地上了。
 
正巧旁边另一患者经过,严肃认真地点点头,手虚抬了下,“爱卿平身。”
 
魏凯在后边目睹了整个过程,笑到肚子疼。
 
当然齐汾最近纠结的不是这个,黑历史人人都有。传说魏凯刚进入二病区当个见习医生时,还曾经被一个偷穿了白大褂的患者骗到,跟着他查房了一上午才发现真相。
 
齐汾从地上爬起来后,揉揉膝盖,绕过发病的患者们,难为情地低头继续往前走,然后又一头撞到了一个突然出门的患者身上。
 
患者被撞到之后迅速反应,转身一个擒拿手,反握齐汾手腕把他按到墙上。又在齐汾与墙接触的瞬间把他拉开,松手后退一步,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条件反射。”
 
你练搏击的啊,被撞一下这么大反应!齐汾特想报复性的给这患者一针安定,可惜还不够使用指征。
 
他这么想着,手下意识地放进兜里磨磋镇定剂,然后又被扭转手腕顶到墙上去了。
 
“对不起对不起,还是条件反射。”患者饱含歉意地说,腰都弯到脚面去了。
 
刚才条件反射还能理解,这次哪里来的条件啊?!齐汾又愤怒又莫名,只怨自己偷懒,没去看一遍病历或者说出门没看黄历。
 
感受到齐汾的质疑,患者陪着笑,解释道:“您刚才摸兜,我还以为是要掏枪。”
 
齐汾脑中闪过港台剧里黑-邦大佬谈判掏枪的镜头,“……你混黑社会的?”
 
“没有没有。”患者急忙否认,“我是守法公民,不混那玩意。”
 
齐汾想不出其它导致患者如此敏感的可能性,转念又想起都是些精神病人,瞬间释然了。
 
他不想跟精神病一般见识,吩咐他克制一点,抬脚正要离开,然后被第三次推到墙上。
 
我什么都没做吧?!齐汾气的挠下一把墙皮,今日黄历上写的肯定不是忌出门,而是忌起床!从刚才到现在就没有一件正常的事!
 
“啊,对不起。”患者道歉的速度比博尔特跑步还快,就是坚持再接再厉,下次继续犯错,“我就是看您面善,有件事想提前提醒您一下。”
 
齐汾被撞得眼冒金星,说不出话。什么事需要用把人拍到墙上的办法来提醒!难不成前方要地震塌方了吗?!
 
患者凑过来,半遮着嘴,低声细语,“要世界灭日了。”
 
……外星人还入侵过地球呢,你吓不到我!齐汾面无表情。
 
“在12月25日零点,圣诞节钟声敲响之际,一种瘟疫将会悄然爆发。”患者神神秘秘的轻声说,“患病三天后,大部分人会死掉变成僵尸,另一部分幸运的人挺了过去,身体变得强壮有力,聚在一起与僵尸对抗。”
 
齐汾自动补全患者的故事:“极少部分人不止身体变强,还获得了异能,可以与僵尸用魔法战斗。”
 
“你怎么知道!”患者惊讶。
 
齐汾耸肩,“小说里都这么写,我都看腻了。”
 
“怪不得说艺术来源于生活,我不喜欢看书,还真没看过,是哪本书这么写的?”患者若有所思,“作者会不会也是……我要去见他!”
 
“那要看你想看哪种文了。”齐汾掰着手指头数着,“是异能统治世界,还是消灭僵尸回归正常,还是和谐共处种田生活。你想主角有几个老婆,或者有几个老公?”
 
患者眉毛上扬,不可置信道:“他写过这么多种文?”
 
“是他们。”齐汾纠正,“末日流嘛,很流行的,好多人写。”
 
“怎么会!”患者怔住,“我从来没听说过,并且也从来没人预言到世界末日啊!”
 
齐汾这时也懂得了患者的病症,他奉劝道:“小说而已,别当真,现实哪里有末日和僵尸,死人都能行走就是医学上的奇迹了,如果见到一定要让我看看。”
 
他还有其他事,不能再陪这个患者抽风了。他绕过患者,往原先目标前行。
 
然后齐汾就第四次与墙壁进行了亲密接触。
 
真是够了!怎么没有个精神科医生保护协会为精神科医生主持公道啊!一上午啥正事没干,净跟墙打交道了!
 
“我在说真的呢!不是小说!”患者低声怒道,声音里透露出潜藏在心底的焦虑,“怎么就没人信我呢!下下周日就世界末日了啊!”
 
“你先放开我。”齐汾贴在墙上说。患者力气很大,他挣脱不开。
 
患者镇定下心神,情绪重归稳定,放开齐汾,并帮他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白大褂。
 
齐汾后退一步躲开患者,怀疑如果再来几次,自己很快会被搞到神经衰弱,“你怎么知道要世界末日了?”要是敢说自己是重生的我一定直接把你送火葬场。
 
患者先是左右环顾了下,才高深莫测地说:“我是重生的。”
 
还特么真是啊!!!
 
患者满意地看到齐汾被震慑住,以为他终于相信了自己,抬手做出施法的姿势,手掌虚握,“我获得了火系异能,万里挑一的运气,所以在末世开始后,顺利地活了下去。”
 
“然后呢?”齐汾觉得这个患者的幻想蛮好玩的,跟听有声读物似的,还是第一人称的故事,不由得想听下去。
 
“我不光在异能方面有运气,在组队方面也运气超好。”患者回忆起过去,表情温暖,不由得含有一丝微笑,“末世物资极度缺乏,生产力不够,经常引起暴力整顿。几小时的时间,就从一个有秩序的法制社会变成了一个武制社会。”
 
患者讲了一个老生常谈的末日故事,无非还是那些几个出生入死的兄弟联手建立基地、收集物资、消灭僵尸潮的事情。唯一有点不同的就是这群兄弟里有一个头脑得到强化的物理学博士,耗费三年时光发明了仿生态宇宙飞船,几个人带着基地的群众一起奔向太空。
 
患者话锋一转,变成了几个兄弟遨游宇宙的故事。
 
???
 
从末日文变成星际文会被愤怒的读者寄刀子的好不好!分分钟写弃文评给你看啊喂!
 
齐汾崩溃地听完这个神展开的剧情,咽下喉头老血,气若游丝地问:“所以为什么你重生了?”
 
“这个……”患者老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挠头道,“我突然想看电视剧,插电源时候没想到电源线漏电,被电死了。”
 
死的太轻于鸿毛了吧!僵尸袭城都扛过来,手中火焰可灭万物的人竟然死在一根电线上?这就跟成吉思汗统治蒙古后被一只蚂蚁绊倒了一样可笑啊!
 
齐汾已经搞不懂这家伙讲述的上辈子算英雄还是喜剧演员了,他扶额问:“那你打算做什么?”
 
患者语气充满感激:“我醒来发现回到了末日前,真是谢天谢地。”
 
“你要躲开那根电线?”齐汾逗他。
 
患者点头同意,“当然要躲开,不过很关键的是,我可以提前告诉大家要世界末日了,赶紧准备起来。能少死人就少死点,争取早一步建立秩序,保护熬过末日的群众。”
 
齐汾对他刮目相看,这真是一个具有崇高品质的年轻人!
 
“可是根本没人信我!”患者垂头丧气,“他们都以为我疯了,殊不知自己死期将至,把我的提醒当耳旁风。”
 
齐汾算了下距离世界末日也没几天了,不如先哄哄患者,等到了日子说不定他自己就明白了,“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被送进精神病院又出不去,哎……”他唉声叹气,愁眉不展,却仍不忘自己最初目标,“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患者握起齐汾的手,满脸慈爱一如在视察民情的老领导,对着老乡认真地嘱托:“赶紧多积攒点物资,尤其是日用品、食物与淡水,能存多少存多少。电子产品可以先抛弃,要等几年后社会稳定了,才重新建立起网络。”
 
他仔细想了想,“还有药品,尤其是抗生素,一定要多备几瓶。”患者拍拍齐汾的爪子,又补充道,“当然,前提是你能熬过瘟疫,没变成僵尸的话。不过你这小胳膊小腿,还不够僵尸塞牙缝的,还是藏起来别出门了,等我去救你。”
 
齐汾眼角抽搐,想着万一变成僵尸,第一个先咬死这些没事就添乱的精神病。
 
魏凯打旁边经过,患者突然立正对魏凯敬礼,恭敬道:“魏大师。”
 
魏凯点头回礼,“该吃午饭了,你先回房间等着。”患者听话地回病房等开饭。
 
“为什么叫你魏大师呀?”齐汾不解。
 
“他说我在末世会获得能让天崩地裂的能力,”魏凯得意洋洋地说,“然后牺牲自己救了整个城市的人。”
 
齐汾:“……”
 
“所以等你变成僵尸,”魏凯严肃地对齐汾说,“我一定让你无痛死亡,并好好安葬的。”
 
齐汾奚落道:“谢谢啊!”
 
“不客气!”魏凯摆摆手。
 
第47章:案例10·重生
 
晚上下班后,齐汾顺路去超市买点吃的带回去,他在往购物车里扔进第三罐罐头后默默捂脸。
 
他在听到患者说出世界末日的胡言乱语时并没有瞎想,但现在才发现这番话已经对自己产生了影响。
 
世界末日什么的百分之百不会发生。但……万一呢?毕竟来这里实习前他也没想过世界上有吸血鬼,还有人没事丢内裤啊!
 
他又往购物车里扔了两罐,然后拿起第六罐,陷入纠结。
 
难不成真的要开始储藏物资吗?光想就觉得很傻了!买五罐还能说自己喜欢吃,买第六罐该怎么解释?因为我的病人说圣诞节要末日了,所以我信了?
 
对方绝对拨120把我也送进精神病院好不好!
 
齐汾把罐头放回货架,又买了几大包方便面,两袋大米,购物数量维持在一个不算少,但仍算正常的范围内。
 
他付款的时候都不由自主的脸红,生怕别人问,但千言万语化为三个字:万一呢?
 
齐汾在把买来的瓶瓶罐罐放在储藏柜里时,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看过的一个国家地理的纪录片,《备战世界末日》。片中讲了几个美国人搭建了自己的末日避难小屋,里面食物、武器、各种日用品、工具应有尽有,码放整齐,还按时更新,保证无论何时都处于新鲜可用状态。
 
他当时觉得那些人可能有轻微焦虑症,现在买了这些食物后改变了想法——那帮人可能就是有钱烧的。
 
这才买了几样东西就上百了,他们弄那么多食物工具得多少钱啊!还不如等末日之后再去抢呢!
 
齐汾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危险,当然最危险的是他竟然在严肃考虑末日来了之后该怎么活下去。
 
他晚上特意找了几部讲僵尸的电影美剧看了看,绝望地发现其中死的最快的一般就是男大学生,并且死的各式各样,极度凄惨,真不知道那些编剧跟男大学生有什么仇什么怨。
 
“你喜欢看末日片?”姜牧斜着头看他的屏幕,很是诧异。他以为齐汾怕所有的鬼呢!
 
“一般吧!”齐汾在一大串僵尸片中挑选。
 
末日片一般都比较血腥暴力,大肠脑花流满地。齐汾在大学期间早就习惯跟各种畸形的器官打交道,区区电影中的化妆僵尸吓不到他。
 
“我可以设计个末世游戏,”姜牧提议,“咱们进去打僵尸。”
 
齐汾立刻拒绝:“不要!”看屏幕里的僵尸是不怕,亲眼看到了可另当别论,他现在每每回想起姜荻设计的那个恐怖游戏梦境,还得打好几个哆嗦。
 
姜牧兴致勃勃地劝诱:“去玩玩吧!万一哪天末世来临,这也算模拟演习,有个经验。”
 
齐汾正对末世来临这个话题极度敏感,他趁机询问:“真的会有末世吗?”
 
姜牧本来只是满嘴胡诌,想在游戏里欺负欺负齐汾,却意外地听到小家伙如此认真的问话,不禁哑然失笑:“怎么这么问?”
 
“呃……”齐汾憋不住事,决定把今天获得的消息分享出来,“有个患者说25日是世界末日……”
 
姜牧全程严肃脸认真听的,实际心里笑开了花,只觉得这家伙怎么这么可爱,什么都信。
 
讲完后,齐汾期盼地看着姜牧,希望他能帮忙分析一下真假。姜牧眨眨眼,笑的像只大尾巴狼:“那咱们25号别出门了,在家躲着吧!”
 
第二天上班时,齐汾得空查了下那位患者病历。
 
他名叫辛严,24岁,一名普通的建筑工程师。上周五摔了一跤,短暂昏迷,轻微脑震荡,醒来后就疯了。他跟每一个愿意听他说话的人讲他是重生的,要世界末日了,呼吁大家赶紧避难。
 
患者思维清晰,言语流利,逻辑清晰,临床诊断待查。
 
当天齐汾经过活动室时,辛严正专心致志地盯着自己的手,并且已经盯了有一个多小时。
 
察觉到齐汾的目光,辛严打招呼:“医生好。”
 
“你在做什么?”齐汾问。
 
辛严手臂前伸,掌心向上,手指自然微曲,像是在托举着一个不存在的苹果。
 
“我在想,如果我能提前使出异能,你们是不是就更相信我了?”辛严手腕发力,眉头紧蹙,却什么也没发生。
 
相不相信我不知道,齐汾想,把你送去解剖的可能性比较大。如果真能召唤出火焰却不被火焰伤害,那么对治疗烧伤具有极为重要的医学意义,攻克现代医学的难关,能救多少被烧伤烫伤的患者,拿个诺贝尔医学生理学奖不成问题。
 
齐汾越想越发散,甚至开始期待辛严真的召唤出一把火焰。在辛严问他是否开始备战末日时,齐汾仍处于走神状态,下意识摇了摇头。
 
辛严长叹一口气,“医生,你知道这么多年的经历,我认为这世界上最难的是什么吗?”
 
齐汾配合地问:“是什么?”
 
“是救人。”辛严手掌一开一合,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尤其是在末世时,每个人都自顾不暇,并且对其他人充满敌意,就算你想救他,可他根本不信任你。”
 
辛严言语被包裹在一股浓浓地无奈与悲哀中,“有多少次,我分明已经提醒一些人,前方有危险或者不要去做什么事,他们都不听,以为我在害他们,执意送死。我有力量,我可以轻易用力量杀人,却很难用力量救人。”
 
齐汾知道他在说自己不信他,无奈地微笑。又突然想起蜘蛛侠里那著名的经典台词,随口讲出来,“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不对。”辛严不同意这句话,“能力跟责任并不成正比。我们兄弟几人建立起自己的基地,并且发展成为东部沿海地区数一数二的势力,并不是因为我们能力大,而是我们每个人都承担起自己需要承担的责任。
 
“我们几个人中甚至还有一个初中学历,没有任何异能的理发师,随便一只僵尸都能咬死他。但他主动接下了我们的后勤工作,我们负责战斗,他负责补给。如果没有他,我们可能在路上就饿死了。你能说我们的责任比他大吗?”辛严反问,并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不过是弱者不想承担责任,强加给强者的枷锁罢了。”
 
齐汾似懂非懂。虽然看过很多小说,但依旧很难想象真实的那个社会会是什么样子的,人性毕竟不像小说里一样简单直接,爱憎分明。
 
“团队吧。”听到齐汾的疑惑,辛严略做思考后回答,“后期秩序建立起来后,与现代社会组织架构没什么不同,无非还是集权和分权两种模式。但在一开始,拼的就是团队。”
 
瘟疫爆发十二个小时后,开始出现第一批变异者。辛严当时正在超市里闲逛,然后听到收银台排队处传来一阵喧哗,开始没在意,等注意到时已经血流成河。
 
辛严的团队核心成员一共六个人,均是当时正在超市里的幸存者。那时还没异能还没展现,几个人被变异的僵尸追杀,聚集在一起抵抗僵尸。他们被困在超市里三天三夜,然后得以逃出生天,从此建立起超脱生死的友谊。
 
辛严会火,一个收银员妹子会水,物理学博士带着他弟弟,哥哥头脑强化,弟弟力量强化,还有一名退伍军人和负责后勤的理发师。
 
“每个小团队都是为了活下去而奋斗。当一个人连生存都是个问题时,根本无心考虑其他东西。”辛严回忆里带着艰辛与自豪,“什么爱啊恨啊,哪去考虑那么多东西?我们只知道,合作就能活着,分开就是死亡。”
 
辛严说自己很幸运,遇到了可靠的伙伴们,并不是每个团队都像他们一般和谐有爱。后来新加的伙伴也有背叛他们的。他们这一路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性的恶,也有各种各样的人性的善,好在有彼此间的支撑才活下去。
 
“在末世,每个人都被负面情绪包裹,这时候更需要团队的扶持。”辛严的话被突然闯进活动室的一个大吵大叫的精神病人打断,他从回忆中惊醒,“哎,我跟你讲这些干什么,你又不信我。”
 
他不再讲述,重新张开手掌,努力召出火苗,然而脸都憋红了也没见到有什么动静。
 
本来齐汾都有点相信他的故事了,被他这个举动搞得又犹豫起来。
 
——任谁看见一个人对着手掌上的空气发力,都会觉得他像精神病。
 
不过信不信他的故事其实都不重要,离圣诞节不剩几天,等到了那天真相就都自然而然的浮出水面了。
 
齐汾嘴上说得不信,到底被辛严的故事深深影响,走在马路上都在四处寻找避难所,观察哪里能藏人,哪里开阔好逃跑。
 
反正姜牧家地方大,他又买了一些食品储存在家里,想着要是真末日了就用上,没有末日也可以自己吃掉。
 
姜牧看着家里日益增多的物资,想起了往家里囤货准备过冬的松鼠。他被萌到不行,觉得松鼠要再回来住几天,自己可能真的会忍不住烧锅水把他炖了吃掉。
 
可这天松鼠没回家。
 
第二天松鼠也没回家。
 
一直到圣诞节,到了传说中的世界末日,松鼠都没回到这个囤了食物的避难所。
 
第48章:案例10·重生
 
这天是末世前倒计时第七天,齐汾收到了信用卡账单,长长的一串记录后的数字快赶上后半年总共的开销了。
 
这让他想起了那个有关世界末日的笑话:
 
——世界末日了,钱还没花光怎么办?
 
——这有什么可问的,应该问钱花光了,世界末日却没来,怎么办。
 
活动室里有一块白板,辛严在上面画了个大大的倒计时,办了个讲座,每天上下午各一场,讲末日生存指南,患者和医生都可以随意参加。
 
这天讲的是如何在一座变成废墟的陌生城市里寻找食物。
 
“这有什么难的?”正巧辛严的主治医生经过,心情很好地逗他,“去超市拿不就好了,还不要钱。”
 
“你怎么知道哪个是超市呢?你没有了手机,没有各种地图app或者GPS都不可以使用了。”辛严反问,“而且你不知道哪里聚集着僵尸,或者哪里已经被不怀好意的团伙盯上了,走错一步可能就是死亡。”
 
主治医生发现他患者的思维逻辑比他还严谨,瞬间有种错位感,好像对方在治疗自己。
 
“你该沿着主干道进城,还是去隐蔽的小道碰碰运气?该去高楼林立的地方寻找物资,还是低矮的郊区安全探索?天黑前能不能出来?如何记路?如果一无所获,你所带的东西能支撑到你回到安全区吗?”
 
一连串的提问把主治问的瞠目结舌,差点激动地给他开个出院单,轰他出去。
 
辛严没指望对方回答自己,自顾自往下讲:“所有这些都是你需要提前考虑的。毫无规划还能活下来的人,只出现在电影里。接下来我来教你怎么解决这些问题。”
 
辛严认真地分析城市规划习惯,中国南北地区差异,根据地形而有可能出现的不同布局,并一一举例证明自己的观点。
 
齐汾在地图上简略搜索了一下,发现他说的基本正确,然后想起这家伙之前职业是建筑工程师,这倒是正巧用的上。
 
那自己的专业在末世里能做什么?
 
给僵尸解决一下精神上的疾病,劝导他们不要吃人了?说服他们吃素?齐汾天马行空地想着,发现末世可能还真不需要精神科医生,毕竟当社会上大部分人都有精神疾病,也就等于没有精神病了。
 
“那边走神的同学,请来回答一下,在这座城市里绝对不能去的地方。”
 
辛严的主治医生幸灾乐祸地捅捅的齐汾,提醒他也被点名了。
 
齐汾反射性地起立回答老师提问:“……”鬼才知道哪里不能去!我又没经历过末世!
 
“所以不要走神,认真听!”辛严恨铁不成钢地叹气,“我再重复一遍。不能去高于六层的居民楼,里面物资分散,逃生通道狭窄,除非你会飞,否则被围攻就跑不了了。”
 
辛严在白板上写上“居民楼”三个字,然后打上大大的叉。
 
齐汾恍惚间回到了大学课堂上,老师正带着划期末考试重点,怀念而又紧张的日子。
 
辛严滔滔不绝地传授着自己的经验,内容实用,深入浅出,“现在大家模拟一下。假设有一座叫做庆城的城市,你已经弹尽粮绝,必须进入这座城市寻求生机。现在城市很是破败,还明显经历过激烈的战斗,墙上到处是弹孔枪眼,你该怎么做?”
 
话音未落,一名患者轰然跪下,匍匐在地面,“我的主会保佑我的,我刀枪不入,任何邪魔妖怪都无法阻拦我的脚步!”说完他站起来,推翻面前挡道的桌椅板凳,伴随着“叮咣”声,气势汹汹地走出活动室。
 
辛严一脸愕然,愣了半天才反应回来继续讲课,但明显被刺激的有些心不在焉,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在给一堆头脑不正常的人讲。
 
刚才提出的案例是他当年真实遇到的事情。那时末日才开始不久,他们小团体经验少,辗转逃出最初所处的城市,开着偷来的车,开到庆城郊区。
 
那时辛严的火苗跟蜡烛的微弱火苗区别不大,水系妹子也最多弄点水出来解解渴,远没达到可以用来攻击的强度。
 
他们看到庆城后很兴奋,做了个极度错误的决定:在傍晚时期走入城市。
 
庆城是个四五线城市,整个算下来都不够大城市一个区县的大小。城市明显受到过袭击,到处都是血迹和僵尸遗体。
 
他们一时间找不到购物中心或者仓库,辛严灵机一动,说一半居民区附近都会有小超市,可以去碰碰运气。
 
果然在附近的居民区里找到了食物和供给,还有许多妹子最喜欢的日用品。
 
水系妹子眉开眼笑,提议去找户人家借住,顺便清理一下。
 
当时末日不久,运气好的话还能找到依旧有水有电的房子。这个提议立刻被几个没有经验的新手全票通过。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这辈子印象最深的景象,就连后几年各种惨烈的大型战役都无法冲刷掉这里所留下的记忆。
 
“母亲用身体喂着还在襁褓中孩子,希望能靠自己体内产生的免疫细胞让他恢复正常,最后自己失血过多而亡。
 
“一家子被困在十几楼的卧室里,门外聚集一群僵尸,最后父亲和母亲一起搂抱地跳下窗户,把孩子护在中间,希望做为她的垫背,她能活下去,三人却全部摔得四分五裂。
 
“都已经跑出门口的年轻女孩不忍抛下自己变异的男友,自愿选择变异,和他继续在一起。”
 
仅仅听着辛严的讲述,齐汾就能感受到那种毛骨悚然的绝望气氛。如果说他之前还对末日后各路英雄聚集的时代怀有一丝期待,听完辛严的这段讲述,他发现末日除了热血和励志之外,更多的是残忍和暴力。
 
对于末日,现在齐汾心里再没有美好的想象,只剩下了厌恶与祈求,祈祷世界末日只是辛严的疯言乱语。
 
“我们差点全员覆没在那个怪物窝里,好在发现那栋楼有个隐藏的垃圾道才逃出生天。”辛严严肃讲道,“我讲的内容,都是用献血换来的宝贵经验,你们一定要认真对待!这能在下周的末日之后救你们的命!”
 
齐汾感觉自己快陷入辛严的故事里去了,听的压抑,决定离开活动室,跑出去透透风,换个心情。
 
刚出门就遇到一个小护士奔过来,脸色红红地,细声细语叫住齐汾:“病区门口有人找你。”
 
“找我?”齐汾诧异。毕竟自己只是个实习生,还从没有人点名找他呢!关系亲近的就直接发信息约了,找到门口是怎么个回事?
 
小护士点头:“找你的,快去吧!”
 
齐汾边朝门口走边好奇地问:“谁呀?”
 
“是个很帅的大叔。”小护士害羞地笑道,“特别有男人味,是你朋友吗?给我介绍一下吧!”
 
齐汾更好奇了,他不认识帅大叔啊!丑大爷倒是认识不少,不知道这妹子需不需要介绍。
 
现在并非探视时间,二病区门外没有闲杂人士,齐汾一眼就认出来找他的人是谁,沉默半秒,转身装作路过的样子直接返回病区。
 
“别走别走别走!”姜荻冲过来拉住齐汾胳膊,“咱俩聊聊吧!”
 
齐汾生气姜荻没事就添乱,还打伤了姜牧,甩开他的拉扯,没搭理他。
 
“肯定是姜牧那小鬼净说我坏话!其实我一点都不讨厌,很好相处,你别听他胡说。”姜荻一个劲地说自己的好话,试图拉近二人关系,“你一看就特别聪明,应该不会单方面听姜牧瞎说。”
 
齐汾替姜牧辩解:“姜牧没有说你坏话。”
 
哦不对,说了无数次姜荻是个蠢货。不过这是事实,不算坏话。
 
“那你了解我的事吗?”姜荻用英俊的脸庞做出不相符的愚蠢表情,哀求道,“帮帮我吧!”
 
齐汾拒绝:“找人帮忙,还把人打伤了?”
 
“我把谁打伤了?”姜荻不解,而后担心地拉起齐汾胳膊,“你受伤了?哪里?严重吗?谁做的?”
 
齐汾再次甩开他,恼怒道:“不是我!是姜牧,你把他打伤了。”
 
姜荻想起上次梦境最后,他设计出的怪物给姜牧开了个一爪穿心,赶忙道歉:“那是意外,我也没想到会真的伤了他。”
 
齐汾对他轻描淡写地道歉表示拒不接受,“那你应该去找姜牧道歉。你害的他几周下不了床,不是我。”
 
“下不了床?”姜荻怔住,“他摔断腿了吗?”完全不是关心的语气,反而像在说:他也有今天?!
 
“还不是你害得!”齐汾怨怼道,想着这人不光不道歉,还似乎很骄傲,更生气,什么忙也不想帮。
 
姜荻一头雾水:“我没害他啊!”
 
“刚不还说,是你设计的怪物伤了姜牧,才导致他受伤不能下床吗!”
 
“哈?!”姜荻大惑不解,“我在梦里伤了他,跟他现实受伤有什么关系?”
 
什么?齐汾惊讶:“梦里受伤不会影响现实?”
 
“当然不会啊!”姜荻理所当然地解释,“梦里都是假的呀!你在梦里掉下悬崖,在梦里掉了牙齿,也不会影响到现实啊!”
 
……那姜牧怎么回事儿?
 
齐汾刚想问,突然自己也想到了答案。
 
还能怎么回事儿,他假装的呗!
 
第49章:案例10·重生
 
齐汾发现自己并不是很惊讶。
 
可能是他早有预感,也可能是被坑太多次,已经麻木了。
 
有点不爽。
 
从俩人一开始认识,姜牧就在耍他,但每次都很好的把握了尺度,让齐汾略微感觉无奈,却远没达到自己的底线。以至于一路被牵着鼻子走,等到被拐到奇怪的地方才发现不对劲。
 
可回头望向来时的道路,依旧仅仅是不爽的程度。以进攻性的角度来讲,也就想咬姜牧一两口。
 
齐汾确实有点想报复姜牧,毕竟他骗了自己那么多次。他盘算着给姜牧下泻药的可实施性,又被赫尔辛基宣言束缚住,默念自己是个医学生,应当救人,不能害人。
 
姜牧没救了,让他自生自灭吧。
 
不过齐汾再怎么对姜牧不满,也更加讨厌眼前的姜荻,即使他并没有做出伤人的事。
 
姜荻双手合十,对齐汾祈求道:“我只是想见晚儿一面,帮帮我吧!”
 
齐汾反应了几秒才想起晚儿是谁,对这个称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对不起,帮不上。”就算能帮上他也不帮,齐汾对于劈腿的人没有好感。
 
姜荻看出齐汾的抵触,急忙声明:“都是误会!我决没有做对不起晚儿的事。”
 
齐汾撇嘴:“对之前的妹子们也是?”
 
“我没有劈腿过!”姜荻伸出两根手指举在耳边,“那都是世人对我的误解,我从来都是先分手再谈下一个的。”
 
齐汾:“……”好想揍他怎么办。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泪眼婆娑地瞪着你,耍着无赖恨不能跪下抱大腿。齐汾感觉自己像抛妻弃子的渣男,倍感头疼,他就怕这种不要脸还不讲理的,姜牧是,姜荻也是。区别在后者明着来,前者暗着走。
 
病区外偶尔会有医生护士经过,齐汾不愿引人注目,随口答应了会帮他,被姜牧留下一句我还会来找你后,总算是打发了姜荻。
 
下班后齐汾往姜牧家走的路上突然有点害怕。
 
齐汾不聪明,很多事情懒得去深入思考,但他不是傻子。他不知道姜牧具体怀着什么样的心思,不过绝对不单纯。想起自己竟然真的乖乖地跟他躺在同一张床上那么多天,真是心大。
 
严格来讲这段时间的“同居”生活很愉快,没有什么矛盾冲突,就好像俩人自然而然的就可以生活在一起。齐汾给自己刨了个坑,藏起来不愿去想其他不该有的感情,好像不去想的话就不存在。
 
可一旦已经产生想法,思考就会停不下来。齐汾无法在心里继续逃避,那就只能在行为上躲避。
 
他停下脚步,不敢再去姜牧家。
 
又怕姜牧担心,发了个短信过去:我都知道了,就不去你家了。
 
姜牧很快打了个电话过来,齐汾没敢接。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姜牧做错事,结果却是他觉得不好意思。
 
齐汾挂掉电话,又追加一条信息:别联系我,也别来找我。
 
姜牧没有回复,齐汾有点失望,但仍然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么。
 
姜牧对于齐汾知道真相并不意外,只是不解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反应过来。他没有回复短信的原因是因为根本没看到。姜牧在齐汾不接他电话时就冲出了家门,然后在三院门口看到了徘徊不走的姜荻,瞬间查明了真相,然后一脚把姜荻踹了出去。
 
齐汾晚间时分收到两条信息。
 
一条是姜牧约他见面,齐汾以需要冷静一下为借口拒绝了。
 
另一条是姜荻发短信来求饶,让他替自己跟姜牧说点好话。齐汾意外他竟然有自己的手机号,然后让他叔侄俩的事情自己解决。
 
接下来的几天姜牧不断约齐汾出来吃饭,均被齐汾拒绝。最后变成早中晚定时抱怨家里没人空虚寂寞冷,让齐汾回去陪他,跟对离家出走的妻子打卡似的,认真汇报自己思念的心情。
 
齐汾有自己的烦心事,也就忘了世界末日的事情。到了圣诞节早上醒来,才意识到已经是辛严预言中的25日,如果是事实的话,瘟疫应该已经悄悄爆发了。
 
正巧这天齐汾休息,他躲在宿舍一天没有出门,躺在床上刷新文,每次想窗外观看都提心吊胆,一有喧哗就心惊肉跳。
 
结果一整天过去,世界依旧如初,并没有迎来新的物种。
 
晚上齐汾睡觉前觉得自己好傻,竟然把患者的话当真了,还听话的准备了不少物资。不知道姜牧会不会笑话自己,顿时庆幸自己不住在他家了,免得看见后尴尬。
 
再次上班时看见辛严,他神情迷茫地待在自己的病房里,见谁都问自己是不是真疯了,为什么世界的发展不一样了。
 
有小护士逗他,问他看自己像不像僵尸,辛严悄悄红了脸,再也不好意思提末世的事情,独自坐在病房里迷惑不已。
 
“末日不来多好啊!”齐汾见他钻牛角尖出不来,忍不住出声提醒,“不会死人了。”
 
辛严振奋精神:“说得对,不来好。”然后很快接受了事实,乐呵呵的逢人就说自己生活在和平年代好开心。
 
辛严的病症本就是关于世界末日的妄想,现在日期过了,他也接受了没有末日的事实,不再说些胡话,很快就出院了。
 
出院时魏凯还长吁短叹说自己失去了当英雄的机会,辛严听到后笑着说他当英雄会死,又不给奖金,还是不当的好,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齐汾本以为辛严已经痊愈,可以恢复正常的生活了,却未曾想他在后续门诊随访时情绪崩溃的更加严重。
 
“医生,我不想活了。”辛严心痛欲绝,垂头丧气地坐在门诊室外的椅子上。
 
门诊大楼人多嘈杂,辛严这一抱怨,莫名的引起周围一个患者失声痛哭,把辛严吓了一跳。
 
齐汾不解。按照他的故事,大风大浪都经历过来了,怎么反而无法在和平世界里活下去了?
 
辛严无视旁边哭得不能自已的患者,唉声叹气:“好好一个人,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齐汾:“谁?”
 
“他那时候多帅,运筹帷幄,羽扇纶巾,谈笑间僵尸灰飞烟灭。”辛严捂脸,似乎没眼看,“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就是,怎么变成这样了呢!”旁边患者一边抹泪一边跟着重复。
 
齐汾一头雾水:“好好说,怎么回事儿?”
 
辛严碎碎念:“我很想念我的队友,不管有没有世界末日,我也想再次认识他们,于是我就去找他们了。谁曾想……怎么会这样呢?这世界已经不是真的,我肯定是在做梦,我不相信我不接受。”他顺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根,疼的龇牙咧嘴。
 
齐汾:“……”
 
无论辛严之前是真疯假疯,齐汾觉得他今天是真疯了。
 
此刻正值门诊最繁忙的时间,齐汾没时间陪辛严聊天,只是抽空听一两句。
 
辛严也不在乎有没有听众,自顾自地说个不停:“因为其他人住址单位不好找,所以我先去找了安龙。”
 
旁边患者继续嚎哭:“安龙啊!呜呜呜……”
 
辛严侧目:“你知道安龙是谁?”
 
“呜呜呜……”患者哭地喘不过气,“安龙……是谁啊?”
 
辛严:“……”你都不认识你哭什么呢?
 
患者还不肯放过他,“安龙是谁!”眼泪打湿了衣衫,别人看见,还以为是妻子在追问劈腿的丈夫。
 
辛严只要宣泄出去就好,也不管跟谁了,“安龙是我们的军师,末世前是个物理学在读博士。我知道他的大学,于是直接找了过去。可他……”
 
话还没说完,被患者声泪俱下地打断:“他出轨了!”
 
“……”
 
辛严大脑空白了几秒,果断起身换了个座位,放弃与那个精神病沟通。
 
时间接近下午4点,排队的病人逐渐减少。正巧齐汾不忙了,看辛严憋的难受,好像快哭出来了,好心过来听他继续发泄怨气。
 
“安龙是我们所有人里最先接受现实的人。”辛严捏着自己病历本,觉得在这样下去可以在上面加个抑郁症的诊断了,“我们被围困在超市里时,曾一度崩溃想放弃,还是他劝说我们,让大家重新燃起生的希望。他聪明又自信,总做出最正确的决定,带我们一次又一次逃离死亡的威胁。在昏暗的末世里就像一轮明月,皎洁无瑕……”
 
这说的不是人,是神吧?齐汾认为辛严的描述里感情色彩太浓厚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敷衍地应和着。
 
“可我在大学里见到的安龙,他……”辛严痛不欲生地回想,“弯腰驼背,面如死灰,毫无精气神,仿佛随便一根稻草都能把他压倒,根本不是我认识的安龙。一定有什么不对,这世界有什么地方坏掉了。”
 
齐汾脑中闪过一丝灵感,“你说他是在读博士?”
 
“是。”辛严歇斯底里地诉说,“而且在末世那么帅气的人,竟然头发稀疏,发际线后移,胡子拉碴跟五十岁大爷似的。要不是长相一样,我都不敢辨认!”
 
齐汾猜测:“他是不是要毕业了?”
 
辛严惊讶:“你怎么知道?”
 
齐汾拍拍辛严的肩膀,同情道:“一看你就是本科生,不懂博士生的苦。”
 
第50章:案例10·重生
 
“什么?”辛严愣住,迷惑不解,“这和博士有什么关系?”
 
“我想你可能搞错了顺序,”齐汾虽然没读过博士,但仍然感同身受地怜悯着安龙,“并不是安龙变成这个样子,而是他原本就是这样的。”
 
辛严更困惑了,“不是啊,跟我认识的完全不一样啊。”
 
齐汾说:“安龙能在危急时刻依旧保持镇定,我想是因为他很可能对于世界毁灭这件事感到开心呢!”
 
辛严:“啥?”
 
齐汾比划道:“想象一下,天天都在做实验到深夜,一周7天全然没有节假日,毕业前夕才发现努力了三年的实验结果与假设完全相反。为了毕业,每天都在熬夜写论文,想法观点一大堆奈何自身水平不够,终于完成了几千字后,清晨发现又掉了一把头发。然后论文被毙掉,导师随时可能通知你延期毕业。当年的同学们都娶妻生子年薪几十万,只有自己还在实验室里泡着,而未来就业率越来越低,前途一片死寂。”
 
辛严在齐汾的描述下体会到了深深的绝望感。
 
齐汾话锋一转:“然后世界末日来了!你再也不用考虑论文、毕业,再也不用见到爱恨交加的导师了!”
 
辛严:“……我有点理解了。”
 
回想起当初绝望在幸存的几个人里蔓延,唯有安龙精神振奋地鼓励大家奋起抗争,不能死在超市那个狭小的储藏室里。所有人都以为是他天生乐观,现在想来全然搞错了方向。他是因为末日了才重新燃起生的希望啊!
 
辛严茫然道:“那我该怎么帮他?”
 
“呃……再来个世界末日?”齐汾不靠谱的提议。
 
辛严:“……”
 
齐汾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等他毕业了,头发说不定能长回来。”
 
辛严捂脸,不忍回味。
 
齐汾劝慰:“安啦!又不是你老婆,丑就丑点,人还是没变的。”
 
辛严更心痛了:“他就是我老婆啊!”
 
齐汾:“???”
 
“我喜欢他。”辛严沉默了几秒,又小声补充上一句,“末世的他。”
 
齐汾无语:“你不是说末世时候,没时间谈情说爱吗!”
 
“是没时间谈呀!”辛严理所当然道,“我们都直接做的。”
 
齐汾:“……”去你大爷的!
 
对于这种人,有病齐汾都不愿意给他治!病死算了!
 
后来辛严跟安龙还是变成了很好的朋友,齐汾还见过几次安龙陪辛严来三院复查。辛严每天愁的事情从世界末日变成了安龙脱发,每次见到齐汾都担忧地替好友打听哪里治疗脱发最有效。
 
安龙这人头发少但见识多,跟齐汾很聊得来,听到齐汾有继续深造的想法后,经常认真分析并劝他千万要深思熟虑。
 
齐汾看着安龙日益稀疏的毛发,觉得这个比他的言语更具说服力。
 
太可怕了,齐汾站在镜子前,计算这一头短发的发量够不够读博这几年掉的。
 
辛严正在诊疗室接受检查,安龙和齐汾在外面等待,俩个勉强可以算作同龄的学生相见恨晚的聊着天。
 
安龙仰头望着天花板,叹气,“真希望有世界末日啊!”
 
齐汾违心地附和。
 
“没有SCI,不用以论文论成败,不用考虑研究经费报销,不用讨好领导,”安龙憧憬着那个时代,“辛严说的是真的该多好!”
 
齐汾笑道:“你对于辛严说的怎么看?他预言了末日的日期,却没有到来。”
 
“很可能是真的,我不认为他疯了,太具有逻辑性和细节了。当然我并不了解精神病人……”安龙说出让齐汾意外的话,“我有个猜想,他说他是重生的,但你跟他深聊下去,会发现末日的世界和咱们的世界大体走向一致,还是有很多细节是不一样的。就像是……”
 
齐汾接话:“平行世界。”
 
“对对。”安龙赞同,“说不定是穿越呢,穿到了咱们这个世界。真可惜,他穿过来之前怎么没把据说是我发明的那些技术也一起带过来,就算随便背一两条理论或公式也好啊!”
 
齐汾也感叹道:“好可惜。”
 
“是啊!”安龙长叹一口气,“可惜,随便一个理论都可以让我顺利毕业啊!”
 
齐汾:“……”敢情你不是想为了世界科技发展,而是想着毕业啊!
 
没有了末世作为催化剂,安龙和辛严的关系一直保持在好哥们的水平上,并没有进一步的发展,俩人也没有产生任何暧昧的情愫。
 
几天以后,辛严失踪了。
 
严格来讲是末世穿过来的那个辛严失踪了。
 
齐汾一开始听到辛严又莫名失忆了,忘了这段患精神病的经历,赶忙给安龙打电话了解具体情况。
 
“前几天不是有个轻微地震么?都没什么震感,但是辛严从床上掉下去了,大概是磕到了脑袋,医院诊断为脑震荡,醒来后失忆了,把这几个月的事情都忘了。我看他父母挺高兴的,毕竟醒过来之后不记得什么末日啊之类的,完全恢复成一个正常人,还嘲笑父母在说末日这种不科学的事情。”安龙在电话里跟齐汾讲了一些细节,“但我觉得没这么简单。”
 
齐汾:“你怎么认为?”
 
安龙沉默片刻,“我在想,会不会是那边那个安龙,又把末世的辛严带回去了呢?他们都能星际穿越了,穿越个平行世界,带个人回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齐汾:“很有可能,毕竟世界那么大,还有那么多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现象。”
 
安龙:“是啊,要不怎么牛顿晚年研究炼金术去了呢!”
 
齐汾:“要是辛严还记得一部分就好了。”
 
不过齐汾大概永远不能得知真相是不是如他们所猜测的那样,毕竟现实没有异能的辅助,安龙这辈子也没有机会发明星际飞船,也无法证明是否有平行世界的存在,一切都仅仅是基于事实而毫无科学依据的猜测罢了。
 
在辛严患有精神病的这段时间,从头到尾他也没使出异能,没让齐汾有机会研究一下关于抵抗烧伤的治疗方式,但有另一个会异能的人让齐汾头疼,以至于齐汾都想要不干脆把他送去实验室解剖了算了,一了百了。
 
当然齐汾一直没有付诸行动,最关键的原因是他打不过姜牧。
 
姜牧是在圣诞节过后第二天直接杀到三院堵的齐汾。
 
齐汾早有预感,毕竟姜牧之前做事也没怎么征求过他的意见,最近自己不接他电话,回信息也尽是敷衍,早晚得把他惹毛了。他甚至想好了该怎么怼姜牧,质问他为什么耍自己,还把整个过程以及姜牧可能的回话在脑海里过了好几遍,坚定意志不能再次被他左右思想。
 
以致于在病区门口见到姜牧时,齐汾兴致勃勃、跃跃欲试的做好了一切反击的准备,就等着把他杀得丢盔弃甲,落荒而逃了。
 
姜牧一身休闲风,双手插兜,轻松地跟齐汾打招呼,“嗨!”一点不见之前伪装出来的虚弱。
 
齐汾“哼”了一声,按照自己设计的剧本装作不耐烦地说:“你……”
 
刚说一个字就被姜牧笑眯眯地打断,“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齐汾:“……???”
 
大哥,你拿错剧本了吧!这发展不对啊!不应该是为了你骗我的事而争执不休吗,怎么突然变成言情剧了?
 
想了太多的后果但是遇到意外的对话,齐汾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原本想气势汹汹地责问一下子萎了,结果还没说出的问题顿时夭折。
 
姜牧含笑催促道:“愿意不?”
 
“不愿意!”齐汾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立马严词拒绝。
 
“为什么?”姜牧低头贴近齐汾,直盯着他的表情,“我哪点让你不满意?”
 
齐汾受到压迫感,很没气势地后退一步,努力把话题扯回正轨,“你先说前几天为什么骗我?你分明没受伤!”
 
出乎齐汾意料,姜牧没有解释,反而干净利落地承认自己骗了他,“因为我喜欢你,想让你留在我身边。”
 
齐汾:“……”他发觉这次姜牧好像没把脸带来,比以前还要难缠,他有点想念以前带着伪装的姜牧了。
 
姜牧看出齐汾的不知所措,拉起他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吻,“所以不要拒绝我。”
 
齐汾吓得抽回爪子,“不要。”说完觉得词不达意,会引起误解,改口道,“要。”然后觉得好像还是不对。
 
……所以这问题到底该怎么回答???
 
姜牧愉悦地察觉齐汾轻而易举地跟着自己的节奏乱了脚步,乘胜追击,“你答应了。”
 
“并没有!”齐汾再次后退一步,后背贴到墙上,慌乱地澄清,“我不喜欢你。”
 
姜牧露出委屈的表情,宛若被齐汾渣了一样,“那你为什么在我卧床时照顾我,害我误会你喜欢我。”
 
齐汾忆起自己最初的动机,“那是因为你是由于救我才受伤的呀,为了报答你。”
 
“我不管。”姜牧搂过齐汾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贴了过来,“你撩的火你得负责灭。”
 
齐汾双手撑在姜牧胸前,由于被表白的震惊和对方跳跃的思维,大脑被搅成一团乱麻。
 
怎么感觉有什么不对?我什么时候撩过你?等等……好像被倒打一耙了?!
 
第51章:案例11·主啊
 
齐汾试图后退,却被姜牧牢牢抓住,他身体后仰,“那不是你骗人的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姜牧可怜兮兮:“明明是你辜负了我。”
 
齐汾:“……”我一直是照顾你,不是睡了你吧?!
 
他想起了本山大叔的那个小品里的名言:乱了乱了,捋一遍,咱们从头捋一遍。不过经过跟姜牧这段时间的交往,他决定直接跳出对方的话题,否则早晚被他带跑偏。
 
齐汾反手按住姜牧越摸越靠下的爪子,果断跳出这个已经被搅乱的话题,“你还有别的事么?没有我走了。”
 
“你还没回答我呢!”姜牧不放人。
 
姜牧力气很大,齐汾挣扎不开,“我回答了,我不……”
 
接下来的话语被齐汾吞回肚子里,姜牧低头轻吻住他柔软的嘴唇,阻止他说出拒绝的言语。
 
虽然之前两人亲吻过几次,但都是在梦境里,这是第一次在现实里亲密,齐汾全身僵硬住,瞬间失语,脸庞红扑扑的仿佛快要爆炸。
 
姜牧意犹未尽地舔了舔齐汾的嘴唇,又问:“你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齐汾大脑严重短路,支支吾吾,“我……我不……”
 
然后姜牧又吻了过来,他享受齐汾的害羞到说不出话,手蹭进他的白大褂里,揉搓他纤细的腰肢。
 
对方动作暧昧无比,缓缓擦过齐汾的敏感部位,他腰侧一阵酥痒,随即无力的靠在姜牧怀里,忘了自己在做什么。
 
“答应我不?”姜牧手臂搭在齐汾臀部,在他耳边轻声问到。温热的气息喷吐在齐汾耳后,他从头到脚晃过一阵战栗。
 
齐汾弱弱地做着最后的抵抗,“不要……”
 
姜牧不接受任何拒绝,他重新吻了过去,在齐汾嘴角吸允,恨不能把他吃到肚子里,省的再听到“不”这个字。
 
这个吻悠远绵长,齐汾感觉自己要被溺毙在姜牧的攻势下,津液交换之间,他有些喘不过气,无力地推拒着面前无时无刻不在压迫他的人。
 
电梯门“叮”地打开,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齐汾看不见是谁,怕被发现的恐惧包裹住他,他突然分离挣扎,试图离开姜牧的掌控。
 
姜牧抱着他转了半个圈,把他挡在自己身后,咬着耳朵轻声笑道:“所以你的回答是什么?”
 
齐汾刚做出嘴型,还没有发出声音,就发现姜牧有把他展露出去的趋势。齐汾惊恐地害怕被看到,一反之前的抗拒,反而紧紧抓住姜牧,往他怀里钻,“不要。”他紧张的满脸通红,飞速说,生怕姜牧又吻下来,“我不拒绝你,你给我三天时间考虑。”
 
姜牧不同意:“太久。”
 
“你……!”时间快到中午,医生护士都会从病区出来去食堂,齐汾慌乱地想摆脱姜牧,急得快哭出来了,“那两天行不行,到时候我去找你。”
 
姜牧挑眉:“去我家?”
 
齐汾看到姜牧松口,赶忙同意:“可以可以。”只要别在这里,哪里都好。
 
“好,那我等你。”姜牧低下头,调戏地舔了下齐汾泛红的耳垂,感到他在自己怀里打了个哆嗦。
 
猎物不能逼得太紧,今天先放过他。姜牧略有遗憾地叹息,在心中盘算着两天后的准备。
 
终于打发了姜牧,齐汾失魂落魄地逃回办公室,趴在桌子上,脑子里一团浆糊。
 
几个经过的实习生关心地问他是不是不舒服,齐汾含糊其辞地蒙混过去。
 
他应付不过来,又没心情工作,抱着几本书跑去活动室逃避,结果走路没看道,又被突然下跪的患者绊了个跟头,四肢着地摔在走廊上。
 
跪在地上的患者欣慰地说:“医生,你比我还虔诚啊!”
 
齐汾还在心塞,不想搭理这些精神病们,爬起来刚想离开,又被患者抱着大腿不放,“就算你比我还虔诚,真主也是我的,不会让给你!”
 
齐汾挣脱不开,无可奈何地被抱着。
 
患者大吼:“我要跟你决斗!”声音极响,把整个楼层的人都震出来围观。
 
齐汾正处在不想引起任何人注意,恨不能神隐的状态,这么一闹反而成了众人的焦点,顿时急切地往前冲,想甩开患者。熟料患者根本不撒手,如同抱住树干的考拉,宁愿在地上拖动摩擦也坚决不撒手。
 
“你放开!”齐汾控制不住,轻踹了患者两脚,也没把对方踢开。他求助地抬头环顾,寻找其他医生的帮助。
 
魏凯感受到齐汾无助的目光,摊手道:“你跟他决斗吧,你不决斗他能抱你一天。”
 
旁边一个面生的小护士深有体会地点点头,劝慰齐汾:“跟他决斗吧,小曦上次被抱了好几个小时也没甩开。”
 
被点名的护士面红耳赤,捂脸不忍回首。
 
“决斗什么啊?”齐汾崩溃地问,觉得自己再点受刺激,分分钟就能犯病。心脏病和精神病一起犯。
 
周围见识过上次盛景的人笑成一片,齐汾一头雾水,心下明白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患者扒在齐汾脚上,仰天对空气说,严肃而虔敬,“当然决斗对主的爱了。”
 
“???”齐汾皱眉困惑,“主是谁啊?”
 
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围观群众作鸟兽散,齐汾瞥见好几个人朝他恨铁不成钢般的摇了摇头,似乎在哀叹他没救了。
 
这什么情况?
 
魏凯经过时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老实实决斗不好吗?干嘛要问呢?辛苦你了。”
 
齐汾:“???”怎么个回事儿?谁能解释一下再走啊!
 
他很快理解了为什么人群全跑光了,恨不能回到二十分钟前给自己一巴掌,或者干脆掐死算了,省得多嘴问一句。
 
如果是电话里路边遇上,还可以挂掉电话或者甩开对方,可在医院里碰见了,就只能忍着。
 
齐汾感觉自己被一群吵闹的蚊子包围,“嗡嗡嗡嗡……”,给他个金箍棒他绝对一棍砸死对方,一点都不犹豫。
 
“主就是主,他无处不在,无所不能,无人不知,”患者双臂张开,崇敬地拥抱空气,“他拥有无私的爱,赋予人类智慧和贤德。他至善至美,为穷人带去财富,为富人带去幸福。他拥有万物,却从不据为己有,而拿出来与愚蠢的世人们分享。”
 
患者双臂合拢,交叠抱住自己,“我爱主,爱到可以舍弃这无用的躯壳,只求主能怜悯我一分,让我有机会报答主的恩赐。我愿意每走一步都为主祈祷,祈求他永远受到万人敬仰,把他的事迹传遍天下,生生世世,信仰永恒不灭。”
 
齐汾没信过宗教,他原来觉得宗教都是一种统治工具,都是假的。但他最近无法确认了,也许真的曾经存在过各种神灵?
 
“你的主是耶和华吗?”齐汾猜测,他几乎只认识这一个神。
 
患者不屑的撇嘴,鄙视气息浓郁,放到外面能被愤怒的教徒们群殴,“耶和华?他也配和我的主比?”
 
齐汾:“……”
 
“我的主志高、尊大、全能、荣耀、强胜、威严,世间万物都不过是他的附庸,在他高尚的慈悲下获得生存的机会。他治理万物,冲破黑暗,成为世人的光……“
 
患者滔滔不绝地赞美着自己的主,沉迷在自己的信仰里。
 
齐汾本想找个安静的地方静静思考,考虑两天后该怎么对付姜牧,结果走了姜牧,来了一大群苍蝇。
 
他被迫坐在活动室,接受患者的传教和洗脑,“你应该为主祈愿,只有足够虔诚,才能获得主的赏赐,让你今生享受荣华富贵,事业飞黄腾达。”
 
齐汾被吵的头疼,打起精神逗他,“你见过你的主吗?”
 
“见过。”患者抬头望着天花板,宛若在上面看出了梦想与希望,神情忠诚,“当主的光辉照耀到我的时候,我所有的痛苦与罪孽都离我远去。他轻柔的抚摸我的身躯,驱散我身侧的肮脏,我试图把我整个人都献给主,任他享用。只可惜主是如此的圣洁无暇,他不求回报,慈爱长存。”
 
每个字都懂,从患者嘴里吐出来后,齐汾一个词都没懂。而患者有一种你不入教就誓不罢休的劲头,
 
为了安宁,齐汾硬着头皮敷衍患者:“我也很热爱主,每日为他祈祷念经,你也赶紧为主奉献自己,别跟我浪费时间了。”
 
他以为患者会离开,谁料患者欣喜若狂,拉着齐汾受,“太好了!你每天是怎么祷告的?咱俩分享交流一下。”
 
齐汾:“……”怎么有一种教友会的既视感。话说谁来教他怎么祈祷?他一点都不会啊!
 
患者眼睛闪着激动地光芒,虔诚到似乎浑身都在冒着金光,眼睛中好像倒映出主的模样,齐汾感觉他如果没有兴奋到心肌梗死,那么可能很快就能升天成神了。
 
“你先说说你的。”齐汾本想拿基督教祷告词充数,然后发现自己除了会说“感谢上天赐予我这顿美食,阿门”之外,什么也没想出来。
 
听到问话的患者猛地站起身,拉开椅子,朝着墙壁方向,原地跪下,先四肢着地,趴在地上磕了几下后,双手握在胸前,闭眼祷告,喃喃自语念着:“主啊,你在哪里。我不求荣耀,不求名誉,只有您能分我一丝神志,让我得以匍匐在您的身边,报答您的恩赐……“
 
趁着患者闭眼祷告,齐汾蹑手蹑脚地溜走,然后狂奔回办公室,躲在里面享受安宁。
 
医生们看到他狼狈的样子,乐不可支,尤其是曾经中过招的几个人,恨不能开瓶香槟庆祝又多了个受害的同胞。
 
魏凯看了眼时间,奇怪道:“他怎么这么快就放你回来了?”
 
齐汾揉着太阳穴,摆摆手,“没放,我趁着他不注意,偷跑回来的。”
 
医生们:“……”
 
齐汾:“???”怎么了?
 
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划破天际,穿透无数墙壁钻进齐汾耳朵,震耳欲聋。
 
“主啊!他竟然无视您的权威和地位,请您降下责罚,惩戒那个无知又愚钝的人类!”
 
齐汾:“……”三院的生存坏境越来越差了喂!!!
 
第52章:案例11·主啊
 
能制止患者的办法其实很多,但快吃午饭的医生们都懒得动弹,美其名曰让齐汾实践学习,派他自己去搞定那个患者。更有好事者坐在一旁抱着小本子,说要给他打分评判。说白了就是一群凑热闹不嫌事大的,反正又出不了什么大事。
 
齐汾不敢对老师们发火,只敢对起哄最凶的实习生悄悄竖了根中指以示抗议。
 
在这短暂的喧闹里,患者已经冲到办公室门口,“砰砰”的使劲拍门。
 
办公室门被砸的晃晃悠悠,好像随时会倒下。齐汾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趁着患者还没开始歇斯底里地尖叫,先发制人:“我接受你的决斗邀请。”
 
齐汾脑中浮现出传统欧洲贵族决斗,庆幸好在对方没有手套可以脱下来砸在他脸上。
 
患者听到这话后安静下来,“比对主的爱。”
 
“好啊。”齐汾答应,随手向周围一比划,“那现在就开始吧。”速战速决。
 
患者听到开始,急忙张嘴,刚说了一个“啊……”就被齐汾打断。
 
齐汾吼道:“我认输!”他可不想站在这里,这么多人围观的情况下,跟一个精神病比赛情诗朗诵。
 
齐汾的审时度势引起一众医生的点头,却没有被患者接受。他恼怒地指着齐汾骂道:“你对主的爱如此浅薄,竟然还没有尝试就放弃了!“
 
“是啊是啊!”齐汾敷衍,心里祈求他别再缠着他,那个什么奇怪的主不是万能的吗,还不赶紧带这精神病离开。
 
“我看错你了!”患者气急败坏地说着不知所云的话,“你这个负心汉,诅咒你一辈子得不到主的照拂!”
 
那真是太好了,你家主一辈子不理我最好。
 
患者哭唧唧地跑开,齐汾以为这事就这么解决了,熟料没过几秒,患者又从自己病房狂奔而来,跺跺脚怨怼道:“我一定要让你爱上主!”
 
一个大男人翘着兰花指,在面前撒娇蹦哒,闹得齐汾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患者不愿放过齐汾,“你等我这就把主召唤出来,让他亲自教育教育你。”
 
还能召唤出来?齐汾虽觉十有八九是这家伙出现的幻视,但仍然有点小期待,毕竟这辈子谁也没见过神啊!神经病倒是见了不少。
 
患者也不嫌脏,把怀中抱的床单铺在地上,然后跪了上去,向着没人的方向行了个大礼。他反复拜倒在地,嘴里念念有词,认真听去,全都是些奉献自己赞扬真神的词。
 
随着患者的祷告,齐汾隐约觉得他面前的空气出现扭曲,远处景象模模糊糊,似乎雾状气体隔离开来。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揉揉眼睛,重新睁开后发现还真是自己的幻觉,不过是过于期待后看走眼了。
 
患者持续念叨着让听者肉麻一脸的情话,一点都没觉得尴尬。
 
正在齐汾觉得召唤失败时,患者突然动了。他由于过于崇敬而身躯颤抖,手缓慢的移向自己的衣兜,掏出一个物体举过头顶,像是在献给不知名的神。
 
“主啊,感谢您的出现。”患者朝空气道谢,然后撇向齐汾,好像在说:颤抖吧,凡人!
 
齐汾冷笑,明白这人是真疯了,嘲弄道:“你的主在哪呢?我怎么看不到?”
 
患者没有直接骂齐汾,反而惊恐万分地与隐形的神诉说:“主啊,竟然有人不认识您,他一定是个瞎子。”
 
齐汾:“……”他无语地望向周围,想获得其他人的赞同,没想到所有人憋笑望天,无人与他对视。
 
患者跪在地面,高举双手,愤怒的在齐汾眼前挥舞他的信仰,“你有眼不识泰山,愚蠢!主是永远不会到你身边的!”
 
齐汾在风中石化:“……”
 
那是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在患者手中飞舞颤抖。
 
齐汾觉得自己像一张被诸神抛弃的垃圾,从空中直直坠落,砸在地面摔了个七零八落。
 
患者不依不饶地捧着他心爱的神灵,等着齐汾表态,目不斜视。
 
齐汾这才发现患者之前的诅咒又多恨,哭丧着脸鞠躬道歉:“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也爱他。”
 
“哼!这才对嘛!”患者满意地把毛爷爷收回,在嘴边落下温柔而尊崇的一吻,像怀抱自己孩子的母亲一样,把钞票虚搂在怀里,神情充满爱意。
 
很显然此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围观群众响起此起彼伏的笑声,还夹杂着“又蒙到一个”的感叹,以及魏凯添油加醋,“表情满分,反应满分,没有表达敬仰,零分。”
 
患者又拉了一人入教,斗志昂扬跟手中大钞邀功,立誓要把人民币教发展壮大,然后扭扭哒哒地小步跑回自己病房,临进门还对着毛爷爷做了个飞吻。
 
患者铺在地上的床单忘记拿回去,齐汾差点也跪上去。
 
打发掉患者后,齐汾被刺激地进入了心灰意冷的状态,好似释放之后的贤者时间,对啥事都漠不关心。
 
连魏凯叫他吃饭时,他都不假思索地回答:“不,我不能把我的主花掉。”
 
齐汾感觉时间过了很久,上午姜牧的追求好似上辈子的事情,但他揉着自己脆弱的心脏,觉得宁愿再面对一次姜牧,也不想再跟精神病混在一起了。
 
“医生。”一个细弱的声音叫道,小心翼翼,似乎害怕吓到齐汾。
 
齐汾惊讶地看着穿着病号服的青年站在面前,“你怎么进来的?”他越过青年往外看去,发现最后一个出门的人忘记锁门了。
 
青年戴着眼镜,头发纷乱,体型瘦弱,病号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他指指齐汾的手机,不好意思地问:“医生,我可以借用你的手机吗?”
 
“不能。”齐汾毫不犹豫地拒绝,“你想做什么,我可以帮你。”
 
青年羞怯地挠挠头,“是、是我约定好了要和老公联系,可手机被收走了。”
 
青年声音清澈,软软的毫无杀伤力,齐汾感觉自己一下子被治愈了,之前的受到的打击被冲散,他振奋精神,想到那该死的课题,看青年的目光就像在看解剖台上的兔子。
 
齐汾:“你哪床的?”
 
“3床。”青年自我介绍,“我叫方柯然,昨天刚入院的,刚才在门口看到您。”
 
齐汾咬牙切齿:“……”咱能不提刚才吗!还想不想借手机了!
 
方柯然被齐汾瞪地头皮发麻,不敢说话,又着实想联系老公,战战兢兢地抬起一根手指指指齐汾的手机。
 
齐汾会意,拿起手机,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帮你联系你老公,可以。”青年眼睛亮起,齐汾不紧不慢地提出要求,“但我在做个课题,联系完了你得配合我。”终于不被别人威胁,可以跟别人讲条件了,齐汾内心暗爽不已。
 
方柯然也不管是什么课题,听到能联系到老公后,嘴角绽开的笑容再也收不住,兴奋地答应下来。
 
“手机号多少?”齐汾把手机解锁,打开电话簿准备拨号。
 
“没有手机号。”方柯然拘束地说,想拿过齐汾手机自己操作又不敢,轻手轻脚地贴近齐汾,指指IPhone上的App Store,“得下载个软件才能联系。”
 
齐汾奇怪,但也没多想,随手打开商店,“哪个软件?”
 
方柯然小声说了个名字,齐汾没听清,又追问了一句,方柯然才鼓起勇气回答:“名人狂想曲。”
 
齐汾搜索到这个软件:“……”你当我傻地看不出这是个游戏?
 
“是这样的,”方柯然看出齐汾的犹豫,慌忙解释,“我老公也在那个游戏里,进去就能联系上他。”
 
齐汾愕然:“你网恋啊?”
 
“算、算是吧!”方柯然结结巴巴地说,“您能把手机给我,我来登录一下账号吗?”
 
齐汾不玩游戏,界面花花绿绿不太会操作,他把手机递给方柯然,然后仔细盯着他的操作,生怕他瞎搞。
 
方柯然干净利输入账号密码,界面从登录界面跳转到游戏主界面。
 
游戏里人头攒动,众多玩家跑来跑去,还没等齐汾看明白,方柯然直接点入聊天窗口,对其他的事物熟视无睹。
 
墨绿色底框的聊天框里很快跳出一条私聊消息,方柯然还没看内容就笑开了花,一遍又一遍读着忘记了回复。
 
Keliven:怎么这么久没登录,想你了。
 
Keliven:怎么不回复,出什么事了吗?
 
方柯然:最近有点事,可能不能上线。
 
Keliven:怎么回事儿?
 
Keliven:快说,别让我担心。
 
方柯然输入“我被关进精神病院”,迟疑了一下,又全删掉,重新输入“最近工作忙”,抿抿嘴,再次删掉。
 
屏幕另一边Keliven不断发来催促地话,刷屏问方柯然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不要糊弄他。
 
方柯然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父母昨天逼我来看病,现在在精神病院。
 
Keliven:……
 
沉默了片刻,Keliven再次发来消息:是因为我?
 
方柯然皱眉,生怕Keliven误会似的飞快输入:不不不不,跟你无关。
 
Keliven:那是因为什么?
 
方柯然仿佛突然忘了该怎么使用输入法,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磨蹭输入,留给自己找借口的时间。
 
方柯然:他们觉得我玩太久游戏了。
 
齐汾眼角抽动,很想吐槽说这里不收网瘾少年,又不是杨永信那畜生开的,别看不起精神病院啊!
 
果然Keliven没有相信,屏幕上默默的刷出两个字。
 
Keliven:不信。
 
第53章:案例12·聪明的主角
 
方柯然抿嘴,干脆破罐破摔地输入:真的!所以我最近不能玩了,等我出去再找你!
 
然后也不等Keliven回复,直接点击下线,双击Home键强制退出游戏。
 
“我用好了,谢谢您。”方柯然把手机还给齐汾,低头致谢。
 
“不用客气,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你。”齐汾从桌子上寻觅了一根笔,正想询问,走廊里传来一阵吵闹的喧哗。齐汾赶紧走出去,发现是两个患者打起来了。
 
一个患者蜷缩在地上,抱着膝盖,痛哭流涕地嘶吼自己不想活了,让别人打死他。另一个附和的对他拳打脚踢,凶神恶煞的把他往死里揍。
 
齐汾冲过去把俩人拉开时,施暴者一边被拖开一边怒斥:“他是恶魔,被附身了!一定要消灭他,否则世界都会毁在他手里!”
 
被打的患者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齐汾心下一惊,担心真出什么事儿,蹲下查看时听到患者喃喃自语:“啊,我终于要死了,解脱了……”齐汾这才踏实下来,招呼护士一起帮忙把他抬到医用病床上,推到一旁检查伤势,再送去影像科做一个全面的检查,以免真的出现问题。
 
三院自己没有影像科,要到旁边人民医院才能拍片子,一来一回再加上排队时间,等闲下来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齐汾忙的晕头转向,只想回宿舍躺下睡觉,他看了眼方柯然,决定偷懒一天,明天再找他详谈。
 
心累容易产生兴奋和焦虑状态,导致越累越睡不着觉。
 
齐汾走进宿舍门时眼睛都睁不开了,刚躺下又瞬间不困了,精神亢奋感觉自己能去操场上跑个一千五。
 
他坦然接受自己轻微失眠,拿起手机点进《名人狂想曲》,琢磨着自己多了解一点,明天跟方柯然也能多有点共同语言,拉近关系更容易谈话。
 
游戏在中午被方柯然登录后自动登录进他的账号,齐汾还没看懂这是个什么游戏就收到了私聊消息。
 
Keliven:中午怎么回事儿?快说实话,别让我担心。
 
齐汾犹豫了片刻,内心有种探听别人隐私的罪恶感,没有回复Keliven,而是寻找到退出键登出了方柯然的账号。
 
他重新注册了一个自己的账号,随便起了个名字,登入游戏。
 
初次进入游戏需要建立角色,3D形象,预设了几个模型供玩家选择。玩家可以自己设计人物体型脸型,面部细节也随意修改,眼鼻嘴耳朵甚至脸颊上一道纹理都可以按照玩家的喜好变化。齐汾第一次接触此种可以捏脸的游戏,玩的不亦乐乎,连续捏了好几个模板,等捏烦了做最终选择时,发现有的像自己,有的像姜牧。
 
齐汾:“……”怎么会像那孙子呢!
 
他对自己无语了,然后选了个看得过眼的进入游戏。
 
游戏叫《名人狂想曲》,顾名思义,在游戏里玩家控制角色学习并做任务,最终成为各个领域的精英。游戏为了满足玩家不甘平庸的心理需求,中间还有各种打脸怼领导的情节,这段时间在工作人士中很火。
 
角色形象确定后,需要选择职业。律师、技术人员、政府工作者、设计师……等等几十种不同的职业供玩家选择,每种职业有不同的发展模式,游戏多元化,自由度很高,算是一个卖点。
 
齐汾理所当然的选了医生,进入游戏后发现自己是个普通的住院医生,在主任办公室里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并下了最后通牒,说再干不好就开除他。游戏画面逼真,主任说话气质和言语都很符合现实,齐汾下意识地打了哆嗦,差点给主任跪了。
 
不过这只是新手任务,让玩家学习如何操作的界面,齐汾惊讶地发现点击主任,竟然还有“揍他”这个选项。
 
……这就牛逼了。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齐汾点了一下这个选项。于是游戏里长得像齐汾的角色拽起主任衣领,来了个漂亮的过肩摔。
 
然后主角被开除了,游戏结束。
 
齐汾:“……”这个游戏的制作人得有多大的怨念才设计出这么一款奇葩游戏?!
 
时间不知不觉度过,齐汾玩的不可开交,完全忘记自己打这款游戏的初衷,等想起来时发现已经凌晨2点。
 
他角色已经升到了4级,治愈了两个患者,获得了2颗星星。集齐5颗就可以去参加职称考试,进阶成为主治医生。顺便在游戏过程中,他还发现各种可以整蛊主任而不会被开除的办法,有一些方法需要花人民币去购买材料。齐汾吃惊地看到这些整蛊材料的右上角还标有“火”字,说明卖的很好。
 
设计师真有商业头脑。
 
下线前他打开好友窗口,输入Keliven,搜索到发现对方已经下线。他点击了好友申请,然后自己也下线睡觉。
 
早上起床时他特意上了下游戏,好友栏依旧是空的,说明Keliven并没有同意他的好友申请,或者是还没上过线。
 
然后他收到一条催债短信,姜牧发来提醒他明晚见面,问他想吃什么。
 
齐汾心里一抖,发觉玩游戏太过入迷,完全忘了还有这个约定了。
 
把《名人狂想曲》安利给姜牧,会不会他也沉迷游戏,跟自己一样忘了约定?
 
齐汾觉得不太可能,但又蠢蠢欲动,把游戏里提供的专门用于安利朋友的链接给姜牧发了过去。、
 
姜牧并没有上钩,很快回复:我已经很有名气了,不用在玩游戏体验了,明晚见。
 
齐汾:“……”游戏里的整蛊道具可以买来现实用吗?
 
上午常规查房过后,齐汾直接跑去找方柯然。
 
方柯然正无聊地在病房里啃手指头,指甲被咬地七零八落的,偶尔期待地向窗外望一眼,怀念自由的空气。并且不时习惯性的去摸自己周围,然后才想起手机已经被没收了,愁眉苦脸地叹气,继续啃手指头。
 
齐汾直接冲进去:“方柯然,快告诉我怎么加入协会?”
 
方柯然:“?”他莫名其妙地看着跑来提问的齐汾,满脸不解。
 
齐汾把手机登录进游戏,角色正想加入医师协会,却被拒之门外,他期盼地看着方柯然寻求解答。
 
方柯然:“……这个需要声望和等级的,你可以去你工作的地方查一下个人档案就知道声望值了。”
 
齐汾恍然大悟:“懂了,谢谢!”
 
然后他坐在一旁,控制角色回医院查档案,沉迷游戏不可开交。
 
方柯然:“……”所以这医生来干嘛的?
 
“多少声望可以加入?”齐汾一边玩一边问。
 
方柯然:“每个协会不一样,不过最低也得500以上。”
 
齐汾看着自己可怜兮兮的个位数声望值,叹口气,路漫漫其修远兮,玩个游戏也需要花时间呀!
 
方柯然看齐汾玩游戏看的心痒,自己也想玩,又不好意思开口跟他借手机,只能靠指导齐汾过过嘴瘾,“等你拿到第一份工资后,记得先上交给父母一部分,能提高孝心值,对后续发展很有帮助。”
 
网瘾少年齐汾正经过一片豪华的住宅区,他问方柯然这个地段房价多少,得到一个天文数字后,哀叹自己在游戏里都买不起房子。
 
方柯然笑道,趁此机会说:“我有这里的房子,你要看看嘛?”
 
“好啊好啊!”齐汾主动把手机递给方柯然,让他登录自己账号。
 
方柯然熟练地操作游戏,点了几个齐汾都没见过的选项,直接回到了家里。他的家里复式格局,装修的古色古香,很是雅致。齐汾无语地发现有点像姜牧家,感叹原来那家伙说自己不用在游戏里体验了竟然是真的。
 
齐汾对这套房子赞不绝口,然后好奇地问:“你是什么职业?”
 
“软件工程师。”方柯然带齐汾转了一圈房子,“就是码农。”
 
齐汾:“那Keliven呢?”
 
方柯然诡异地沉默一会儿,回答:“也是码农。”
 
“我可以加你好友吗?”齐汾请求道,既想和方柯然拉近关系,同时也在游戏里抱个大腿。
 
方柯然再次沉默下来,周身气息明显透露着拒绝。
 
齐汾摆摆手:“没事儿,不想加就不加了。”然后他才注意到方柯然的好友选项在闪烁,提醒有人在申请成为他的好友。
 
方柯然早就注意到那个好友申请,一直故意无视它,就连Keliven发来的消息都忍住没有点开查看,余光却无法从那条私聊消息提示上移开。他很想让齐汾离开,自己独自玩一会儿,与Keliven聊天,但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齐汾好奇的研究高级账号与自己的区别,偶然注意到屏幕左上角,惊道:“你也叫Keliven?”
 
“啊!”方柯然被吓到似的退出了游戏,“是啊,重名。”
 
齐汾:“……”骗鬼,这游戏不能重名,我昨天注册时,试了好几个名字才找到一个没被占用的。
 
方柯然把齐汾手机扔回他的怀里,宛若害怕手机爆炸,“那个,有问题您可以去官网查,那里一般都有解答,进阶的指导可以去论坛看。”话里话外都透露出送客的意味。
 
齐汾直盯着方柯然不放,看得对方后背发麻。
 
然后他呵呵一乐,“谢谢!”但并没有离开病房,反而重新登陆上自己的账号,继续打游戏。还特意打开了游戏背景音乐,不断挑逗方柯然躁动的心。
 
齐汾在游戏里迎来新的患者,身边坐着现实的患者:忍吧,不说实话我今天就不走了,反正我玩的开心呢,着急的是你。
 
第54章:案例12·聪明的主角
 
虽然前一天方柯然其实已经答应齐汾要配合他,但是齐汾不想拿这个约定逼迫他,否则很轻易搞得二人敌对起来,无论对课题还是对后续治疗都没有帮助。
 
方柯然玩这个游戏很长时间,属于听了背景音乐就知道齐汾正在做什么。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齐汾的手机屏幕,心里被猫抓了一样痒痒的,手掌无助的伸展收缩。
 
反观齐汾,有正大光明的理由在上班时间玩游戏,内心窃喜地玩兴正浓,第一次觉得自己接到这个课题还挺有意思的。
 
他打了十几分钟,在游戏里又升了一级,发现方柯然眼观鼻鼻观心,岿然不动。齐汾心生一计,故意犯了几个明显的错误,让自己game over了几次,并且在下一次面临同样问题时继续犯错。
 
再第三次game over之后,方柯然终于看不下去了,按耐不住地出声指点:“别按任何选项,等时间过去自动触发剧情就好。”
 
“哦哦哦!”齐汾道谢后继续犯下一个错。
 
方柯然:“……”这人是白痴么!几乎还在新手阶段就失败了这么多次了,后面还怎么玩?
 
骨灰级玩家看新手玩游戏总会不自觉地嫌弃对方笨,这也要错那也有问题,就像司机永远觉得其他司机是笨蛋一样,恨不能把他从车上拽下来帮他开车。
 
方柯然就处于这个状态,他看得浑身不得劲,恨不得掐死齐汾自己抢过来玩。
 
剧情继续延续,齐汾打不过劫匪,手指不灵活总比对方出招慢那么一点,每次都被打死。连续失败了三次后,求助地扭头看着方柯然,把手机前递,意味不言而喻。
 
方柯然忍了几秒,然后长吁一口气,不再抵抗冲动,接过手机替齐汾玩。
 
齐汾趁机引诱:“你玩吧,我看你玩比较爽。”
 
方柯然:“……”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方柯然放弃诱惑后俩人就彻底聊开了,本来俩人就是同龄人,外加有游戏这个共同话题,齐汾一开始并没有切入敏感话题,很快让方柯然放下戒心。
 
齐汾指着刷出的一条婚姻告示,循序渐进:“在游戏里可以同性结婚?”
 
“广电并不让游戏里有同性结婚,所以严格来讲并不行。”方柯然解释,“制作商算是模糊了概念吧,在同性结婚前允许一方把性别改成媳妇,然后就可以结婚了。”
 
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齐汾追问:“那你和Keliven结婚了么?”
 
方柯然迟疑了片刻,“没有。”
 
齐汾没有问为什么,但浑身都透露出求八卦的气息。
 
“我们俩不能结婚。”方柯然控制着齐汾的小医生再次治愈了一个患者,响起欢快的提示音,获得了一颗星星,“我们俩玩的一个账号。”
 
齐汾:“???”那怎么还能聊天呢?
 
方柯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介绍起游戏任务,“游戏中期会做一个任务,然后可以获得一个特殊技能,三选一。”
 
游戏里小医生跑到街边一个不起眼的乞丐旁边,跟他对话,乞丐却嫌弃他太穷,不搭理他。
 
“喏,就是这个NPC。”方柯然指着乞丐说,“三个技能分别学会一个拳击技能,获得商店商品折扣,还有学习技能时间减少。类似的任务在中后期有很多,每个都要在几个技能里选一个学习。选择的技能不同,使得不同玩家之间的偏重不一样,令游戏多元化。”
 
齐汾以为方柯然要讲解医生该学什么技能,结果对方话题一转,讲起了游戏背后的设定。
 
“但是在设计游戏时,其实有个隐藏的人物属性,包括体力、力量、精神状态、情商、智商五个基本属性,学习不同的技能其实等于增加这五种属性。比如对于医生来说,体力增长让角色可以坚持长时间做手术,精神高了可以降低治疗的失败率,情商的高低代表和患者沟通技巧的高低,智力增加可以快速学习新的治疗方案,力量……呃,”方柯然左思右想,“……可以对医闹进行反击?”
 
齐汾:“……”也可能是用来殴打主任的。
 
方柯然点开角色面板,展示给齐汾看:“总之,游戏里包括这几个属性,但角色面板上看不见这些数值。”、
 
“玩家一般流行平行发展,尤其是前期有几个任务需要良好的谈判技巧,也就是情商,还需要较高的精神状态不被朋友的负能量影响,所以大部分玩家都选择每个技巧都有所涉猎,后期再专一提升。”方柯然退出齐汾的账号,登陆上自己的游戏账号,“但我当时不懂,觉得码农就应该提高智商去不断学习新的代码和程序,于是把所有技能都点在与智力有关的技能上了。”
 
齐汾想起许多影视作品里面的猜想,不寒而战,“不会是角色智商高了,发现自己是游戏中的人物了吧?”
 
方柯然没有回答,而是点开与Keliven的聊天,看到对方刷屏地询问。
 
方柯然:父母让我去相亲,我说我网恋了,他们让我带你去见他,我就把你给他们看了。没想到他们把我送精神病院来了。
 
Keliven:你傻啊!不是跟你说别说出去吗!
 
方柯然:我以为他们能接受呢!
 
Keliven:那现在怎么办?哪个医院?我去找找有没有认识的玩家是那里的医生。
 
画面里淡棕色头发的Keliven在没有操作的情况下原地转了两圈,还皱眉朝天空看了看,视线似乎看到了屏幕外面。
 
这是原本游戏里并没有设定出的表情和动作,齐汾看得毛骨悚然。
 
方柯然:没事儿,这里环境还不错,忍几天就能出去了。
 
Keliven:你把视频打开,我要看看!
 
方柯然:有医生在,不方便。
 
Keliven:乖,别让我担心。
 
方柯然没有听Keliven的话,而是转头跟齐汾说:“就是这样。”
 
齐汾吃惊的说不出话,脑中快速刷过《终结者》、《她》、《人工智能》等科幻大片,还有AI召集大军统治人类的盛景。
 
Keliven在屏幕里急地团团转,不断呼叫方柯然,没有得到回应后,自顾自开始私聊好友列表里的好友,尤其是医生职业的玩家,以方柯然的口吻求助于他们。
 
“前段时间游戏有个BUG,由于服务器原因连续回档了好几次,当时我正好在线,全程经历了这次服务器问题。这使得Keliven发现自己是游戏里的角色,并且受人操控。”方柯然手指抚摸着Keliven,却只触碰到了冰冷的屏幕,“一开始他并没有显露出来,还装作被我操控,但面部表情出卖了他。外加上他全学了加智商的技能,其他属性很低,很快就暴露,被我看出来了。”
 
私聊窗口弹出Keliven与其他人的对话,其中一位朋友说认识医院的人,可以帮他问问,但那名医生还没上线,得等晚上。
 
方柯然温柔地看着Keliven,眼里满满都是爱意,“我一开始跟你一样,很害怕,吓得不敢上线,还建了小号。还跑去看了好几部关于机器人的电影,其中有《异次元骇客》。”
 
齐汾没看过这部电影,但是听说过,讲的是几个科学家建立了一个虚拟世界,电影最后这群科学家发现地球也是个虚拟世界的故事,有点类似于“缸中之脑”。
 
“看完后我就觉得,Keliven并不一定对人类存在敌意,他可能跟我一样感到害怕,不知所措。”方柯然点开邮箱,打开一封标记为重要邮件的邮件,“我没法跟自己私聊,所以给自己写了封信。”
 
那封信里表达了方柯然想与Keliven交流的意愿,并在最后写希望能跟Keliven成为朋友。
 
方柯然:“然后我们俩就通过邮件沟通了一段时间,主要是介绍了咱们的世界与这个游戏,毕竟关于Keliven的一切我几乎都知道,但咱们对于他来说是完全陌生的。”
 
游戏里的信箱有个最大容量,防止玩家占用过多的存储空间,方柯然与Keliven的交流几乎装满了整个邮箱。
 
“那你们俩是怎么私聊的?”齐汾好奇地问。
 
方柯然自豪道:“Keliven在游戏里的职业可是码农,我也不知道他具体怎么做的,反正没过几天他就发现了可以让我跟他私聊的BUG。”然后他不悦地补充,“方便是方便多了,但游戏不保存私聊记录,下线就消失,不能多回顾地读几遍了。“
 
齐汾:“他对于这个游戏怎么看?”
 
“嘛,不过反正我随时都能找到他,不保存就不保存了。”方柯然自言自语,过了几秒才听见齐汾的问题,“啊,什么?哦哦,他一开始挺恐慌的,因为对他来说那里才是个真实的世界,你突然告诉他其实他生活在游戏里,一举一动都是被人操控的,他的朋友们也都是假的,不过是一串数据,NPC也是固定套路。他……有点崩溃吧。”
 
很显然,现在的Keliven已经过了那段时间,在没有方柯然操控的时候,他也积极自己行动,还跑去图书馆查询精神障碍方面的资料,齐汾惊讶地发现游戏里也有可以转接外网的搜索引擎。
 
方柯然:“当你出生时周围规则就是如此,你不会意识到这个世界是有问题的。Keliven就是如此,他很惊讶真实世界原来比游戏丰富多彩那么多,原来NPC说话不应该无限重复一句话,职业发展也不仅仅是完成任务就可以的,身边的好友也不应当经常下线失踪。”
 
第55章:案例12·聪明的主角
 
病房窗外飘着小雪,游戏里的天气也根据当地实时天气变化,雪花纷纷落满地,冰雪皑皑,银装素裹,游戏画面清晰细腻,美不胜收。
 
如果是一般玩家,看到手下角色有了自己的思想,早就尖叫着逃跑了,奈何齐汾和方柯然都属于平时不怎么打游戏的,不熟悉网络游戏规则,遇到这个情况只是觉得奇怪,反而不如一般人震惊。就如同看到《网球王子》里的外旋旋转球,内行人会表示这特么什么鬼,而外行人只会赞叹原来还可以这样玩,网球真有意思。
 
齐汾看着画面里正自由行动Keliven产生了一种深深的不真实感,好像下一秒方柯然就会哈哈大笑,嘲讽齐汾竟然相信了,Keliven不过是个动画而已。
 
但齐汾通过昨晚了解了游戏设定,方柯然又用的齐汾的手机游戏,不可能动了手脚,肯定不是恶作剧。
 
他蠢蠢地问方柯然:“游戏角色活了,这个正常吗?”
 
方柯然被问的一愣:“……不正常吧?”
 
齐汾:“那你没有报告,呃……游戏管理员之类的人?”
 
“GM吗?最初发现的时候,我跟他们说了一下,说我的角色会自己动,他们说游戏没有问题,认为我手机触屏功能坏了。”方柯然心有余悸地隔着屏幕摸了摸Keliven,“还好他们没当真,要不Keliven肯定会被带走或者删掉。”
 
齐汾突然不知道该问什么了,毕竟好像方柯然已经超越他课题里的同性范畴,跟一个AI相恋?这算是恋物吗?
 
俩人交谈的同时,Keliven也通过搜索引擎搜出了一大堆关于精神障碍的案例,那张小纸条奋笔疾书地记录。
 
方柯然欢喜地看着心爱的人在帮自己努力着,同时又感觉到身边的医生是真的相信自己,而不是之前某些心理医生随意的糊弄,他越来越坦白,“我其实跟很多朋友说过,但大部分人都嘲笑我,认为我玩游戏玩多了,产生幻觉了。”
 
齐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越来越能接受这些不科学的事情了,想了想总结道:“可能是习惯了。”
 
方柯然好奇:“这里很多这样遇到类似事情的病人?”
 
齐汾:“不太一样,都比较诡异罢了,游戏角色有独立智慧的是第一例。”
 
“这样呀!”方柯然失望,“还以为能给Keliven找到同类呢!”
 
齐汾突发奇想:“那你有没有试过,再申请一个角色,全学智力技能?”
 
方柯然点头:“试过,但没有成功。而且我相信虽然这么做的人少,但也肯定有,不过似乎没人像Keliven一样……呃,”他搜肠刮肚找合适的形容词,“觉醒。”
 
齐汾:“也对,要不早有报道了”
 
“嗯,是啊”方柯然迷恋地看着Keliven为自己忙碌,“他是最特别的。”
 
Keliven终于整理出一份如何离开精神病院的攻略,发给方柯然。不愧是智商极高的人,短时间内就一条条详细列出各种误诊案例和前人经验,最后总结写“一定要遵循医生,让做什么做什么,越说自己没病越不会放你出来”。
 
方柯然心中被暖意充斥,恨不能扑过去抱住Keliven。
 
齐汾觉得这份攻略做的挺有道理,认同地点点头:“他说的没错。“
 
方柯然想起自己正坐在医生旁边,还和别人讨论误诊,他瞥了眼齐汾,又有点尴尬。
 
“话说你为什么会喜欢上Keliven?”他终归只是个电脑人物啊!
 
方柯然不假思索:“他帅啊!他是照我心中最完美的的形象捏出来的。你知道这个游戏打广告时,有两个卖点么?”
 
齐汾摇头。
 
“第一是让玩家在游戏里成为成功人士,第二是鼓励玩家打造自己的梦中情人。”方柯然害羞地浅笑,略有些脸红,“我就是被第二点吸引了,才来玩的游戏。”
 
所以你一开始就打着创造个老公的目的在玩游戏么?结果意外的发现老公活了,齐汾理解方柯然的心态了。恐怕不只是惊讶和恐惧,更多的是惊喜吧!
 
果见方柯然欣喜地说:“所以虽然刚发现时很害怕,但后来更多的是兴奋。如果很多宅男宅女发现自己的喜欢的角色变成真实的了,也应该跟我一样兴奋吧!”
 
Keliven又跑去游戏里的医院咨询,只可惜对方不过是设计出来的NPC,只会按照套路重复几句话,不是让Keliven去做检查就是让他去找其他人咨询,Keliven得不到有用的指指导,失望地离开。
 
齐汾理解方柯然的感情,但无法理解他们产生这种感情的基础,毕竟人和AI的恋爱永远都只是柏拉图的恋爱,无法有实际接触,也无法互相触碰,情到浓时也只能靠脑补。
 
他委婉地提出自己的疑惑。
 
方柯然笑道:“看见他我就很开心了。而且我还创建过一个小号,照着自己的样子,连职业都跟自己一样,然后控制他跟Keliven在一起。游戏里可以接吻的,我们也勉强算是接触过吧。但最后并没有结婚,Keliven不同意,说那个终归不是真实的我,只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Keliven在游戏里资讯不够全面而生气,游戏中的脸憋的通红,怒骂设计游戏的人是白痴,竟然连这些知识都不被设计进去,都是些废物。
 
制作商表示自己很冤,他当初也没设计能活过来的角色啊!
 
“我很怕Keliven不喜欢我,他那么优秀,而我什么都没有。”方柯然一边打字安慰失落的Keliven,一边跟齐汾聊天,“当得知他也喜欢上我的时候,简直像做梦一样。我现在都不敢相信真的表白成功了,尤其在他研究出来如何视频以后,他仍然没有厌恶我的长相。”
 
方柯然很自卑,他其实并不丑,普通的二十几岁青年,没有什么特色脸庞,实际看起来比真实年龄小了五岁。只不过身材瘦小,没有健硕的肌肉,男人味不足,经常被女孩当成闺蜜,被同性嫌弃不够强壮。
 
“我也不知道Keliven为什么喜欢我,”方柯然咬着嘴唇,面露担忧,“我很怕Keliven喜欢我是因为他没接触到其他优秀的人,怕他以后遇到了其他人就不再在乎我了。Keliven总说我想多了,让不要瞎想。”
 
齐汾安慰道:“他不是已经接触了很多其他玩家了么,还是选择了你。”
 
但方柯然的自卑从小就渗入骨子里,依旧担忧不已,觉得别人喜欢自己都是一时冲动。齐汾只好拍拍他的肩膀,说“安啦,珍惜当下。”
 
方柯然:“嗯。”
 
齐汾转换话题,省的方柯然继续钻牛角尖,“你不在线的时候,Keliven在做什么?”
 
“我下线了,他也就没有意识了,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但不会做梦。”方柯然回答,“所以我平时无论在干什么,都会挂机在线,让他可以自己生活。”
 
齐汾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如果以后,我是说如果,这游戏停运了,他会怎么样?”
 
方柯然叹息:“这不是如果,是必然的。所有游戏早晚都会停运,服务器会被清空,所有数据都会消失。”
 
齐汾:“那怎么办?”
 
方柯然:“这其实也是我去告诉父母的原因之一。”
 
画面里Keliven对方柯然装出来的满不在意很是生气,背过身不理他。方柯然不断地安慰,终于哄得Keliven气消了,噘着嘴说吻一下就不生气了,闹得方柯然面红耳赤,赶忙说旁边有外人,先欠着。
 
齐汾对这个AI能撒狗粮的世界感到绝望。
 
“……呃,刚才说到那里来的?”方柯然羞愧满面。
 
齐汾暗暗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他。
 
“哦对,”方柯然继续说,“我父亲是IT公司的,他部门有几个很厉害的工程师,我想让他帮我给Keliven设计一个程序,把Keliven的数据拷贝出来,让他可以不受名人狂想曲服务器的限制。”
 
“然后他就觉得我疯了。”
 
这就是业内人士和外行认知的不同了。一个专业的码农大都觉得代码不可能造出人工智能,毕竟他们仅仅是系统语言的叠加,再如何发展也是有极限的,与真正的人工智能差距太远。对着一个专门设计游戏的人说说他的游戏角色产生了独立的人格和智慧,不把你揍出去就不错了。
 
这大概就是他父亲急忙把儿子送到精神病院治疗的原因。
 
齐汾想了下整个精神病院,觉得也就自己会相信他的故事,其他人绝对都把他当成单纯的精神病患者看待。
 
齐汾不无担心,“那怎么办?”他有点同情方柯然,按照一般游戏寿命,俩人的恋情超不过十年,分别几乎近在眼前。
 
“不知道。”方柯然难过,紧紧捏住手机,好像生怕Keliven消失似的,“过一天是一天吧!你说得对,珍惜当下。
 
游戏里Keliven主动赶方柯然下线,这几天先不联系了,命令方柯然好好接受治疗,等出去再聊。
 
“其实,现在科学发展这么快,”方柯然嘴角含笑,畅想未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可以把Keliven放到机器人里,到时候我俩就能真正的在一起生活了。”
 
齐汾鼓励他:“嗯,没错!一定会的。”
 
方柯然跟Keliven道别了好几分钟,留恋不肯下线,最后被无奈的Keliven用不知名的办法强制下线。
 
被断线的方柯然抱着未登录的游戏界面,着迷地看着背景里Keliven生活的世界,嘴角上扬,回味跟Keliven说的每一句话,人虽然下线,心却留在了游戏里。
 
过了五分钟,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在一旁,笑眯眯地转向齐汾,“Keliven还问过我,问我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也生活在虚拟世界里呢?你怎么看?”
 
齐汾看了下周围,想起了许多类似的问题,比如红绿颠倒、左右颠倒的问题,“不知道。”然后又补充上,“即使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区别,如果不能离开这个世界。”
 
“说得对。”方柯然同意,“所以咱们和Keliven说到底也没什么不同,甚至和游戏里其他角色也没什么不同,不过是Keliven发觉了真相,而咱们说不定还蒙在鼓里。说不定你我的一举一动也是被玩家控制的呢,只不过你自觉不到罢了。”
 
第56章:案例12.5·最爱的那只猫
 
齐汾站在姜牧家门口,对于是该敲门还是直接开门进去犹豫不决。前几周住在一起的时候他就被姜牧给了备用家门钥匙,可以自由出入。
 
白天与方柯然聊得甚欢,都忘了晚上还跟姜牧有约,还是被方柯然问起才想起此事。
 
方柯然把自己和Keliven的故事讲完后,嬉皮笑脸地问齐汾:“我都把自己的事情说完了,作为交换,你也该说说你的了吧?”
 
齐汾:“我的什么?”
 
方柯然没得打游戏,在他看来医生患者都凶神恶煞的,也就齐汾还能沟通,要是他走了就只剩睡觉养膘了。于是方柯然拉着齐汾不放,选择性遗忘之前送客的事儿,非要交换信息,“你之前说遇到类似事儿的患者。”
 
齐汾表示不能透露其他患者信息,委婉地决绝了。
 
“不说名字,具体信息都不说,就当给我讲故事了。”方柯然眨眨眼,期盼地看着齐汾,还不住地诱惑他,“你讲了我给你准备声望套装。”
 
齐汾疑惑:“什么东西?”
 
“你不是想加入医师协会吗?一点点提升声望很累的,但游戏允许级别高的玩家给级别低的玩家做声望套装,就像现实里的介绍信一样,可以给你增加声望。”方柯然觉得自己无师自通的学会了贿赂,“可以买卖,但很难得到的。因为无论是游戏还是现实,介绍你就等于信任你,如果介绍的人多了,使用起来会降低效果。系统还会对曾经被介绍的玩家进行评估,要是表现不佳的,介绍人也会相应降低介绍等级。所以大部分人都不愿意给别人做。”
 
齐汾吃惊:“做的还挺真实。”
 
方柯然兴奋地点头:“对呀!我可以找朋友帮你做一套,最高级的声望套装,很难得的,像医生这个职业,最高级套装人民币都能卖小一千块钱。”
 
齐汾目瞪口呆,这游戏这么赚钱?他很想说要不咱别做了,卖了吧,把钱平分了多好。
 
方柯然继续诱惑:“要不要,一飞冲天,你有了他一下子就跳过新手期和中期的瓶颈了,我当年光刷声望就刷了3个月呢。”
 
齐汾无奈:“那么值钱的东西,卖了多好,换一个故事多没意思。”
 
“哦,这个啊,哈哈……”方柯然尴尬地笑笑,“虽然值那么多,但是卖不出去,官方不让交易,监管很严,只能找认识的人卖,太麻烦了……”
 
齐汾:“……”
 
方柯然看利诱不成,失望地扣着床单,一副了无生趣的样子。
 
齐汾想想其实说出去也没什么,没有具体患者,只当个茶余饭后的八卦讲给他听,“好吧,给你讲一个,你就当故事听吧。”
 
“好!而且我绝对不会说出去。”方柯然喜笑颜开。
 
这是初冬时遇到的门诊患者,齐汾印象很深,但由于并不符合自己的课题案例,所以并没有跟着主治医生对患者进行随访,全然当个笑话看。
 
门诊患者各式各样的,千奇百怪。由于患者病情不同,齐汾见过几个在失去孩子后抱着小孩褥子不撒手的母亲,也见过被男友甩掉抱着对方送的围巾又唱又闹的姑娘,还有个抱着老婆手指头非要往嘴里塞的男性患者,老婆一抽开手,男的就如同婴儿一般苦恼。
 
见的多了,齐汾大多见怪不怪。
 
但他是第一次看到抱着猫来的患者。
 
活的,猫。
 
猫咪乖巧地趴在患者怀里,脸庞上巧克力色毛呈倒V状,蓝宝石般的大眼睛,是时下最流行的布偶猫。毛发很亮,一看就经常打理,被患者紧紧搂在怀里,尾巴轻搭在患者手臂上,轻柔地拍着。
 
布偶猫很漂亮,仰头的样子像个高傲的美人。旁边小姑娘看着可爱,伸手想默默它的毛发,还未碰到,就被它一爪子挥开,尖尖的指甲经过细致的修剪,却依旧饱含威力。小姑娘被吓到了,哆嗦地收回手。而抱着猫的男人仍不依不饶,对小姑娘怒目而斥,直把她吓哭才满意地抱着猫离开。
 
魏凯看见猫的时候也愣了下,齐汾以为他因为患者惊讶,却没想到他转头跟齐汾悄悄说:“好漂亮的猫,我老婆一直想要一只类似的,就是怕没人照顾,才放弃变成云养猫的。”
 
男人看起来最多三十,一身装扮齐汾看不太懂,但后来据魏凯说这人一套打扮就得上万,还不含手上那块百达翡丽手表,真不怕被猫给抓坏了。
 
男人的妹妹陪着男人来的看病,妹妹面带忧愁跟魏凯交谈时,男人也不在意妹妹都说了什么,就安静的坐在一旁逗猫。衣服被布偶猫弄得皱皱巴巴的,他也不在意,浅笑地从上万块的衣服兜里掏出各种被猫玩的脏兮兮的玩具,哄猫开心。
 
猫抱着玩具玩的不亦乐乎,男人看着它的眼神就像看自己最爱的妻子,表情宠溺的似乎能够融化万物。
 
齐汾被男人的眼神惊出一身鸡皮疙瘩,刚想说一定是自己想多了,就听见一旁妹妹喋喋不休地述说。
 
“哥哥绝对不正常,前几个月我们出门时,捡到了这只布偶猫,哥哥就跟抽风了似的,突然变得啥也不在乎了,正事都不做,每天就对着猫发情!”
 
魏凯:“对着猫发情?”
 
“是的!”妹妹严肃地点头。
 
魏凯:“他们有没有发生关系?”
 
妹妹急忙否认:“那倒没有,但很明显哥哥想那么做,只是心疼猫受不了,才放弃的。那天他去卫生间没锁门,我亲眼见到他对着猫自己撸!”
 
魏凯:“他有女朋友吗?”
 
“最近没有。严格来说是遇到猫之后就没有了,但以前哥哥可多女朋友了,偶尔还有男朋友,反正我就没见过重样的。”妹妹说到这里明白了魏凯问题的意思,“医生您是认为哥哥寂寞了?不可能的,我们家很有钱,家族企业,我就不方便跟您说是什么公司了。反正愿意爬哥哥床的人至少一打,前仆后继的,闹心死了。他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啊,怎么就突然跟一只猫干上了?!”
 
魏凯:“除了发情,他还对猫做出过别的什么事吗?”
 
妹妹想了想:“对猫说情话算吗?天天说自己终于找到它了,再也不会放开它,这辈子都要在一起,甚至摘星星月月什么的海誓山盟,酸掉牙,我都听不下去。”
 
魏凯:“你的意思是,他把猫当做自己的老婆了?”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妹妹点头,“我也挺喜欢猫的,小时候也养过一只,等它寿终正寝后我就没继续养,所以我并不讨厌猫。这猫确实漂亮,也不知道为什么被人抛弃,活脱脱的美人胚子。我也很赞同捡它回家养,但没想到哥哥见到它就走不动道啊!现在无时无刻不抱着这只猫,都不放它下地。去单位时抱着,开会时抱着,到家抱着,睡觉时也钻一个被窝里。你说这猫怎么不反抗,乖乖被哥哥抱着呢?我都怀疑它是不是什么猫妖变得啊!”
 
妹妹语速极快,机关枪似的描述着哥哥的病情,看着魏凯像救命稻草一半,期盼今日就能获得诊断,然后拿到治疗药物,让哥哥明天就能痊愈恢复正常。
 
魏凯:“除了对猫,在其他方面,还有什么奇怪之处吗?”
 
“嗯……没有。工作态度没以前积极了,不过那也是因为要照顾猫。”妹妹眉头紧皱,瞥视一旁把头埋到猫背上狂吸的哥哥,“他总说他是这只猫的奴隶,要全心全意对它好,这辈子就是为了回报它才出生的。反正满嘴的胡言乱语,好像世间只有这只猫是最重要的。”
 
魏凯:“其他猫没事儿?”
 
妹妹摇头:“我试过,从朋友家借了一直猫来,也是布偶,巧克力色的,长得不如这只好看,但也差不多啦!但哥哥连看都不屑于看那只一眼。只盯着这个猫妖不放。”
 
齐汾想起现在网上流行的一个词“猫奴”,是一群爱猫成癖的人,因为猫的性格高傲,把猫当成自己的主子,整天伺候猫。说到底就是一群喜欢猫的人的情趣称呼而已。可这个男人对猫不仅仅是情趣和喜爱,更想存有不符合伦理的肖想。
 
对一件物体或事情,当超出了正常范围的追求,往往会呈现病态的发展。
 
但同时又很难界定什么是正常范围内的,男人的行为怪异到底算是喜欢到了极致,还是需要被作为算作精神障碍的症状而看待。
 
魏凯:“这只是公猫母猫?”
 
“公猫。”妹妹回答,“说到这个,还有一件事。刚捡到时候,我们带它去做过鉴定,结果是8个月大,正好是适合做绝育的年纪。不知道您养没养过猫,无论是公猫母猫,都应该带它去做阉割手术,防止生病,也能有效阻止他的发情期。但哥哥当时跟我急了,就为了这件事,他真的特别生气,从来没有过的愤怒,怒骂我想毁了他的猫。这都哪跟哪啊?!”
 
魏凯:“然后呢?”
 
“不绝育就不绝育吧,我也没办法。但后来那猫发情期来了,满处交换,盯着隔壁家母猫不放。结果哥哥急了,我听见他打猫的屁股,对猫说再看别人就把它阉了去。”妹妹无可奈何,“他原来从不吃女朋友的醋,都是有问题就分手,现在连一只猫的飞醋都吃!真不忌口!”
 
第57章:案例12.5·最爱的那只猫
 
妹妹说这话的时候凶神恶煞,齐汾感觉这兄妹俩一个吃猫的醋,另一个想把猫蘸醋吃了。
 
猫咪被男人误揪到了毛,不满的赏了他一爪子,被男人趁机抓住小肉垫揉捏。由于猫很少下地,小肉垫粉嫩柔软,捏起来如同软糖一般舒适。男人半眯着眼,看到的人知道他在撸猫,光看表情还以为在吸毒。
 
猫咪不喜欢被捏爪子,不悦收着爪子,半抬着脑袋,神态如同娇贵的美人。男人见状亲了猫一口,被猫嫌弃地拍开,但接下来却容忍男人继续捏自己的肉垫,没有继续抵抗。
 
妹妹看着猫和自家哥哥的互动甚是不爽,对猫怒目而视,“医生,你说我哥哥得了什么病?是不是该找人来驱魔?”
 
“具体诊断是什么病还需要后续检查,”魏凯打开病历本,龙飞凤舞地写下一团他自己都看不懂的文字,“但我们这里肯定不管驱魔。”
 
妹妹被逗乐:“不是,我就是那么个意思。那还需要什么检查?”
 
魏凯:“我先跟你哥哥聊一下?”
 
“行!”妹妹也不客气,转身踢了哥哥一脚,“喂,医生叫你呢,别逗猫了,赶紧过去。”
 
男人沉迷撸猫,被吓了一跳,抬头看是自己妹妹,不爽地撇撇嘴,但没有其他动作,对自己亲生妹妹很是包容。
 
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抚摸怀中的猫咪,几根白色的猫毛在空中飞舞,“什么事?”
 
魏凯观察了男人半天,才缓缓开口,“这是你的猫?”
 
“不,这是我老婆。”男人小心翼翼地看着猫的反应,当发现布偶猫对他的话并没有反驳的时候,兴奋地浑身都激动地颤抖,美滋滋地撸的更欢。
 
魏凯重复:“猫是你的老婆。”
 
“对对,”男人把猫举起来,猛地亲了一口,“老婆最好了。”
 
魏凯强调:“这是只公猫。”
 
男人翻了个白眼,“同性吃你家大米了?”
 
魏凯:“……”这不是性别问题吧!
 
男人肯定不正常,而且知道这是只猫,不是幻想成别的什么东西,比如:人。
 
恋兽症是性偏好障碍,是性行为异常中的一种,多见于儿童、青少年和较少接触异性的人。
 
成年人患此病大多因为少年时期的心理障碍,魏凯问男人在年纪小的时候有没有跟动物有所接触。
 
男人有着一股子只要抱着猫就抱着全世界的劲儿,虽然不耐烦,但看在自己妹妹的份上,全部精力都放在猫身上,还是分了半成精力给魏凯,回答他的问题:“动物?没有。其他动物哪有我老婆可爱!”
 
魏凯:“养过其他动物吗?”
 
男人皱眉:“不养,多麻烦啊那些玩意。喜欢去动物园看就好了。”然后他头也不抬地朝妹妹的方向努嘴,“喏,我妹妹养过,你可以问她。”
 
魏凯:“这只猫不是动物吗?”
 
“他怎么能是动物!”男人立马急了,“这是我最聪明的老婆大人,怎么能和那些畜生相提并论!”
 
猫抬起爪子拍在男人胳膊上,似乎在安抚他,男人瞬间散了怒气,低头继续吸猫,不断喃喃自语,与猫说些情话。
 
妹妹也站在一旁解释,俩人从小就生活在一起,无论是儿时还是成年后,男人都没什么诱因,只是见了这只猫后就疯了。
 
魏凯继续问男人:“为什么把猫当老婆呢?你之前不是有女朋友么?”
 
男人一愣,“不知道,我就觉得他是我老婆,而且我欠他的,所以一定要对他好,补偿他。”男人没有原因,纯粹凭本能做事,打心底里觉得自己应该对布偶好,所以就这么做了。”
 
妹妹更急了:“医生你说这是不是猫妖变得?我哥以前很理智的人,感情根本影响不了他的判断力,结果现在连个原因都没有,就被猫吸引了!”
 
猫听了男人说的话,很是开心,在男人身上一拱一拱的撒娇,男人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又是新的一轮揉搓。
 
魏凯继续问男人:“你第一次见到这只猫是什么时候?”
 
“就是那天饭后散步,这个小家伙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毛发都脏成一团,如同坠落凡间的精灵。”男人如同在吟诗,极力搜寻词汇赞美怀里的猫,“他是那么的与众不同,令我对他一见钟情,世界上似乎只剩下了面前的猫,万物暗淡再也不吸引我。”
 
魏凯发现男人根本没在回答自己的问题,而是对着怀里的猫抒情,拍他的马屁。
 
魏凯提起别的东西试图吸引男人注意力,“那你的公司呢?都不再吸引你了?”
 
一离开猫的话题,男人恢复正常,“公司哪有他重要。要不是需要钱养他,我才不管公司呢!再说这不还有妹妹呢么!”男人朝妹妹抬抬下巴,“她也很厉害,等毕业了就把公司交给她。到时候我拿分红就行。”
 
男人如此不负责任,激怒妹妹,她生气道:“我到时候一分钱都不给你!”
 
“不给我就不给了。”熟料男人无所谓地回答,然后宠溺地揉揉布偶猫,爱意扑面而来,好似能融化坚冰,“你给我的宝贝钱就好了,我以后就吃宝贝剩下的。”
 
妹妹:“……”
 
“老婆,你会不会给我留一口?”男人对着猫撒娇。猫撇过头不理他,男人委屈地噘嘴,与气质很不相符,看起来甚是诡异。然而猫似乎吃他这套,瞥了一会儿又弱弱地“喵”了一下,男人立马眉开眼笑,啵了一下布偶的脑袋,“就知道老婆心疼我!”
 
围观的几人纷纷表示狠辣眼睛,想把男人和他的宝贝一脚踹出去。
 
妹妹急得快哭出来了,连问魏凯怎么办。
 
魏凯:“现在流行两种办法,一种是精神分析疗法,通过与患者的沟通,让他重新建立正常的恋爱观,纠正自己错误的性行为。”
 
妹妹抿嘴:“他很固执的,找了心理医生都不搭理人家,很难沟通。有没有快速一点的办法,比如吃药什么的。”
 
“很多事情并不能靠吃药解决,尤其是精神病这方面。”魏凯解释,“第二种疗法是厌恶疗法。”
 
厌恶疗法是指通过药物或电击等惩罚手段,在患者接触病态的喜欢的东西时给予刺激,比如电刺激或药物催吐,让他每次接触就受到惩罚,形成厌恶的条件反射。此疗法对患者伤害大,但见效快。
 
妹妹觉得这个办法不错,使劲点头,恨不能现在就开始治疗。
 
魏凯补充道:“这个疗法必须获得患者同意才能实施。”
 
妹妹立马萎了,她可不敢跟哥哥说他这是恋兽症,需要厌恶疗法治疗。哥哥之前再宠她,看现在这架势,听了这话可能也会气得抽她。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妹妹不甘心地追问。
 
魏凯:“建议你们寻找专业的心理治疗师进行非药物心理治疗,如有需要我可以帮你推荐。”
 
妹妹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让哥哥住院的话,有帮助吗?”
 
“先不说怎么治疗,”魏凯指着猫说,“猫不能进病房,你哥哥能同意吗?”
 
妹妹想让哥哥恢复正常,但她同时又不希望用暴力手段制服哥哥。可仅仅使用和平手段让哥哥跟猫分开,简直绝无可能。
 
她失望地跟魏凯道谢,拿着开着脑神经和脑电图的检查单,带着哥哥和猫,疲惫地离开诊室。
 
现在这个年代家养宠物的多,平均结婚年龄越来越晚,男女比例差距大,恋物症和恋兽症的患病人数也呈增长状态。男人不过是喜欢一只猫而已,如果没有后续的话,也不过是个普通的恋兽症案例,普通到连发表个例论文都轮不上他的地步。
 
但大约一个月以后,妹妹又来医院了。
 
这次她自己来的,没有带哥哥和猫。她一脸生无所恋的表情坐在诊疗室里,对于治疗哥哥似乎不报太大希望,只是又有了新的发现,来例行询问一下罢了。
 
“医生,我哥哥前段时间,抱着猫去河南那边玩了一圈,回来整个人都有变化,跟被附体了似的。”
 
魏凯:“怎么变化?”他觉得自己不像医生,像通灵的神婆。
 
妹妹搜肠刮肚地寻找合适的形容词:“说不出来,为人处世还是那样,喜欢猫喜欢的不得了,但就是细节变化了。又说不出是什么细节,更像是气质的升华。”
 
魏凯听得一头雾水。
 
“就好像去了趟河南,心灵被净化了一样。”妹妹最后总结。
 
魏凯:“……”你确定去的是河南,而不是传说能洗涤心灵的西藏?还是说去了趟少林寺后大彻大悟,决定出家了?
 
妹妹:“不是什么太大问题,但很奇怪。”
 
魏凯:“跟猫的关系有变化吗?”
 
妹妹:“没有呢!”
 
魏凯劝慰道:“如果不是症状恶化,比如真的和猫发生了关系。像这样的非负面变化,作为家属,也不需要草木皆兵。”
 
“哦哦,不不不。”妹妹拍拍脑袋,赶忙否认,“我来不是为了这个。是我那天看到他的日记,偷看来的,发现最新的几篇有很大问题,所以才来找您。”
 
魏凯:“什么问题?”
 
妹妹:“不像日记,更像是在写小说。”
 
魏凯:“你有带出来吗?”
 
妹妹苦笑:“没敢,偷偷看完就放回去了,不过我可以给你们大致讲一下。”
 
魏凯觉得这回他不只像神婆了,还兼职了侦探。
 
第58章:案例12.5·最爱的那只猫
 
古青啸第一次遇到杜苓时是在十六岁生日那天。
 
秋高气爽、草长莺飞,商贩推着小车游走在大街小巷,吆喝自家新产的水果。丰神俊朗的青年站在街边,身着靛青色球纹锦袍,头戴素色拢发包巾,随意地把发髻盘起,旁侧以琉璃发钗固定,微风浮动零碎落下的青丝,清新俊逸,引路人回顾频频。
 
那年的古青啸还是个刚满十六岁的少年,不愿听古板的教书先生上课,从家里悄悄跑出来,扒在墙角偷看青年。他素来贪玩,周围邻居几乎无人不识,却是从未见过如此样貌的青年。他紧张地整理下衣角,埋怨自己为了不引人注目,只穿了褐色襕衫出门,太过平庸。
 
青年呆了不久,似是没有等到相约之人,抬脚准备离开。
 
古青啸立刻慌了神,再不管内心繁复纠结,匆忙冲出来,拦住青年,发现对方比自己高出许多,“我叫古青啸,你叫什么?”说完立时后悔,暗骂自己言语太过粗鲁,生怕对方厌恶自己。
 
青年突然被拦住,愣了片刻,只当对方是附近顽劣的少年,很有涵养地微笑示意,“在下杜苓。请问何事?”
 
古青啸在杜苓笑中迷了神,不敢直视对方,注意力放在青年被吹得飘荡的发梢,只想拽上去轻轻抚摸,一定会是极好的手感。
 
少年久久不予回答,杜苓微微欠身,绕开古青啸,没再理睬他,走到街的另一侧,一转身不见了踪影。
 
古青啸抬手穿过青年适才经过的道路,似乎仍能闻到青年身上泛出的淡淡清香,想象正在抚摸他温热的躯体。古青啸闭着眼,记起母亲前几天问他有没有中意的女子,他想他现在可以给出答案了,虽然不是女子,也不知母亲介意不介意。如果不同意也不要紧,他是古家独子,等病重的父亲逝去后,家里大小事将会全由他说了算,想必母亲到时也无法阻止。
 
姓杜?他凝神思索,这好像不是符国的姓,更像是……他眺望远方,想起邻国国姓。如果只这样就更有意思了,他低头沉思,迎娶这个青年可能会很难,也说不定很简单。但无论如何,古青啸都在此时立下志愿,一定要让杜苓变成自己的人,绝对不会放弃。
 
古青啸睁开眼,发觉自己站在了路中间,一旁商贩赶着马匹,挥鞭怒骂他挡道。如果是以前,古青啸定然饶不了骂了自己的人,但他今天全身心都扑在杜苓身上,懒得分神,浅浅瞪了商贩一眼,沿着杜苓经过的轨迹,痴痴地尾随而去。
 
因为耽误了太长的时间,古青啸没有追到青年。他后悔地拍拍脑袋,埋怨自己耽误太多时间。他祈祷杜苓身份单纯,匆匆跑回家,想先跟母亲坦白,争取让母亲帮他想办法迎娶杜苓。
 
可刚迈进将军府,还未来得及提起此事,他逃课一事被父亲发现,二话不说先揍了他一顿,并命人将他看管在房间里,连母亲都不让探视。他……
 
“你等一下,等一下。”魏凯看了眼时间,打断妹妹。他发现这妹子讲故事跟念小说似的,添油加醋不说,还描写个不停,这样讲下去有向长篇小说发展的趋势,“外面还有许多患者在排队,麻烦你直接讲重点。”
 
妹妹讲到兴头上,不满地嘟嘴,意犹未尽地跳过大段关于古青啸如何继承家业,如何相思成疾、如何驰骋疆场的剧情,直奔重点。
 
古青啸再次见到杜苓是在战场上。年轻的皇子身披细鳞甲,鹘尾甲搭在腿裙上,两根肩带把甲胄连接在一起,盘龙玉饰系在腰间,骑在马上,飒爽英姿。
 
古青啸此时已继承父亲的将军职位,指挥千军万马攻打杜苓的国家。这几年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想再次见到当年让他惊艳的男子。
 
他到处打听对方,得知杜苓本名杜川沐,是邻国五皇子,一个不受宠的妃子所生,地位低下,毫无竞争皇位的势力和背景。当年所见是因为他被派来符国进贡。对方皇帝觉得自己国势强盛,看不起符国,本该进贡的贡品也缩水许多,故派了个无权无势的皇子来当炮灰。
 
那天古青啸看到杜川沐,正是杜川沐寻人准备问问为什么贡品数量不对,但与他接洽的人却并未出现。杜川沐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也亏得杜川沐好运,符国皇帝早就产生灭了邻国的想法,为了安抚对方,竟然笑呵呵地收下缺斤短两的贡品,没有为难使者。
 
符国在三年之后全面发动战争,又正巧给继承父业的古青啸送来建功立业的可乘之机,为了美人勇往直前,获得不属于父辈的声望和权势。
 
他终于寻到了他。
 
古青啸从数万敌军中准确的寻找到某人,眼睛黏在对方身上移不开,只恨军服太过严密,不露出青年一丝肌肤。他能看得出青年并不熟悉战场,坐姿标准却僵硬,周围士兵对他也没有应有的敬畏与尊重,很显然再次被派出来当了炮灰。
 
他豪气万丈地指着杜川沐对属下说要生擒此人。属下哈哈大笑,一点也不把黑压压的敌军放在眼里,激动地比划,吼着要与将军比试,看谁先成功。
 
战鼓齐鸣,两军交战。然而古青啸总能在乱军中一眼发现他心爱的皇子,策马直奔敌方袭去,万军中如入无人之境,长枪挥舞,所向披靡。
 
几个护卫挡在古青啸马前,长剑刺来被他轻松挑开,长枪划过,几人齐齐跌落下马。
 
杜川沐终究是个文人,战场上血肉飞溅,不留情面,他从未想过此种情景,吓得在马上动弹不得,全身酸软无力,练佩剑都忘记举起,轻易就被古青啸擒下,花了还不过几炷香的时间。
 
一战得胜,古青啸把终于心心念念的俘虏架在马上,狂喜回营。路上又嫌杜川沐甲胄太过繁复,摸上去一点占不到便宜,以甲胄太重为由把他扒的只剩内衬。淡黄色内衬贴在身上,肌肤若隐若现,古青啸也不忍耐,大大方方地捏上去,惹得杜川沐不住扭动躲避,情趣更甚。
 
营地里一片欢歌笑语,战士们庆祝大胜归来,饮酒高歌,还试图把俘获的皇子带过来调戏侮辱,提议者被占有欲爆炸的古青啸臭骂一顿。他提前离席,去享用自己赢来的战利品,自己努力这些年所唯一期待地报酬。
 
他的俘虏躺在在主帅帐内的床上,双手伸过头顶被捆在床头,眼睛上蒙着黑布,姿势暧昧无比,由于惊惧和愤怒,脸上泛起一团团红晕。柔嫩地脚趾晶莹剔透,圆润可爱,古青啸受到诱惑,抓起来啃了一口,如愿地听到耳边传来美人惊慌失措地喘息。
 
“你觉得你值多少两银子?”古青啸调笑地问自己的阶下囚,吐出的气息擦过杜川沐脚心,引起一阵颤抖。
 
杜川沐想到自己的没用,愤恨不已。听到问话后绝望地记起自己早就是弃子,被哥哥们当成可以牺牲的挡箭牌,否则不会被派来打这场毫无胜算的仗。如果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也不过是替哥哥们让路,所以根本不会有人来赎回自己。
 
古青啸没等到杜川沐的答案,自顾自往下说:“你觉得你值多少,我就付你多少好不好?然后娶你回家当老婆。”
 
他本意是指让这位美人皇子别惦记着被赎回,安心跟着自己,却沉迷在自己的世界忘了彼此身份,被杜川沐误会成对方讽刺自己即将卖身当女支。他恼怒地大幅挣扎,一脚踹在古青啸胸口,却软绵绵没有威力,反被对方握住继续调戏揉搓。
 
“滚!”皇子无力地怒吼,试图翻身爬起来,却被手部绳索卡住,无法转动。
 
古青啸轻笑,把所有怒骂当成俩人间的情趣,顺着杜川沐的脚趾一点点摸过去,划过柔韧的小腿,探进底裤,不断侵入。
 
杜川沐僵硬了身体……
 
“等一下啊!这段哥哥写的特好,我特意拿手机拍下来了,我给你们念。”妹妹停下话头,打开手机寻找照片。
 
魏凯:“???”你什么都不拍,光拍这段?!你这是为你哥哥治病呢还是满足自己喜好啊?
 
妹妹举着手机:“他……要不还是你们自己看吧,念出来太羞耻了。”
 
魏凯:“……”老子行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被家属逼着看小黄文的情况。
 
照片里字迹龙飞凤舞,笔势有力,生生把用签字笔写出的字搞出金钩铁划、如沙划痕的气势,一看就是练过多年的大师作品。
 
“他僵硬了身体,在我手下蜷缩成一团,如同露出肚皮的刺猬,丝毫不知自己有多诱人。每每拂过他的稚嫩的皮肤,都能感到延展开来的战栗,令我爱不释手。拽过他的小腿,他手上被束缚在床头,不得已伸展开身躯,仰躺在床上,不断毫无作用地挣动,发出软绵绵地尖叫。我还没有真正碰他就已是如此,如果一会儿真的进入他,那滋味岂非更加美妙。真不知他会哭得多惨,着实期待……”
 
魏凯刚要翻下一张图片,然而手机瞬间被妹妹抢了回去,“下一张是我哥哥私事儿了,就不给你看了!”
 
魏凯:“……”你刚刚怎么不说是私事儿?!
 
第59章:案例12.5·最爱的那只猫
 
古青啸在第二天对外宣称杜川沭不堪折辱,于夜间服毒自杀,闹得账外那群准备拿杜川沐换钱的将士哀怨连连,怒骂怎么这小子一点苦都吃不了,才被抓到就寻死。
 
而话题里的主角被锁在床旁柱子上,身体赤裸,虽已被打理过,但仍觉得股间有液体黏黏糊糊,被扩张到极限的部位颤颤巍巍合不拢。
 
他抱膝躲在柱子后面,脚踝上拴着锁链。锁链很长,能够到床上,但杜川沐碰到床就记起备受折磨的昨夜,死活不愿上床。古青啸也就随他去了,他不打算太过宠他,先让他知道自己的地位才好。
 
成为阶下囚的杜川沐就这样被迫消失在世间,变为古将军的小厮贴身服侍。偶有亲信看出他的身份也都视若无物,避而不谈。毕竟古青啸势如破竹地杀向敌国王都,不出意外很快就能完全拿下,一个灭国的皇子是死是活,是什么身份根本无关紧要。
 
也有亲信在许久之后提醒古青啸要提防杜川沐逃跑,并用利用血统寻找遗国将军富国。
 
古青啸随口笑道:“阿苓很乖的,不用担心。”
 
此时杜川沐已经做了五六年的禁脔,被磨掉了菱角,圈养在古府,对古青啸的需求千依百顺,乖巧听话。杜川沐想要什么古青啸就给什么,生活甚至比之前在皇宫里过得更为奢华。
 
古青啸怕他不熟悉符国水土,特意千里运送杜川沐家乡的泥土与植被过来,花重金栽培,把将军府设计的与杜川沐原先的庭院一样。
 
一开始将军府的下人还瞧不起杜川沐,认为他仅仅是暖床的奴仆,因而对杜川沐态度散漫,让他本就破碎的自尊心更碎了满地。
 
他默默咬牙忍受,怨气堆积起来,终于在某次床事运动时崩溃的爆发。他身体被搞得溃不成军,外加上情绪低沉,绝望地趴在古青啸身下痛哭。他以为他会就这么被玩死,却在第二天发现所有欺负过他的人都消失了,新来的仆人皆机灵懂事,把他当成主子伺候。
 
杜川沐知道是古青啸帮助了他,虽然知道本来造成这一切的就是他,也忍不住带点感谢,变得依赖古青啸,明白自己唯有跟着他,才能有好日子过。于是他慢慢忘记自己的身份,不再抵抗古青啸的触碰,反正抵抗也没用,不如乖顺一点,学会享受。
 
古青啸知道自己这回彻底驯服了杜川沐,这只金丝雀愿意窝在自己怀里,偶尔还会撒娇,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作为奖励,杜川沐获得了他想要的一切,除了自由……
 
古青啸满足于杜川沐的变化,新来的下人们也渐渐失去了戒心,监视变得松懈,这给了杜川沐人偷偷跑掉的机会。
 
如同所有故事里的囚徒一样,他暗自计划了许久,跑的人不知鬼不觉,都失踪几个时辰了,下人们还以为他在后花园里休息,来来往往无一人注意到杜川沐已经不见了。
 
古青啸发现后雷霆震怒,气地差点血洗将军府。可现下正是用人的时候,他强压下愤怒,命人封城查找,却没有找到人。于是他下了通缉令,扩大搜索范围,然而仍然一点线索都没寻得。
 
他想起亲信的话,怀疑杜川沐是不是真的想复辟国家,于是不止派人寻找杜川沐,还四处捉拿遗国战将。讽刺的是心爱的宝贝没找到,却由于捉拿遗国人士有功,得到了皇帝的赞赏,进而获得了更多的财富。
 
可他一点都不想要,没有了杜川沐,他还要那么多财富做什么?
 
他想,如果抓到了杜川沐,他一定要打断他的腿,让他哪里也跑不了,只能乖乖呆在床上。更不如刺瞎他的双眼,割掉他的耳朵,拔掉他的舌头,他的宝贝体会过刺骨的疼痛作为惩罚后,一定不敢再次逃跑了吧,也没有能力逃跑了。
 
古青啸甚至准备好了工具,造好了笼子,只等着那只淘气的金丝雀被逮回家。
 
但他没有等到。
 
他等到垂垂老矣,强迫自己活下去,固执地认为多活一天,就多一分见到杜川沐的机会。
 
迟暮之际他躺在为杜川沐准备的笼子里,抚摸着冰冷的笼壁,幻想在抚摸杜川沐的身体。
 
只要在看到他就好,他决定不惩罚他了,只要他能回来,再看一眼就好。
 
阿苓,你看,庭院里还是你走时的样子,充满你家乡的味道,一点都没变……
 
“表叔!”继承他爵位的表侄子冲进来,跪倒床边,“表叔,我刚才去整理后院了。”
 
“孽障!禁止、禁止你动后院!”古青啸惊怒地拍着床板,喘息地骂道。
 
“对不起,我就是觉得家里地方不够住的,想休整一下。”妻妾成群的表侄子被古青啸吓了一跳,“您别激动。是这样,我刚才说把那座假山石挪走,放到其他地方,那里盖成西苑。但没想到假山下面……挖出个东西。”
 
表侄子炫耀似的举起一块脏兮兮的金环,“这是表叔你通缉的那个人身上的吧?”
 
古青啸瞳孔扩大,猛地坐起,一把抢过混着泥土的金环,“你哪里找到的?”继而由于剧烈的起身而咳个不停。
 
他虽然给杜川沐解开束缚后,却仍然保留了脚踝上的金环,并且焊死了金环,除非破坏,否则无法摘下。一则为了好看,戴着金环的金丝雀有一种被凌虐的没敢,二则用来时刻提醒杜川沐自己属于谁,提醒他不要产生反叛之心。
 
“我、我……”表侄子犹豫该不该说。
 
古青啸怒吼:“快说!”上天垂怜,难道真的在死前可以见他一面?
 
表侄子被惊道,一口气吐豆子似的说完:“我在假山下面发现具骷髅,上面佩戴着这个。”
 
古青啸这才发觉手中的金环虽然肮脏,但完整没有破裂,显然是某人到死都佩戴着,一直没有摘下。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后院,原先假山所在的位置只留下一个大坑,坑旁堆着一撮被搞散架的骨架。头骨黑洞洞地瞪着古青啸,面目狰狞。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古青啸扑过去,抱住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明明只是一具骷髅,却抱住了失而复得的姿态。他亲吻着杜川沐的额头,泪流满面,疯疯癫癫:“我终于找到你了,以后再也不会分开了。”
 
“讲完了。”妹妹一把拍在魏凯诊疗台上,“魏医生,你怎么看?”
 
魏凯高深莫测地仰头沉思了一下,“我猜那个叫杜川沐的,并不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而听话,倒像是应激综合征,最后忍受不了,抑郁自杀了。”
 
妹妹怔住:“不,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对哥哥怎么看?”
 
魏凯一脸茫然:“你哥哥?他写的故事不错,虽然有矛盾和难以理解的地方,但总体逻辑清晰,没什么大问题。”
 
“不对不对,”妹妹反驳,“我哥哥认为他是古青啸,那只该死的布偶猫是他的杜川沐啊!这是他们前世的故事。”
 
“……”魏凯挑眉,“哦——这就确实是问题了。如果你哥哥历史好一点,就会知道中国有记载的正史上没有符国这个国家,也没有国姓为杜。”
 
妹妹:“但哥哥,他对那只猫的态度,就好像在补偿他的过错!他真的认为那是他俩的前世,是上天给他一个机会来弥补前世的鲁莽,让他可以再次照顾爱人。外加上……”妹妹顿了下,脸红道,“那个故事写的也好真实!”而且很有意思,这么有趣的故事怎么能不是真实的呢!尤其是前世BE,今生HE什么的,想想都让人热血沸腾!
 
魏凯不解:“你认为这是个真的故事?”
 
妹妹点头:“很有可能。”
 
魏凯更不解了:“那你还来找我干什么呢?说明你哥哥没有精神病啊!”
 
妹妹:“……”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都没想到这点。
 
俩人互瞪,妹妹败下阵来,弱弱地说:“不管怎么说,我都不想我哥哥跟只猫在一起。”
 
魏凯摊手:“我这里不管拆散姻缘。”
 
“……”妹妹反应过来,“不对,如果是真的,那我哥哥岂不就是个万恶的变态了!”
 
魏凯同意:“是的。”
 
妹妹:“……”医生你都不安慰我一下吗!
 
魏凯:“那你们还要治疗吗?”他默默地把“你哥哥”改成了“你们”,觉得愿意相信这个故事的妹妹也被刺激的不太正常了。
 
妹妹缓了缓情绪,摇头道:“算了,不治了。哥哥做了那么渣的事儿,就惩罚他好好补偿那只破猫吧。”呜呜呜,好不甘心哥哥被猫抢走,被女人被男人都好,怎么偏偏是只猫呢!她……她也只能接受了,还得帮着哥哥伺候猫主子,给哥哥当助攻,这样才是个好妹妹。
 
魏凯面无表情地看着妹妹伤心欲绝地捂脸跑出去,扭头教育齐汾:“你看,这就是过于代入的下场,把自己也闹得神神经经的。”
 
齐汾无语:“老师您不管吗?”
 
“管什么?怎么管?”魏凯叫了下一个患者的名字,“患者及患者家属都不接受治疗,我们医生也没很绝望啊!……哎,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问题?”
 
“问题个屁!我才没有问题!”新来的患者大吼。
 
魏凯无端被喷了一脸涂抹星子,淡定地擦脸转向陪着来的家属。
 
第60章:齐汾的病例·表白
 
走廊上乱糟糟的,听着像又有患者在发疯,大吵大嚷最后被几个医生抬了回去。病房内齐汾把一些患者隐私方面的信息抹掉,像在讲故事一般把这个病例讲给方柯然听。
 
方柯然听得入迷,好奇地催促:“继续讲,后来呢?那个哥哥跟他的宝贝猫怎么样了?”
 
齐汾耸肩;“不知道,后面我没再见过那个患者和他的妹妹了。”
 
“我最讨厌两件事你知道么?”方柯然严肃地说,“一、说话说一半,二、……”
 
齐汾:“……”患者自己不来看病,怪我喽?
 
结果后面的故事只能靠脑补,方柯然托腮道:“你说那个前世是真的么?”
 
齐汾理所当然地回答:“不是吧!”
 
方柯然歪着头道:“我怎么觉得是真的呢?”
 
齐汾:“所以你是患者,我是医生啊!”
 
方柯然:“……”我都忘了自己还在住院了!
 
齐汾讲地口干舌燥,竖着耳听外面声音,想着等他们闹完就回办公室接水∑。
 
方柯然脑中自己扩展了几万字后剧情,然后陷入幻想中不可自拔,还低声念叨:“你说,现在这个年代,谈个恋爱怎么都那么累。”
 
时代不背这锅,齐汾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们自己找的乱七八糟的男友猫友,管时代什么事。
 
“你呢?你女朋友是正常人么?”方柯然突然问。
 
齐汾:“……”这特么叫什么问题?会不会说话,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然后方柯然自己也发觉问题问法不太对,赶忙解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齐汾面无表情:“我没女朋友。”
 
“那有男朋友?”
 
“也没有。”
 
方柯然惊讶道:“怎么会呢!你长这么可爱,那肯定有好多人追吧?”
 
齐汾不知道话题怎么扯到自己身上的,他没有回答。
 
方柯然当齐汾默认了,自顾自拍拍齐汾的肩膀,“要珍惜追你的人啊,至少他还是个人,等你以后也像我们一样,最后爱上的对象都不是人,俩人吵架了想吐槽都找不到地方。”
 
齐汾:“……”好有道理,这年头标准真低,是个人就算优秀的了。
 
他有点想念当初害羞支支吾吾不敢讲话的方柯然了,熟悉了后怎么感觉他这么二呢!
 
“既然你没有女朋友,”方柯然眨眨眼,“那你也不用跟谁报告行程吧?”
 
“啊?不用啊。”齐汾不解。
 
方柯然贱兮兮地笑道:“那你手机借我玩玩吧。”
 
齐汾:“……”真是够了!不借,要借找你主治医生借去!
 
他没想到方柯然还真得到了他主治医生的同意,管齐汾接去了手机。结果下午时间就看见俩人在活动室里,挨在一起打游戏。方柯然开着Keliven带着他的主治医生做任务,主治医生一边专心游戏,还不忘跟方柯然套近乎,美其名曰心理治疗。
 
送你俩去电击治疗网瘾啊喂!齐汾在心里呐喊,我也想玩!
 
下班时方柯然还手机时候,暗搓搓地笑着让齐汾赶紧去赴约,“人生苦短啊!加油!成功了,等我出院后带你任务庆祝!”
 
“???”
 
齐汾稀里糊涂地被提醒有个约会,走在路上还在纳闷,查了下手机后发现方柯然竟然和姜牧聊了会儿天。起因是姜牧问他下没下班,然后俩人聊得热火朝天,姜牧话里话外让人误会齐汾和他互相暗恋,这才闹得方柯然最后态度如此奇怪。
 
一个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齐汾抓狂地想。
 
路上耽误了一段时间,等到姜牧家的时间比平时回去还要晚一点,他又在门口犹豫了半天,心烦气躁,想法改变了八次。最后总结了一下,自己无论有啥想法,最终都会陷入对方的节奏,干脆……什么都不想好了。
 
他破罐破摔地按响了门铃,没过半秒门就打开了,好像里面的那位一直站在门口等着开门。
 
齐汾紧张地打招呼,“晚上好。”姜牧穿着居家服,系着围裙,像往常一样站在那里而已,却被齐汾异想出了些许别样的味道,差点怂地后退。
 
“快进来。”姜牧看齐汾半天没动,把他拉进来,关上家门,“外面有蚊子,不好长时间开门。”
 
齐汾:“……”大冬天哪里来的蚊子!
 
他忐忑地等姜牧说什么,却没想到后者在关上门后,就跑去厨房把菜都盛出来放上桌,平常的好似齐汾真的只是来家里蹭个饭,他没有任何不良企图一样。
 
姜牧厨艺很棒,四菜一汤,竟然还做出了一条卖相极佳的松鼠鱼,刀工处理的非常漂亮,糖酥勾芡,色泽香艳。
 
齐汾围着厨房垃圾桶转悠了许久,找有没有饭店的打包盒,琢磨这条鱼是不是从外面买来的充数的。
 
姜牧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气地拍了他一巴掌,“你有个不会做饭的师父,和一个做饭跟屎一样的师叔,你也能学会。”然后笑着把齐汾轰去了餐厅。
 
齐汾脑中浮现出小姜牧惨兮兮的被迫穿着围裙给长辈们做饭,否则就没饭吃的样子,真是又可怜又可爱。他后来偶然有机会尝到了姜荻做的饭,发现其味道可以与米其林餐厅的饭菜相媲美,而姜牧一身厨艺都是从姜荻那里偷学来的,所谓“屎一样”的形容完全是为了引齐汾同情才这么说的。
 
很多事情看起来可怕,实际做的时候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布满危机。
 
比如这顿饭,齐汾是吃的非常满足,俩人聊得热火朝天,与吃的每顿饭之前没什么不同,并没有任何表白后的尴尬之处。
 
齐汾还顺道问姜牧能不能帮到方柯然,姜牧听完摇摇头,说人工智能这样的还是交给科学来解决吧,毕竟AI并不做梦。
 
“哎,真希望科学能发展的再快一些。”齐汾惆怅道,“有那么多患者都明明已经看到了希望,却没有等到那一天。”
 
他拿起杯子喝了口饮料,满嘴甜滋滋的味道,一点都不尽兴。如果有酒就好了,他无奈地想。
 
来之前他担心姜牧会准备酒准备灌醉他,认真回忆了下自己的酒量,决定不管对方怎么劝都坚决不能喝多了。结果人家根本没准备酒,临了拿了瓶果粒橙放上桌,光明磊落,摆明了自己不是那种小人,才不会趁人之威,搞得齐汾现在想喝点酒,都不好意思主动提。
 
齐汾不知道的是,在他来之前姜牧着实纠结了一番。他既想速战速决把小家伙搞到手,又不希望齐汾给予的任何反应被酒精所影响。最后还是决定当个正人君子,不靠任何外力。
 
其实姜牧比齐汾要忐忑的多,他本想温水把青蛙煮熟了,但没想到中间被姜荻横叉一杠子,害得小家伙生气跑掉了,使得所有计划都被破坏,不得不提前表白。可现在水温都还不热,最多做到了关系暧昧,离爱情海差的远。
 
他知道他会被拒绝,他甚至替齐汾想到了一百种拒绝他的理由,却没有想到一条答应他的理由。所以他连听都不敢听,只敢用强硬的手段忽悠对方,同时也在忽悠自己。
 
曾经把齐汾当成一个有趣的玩具来欺负的人,发现他其实早就不是掌控节奏的那个了。
 
姜牧现在问都不敢问了。
 
二十几年来他面不改色的破过无数人的心理防线,让各种对他有防备的人最终吐露真情,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这么胆小。到了关键时刻,竟然只敢从后面抱住正主动收拾餐桌的齐汾,一语不发。犹如只要自己不说话,对方就无从拒绝了。
 
齐汾不知其意,僵在原地没动,手里还举着餐盘。俩人保持诡异的沉默,姜牧把脸贴在齐汾后脑勺上,搂着他不动。
 
松鼠鱼盘子很沉,齐汾举累了,又放回了桌面上,等着姜牧开口。
 
姜牧:“……”我不说话。
 
齐汾:“……”这是什么新方法?!
 
最终还是齐汾先耐不住劲,反手拍拍姜牧脑袋,“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姜牧倔强地不说话,反而一口咬住齐汾指尖不放,拿牙齿轻轻研磨。
 
齐汾:“……我没洗手。”
 
化身为大型犬的某人默默地把舌头收了回去,但仍然叼住不撒嘴。
 
齐汾提议:“咱先把桌子收拾了好吗?”吃撑了,闻着饭香很不舒服。
 
姜牧在齐汾手指头上咬出几个小牙印,然后松开他跑去收拾桌子,“我来。”速度飞快。
 
齐汾搓着自己手指上的压印,跑去卫生间洗了个手。
 
姜牧家很大,只有两人在家的话略显空旷,他出来后没看见姜牧,房子里静悄悄的。齐汾下意识觉得这家伙又有阴谋诡计,小心翼翼地去客厅坐着,刚想打开电视看点什么,就被一个庞然大物压倒在沙发上。
 
沙发径深长,俩人叠起来趟上面一点都不拥挤,齐汾被压的喘不过气,勉强抬起头,“喂……”,然后被捂住了嘴巴。
 
齐汾:“……!!”这家伙要干嘛!
 
“嘘——”姜牧没有下一步动作,仅仅把他压在身下,“别说话。”
 
身上人重量不轻,齐汾被压住后不能动,浑身都产生了一种束缚感,血液直冲心脏,紧张带点刺激。
 
过了十几分钟,齐汾感觉自己快断气时,才听到身上人用与往日全然不同的语气低声恳求道:“不要拒绝我。”
 
齐汾被捂着嘴,无法清晰的发出声音,支支吾吾,莫名其秒地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要拒绝你了?”
 
第61章:齐汾的病例·表白
 
“什么?”姜牧愣住,以为自己听说错了,“你再说一遍?”
 
“你先把我放开。”齐汾艰难地从姜牧身下抽出一只手,拍拍他后背,“我要被压死了。”
 
“不放。”姜牧抬起上半身,盯着齐汾眼睛,“你再说一遍。”
 
齐汾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我、没、有、打、算、拒、绝、你。”
 
姜牧不可置信地看着齐汾,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无意间把他催眠了,随之而来的才是狂喜,“你……”
 
齐汾打断他,快速辩解:“但我也不打算答应你。”
 
“嗯?”姜牧心里炸开了花,齐汾只要不拒绝他,其他无论说什么姜牧都无所畏惧。
 
“就是,嗯……我想了想,”齐汾耳后根红红的,结结巴巴地说,“试一试吧,先试一试。”
 
姜牧大喜过望,脸埋在齐汾颈窝,无声地大笑。
 
“喂,你听见没有?”齐汾使劲试图把姜牧推起来,奈何后者纹丝不动。
 
姜牧贴在齐汾脖颈处,声音闷闷的,“听见了。”
 
齐汾:“你听见什么了?”
 
“听见你答应跟我交往了。”
 
齐汾推不动他,于是拿膝盖顶他,“我只是说试试!”
 
“嗯嗯,我听到了。”姜牧一边敷衍一边舔了下齐汾的脖子。
 
齐汾被弄得瘙痒,又被压着不能躲,咯咯直乐,笑到全身发软,干脆放弃挣扎。
 
算了,随便你吧!
 
姜牧不懂为什么齐汾忽然转了主意,但他也没有深究,趴在沙发上感叹爱情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东西。
 
“我爱你。”他说。
 
齐汾没有回答,也没有再推拒他。
 
“我会努力的。”姜牧补上一句。
 
齐汾觉得自己应该给点回应,伸出唯一能活动的手臂,反搂过姜牧。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抱住姜牧,尤其是当这人刚表白过,还因为他的妥协而欣喜不已。齐汾体会到了一种被爱的感觉。
 
有点幸福。
 
一只不老实的手悄悄探进齐汾上衣,腰间两个小小的凹陷被碰到,令齐汾一下子就失了力,瘫软在床上。他在欲火被勾起前及时按住那只作恶的手,坚决道:“不行。”
 
姜牧手被按住动不了,“为什么?”
 
齐汾随意抓了个借口:“付丹伥在旁边?”
 
“没在,他走了。”姜牧把齐汾当成毛绒玩具似的,抱住使劲蹭,“短时间不会回来。”
 
齐汾想不出别的借口,干脆直接说:“就是不行。”
 
姜牧一脸委屈:“那……我就蹭蹭,不进去?”
 
鬼才信你!齐汾严辞拒绝:“不行,怎么都不行,要不我就走了。”
 
“那我不做了。”姜牧立马妥协。美人在怀能看能碰不能吃,这滋味太难忍了,但总比美人跑了强。
 
他使尽浑身解数去勾搭,可美人依旧不为所动,他只得暗搓搓地订下其他的计划,暂时放弃。
 
之后齐汾又搬回了姜牧家住,每天通勤上下班。姜牧本来想接送他,可认识姜牧的人太多,齐汾怕被人看到,送了几次后就不愿意再叫他送了。
 
齐汾虽然坚持守住底线,不愿跟姜牧发生最后那层关系,但姜牧每晚又摸又舔的,总要把他搞到筋疲力竭。
 
齐汾难以应付,担忧这么下去早晚得擦枪走火,跟姜牧提议:“要不咱们一起玩游戏吧?”
 
姜牧没兴趣:“不,你比游戏好玩。”
 
齐汾:“……”泥垢了,你不玩我自己玩!
 
最后变成了每晚齐汾靠在姜牧怀里打游戏,姜牧坐在一旁欣赏齐汾。
 
齐汾认真的样子很可爱,如果他在床上时也能这么认真就好了。姜牧在自己的幻想里畅游,把自己想硬了。
 
被戳到的齐汾:“……”我什么都没做吧?!
 
齐汾打游戏笨的可以,很多简单的任务都过不去。虽然方柯然此时已经出院,偶尔可以帮帮他,但大部分时间齐汾还是一个人玩。姜牧看齐汾玩的着急,又不喜欢他和别人组队打游戏,虽然不知道这游戏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但在齐汾不在家的时候,也偷偷摸摸的下载练了个号,结果发现确实挺好玩的。
 
齐汾再次上线时被一个服务器榜上有名的号加入组,送了一堆东西。
 
莫名变成财主的齐汾一脸懵逼,回家看到在姜牧高深莫测地待在客厅里,没说话,但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孔雀开屏般的炫耀。
 
齐汾恍然大悟:“你送的?”
 
姜牧夸张地点头:“你打算怎么报答我?以身相许吧!”
 
“你哪里来的这些东西?”齐汾不解,他不是不屑于打游戏么。
 
姜牧登上账号,卖弄似的给齐汾看:“我练的呀!你要是以身相许,我还有这么多好东西可以送给你。”
 
“……扯”齐汾翻了个白眼,“这号早就在排行榜上了,不可能是新练的。”
 
牛皮不小心被戳穿了,姜牧也不脸红,搂着齐汾承认道:“是我买的。看你练那么费劲,就买了个号帮你。开心不?”
 
齐汾是挺开心的,但有点心疼钱。
 
“所以……”姜牧趁机吻上齐汾,一边舔一边撒娇,“少打点游戏,多看看我嘛!”
 
齐汾没想到千金博美人一笑的事情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有点感动,回了姜牧一个绵长的深吻,“谢谢!”
 
姜牧感到齐汾的主动,幸福的冒泡,觉得这钱花的太值了,“所以今晚……”
 
“不行。”齐汾仍然拒绝。
 
姜牧不理解齐汾为什么如此抵触,摇尾乞怜:“反正晚上也没事儿,试试嘛!”
 
“有事啊!”齐汾拿起手机,“这么多好东西,得挨个用一下才行,不能浪费。”
 
姜牧:“……”失策了!
 
新年是法定节假日,放假三天,但医院不放假。好在齐汾还是个实习生,并不会给他单独排班,所以也有幸放了假。姜牧的工作更类似于自由职业者,本来公众放假一般是他最忙碌的时候,但他这次提前把所有工作都推掉,决定带着齐汾出去度假。
 
太远的地方去不了,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带他去于晚的那套别墅。近期姜荻似乎有事儿,虽然一直在打理那栋房子,但并没有住在里面,正好适合过去住一两天。
 
收拾行李的时候姜牧各种幻想自己该以什么姿势把小家伙吃到肚子里,不时诡异的露出笑容,惊得齐汾在心里给他列出一串精神障碍的病症,可以直接打包送医院了。
 
于晚的小别墅依旧是如梦里一样精美别致,像是从大都市到了世外桃源一样,让居住者体验到了远离城市喧嚣的安宁与寂静,如果不是知道具体地址,很难想象这个小区竟然坐落在城市中心。
 
姜荻在上次被姜牧嘲讽后,花钱找人重新布置了下庭院。现在别墅周围被铺上了绿油油的抗寒草坪,修建的整整齐齐,让人想躺上去打滚。各种花卉虽然没开花,光秃秃的枝丫却另类坚强的美感。别墅门前还别出心裁的挖出一块小池子,鹅卵石底,几块巨石围绕,上面有着出水孔,显然在夏天可以通水造出瀑布的效果。
 
整个庭院设计的美观养眼,就连挑剔的姜牧都找不出有什么问题。
 
别墅内暖和舒适,在来之前,姜牧已经通知物业,让他们提前打开了别墅的供暖系统。
 
齐汾从寒冷的外面进了温暖的屋子,刚进屋就站在门厅的空调出风口不想动,还是姜牧帮他扒下了外套,轰去内屋,怕他一冷一热的把自己搞生病了。
 
“楼上有温泉水。”姜牧正把行李从车上提下来,“应该已经放好水了,快去泡一泡。”他把齐汾往二楼楼梯的方向推了推。
 
齐汾听了后兴冲冲地奔上搂。
 
二楼有两间卧室,一个卫生间,和一个超大的露天平台。
 
平台上修了个半大不小的池子,碎石子铺的地,在夏天光脚踩上去一定非常舒适。池子旁边的水龙头正汩汩的流着水,汇聚成一潭淡蓝色的池水,热气袅袅,在零下的天气里极为诱人,光是站在旁边就觉得身心都被温暖了。
 
池子虽然是露天,但小区别墅间隔大,平台旁还种着一棵高大的毛泡桐树,虽然冬季树叶落光,但枯枝繁茂,也足够遮挡周围视线,在池中玩耍时不必害怕被人看到。
 
放别人家里,齐汾肯定感叹一句有钱就是腐败,等自己享受到了,腐败被抛弃,只剩感叹有钱就是幸福。
 
他犹豫了一下,但热腾腾的温泉太过诱人,他放弃挣扎,奔回屋里脱光衣服换了条泳裤,迎着寒风蹿进了池子。
 
瞬时毛孔舒张,热气从脚底蒸变全身。齐汾靠在池边按照人体结构设计出的浅台上,想着要是再下点小雪,喝点小酒,这日子就太幸福,简直死而无憾了。
 
姜牧在楼下搬行李时接了个电话,是之前一个患者打过来的,电话耽误了点时间,他找上楼时看到二楼平台上,他心爱的宝贝斜坐在温泉池里,瘦小的身体在池水水下隐隐绰绰,肚子上没什么肌肉,软软的似乎很好捏,姜牧熟悉揉上去时候的手感,顿时蠢蠢欲动。池面上露出个小脑袋,脸庞被热气熏的微红,由于过于舒服,闭上眼睡得正香,似乎梦到了什么,咂咂嘴歪了歪头。
 
姜牧深吸一口气,再也无法忍受,飞快地褪去衣物,也跳进池子里。
 
第62章:齐汾的病例·表白
 
水花飞溅,波纹荡漾,齐汾被溅了一脸水,不悦地眯眼看向肇事者。
 
水池旁的座位只能容下一个人仰躺,他发现姜牧也跳了进来,懒洋洋地往一边蹭了蹭,给姜牧挪出个位置。
 
姜牧顺势走了过去,刚坐下,就见齐汾嫌挤,迷迷糊糊又蹭了回来,趴进姜牧怀里继续睡。
 
水温40度左右,泡在里面很舒适,但温度这么高泡久了容易导致脱水。姜牧看齐汾睡得正香,并不想很快出去,抬起身把入水龙头关闭,让池水可以自然冷却几度。
 
人肉垫子跑了,齐汾睡得不如之前舒服,不满地把“垫子”拽回来,还拍拍“枕头”,攒成一团继续睡。
 
姜牧看他太累,本想睡醒了再说,结果猛然被按了两下胸肌,一下子撩起火来。
 
他报复性地在怀中温热的躯体上来回揉了两下,触感柔软,被水滋润的滑嫩无比。结果火越撩越大,也等不及齐汾醒来,悄悄地伸进他的泳裤,对着他挺翘的臀部一阵揉捏。
 
齐汾在睡梦中感觉有东西在咬自己,运转生涩的脑子里幻化出一只大舌怪正对着他屁股舔,顿时被自己的幻想吓醒了。
 
醒来发现确实有东西在自己身上胡闹,一只手甚至沿着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打转,像一根羽毛轻轻拂过,瘙痒难忍。齐汾感觉自己不争气微微抬起了头,正抬手想要制止,被耳边吹来的气息激得打了个战栗。
 
“醒了?”姜牧低吟道,似乎在作乱的不是他。
 
“别碰!”齐汾试图逃离魔爪,被轻戳了下腰窝,一下子泻了力。
 
自从跟姜牧在一起后,他才发现自己腰窝敏感的不行,一碰就各种走不动道。悲剧的是这事是由姜牧先发现的,之后这地方就遭了殃,没事就被戳戳挠挠,齐汾觉得他早晚得把腰窝捅出个洞来。
 
姜牧趁齐汾无力闪避,上下其手,缓慢画着圈,“让我玩玩。”
 
这地方是用来玩的吗?!齐汾想反抗,却被搞地腰部酸软,瘫在姜牧身上,任其为所欲为,脸浸在水里,无力地吐着泡泡。
 
姜牧动作很快,温柔又粗暴。齐汾身体被一道火焰由下烧到上,所有感官被彻底烧成灰烬,他很快丢盔弃甲,缴枪投降。
 
他羞愧地钻进水里躲避,然后突然意识到池水被自己弄脏了,赶忙又把脸露出水面,不愿再把脑袋放进去。
 
齐汾躺在姜牧怀里喘息,很快感到作乱的手渐渐后移,目的地不言而喻。
 
他挣扎起来,虽然力度只够激起几个不大的水花,但还是被姜牧察觉到了。
 
“不会疼的。”姜牧安慰他,另一只手握住齐汾的手,给他安抚。
 
“不行。”齐汾坚守底线,依旧不同意。
 
“为什么?”姜牧边说边舔齐汾的耳根,“有什么隐情吗?”
 
姜牧声音低沉,在耳边响起,带着蛊惑地意味,无端地给听者信任感。
 
齐汾听着醉人,如果是平常他很可能就从了,可他摇摇头,试图把情欲从身体里甩出去,“不行。”
 
姜牧强压下身体躁动,耐心引导:“为什么?并不是什么值得抗拒的事情,只是带给你快乐,为什么不行呢?有什么原因,说出来。”
 
“呃……就是……”齐汾满嘴胡诌,“之前在消化科见习时,各种痔疮肛脱肛裂肛瘘肛门息肉肛门囊肿脓肿……”
 
他一口气把知道的有关肛肠的疾病全说了出来。这段话杀伤力最大的是对于一个医学生,看见这些医学术语后脑中会自动浮现出对应体征图片,瞬间啥欲望也没了。
 
“……”姜牧知道小家伙是故意给自己捣乱,恼火地掐了他胸前一下,引得齐汾短促地尖叫一声,然后才道,“我也是学医的,不会弄伤你的。”
 
“你做过?”齐汾捂着胸前,生怕再被袭击,“没做过没经验,你怎么知道不会受伤?”
 
姜牧语塞,这话怎么接都不对。他发现在自己无意的言周教下,小家伙变狡猾了。
 
“好吧!”姜牧只得再次妥协,“但你撩了我,你得负责灭火。”说完暗示性地顶了齐汾一下,正好戳在了臀部。
 
齐汾明白了他的暗示,想拒绝,又怕过度抵触会激得姜牧不管不顾。翻个身跪在姜牧旁边,白嫩的手藏在水底,摸索地探寻了过去。
 
水面上只留了一个小小的脑袋,脸红耳热,也不知是羞赧还是热气熏的。
 
姜牧虽然计划失败,有些失落,但依旧很愉悦。他倾身与齐汾亲吻,情感上的满足更甚于身体获得的快感。
 
冬日冷风吹过,水面荡起涟漪,清湛的暖池内俩人相拥缠绵。
 
寒风刮开了厚厚的乌云,繁星满天,远处炸裂开一朵朵礼花,隐隐传来人群的欢呼雀跃,迎接着新年的到来。
 
“新年快乐!”虽然零点钟声还未响起,但被周围的气氛影响,齐汾开心地击打出水花,对姜牧送出新年祝福,“祝新的一年里,呃……身体健康,财源滚滚!”他不太会这些冠冕堂皇的祝词,没说几个词就卡了壳。
 
姜牧抱着齐汾,把脸枕在他肩膀上,透过头发的缝隙看向远处绚丽的烟花,笑道:“不如祝咱俩往后每年都能这样过节。”
 
齐汾愣了下,心跳得极快,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好啊!”
 
“那你呢?新年有什么计划?”姜牧问道。
 
齐汾毫不犹豫:“毕业!”
 
姜牧想起最初见到齐汾的原因,忍俊不禁:“哈哈!你那个神奇的毕业论文怎么样了?”
 
“别提那煞风景的事情!”齐汾想把自己的课题跟礼花一起炸了,激动地说,“我遇见的都是什么人,吸血鬼、狼人、竟然还特么有灵魂!你说这玩意怎么写!”
 
姜牧被逗得轻笑。
 
这提醒了罪魁祸首是谁,齐汾反手锤了姜牧一拳,“还有你!净添乱!废了我好几个案例,都没法写!”
 
“别急别急。”姜牧憋住笑,任由齐汾捶打自己发泄,“我这边有几个患者,大多符合你的课题入组条件,到时候可以问问他们同意不同意。”
 
齐汾不解气,又掐了他几下,“那你得快点帮我问,春节前就要中期答辩了。”
 
春节在二月初,也就是他还有最后一个月来准备中期答辩,时间紧迫。
 
“好,明天就问。”姜牧答应他。
 
齐汾继续提条件:“还得帮我改论文。”
 
姜牧什么都答应:“行。”
 
目前压力最大的事情找到了解决办法,齐汾喜上眉梢,在姜牧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仰头望着如今较少见到的繁茂的星空。
 
礼花一朵朵炸裂,宛若在举行新年表演,形态各异,五彩缤纷。然后突然停止,炸裂地声音犹在耳边,周围却已经陷入沉寂。
 
沉默中齐汾想到了什么,兴奋的心情冷静下来。他突然失去了乐趣,爬起来要离开。
 
“不泡了吗?”姜牧拽住他。
 
齐汾深呼吸一口,试图让心情重新愉悦起来,强颜欢笑:“再泡就发芽了!回去啦!”
 
“好。”姜牧跳起来,光着身子蹿出池子,“你等下我去拿个浴袍来,别冻到。”
 
都泡这么热了,哪里会被冻到!齐汾无奈,然后觉得身体更暖和了。
 
姜荻喜欢打游戏,别墅内放了各种游戏机。齐汾之前被打开了游戏的大门,拿着手柄打游戏打的不亦乐乎。
 
弧形电视旁立了一个高高的柜子,里面摆满了各种游戏,齐汾一个一个翻找,拿出第二个箱子时,本该装满游戏碟的箱子却放了无数小黄碟,裸体美女在上面搔首弄姿。齐汾傻了眼,回头看姜牧还趴在沙发上抑郁,偷偷把箱子放了回去。结果第三个箱子里装满了GV。
 
齐汾:“……”为什么会装有这玩意啊!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面无表情地放回去,装作没有看到。
 
新年三天假期,姜牧之前在心里认真做了个计划,从温泉到卧室,从沙发到客厅的大落地窗前,他都想尝试一遍,跃跃欲试。只可惜计划的第一步就失败了,小家伙由于未知的原因死活不愿意跟他做。
 
他使尽万千办法想哄骗齐汾说出心里真实的想法,却屡屡失败,对自己屡战屡胜的职业生涯产生了深深地怀疑。
 
号称哑巴在面前都能开口说话的心理治疗师,怎么栽在一个小小的齐汾身上了呢!
 
“与我有关?”姜牧郁闷地猜测。
 
齐汾长叹一口气,随便抽了个游戏光碟,起身回到姜牧身边:“……没有。”
 
姜牧贴近齐汾,鼻子一耸一耸的,装作犬类一样嗅着他的气息,“难不成,你以前被侵犯过受伤了吗?”
 
“怎么可能!”齐汾无语,把姜牧的大脑袋拍到一旁,“你在想什么,别瞎猜了啦!”
 
这几天姜牧脑洞大开,猜出的原因都可以撰写出一本《论老婆为什么不跟我睡觉》的书了。
 
姜牧仍不甘心,齐汾认真地跟他保证,“过段时间,好不好?”
 
“好吧……”
 
最终姜牧只能选择在有限的范围内给自己谋取福利。
 
比如在齐汾认真玩游戏的时候摸得他面红耳赤,不时咬他一口,然后坏笑地看着电视上的游戏主角被怪物打死。
 
再比如……哦,没有比如了,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愤怒的齐汾扔出了娱乐室,锁在门外,只能透过娱乐室门缝哀嚎。
 
“我打了半个小时的BOSS了,就要通关了!都赖你!滚出去!”齐汾气到休夫。
 
第63章:齐汾的病例·表白
 
假期永远嫌短,一眨眼就消失不见。
 
由于姜牧职业原因,本来对假期没太大感觉,这回算是终于经历了一次节末综合征。
 
假期第三天,从早上开始姜牧就状态不对,把早餐面包戳出无数个洞,就是不往嘴里吃。
 
“怎么了?”齐汾关心地问。
 
“假期要结束了……”姜牧烦恼地托着腮,“别去上班了,在家里陪我,我养你。”
 
上班的人吃饱喝足后看着不上班的胡思乱想。
 
齐汾起初不想搭理他,后来看他越念叨越离谱,开始用果酱在面包片上写数字,计算要多收几个患者能把齐汾那份钱也赚回来了。齐汾实在忍不住提醒道:“我是毕业实习,又不是为了赚钱。
 
“哦,对。”姜牧点点头,一口画满果酱的面包片吃掉,又拿出一片新的写写画画,“那咱们去毕业旅行吧?”
 
齐汾算是明白了,这人就是闲的。
 
从高中到大学,齐汾每天都忙于学业,偏偏选了医学这个比再参加一次高考还可怕的专业,这几日他也感受到了与之前不一样的快乐。这天他在小别墅里跑上跑下,每个角落都看了看,还没走呢就留恋起来了。
 
姜牧宠溺地笑道:“喜欢可以常来呀!这边离得不远,平时也没人住。”
 
“……”齐汾对着窗外秋千流哈喇子,真希望到了夏天可以有机会坐一下试试,“好!”
 
新年过后的三院笼罩在一片懒散的气息中,医生护士还在忙碌,脚步却比平时慢了不少,说话聊天也懒洋洋慢悠悠的,半天抓不到重点。
 
之前见到每一个患者,齐汾都如饿狼似的扑上去,觉得是自己的潜在入组对象。现在有了姜牧的保证,虽然还没来得及见到那些患者,但也安下心,不用去拼命找同性恋患者了。
 
他最近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算是体会到了谈恋爱的好处。白天有学业忙,晚上家里有人等,一点也不像是真实的生活。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总有情侣要秀恩爱拉仇恨了,如果可以,他也好想带姜牧出去炫耀给那帮损友,让他们也嫉妒嫉妒。
 
但他没想到自己会先被患者秀了一脸恩爱。
 
这天齐汾跟魏凯在门诊接待,魏凯突发奇想,想锻炼锻炼齐汾,让齐汾坐在主位,自己跑到侧边坐着协助他。
 
结果第一个患者就顶着犄角进来了,棕红色的立在脑袋两侧,顶端还向后拐了个好看的弧度。
 
齐汾恍惚间以为自己来到了整形科,否则怎么会看到这么奇怪的东西呢!
 
他还没来得及问诊,患者自觉地做自我介绍:“医生好,我是条红龙。”
 
齐汾在系统里输入“条宏龙”,并感叹这名字真奇怪。
 
“不是,”患者手臂展开,划过一圈极大地范围,“我是真的龙,不是叫这个,我叫Aorialstrasz。”他说自己本体是一条超级大的红龙,外国那种,没事儿就往家里叼金币,最喜欢做的事是趴在自己的金币堆上睡觉。
 
齐汾把“条宏龙”删去,输入他真实姓名,刚输入了个A,然后发现自己根本拼不出来。
 
患者A继续解释:“不是我有问题,是我男朋友最近不太正常。”
 
“他怎么了?”齐汾问道。
 
“他经常偷偷摸摸地藏东西,还经常骗我,晚上说单位加班,结果我去找他,他并没有在单位。”患者A担忧地说。
 
齐汾:“那他在哪里?”
 
患者A摇头,漂亮的犄角划出几道光泽,“不知道,我发过誓,不在他身上使用魔法,所以不知道在哪。”
 
齐汾听起来像是他男朋友出轨了,心下同情这条长了犄角的龙,“他可能只是晚上有事儿。”
 
“你怎么知道!”患者A惊讶道,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硕大的金色音乐盒,“他后来送了我这个,我才知道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偷偷给我做这个音乐盒!纯金的!”他扭了两下发条,音乐盒盖子自动打开,悠扬的音乐传出,里面一座迷你金币山上趴着一条精致的龙,枕着自己尾巴睡得正香。
 
你是来炫耀你男朋友是个技术宅,会用金子给你做手工艺品的吗?
 
齐汾继续问:“既然如此,那么他有什么问题呢?”
 
“送我这个还不能说明他有问题吗?”患者A睁大双眼,犄角随着激动地语速不断抖动,红光闪闪,“这不是我的金子啊!”
 
齐汾不解,“请问能仔细解释一下吗?”
 
音乐盒正好播完了一首曲子,患者A小心翼翼地把音乐盒盖好收回去,生怕弄掉一粒金粉。
 
“他自己弄了点金子,然后把金子送给了我,这太不正常了!”
 
齐汾仍然不解:“说明他与你感情深厚,才会送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你,你觉得哪点不正常呢?”
 
患者A手舞足蹈:“金子,送人!他竟然把金子送人了!”
 
齐汾:“他送给的不是你么?”
 
患者A点头:“是啊”
 
齐汾:“那么,男朋友送自己金子,不是好事儿么?”
 
“怎么会是好事儿呢!金子怎么可以送给别人!一枚金币都不能送的!”患者A觉得解释的不够透彻,两根手指捏了个几乎贴在一起的缝隙,“不对,是一丝金渣都不能送人。”
 
齐汾这回理解了这条龙的问题所在,“所以你是认为,你男朋友送你金子,这个事儿本身很奇怪。”
 
“没错!”患者A欣慰于医生终于领会了自己的意思。
 
齐汾:“是因为他喜欢你,才会送你的吧?”
 
这回轮到患者A不解了,“他喜欢我,和送我金子有什么关系?”
 
“我们人类,”齐汾斟词酌句,“喜欢上一个人,就会想把最好的东西送给他。正巧你喜欢金子,于是他就送你一个金子做的手工艺品。”
 
“这样吗!”患者A大吃一惊,“人类都这么无私吗!我们龙族根本不会把金子送给伴侣。我们可以为爱人去死,但绝对不会放弃金币!”
 
龙族竟然信奉AA制夫妻,齐汾在心里吐槽,离婚时候真方便,随时抱着自家金子跑路就行了,绝对杜绝了婚后财产纠纷。
 
由于齐汾眼神坚定地望着患者A,后者最终信服了这个解释,“原来如此!我太惊讶了!不过他没病真的太好了。”
 
“那我是不是也应该回给他一件礼物?”患者A问道,“人类的习俗是不是这样?”
 
齐汾:“分人吧!不过还一个也好。”
 
“那我应该送什么呢?”患者A歪着犄角困惑,还不忘补充一句,“金子肯定不行!不过……看在送我音乐盒的份上,可以让他碰一碰。”
 
怎么觉得龙族都属葛朗台的呢?齐汾提示道:“送点他喜欢的,对你来说又比较珍贵的东西?”
 
“他喜欢,还珍贵……”患者A沉思片刻,低头看了一眼,恍然大悟,“我懂了!”
 
他懂什么了?齐汾有点好奇,但最终没问出口。
 
“谢谢,谢谢医生!”患者A激动地握住齐汾的双手,犄角从棕红色变成明亮的绯红色,喜气洋洋地奔出诊疗室。
 
解决掉一个患者,齐汾转向魏凯,期待他的点评。
 
魏凯刚才一直没说话,此刻拍拍齐汾的肩膀,说道:“我觉得你好像搞错了谁是患者。”
 
齐汾:“……”对哦,明显这条龙才有问题。
 
“没关系,再接再厉。”魏凯鼓励他,然后扭头朝外面叫名字,“下一个患者……”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临近春节,人们压力大,各种奇奇怪怪的病症都会出现。
 
前脚送走一个认为自己坐拥数十个老婆的患者刚走,后脚就来个被逼婚逼到发疯,对着大街上每一个人求婚的患者。
 
齐汾:这都什么毛病?怎么所有患者的病症都跟爱情有关?
 
但总体来讲他的接诊技巧越来越熟练,魏凯看到自家徒弟似乎不怎么需求自己的辅助,觉得自己教导有功,陷入自我陶醉。
 
节前会有许多家属带患者来复诊,开出足够的药量,带回老家在过节期间服用。
 
齐汾还不是正式的医生,没有处方权,又把主位交还给魏凯,自己趁着没事儿偷摸去趟卫生间。
 
时间已经是傍晚,走廊上人很少,偶见几个患者或家属无聊地溜达,等待医生传唤。
 
有那么一两个脸熟的人,都是在二病区住过,后来好转出院的患者。他们也认识齐汾,亲切地打着招呼,提前拜个早年。
 
门诊区的卫生间是医护人员和患者共用,此事被诟病很多次,因为很脏,而且经常排队,对医护人员来讲着实不方便。齐汾进门时听到门里有人在哭,极轻的泣音模模糊糊地回荡在卫生间里,有些渗人。
 
齐汾硬着头皮走进去,推开第一个隔间就蹿了进去,不敢多看。
 
哭声伴随着脚步声消失不见,齐汾想大概是某个精神病在闹,听到他已经离开,这才安心地走出来。
 
结果刚推开隔间门,猛然看到一张惨白的脸蛋,长发遮住半张脸雌雄莫辨,红肿的眼睛明显刚哭过。
 
我屮艹芔茻!!鬼啊!!!齐汾瞬间吓出一身冷汗,“你、你要做什么?”
 
“不是呢……”患者呢喃道,“每一个都不是他呢……”
 
最初的恐惧过后,齐汾冷静下来,知道这又是遇到一个精神病而已,“你找谁?”
 
“是啊,我找谁呢?”患者自言自语,“他已经死了啊,找不到了。”
 
齐汾:“你家属在哪里?”
 
“为什么他死了,你还活着!”患者突然变了脸,朝齐汾大吼道。
 
齐汾吓得往后一跳,结果被逼近的患者正好堵在了隔间里,他双手下压,试图安抚躁狂的患者,“你冷静。”
 
患者再次变脸,这次他温柔地笑着,掏出一把水果刀在身前比划,“你也去死好不好?”
 
齐汾真正惊慌了起来,做出防备姿态。
 
门被挡住出不去,他想叫人又怕吼叫声会激怒患者,“你……”话未说完,患者已经一刀刺了过来,扎在齐汾挡在胸前的手臂上,顿时血流不止。
 
手臂火辣辣的疼痛,仿佛不像是自己的,又仿佛想要砍掉手臂去停止这种痛苦,齐汾瞪大眼睛,眼泪倏然被逼出。他张嘴试图呼喊救命,未及出声,再次被刺中躯体。
 
患者疯狂地大笑,手中被染得鲜红的刀子不断戳向面前的医生,“你去找他,你去找他,哈哈哈哈!“
 
疼痛在身体上蔓延,又很快变成麻木,齐汾倒在地上,四肢痉挛,只剩下喘息。他感觉鲜血流到地上,顺着地砖汇聚成一小谭,倒灌进他的嘴里。使劲呼吸却感受不到空气的涌入,大概是肺被扎穿了,他猜测。
 
失去意识的那一刹那,齐汾最后想的是:被精神病人杀死,对方是不是不用负法律责任?!
 
第64章:齐汾的病例·表白
 
晚上六点多,姜牧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他今天心情很棒,白天跟他以前的患者沟通了一下,大部分表示可以接受,提前约个见面时间就好。剩下几个略有顾虑,不过也没有明确拒绝,姜牧觉得可以再争取一下。
 
完成了答应齐汾的任务,他哼着小曲,盘算着一会儿该怎么给自己争取点福利来。趁着小家伙开心,不如抓住机会做点该做的事儿。
 
从师父的小别墅离开时,姜牧顺手把齐汾最喜欢玩的那台PS4搬回了家,并抱回了一摞游戏,大多是双人游戏。
 
由于职业原因,他要学习很多时下流行的事儿,对游戏也比较懂行,但却不擅长。为了不属于自家宝贝,他趁齐汾不在,抓起手柄偷偷练习打游戏,希望可以用高超的技术震住他。姜牧励志要让齐汾从各方面崇拜自己,要是能扑上来抱着自己脖子喊“我爱你”就更好了。
 
他沉浸在幻想里,游戏打得非常不专心,死了无数次也没闯过第一关,愤怒地扔了手柄,然后又捡起另一个手柄再接再厉。
 
客厅墙上挂着的电子钟滴滴答答地响着,时针悄悄转了2圈,姜牧第22次看到第一关过场CG,还是独自一人百无聊赖地撸游戏。
 
已经远远过了齐汾平时回家的时间,人呢?
 
除了外科以外,医院是个几乎不会加班的地方。到了下班的时间,自然会有人接班,每个岗位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除非特殊情况,不需要加班来完成任务。
 
姜牧玩游戏每死一次就给齐汾打一通电话,现在打了二十几通电话,都没有回应。
 
齐汾不喜欢姜牧去医院找他,姜牧曾经偷偷跑过去找他中午蹭饭,结果被齐汾扔了出来,说他扰乱医院正常秩序。
 
无论是电话还是短信都没有回应,姜牧有点担心,在家里原地转了两圈,决定还是过去看看,即使齐汾会生气也不管了。先搞清人去哪里了,其他的以后再说。
 
三院由于靠近人民医院,人民医院有急诊科,故三院并没有设置急诊。到了晚上总是人烟稀少,只有住院部和宿舍楼依稀亮着灯光,周围树木环绕,远远望去跟闹鬼似的。
 
可今天不同寻常,平时早已锁门的门诊楼还开着灯,不时有人影穿梭在被照亮的诊室内。
 
姜牧快步走在医院的小花园里,月光从头顶照下,干枯树枝随风摇摆,地面被照射的影影绰绰。
 
门诊楼门口停了两辆警车,姜牧暗暗惊讶,肯定今天门诊出了什么事儿了。
 
所以齐汾是被当做证人看管起来了,才不能用手机,连给自己发个信息都不行?
 
姜牧一路小跑,脑中回忆认识的几个警界朋友。
 
只要不是什么大事儿,自己应该都能帮忙把他捞出来、
 
如果是大事,嗯……那么就找个会魔法的一起去劫狱吧!浪迹天涯也不错!
 
越想越远的结果就是姜牧已经开始期待齐汾犯了大事,俩人之后相约逃跑的浪漫旅程了。
 
一个警察站在门诊楼门外,借着门口微弱的照明灯,艰难地拿笔在一个小本上记录。
 
姜牧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帮他照亮。
 
“谢谢!”警察头也没抬地奋笔疾书。
 
“没事儿。”姜牧借此拉近与他的关系,问道,“这边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警察随口答道:“有个精神病捅了人。”
 
姜牧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他不安地问:“谁啊?”
 
警察这才发觉自己不认识谈话对象,抬头看向姜牧:“你谁啊?”
 
“哦,我是这里医生的家属。”姜牧点头致意,“来找我爱人。他这么晚还没回家,有点担心。”
 
警察习惯性地认为姜牧的爱人应该是个护士,挥挥手安抚道:“你爱人啊!那没事儿,他们有一部分回家了,剩下地跟去人民医院了,你可以去那里找找。”
 
姜牧安下心,他发现自己举着手机的手在颤抖,导致手电打下的光在地面画着圈。
 
在刚刚听到出事儿的那一瞬间,他忽然回想起当初让许缄给自己和齐汾做的预言。
 
预言的结果一片黑暗,姜牧不知道原因,他也永远不想知道。
 
他决定以后还是少让齐汾出门,就算许缄的预言十有九空,剩下那十分之一的可能性也让姜牧无法承受。
 
等齐汾毕业后,就来给自己当助手吧!天天看着他才安心。
 
警察写完了笔记,“谢谢!往那边走就好。”他顺手给姜牧指了路,然后又不由自主地感叹,“真可怜,被精神病人捅死,对方都不用负责任,在这里当医生真难。”
 
姜牧敷衍地附和两句,急匆匆地往人民医院跑。
 
听了警察的话,他真的以为齐汾没什么事儿了,在手术室门前看见魏凯时,还松了口气,想着终于找到齐汾了,晚回家不过是因为患者闹事,也不是什么大事。
 
姜牧拍拍魏凯:“喂,齐汾呢?”
 
魏凯对姜牧过来找齐汾很惊讶,但并没有表露出来,而是无力地指指手术室:“在里面。”
 
姜牧没想到齐汾确实在这里,只不过不是在门外,而是在门内。他甚至还懵:“他去里面帮忙做手术?”
 
魏凯声音压抑,半捂着脸,“他去上卫生间时,遇到了个精神病,被对方拿刀捅了十几刀。”
 
“什么?”姜牧惊恐地怔在原地,感觉全身都虚了,好像灵魂飘到了空中。他颤抖地问:“你在说谁?”
 
魏凯抬头看了老友一眼,“齐汾。”
 
姜牧难以相信,刚才警察不是说他没事儿么!一定是理解错了吧,一定是吧!
 
“他送进去时就已经失去呼吸了。”魏凯继续讲,“发现的太晚了。那精神病锁了门,还是血流道门外,被其他人看到才发现。”
 
姜牧吼道:“那现在呢?!”
 
魏凯摇摇头:“凶多吉少,那个伤势虽然没刺穿心脏,但很明显刺穿了肺部,很难救活。”
 
“不可能!”姜牧想反驳,否认事实,却发觉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机械地望向手术室大门,顶端红色灯长亮,显示着里面正在进行手术。
 
姜牧感觉自己的视线穿透了大门,看到齐汾一身血红,无意识地躺在手术台上,生命就像当初微弱的烛光一样,摇摇晃晃地熄灭了。
 
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手术室等熄灭,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么短的抢救时间,在门口等待的众人全都意识到最终的结果。
 
“怎么样?”姜牧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不甘心地问。
 
“对不起,请节哀。”医生说着套路的话,“请问家属来了吗?”
 
魏凯:“已经通知了,但还没来,有什么事我帮着办吧!”
 
门外几个齐汾的同学不知所措地相望,纷纷在彼此眼里看到了震惊与恐惧。
 
姜牧想闯进手术里,被拦了下来。
 
医生:“患者遗体会被直接送至太平间,可以去那里等。”
 
姜牧没去。他不愿在太平间见到齐汾,而是固执地在手术室门口等待。
 
他想齐汾还那么年轻,不可能就这么离开人世,他还会走出来,就算是灵魂也好。
 
早上仍然乖乖地待在自己怀里,离开时还主动跟自己吻别。他怎么会死呢?
 
现在回家的话,是不是就能看到他了?看到他穿着明显不适合他身材的围裙,在厨房里忙碌做饭,小心谨慎地走路以防被拖地的围裙绊倒。或者看到他深更半夜坐在床上,专心致志打游戏,不做完任务就不去睡觉。
 
但姜牧没有等到,无论是人还是灵魂。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如此无能。
 
他帮助了那么多人,却对自己最爱人的离世束手无策。
 
从太平间到殡仪馆,从殡仪馆又到了告别堂,姜牧静静地看着齐汾的告别仪式,看着齐汾的遗体被放到台子上,身上无数刀口隐藏在寿衣下面。他内心毫无波动,宛若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的齐汾不是这样的。他的齐汾充满活力,逗他时会脸红,欺负过头了还会生气。
 
比中间那个冰冰冷冷的躯体可爱多了。
 
姜牧看向周围悲伤的人群,不知道为什么是魏凯在忙前忙后地跑着,而没见到齐汾的父母。
 
同学们一个一个走上前告别,几个妹子流泪流个不停。无数齐汾根本不认识的医生送上花圈,透露着兔死狐悲的凄凉。记者们在门外转来转去,绞尽脑汁想造一个大新闻,努力把齐汾塑造成一位无名英雄,出师未捷身先死。
 
杀人的精神病人被警察抓住,关进精神病院。疯疯癫癫地说不出一句正常话,杀人的动机未知。警方猜测很可能只是齐汾倒霉,碰巧出现在他面前,才莫名其妙被捅死。他不用对自己的行为进行负责,但已经被送去另一个精神病院进行强制医疗。
 
如果齐汾碰到了这事儿,一定会义愤填膺地说世道不公吧!
 
姜牧又在独自一人胡思乱想,好似思想脱离了身体,早就是行尸走肉。时间仿佛变成了扁平的,上一秒大家还在哭泣哀悼,下一秒就见到熊熊烈火在焚化炉里烧灼。
 
齐汾的躯体被推了进去,从头部到脚部,一点一点被火焰吞噬,变成一缕青烟,孤零零地去了另一个世界,徒留下一堆灰烬。
 
姜牧恍惚间看到火焰离自己越来越近,整个视野都被明亮的橙黄色充斥,再无其他。他突然想把齐汾从火焰里救出来,于是顺从自己的想法,伸手向前探去。
 
静谧的卧室里黯淡无光,窗外天色墨蓝,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
 
姜牧伸着手坐在床上,缓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是谁,在做什么。
 
随即他捂脸,低声轻笑。
 
被耍了呢……
 
真好。
 
时间回到新年前,圣诞节后第二天,姜牧找齐汾表白,并定下约定的当天晚上。
 
齐汾约了姜荻出来吃饭。
 
“我决定帮你。”齐汾开门见山地跟姜荻说,“怎么做?”
 
姜荻大喜过望,超齐汾熊抱过来,差点撞翻了一整桌菜。
 
齐汾实在气不过被姜牧牵着鼻子走,耍了自己这么多次,竟然还说喜欢自己。他想要小小的报复姜牧,告诉他自己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可又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耍到狡猾的姜牧。最终约了姜荻,寻求与他合作。
 
他不耐烦地推开姜荻,询问道:“有什么计划?”希望这个不靠谱的家伙有个靠谱的计划。
 
“你去死好不好?”姜荻诚恳地说。
 
齐汾:“……”期待他有好计划的我真是个蠢货。
 
他站起就要走人,被姜荻拉住袖口,“别走别走,不是让你真去死。”
 
“那是什么?”齐汾现在特别理解为什么姜牧见到姜荻就想揍。
 
因为他太欠揍了!
 
姜荻被问到重点,反而卖关子不说话,嘚瑟地喝了口酸梅汤,那表情好像品了口红酒一般装逼。
 
“你说不说?不说我走人了!”齐汾翻了个白眼。
 
“说说说。”姜荻把自己谋划了许久的计划讲了出来。
 
他与姜牧的战斗里有3次制造梦境的机会,现在已经用掉2次,都被姜牧逃了出来。他若是仍然单打独斗,肯定还会被轻易识破,所以姜荻找到了齐汾,希望他可以帮助自己完成最后一个梦境。
 
姜荻迫不及待地炫耀自己的完美无缺的梦境:“我要制造一个跟正常世界完全一样的梦,然后把你和那小子都带入梦境。”
 
齐汾:“这和之前有什么区别吗?”
 
姜荻摆摆手:“梦境的核心是你,而且你需要去表现得跟平时一样,诓骗姜牧,让他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处于梦境里面。”
 
“我怎么能做到让他意识不到?”齐汾追问。
 
“你去表白呀!”姜荻露出猥琐的笑容,“姜牧那小子喜欢你,你去表白,他一定会激动地什么都忘了。”
 
第二天齐汾就要给姜牧答复,他感叹姜荻这个时间点拿捏的还真准确,不愧是曾经混迹于万花丛中的人。
 
姜荻立起一块豆腐,“然后你,啪嗒,”他把豆腐推倒在盘子里,“出个意外什么的死掉,梦境完成。”
 
听起来还不错,既满足姜荻需求,赢了姜牧,又满足齐汾的需求,最后自己死亡会吓到他吧,最好吓哭他!
 
“可是你的梦境,以我为核心的话,离远了周围就变成浓雾了。”齐汾回忆俩人的第一场比试,“不是直接就露馅了吗?”
 
“放心,不会的!”姜荻大手一挥,“我技术哪里有那么渣!”
 
这位竟然还会扮猪吃虎,齐汾对他刮目相看。
 
“行吧,我答应帮你。”齐汾没怎么思考,单纯觉得挺好玩的,直接应了下来,“但我不保证能骗过他。”
 
“没问题!输了我全责。“姜荻拍拍自己胸脯,“那什么时候开始?”
 
齐汾咬着筷子,“明晚吧,到时候我联系你。”
 
俩人愉快地订下计划,并决定不设计太多情节,以免显得虚假,引姜牧怀疑。
 
姜荻拿筷子沾了酸梅汤,在盘子里写下“见机行事”几个字。
 
齐汾:“……”又没人偷听,干嘛要跟地下党似的偷写???
 
姜荻装模作样地抹掉水渍,“咳咳,我一直想这么玩一次了,多帅气。”
 
齐汾:“……”你开心就好。
 
计划很顺利,得到肯定答复的姜牧完全迈入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里,沉迷在爱情中一点都没怀疑。
 
姜荻建立的梦境很稳定也很真实,齐汾也尽力把梦境当成现实,入戏的表演着自己,哄骗姜牧。
 
计划出了个小小的意外:齐汾没料到姜牧确实如此喜欢自己,也没料到和他一起生活会如此惬意。
 
一开始他还只是表演着自己的设定,到后来近皆是真情实感的表现,何时是为了计划而演戏,何时是自己真心喜欢这种生活,连齐汾自己都分不清。
 
以至于新年假期的最后一天,齐汾在别墅里很是留念,满屋子里乱转,乃至有点不想离开。过几天出了这个梦境,可能就不会在有这么舒适的日子了。
 
他盯着别墅外被风吹得摇摆的秋千,正是小时候心心念念却求而不得的玩具,心痒难耐。
 
姜牧搂住他说可以常来,齐汾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如果,这些要是真的也不错。
 
至于齐汾不愿意和姜牧发生关系的理由也很简单,这个是姜荻的梦境啊,他万一盯着看呢!
 
在姜牧各种不甘心地问齐汾真正的原因是,齐汾不能告诉他,憋在心里不断找借口应付。被撩起火来时,一想到可能被姜荻看到,火瞬间就熄灭了。
 
虽然姜荻似乎很乐见他俩发生关系,从在装游戏的柜子里莫名发现一箱子GV时就能看出来了。
 
真是猪队友!正经事儿没做,净添乱!
 
精神病院来的各种患者也一看就是姜荻的手笔,各种扯淡,怎么连龙族都出来了?这是没得编了吗?太假了吧!亏得没让姜牧看到,否则分分钟暴露。
 
然后齐汾最有意见的是自己的死法。
 
太!特!么!疼!了!
 
姜牧心痛欲绝地在手术室门口时,齐汾正追着姜荻揍,打得他差点让梦境消散。
 
“你就不能找个正常点的死法吗!”齐汾怒吼,“非要被捅死吗,还那么多刀!一刀毙命会不会,不会我教你!”
 
齐汾掏出把刀子,挥舞着捅向姜荻报仇,美其名曰教学。
 
“我错了我错了!”姜荻没骨气地求饶,“我也不知道那神经病会捅那么多刀,我只是觉得这样比较触目惊心,死得也好看。”
 
齐汾:“???”被捅死哪里好看了?
 
姜荻形容道:“柔弱的少年倒在血泊里,洁白的皮肤被鲜血染红,身上无数伤口,像垂死的天鹅,营造出脆弱的美丽。”
 
认为自己既不柔弱也不洁白的齐汾被再次激怒,一脚踹了过去。
 
后面的梦境随着姜牧剧烈的情绪波动开始有了崩溃的先兆。时间线乱成一团,景象也趋于虚假,好在姜牧此刻心境更乱,并没有看出问题。
 
齐汾不让姜荻做出自己的父母,他不想看到自家父母哀悼儿子的样子。姜荻只得把剧情改为又魏凯组织告别会,继而组织遗体火化。
 
参加自己的告别会是件非常奇怪的事情,如果可以,齐汾再也不想再有第二次类似的经历。
 
自己躺在自己面前,抬手摸摸自己鲜活的身体,他觉得躺在那里的不是自己,更像是个仿真玩偶,说不出的怪异,也不知会不会被姜牧看出猫腻。
 
梦境的崩溃在加速,尤其在齐汾的“尸体”被送入焚化炉后,时间和空间都出现了小规模的崩塌。
 
齐汾紧紧盯着姜牧,看着他的面容因为哀痛而扭曲,自己竟也有些许心痛。
 
他抿抿嘴,心疼姜牧这么被他俩人耍,而且自己好像并不如当初预想的一般开心,报复成功的快感也少了一半。
 
是不是做的有点过了?
 
齐汾有点后悔这么蒙骗姜牧了。他是个心软的人,恶作剧这种事儿着实不适合他。
 
但姜荻兴奋的心脏都要炸掉,他成功的骗过了姜牧,赢了这场比赛的胜利。根据约定,他很快就能见到亲爱的“于晚”了!他摩拳擦掌,都开始思考要穿什么衣服去见她了。
 
齐汾在眼睁睁地看着姜牧往火里冲过去抓他时终于忍不了了,大吼:“停下!”
 
姜荻吓了一跳,奇怪地瞧向齐汾。
 
“停下吧!你已经赢了。”齐汾恳求他,“不再继续折磨他了。”
 
“好吧!”姜荻欣然同意。他已然得偿所愿,十分开心,就等着现实里杀到姜牧面前,耀武扬威了。
 
梦境就此结束。
 
这场梦境在现实里经过了一整晚,齐汾起床时倍感疲惫,还是纯精神上的倦怠,就像熬了整个通宵一般,一点没有睡过的感觉。
 
闭上眼,最后姜牧绝望的眼神还在眼前浮现。
 
这是梦吧,只是个梦境而已。齐汾甩甩头,把梦境中的一切抛在脑后,爬起床回归现实。
 
在梦境中呆久了回来会有不真实的感觉,偶尔会难以辨别何为梦境和为现实。怪不得那么多患者都是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出不来,齐汾似乎理解他们了。
 
……这可不是个好事儿。
 
好在姜荻的梦境虽然基于现实制作,但所有的一切都靠合理的推断做出来的,等真正经历这一天会发现许多人物和事物都与梦里不尽相同,齐汾努力走了出来。
 
齐汾抓狂地发现自己游戏练得级别白练了,任务都要重复做一次,气地他差点弃游。在方柯然出院办手续时,亲切地跑过来约他游戏见面时,都没有期待感了。
 
他翻看游戏里的排行榜,瞥到上面前十里的某个人名。在梦里姜牧把它买了下来,还让俩个号结了婚,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有点怀念。
 
前一天没休息好,结果他几乎一天都在打瞌睡,早上跟着查房时差点站着睡着了,还被主任点名要求背诵地介绍患者信息。幸亏在梦里也发生过这个事儿,齐汾靠记忆力取胜,就是不注意地加了许多在这个时候还没检查得到的信息,让魏凯后来拿到检查结果时,以为齐汾开了特异功能。
 
“你怎么知道的?”魏凯好奇地问。
 
齐汾恍恍惚惚:“梦里看到的吧?”
 
“……”魏凯无语,“你赶紧回去补觉吧,查完房今天也没什么事儿了。”
 
齐汾恍恍惚惚:“好。”
 
他往宿舍回去的都路上就跟梦游似的,闭着眼差点撞电梯门上。以至于发现宿舍门没有锁时也没意识到问题,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然后就被吓醒了。
 
姜牧翘着二郎腿坐在齐汾的床上,面色阴沉的可怕,眼神像是要吃人。整个景象看来,给姜牧手里塞把带血的刀子,就可以打上标题《吃人后》了。
 
齐汾缓慢后撤,趁姜牧没注意,悄悄退出了房间,重新把门关上。
 
问:受害人跑到宿舍堵人,明显气炸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答:请自求多福。
 
头不疼了,上下眼皮也不打架了,神清气爽,回去继续工作喽!齐汾转身就溜。
 
“你去哪?”慢悠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牧斜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重复,“你又要去哪?”
 
齐汾胆战心惊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走廊尽头,“去实习。”
 
上班时间宿舍楼人少,齐汾害怕自己就算再次被一刀捅了,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人救命。
 
姜牧没有说话,眼睛都不眨地瞪着齐汾。后者心虚,他没想到受害者这么快就杀过来了,或者说他一时冲动,下决定骗姜牧时也从没考虑过后果,只想报复他而已。
 
齐汾自觉无颜面对姜牧,被姜牧瞪地腿都发软,小心翼翼地说:“那、那我就去实习了。”
 
姜牧用动作代替了语言,扯住齐汾胳膊,一把拽进宿舍,关门、上锁。
 
齐汾感觉姜牧是真气地不行,手下失了轻重,捏的自己臂膀生疼。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么?”姜牧抓住齐汾,低头问他,宛若即将爆发的火山。
 
齐汾搜肠刮肚也不找不到能说得出口的解释,他眼神飘忽,左顾而言他,“你离我太近了……”我无法思考了。
 
姜牧挑眉,“太近了是么?”他猛地逼近齐汾,把他甩到床上,自己也随之压在他身上。
 
这样更近了喂,身体都贴上了!齐汾感觉对方更生气了,赶忙赔笑着弥补道:“不近,呵呵。”
 
姜牧被取悦到,怒火略微平息了一点,他垂着头,气息喷吐在齐汾脸上,“你的解释呢?想好借口了吗?”
 
齐汾缩着肩膀往后躲,床垫被压的塌陷下去。姜牧注视着他无力的躲避,然后凑到他威胁道:“最好给我一个能让我接受的解释,否则我不保证你能活着离开这里。”
 
齐汾思维由于恐惧彻底崩溃,干脆开始装傻,“你说什么?什么解释?”
 
“哦?”姜牧若有所思,“梦境里那个不是你?”
 
“什么是我?”齐汾感觉到姜牧有点相信了,再接再厉,装傻到底,“你梦到我了?”
 
“是啊,梦到你了。我梦到咱俩一起泡温泉,你哭闹地说不要,却不得不软倒在我怀里,释放出自己,把温泉水都弄脏了。”随着讲述,姜牧做出撸动的动作,然后把手放在嘴边轻舔,色气十足。
 
我什么时候哭闹着喊不要了?!齐汾咬碎牙把事实吞进肚子里,皱眉道:“你真变态!”
 
俩人对瞪几秒,姜牧突然乐了,皮笑肉不笑,表情比刚才更加可怖。他低声笑道:“如果你认为我还分辨不出真人和假人,那么你就继续装傻……”声音渐轻,最终弱不可闻,给了听者无限恐怖的幻想。
 
齐汾被吓得打了个哆嗦,只花了半秒就决定实话实说,“我、我就算是生气你老耍我,所以才配合姜荻的。”
 
他感觉姜牧手部移到他的脖子,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掐死他,惊慌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也想耍你一次而已。”
 
“耍我?”姜牧抚摸他的脖子,手掌逐渐加力,“所以你是在用死亡惩罚我?”
 
齐汾颤抖地抓住姜牧的胳膊,生怕他一个冲动真掐死自己,“对不起。”
 
姜牧低头埋在齐汾耳边,沉默不语。
 
齐汾看不到姜牧的脸色,身体僵硬地等待他下一步动作。似乎过了很久,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恐慌的感觉慢慢消散,他突然意识到姜牧并没有在掐他,而是按住他颈部动脉,感受他血管的跳动。
 
姜牧话锋一转,轻声感叹:“真好。”
 
“什么?”
 
“你还活着。”
 
“……对不起。”
 
姜牧调整好情绪,抬起头直视齐汾,“不许再拿自己性命胡闹。”
 
齐汾发现姜牧眼圈红了,愧疚地咬咬嘴唇,“对不起。”
 
姜牧跟小孩子似的说:“发誓。”
 
齐汾顺从地发誓:“我发誓我珍惜生命,不再拿生命胡闹。”
 
姜牧这才满意,垂头轻吻齐汾。
 
齐汾也毫不吝惜地回应,甚至还抬手搂过姜牧的脖子,让俩人贴的更近。他似乎想用自身的热情去弥补姜牧的伤痛,把自己的歉意传达过去。
 
姜牧感受到齐汾的柔软和温热,就像是末日的劫后余生,又像是颠簸流离后的情定终身。他庆幸极了,闭上眼,拦住快要流下的泪水,不让齐汾看见自己的脆弱。
 
这个吻绵长而热烈,俩人尽情宣泄暴躁的情绪。
 
一吻过后,默默对视片刻,回味适才的缠绵。熟料姜牧突然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脸色,“那么现在该谈谈关于你骗我的事儿了。”他提前把腿跪到齐汾腿间,双手承载他两侧,防止他逃跑。
 
齐汾:“???”敢情刚才是中场休息,这事儿还没翻篇呢是吗?!
 
姜牧被齐汾的表情气笑了,手背缓缓沿着齐汾脸庞描绘着他脸部的曲线,“我什么时候说原谅你了?宝贝。”
 
齐汾被一声“宝贝”叫的毛骨悚然,“我我我我”了半天说不出话。
 
“胆子大了,敢耍我了啊?”姜牧语气揶揄,轻笑道。
 
“不敢不敢。”齐汾连忙否认,“我就是开个玩笑,呵呵,开个玩笑。”
 
“玩笑?”姜牧眯起眼,“所以梦境里发生的事情都是玩笑,是吗?”
 
齐汾没抓住重点,作死地使劲点头,“对对对,你看我活的好好的呢,就是个玩笑。”
 
姜牧手背继续下划,划过齐汾纤细的颈部,蹭到他胸口处,隔着衣服使劲一拧,怒极反笑,“交往的事儿也是玩笑?”
 
“啊!”齐汾被掐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那点惹姜牧不爽了,赶紧送上迟来地否认,“不不不,那个不是玩笑!”
 
姜牧手下毫不留情,加大力度拧着,呵斥道,“说实话!”
 
衣服粗糙的摩擦,与轻柔的抚摸是全然不同的感受,齐汾难耐地挣扎,坚持道:“真的!只有最后是玩笑。”他就是再蠢也知道不能说实话,否则大概就真的见不到明早的太阳了。
 
为了加强可信度,齐汾艰难的仰起头,去亲吻姜牧。他个子矮,没有碰到姜牧的嘴唇,反而吻到了他的脖颈上。他技巧生疏,不知该如何吸允,于是怯生生地伸出舌头舔了舔,竭尽所能讨好姜牧。
 
姜牧猛然被触碰到喉结,顿时被刺激地深吸一口气。他感受到齐汾生涩的讨好,可怜兮兮的如同在讨好主人的小宠物,躺在他手底下任他欺负。姜牧心底什么火都没有了,反而是另一种火冉冉升起,越少越浓。
 
“你打算怎么补偿我?”姜牧诱惑地说。
 
齐汾眨眨眼,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姜牧需要什么,于是主动问:“你、你希望我怎么补偿你?”
 
“我猜……”姜牧把跪在齐汾身下的腿往上提了提,碰到齐汾柔软的部位,暗示意义十足,“你不愿意跟我发生关系,是因为在梦里,怕姜荻看到吧?”
 
齐汾这时怎能不懂他的意思,可他上下弱点都掌握在姜牧手里,如菜板上的被扒了鳞的鱼,只能任人宰割。
 
“那么现在你还有什么借口?”姜牧揶揄道,“还是我想做什么都可以了?”他用着商量的语气,手下动作却没有丝毫商量的意味。
 
齐汾试图制止他的动作,却反而被抓住双手束缚在头顶,拒绝地话被亲吻堵在嘴里。
 
姜牧这次不再考虑齐汾的想法,直接用武力压制住他,把身体控制权交给本能。
 
学了将近六年的医,齐汾自认为了解人类身体结构,可以准确说出每一个部位名称。但课本上从没教过某块肌肉伸缩性如此大,某个腺体被触碰到产生不同寻常的快感。他仿佛失了身体知觉,不再记得自己还躺在宿舍床上,全身感官都聚集在身下,难以忍受的疼痛,难以忍受的舒适。
 
他在大海里沉沉浮浮,海水倒灌进身体,呼吸被压制,窒息感充斥着身体,他断断续续地说出不成句子地求饶。
 
“轻点?好啊!”姜牧欣然同意,撤了出去。
 
哎?齐汾从最高点被陡然扔下,不解地看着姜牧。
 
后者故作悠哉,斜靠在床栏上,拍拍自己大腿,“我不会轻点呢,你自己来。”
 
齐汾茫然无措,在蜂蜜里泡久了,既想继续享受,又羞愧的觉得不应当沉沦。
 
姜牧蛊惑道:“这是你该补偿我的吧?”
 
齐汾脑中浮现出梦境里,眼前人哀痛的面容,立时被内疚包裹,拒绝的动作变成迎合。他主动贴近姜牧,羞愧地闭上眼,慢腾腾地坐下。
 
光看他的表情,好似在经历让人崩溃的折磨,但从其某个高昂的部位来看,就又是另一番迷人的风景了。
 
第65章:案例13·蠢龙
 
窗外天色渐晚,晚霞从云层缝隙里穿透出来,射出一道道五彩缤纷的霞光。
 
齐汾筋疲力竭地趴在宿舍床上,身上四处都留有姜牧惩罚性印下的印记。之前他报复性的也想在姜牧身上来几朵梅花,可怎么都抓不到技巧,舔了又舔,梅花没印上,到是多了几排牙印。
 
俩人胡闹了整整一天。单人床上床单被搓到一个角落,枕头飞到了房间的另一边,衣服也皱成一团扔在地面,无一不显示着战况的激烈。
 
姜牧拍拍齐汾白嫩的屁股,如愿以偿的在上面留下一枚手印,“起来啦,去洗澡。”
 
齐汾全身酸软,根本不想动,把后脑勺对着姜牧,“不去。”
 
“不弄干净了容易发烧,起来起来。”姜牧说一句话拍一下,在不断诱惑自己的小屁股上再添上好几枚手印。
 
齐汾此刻只想睡觉,埋怨道:“那也赖你。”
 
姜牧无奈。他想把齐汾抱起来去帮他清理,可宿舍环境差,卫生间狭小,洗澡间更只能站下一个人。
 
他有点后悔,应该先把人绑回家再做的,家里有个双人浴缸,怎么玩都可以。
 
“小懒虫。”姜牧笑骂,趁机又摸了几把,然后找了盒纸巾,草草帮齐汾擦了擦。
 
齐汾也不反抗,任姜牧揉捏,乖得不行。害得姜牧欲火中烧,差点又扑上去再来一次。他安耐住自己,挨着齐汾趟下,搂着他休息。
 
“好挤啊!”齐汾抱怨。
 
单人床上本来就小,俩人紧靠在一起,都快叠起来了。
 
姜牧提议:“那回家住吧。”
 
“先睡一觉,睡醒再回。“齐汾打着哈气。他翻了个身,窝在姜牧怀里,面对着他,“那你现在还生气吗?”
 
姜牧轻吻他的额头,“不气了。”
 
“那……”齐汾小心翼翼地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之前的约定还算数吗?你帮我找几个能入组毕业课题的患者。”
 
他原以为梦境里的关系仅止于梦境,出来后俩人各走各的。现在想想自己实在是太单纯了,无论是梦里还是现实,在答应姜牧的那个时刻,他早就把自己卖出去了。
 
不过既然俩人关系没有变化,甚至更进一步,那梦里说过的话应该也可以作数吧?
 
“当然。”姜牧点头。
 
“那别墅也可以再去了?”齐汾兴奋地问,他还惦记着宜人的温泉和精巧的秋千。
 
姜牧:“嗯,随时都行。”
 
然后俩人突然同时意识到一件事。
 
似乎、在现实里、还没到新年假期呢!
 
姜牧眼睛顿时亮了:这次绝对要完成之前的计划,甚至可以多加几项!
 
齐汾无端打了个寒颤,以为自己冷到了,缩着身子又往姜牧怀里钻了钻。
 
姜牧自己越想越兴奋,觉得择日不如撞日,干脆从今天开始算了。
 
当天晚上,在齐汾小憩一阵过后,姜牧不顾齐汾反对,强迫他提前休了新年假期。连家都没回,开车把人带到于晚的小别墅,路上买了能撑一个月的食材,表明了打算长时间住进去不出门了。
 
齐汾累了一整天,在车上睡得昏天黑地,完全没注意到姜牧都干了什么。……就算注意到了,他也不会阻止,任其抽风。
 
姜牧的计划刚实施了一天,就把齐汾折腾的起不来床,哭着要把他踹下去。他拽着齐汾脚踝把人拉回自己怀里,一边安抚一边盘算明天该怎么玩。
 
齐汾无力地靠在姜牧身上喘息,严辞制止他在这样继续,可说出来的话酸软无力,姜牧边摸边笑着答应,一听就是敷衍。
 
他抱着齐汾跳到温泉池子里,如愿以偿的来了个激情洋溢的混浴,度过了美妙的一整天。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姜牧的计划最终只执行了这一天就被迫打断。
 
因为第二天清晨姜荻找过来了。
 
他开了一辆保时捷781,捧着一束玫瑰从车里走了下来,浑身都透露着嘚瑟两个字。
 
姜荻有别墅的钥匙,但为了显示自己的帅气,特意在院门口按响了门铃,然后帅气的举着花等着,如同旧时美剧里在等待恋人应门的绅士。
 
然后姜牧没给他开门,他在外面寒风里冻了10分钟,被喷嚏鼻涕破坏了美感,不得不掏出钥匙灰溜溜地自己开门进来。
 
“晚儿——”刚进院子,他就对着空气大吼,“我来找你拉!”
 
他迫不及待地跑别墅,还没迈进一只脚,就被姜牧飞起一脚,直接踢回了院子里。
 
鲜花掉落旁边,姜荻躺在地上,一脸懵逼,“你踢我干嘛?”
 
姜牧走过去,踩在姜荻胸口,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剁了几脚。这回真心使上全力,差点把姜荻埋进土里。
 
踢完觉得不够过瘾,把他往水池方向踹了进去,作势要去开池子水龙头。
 
寒冬腊月,这要是真灌了水进去,不出5分钟就能冻死个人。
 
姜荻慌了神,连滚带爬地逃出池子,急速后撤,躲开姜牧的攻击范围,“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你来做什么?”姜牧举起浇水的软管,捅在他身上。
 
听到此问,姜荻标准的金鱼脑,忘了刚才被痛打,重新嘚瑟起来,“我赢了比赛,来见我的晚儿啊!”
 
“你还真好意思说啊!”姜牧嗤笑,顺手就开了水龙头,愉悦地欣赏姜荻躲避水流的样子。
 
姜荻一门心思惦记着赢了比赛,忘了考虑姜牧的愤怒,反思自己确实不该如此欺负失败者,赶忙安慰他:“胜败乃兵家常事,小牧,咱不能输不起,是不是?”
 
要说姜牧刚才只是吓唬姜荻,开了水流也不过是往侧面洒水,听了这话后,控制着软管,直接对准姜荻脑袋浇了过去。
 
自来水冰冷,姜荻被淋了一头,寒风一吹,再厚的衣服都跟没穿似的。他尖叫着跑进别墅,冲回自己之前住的房间洗澡换衣服。
 
一个小时后,姜家二人针锋相对的坐在客厅。
 
姜荻不断打着喷嚏,断断续续地表示自己的无辜,“其实……阿嚏,我还帮了你啊!”
 
“帮了我?”姜牧手里耍着一把水果刀,刀尖冲着师叔摇晃。
 
“别只关注最后小齐死了,”姜荻慵懒地瘫在沙发上,啃着苹果,“阿嚏……先想想,他一开始可没打算答应你的表白。”
 
姜牧心中微微一动,知道师叔说的是事实,没有反驳。
 
“我这可是给你做了助力,劝诱他跟你试一下,要不你连机会都没有。”姜荻又开始嘚瑟,“我看你这也是彻底搞到手了吧?阿嚏……所以我也是对你有恩啊!”
 
“说得对。”在姜荻的惊诧中,姜牧点头,“这件事你确实有功。要不这样吧,你也被我捅一刀,这事儿两情。”他举着水果刀示意。
 
姜荻“嗖”地蹿出两米之外,“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捅死他。”正巧齐汾下楼,姜荻跟看到救星一样,扑过去抓住齐汾当挡箭牌,“救命!”
 
“放开他!”姜牧看到他碰到齐汾,立刻火冒三丈,差点真的把刀扔过去。
 
齐汾:“???”
 
他睡了长长的一觉,由于睡的时间过长,醒来后觉得更困了。翻个身试图继续睡,就听见楼下像是进了贼一般叮咣吵闹,赶忙下来看看。齐汾身上穿着姜牧准备的熊猫睡衣,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走路的姿势还有点奇怪,莫名的被卷入战争。
 
姜牧蜻蜓点水般给了齐汾一个早安吻,然后揉揉他脑袋,“困就回去接着睡。”
 
“没事儿,没事儿啦!”他回忆了下听到的话,再结合眼下的状态,估摸出起因经过,苦笑着给两人调解,“也不是很疼,毕竟是个梦,不要为这个打架。”
 
“乖!”姜牧扒他往楼梯方向推,“别管我们了,去休息,晚上继续战斗。”
 
齐汾:“……”还没够???
 
误入战场的齐汾离开,姜荻左顾右看找不到遮挡物,贱笑着指指齐汾离开的方向,“小齐说了不疼。”
 
姜牧直接把刀戳在姜荻吃一半的苹果上了。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姜荻“咯吱咯吱”啃苹果的声音,玩命的往肚子里吞,卖力的像是在吃死前最后一顿饭。
 
“所以你到底来做什么的?”姜牧被他烦的头疼。
 
姜荻无辜脸:“我来找我的晚儿呀!”
 
“她又不在这,你来这干什么?”
 
姜荻惊讶:“她怎么会不在,你输了比赛啊!按理该把她交给我。”
 
“第一,她不是物品,没有什么交不交的,”姜牧伸出两根手指,“第二,三局两胜,我只输了最后一场,前两场我都赢了。”
 
姜荻抗议:“你只是跑出来了而已!三个要素,梦境创造人、进入方式、离开办法,你欠着2个呢!”
 
姜牧:“……”嘁,忽悠失败。
 
他知道他很可能输给了姜荻,不止最后一场,就连第一场也是。
 
第二场很简单,创造人是姜荻,催眠方式大概是那不合时宜的蝉鸣声,正巧他和齐汾当时正睡在一起,所以齐汾也被拉入第二场梦境里。
 
但他后来回忆很久也没想出第一场是怎么回事儿。
 
他和齐汾明明不在一起,为什么齐汾也被拉进来了?而且当时姜牧以为是自家师叔技术太差,所以梦境不完整,四处是迷雾状态,并且由于心境的波动就轻易的崩溃掉。但回想到最后一个完美的梦境时,他意识到师叔的技术根本没有那么挫,反而是极佳的。
 
是他之前假装的很差,好让自己掉以轻心吗?
 
还是说第一场的陷阱就在这些不对劲的地方?
 
姜牧皱眉思考,结论是自己轻敌了,他破解不了第一局的进入方式,任何推测都无法解释为什么齐汾也进入了梦境。
 
“好吧!我输了。我把于晚的地点告诉你。”姜牧愿赌服输。
 
姜荻瞬间眉开眼笑,“快说快说!”
 
“她在……”姜牧突然变了想法,“算了,我到时候直接带你过去,反正近期也要过去一趟。”
 
姜荻心急如焚,恨不能现在就开车飚过去,“啥时候?”
 
姜牧估算下时间,“一个月后吧!”
 
“一个月?太久了。”姜荻难以等待,“一小时吧!”
 
姜牧:“……”
 
姜荻讨价还价:“一天!”
 
姜牧不理他,作势要走。
 
姜荻赶忙松口:“为什么那么久,我等不及了,要不你告诉我地点,自己过去也可以。”
 
“她现在大概不在家,你去找了也没用。”
 
“??”姜荻不解,“她一个梦魇,还能跑哪里去?”
 
姜牧:“她跟在我身边很无聊,于是我让她跟着钟白蓿去找点事儿做。”
 
钟白蓿是眼下圈里最知名的通灵大师,为人神秘,把你当朋友了就可以两肋插刀,不当朋友的人可能随时会捅你几刀。有好几个在小时候欺负过她的仇家,在长大了,被她骚扰地背井离乡,落荒而逃。
 
悲剧的是,恰好姜荻正是钟白蓿最讨厌的那种人。
 
姜荻之前见过钟白蓿几次,惨痛的往事不堪回首。
 
他立马怂了,“那我等你带我去。”
 
姜牧也不是故意不带师叔去,毕竟自己理亏。奈何钟白蓿近期突发奇想,匿名跑去R国参加什么灵异节目,说怕姜荻趁虚而入,顺道还带走了于晚。
 
“嗯,一个月后。”姜牧说。
 
俩人终于谈妥,但姜荻还是期盼地盯着姜牧,好像还有事儿没讲。
 
姜牧知道他想说啥,故意不提,最后姜荻自己忍不住了,“你怎么不问我第一场比试是怎么回事儿?”
 
姜牧沉默:就是不问,憋死你。
 
“你记得那个国歌么!那是我新找的徒弟,比你有趣多了!那次是他来催眠造的梦境。”姜荻炫耀地笑着。
 
原来如此,姜牧依稀记得那个国歌声,而且当时也正跟齐汾在一起,这样的就全解释的通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去精神病院?”姜牧确实好奇,配合地问。
 
“我蒙的,”姜荻贱笑,“看你老去那里,就先让徒弟去那里蹲你。”
 
很扯淡的计划,竟然叫他成功了,姜牧觉得不可思议,自己竟然一路沿着陷阱就跳进去了。
 
姜牧生自己的气,怒火撩到姜荻,不留情面的下了逐客令,熟料姜荻反而从车上搬下自己的行李,说新年没地方去,也要住在这里,陪后辈们一起过节。
 
谁想跟你过节???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姜荻脸皮堪比城墙,赖下来死活不走。
 
于是姜牧的新年抱老婆计划仅仅进行了一天,就再次被搁浅,从跟齐汾“打架”,变成了跟师叔打架。
 
新年夜与梦里不太一样,天空飘起了小雪,雪花不大却持续了很久,渐渐铺了满地,遮盖了枯枝烂叶,粉妆银砌。
 
齐汾独自泡着温泉,面前漂浮着一个小托盘,上面摆着一坛清酒,比在梦里还要惬意。
 
心境与之前也全然不同。在梦里时总是觉得不真实,周围情谊也近皆是虚假的,他知道周围都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及时行乐,同时如履薄冰。现在只剩下单纯的享受,
 
他扭头对着屋里喊姜牧过来一起泡。
 
新年三天假期,齐汾的生活就是吃饭、睡觉、看姜牧打姜荻。
 
他也纳闷为什么姜荻总能惹姜牧生气,最后结论是他太嘴贱了。
 
齐汾和姜牧打游戏,姜荻就非要在旁边指点江山,嘲讽姜牧玩的太差。
 
姜牧做个饭,姜荻还要讥讽他放调料比例不对,味道不够鲜美。
 
“你为啥总要招惹他啊?”齐汾悄悄问姜荻。
 
姜荻捂着嘴,偷偷摸摸回答:“我生气,这孩子小时候可软萌了,长大不知怎么长歪了。”他越说越怄气,“他小时候做噩梦睡不着,就跟在我后面,哭着叫舅舅,让我给他讲故事,帮他梳理梦境。无论我怎么揉捏,怎么批评他,他都不发火,可乖了。哪像现在……”
 
齐汾好奇:“他经常做噩梦?”
 
姜荻点头,“那时候他的梦比较奇怪,又不会控制,所以那段时间他天天失眠。我跟你讲,有一天半夜,我感觉床上有东西爬了上来,开灯就看到被子鼓起了一块,一个小家伙趴在里面发抖,他……”
 
齐汾边打游戏边跟姜荻闲聊,没注意到他的闲聊对象已经被曾经软萌的姜牧拎着领子扔了出去,还在继续问:“怎么不讲了?后来呢?”
 
“你想问什么后来?”姜牧凑到齐汾耳边问。
 
“后来姜牧怎……”齐汾眼角瞥到身边换了个人,吓了个哆嗦,把赛车开海里去了。
 
姜牧把齐汾推倒在沙发上,沿着眼角向下亲吻,“姜牧怎么了?”
 
“没怎么,我觉得你特帅,真的。”齐汾真诚地说。
 
姜牧亲亲齐汾嘴唇,“过几天再收拾你。”
 
齐汾不知道自己该把他推开还是该期待一下了。
 
新年过后姜荻还有自己的事,恋恋不舍地驱车离开。这么个活宝走了,别墅一下子安静许多,齐汾都有些不习惯了。
 
第二天就要上班,到了晚上却还没见到姜牧有要离开的样子,他把自己东西整理好,不解地催促他抓紧时间去收拾。
 
姜牧把齐汾拽上床,压在身下,“咱们不走。”
 
“不走?”齐汾困惑,“明天上班了呀!”
 
“禁止你去医院。”
 
齐汾:“为什么?”虽然在梦里姜牧也说过类似的话,但那次更偏向于撒娇,态度完全不一样。
 
“你忘了出什么事儿了吗?”姜牧担忧地说。
 
齐汾失笑:“那个是假的啦!设计好的剧情,不是真的。”
 
姜牧害怕极了,他不敢放齐汾出去,但凡有一丝可能性,都不敢让齐汾冒风险回去上班。他看齐汾满不在乎的样子,从床头掏出瓶早就备好的润滑剂,生气地抹在齐汾身上,决定让他下不来床,这样就没法到处乱跑了。
 
恋人在怀,姜牧尽力掐灭一切危险的火苗。
 
齐汾度过了一个甜美的夜晚,被搞得脑中一团浆糊,要紧的不要紧的事儿全都忘掉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姜牧身上。
 
第二天早上,齐汾被姜牧闹醒,在迷迷糊糊中又被侵入,他突然说:“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姜牧问。
 
齐汾擦着眼泪,被快感折磨到极限,呜咽地说:“你一定是觉得我死在别人手里不甘心,打算让我死在床上。”
 
“噗……”姜牧被逗乐,安抚道,“最后一次。”
 
齐汾把脸埋在姜牧胸前,恼羞成怒:“你都第三次说这话了!”
 
姜牧动作陡然加快:“没事儿,我一会儿还会说第四次。”
 
齐汾:“……”
 
荒氵壬无敌,醉生梦死,姜牧成功的拦住齐汾去上班,把人绑在身边不放。
 
但他能拦主自家宝贝不往外跑,却拦不住别人来找自家宝贝,尤其当对方是,一条龙的时候。
 
冬天天色昏暗,齐汾身体疲乏,一觉睡到中午。醒来时外面阴风阵阵,把窗户刮得呼呼作响,树枝击打在玻璃上,尘土飞扬,整个景象如同宇宙飞船降落地面的样子。
 
然后风忽然停止,尘埃落定,齐汾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直接跳上二楼,推开窗户翻了进来,视窗锁为无物。
 
这名不速之客的标志物太明显,齐汾想忘都忘不掉。他头上顶着两个弯弯的犄角,黯淡无光,无精打采地下垂。
 
齐汾震惊,这人不是姜荻瞎想出来的玩意吗!怎么还能跑现实里面来??
 
哦,我一定是还没醒。齐汾看了不速之客几眼,翻了个身继续睡。
 
不速之客:“……”
 
这就是人类的待客之道吗!太不礼貌了!这样跟我龙类有什么区别!——by 一个在有客人到访也雷打不动继续睡在金子上的种族。
 
“你是谁?!”姜牧听到声音,来屋子里查看,正巧见到一个人伸手准备对齐汾不利,而后者依然在呼呼大睡。他飞扑过去拉开齐汾,戒备地望着面前奇怪的人。
 
莫名其妙被敌对的某龙更委屈了,人类好奇怪啊!
 
齐汾装睡装不下去了,呆滞地瞪了这条龙两眼,扭头问姜牧:“咱们又进入梦境了?”
 
姜牧观察了一下周围,“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齐汾指指不速之客,“那他为什么跑这里来了?”
 
姜牧:“他是谁?”
 
齐汾回忆了一下:“A……A什么来的?”
 
“Aorialstrasz.”红龙主动帮他补全。
 
“对,Aorialstrasz。”齐汾继续说,“他是姜荻梦里的一个玩意,怎么在这里出现了?”
 
姜牧猜测:“可能现实里真有这么一个玩意,姜荻也不是凭空制作的。”
 
红龙:“……”
 
某龙:你们在当事龙面前这么谈论真的好吗?能不能理我一下?
 
齐汾震惊:竟然是真的?这世上真特么有龙?
 
姜牧:这人来干什么?有没有威胁?要不要提前清除掉?
 
三人不约而同的陷入迷茫,达到一个奇怪的平衡状态,谁也没说话。
 
直到齐汾最先反应过来,犹犹豫豫地叫:“A……”又忘了A什么了!他清了清嗓子,把名字跳了过去,“你怎么来这里了?”
 
被改成单字名的A龙:“你得对我负责!”
 
齐汾:“???”
 
姜牧手臂缩紧,勒住齐汾腰身,“你把他肚子搞大了?”
 
齐汾:“???”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齐汾制止脑回路对不上的两人,对小A问:“怎么回事儿?”
 
“医生,我用了你指导我的办法,结果却搞得晓敬生气了!”某龙指责齐汾庸医害人,“你得对我负责!”
 
齐汾茫然:“我指导你什么了?”
 
某龙:“你建议我回礼,让我送点他喜欢的,对你来说又比较珍贵的东西。”
 
“等等,”齐汾终于跟上了这条龙的思路,“那个不是梦里的事儿吗?你怎么能知道的?”
 
某龙不屑地那鼻子出了口气,喷出几粒火星,“人类那连魔法都算不上的小把戏,想知道还不简单?”
 
姜牧被群嘲,眯眼低声问齐汾:“他是什么身份?”
 
齐汾:“龙。”
 
姜牧:“……”竟然是龙!那被嘲讽什么也只能认了,在魔法方面龙确实才是大师。不过我家宝贝的体质也太吸引奇怪的东西了吧,连龙都能遇到!
 
“你必须帮我。”某龙下令,带着一股齐汾拒绝就放火烧屋子的架势。
 
齐汾:“需要帮你做什么?”
 
“帮我重新想一个礼物。”头上的犄角随着红龙的心情变换形状,此刻快弯成一个环形了,“晓敬说我要是想不出人类该送的礼物,就跟我分手。”
 
原来是又来求帮助来了,齐汾好奇道:“那你之前送了什么?”
 
“龙精。”红龙一仰头,显摆道,“全然符合那两点要求,他喜欢,又珍贵。”
 
什么东西?道家炼丹术语,龙精指水,水有什么宝贵的?
 
姜牧憋笑,在齐汾耳边悄悄地说:“他的JY。”
 
齐汾目瞪口呆。
 
“你怎么送给他的?”姜牧问这条蠢龙。
 
蠢龙挠挠犄角,“我下在菜里,做给他吃了。”
 
齐汾&姜牧:“……”
 
“饭后晓敬问我要送他什么礼物,我说了之后他就跟我急了。”蠢龙求助地看着面前的人类,“有什么错误吗?龙精很珍贵的!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不是最亲近的人,我们才不愿意随便送。”
 
姜牧指出:“是你送的方式不对,怎么能放菜里呢,你应该换一种方式送,比如直接……”
 
在他吐出什么猥琐的话前,齐汾使劲掐了他一把,阻止他继续瞎教。齐汾恶狠狠瞪了满嘴跑火车的姜牧一眼:你这是危害种族团结!
 
“我们一般不送这种东西。”齐汾严肃的解释,“其他的东西有没有呢?”
 
蠢龙略做思考:“龙血,龙涎……”
 
“等下,”齐汾打断他,“有没有什么非身体部分,我们人类不习惯把自己送上去。”
 
蠢龙无辜:“可是你们连染色体都送。”
 
齐汾满头问号:“什么时候?”
 
“我看你们在网上发的,”蠢龙举例证明,“我有一条祖传的染色体要送给你。”
 
不要把笑话当真啊这位龙同学!
 
“这样吧,你说说你男友都喜欢什么,我们来帮你选合适的礼物。”
 
齐汾决定亲自帮他选好,甚至直接订好礼物,否则指不定这家伙又能送出什么奇怪的东西。他可不想本被愤怒的红龙一口气喷死。
 
蠢龙:“他喜欢上班。”
 
齐汾:“???”
 
“他每天都抛下我去上班,我问他喜欢我还是喜欢上班,他说喜欢我,但第二天还是去上班了。”蠢龙抚摸着自己的犄角,委屈地说,“口是心非的东西,他就是更喜欢上班。”
 
文化差异害死龙啊!姜牧躲在齐汾身后爆笑到肚子疼。
 
齐汾揉着太阳穴:“其他的呢?”
 
“喜欢吃火锅。”蠢龙认真地说。
 
姜牧憋住笑:“你可以割一块龙肉下来……”还没说完就被齐汾踹了出去。
 
齐汾摆摆手,“别听他的胡说,除了火锅呢?”
 
蠢龙掰着手指头数:“还有烧烤、香锅、麻辣烫、水煮鱼、螺蛳粉、夫妻肺片、麻辣小龙虾……”
 
“打住!”齐汾记下这个叫晓敬的是个吃货,“除了吃的,有什么其他的么?”
 
“钱?”蠢龙垂下眼睛,“可龙的金子不能外送。”
 
齐汾觉得这俩人活该分手,竟然连对方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姜牧重新挪到齐汾身后,提议道:“要不你把你俩人相识过程、生活细节什么的给我们介绍一下,我们帮你分析分析,该送什么?”
 
齐汾当时以为姜牧是在帮助这条蠢龙想办法,后来才知道他只是好奇人类和龙的恋情。
 
齐汾不了解龙,但姜牧是看到过关于龙的记录的,那手札现在还放在别墅里落灰。
 
就像狼人和吸血鬼一样,龙也曾经试图与人类共存,但又与前两者一样,由于种族差异和外形因素,不被人类接纳,渐渐彻底退出人类的生活圈,消失在人类历史上。
 
但如果说狼人和吸血鬼是被人类嫉妒和排外而惨遭清扫,那龙就纯粹是自找的了。
 
姜牧以前阅读的那本手札的作者也曾经有一条龙类朋友,但最后绝交了。
 
手札中写道:龙类个头很大,成年身长20米,这还不加尾巴的长度。迄今为止发现的有红龙、蓝龙、绿龙、黑龙四种,但除了颜色差别外,性情相似。他们会使用魔法,可以变成人类,但无法让头上的犄角消失,所以很容易与人类分辨。
 
他们想接近人类,却故步自封,不愿意接受人类的文化。他们用自己习俗与人类交流,一言不合就喷火,生气了就打架,杀死无数无辜的人类,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他们只喜欢金子,胆敢碰他们金子的生物都格杀勿论,即使是他们的伴侣。
 
手札的作者尝试与自己的龙类朋友沟通,期待能教会他人类的是非观,帮助他进入人类社会,结果失败了。
 
他发现龙类并非不接受人类,就是蠢,手札里直接用了stupid这个词。龙的脑回路只有一条线,他们会计算1+1=2,1+2=3,但计算不了1+1+1=3。人类思维过于复杂,让他们完全无法理解。
 
手札的最后,他的龙类朋友一屁股坐死他宝贵的看家狗,随便抓了只野狗送给他作为补偿,全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生气。狗与狗还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作者愤怒地问他的龙类朋友:“那我跟其他人类也一样吗?”
 
龙类朋友:“不一样啊!”
 
“那对我来讲,每条狗也是不一样的!”
 
龙类朋友恍然大悟,然后跑去抓了一条长得与被他坐死的狗完全一样的狗,送给作者。
 
愤怒的作者把他的龙类朋友轰了出去,从此断交。
 
手札全篇的最后一句话,作者愤懑地做出总结:花三年去研究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浪费时间而且无用的事情!他们就该滚出大陆!
 
后来的龙真的消失了,只剩下凶残贪婪的流言在人类当中传播。
 
就此看来,这条叫Aorialstrasz的龙在龙群中的智商水平,几近可以等同于人类中的爱因斯坦了。
 
所以姜牧很好奇,他怎么能跟人类谈恋爱的呢?
 
Aorialstrasz很高兴能有人帮自己拿主意,满口答应:“好啊好啊!我上次出去搜刮金子时受了伤,然后一直在家里睡觉。”他给齐汾展示手臂上一条已经愈合的伤疤,“等我醒来时发现脚边有个人类,他说他很喜欢我,我也觉得他挺可爱的,于是我就被他捡回家了。”
 
蠢龙讲完,期盼地看着齐汾:“就这样,你说晓敬喜欢什么?”
 
“太简略了!”齐汾无语,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要不这样,我问你答。”姜牧接过任务,以自己擅长的方式帮助蠢龙寻找答案。
 
于是磕磕绊绊,所答非所问,姜牧也总算获得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蠢龙的巢穴在A市旁边。
 
A市处于两座山脉交界之处,建立在地势平坦的平原之上,历史上数个朝代定都在此,故而遍地宝藏。传说中在这里建楼,不挖出个古墓你都别说自己来过A市。
 
马晓敬是个考古学生,跟着老师来A市考察一座新出土的古墓。古墓并非历史上有名的名人,朝代没什么特别之处,墓主也不富,因此考古价值不高。马晓敬是第一次实际参与现场考古,非常兴奋,跑来跑去,结果一铲子下去,猜测是触动到了什么机关,直接掉到Aorialstrasz的巢穴里面去了。
 
所以A市是个神奇的地方,你不光可以发现遗迹,还能发现龙。
 
巨大的红龙趴在金山上睡觉,还打着小呼噜,嘴里不时吐出一口冒着火焰的气息。
 
马晓敬傻了,不是吓的,是兴奋的。上面那个破墓算个屁,这才是真正有价值的藏品啊!
 
他对于遍地金子没有任何感触,拿着手里小刷子就往龙身上扫,动作轻柔,从头刷到尾巴,把几百年没有洗澡的红龙刷了个干干净净。
 
蠢龙被痒醒,睁开眼睛就看到有个人类在给自己梳睫毛,他感觉自己一眨眼,上下眼皮能把这渺小的人类夹死。
 
“你好。”马晓敬激动地打招呼,“我叫马晓敬。”
 
龙类在语言方面很有天赋,他直接用魔法学会了中文,“你好,我叫Aorialstrasz。”
 
它会说话!!马晓敬激动地对着蠢龙红宝石般的眼睛和嘴巴疯狂拍照,“你多大岁数了?”
 
蠢龙打了个哈气,把马晓敬吹出去三米,“今年哪年?”
 
马晓敬从堆成山的宝石里爬起来,“201x年。”
 
——好在他没有飞到金币堆里,否则就被蠢龙一巴掌拍死了。
 
蠢龙:我该给老婆送说么?
 
齐汾:这信息太少了。你这问题就跟,船上3只羊,6只鸡,请问船长有几岁似的。
 
蠢龙:53岁。
 
齐汾:你怎么知道?
 
蠢龙:我有魔法啊!
 
齐汾:……
 
第66章:案例13·蠢龙
 
“那我大概……”蠢龙拿后退挠挠脖子后面,像只巨大的猫,“不知道,我忘了我哪年出生的了。”
 
马晓敬第一次见到如此珍贵的文物,看蠢龙的眼神热切的像是画家见到活的蒙娜丽莎。
 
——还是不用上交给国家的蒙娜丽莎。
 
堆满黄金的龙巢里一大一小对视着,马晓敬感觉自己快要实现梦想了:发明一个机器,让收藏品自己开口讲话,再也不用等考古人员去猜测当年的故事了。现在机器还没发明,收藏品已经会讲话了!梦想实现一半了!
 
“跟我回家吧!”马晓敬毫不犹豫地邀请蠢龙。
 
蠢龙:“你家有金子吗?”
 
马晓敬二话不说,直接拽出脖子上挂着的珍藏多年的小金锁,“我把这个送给你,你跟我回家。”
 
金锁小巧玲珑,深得蠢龙喜爱,外加马晓敬染成金色的头发看起来丝滑诱人,他很想摸一摸,因而欣然同意。
 
“等一下,”齐汾插一句话,“为什么他这次把金锁给你,你就没觉得他精神有问题?”
 
“也不正常啊!精神正常的人会拿金子交换让一条没用的破龙回家的吗?”蠢龙同意,“但那时候他又不是我男朋友。”
 
齐汾:“……”头一次见到这么吐槽自己吐槽这么狠的。
 
马晓敬老家在山区,山上怪石嶙峋,恰好适合Aorialstrasz居住。他把蠢龙养在山上,每天扒在他身上研究古龙,殊不知古龙也在研究他的那头闪闪发光的金毛。
 
后来蠢龙先受不了了,因为马晓敬每天喂他吃草。
 
马晓敬举着菜叶子,“绿色蔬菜有意身心健康的,试试嘛!”
 
哪有白痴会逼着巨龙吃草的??蠢龙崩溃。
 
“现在人体内都重金属含量超标,还是吃蔬菜安全。”马晓敬不厌其烦地劝诱蠢龙,“你要是吃人,我就只能把你上交国家了。”
 
蠢龙纳闷地问:“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吃人了?”
 
“嗯?”被各种书本上错误的龙类喂养方式骗到的青年感到诧异,“那你吃什么?”
 
“肉!”蠢龙怕马晓敬不懂,补充道,“牛羊鱼鸡鸭鹅都可以!”
 
“要吃多少?”马晓敬松了口气,但又为难起来,“我算一下该怎么把那么多肉运过来。”
 
龙类吃的极多,耗能也大,也许是世界养不活这种巨大的族群,因此给他们点亮了觉皇天赋,让他们没事儿就睡觉,减少能量消耗。但变成人类就不一样,只用吃人类分量的食物了。
 
蠢龙甩甩尾巴,发出一阵红光,转换成人类形态,吓了马晓敬一跳。
 
刚变换人型的龙是没穿衣服的,身材修长,魁梧性感,线条优美,每一丝肌肉都透露着美感。
 
马晓敬全然无视了蠢龙的身材,而是对着蠢龙头上的犄角流口水。他眼睛冒光,扑过去一通乱摸,嘴里念叨着,“这可是是几百上千年的古董犄角啊!”
 
蠢龙也终于变小了爪子,如愿以偿地摸到了马晓敬的金毛。
 
如果有第三者经过,一定会觉得这有两个变态,其中一个赤裸身子,对着互摸。
 
马晓敬发现犄角手感极佳,摸地停不下来,嘟囔道:“你之前怎么不说你会变身呢?”
 
“人类个头太小了,不习惯。”蠢龙使劲拽了两根头发下来,偷偷藏起来当自己的收藏品。
 
蠢龙其实岁数并不大,没有经历过与人类“交好”的时代,龙类在他出生的时候已经退隐了。马晓敬是他有具体接触的第一个人,同时也是他的第一个人类朋友。
 
马晓敬把蠢龙带回家后,一人提供犄角一人提供头发,俩人各取所需,生活得很愉快。
 
直到有一天马晓敬把头发颜色染成了黑色。
 
蠢龙大惊失色:“你的金色呢!”
 
他扑过去翻开马晓敬头发,发现每一根都变成了黑色,一丝金色都找不见了。
 
马晓敬顺手摸摸自家古董犄角,“染了下,好看不?”
 
他也不知是基因突变还是身体缺少什么元素,天生就长了一头金发,小时候没少被嘲笑,等长大了渐渐习惯了。现在毕业面临求职,他觉得万一被误会成染头发,因而面试失利就有苦难言了,不如提前染成和大众一样的黑色。
 
“怎么可以这样。”蠢龙伤心欲绝,差点维持不住人型,“我爱的人就这么离我远去了。”
 
马晓敬好奇:“你爱谁?”
 
蠢龙:“你那头靓丽的金色。”
 
马晓敬:“……”
 
蠢龙:“再染回去好不好?”
 
马晓敬没回答,反而问他:“你知不知道有一类人种叫做高加索人?”
 
蠢龙摇摇头。
 
马晓敬给蠢龙科普,“很多高加索人,也就是平时说的白人,天生就金发碧眼。你一定会喜欢。”
 
蠢龙瞬间被打开了新大陆。
 
然后马晓敬的收藏品就离家出走了,并留了张字条,说要飞去新大陆寻找消逝的爱情。
 
故事讲到这里,蠢龙的犄角都弯的快打出两个环形了。
 
姜牧让他缓了几分钟,才继续问:“你找到爱情了?”
 
蠢龙更伤心了:“没有,那种金色根本不是我说追求的那种。那些人的金发黯淡无光,根本不是我所追求的金。”
 
他掏出脖子上挂的小金锁,比划道:“要类似这样的金色,耀眼、贵气,光彩夺目,万里挑一的金色。“
 
一般人发色都是白金或灰金,像马晓敬那种天生纯正的金色,蠢龙飞遍大概也找不到几个。
 
失魂落魄的龙类青年又飞回马晓敬家,每天靠回忆他的金发当精神食粮。
 
蠢龙絮絮叨叨讲了一大堆关于自己失恋的痛苦,比如每天只能吞下一头烤全羊的食不下咽,比如喷出的火焰都比平时低了几百度,再比如睡觉每晚都只能睡12个小时就醒了。
 
……当一条龙好幸福。
 
眼看蠢龙要消沉到地板缝里去了,姜牧出声引导他:“然后你怎么摆脱这个痛苦的?”
 
“然后我想到了一个办法!”蠢龙,“我其实可以改变外貌!”
 
齐汾插话:“你把自己改成金色的了?”
 
蠢龙显摆道:“没有,我把晓敬剃秃了!”
 
齐汾:“……”
 
“这样再长出来的,就又是金色的啦!”蠢龙自我夸耀,“我是不是特别聪明?”
 
齐汾:“那个……咳,请问你怎么活下来的?”
 
蠢龙:“嗯?什么?”
 
那天马晓敬起床时觉得少了点什么,但也并没有在意,还心大的玩了半天手机,直到洗漱时看到镜子……
 
“啊啊啊啊啊!!?”马晓敬不可置信地大吼,“镜子里那无毛鹌鹑是谁啊?我头发呢???”
 
他一夜秃头,以为自己得了急症,冲出去到医院挂了个急诊。
 
医生问他是不是服用了会破坏毛囊的药物。
 
“没有啊!”马晓敬挠挠自己光滑的头顶,意外的发觉手感不错。
 
医生也从没见过这种情况,打发他去做了个血常规等检查,结果显示一切正常。
 
“你带你掉的头发了吗?”医生问。
 
“头发?”马晓敬想起自己并没有看见掉落的头发,那么大量的脱发,不可能不被注意。
 
医生沉思片刻:“你昨晚喝酒了吗?”
 
马晓敬:“什么意思?”
 
医生提示:“比如你喝多了,其实昨晚跑去出理了个发。”
 
马晓敬:“……”
 
他坚信他昨晚并没有喝断片这种情况,为了反驳医生,他冲回家寻找自己丢失的头发。然后没怎么费力他在垃圾桶里找到了自己的头发,发根整齐,都不用找人坚定,他自己都能看出是被人剃的。
 
蠢龙醒来时看见马晓敬坐在自己身上,拿根锯条,在奋力据自己的犄角。
 
龙类的犄角等同于性命,他翻身把马晓敬掀了下去,“你干什么?!”蠢龙摸摸自己的犄角,据的时间尚短,还没有据出痕迹,好险。
 
马晓敬爬起来,直接把锯条横在蠢龙脖子上,“我还要问你干什么呢!你剃我头发做什么!”
 
对于蠢龙来说,一个锯条不成威胁,但他还是听话地回答:“我想看金色的头发,黑色不好看。”
 
马晓敬对着自己靓丽的金毛一直本着“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可乱”的爱护方式,熟料竟被自己精心呵护的藏品一夜剃光!反了天了!
 
他怒不可遏,冲着蠢龙一顿拳打脚踢,招招致命,但还注意分寸,避免伤到自己最爱的犄角。
 
当然对于其他人来说是招招致命,对于蠢龙来说,跟蜻蜓点水一般毫无伤害力。他被碰到痒痒肉,“噗”地乐出声,顺道喷出一缕火焰,点燃了马晓敬的衣服。
 
马晓敬立刻就地打滚扑灭火焰,怒斥蠢龙:“你竟然还敢反抗?!”
 
蠢龙似乎被揍傻了,直愣愣地盯着马晓敬,脸上露出狂喜。
 
马晓敬:“???”这藏品年代太久远,脑袋锈掉了?
 
然后他下一秒就被巨龙扑倒在地,蠢龙像一座大山,撞得马晓敬差点吐血。
 
蠢龙趴在马晓敬身下,盯着他裤裆流口水,双手举在两旁,又像是看见圣物一般,不敢亵渎。
 
刚才由于衣服被烧焦,身上破了几个大洞,现下衣不遮体。马晓敬突然想起,他下面的毛,好像也是金色的……
 
蠢龙颤抖地摸上去,刚碰到一秒,又像是触电一般弹开。
 
“卧槽!你个变态!”马晓敬被摸到重要部位,“嗷”地一声挣脱蠢龙,坐在地上迅速后退。
 
蠢龙不开心地拉住他的脚腕,又把晓敬拽了回来,继续对着金毛膜拜。为了防止宝物逃跑,他违规施了个魔法,把晓敬绑在地上。
 
马晓敬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在心里痛苦地哀嚎:果然收藏古董有风险。听说过被自己养的木乃伊杀掉的,还没听说过被收藏的巨龙猥琐的!
 
蠢龙一根毛一根毛的拨弄着,搞得马晓敬奇痒无比,想挠都挠不了。
 
一如当初蠢龙见面先薅两根头发下来私藏,这次也顺手揪了两根毛下来。
 
马晓敬疼的眼泪汪汪,呜呜呜,等魔法解了,一定要把这不知廉耻的龙的犄角掰断。
 
蠢龙管撩不管纾,马晓敬被玩的浑身燥热,半硬的部位被蠢龙无视,甚至拨来拨去,嫌弃他碍事。马晓敬都担心蠢龙一个生气把那玩意拔了。
 
魔法随着时间而消散,马晓敬终于可以张口说话。刚才愤怒的气势消影无踪,他微弱地抗议:“咱打个商量,你去把毛剃下来玩,放了我,好不好?”
 
蠢龙眼睛发亮:“剃了是不是还会再长?”
 
马晓敬:“???”他眼睁睁地看着蠢龙跑去找剃刀,感觉自己不光挖坑把自己埋进去,还帮忙填了土。
 
这一天马晓敬过得欲仙欲死,先是失去了头发,然后又失去了各种毛,浑身被刮的干干净净后才被放开。蠢龙从自己的仓库里找出一个黄金打造的盒子,如获珍宝般把金毛供奉在里面。马晓敬从没想过有一天,那种猥琐的玩意也能被装进纯金的盒子里。
 
……怪不得有人买椟还珠。
 
能把巨龙带回家的马晓敬也是心大,即使被如此对待也没有轰蠢龙出去的想法,仅仅觉得收藏家太累,不光费钱,还费神。
 
他摸摸自己刚长出短短细发的头顶,突然想到被圈养的羊。
 
蠢龙回忆完这段,还兴奋的掏出一个做工精美的盒子,巴掌大小,上面雕刻着龙纹,像是某个皇家流传下来的。如果让当初的拥有者知道,大概会被气诈尸。
 
“你们要看一下我的收藏品吗?”蠢龙炫耀地准备盒子。
 
姜牧赶紧制止他:“不用了。”
 
蠢龙:“没事儿,我允许你们看一眼。”
 
姜牧:“风大,别吹丢了。”
 
蠢龙谨慎地收好金盒,点点头:“也是,拿就不给你们看了。”
 
姜牧怕这话题继续,急忙转换话题:“你们俩后来怎么在一起的?”
 
蠢龙挠挠犄角:“我想要颗金蛋。”
 
姜牧:“金蛋?”
 
“我们龙类的蛋都是红色、黑色、蓝色、绿色的,”蠢龙畅想,“但如果是晓敬生下的蛋,很有可能是金色的!”
 
姜牧:“你知道人类不会生蛋吗?”
 
蠢龙:“后来晓敬才告诉我,我一直以为他会生呢!”
 
某天蠢龙在给马晓敬剃毛时候,突发奇想要个蛋。如果是他生出来蛋,一定金光闪闪,特别可爱。出来的小龙说不定也是金灿灿的,与世间最美的宝物一样。
 
蠢龙越想越兴奋,认为自己聪明爆炸,手抖的厉害,差点把马晓敬废了。
 
想到新玩法的蠢龙突然变回龙型,变了一半发现自己太大房子装不下,又急忙重新变成人型。他不知道人类该怎么生蛋,急得在屋里团团转。
 
可怜的马晓敬被魔法束缚住不能动,看到蠢龙莫名红了眼,也无法问他出了什么事。
 
前几天马晓敬教会了蠢龙如何上网,他今天决定学以致用,去网上询问了一下有没有关于让人生蛋的教程。
 
答:《老婆怀着蛋跑了怎么办》《产卵的龙骑士》《蛋蛋的一生》。珍藏多年,请认真仔细阅读。
 
蠢龙不喜欢读书,大致阅读了一下关键章节,觉得可行性甚高,干脆一边学习一边在马晓敬身上实践。
 
蠢龙念道:“伊恩斯趁着艾比喝醉了,把他双手绑到头顶床栏上。”
 
蠢龙跑去找了瓶红酒,倒了一杯,灌到马晓敬嘴里,然后用魔法把他的双手捆了起来。
 
蠢龙继续读:“艾比全身泛着粉红色,脆弱地躺在床上……”
 
他看了眼马晓敬,身上还不够粉红,嗯,算了……凑活了。
 
蠢龙:“伊恩斯打开艾比的双腿,手掌沿着腿根向上抚摸……”他照着文里的方法忙碌,
 
马晓敬被摆弄出各种姿势,嘴里还残留着红酒味儿,酒劲上头,晕晕乎乎的,他惊恐万分却连面部表情都无法改变。
 
这家伙在看什么?为什么要照着做?他想干嘛?
 
蠢龙:“狭窄的通道可以容下三指,伊恩斯一举侵入,艾比无力的尖叫。”
 
马晓敬无法发出声音,闭着眼睛忍受痛苦。
 
蠢龙帮他解开部分魔法,拍拍他的脸,“喂,你尖叫一下。”
 
马晓敬怒骂:“尖叫你妹……啊!”
 
蠢龙满意了,又把魔法还原,继续往下阅读。
 
马晓敬被迫安静:我屮艹芔茻!
 
文里写“伊恩斯加速运动”时蠢龙也加速,写“伊恩斯九浅一深”时蠢龙也照着做,不时解开马晓敬的沉默魔法,让他跟着文里艾比同步叫唤两声。
 
马晓敬被折腾的快晕死过去,好在这是这篇文的第一场戏,作者并没有写太长太复杂。
 
蠢龙:“完事后,伊恩斯按着艾比鼓鼓的肚皮,笑了,‘不知道会不会有小宝宝?艾比的蛋会是什么颜色的?如果没有也没关系,一直试下去总会怀上的。’”他也按了按马晓敬的肚皮,皱眉道,“攻略写的不严谨,蛋一定是金色的。”
 
说罢他又往后阅读了几页,发现艾比并没有怀上蛋,自言自语地感叹:“人类怀孕好麻烦,那只能再多试几次了。”
 
那篇“攻略”160多章,满满都是meat戏,他刚看到第四章:,不急。
 
玩意这本不行,后面还有2本呢吗!
 
蠢龙讲完这段故事,等着姜牧继续问,却没听到提问,“医生?”怎么又不理我了?
 
齐汾以为姜牧听睡着了,回身推推他,发现后者正拿着手机,专心致志在网上搜那三本书下载。
 
齐汾:“……”我可以揍他吗?
 
姜牧看得津津有味,突然被齐汾抢了手机,急忙抬头,装作自己什么也没干,“嗯?什么?讲完了?哦,那之后呢?”
 
齐汾一键删除了小说,把手机砸回他手里。
 
“呃,晓敬就告诉我人类不能生蛋了。”蠢龙顺着自己犄角抚摸,“但我觉得不对,人类和人类不会,但并没有说人和龙不能生蛋啊?而且书里写了,艾比最后生了两个蛋呢,双胞胎!所以我后来又跟这攻略多做了几遍,多试试。”
 
姜牧趁齐汾不注意,又重新下了一遍小说,同时好奇地问:“后来他坏了吗?”
 
蠢龙摇头:“目前还没有,但我又多找了几本攻略,早晚有一天会成功的!”
 
姜牧衷心地祝福:“加油!”到时候教教我,我也想试试。
 
姜牧和那只龙似乎莫名其妙地达成了什么共识,相视微笑,旁边作为一个正经医学院学生的齐汾:“……”这俩人脑子都不正常。
 
他代替姜牧问那只蠢龙:“马晓敬没跟你生气?”
 
“没有啊,他说不出话,啊,不对!”蠢龙意识到自己说漏嘴,改口道,“他很荣幸能和一条上古巨龙发生关系。”
 
齐汾:“……”鬼才信!
 
不过显然蠢龙不打算说出真实情况,或者说他根本都没能领会马晓敬的真实想法。
 
龙类的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即使伴侣提前死亡也不会续弦,这也是造成龙类稀少的一个原因。蠢龙既然已经认定马晓敬为他的伴侣,要给他生蛋,那就不会再放他跑掉,更何况他也难以割舍马晓敬的那一头黄毛。
 
马晓敬不管是被迫做熟了,还是喜爱他那根古董犄角,最后也承认了蠢龙的收藏品兼伴侣身份。
 
这是一个关于犄角和金发的爱情故事,齐汾最后总结。
 
……槽点太多,难以下口。
 
姜牧本来对帮这条龙找礼物这件事毫无兴趣,奈何自家宝贝被缠上,不得不帮忙。但在听了生蛋这个事情之后极度兴奋,立志要帮他找一个最好的礼物去讨好老婆,然后成功抱得金蛋。
 
他列出几个最能讨马晓敬欢心的礼物。
 
第一个是犄角,不过貌似这条龙摘不下来,而且犄角没了,老婆跑了就麻烦了,删掉。
 
还是送点其他漂亮的古董比较靠谱。但也不能太好,至少不能好过龙犄角。
 
姜牧问他:“你有什么其他的收藏品么?除了金子之外,可以随便送人的。”
 
蠢龙回忆了一下:“有挺多的,都在巢穴里。”
 
姜牧:“都有什么?”
 
蠢龙愁眉苦脸:“我也搞不懂人类那些器具,要不我直接带你们去看?”
 
齐汾在见识过预言术之后,以为对于再发生什么都不会感到惊讶了,直到他面前出现了一条龙。
 
……类似的话好像之前也说过一次。
 
一条通体血红,身长几十米的四腿着地,之前只在电影里见过的龙。他翅膀缩在身体两侧,长长的尾巴搭在身后,锋利的爪子插进土里
 
齐汾站在他脚下,感觉蠢龙吃了自己都不用嚼就可以直接咽了。
 
当初马晓敬见到了竟然没撒腿就跑?真是奇葩!
 
龙甩着尾巴,鼻子里喷出一缕蒸汽,烫化了周围的积雪,催促俩个渺小的人类赶紧爬上去。
 
“他要带咱们飞???”齐汾震惊。
 
姜牧跃跃欲试,“是啊!”他拉着齐汾顺着龙放在地面的翅膀往背上爬。
 
齐汾心惊胆战地看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我还以为他会开什么传送门之类的呢!”
 
“手札里写,龙类不能随意释放魔法,因为会受到世界意志的阻碍。”姜牧解释。
 
齐汾以为自己听错了,“世界意志是什么啊???”
 
姜牧笑道:“大概是他们释放魔法会消耗大量能量,必须吃特别多东西来补充。然而生态系统养不起耗能如此大的家伙,所以龙类内部订下契约,除非生命危险不能随便释放魔法。”
 
所以世界意志就是不能破坏生态圈吗?
 
龙类比人类要更追求环保啊!值得夸赞!
 
蠢龙背部铺满巨大的鳞片,凹凸不平。每片鳞片前端上翘,以人类的大小来看像是一个个座位,齐汾和姜牧在一个鳞片上坐稳后,蠢龙心急如焚地就煽动翅膀原地起飞。
 
翅膀激起狂风,把周围浮雪和枯枝清扫一空,还顺带打翻了齐汾心心念念却还没来得及尝试的秋千。
 
“啊!我的秋千……”齐汾的心也随着秋千一起碎成两半。
 
“没事儿,”姜牧勾住伸着脖子往下探的齐汾,防止他掉下去,“过几天再买一个更好的。”
 
看到齐汾依旧心疼,姜牧伤心道:“你就那么喜欢姜荻买的东西么……?”
 
齐汾:“???”这跟姜荻有什么关系?
 
姜牧咬着他耳朵撒娇:“我吃醋了。”
 
齐汾死鱼眼:“我喜欢你买的,请给我买个更漂亮的。”
 
姜牧这才开心:“没问题。”
 
蠢龙飞的很高很快,迅速穿过云层,冲到万米高空极速飞行。
 
隔着飞机看外部景色和亲眼看到,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周围风声很大,甚至可以看到风吹过的形状和不断被冲散的水汽。齐汾坐在上面却觉得很平稳,只剩下微风吹过,甚至由于蠢龙较高的体温,导致虽然在零下几十度的高空中,龙背表面依旧保持温暖。
 
龙身下贴着就是厚厚的云层,阳光射在鳞片上倒映出晶莹剔透的光彩,每一枚鳞片上都有不一样的纹理,像一座座微小的法阵。
 
齐汾沿着纹理抚摸着井盖大小的鳞片,很是喜爱,想橇一块带回家挂在墙上当装饰。
 
蠢龙只飞行了十几分钟就到了A市,比飞机还要快了三倍。齐汾从一开始的害怕到后来的兴奋,最后还没过瘾就到了站,有些小小的遗憾。
 
巢穴处于A市周围山脉深处,一道阳光从山缝里照射进来,光源微弱,却让堆积如山的金子闪闪发光,亮的刺眼。蠢龙刚到家就一头钻进金山里,扎在里面游来游去,翅膀一张一合,把金子举起又放下,各种器物玩的欢唱无比。
 
“哇——好多钱。”齐汾咋舌,“这可真是富可敌国。”
 
“往前几十年要比现在值钱多了。”姜牧估算着片金色海洋的价值,“现在金子贬值情况越来越严重了,但如果有一天纸币信用体系崩溃……”
 
“可惜碰都不让碰。”齐汾借着金子的光芒向洞穴的另一侧看,“那边!”
 
在巢穴的角落,堆放着各种奇奇怪怪的“破烂”,由于疏于搭理,“破烂”上落满灰尘。好在蠢龙会时不时给自家金子施魔法,让金子们保持新鲜可口,使得这堆“破烂”也沾了光。虽然脏兮兮的,却没有品质上的破损。
 
左边散落着无数宝石,流光溢彩。
 
齐汾一眼就看见一块超大的猫眼石,被当做垃圾似的扔在宝石堆上,真是浪费!但也不全是好东西,仔细翻找里面还能看到类似玻璃珠似的廉价货。
 
另一边堆放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甲胄、花瓶、洛阳铲、古画、还有一副不知道从哪个教堂搬过来的壁画。
 
“这些东西都是哪来的?”齐汾看见一个天使形状的石膏像,不知道是古希腊时代的塑像还是现代素描用模型,因为石膏像下面垫了个很有年代感箱式电视机。
 
姜牧捡起一个菱形宝石,借着光芒研究,“可能是去抢金子的时候附带的。”珠宝后面有破损的痕迹,很像是某个金子制品的装饰品,然后蠢龙把珠宝抠了下来,随手扔在一旁。
 
齐汾搬开一口铁锅,后面摆着一个半人高青瓷花瓶,很像是经常被电视节目里,经常有人去找专家鉴定的那种文物,真假难辨。
 
“其实,直接打包带过去就完了吧?反正那条龙也不在乎,全部送了,让马晓敬自己挑。”齐汾完全看不懂,叉腰提议。
 
“那样多没诚意。”姜牧似乎对小件物品情有独钟,又捡起一个玉佩欣赏。圆形玉佩玉质细腻,颜色柔和,纹理明显美观,上面刻有一朵菊花,姜牧比划两下,觉得戴在齐汾脖子上应该很好看,不如有空买个一样的送给他。
 
蠢龙玩够了金子,心满意足,犄角重新恢复成亮丽的红色,他蹲在俩人旁边,期待地问:“有东西可送吗?”
 
齐汾左看右看也不知道哪些是真货,哪些是假货。他决定直接向拥有者咨询:“上了年代的东西有没有?呃,两百年以前的。”
 
“有。”蠢龙冲到“破烂”堆里,满不在乎的沿途踢倒一堆宝物,到让齐汾心惊胆战,心疼那些价值连城的东西。
 
蠢龙从深处拉出一个人形彩色物体,举到齐汾面前,“这个怎么样?”
 
齐汾吓得心脏都停跳了,诚惶诚恐地问:“这是真的吗?”
 
“是啊!”蠢龙点头,“当初我挖巢穴时候发现的,应该挺久远的。”
 
这是一个彩色的兵马俑,在龙魔法的保护下,造型完整,色彩艳丽,栩栩如生。
 
齐汾捂着自己脆弱的心脏,挥挥手:“赶紧放回去,这个不行。送给你家那位,他大概可以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了。”
 
“哦。”蠢龙把兵马俑放了回去,又掏出另一样东西,“这个呢?”
 
齐汾虽然不是生物学家,但也能看出他手里的东西是某个猿人的头盖骨化石,眉脊骨前突,牙齿异于常人、
 
齐汾犹豫道:“是个好东西,不过是不是不太浪漫?”而且太重口了。
 
蠢龙一听不行,随手扔到一旁,头盖骨在地上轱辘了两圈,撞塌了一个木制书架,书卷掉了一地。
 
另一边姜牧终于翻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扔给蠢龙,“送这个吧,记得擦干净,找个盒子包装一下,弄得好看点。”
 
“这么小?”蠢龙惊讶。这玩意还不如自己手掌大呢!
 
“礼物好坏不论个头,”姜牧给蠢龙鼓励,“你先把这个给他,如果他问起哪里来的,你再带他过来。”
 
蠢龙记下建议,对姜牧感激涕零。
 
姜牧摆摆手:“没事儿,等他生了蛋记得带给我看一下。”
 
蠢龙竖起大拇指:“没问题。”
 
齐汾:“……”你们还惦记着生蛋呢?!
 
第二天,还因为吃精而在生闷气的马晓敬在桌上看见了一个典雅的木盒子,古色古香,盖上纹着七彩祥云,侧面雕刻深色梅花。
 
马晓敬很快明白这是那头龙给自己的礼物。鉴于那蠢龙都能在金盒子里保存那种玩意,他对于这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完全没报期待。
 
——不是块龙肉就好。
 
他把漫不经心的打开盒子,立刻被里面的事物吸引,又急忙关上盒盖。
 
那是一个精致的犀角杯。
 
杯子椭圆形,状似鸡蛋。杯壁上一龙一凤在云端翱翔,回首相向,雕刻精湛。杯子立于荷花状底托上,两者合为一体,精美绝伦。
 
蠢龙忐忑地扒着门缝偷看马晓敬对这礼物的反应,结果被马晓敬揪着犄角拽了出去,迎面就是一个热情的吻。
 
马晓敬:“谢谢,我太喜欢了!”
 
他放开蠢龙,关上明亮的日光灯,戴上手套,这才敢重新打开盒子,轻捧起犀角杯仔细研究。
 
杯托下部边缘有篆书方印,看得不甚清晰,猜测为雕刻家名字。
 
红褐色杯壁丝毫不存在年代的破损,手感平滑如玉。他转过杯子另一侧,猛然看见一枚指纹黏在侧边。
 
马晓敬愤怒地回身扇了蠢龙一巴掌,“竟然不戴手套就碰。”
 
蠢龙委屈地揉着脸颊,不明白为什么老婆刚才还开开心心,几秒种后说急就急。
 
后来马晓敬拿专业仪器检测出这至少是明末的制品,价值千万,但犀角制品是国家绝对禁止流通的物品之一,尤其这种明显属于国家的宝物。他只能在家偷偷研究,研究够了就让蠢龙藏起来,不让别人看到,否则根本解释不了来源。
 
而蠢龙因为犀角杯挨了老婆一巴掌,从此不再喜欢那个传说中价值一串0的杯子。
 
在某天晚上,蠢龙抱着老婆,抱怨为什么这么多次了,晓敬仍然怀不上蛋。
 
马晓敬已经懒得给他科普人类是哺乳动物,生理结构和他这种巨型蜥蜴不一样。
 
然而这次蠢龙不知又看了那本“攻略”里的方法,想到了个新的注意,“你提前感受一下生蛋,会不会就能自己怀上了?”
 
“什么?”马晓敬一时没反应过来,等理解蠢龙的意思时已经丧失了逃跑地机会。他感觉有某个圆滚滚的东西被塞了进来,表面疙疙瘩瘩,来回摩擦,让他欲火焚身,“什么东西?你放了什么进去?!”
 
蠢龙流着口水,想着老婆肚子里终于有蛋了。他在旁边鼓劲,“加油老婆,生出来!”
 
马晓敬被小东西折磨的不行,紧紧捏着蠢龙手臂,突然灵光闪过,恐惧地问:“你、你不会是……?”他被自己想法震惊地说不出话。
 
“是呀是呀!”蠢龙按着马晓敬的肚子,感受了那个心心念念的蛋,幻想这真的是俩人的结晶,“这才是那个犀角的正确用途嘛!”
 
“你个败家玩意!”马晓敬大怒,“给我滚出去!!!”
 
蠢龙:我老婆又跟我生气了!
 
齐汾:你又做了什么?
 
蠢龙解释了一下。
 
齐汾:……这个我真帮不了你。
 
姜牧:原来还可以这样玩!
 
齐汾:???
 
第67章:案例14 & 案例15
 
送走了巨龙后,齐汾和姜牧又回到了两人单独相处的愉快生活。
 
姜牧虽然不用上班,但也有许多患者的治疗不能断,他旷了两周工到了极限,很不情愿地带着齐汾回到了自己的小窝。然后每天一边工作一边费尽心思阻止齐汾去医院。
 
他真的被吓怕了。
 
姜牧联系了之前答应给齐汾介绍的患者,力争每天一个,平均分配,把齐汾拴在家里。
 
于是齐汾跟接客似的,每天见道不同的人,交流各种或奇葩或平淡如水的故事,也蛮有意思的。
 
第一个人是姜牧五、六年前的患者,现在已经36岁,在姜牧的帮助下渡过了最困难的那段时间。现在事业有成,和自己的男朋友跑去国外办了个婚礼,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谈起那段黑暗的时光,往事成风,他说得眉飞色舞,像在谈论别人的事。
 
“那时候公司让我草拟一个非常重要的合同,结果快写完的时候被最好的朋友阴了。成果全让他抢走,还倒打一耙,把我性向爆出去,说我是变态。那时对同性恋还没现在这么宽容,很多同事都用异样的眼神看我。或者窃窃私语,我走过去就互相拍拍,捂嘴偷乐。我很愤怒,想报复我那个朋友,但又被他镇住了,不敢出声。说来说去还是我那时候太懦弱了,要放现在,我能找出一百种办法搞死他。
 
“然后那天我回到家,又被老妈逼着去相亲,说我岁数大了,该成家抱孙子了。我那时候有男朋友,但不敢跟父母出柜,所以老妈说什么都要忍着。心情不爽,想着去酒吧喝一杯一醉解千愁,结果到了酒吧就看见男朋友在亲别人。
 
“我没忍住,上去揍了男朋友和小三一顿。现在想想都觉得打的好解气,嘿嘿嘿!”
 
男人他拿起准备好的水润润嗓子,都不用齐汾提问,就自顾自往下讲,毫无隐瞒,既不觉得羞耻也没有较大的情绪波动。像是一名在回忆往事的老年人,正面直视自己所作所为,我经历过,我成长了。
 
“到家我就崩溃了,控制不住情绪。我从小学毕业就没哭过了,那天整整哭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去上班,就觉得同事都是坏人,他们都要盗取我工作成果。我跟每一个经过我办公桌的人吵架,结果其他人看我的眼神就跟看精神病似的,这更让我觉得他们要害我了。
 
“后来老板就说我压力太大,劝我回家休息休息,我坚决害怕别人趁机抢我职位,坚决不愿意休息,一直熬到了晚上。
 
“然后晚上到家时,我男朋友,应该说前男友和小三,带了4、5个人来堵我。但我练过搏击,他们打不过我,我把他们全揍趴下了。
 
“我也受了伤,独自跑去医院,医生要帮我消毒,刚拿起棉签,我就觉得医生也要害我,护士也要害我,我治都没治就跑回家。
 
“当时我还没觉得自己有问题。我觉得精神病最可怕的一点就是我认为这都是真的,谁劝都不听,陷入自己的思维出不来。”男人摊手表示自己都无法理解当时的自己。
 
齐汾简直想扑下抱住他大腿哭:终于有一个正常人了呜呜呜,同性恋不被社会接受所造成的精神压力导致发病率增高的命题终于有个正面例子了!你简直是天使!
 
“后来我妈因为相亲的事来找我,但她忘记带钥匙了,敲门叫我。我觉得她也要害我,不给她开门。我妈觉得不对劲,骗我去……细节我忘了,反正就把我骗去医院,诊断出轻度被害妄想症。开了点药,但我认为自己没病,也没按医嘱吃药。
 
“我妈吓坏了,就搬过来跟我一起住。正好我前男友又来找我,说要复合。现在想想我都不知道他哪来的脸。结果被我妈听见了,又把她吓了一次。
 
“病好后我查过一次资料,上面说这种病应该帮患者排忧解难,疏解压力才对。但我妈不懂,以为被害妄想症就是因为同性恋导致的。她整天找一堆书劝我改邪归正,劝我去尝试异性,还把姑娘拉到家里来陪我。我隐约记得,我把那姑娘吓得够呛,病好后回忆起这事,特意跑去赔礼道歉好几次。
 
“反正我妈是好心办坏事,把我搞得越来越神经质。我家是开放型厨房,有一天我经过客厅时,她正好在做饭。我看到她手里拿着把刀,以为她要伤害我。我本想也拿一把刀保护自己,但头一热就抄起菜刀砍了过去。哎……”
 
男人的话语第一次带了情绪,他双手握紧搭在腿上,懊悔地叹气。
 
“你母亲受伤了?”齐汾担忧地问。
 
男人点点头,又长叹一口气,充满自责,“是啊!伤了她,真该死。”
 
齐汾:“伤的重吗?”
 
“挺严重的,好在没有伤及重要部位。但我当时那脑子真跟正常人不一样,那一瞬间就完全忘了她是我母亲,只觉得这人要害我,我得先下手为强。就真是……”男人绞尽脑汁找形容词,“就好像大脑被封住了一部分,理智不见了,只剩下冲动。”
 
齐汾:“就像生气时?”
 
“比那个还要严重。”男人双手在胸前撑开一段距离,“想象一下,把生气时产生的冲动无限延长,不考虑起因,不考虑后果,坚信她在害我。一天、两天、三天,反复地对自己加深印象,最后自己都想不出产生想法的缘由,每天都生活在恐惧里,异常固执,只是坚信自己的观点……说白了就是脑子坏掉了。”
 
齐汾把话题往后引:“你把她砍了,之后呢?”
 
“划伤了她的胳膊,”男人指着自己肩膀,往下比划到了临近手腕的地方,“划了长长的一条口子,不深,但血一下就涌出来。别人说什么看见血,一下子就清醒了。我并没有,反而想,看,她果然要伤我,都出血了。”
 
齐汾不解的重复道:“是她流血了。”
 
“对,毫无逻辑对不对?”男人自嘲道,“我当时还要再砍,我妈吓坏了,逃命似的跑到卧室里锁门,我就在厨房里朝地上的血液疯狂乱砍。很多细节都是病好后我妈跟我讲的,我的记忆很模糊。”
 
齐汾询问:“那你什么时候恢复神智的?”
 
“我后来再有记忆已经是躺在医院里面了。我妈吓得大哭,打电话跟我爸说关于我的事儿。我爸一下子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赶紧打了急救电话,把我妈和我都送医院去了。”男人回忆起后续,突然开怀地笑了,“我妈后来跟我哭诉,不是因为我砍了她,而是我爸在医院时竟然骂了她一顿。说什么儿子病得这么厉害,还不赶紧去医院治,在家净研究些不靠谱的东西。”
 
齐汾:“然后你住院了?”
 
“住了,还穿了两天束身衣呢!可难受了。”男人突然问,“你穿过没有?”
 
齐汾:“……没有。”
 
“你可以试试,蛮有意思的。”男人忽悠道,“长袖,把袖子绕道后面绑起来的那种。”
 
齐汾一头黑线,我为什么要试那玩意?
 
男人含笑:“我住了大概半个月的院吧。有一天早上起来,突然疑惑,周围人想害我的原因是什么呢?从那天开始就慢慢好了。我知道自己不太正常,开始有意识的克制自己的情绪,也能听进医生的话,摆脱了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
 
齐汾:“你是怎么明白过来的?”
 
男人摇摇头:“我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是药物起了作用,也可能是医生的心理治疗。反正那天护士给我送药,放之前,我一直觉得护士给我的是毒药,她们想害死我。但那天我就看着那名小护士,纳闷这么漂亮的小护士,干什么要害我呢?脑子里闪过这个问题,就忘不掉了。困惑了一段时间后想明白了,其实人家没想害我,都是我臆想出来的。”
 
所以这是颜值治疗法吗?齐汾无语:“然后出院了?”
 
“恩,病床紧缺,而且据说有什么住院率的东西,我好转之后就被医生赶回家,在家继续治疗。”男人耸肩表示无奈,“虽然病好了,但我不敢出门,对外界仍然有恐惧感。朋友建议我找个心理医生谈谈,圈里人给我介绍了姜牧。”
 
齐汾问:“什么圈?”
 
男人回答:“Gay圈。”
 
齐汾:“哦哦。”还好不是是什么神奇生物圈……
 
“他在圈里风评很高,因为他也是圈里人,所以感觉他更理解我们的情况一点,说出口也容易。在这里治疗了半年,每周都来,受到了很多帮助。”男人由衷地夸赞,“我很佩服他。我当初做着一个普通的工作,都不敢公开出柜。姜牧是个心理医生,应当非常在意性取向方面的问题,然而他毫无隐瞒,太有勇气了!”
 
“尤其是……”男人强调,“很多病人会觉得同性恋的心理医生不靠谱,但姜牧完全靠人格魅力和高超的技术压过性取向造成的负面感受,赢得患者信任,闯出名气。我圈要都是他这样的人,现在也不会如此混乱了。”
 
自家男朋友被高度评价的齐汾:这是在说重名的人吧?姜牧哪有这么厉害。
 
“他那段时间可以算做是我的精神支柱,没有他,我也不会这么快就重新进入社会。可以说我现在的成功有一半都是他的功劳。后来劝导我母亲,让她接受我性取向的人也是他,太感谢他了。”
 
男人不遗余力地夸着姜牧,齐汾本着对姜牧的了解,插口问:“是姜牧让你夸他的吗?”
 
“哎呀,哈哈!”男人笑着挠挠头,“夸过头,露馅了吗?”
 
齐汾:“……”果然如此!
 
“不过我说的都是真心话。”男人认真地说,像鼓励后辈一样拍拍齐汾肩膀,“姜牧很好,好好珍惜。”
 
齐汾:“……”那边扒门缝偷听的人有本事别跑啊!
 
有了第一个患者开的好头,齐汾接连几天收获了一串病例,小本子上记得满满腾腾的。
 
男性同性恋患者发病因素其实也无外乎众所周知的几个原因,精神刺激、遗传因素、身体原因、性格等原因,与异性恋人群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同性恋人群承受的压力要更大,有些内向性格的人把什么都憋在心里,更容易遇到那根压死骆驼的最后的稻草。
 
一个比较特别的患者是自己把自己吓疯的。
 
他生活在一个非常保守的家庭,从小没喜欢过什么人,比较宅,喜欢看动漫打游戏,最喜欢大胸美少女。他无论现实还是网络都不喜欢与人沟通,非常内向,甚至可以说有点自闭倾向。
 
然后上了大学时,遇到了他的大胸舍友。俩人关系很好,都喜欢二次元的东西,相见恨晚。
 
大学宿舍里大家都很随意,不注意穿着,经常赤裸上身,偶尔连下身都裸着。突然有一天他发现他看着曾经喜欢的美少女没有了感觉,看到他的大胸舍友反而兴奋起来,海绵体充血。
 
他被掰弯了,被一个男人的大胸掰弯了。
 
他第一个反应是觉得自己不正常,竟然会喜欢男性,一定是生病了。慌乱之下他去找人求助,可求助对象也都是些直男朋友,被冷嘲热讽后觉得自己更不正常了。
 
他不敢去大医院检查,怕留下不良记录,跑到私人小诊所。那里医生水平参差不齐,拿着十几年前的经验把他诊断为性倒错,现称性变态。他拿着诊断书,不敢跟家里人说。医生给他开了点药物,他就每天按照医嘱按时吃药。
 
药物不良反应很大,他上吐下泻,浑身哪里都不舒服。他也不知道是药物导致的,以为自己病情加重了,不敢去看医院,就自己熬着。他分不清精神障碍和精神病的区别,把两者等同起来。既然自己被诊断为精神病,就不断认为自己真的有,多次强化暗示,最后真被想出精神病了。
 
他患了抑郁症。
 
一开始只是闷闷不乐,自卑,不想与人接触。每天看见心仪的舍友,想接近又不敢,觉得自己是个变态。然后恶性循环,渐渐开始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以患者的原话来讲,经常几个小时都不知道做了什么。起床睁眼时7点,发个呆就到了下午2点。思维迟缓,能在床上坐一天,然后整宿整宿的失眠,精神状态极差,恶性循环。他也不知道自己得了抑郁症,依旧按时吃之前的药,觉得自己病种,还自行加大药量。
 
最终发现他不对劲的还是他的大胸舍友。
 
自从他得了抑郁症后,俩人接触就不如之前紧密,在舍友问他是不是喜欢上谁时,他害羞地承认了,并随便指了个女孩说是她。
 
所以舍友一开始看到他状态不好,以为是害了相思病,调侃了他几句,就没再管他。后来舍友失踪了几天,等回来时见他瘦到脱水,赶紧强拖着他去了医院。
 
医生给了抑郁症的诊断,怀疑是之前吃的药物导致,让他停了药。
 
他一开始还不情愿,说那药物是治病的,怎么会导致抑郁症呢?还是他舍友强行逼他停药,把他的药都扔了出去。
 
“停了药之后情况就好多了,可能真的是那个药物的副作用。”
 
患者戴着厚厚的眼镜,穿着圆领T恤和牛仔裤,面貌身材都没什么特点。现在他已经毕业,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
 
齐汾问:“什么药?”
 
患者思考了下:“氟……什么的。”
 
齐汾:“氟哌啶醇?”
 
“对对。”患者点头,“就是氟哌啶醇,白色的小片片,放在瓶子里。”
 
齐汾纳闷:“那是治疗精神分裂的药物,为什么会给你开这个药?”
 
“我去的是那种私人诊所,在一座居民楼里,特别破。现在想想可能根本就是骗子,也不知道有没有行医执照。”患者义愤填膺,“国家也不管管这些骗子。”
 
齐汾建议:“可以去举报他。”
 
“我后来去找他们讨说法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了。”患者自责,“还是我当时傻,慌了神,竟然信了那个庸医。”
 
齐汾表示理解,抬手让他继续往后讲。
 
患者:“虽然停药后抑郁症好转了,但还是心情压抑,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舍友帮我找了个心理医生,但并没有什么效果。因为我根本不敢跟别人提起我喜欢上自己舍友了。不过我觉得我状态还好,后来也没再去找那个心理医生”
 
齐汾说:“同性恋并不是精神病。”
 
“对,但那时候不知道。”患者耸肩,“是后来开始社交媒体开始流行,我才发现原来身边有那么多同好,同性恋也并不是什么变态的事情。我尝试参加过几次聚会,但觉得没什么意思。怎么讲呢,我就是喜欢我舍友而已,对其他男人不感兴趣。但跟他们的沟通让我放松下来,不在怀疑自己,更自信了。我跟他们吐槽我遇到的问题后,他们给我介绍了姜老师。”
 
齐汾花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姜老师是谁。
 
患者:“姜老师人很好,跟之前的心理医生完全不一样,告诉我很多关于我们这种少数群体的事儿。我很崇拜他,他……”
 
齐汾挥手制止他,“就请不要夸姜牧了,继续往后说。”
 
患者为难:“那姜老师给我的任务就完不成了。”
 
齐汾:“什么任务?”
 
患者毫不犹豫地卖了姜牧:“夸他,一千字以上。”
 
齐汾:“……”啊真是受不了了,那个自恋狂,竟然跟每个人都要求夸他几句!
 
患者恶作剧成功似的坐在对面偷笑。
 
齐汾故意问:“那你后面和你的大胸舍友在一起了吗?”他特意重音“大胸”两个字。
 
熟料患者光明正大的咧嘴笑了,“在一起了啊!我追了半年,追到手了。”
 
齐汾有点意外:“你把他掰弯了?”
 
“他掰弯我,我也掰弯他,公平交易。”患者炫耀地说。
 
齐汾觉得逻辑上有些不对,但也没给予评价。
 
后面的事情齐汾的课题没什么关系,他认为是患者的隐私,即使非常好奇也没有发问,奈何患者自己就迫不及待地说了出来。
 
“我被诊断为抑郁症之后,他特别担心我,天天守着我,害怕我自杀。”患者说起那段日子,美滋滋地笑着,“虽然还是不敢跟他说话,但他能陪着我就好幸福,每天都能看到他饱满的胸肌。”
 
齐汾:“……”到底有多大,好好奇。
 
患者:“我当时虽然已经摆脱抑郁症,但仍然做出没人陪就会死的姿态,整天缠着我舍友。”
 
齐汾好奇:“他不会怀疑你吗?”
 
“不会。”患者解释,“每个抑郁症的心理都不太相同,网上也有各种各样的患者吐槽,但对没经历过得人来说根本无法想象,我就是利用了这点。”
 
齐汾觉得他不像是能想到这种计谋的人,于是把疑惑问了出来。
 
“呃,我百度女孩该如何追男人,有的人提议说装柔弱,让男人产生保护欲。”患者对于把自己当成女孩来思考有些脸红,“装柔弱还不简单,我当时抑郁了本来就弱。话说虽然我不是女孩,但很有效。因为天天在一起,感情迅速升温。有一天我偷偷喝了点酒,头一热就去找他表白了。感觉他也没太诧异,好像早料到如此。”
 
齐汾:“他答应你了?”
 
“没有,但也没拒绝,也没疏远我。”患者羞愧地笑着,“我搜了各种攻略,送花啊做饭之类的,陪他打游戏,送他各种动漫模型,最后终于拿下他了。”
 
齐汾总觉得这个故事有什么违和感,但又指不出确切的地方。
 
“那真是恭喜你了。”齐汾祝福他们。
 
患者幸福地笑着道谢:“谢谢!”
 
齐汾送客时,患者还不忘叮嘱齐汾要帮他保密,就当已经夸过姜老师了。然而正巧被同时出来的姜牧听见,直接把他赶了出去。
 
姜牧被戳穿也不尴尬,厚着脸皮凑上来邀功。
 
齐汾早就习惯他这个得行,懒得跟他计较。
 
“他跟你讲他如何追他舍友了?”姜牧从后面圈住齐汾脖子,腻乎道。
 
“嗯。”齐汾靠在他身上,“大致讲了下。不过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姜牧窃笑:“猜猜。”
 
齐汾沉思片刻:“一般舍友会愿意天天哄着抑郁症患者吗?”
 
他想了想他那些损友,自问自答:“送去医院有可能,天天陪着治病,做不到。”
 
“他舍友也是我的病人,”姜牧出乎意料地说,“不过没有精神异常,只是来做心理咨询,排解一点负能量而已。”
 
齐汾催促:“怎么回事儿,快说。”
 
“你亲我一口。”
 
齐汾敷衍地亲了姜牧脸颊,“快说!”
 
姜牧不满足,按着齐汾脑袋,直把人吻的面红耳赤才放开,从另一个当事人的角度讲了这个故事。
 
舍友第一眼见面就觉得这孩子很可爱。戴着方框眼镜,红着脸打招呼,看起来像老师最喜欢的那种乖学生。
 
宿舍四个人一屋,另外两个人都五大三粗的,并不是舍友喜欢的类型,他摸摸乖孩子的头,决定这几年就跟他在一起玩了。
 
后来发现这孩子越来越合心意,单纯没有心机,经常犯蠢,完全没被社会污染过得样子,他脖案子决定把他搞到手。
 
但是有点麻烦,乖孩子喜欢看动漫,尤其是那种大胸美少女的。室友为了跟乖孩子搞好关系,陪着看过几部,嘴上夸着好看,心理烦躁的要命。
 
他对着镜子看自己的健身教练般标准的身材,觉得乖孩子的三点要求附和了一半多。
 
胸大:他健硕的胸肌一鼓一鼓抖动,很符合。
 
美:他照照镜子,自恋地认为不管身材还是脸,都很美。
 
少女:这个有点麻烦,内心少女可不可以?
 
舍友从这天开始天天裸着上身再宿舍里转悠,就为炫耀他也有大胸。他得意的不止一次瞥见乖孩子偷偷看他,羞愧地红了脸,发现他看过去就赶紧扭头,想做什么也没发生。
 
好可爱。
 
结果舍友跑去逗他,问他是不是喜欢上什么人了时,乖孩子点点头。
 
又问他喜欢谁,乖孩子抿嘴不说话了。
 
另一个舍友戏弄他是不是喜欢隔壁班女神,他竟然点了点头?!
 
那个女的有哪点好?瘦得跟小鸡子似的,哪有我好?舍友想掐着乖孩子脖子怒骂,又怕引起他的厌恶。
 
乖孩子喜欢了也不敢追,天天坐宿舍里发呆,叫他吃饭都不去。舍友生他的气,逃学跑出去旅游一周,转换心情。
 
等回来时乖孩子骨瘦如柴,脸颊凹陷,差点没认出来。这是出了啥事了?!舍友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打包送去医院。又把宿舍另外两个二百五臭骂一顿,都这样了,这俩人竟然没发现异常?!
 
在医院挂了急诊,给他做了检查,输了营养液,总算救回一条命。
 
医生的诊断是怀疑药物副作用引起的。可乖孩子身体那么好,平时也没见过他吃药啊!
 
乖孩子被留院观察,不能陪宿,舍友趁机回去把他的所有东西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抽屉最深处找到几瓶氟哌啶醇,其中一瓶已经吃了一大半,还有一瓶空瓶,显然已经吃了有一段时间了。他一看药品说明书,又差点吓出心脏病,这人好好地吃什么抗精神分裂药?!
 
他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医院处方,白底黑字,诊断他性倒错,精神障碍,并开了4瓶氟哌啶醇,一天两次,一次两片。他见过别人的医院处方,这张他怎么看怎么觉得有问题。不是说慢性病一次只能开一个月的量吗?这个量多了点吧!
 
处方上有个医院名,XX医院XX分院,他网上搜了一下发现医院根本没有这个分院。
 
他知道这傻孩子一定是被人骗了,赶紧找人帮忙打听,最后找到那个居民楼里,发现那名冒牌医生,非法行医,非法贩卖处方药。
 
他伪装成患者取了证,没再废话,直接联系警察把骗子窝一锅端了,又找了几个哥们帮忙起诉,发誓一定要让这骗子把牢底坐穿。
 
竟然说同性恋是精神病,是可忍孰不可忍,好不容易才勾搭上那孩子,都被你这废物给耽误了!舍友把骗子揍得鼻青脸肿也不解恨,最后被警察拦住了,让他揍得差不多得了。
 
然后又赶紧跑回去照顾那孩子,现在明白了,这孩子不是乖,是傻。
 
他听说得了抑郁症的容易自杀,决定以后一步都不离开。
 
舍友不断自责:都赖自己,光勾搭傻孩子,也没给他普及下同性爱情,害得他一个人东想西想的,结果走入岔路。也赖自己没有提早发现,还跑出去玩,该打!
 
他抽了自己几巴掌解气。
 
他寸步不离地守着,也幸亏发现的及时,停药后抑郁症逐渐减轻,思维呆滞的情况好转,也愿意说话沟通了。
 
晚上挤到他床上,抱着他睡觉。开始还要喂他吃安眠药,后来渐渐好转,可以自然入眠了。还无意识的会往舍友怀里蹭,简直太可爱了!
 
由于怕他自己又胡思乱想,还给他找了个专业的医生治疗,但是傻孩子不喜欢。
 
哎,不喜欢就不喜欢吧!我来开导他也好。舍友跃跃欲试。
 
恢复中的傻孩子越来越依赖舍友,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转变,舍友还悄悄给他普及同性方面的知识,摩拳擦掌,就等着他表白了。
 
可真等到了他的表白时,舍友又起了坏心。心里美的冒泡,表面上做出无所谓的样子,不接受也不拒绝,给他希望又不让他轻易获得。
 
接下来的半年是舍友最难过的半年。
 
傻孩子明显在追他,可是他什么都不说。
 
送花时直接让花店订了送到教室,也不留名。最后闹得一堆人起哄,舍友都不能问是不是他送的了。舍友出柜无所谓,但他不行,谁知道他脆弱的神经能不能承受住压力,风险太大。
 
其他时候这孩子也什么都不说,陪着他看他并不喜欢的动漫,打并不想打的游戏,做他很喜欢吃的饭。
 
舍友一开始想坦白,但每次一要说,这傻孩子都害羞地跑没影了。结果时间长了,舍友得不到台阶,反而下不来台了。
 
舍友急得要命,你问我,你再问我一次啊!我立马带你去领证!
 
再后来傻孩子貌似被另一个心理医生鼓励到了,再次表白,俩人终于在一起了。
 
舍友陪他去做治疗时,看到姜牧犀利似乎看穿一切的眼神,头一热就把故事说了出来。
 
就算忏悔吧!把一个呆萌孩子搞到手的忏悔。
 
齐汾听完,默默评价:“心机婊。”
 
姜牧自然是老婆说什么都对,认同地点头。
 
齐汾:“你也是。”
 
姜牧委屈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以后别找他们夸你,丢人”齐汾认真亲了他一口,安慰道,“我知道你很优秀。”
 
典型的打一棍子给个甜枣,姜牧一眼就看穿齐汾的战术,奈何他就吃这套,立刻眉开眼笑。
 
俩人腻乎完,齐汾又问:“你见过他舍友?”
 
姜牧点点头,“见过好几次呢!”
 
“他胸肌到底有多大?”齐汾非常好奇,“有照片么?”
 
姜牧沉默片刻,没回答问题,反而问道:“你知道好奇心害死猫吗?”
 
“知道啊!”齐汾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姜牧一把扛起齐汾朝卧室走去,顺手拍了拍他的屁股,“让你尝试下当猫的感觉。”
 
齐汾茫然地被扔到床上:我做了什么?
 
……
 
姜牧一口气安排了一周的患者,前四个都中规中矩,齐汾把已记录的病例罗列出来,对自己毕业论文信心满满。
 
第五个患者是一位高大的男士,家族遗传的精神分裂症。
 
也是因为工作赚钱精神压力大,某天父亲被诊断出肝癌,受到刺激就发了病。
 
最严重时有妄想幻听,思维障碍,说话颠三倒四,上一句还在说今天吃什么,下一句能跳跃到清明是个礼拜六。
 
但家里人很包容,任劳任怨地照顾他,无论他说什么疯言疯语都没嫌弃,也亏得他只是精神出问题,并不伤人,最后愣是一天院都没住,在家治好了病,也慢慢恢复正常。
 
“我爱我老婆,我一定要让好好报答她,要没有她的支持,我不会恢复这么快。”患者神情充满爱意和感激,“我孩子也是非常懂事,还提出主动去照顾我父亲,有这么一个家庭真好。”
 
齐汾奇怪:“你有孩子?”
 
患者提到孩子,自豪满满:“嗯,我儿子,今年11岁,超可爱!”
 
齐汾正纳闷同性恋怎么收养的孩子,就见患者从钱包里掏出照片展示给他看。
 
照片里一共三个人,患者和他漂亮的女人,还有一个古怪精灵的小鬼,他们站在自家餐桌前,桌上摆着生日蛋糕,蛋糕上插着11根蜡烛。
 
齐汾沉默,难不成这人骗婚?可看起来不像啊!感情能骗,眼神和细节很难骗人的。
 
他怀疑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犹豫地重复了一遍自己课题的题目。
 
“男性同性恋?”患者猛拍大腿,“姜医生搞错了吧,我不是同性恋啊!你看,这是我一家三口,我可爱我老婆了!”
 
齐汾赶忙道歉,解释是自己误会了。
 
“没事没事。”患者摆摆手表示完全不介意,“那没我什么事儿了把?我先走了啊!拜拜,有事再找我!”
 
送走患者后齐汾跟姜牧说了此事,姜牧也很惊讶,“哎?是我搞错了吗?对不起,患者太多了。”
 
他抱抱齐汾,安抚道“现在我有客人,乖,晚上再补偿你。”
 
第二天来了第六个患者,很年轻,跟齐汾差不多大,坐在齐汾对面,手指头交叉,握在胸前。
 
齐汾要万分期待地看着他,病人也傻乎乎地回瞪。
 
齐汾感觉患者不知道自己来干什么的,怕再次产生像昨天那样的误会,提前把课题题目说了一遍。
 
青年一摊手:“前半句话我算是符合,后半句我不符合啊!”
 
齐汾不解,这怎么还分前半后半的?
 
青年解释:“我是双,男女我都可以啦!虽然现在是有男朋友吧!”
 
齐汾觉得也勉强附和题目,正准备提问,问题直接被青年下一句话憋回去了。
 
“但我没得过精神病呀!”青年调皮地眨眨眼,“可以等我得了再来给你讲。”
 
齐汾纳闷,这位是他生病了不自知,还是真没生过病?他仔细观察了一下青年的动作和预言,觉得像是真没有精神病。
 
“那姜牧让你来干什么的?”齐汾一头雾水。
 
青年掏出一副纸牌,“他说怕你在家无聊,让我给你变魔术玩。”
 
齐汾:“……”
 
什!么!鬼!
 
第68章:案例16·霸道总裁
 
齐汾抛下青年,气势汹汹地去找姜牧算账,结果他躲在书房里不出来。平时姜牧为了保持品质和自我调节,每天也就约3、4个患者治疗,今天特意安排了一串患者,把时间占着满满腾腾的。要说他不是故意的都没人信!
 
齐汾在紧关的书房门口转了三圈,又不能破门而入,最后回到客厅生闷气。
 
青年正在花式洗牌,手法熟练,技巧华丽,扑克在他手里就像黏在手上的玩具。
 
他看出齐汾在生气,估摸着大概是姜牧又把他耍了,所以才拉自己过来哄他。回头得多骗姜牧几顿饭。
 
“我来教你变魔术吧?”青年把扑克递给齐汾,问他想不想学。
 
齐汾知道这事儿跟青年无关,但仍然按耐不住怒火,憋着劲儿说:“不想学。”
 
“你塔过纸牌塔吗?”青年笑的如沐春风。
 
“没有。”齐汾摇头,“纸牌塔是什么?”
 
纸牌塔是一项很考验技巧和耐性的游戏。初学者摆不出一个金字塔,感受却能做出摩天大厦。
 
想搭出漂亮的纸牌塔,需要极高的计算能力,计算如何每一张牌受力,以及每一个支撑点的承重力。
 
青年说玩就玩,直接招呼齐汾坐在地方,掏出十几副纸牌,开始动手搭。
 
齐汾此刻心境不稳,本来并不适合玩这个游戏,很容易在纸牌塔不断塌掉之后更加暴躁。但青年经验丰富,一直把控这节奏,逐渐让他的心态平和下来,专心致志地投入在纸牌塔上,并且神奇地越搭越高,竟然跟抹了胶水似的,从未塌过。这对新手来讲简直是不可思议,只能归功于青年教的好。
 
俩人搭了一下午纸牌,成功地搭出了一座艾弗尔铁塔,一座马来西亚双子塔,一座天坛。正准备进军帝国大厦的时候,姜牧工作完凑过来要跟他们一起玩。
 
齐汾这才发现竟然已经晚上6点了,搭个纸牌都能搭几个小时。
 
他看见姜牧就生气,没搭理他,专心捣鼓着自己摇摇欲坠的金字塔。
 
“对不起,别生气。”姜牧立刻道歉,“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齐汾手一抖,金字塔轰然倒塌,只剩下最下面的一个角落侥幸存活。他对姜牧怒目而视,又默默地拿起一张扑克再战江湖。
 
青年发觉自己任务完成,与姜牧眼神示意后,悄悄离开。
 
姜牧凑上去帮齐汾恢复金字塔,被齐汾拍开,不让他帮忙。
 
“先吃饭吧?”姜牧嗒焉自丧地提议,“吃完在继续。”
 
齐汾有点焦躁,扑克放歪了,最终金字塔最后一个角也没有幸存,塌了一地的扑克。
 
“吃完饭,明天还继续坑我?”齐汾平淡地问。
 
“不不。”姜牧否认,“明天我没约人,可以陪你一整天。”
 
“……哎。”齐汾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姜牧,“我不可能永远不去医院。”
 
他知道姜牧不断给他安排稀奇古怪的人,就是拦住他,害怕他出事,不让他去医院。可归根究底给姜牧这种不安全感的人还是他自己,齐汾想到此处,气也生不下去了。
 
姜牧被看的心虚,不敢直视齐汾,捡起一张扑克牌,无意识地抠着上面的数字,“再过几天好不好?”
 
“没事的,我已经在了半年了都没出事,那不过是个梦而已。”齐汾抓住姜牧的手,用力握住了他。
 
姜牧不情愿,但也明白自己不可能永远不让齐汾回去实习,他还得毕业呢。
 
齐汾安慰道:“也没有多久了,春节后没几个月就要写论文毕业了。”
 
“那你得让我接送。”姜牧松口。
 
齐无奈地答应:“好。”
 
姜牧补充道:“还要每小时都联系,不能不回我信息。”
 
齐汾感觉自己养了个整天撒娇的孩子,“好。”
 
姜牧还想提要求,齐汾觉得他再胡思乱想下去恐怕会给自己装个定位了,赶紧打断他,“先吃饭吧!饿了。”
 
虽然多了很多附加条件,齐汾也终于回去继续实习。现在其实已经耽误了很多天,按梦里的剧情算的话,齐汾现在都被火化入土了。
 
他被姜牧直接送到了三院门口。大半个月没来实习,医院里除了更冷了外也没啥变化。路上遇见许多眼熟的同事,大家纷纷问齐汾去哪里玩了,这么久没见。
 
“哪也没去,家里有点事。”齐汾敷衍道。
 
“你都好久没住院内宿舍了。”四病区的小护士徐莹莹敏锐地指出,“是不是谈了女朋友,跟她出去住了?”
 
齐汾尴尬地否认:“没有的事,别瞎说。”女人好可怕,竟然除了性别都猜对了。
 
“是——吗——”徐莹莹挑眉,调戏他,“那领子上的口红印是谁的?”
 
“真没有啦!”齐汾没有上当,苦笑道。
 
“咦,竟然真没有。”徐莹莹捂嘴乐道,她捧着从食堂买的包子,想吃却烫的难以下口。冷风吹过,包子凉了许多,她边吃边问,“好啦不逗你了。对了,你毕业课题怎么样了?”
 
齐汾诚实地说:“有几个了,但样本量还是太少。”
 
徐莹莹指点道:“系统里查过了吗?往年病例。”
 
“还没有。”齐汾摇头,“等最后再凑不齐,就去系统里搜搜。”
 
“嗯嗯。”徐莹莹鼓励他,“加油!”
 
齐汾:“谢谢。”
 
“哦,对了!一会儿有空来下四病区,我们这正好有一个患者。”她啃完包子,随手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又改变了注意,“要不你现在就跟我过去吧!”
 
齐汾婉拒:“我得先去看看二病区有没有事。”
 
“你个实习生能有啥事。”徐莹莹直接按下六层按钮,“也不缺你一个人。走,现在就去。”
 
齐汾:“……”看破不说破!不要点醒其实我没啥用啊,摔!
 
一般来讲,四病区的患者要比二病区严重。由于国家政策要求降低医院住院率,许多医院都在病人病情好转后就把病人赶回家治疗,或者多次办理出院入院手续去降低住院率。精神病院比较特殊,有攻击性的精神病人不能随便让他们出院,于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本市的几个医院会定期让长期住院的患者转院到其他医院,继续进行治疗。
 
其实这样对患者也有好处。每个医院医生习惯不同,治疗方案也不同,患者可以尝试多种治疗方法。
 
一般这类的转院患者会被送到四病区,导致四病区的患者病情比其他病区要严重一些。
 
所以齐汾不喜欢来四病区,因为这里更像战场。鬼哭狼嚎的,蹲着说自己是蘑菇的,齐汾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患者裹着厚厚的棉被,在自己面前蠕动了过去。
 
“呃……”齐汾指着患者问,“你们不怕他悟出痱子?”、
 
病房中央空调恒温调控,保持温度在25度,正是人体最舒适的温度,但捂在被子里却能热出一身汗。
 
“没办法。”徐莹莹哭笑不得,“他说那是他的壳,每次尝试揪他出来就跟要杀了他似的,只能随他去了。”
 
“给他换床薄一点的?”齐汾提议。
 
徐莹莹拍手:“好主意,给他放一床薄被,看他会不会像寄居蟹一样换个壳子。”
 
齐汾:“哈哈。”
 
俩人刚绕过在地上爬的不知道蚕蛹还是寄居蟹的患者,齐汾被另一个飞奔的患者撞了个跟头。
 
“闪开,闪开。”患者一把推开齐汾,继续往前快跑。
 
齐汾从地上爬起来:“……你们这好可怕。”我上次来都没这么可怕。
 
“必须的,前几天正好送来一批转院的患者,都可好玩了。”徐莹莹竖起大拇指。
 
飞奔的患者冲到走廊尽头,又急速跑了回来,嘴里吼道:“让开!”几名小护士轻车熟路的给他让道。
 
“他怎么了?”齐汾学乖了,这回贴着墙壁走。
 
“他嫌弃空气中有各种手机信号,wifi信号,怕辐射。”徐莹莹解释。
 
齐汾:“那为什么要跑?”
 
徐莹莹大笑:“跑起来信号就追不上他了啊!”
 
齐汾:“……”厉害了,我的患者,牛顿都给你跪了。
 
徐莹莹直接把齐汾领到了目标患者的门口,当齐汾听见里面隐约传来哭泣的声音时,觉得有些耳熟。
 
……卧槽不是吧!齐汾恐惧地后退两步。
 
“没事儿,他就是爱哭而已,没什么特别的!”徐莹莹安抚齐汾。她意思意思地悄两下病房门,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患者背对着门口坐在床上,肩膀耸动,把脸埋在手,不断发出沉闷的哭声。
 
徐莹莹大声地跟他打招呼:“宁静安,今天怎么样呀?按时吃药了吗?”
 
宁静安哭得眼睛肿成兔子,扭头看着徐莹莹,脸上挂满泪水,气若游丝地回答:“吃了……”
 
“好乖。”徐莹莹夸赞道,“来,给你介绍个我们可爱的实习生,齐……”
 
她伸手去拉齐汾,却没拽到人,“……人呢?”
 
齐汾往后蹦到离病房八丈远的位置,心跳如雷。
 
还真特么是那小子啊!!!我早该想到了,龙都是真的,这家伙很可能也是现实存在的啊!!!
 
徐莹莹跑出来找他,“干什么呢?过来呀!”
 
“不去!”齐汾果断拒绝,“这患者我放弃。”
 
开什么玩笑,我可不想再被捅几刀,很痛的!而且这回就真死了!
 
毕业可以延期,命不能丢。
 
“怎么了?”徐莹莹奇怪地走过来,“为什么放弃?他可萌了,人也很好,会配合你的。”
 
齐汾打了个哆嗦,人很好?有会砍人的好人吗?还是连续砍十几刀的?
 
“没事儿,我在一旁陪着你呢!”徐莹莹拽着齐汾往前走。
 
齐汾原地不动,坚决道:“不去,那患者不行。”
 
“为什么?”徐莹莹疑惑地问,“你认识他?”
 
不认识!不认识他就学会捅人了!认识了岂不是还得被鞭尸!
 
“谢谢你,可这人真不行。”
 
齐汾甩开徐莹莹,一溜烟逃出了四病区,速度比在走廊飞奔的患者还快。
 
留下徐莹莹困惑不已,眼睛里闪着求知欲,转身跑回去问那个患者是不是跟齐汾有什么神秘的过往。
 
齐汾回到熟悉的二病区,跟宛若龙潭虎穴的四病区想必,二病区简直就是世外桃源一般安静祥和。
 
病区大门外保安哭丧着脸,问齐汾能不能把门内那个患者拉走,说那个患者站在那里,碎碎念地诅咒他好几天了,并且已经从他这代诅咒到他往后第三十四代,马上就要诅咒到三十五代了。
 
“我不怕他诅咒我。”保安大哥解释,“但跟蚊子似的嗡嗡嗡嗡,烦死了!”
 
齐汾表示会跟患者主治医生沟通一下,让他来帮忙处理。
 
“那真是太感谢了!”保安拉开大门,放齐汾进去。
 
魏凯见到齐汾时,眼里写着“八卦”两个字,看见齐汾跟黄鼠狼看见鸡仔似的。
 
这几天一直是姜牧强行帮齐汾请了假,直接发信息给的魏凯。魏凯困惑为什么是姜牧请假,姜牧轻描淡写地说齐汾正住在他家里,没有再给他解释。
 
齐汾顶着魏凯的注目礼,目不斜视地走到更衣室换衣服。
 
喂!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擦一擦!
 
不过魏凯顾忌到现在在单位,耳目繁杂,虽然好奇的不行,也忍了回去,没有在办公室里问齐汾。
 
他让齐汾简要浏览了下最近新收进来的患者,然后交给他一个任务:“你去给11床患者做个评估,我觉得那小子在装疯。”
 
“装疯?”齐汾惊讶,“意义呢?”
 
“谁知道。”魏凯表示自己也不理解,“不是有那种没事儿就喜欢住在医院的老头么,医院有人照顾有人管饭,还不花钱走医保。”
 
齐汾哑然:“咱这是精神病院,谁会来精神病院当度假啊?”
 
魏凯猜测:“犯罪分子?给自己骗个精神障碍诊断书?”
 
还真有可能,齐汾服了。
 
奇葩年年有,精神病院尤其多。他看了下11床病例,诊断是怀疑轻度精神分裂,有幻视、幻听、思维破溃、情感倒错等症状,看起来是一份很普通的精神分裂病例,甚至可以称为典型病例。
 
“有什么问题吗?”齐汾问魏凯。
 
“嗯……演技太差?”魏凯犹豫了一下说,“违和感很浓。外加上,他是自己来看病,然后被收入院的。精神分裂患者自己跑来看病的太少了。他对我很防备,你去跟他岁数差距小,可以好好聊聊。”
 
齐汾接下任务,“我去看看。”
 
11床患者还是个小鬼,上个月刚满18岁,算是整个病区年龄最小的患者了。
 
精神科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对与未成年的患者诊断都保守而又保守,尽量避免对他们的未来造成麻烦。尤其是现在有的家长,敏感过头,孩子稍微有点叛逆,就怀疑他得了精神病,着急忙慌地往医院送,生怕送完了孩子没救了。这导致医生给孩子诊断是更要谨慎。
 
收入住院治疗的就更少了。未成年患者不会保护自己,本来没病,却在住院过程中被真的精神病伤害的案子也不是没有。至少齐汾在上课时就听老师讲过好几个。
 
11床的孩子是自己强烈要求住院的,也不知道当初门诊医生是谁,竟然真的他进来了。
 
“朱果。”齐汾走进病房,跟他打招呼,“我是齐汾,这里的实习生。”
 
朱果留着高中时学校强制剪的板寸,脸庞青涩,脸上还有几个青春痘,还只是个半大的小鬼。
 
他笑嘻嘻地问:“实习医生?”
 
齐汾否认:“不,实习生和实习医生不一样。”
 
“哦!”朱果夸张地点头,“好吃吗?”
 
“……”齐汾决定跟着他的思维方式走,“没吃过,不知道。”
 
“你可以尝尝啊!找个打火机,把手指头放在火上烤,撒点盐、胡椒,五分钟后就能吃了,嘎嘣脆。”朱果一边说还一边做出动作示范。
 
齐汾接着他说:“鸡肉味?”
 
“我喜欢羊肉。”朱果思维跳跃极快,“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马儿跑。”
 
齐汾不知道他是在假装思维形式障碍,还是真的有问题,毕竟这个伪装起来太容易,他决定炸一炸这小子。
 
“我们决定让你出院,”齐汾说,“你的病情并不需要住院治疗,只要回家按时吃药,定期复诊就行。”
 
朱果明显怔了下,然后表情变得奇怪,认真地对齐汾说,“医生,你知不知道你背后有个东西?”
 
齐汾:“什么东西?”
 
朱果缓缓说:“长头发,白衣服,趴在你的背上。”
 
齐汾面不改色:不要吓我啊小鬼!我可是见过龙的人!幽灵也没少见!
 
……呜呜呜,万一是真的呢,还是有点可怕,等回家让姜牧帮忙探查一下好了。
 
“别过来!”朱果突然大吼,坐在床上往后撤,继而躲在床的角落里,在胸前疯狂挥手,仿佛在驱赶蚊子,“别过来!滚开!”
 
齐汾淡定地看着他抽风,也不阻拦,也不评价。他站累了,从办公室抱了把椅子,坐着朱果抽风。
 
朱果挥了半天手,又酸又痛,他越挥越慢,终于挥不动了,放下胳膊,眨眨眼看着齐汾。
 
“累了?”齐汾问他,“继续装,别停。”
 
“医生,你后面的东西伸出了爪子,勾在你脖子上,你痒吗?”朱果神神秘秘地说,还歪着头,满脸好奇。
 
齐汾身体放松,翘起二郎腿,像看笑话一样看着朱果,“我要是再分不清真精神分裂和假的,也别在医院工作了。”他这套动作是跟姜牧学的。
 
“……”朱果一计不成,开始耍赖,抹着眼泪道,“你欺负人。”
 
齐汾特想甩他一脸表情包:请开始你的表演.jpg。
 
朱果委屈道:“你之前的医生都没发现。”
 
那是因为主治医生不能像我一样不担责任的胡说,齐汾在心里为他们辩解。其实他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真有病,毕竟能自己跑精神病院住院的,就算没精神分裂,也不会是正常人。
 
“你能别跟别人说吗?求你了。”朱果眼泪汪汪地恳求齐汾,“我不想出院。”
 
齐汾:“为什么?”
 
“我出院了会死的。”朱果撅着小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表演欲爆棚,“有人在追杀我。”
 
怎么这一个个都把精神病院当成避难所了?齐汾无语,“那你应该报警,为什么要选择精神病院?”
 
“因为我真的精神分裂!”朱果瞪大眼睛,指指自己,“真的,我分裂好几个月了。”
 
齐汾感觉自己快被这小鬼绕晕了。
 
朱果咬咬嘴唇,“医生你做过梦么?”
 
齐汾:“做过。”我在梦里还死过呢!
 
“嘿嘿,我也做。”朱果笑道。
 
多新鲜啊!齐汾催促道:“讲重点。”
 
朱果装神弄鬼地说:“但我的梦不一样,我梦到自己穿越了,穿越到别人身上。”
 
齐汾挑眉,感觉自己又要听到一个离奇的故事。
 
朱果今年高三,一周要上6节课,每天晚自习到很晚,压力很大。他以前成绩不好,在高三开始时终于意识到需要好好学习了,虽然基础没打好,努力时间迟了点,但凭借着小聪明还是进步了许多。
 
他逼迫自己学习,拼到整晚都不睡觉。三个月,为了准备一场考试,他熬了一周的夜,突然就晕了过去。再醒来发现周围不是自己家了。
 
惨了,朱果崩溃地想,别是学得太玩命,过劳死,然后穿越了吧!
 
他面前的电脑上开着无数文件,纷繁复杂,一堆数字,完全看不懂。
 
他晕过去的时候是后半夜,而现在窗外却是白天。呦!瞧着建筑还不是国内了!
 
朱果做了穿越人士必做的事,照镜子。
 
镜子中的身体是而立之年,180的个头,东方面孔,与朱果原先身体截然相反的成熟稳重,身上肌肉恰到好处,既不瘦弱也不臃肿。
 
朱果对身体外形很满意,但莫名其妙多了十几岁,很是不爽。他对着镜子做了几个鬼脸,违和感浓重,成功人士的身体却带着小孩的表情。他自觉一点都不适合这个身体。
 
穿就穿吧,穿到异界大陆多好,建功立业,老婆成群。现在穿到一位大叔身上有什么意思?就算是个帅大叔。
 
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发现这原主还挺有钱的,房间设施很奢华,健身器材,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多屏电脑,还有一套豪华的家庭影院。
 
朱果觉得自己好像还在地球上,无论是家用电器,还是衣帽间里的衣物,牌子都仍然是他所熟悉的那个。
 
他打开手机地图定位,发现自己的猜想没错,只不过穿到了F国而已,算上时差,就连时间都没有变化,正是他昏过去的那一个时刻。
 
朱果总结了一下:如果无视岁数,等于其他都没变,就是变帅了和变有钱了。
 
天啦噜,这不是所有人的梦想吗!朱果现在不反感穿越了,甚至跃跃欲试。他要出去泡妹子,享受生活啦!
 
“医生,如果你变有钱了,会做什么?”朱果好奇地问齐汾。
 
齐汾想了想:“出去旅游吧?”
 
朱果:“可我已经在国外了呀!”
 
齐汾:“那就出去玩,享受享受。”
 
朱果掰着手指头,“玩什么?我发现我有钱了,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我唯一想要的只有一些游戏,可其实那些玩意并不怎么值钱。”
 
他穿越过去并且有了大笔的银子之后,面临的问题变成了不知道该怎么花钱。有钱没处花也很痛苦的!
 
阶级不同,差距太大。他一瞬间体会到暴发户的感觉,怪不得都去买衣服买车买房子呢,因为脑中容量太少,对于花钱的概念无外乎那么区区几种罢了。
 
不过朱果没纠结太久,他兴奋期还没过就又晕了过去,回到了自己那可怜兮兮的高三身体上。
 
“穿回来了?”齐汾问,那不就只是做了个梦而已吗?
 
朱果点头,“是的!然后我自己原先的身体也没有变化,但是我不太适应这羸弱的身体了。等我高考完一定要去锻炼一下。”
 
齐汾:“这就是你怀疑你得了精神分裂的原因?”
 
“不不,”朱果摆摆手,“我还没讲完呢!”
 
那时的朱果只把这个当成自己做的一个梦,然后继续投身学习,专心备战高考。熟料两天后他又穿了,还是在他睡着之后。
 
F国比国内慢7个小时,这次过去时不在家里,在会议室。
 
会议室长条桌椅,做了7、8个人,大多白发苍苍,西装革履,原主算是里面年轻的。
 
朱果扫视一圈,发现大多是白人,只有原主和他旁边的人是亚洲血统。
 
台上一个老外激动地介绍着自己的产品,叽里呱啦说着不明语种,朱果神奇的发现自己竟然听懂了,就像是大脑自动翻译了一样。
 
“纪总,你怎么看?”旁边的亚洲人用中文问他,“有兴趣吗?”
 
那产品大概是某个大产品的一部分,朱果听得懂他说的语言,却无法理解具体说的是什么东西。
 
看来这人还是个总裁之类的,目前正在搞投资一类的事情。朱果脑子迅速运转,高深莫测地回答:“回头再对比一下。”
 
亚洲人露出喜色:“我也觉得前一个更合适。”
 
朱果第一次参加类似会议,觉得挺好玩的,左顾右看,连会议室里那盆花都觉得新鲜。
 
讲者讲了半个多小时,朱果听不懂内容,但他听懂了最后的报价。嚯!七百多万欧!他那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算了半天,四千多万人民币呢。
 
他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似乎等他拿主意。朱果大手一挥,批了。
 
会议室里立刻分为两派,一波人喜上眉梢,另一波人垂头丧气,尤其刚才搭过话的亚洲人,用一种上当受骗的表情看着朱果。
 
讲者兴高采烈地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让朱果签字。他随便翻阅了几眼,发现不止四千万,算上前期准备等零零碎碎的工作,这项目奔着一个亿去了。
 
他潇洒地签上大名——闭上眼靠身体记忆乱签,毕竟语言都能听懂了,一个签名算啥——自觉身价升高万倍,如今咱也是接手上亿项目的大人物了!
 
不管是年级还是性格都跟中二差不了太多朱果,彻彻底底体会到了一把当总裁的爽。尤其花的还不是自己的钱。
 
签字后没多久他又穿回去了。
 
早上弟弟叫他起床去上课,他睡眼朦胧地看着自己的穷酸的卧室,迷迷糊糊地说:“上课这种事怎么能配得上我上亿的身价?”
 
“撸出上亿吗?”弟弟嘲笑他,“走啦,一会儿老妈急了。”
 
之后朱果每隔两三天就会穿过去一会儿,他把这个当做高三学习生活里的娱乐项目,非常高大上的娱乐,几天下来被他霍霍的投资他自己都算不出总值有多少。
 
由于每次穿过去的时间都不长,妻妾成群是不想了。纪邵杰又洁身自好,身边都没个关系近点的女性。倒是见到了无数跑过来倒贴的女人,欧洲人性格开放,在他面前半露酥胸啊,失误打翻一杯水啊,不要太多!
 
对这种送上门的女人,朱果都成不屑一顾的状态,统统回一句:“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几天以后他成功了听到了“总裁最近脑子有病,我前几天就走路不小心撒了点水出去他竟然也管”的传言。
 
朱果感叹纪邵杰混的真差,竟然被下属当做脑子不正常,好可怜。
 
因为时差,穿过去的时差都在下午,偶尔几次在家,大部分都是在单位。
 
大约过了一个月左右,他再穿过去的时候,总裁办公室里多了一套游戏机和几张游戏光碟,旁边留了个字条:如果无聊可以打游戏,请不要随便与别人交流和签字,谢谢。
 
这是纪邵杰留给自己的纸条?朱果心里抖了一下,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这一个月给纪邵杰添了不少乱,略有些羞愧。
 
不过也只是略有而已,霸道总裁他还没玩够呢!才不要荒废时间打游戏。
 
他扔下纸条,拿起外套,继续跟着助理跑去乱谈生意。他可是特意研究过纪氏资产的人,少几个亿死不了,而且他每次都尽自己最大努力帮纪氏争取到最大利益,他都是在摸着自己良心的情况下花钱的,很有穿越者职业素养的。
 
朱果仗着这家伙不知道自己是谁,可劲浪,还小心翼翼的不留下对方追踪自己的线索。
 
没过多久,等自己再穿过来时,朱果发现次次都跟第一次穿越一样,在公寓里了。为了防止他捣乱,纪邵杰不出门了。
 
相比外面的灯红酒绿,家里无聊死了。纪邵杰耽误了朱果当霸道总裁的路,他很愤怒,他要报复。
 
他冲出门直接泡酒吧泡妞去,路上想到泡妞不是太便宜这小子了么!突发奇想,扭头跑去了Gay吧。
 
朱果还没成年,从未去过酒吧,就更别提Gay吧了。他想着为了给纪邵杰添乱,勾搭个伪娘蛮有趣的,结果掉了里面发现根本找不到伪娘,比他还霸气的大老爷们倒是一群一群的,尤其都是老外,一个个高大壮猛,以纪邵杰这身形进去,都跟小白兔似的。
 
他刚做下,就有人过来请他喝酒。对方坐在他对面特意秀着身材,还不断约他晚上一起出去遛遛。
 
反正不是自己的身体,朱果一杯接着一杯喝着,玩的可嗨了,比当霸道总裁还嗨。
 
为了报复纪邵杰,朱果临走前留了一堆电话,谁约他他都答应,踢纪邵杰把接下来一周的行程都排满了。
 
至于为什么要报复纪邵杰,没有理由,就觉得好玩而已。
 
等过了两天再穿过去时,朱果发现自己连公寓门都出不去了,那家伙竟然反锁了大门!
 
连游戏机都不给他准备了,电视上放着电视剧剧,茶几上一袋瓜子,摆明了纪邵杰生气了。
 
也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打发那批人的,朱果一边嗑瓜子一边偷笑。
 
几次下来他就坐不住了。纪邵杰给他准备的还全是最无聊的泡沫剧,用高大上的家庭影院播放泡沫剧,效果再好也忍不了,看得他都快老僧入定了。这激起中二少年的叛逆心,不让我做的,我偏做!
 
朱果通过自己并不怎么高明的手法破解了纪邵杰的电脑密码,开始自学炒股。光是开账户就研究了一个礼拜才搞懂,然后瞎买瞎卖,半个月下来,总资产莫名其妙多了几百万。
 
他一脸懵逼,兴奋地怀疑自己是炒股天才,从此走上发财致富,人生巅峰!然后他在业余间隙,认认真真地琢磨了一下炒股经,有目标有计划的炒,一个月后把一千万本钱都赔光了。
 
Emmmmm……还是不要走这条路了。
 
这一切他都背着纪邵杰做的,每天炒完还贴心的把电脑还原,清楚浏览记录,关机,跑到娱乐室看电视,装作自己很乖的样子。
 
朱果一直浪到了三天前。
 
三天前,他在放学路上感觉有人在跟踪自己,跟踪技巧很生疏,被朱果一下子看穿。
 
他没有打草惊蛇,装作看手机的样子,用屏幕当镜子偷偷观察。
 
卧槽,那不是纪邵杰的助理吗!!!他还在拍照,摆明了特意来盯梢的!
 
朱果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正主追过来报仇雪恨了怎么办!穿越什么的竟然是真的啊!!!
 
“然后我就躲到这里来了。”朱果可怜兮兮地说。
 
齐汾:“你这么就都不确定是真的还是假的?没上网查查?”
 
朱果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没有,查了就没有神秘感了,如果是假的多没意思,如果是真的我该心疼钱了。”
 
“医生,所以我是真有病!”朱果急切地申明,“世界上怎么可能有穿越呢是不是?这一定是我的幻觉对不对?”
 
“那可不一定。”齐汾说,“世界那么大,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朱果没料到齐汾作为一个精神病院的医生,竟然会相信他的故事,瞠目结舌。
 
“而且想知道真假很容易。”齐汾逗他,“你现在出院,看纪邵杰有没有来找你不就好了?”
 
“你这是谋财害命!”朱果怒吼。纪氏那么大,随便一个手指头都能碾死他这条虫子。小说里的各种酷刑在他心里刷过,他的人生马上就要变成跑马灯了呜呜呜。
 
齐汾拍拍他安慰道:“怕什么,男子汉敢作敢当。你都成年了,不能逃避,要担起责任。”
 
朱果辩解:“我做的时候还没成年呢!”
 
齐汾面无表情。
 
朱果哭唧唧地哀求:“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大哥哥你不能不管我。”
 
活该!齐汾内心毫无怜惜,甚至有点想笑。
 
第69章:案例16·霸道总裁
 
朱果抹着硬挤出的两滴眼泪,发现搏不到同情,撇撇嘴,不继续演了。
 
齐汾建议:“去报警吧。”
 
“报了。”朱果垂头丧气,“我说有人跟踪我,他们记录了下,就没再搭理我。”
 
齐汾:“你跟他们说你的事了?”
 
“他们觉得我有精神病,建议我去精神病院住会儿。”朱果生气地说,“我才没有撒谎!可他们不信我。”
 
好吧,也可以理解警察的想法。齐汾耸肩:“但你也不可能赖这里。”
 
“……”朱果低头不语。
 
“你高三,没几个月就高考了吧,你还得回家复习。”齐汾起身准备离开,“好了,我去给你办出院手续。”
 
“不要!”朱果彻底慌了神,他从床的角落里爬过来揪住齐汾白大褂下摆,“不要!……求你了。”
 
齐汾继续往前走,把朱果从床上拖了下来。
 
“对不起……”朱果低声道歉,“我知道我错了。”
 
齐汾冷淡地看着他,估摸着这家伙是又在表演还是真的感到抱歉。
 
“我没有真实感,穿越什么的,又是睡着了之后。就像是打游戏,觉得挺好玩的。”朱果拽着白大褂,缩着脖子,“我知道自己错了,真的。”
 
“你跟我道歉有什么用?”齐汾不为所动,“又不是浪费的我的钱,也没有打扰我的人生。”
 
“我害怕……”朱果惴惴不安,紧紧抓住白大褂,“我怕他报复我的父母我的弟弟。他要是让我还钱,我们家根本掏不起,等于我害了他们。”
 
齐汾冷漠脸:“穷与责任无关,该承担就要承担。”
 
“我知道我知道。”朱果举起另一只手,“我发誓我一定会赔偿他。”
 
“那你不更应该出院去亲自找他了吗?”齐汾继续往门外走,白大褂被拽的勒在身上,像身后挂了一只熊猫。
 
“不行不行,”朱果恐慌地说,“可我现在没能力,我不想他去打扰我的家人。”
 
齐汾冷笑:“你在精神病院能提高什么能力?”
 
俩人一前一后拉扯到走廊,齐汾向前走,朱果在后面被拖着前进。
 
“……”迎面走来的魏凯愣了下,指指齐汾后面提醒,“你后面拖了一只。”
 
齐汾解释:“他可以出院了,没啥毛病,纯粹欠了债躲进来的。”
 
“欠债?”魏凯乐道,“小弟弟,你欠了多少呀?”
 
朱果小声道:“一千万……”
 
“还挺多。”魏凯感叹,然后安慰他,“跟父母讲一讲,看能不能帮帮忙。三院可不是避难所哦。”
 
朱果轻声补充:“……欧。”
 
“……”魏凯揉揉他的脑袋,“出门左转,711便利店,买双黑色丝袜,戴在头上,抢银行吧!”
 
“魏老师!”齐汾哭笑不得,“别跟病人瞎说啊!”万一有人当真了怎么办!
 
“成功了有钱还债,失败了监狱避难。”魏凯为自己的聪明才智自豪地打了个响指,“完美!”
 
身后朱果若有所思,齐汾趁机把白大褂夺回来,笑骂道:“你也别瞎想!犯罪更连累家人。”
 
“不会的,我不会再做不负责任的事了!”朱果保证道,“医生你要相信我!”他再次举起手做发誓状,另一只手把齐汾的白大褂又抓了回来,生怕自己真被赶出医院。
 
最终朱果还是被强制出院了。
 
他虽然拦住了齐汾,但实际给他办理出院手续的是他的主治医生魏凯。
 
临走时他眼泪汪汪地望着齐汾,像一只可怜的吉娃娃。齐汾略有罪恶感,叹口气,亲自把他送出三院。
 
朱果一路上苦苦哀求,想可以再多躲几天,齐汾没有答应。
 
“早晚要面对的。”齐汾揽过他的肩膀,“做了错事,就要去好好把他解决了。”
 
“我也不想穿到他身上啊!”朱果崩溃地说,“我也在努力帮他工作啊!谈了好几庄生意呢!”
 
“乖,回去吧!还要去学校补习呢吧?”齐汾把他推出大门,“高考加油!”
 
朱果无奈,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齐汾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正要回住院部,一辆黑色沃尔沃突然擦肩而过,急刹在朱果旁边。里面探出个人,趁着朱果没反应过来,一手捂嘴一手拽腰,迅速而熟练地把他拖进车的后座。沃尔沃一脚油门,加速逃离现场。
 
齐汾目瞪口呆:卧槽,绑架。
 
该报警吧?齐汾拿出手机,正准备拨号时,姜牧来了定时联系的短信。
 
齐汾向他求助:刚有人把病人绑架走了怎么办?
 
姜牧打开电话:“怎么回事儿?在病房里?”
 
齐汾照实说了情况。
 
姜牧:“你记下车牌了吗?”
 
“忘了!”齐汾刚才过于震惊,一时间什么都不记得了。
 
“先报警吧!”姜牧叮嘱,“你也赶紧回医院,注意安全。”
 
齐汾犹豫地说:“其实我能猜到犯人是谁。”
 
他有些自责,认为是自己逼朱果出院才造成此后果。虽然朱果是咎由自取,但万一真出了什么事,齐汾绝对会被良心谴责一辈子。
 
他没听姜牧的话,沿着沃尔沃开走的方向,往前追了过去,同时把大体情况介绍给姜牧,“你认识纪邵杰吗?”
 
姜牧:“没听说过,F国华人?你等下,我去打听打听。”
 
挂断电话后齐汾边追边报了警,110接线员详细记录下情况后表示会转接当地分局。
 
过了早高峰时间,道路上车辆畅通,齐汾只追到路口就追不下去了。
 
分局警察很快回电话来了解具体事件。现在道路监控众多,查找一辆在某个时间经过这个路口车非常容易,尤其是一辆显眼的黑色沃尔沃。
 
警察联系交管队,只花了十分钟就锁定了车辆,又花了十分钟成功拦下了这辆沃尔沃。
 
但车上只有一名司机,还是个年轻女孩。交警检查了车辆,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年轻女孩也说自己刚从单位开车回家,没有搭载过其他人。三院也正巧坐落在她单位和家的路上,她的话没有任何破绽。
 
监控也没有拍到她的车有中途下人画面,调查就此断了线索。
 
警察与齐汾再次进行沟通,着重询问了一下朱果和纪邵杰的恩怨。齐汾只是简略说了下朱果欠纪邵杰钱。警察表示会继续调查,但这次花的时间可能要长一些,也比之前敷衍了许多。
 
齐汾拿起地图研究。
 
从朱果被绑架到发现女子的沃尔沃,差不多经过了30分钟。齐汾在地图上花下两个点,差不多距离是普通人开车30分钟的车程。
 
但如果道路畅通和车速快,齐汾避开堵车的车道,在地图上标出好几个可能到达的地点,觉得自己像个名侦探。
 
然而他很快意识到这些点并没有什么用。
 
纪邵杰可以把朱果带到任何酒店、居民楼,也可以换辆车继续带到其他地方。
 
可能自己不是柯南,是毛利小五郎。齐汾郁闷地把好不容易推理出的点又都删掉了。
 
姜牧打来电话,“我一个朋友认识纪邵杰,说他确实近期回国了,但也不知道现在具体在哪。”
 
“能跟纪邵杰联系上吗?”齐汾问。
 
“悬。”姜牧说,“那个朋友跟纪邵杰不是很熟,只是偶然听合作伙伴说起,因为纪氏最近做过几件挺神奇的事,纯粹当八卦听的。”
 
这几件事大概都是朱果那小子干的。听了姜牧的话后,齐汾更害怕纪邵杰把朱果生吞活剥了。
 
他决定求助于玄学,自己偷偷联系了许缄,找这个情报贩子问一下纪邵杰所在地。
 
齐汾是帮助许缄再续前缘的媒人。许缄曾许诺过齐汾可以在任何时候找他帮忙,并且永远免费服务。
 
找个人对许缄来说太容易了,他很快搞到具体地址发给齐汾,简单的甚至没用上占卜术。
 
齐汾惊讶地发现这个地址竟然真是之前推导出来的某个点。是栋普通的居民楼,属于二十年前修建,设施落后也没有物业的那种,同样也没有监控,很适合藏人。
 
他直奔目的地而去。
 
然后刚到楼下就被愤怒的姜牧抓个正着。
 
“我怎么说的?让你回医院别管这事!”姜牧怒道。
 
车门大开,齐汾被扔到后座上,缩着脖子往后躲,“他、他从我手里丢的啊!还向我求助来的,我怎么能不管。”
 
姜牧质问:“你刚才打电话时说在哪?”
 
“在医院。”齐汾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姜牧。五分钟前俩人刚通了电话,那时他跟姜牧报告说自己正在病房里。
 
姜牧捏着他下巴,“你只花了五分钟就跑到这里来了?!”
 
“呃……”谎话被戳穿,齐汾无力地狡辩,“我打车过来的!”
 
姜牧眯起眼睛,“要试验一下开车五分钟,能不能从三院到这里吗?”
 
齐汾一秒钟道歉:“对不起我骗了你。”
 
“这事先欠着。”姜牧暂时放开齐汾,“我先上去看一下情况,你在车里等我。”
 
齐汾自然不愿意姜牧自己上去找纪邵杰。纪邵杰很可能是个潜在绑架犯,他既不放心姜牧独自一人过去,又担忧朱果被暴力对待。
 
他试图跟着姜牧一起去,结果被直接关上车门,从外面拿钥匙锁上了车。
 
第70章:案例16·霸道总裁
 
“喂,喂——”齐汾拍打着车窗,“放我出去,我跟你一起去。”
 
姜牧瞪了他一下,敲敲车门让他乖乖待在里面,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居民楼。
 
齐汾不甘心地挠着车门,“许缄你个大屁眼子,竟然这么快就把我卖了。”
 
这是栋老式居民楼,走廊地面坑坑洼洼,堆满了杂物。声控灯年久失修,时明时暗。
 
六层楼没有电梯,目标在五楼,姜牧一层层爬上去,越来越觉得这不是个适合绑架藏人的地方。把受害者绑到这么高的楼层,路上不怕被发现吗?
 
五楼一共5套住宅,都装着普普通通的防盗门,大门紧闭,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付丹伥”不在身边,姜牧没法提前进去看看,他站在门口,犹豫是喊外卖还是快递。
 
嗯……看看自己两手控控,觉得哪个主意都不靠谱。
 
他决定直接敲门。
 
“谁?”屋内传来声音。
 
姜牧没有回答,匀速敲门,直等到屋内人直接打开了门。
 
瘦高的年轻人打开一条门缝,疑惑地问:“你是谁?”
 
“姜牧。”姜牧报上姓名。
 
年轻人谨慎地扒着门缝,准备随时关门,“什么事儿?”
 
姜牧实话实说:“有人委托我来找朱果。”
 
“不认识。”年轻人立刻回答,作势准备关门。
 
姜牧抢先一步推开门,趁年轻人不备,闪身进了屋内。
 
“你干什么!”年轻人挡在他面前,紧张地质问。
 
“我可以帮助你的老板。”姜牧越过年轻人,扫视屋子。
 
屋子内没有复杂的装饰,仅有最基本的设施,就像是平时并不住人,偶尔使用下的临时居所。老房子门厅不大,左侧一扇门紧紧关着,右边的门虚掩,里面传出隐隐的说话声。
 
年轻人身体紧绷,戒备地盯着姜牧,似乎准备随时扑上去。
 
穿着西装的男人拿着手机,从虚掩的右侧门里走出来,撇了撇年轻人,眼神锐利,无声地质问他怎么放陌生人进来。
 
“真对不起,是他非要闯进来。”年轻人鞠躬道歉,“很抱歉,纪哥。”
 
纪邵杰皱眉,不屑地抬抬下巴。年轻人得到示意,把屋门关上,然后自觉走到纪邵杰背后,立正站好。
 
“你好,我是姜牧。”姜牧看他们锁上门,伸出手欲与纪邵杰握手。
 
门厅里只有一个沙发,纪邵杰没有搭理姜牧伸出的手,也没有邀请姜牧入座,反而自己走过去坐下,翘起二郎腿,“姜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儿?”
 
姜牧被晾在原地也不介意,他把手插在兜里,“我可以帮你摆脱朱果。”
 
纪邵杰仍然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眼神却明显亮了一下,“那姜先生说说办法。”
 
“你先放了朱果。”姜牧说。
 
“呵。”纪邵杰冷笑,“姜先生以为你有能力提出要求?”他随意挥挥手,从卧室里又走出两个彪形大汉,身材魁梧,戴着墨镜,一左一右站在姜牧旁边。
 
姜牧:“……”
 
“还请说出办法。”纪邵杰双手合十,撑着下巴,“姜先生也不希望我动粗吧?”
 
姜牧斜着头往左看看,又往右看看,两名大汉直愣愣地看着前方墙壁,等待纪邵杰下令。
 
姜牧突然“噗嗤”乐了,他指着其中一位的挺拔的肚子笑道:“现在保镖都这么大肚子吗?”
 
纪邵杰愣住:“……”
 
“咱就不玩这黑社会游戏了吧?”姜牧笑着说,“我是真来帮你的。”
 
被说肚子大的汉子脸猛地红了,捂着肚子,满脸委屈地看着纪邵杰,“纪哥——”
 
纪邵杰看着那位的肚子,自己也装不下去了,懊恼自己怎么找这么个来滥竽充数。他捂脸苦笑,“小刘给姜先生搬把椅子来。”
 
“那我们——?”大肚子汉子犹豫地问纪邵杰。
 
纪邵杰吩咐:“你们随便去做点什么,我跟姜先生单独聊聊。”
 
一番忙碌后客厅多了把沙发椅,纪邵杰也正襟危坐,不再装出之前那副黑社会老大懒散的样子。
 
“对不起。”纪邵杰道歉,“我第一次绑架别人,业务不熟练,所以才像刚才那样对待姜先生,试图把您恐吓走。”
 
姜牧逗他:“没事儿,多绑几次就熟练了。”
 
“……”纪邵杰果断跳过此话题,“朱果被他们迷晕了,在屋里睡觉呢,您要是担心可以去看看。”
 
“不担心。”姜牧摆摆手,看他这副老实的商人样,就不像能伤人的人。
 
“先生刚才说可以帮我摆脱朱果?”纪邵杰期待地问,“是真的吗?”
 
姜牧点头:“但你得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惹上他的。”
 
“我也不知道。”纪邵杰回想到这些糟心的事,愁眉苦脸地说,“就是有一天,大概三个月前,发现自己经常失去一段时间的记忆。”
 
“每次多久?”姜牧问。
 
“开始也就十几分钟,后来慢慢变长,最近一次得有4、5个小时。”纪邵杰回答。
 
姜牧:“频率呢?”
 
纪邵杰:“2-3天一次,没规律没法预测。”
 
姜牧:“好的,请继续说。”
 
“第一次觉得奇怪是在一次公司高层会议上,当时要从两个产品里选一个投资。简单来讲就是A和B两个产品,A是我大伯他们推荐的,B是另一个高层推荐的。”纪氏是家族企业,纪邵杰是这一代的掌门人,公司现任CEO,“我比较中意A产品,几乎等于已经定下了。但在失忆的那段时间,我莫名就签了B产品的合同。”
 
纪邵杰的大伯和那个高层互看不顺眼,岗位又处于竞争关系。纪邵杰为了平衡两人,在可控并且合理的范围内,本着对两人是轮流“宠幸”的方针,机会一人一次,成功的让俩人一直相安无事。这次机会本来轮到大伯,但由于纪邵杰临时改变主意,打破了俩人的平衡。好在纪邵杰及时发觉,安抚了大伯,挽回了可能造成的损失。
 
“就因为这个事件,我去看了我的私人医生。我当时以为自己患了失忆症,拍了CT,但结果显示大脑没有任何问题,也没有受到损伤。最后医生猜测我是中暑了。”纪邵杰无法接受医生的猜测,“但那时候刚入冬啊!”
 
姜牧:“……”
 
之前给姜牧开门的年轻人端着两杯茶水过来,纪邵杰拿起一杯,介绍道:“这是我助理,小刘。”
 
“你好,刚才抱歉。”助理把另一杯放在姜牧面前,“有什么需要叫我。”
 
姜牧:“谢谢。”
 
“小刘很聪明也很机灵,这次也是他先察觉我不像是失忆,更像是变了一个人。”纪邵杰喝了口热茶,“他说为人处世,乃至眼神气势都不像我,以为我人格分裂了。然后我就又去看了医生,这次他认为我是天气太冷被冻傻了。”
 
姜牧:……为什么这样的医生你还会留着,F国医生真好赚钱。
 
“那段时间真是一片混乱,莫名其妙谈了各种并不想要的交易,进行了莫名其妙的投资,偶尔也有莫名其妙的赚到钱。”纪邵杰哭笑不得,“都没酿成大错,就是纯粹给我添乱。”
 
姜牧:“那你后来怎么发现他是另一个人的?”
 
“他的见识、语言、喜好等等都很像是学生,而且是还没上过大学的学生。怪异的事情已经很多了,我就只能往更诡异的方向猜,比如我被人附体了。”纪邵杰这次终于找对了方向,“于是我开始准备一些东西试图控制他,比如游戏机。但他似乎对商业上的东西情有独钟,我又拦不住,最后只能干脆在家办公,谁料就这样,他还能给我惹一身麻烦。”
 
纪邵杰第二天不断收到打过来的骚扰电话时快崩溃了。他以为在家呆着就万事大吉了,死活没想到那小子竟然这么玩他。拿他的身体去勾搭男人什么的,被人骚扰了一个礼拜的纪邵杰发誓,等他知道了那小鬼的身份,一定要玩死他。
 
后来某天纪邵杰在一次合作中遇到了朱果那天勾搭过的一位男士,那位很惊讶,盯了纪邵杰五分钟,然后耐不住问:“你不是高中生吗?”
 
纪邵杰无语:就算亚洲人看起来小,也不能把30多的认成10多岁的吧?
 
“那天你说你在读高中,我还信了!”那名老外一拍大腿,“我还说不跟未成年的交往,早知道你这么大岁数了,应该早点跟你联系。”
 
纪邵杰突然反应过来他说的事情,连问他自己当时还说了什么其它。
 
“你喝断片了?”老外笑着调侃,并认真回想,“那天是喝的有点多,好像你说你在读X市第十一中学?中文名zhu,什么的。”
 
老外中文发音不准,纪邵杰问了半天也只得到了一个姓氏,但总归有一小步的进步。当天合作谈的很愉快,纪邵杰很高兴地给予他极大地优惠。
 
纪邵杰庆幸朱姓人并不多,他派小刘回国去调查,把十一中所有姓朱的男孩都调查了一遍,有8个可疑的对象。小刘一个个去跟踪他们,并特意让他们发现自己,看他们有什么反应。结果把其中叫朱果的男孩吓到了精神病院里,使得他们再不用猜测,一下子就确认了嫌疑人。
 
第71章:案例16·霸道总裁
 
纪邵杰由于长期在国外,对国内的情况并不了解,此次回国先与一位朋友取得联系。朋友热烈欢迎他回国,奈何近期出差,分身乏术,只能派自家刚满十八岁的女儿来招待客人。
 
女孩给纪邵杰办了个欢迎宴,听了他的需求,拍拍胸脯说一切包在我身上。第二天她就开着那辆沃尔沃,载着纪邵杰直奔精神病院。
 
纪邵杰本以为他们是去找朱果谈谈,熟料还没怎么地就变成绑架了。
 
他看着后座上被迷晕捆起来的少年,心里真是日了狗了。
 
“光天化日,这么抢人可以吗?”纪邵杰目瞪口呆,而且明显被人看见了吧?!
 
女孩兴奋地搓手,“没事,听我安排就没问题。”
 
纪邵杰感觉自己上了贼船,左顾右看,确保自己是回国了,而不是迷路到了索马里。
 
“那这怎么处理?”他以前没干过这行,指着朱果不知所措。
 
“怎么处理随你,”女孩开着沃尔沃,狂飙在车流里,“想做什么做什么!”
 
我什么也不想干啊!纪邵杰在心里抓狂地吐槽。
 
“所以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客厅里,纪邵杰与姜牧面面相觑,“我只是不想他在给我添乱了而已,钱什么的都无所谓,就是别人控制了你的身体,这感觉太难过了。”
 
姜牧静静地听完,问道:“你有敌人吗。”
 
“敌人?”纪邵杰重复,“竞争对手吗?有很多。”
 
姜牧:“不止,是对你有怨念或者恨意的人。”
 
“那更多了。”纪邵杰点头,“商场上就是成王败寇,被我抢了机会的人太多了。”
 
“能造成这样的情况的原因有,但都很少见,”姜牧根据他的故事分析,“鉴于你的情况,最有可能的是诅咒。”
 
“诅咒?”纪邵杰大惊失色,手一抖,茶水泼了一地,“会死人的那种?”
 
姜牧:“不一定,诅咒有很多种,要看下咒的人想要你怎么样了。”
 
“类似扎小人?”纪邵杰下意识摸摸自己上身,好像在检查有没有洞。
 
“那也是一种。”姜牧给他详细解释,“诅咒大体分为两种,有意识的下咒,和无意识的怨念。前者是人为控制的,后者可能只是某人充满怨恨的一句谩骂。”
 
纪邵杰似懂非懂地问:“所以我这种是……?”
 
“没有规律,乱七八糟的变换身份,得到的结果也是没有具体的目的。”姜牧总结,“像这样的,很明显是后者,被人怨念了。
 
“……”一直信科学的纪邵杰感觉被刷新了三观,担忧地问“那些口头上的诅咒真的有用?”那我岂不是死一百次都不够了。
 
“没用。”姜牧摆摆手,“但在极其罕见的情况下,会有在特殊的条件下成功了的万一。”
 
纪邵杰认真地反思自己以前的经历,确实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当个老实本分的商人,不违背法律是他的底线,连擦边球都很少打。他着实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会遇到这种事。
 
“那就是朱果下的诅咒吗?”纪邵杰问。
 
姜牧摇头:“不一定,你以前认识他吗?如果不认识,那他更有可能只是符合条件,无辜被牵连的路人甲。”
 
纪邵杰不认识朱果,他很希望永远都不会认识他。
 
“有什么……”纪邵杰不知道该不该用这个词,“解咒的办法吗?”
 
“两种办法。”姜牧提议,“一是找到下咒的人,让他来帮忙解开。但像这种无意识的成功诅咒,我猜他也不知道解咒办法。二是等诅咒应验,自然就会消失了。”
 
纪邵杰惊恐地问:“现在还没应验?!”那等应验了岂不是更可怕!
 
不过想想也对,任谁也不会说出“诅咒你被人穿了”这样的话吧。想一想被朱果控制身体,大概只是到达诅咒过程中的某一个步骤罢了。纪邵杰回忆朱果所做的一切,难不成诅咒是咒他被熊孩子捣乱?这什么奇葩诅咒?
 
姜牧把该说的都说完,起身准备告辞。
 
走之前他去看了眼还在睡觉的朱果。他躺在卧室的床上,呼呼大睡。他没有受伤,就连衣服都没有破损,好像梦见了美食一般,不时地砸砸嘴。
 
姜牧本来也只是帮齐汾看看,并没有解救朱果的想法,看到朱果状态不错后更放心的把他留在这里。在得到纪邵杰不会对朱果动粗的保证后,姜牧顺利完成任务,离开去找还被锁在车里的小家伙。
 
纪邵杰原以为是朱果导致的这一切,打算直接解决掉这件事,切断俩人的关联。可经过姜牧的指点,他才知道朱果很可能对此事的原因也一无所知,跟他谈的用处不大。
 
又过了几十分钟后,药效过去,朱果从睡梦中醒来,美滋滋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翻了个身,闭着眼去摸手机。
 
然后没摸到,睁开眼发现不在自家床上,这才想起前情提要,吓清醒了。
 
朱果看着原来只在镜子里见过的人在自己面前坐下,冷漠地看着自己,眼神冰冷,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嘤嘤嘤,我现在是不是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我。被关起来了,大概不能活着见到父母和弟弟了。老爸老妈,儿子对不起你们。
 
纪邵杰见朱果终于醒了,刚想跟他打个招呼,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见对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纪邵杰傻眼:“……”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我还要参加高考,你不要剁我手指头。”朱果抹泪。
 
纪邵杰一脸懵逼,我剁你手指头干嘛?
 
朱果戏上来,演得起劲,越哭越凶,泪水滚滚而落,“我家里穷,就指望高考,考上好的大学才能离开穷乡僻壤的家乡。只有五个月就要考试了,我不能失去我的手指头。”
 
纪邵杰再次感觉自己不是回了国,而是去了索马里。现在国内流行剁手指头吗?
 
对方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也不说话,朱果更加忐忑,继续哭道:“我、我一定会还钱的。”
 
“还什么钱?”纪邵杰困惑地问。
 
朱果啜泣:“还炒股的钱。”投资的就不算了吧,那个好像我还赚到钱了。
 
纪邵杰:“多少钱?”
 
“一千万,”朱果呜咽,“我现在还没那么多钱,但我会慢慢还上的。”
 
纪邵杰心里抓狂,竟然还有这种事儿,他什么时候做的啊!他不是一直在看电视剧吗?这孩子是来给我散财的吧!
 
朱果从手指缝里看着纪邵杰震惊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你不知道?”
 
看见纪债主摇摇头,朱果期待地问:“那我是不是不用还了?”
 
纪邵杰被气笑:“我现在知道了!”他给助理小刘发个信息,请他赶紧帮忙查一下账户。
 
“早知道不说了。”朱果懊悔地嘟嘟囔囔。
 
小刘很快快查出了结果,确实投了一千万欧买股票,也亏了不少,但好好运作一下还有挽回的机会,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纪邵杰安下心,决定不跟这小子说这事儿,就让他当做全亏了吧。
 
“写张欠条吧!”纪债主精明地提出。
 
然后他拿出张纸写上欠款并让朱果哭哭啼啼地签了名。金额这么大的欠条很难说有没有法律意义,但至少可以用来威胁熊孩子。
 
“很好。”纪邵杰顺利把谈话的节奏拉回自己手里,“那造成你偶尔会控制我身体的原因,你有线索吗?”
 
熊孩子果然如姜先生猜测一般摇了摇头,“我还以为是我足够中二,上天奖励我穿成总裁体验生活。”
 
纪邵杰:“……”
 
“那、那是因为什么?”朱果刚擦干眼泪,想到今后要背着巨额债务搬砖去了,又哭了出来。
 
纪邵杰转达了下姜牧的解释。朱果年轻,接受这种玄幻的解释比纪总裁快,他立马申明,“那肯定不是诅咒我的,我从不招人恨。”
 
你招我恨了,谢谢。纪总裁短短几分钟吐了一年量的槽,他揉着太阳穴,决定以后坚决不要孩子。
 
“所以是你的错!你干扰我生活了!”朱果蹬鼻子上脸。其实他每次都是睡梦里穿过去,对生活完全没影响。
 
纪债主挥了挥手里的欠条,朱果瞬间禁声。
 
“那我给你减个零头,”纪邵杰看出朱果戏多心虚,渐渐也琢磨出了同他沟通的方式,“那你讲讲你这边是怎么回事儿?”
 
朱果为了博得同情,争取不止减个零头,干脆减掉一个零,他绘声绘色地把自己的故事有真有假地讲了一遍,着重点明自己被穿越折磨的有多惨多可怜。
 
熟料纪总裁早看穿他的本质,把故事剔除水分,只剩下几个关键字,“睡觉”、“穿越”、“当总裁很好玩”。
 
这还真特么是个可怕的诅咒。
 
朱果声泪俱下地描绘自己的悲惨生活,“我真的好痛苦的,白天要复习考试,晚上还要当总裁帮你去谈生意。”
 
“这么悲惨啊!”纪总裁双手在胸前交叉,吓唬朱果,“那这样吧,剁一根手指头抵100万,十根正好一千万,不用还钱,你也不用参加高考了,怎么样?”
 
朱果“嗖”地把手藏在身后,“没事儿,我一点都不痛苦,再穿个几百次也没事儿。”
 
“很好,既然如此,短时间内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咱俩还得纠缠在一起。”纪邵杰越说越替自己心酸,“得先立几个规矩。”
 
第72章:案例16·霸道总裁
 
朱果一点点往后挪,远离纪邵杰。在人家的地盘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就算签订什么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也只能认了,他胡思乱想着。朱果眼中的纪总裁就是一只凶猛的鳄鱼,自己不小心霸占了他的领地,结果就被他咬住,拖过来一口吞了。
 
早知道当初就该直接开着他的号到别人床上去,朱果碎碎念。
 
纪邵杰无视朱果的小动作,提出要求,“第一,以后再霸占我身体的时候,不许跟任何人接触。”
 
朱果点头,同意了。
 
纪邵杰想起这小子不与人接触,还能造出去一千万,又补充道:“只能看电视打游戏。”话说他哪里搞的这么多钱?!纪总裁表示自己都找不出这么多银子。
 
(——经查询,他把您个人投资的钱搞出来了,具体怎么操作的是个谜。by助理小刘)
 
朱果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狡辩道:“可我还要复习。”
 
你大半夜不睡觉复习什么?纪邵杰突然乐了,笑道:“那好啊,每次给你准备一套卷子,做不完欠款翻倍,分数低翻两倍。”
 
“……”朱果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跳下去后还顺便填了土。
 
“第二,不许拿我身体做奇怪的事情。”纪邵杰回想起被骚扰电话统治的噩梦。
 
朱果显然也想到了同样的事情,好奇地问:“后来他们联系你了吗?”
 
“……”
 
纪总裁决定去厨房找把刀,先剁这家伙两根手指头再说。
 
“我错了我错了!”朱果抓住纪邵杰衣角,“我不问了!”
 
纪邵杰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朱果立马把手缩回来,却又忍不住嘴贱道:“你为什么不喜欢啊?难道你不行?”
 
纪总裁深吸了几口气,终于没克制住,做了一个绑匪该做的事,冲上去揍了朱果一顿。
 
他把朱果按在床上,扒了裤子,照着屁股一顿猛打,啪啪几声打出几个鲜红的手掌印。
 
朱果喊叫着又哭了出来,这才回想起自己小命还捏在绑匪手中,他哭泣声越来越低,可怜巴巴地揪揪纪邵杰袖口,保证自己再也不乱说话了。
 
小屁股软软的,纪邵杰打的上瘾,又停不住地多抽了两下,才收回手,定神欣赏自己的杰作。
 
朱果趴在床上不敢动,低声啜泣,眼泪浸湿了床单,白嫩的屁股蛋上一片通红,透露出被凌虐后的美感。
 
纪邵杰心满意足地观赏了一会儿后,突然觉得自己像变态,老脸一红,心虚地清了清嗓子,帮朱果把裤子拉上去。
 
朱果羞愤地看着他,在床上蜷成一团。这次他吃了嘴贱的亏,不敢再乱说话,纪邵杰说什么他答应什么,乖的不行。
 
终于制服了这小鬼,纪总裁满意极了,觉得自己学到了新的技能,以后他不听话了,就照着这样打一顿!
 
“我给你请个法语老师,过两天就开始给你补课。”纪邵杰说。
 
朱果一惊,“我学法语干什么?”
 
“既然事情无法解决,那么你过来才方便。”方便控制,纪邵杰在心里加上,“可以在F国读本科。”
 
“我不去!”朱果从床上弹起来,无意间碰到了被打的部位,又疼地趴了回去,“我还要高考。”
 
“考完再出来。”
 
“语言哪有那么好学!来不及了。”
 
“可以读预科。”
 
“我家没钱。”
 
“F国本科免学费,纪氏与大学有合作项目,你成绩好可以给你申请企业奖学金。”
 
朱果想不出理由拒绝,只得道:“我还要照顾父母和弟弟,我在国内赚钱给他们养老。”
 
“背着一千万的债务照顾?”纪邵杰嘲弄道。
 
“……”朱果语塞,把头往床垫上一撞,干脆装死。
 
“不听话?”纪邵杰撸起袖子,跃跃欲试,“还想再被打?”
 
朱果揉着屁股往后缩了缩,“我去!我去还不成吗!”
 
纪邵杰这才满意地点头,给小刘发了几条信息询问申请F国本科的事宜,得知还是需要高考成绩的。
 
“你高考哪科成绩不好?”他抬头问。
 
朱果气哼哼地说:“都不好!”
 
“哦。”纪邵杰又发出一条信息,“那我顺便给你预约了语数外和其他科目的老师吧,免得你高考成绩不好。”
 
朱果傻眼:“……”要不你还是抽我吧?不要怜惜!
 
纪大总裁单方面帮朱果定了未来发展方向,后者为了偿还债务,即使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咬着牙沿着既定的道路往前走。
 
俩人的现在和未来,被莫名的诅咒捆绑在一起,摆脱不掉,只能接受。
 
朱果在白天上课,晚上有纪土豪托人请的特级教师当家教,睡着了还要附到纪邵杰身上去做卷子,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又在飙升的成绩下开心到打滚。
 
他高考成绩不错,法语太难,终究只学了个皮毛,就被纪邵杰打包带到了F国,跟之前说的一样,强行送他去读预科。
 
“我学什么专业啊?”朱果和众多高三学子一般,只知道要好成绩,对未来没有任何规划,也不知该选什么专业。
 
“经济吧?”纪邵杰揶揄道,“股市里套着那么多钱,还等你赚回本钱还我呢!”
 
朱果冷漠脸,“经济学又不教炒股。”
 
“你先把最基本的概念搞懂了再说。”纪邵杰这段时间突然体会到了养成的乐趣,摩拳擦掌,感觉把熊孩子教育成社会精英也挺有趣的。
 
朱果不知道纪邵杰的想法,翻着白眼接受债主的指导。
 
纪邵杰后来寻找过许多人去尝试解除诅咒,但却由于找不到最先的下咒方式,均以失败而告终。
 
朱果仍然止不住的嘴贱,被揍了一次又一次,想报复又不敢,软绵绵地趴在纪邵杰腿上,暗自懊悔为什么要给纪邵杰这个王八蛋打开变态的大门,为什么当初要疑惑他行不行。
 
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了。
 
直到诅咒自然消失,纪邵杰也没找到破解方法,而就连下咒的人本身,也完全没有意识到当初自己说的话完成了什么样的后果。
 
齐汾被关在车里将近一个小时,提心吊胆地生了一小时闷气。姜牧下来时,他看姜牧没有受伤,才放下心。又撇过头装作没看见,暗怒绑匪怎么没打死他。
 
“你还要去医院吗?”姜牧坐进驾驶座,问他。
 
齐汾坐在后排,双臂交叉抱胸,闭着眼睛假寐。
 
姜牧等了两秒,发动汽车,“那就当你不去了,咱们回家解决一下问题。”
 
“去医院!”齐汾怒道。
 
姜牧耸耸肩,觉得彼此都不爽的情况下,也无法心平气和地探讨并解决问题,拐弯先把齐汾送回三院,等晚上再说。
 
齐汾到了医院先打电话找许缄算账,质问他为什么把他卖了。
 
许缄笑呵呵地道歉,然后自己都觉得光道歉没什么诚意,主动提出拿情报换取原谅。
 
“什么事?”齐汾果然被抓起好奇心。
 
“朱果穿到纪邵杰身上的原因啊!”许缄神神秘秘地说,“世界上除了我,大概没人知道真相了。”
 
齐汾诧异:“不是诅咒吗?”路上姜牧跟齐汾简要讲了几句经过,好让齐汾宽心。
 
“很难说是不是诅咒呢!”许缄把消耗一条内裤后换得的故事讲给齐汾听。
 
在纪邵杰和朱果产生纠葛的前一天,纪邵杰被邀请到堂姐家吃午餐,堂姐愁眉苦脸地说最近闺女谈恋爱了,她不反对,但怎么都觉得对方不靠谱,让纪邵杰去劝一劝。
 
纪邵杰拗不过堂姐,真的跑去劝外甥女,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其实主要就是转述堂姐对外甥女新男友的评价。
 
本来小姑娘很崇拜自家舅舅,平时几乎什么都听。但处在热恋中的小姑娘一听到自己男朋友被贬低,立马火冒三丈,觉得是大人不理解自己,指着纪邵杰鼻子怒吼:“你才不靠谱呢,你男朋友最不靠谱!”
 
纪邵杰想着小姑娘口无遮拦,等社会经验丰富了自己就有辨别能力了,也是堂姐保护欲旺盛,太小心谨慎。他淡淡一笑,完全没把外甥女的话放在心上。
 
而同时在地球的另一侧,在被哥哥放了鸽子后,愤怒地弟弟对着哥哥大骂,“你个不靠谱的家伙!”
 
“我为什么要靠谱啊?”朱果今天晚自习被老师留下,他也很委屈。
 
弟弟怒气更大,“咒你找不到靠谱的女朋友!”
 
朱果习惯性的抬杠,“为什么要找靠谱的女朋友。”
 
“妈的,”弟弟气的咬牙切齿,“祝你找个不靠谱的男朋友总行了吧!”
 
朱果弟弟的脑回路正好跟小姑娘对上了,只能说是阴差阳错,因祸得福了。
 
“你不觉得,这俩人其实更像是祝福吗?”讲完背后的故事,许缄把电话夹在脖子上,边说边帮男友找新内裤,“祝福比诅咒容易成功多了,只要你情感强烈,就有几率成功。”
 
齐汾听着耳边传来许缄找东西的哗啦哗啦声,真诚地祝福他:“祝你找不到新内裤。”
 
“谢谢,我也觉得老婆光着挺好看的。”许缄乐道,然后又贫了几句,挂了电话。
 
……真的找不到了,衰!今晚会被老婆杀死在床上了吧!
 
第73章:齐汾的病例·插曲
 
晚上姜牧按时接齐汾回家。离上午俩人闹矛盾,已经过了几个小时,齐汾的火气已经消了,他坐到副驾驶,趁着周围没人注意,主动凑过去,亲了亲姜牧。
 
上班有人送,下班有人接,幸福也不外乎如此。
 
一路上俩人均没提起今天的事情,姜牧边开车边偶尔伸过手来乱摸,一会摸齐汾脑袋一会摸他胳膊。齐汾甩开姜牧,让他专心开车。
 
到了家齐汾才发现,自己以为姜牧不生气了的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
 
他竟然做了四盆汤!整整四盆,摆在餐桌上,依次排开,带着满汉全席的气势。
 
“等等,我去盛粥。”姜牧把大衣挂在门口,走去厨房。
 
齐汾目定口呆:“……”竟然还有粥?!
 
他急忙追过去,扒在厨房门口,看到灶台上还摆着一大盆粥,崩溃地问姜牧为什么这么做。
 
姜牧从碗柜里掏出一个巨大的碗,盛了一大勺,“原来我不开心的时候,师父教我,炒菜多加点水,看着沸腾的气泡,咕嘟咕嘟的,心情就能平静了。”
 
齐汾接过粥碗,捧着说:“那你今天……”
 
“我今天做每个菜都不高兴。”姜牧给自己拿了个小碗盛粥,“所以都加了很多水,做成了汤。”
 
齐汾:“……”
 
姜牧单手环过齐汾,微笑着说,“今天都要喝完哦!”
 
齐汾看着一桌子汤,一秒钟道歉:“对不起我错了请原谅我。”
 
“你喝完我就原谅你。”姜牧给自己开了包咸菜,准备拿粥就咸菜吃,一桌子汤都留给齐汾。
 
齐汾欲哭无泪,仅仅喝了半碗粥就觉得撑得要死,他楚楚可怜地看着姜牧,求他原谅。然而后者不为所动。
 
他一勺一勺痛苦地喝着,像在喝中药汤。齐汾知道姜牧生气了,在惩罚他。他揉着肚子觉得还不如被揍一顿呢,这个也太折磨人了。
 
姜牧吃完饭,收拾自己的碗筷,还顺便帮齐汾把汤加了个热,重新放回他面前。
 
齐汾喝了一肚子水,现在闻见汤味儿就反胃。他悄悄把汤盆推远,虚搂着姜牧大腿,愁眉苦脸地说自己真喝不下了。
 
“我喂你?”姜牧真的舀了一勺汤,要喂给齐汾。
 
“真不行了。”齐汾推开姜牧,汤从勺子上滴了几滴下来,“我知道错了。”
 
他坐在椅子上,姜牧蹲在他面前,帮他揉着鼓鼓的小肚子,“哪里错了?”
 
齐汾诚恳地回答:“哪里都错了。”只要不喝汤,你说我错哪我错哪。
 
姜牧手下一使劲,齐汾“哎呦”一声,感觉水快倒流回食管了。
 
“好好说话。”姜牧批评道。
 
齐汾按住姜牧的手,不让他瞎动,陪笑道:“我不该独自去找朱果。”
 
“不是这个。”姜牧再次按了下肚子。
 
“别按别按,我、我、我……”齐汾感觉自己脑袋里充满汤,我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我不该骗你。”
 
“嗯,然后呢?”姜牧不依不饶。
 
齐汾看他有松口的意思,赶忙单手举在耳边,表明态度,“我以后绝对如实汇报,再不撒谎。”
 
“那如果你再犯,就把四锅汤全喝了。”姜牧戳着齐汾肚子,认真地说。
 
“没问题。”齐汾立刻答应。
 
姜牧掀起齐汾T恤,露出白嫩的肚皮,指尖绕着肚脐眼轻轻画圈,“那你今天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了!”说完齐汾想起捅死他的那个患者住进了四病区,这绝对不能告诉姜牧,否则他分分钟就炸。
 
“真没有了!”他强调。
 
“你知道微表情吗?”姜牧冷冷地问。
 
“呃……”齐汾暗觉不妙。
 
姜牧盯着齐汾眼睛,说道:“你在撒谎的时候眉毛会动。”
 
齐汾赶紧刻意地动了动眉毛,欲盖弥彰,“我没说话时。”
 
“是吗?”姜牧轻声说,“所以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呢?”
 
呜呜,男朋友会研究心理,好讨厌啊!齐汾抓狂,又决定坚决不能告诉姜牧,心虚地选择逃跑。
 
“我要去厕所!”他说。
 
姜牧按住齐汾手臂,不让他动弹,命令道:“你说了我就放你去。”
 
本来齐汾并不想上厕所,但人只要想到这句话,就像给了泌尿系统信号一般,刺激它运作,越来越觉得是真的想排泄,更何况齐汾刚才喝了那么多水。
 
不是吧……齐汾肚子涨涨的,排泄欲越来越浓。他拉拉姜牧袖子,恳求道:“我去完厕所就告诉你。”
 
“又撒谎。”姜牧知道这小子去完后肯定跑得没影,更不会开口了,生气地压了压他的肚子,“先说,说完就放你去。”
 
“啊!”齐汾肚子再次受到刺激,排泄欲更加难忍,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装满水的气球,随时会炸掉。
 
他憋着尿,坐在椅子上往后缩,躲避姜牧的魔爪。
 
姜牧半用力揉着齐汾肚子,刚才是化食的舒适,现在纯粹变成了折磨。
 
齐汾全身都在哆嗦,带着哭音哀求姜牧:“你放我去厕所吧……”
 
小家伙惨兮兮的,眼泪汪汪,扒着姜牧袖口又不敢使劲拽,急得直哭。姜牧一瞬间心软,想到他今天做的事,又硬起心,不为所惑。
 
“呜呜呜,我错了。”齐汾憋得难受的忍不住,感觉快尿裤子了,跺着脚,眼泪顺着脸庞流下。
 
“要不你告诉我,”姜牧再次邪恶地压他的肚子,“要不你就在这尿裤子。”
 
齐汾哪个都不想选,干脆闭上眼,专心忍受欲望的煎熬。
 
姜牧叹口气,心疼地擦拭齐汾的眼泪,把他从椅子上抱起来,抱到卫生间,站在马桶前面。
 
齐汾被小孩把尿似的抱着,他挣扎地想要下去。
 
“要不这样尿,要不不尿。”姜牧下达最后通牒。
 
齐汾终于没忍住,在姜牧怀里哭啼啼地尿了出来,羞愧地捂着脸,瘫在身后人身上。
 
“咱们以后要在一起生活一辈子的,”姜牧在齐汾耳边轻声细语,“可你现在就有事情瞒着我了。”
 
齐汾被“一辈子”说得心里一动,气鼓鼓地撇开脑袋。
 
姜牧亲了亲他因为害羞而变红的耳垂,“乖,告诉我吧!”
 
齐汾被欺负了一晚上,又被万恶的姜牧感动,一时冲动,破罐破摔地说了实话。
 
然后身后人沉默了十几秒,久的齐汾都开始后悔说实话了。
 
“所以你怕我不让你去实习了。”姜牧问。
 
齐汾点点头:“嗯。”
 
“哎……”姜牧再次叹气,“如果这是你的学业,我不会拦着你的。”
 
咦?齐汾惊讶。
 
“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姜牧解释,“他也不在你的病区,你离他远点,近期别过去了。”
 
“嗯嗯嗯。”齐汾无比同意,逼他去他都不去!
 
俩人终于说清楚了事情,姜牧轻笑:“所以在你心中,我到底有多可怕?”
 
齐汾表情分明写满了“特别可怕”四个大字。
 
“好啊!”姜牧把齐汾抗到肩上,“那我今晚可一定要特、别、可、怕、一下!”
 
齐汾欲哭无泪:还玩啊?!
 
离春节不剩几周了,离与姜荻约定的日子也越来越近,姜牧决定在节前就把这事搞定。
 
“你春节什么时候放假?”姜牧心满意足地搂着齐汾。
 
齐汾无力地软在床上,脑子彻底不转了,隔了五分钟才想起回答:“除夕前一天吧,不过实习生可以早点走。”
 
“你要回家吗?”姜牧问。
 
“当然。”齐汾无意识地摸着姜牧胸口,上面被他挠出一道印子,“你呢?”
 
姜牧期待道:“那你提前请假,陪我去找于晚吧?”
 
齐汾想起约定,也乐意跑过去凑个热闹,“行,但太晚怕买不到回家的火车票。”
 
“没事,到时候我开车送你回去,又不远。”姜牧趁机说,私自计划是不是顺便见下小家伙的父母。
 
齐汾没想那么多,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气,“好啊!那就一起去。”然后摸摸自己瘪下去的肚子,感觉有点饿。他喝了一肚子汤,消化下去,又经过剧烈的床上运动,没剩下多少油水了。他推了推姜牧,“饿了。”
 
姜牧想到那四锅汤,“噗”的乐了,被齐汾愤怒地捶了一拳。
 
“我去做点吃的,面行吗?”他抓住齐汾的爪子,啃了一口。
 
“不要汤!”齐汾要求。
 
“哈哈哈,好。”
 
第二天齐汾腰疼,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逼着姜牧帮他揉,后者甘之如饴。虽然很累,但齐汾还是坚强的起床去上班。
 
姜牧在路上又提醒他许多次别往四病区跑。嘴上说着自己尊重齐汾,然而只要齐汾不答应他,他就能生气地开车把齐汾带回家,以致于到了三院时,齐汾脑袋都点酸了。
 
二病区闹闹哄哄的,几个医生凑成一团,像是聊天又像是在交接。
 
新患者被从楼上带下来,齐汾看着他熟悉的背影,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谁啊?”齐汾指着他,明知故问。
 
“宁静安。”魏凯热情得给他介绍,“刚从四病区转过来,那边节前要上新设备,得腾地方,所以转几个患者过来。”
 
齐汾对这个奇幻的世界感到绝望了。
 
第74章:案例17·他
 
“要不把他交给你吧?”魏凯突发奇想。
 
齐汾怔住:“什么?”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你要不要试试单独负责一个患者?”魏凯兴冲冲地说,“你独自写病历开处方,当然我会帮你把关给你指导的。”
 
齐汾差点跪下大喊英雄饶命,“不要!”
 
“试试嘛!”魏凯鼓励道,“反正最终决策还是我来下,你就接着机会尝试一下。”
 
齐汾很想锻炼自己并学以致用,但这个患者不行。他猛烈摇头表达自己的不愿。
 
“为什么?”魏凯惊讶,平时觉得他挺好学的,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会不愿意?
 
“呃……”齐汾找不到借口,说自己能力不足,又怕以后失去类似的好机会,最后选择破罐破摔,“我怕他捅我!”
 
魏凯愣了一下,“你接触过他?”
 
齐汾点头,“嗯!”
 
“他很狂躁?捅你了?”
 
“嗯!”
 
“什么时候?”魏凯有点蒙。
 
“……在梦里?”齐汾实话实说。
 
“……”
 
魏凯摸摸齐汾脑袋,不烫,没发烧,又摸摸自己脑袋,也不热,不是产生幻听。
 
齐汾哭笑不得,果然这年头说真话才没人信。
 
好在后来魏凯没再提起这事儿,而接下来的一天,齐汾都躲在办公室里,避开宁静安。慢慢发现他几乎不出病房,就坐在那里或自言自语,或痛哭流涕,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真是个精神病。
 
说他精神病,好像在夸他似的……齐汾在心里吐槽,好多精神病人都很有逻辑的,哪像他这样。
 
一整天相安无事,结果第二天齐汾走进病区的时候,感觉病区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他不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气息,明显是在昨天晚上发生了点事情。
 
魏凯神神秘秘地凑过来,跟齐汾咬耳朵,“你怎么知道那患者会捅人?”
 
“真捅了?!”齐汾震惊,“捅谁了?受伤了吗?”
 
魏凯说:“昨半夜他不睡觉,霍姐说给他送片安眠药,然后就被他哭哭啼啼地捅了。”
 
霍姐是二病区护士长霍叶,在三院工作了二十几年,业务熟练,本领高强,经常被人夸比年轻的医生还要厉害。
 
齐汾疑惑:“他哪里来的刀?”
 
“没刀,就是做出了动作,然后一下就被霍姐制服了。“魏凯摆摆手,“霍姐多厉害啊!还好不是其他人,否则可能就真受伤了。”
 
齐汾感觉自己膝盖被射了一箭。
 
霍叶在二病区说话极具威严,上能单挑医生下能安抚患者,一直是各路小姑娘崇拜的对象。她跟病人搏斗不是一次两次了。这回也见怪不怪的,对方刚做出起始动作,她二话不说,抬手就把宁静安按地上了,比病人凶残多了。
 
二病区八卦很多,但关于护士长的八卦很少。现在终于有机会了,一群小护士叽叽喳喳地讨论霍叶的霸气外露,都快把她吹成亚马逊女战士了。齐汾听到一两句,眼前浮现出消瘦版的容嬷嬷的形象。
 
魏凯拍拍齐汾肩膀,夸赞道:“你厉害啊!做梦都能预言!”
 
齐汾陪乐,插科打诨把这个话题带过。他一直对其原因感到困惑不解,“为什么他要捅人?”
 
“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魏凯见过的精神病人多,对于突然发疯早已习以为常,猜测这个患者说不定就是发病了而已。
 
然后魏凯兴奋地说:“但是,这个患者是很罕见的多重人格!”
 
多重人格症,属于人格分裂中的一种,指患者具有多种不同的人格。主体人格和后继人格在性格上可能存在明显差异,甚至完全相反。这种患者多见于小说和影视作品里,真实的临床里非常非常的稀少。一般遇到一个这样的患者,就像是撞了大运,很具有研究价值,所以魏凯才如此兴奋。
 
“还好把他没交给你。”魏凯乐呵呵地说,完全不介意患者曾试图捅人。
 
魏凯对治疗这个患者跃跃欲试。但人格分裂并没有传统意义上的药物治疗办法,反而多依靠催眠术和患者自身调节。一般产生第二人格都是患者本身因为压力、逃避现实、悲伤等原因导致,所以比较流行的治疗办法是让患者自己发泄出来,最终得到人格归一的结果。
 
魏凯要是能治好这个患者的病,今年学术论文指标就搞定了,说不定还能超额完成任务。
 
齐汾也只在书里见到过人格分裂,他好奇:“你之前遇到过吗?”
 
“没有,也是第一例。”魏凯兴致勃勃,邀请齐汾,“你要一起过去吗?”
 
“安全吗?”齐汾担忧地问。
 
魏凯表示小角色,不值一提。
 
齐汾既不想放弃这么好的学习机会,又对自己小命有点担心。想来想去对方也没什么武器,有事还有魏凯老师顶着,耐不住好奇心,跟了过去。
 
进入宁静安病房时,他正乖巧地坐在床上,手里抱着枕头,边哭边笑地唱着歌,像一首舒缓的摇篮曲。
 
魏凯敲了敲门,提示患者他们进来了,但宁静安充耳未闻,口中低声吟唱。
 
魏凯清清嗓子,“今天怎么样?”
 
“嘘——”宁静安停下哼唱,恼怒地瞪着魏凯,眼角挂着泪痕,“他刚睡着。”
 
魏凯也配合他,压低声音问:“谁啊?”
 
“宝儿。”宁静安轻声解释,“我刚哄好,别吵醒了他。”
 
他抱着枕头像是在抱着一个婴儿,再结合语言,魏凯猜测这家伙大概不止人格分裂,还有妄想症。
 
“那咱们出去聊聊?”魏凯提议道,低声说话太不方便,“把你宝贝留在这睡觉。”
 
“不行,留在这太不安全。宝儿起床要吃奶。”宁静安拒绝。
 
齐汾脑中浮现出一只枕头咬着宁静安胸口,自己被自己幻想出来的景象刺激到了,有点辣眼睛。
 
魏凯决定稍微告诉他一点事实,看他有什么反应,“你怀里的是个枕头。”
 
宁静安朝魏凯翻了个白眼,“我知道,这还用你说。”
 
“……”魏凯被怼回来,诧异道,“你知道是枕头,还把他当成孩子?”
 
“医生你有病?”宁静安态度恶劣,“谁会把枕头当孩子?你可别是个傻子吧!”
 
被一个精神病患者骂脑子有病,当真头此一糟,魏凯回头看了眼齐汾,似乎在征求意见:我是个傻子吗?
 
齐汾远远地躲在门口,“噗” 地偷乐出声。
 
魏凯调整好情绪,疑惑地问:“那你为什么要哄个枕头?”
 
“找找哄孩子的感觉。”宁静安不屑地撇撇嘴,“嘁,你们医生这不让干那不让干,现在抱个枕头都不行了?”
 
魏凯追问:“那宝儿是谁?”
 
宁静安不耐烦地回答:“是我的孩子啊!我和他爱情的结晶。”
 
魏凯:“在哪?”
 
宁静安皱眉,侧着头,拿余光看着魏凯,似乎快耗光自己的耐性,“在我的身体里!别废话了,该吵醒他了。”
 
魏凯惊讶:“你知道自己有第二人格?可以跟他沟通?”
 
宁静安这回理都不理魏凯,专心抱着枕头,继续哄孩子睡觉
 
对于人格分裂症,一般主人格不知道其他人格的存在,但后继人格却能了解主人格的一切,甚至可以共享记忆。像宁静安这样,还可以和其他人格沟通,并且哄他睡觉的情况,魏凯第一次见到,也不知道正常不正常,他需要回去查看资料再做定论。
 
宁静安好像对医生怀有很大的敌意,魏凯好奇敌意的来源。但眼下显然不是什么好时间来探索答案,他道了个谢,带着齐汾离开。
 
“你怎么看?”魏凯随口问齐汾。
 
齐汾说出自己的困惑:“他说他的后继人格是他和ta的爱情结晶,ta是谁?”
 
“他男朋友或女朋友?”魏凯猜测。
 
齐汾想起在梦里,他捅死自己的时候,哭着说“他不在了,你也陪他去吧!”。看来,那个ta死了?
 
魏凯到了办公室,又打电话给四病区原来负责宁静安的医生拨了个电话,再次了解了下之前的情况,问了许多之前交接没问到的细节。
 
宁静安是父母送进来的,之前在家接受过治疗,结果病情恶化了。父母害怕他病情恶化加速,这才送到医院来住院治疗。
 
“ta是谁?”魏凯问。
 
电话对面的医生笑道:“我还没详细询问呢,就转到你那里去了。这么好的病人,让给你好不爽啊,回头必须请我吃饭,”
 
魏凯瞬间觉得这电话打亏了,啥信息也没提供不说,还搭进了一顿饭,亏大发了。
 
齐汾想提醒魏凯,患者口中的“ta”已经死了,奈何想不出情报获取方式。再跟他说是梦里知道的,齐汾大概可以直接打包住院了。
 
接下来魏凯花了一个礼拜去尝试增加宁静安好感度,却次次失败。
 
一般患者均对医生有防备心,但宁静安不同,他对于医生似乎是根深蒂固的排斥,并经常鄙视医生的业务能力太差,气的魏凯想把病历给他,让他自己给自己治病。
 
最后还是齐汾硬着头皮去找宁静安聊天,总算找开了突破口,能顺利与宁静安沟通而不会被怼。
 
那天齐汾开门见山地直接问宁静安:“ta是怎么死的?”
 
姜牧:今天发生了什么?
 
还是不愿意说实话的齐汾努力控制自己面部表情:什么也没有。
 
姜牧:那你为什么手要握拳?
 
齐汾:……
 
#我制不住我的爱人#
 
#现在分手还来得及吗?!#
 
第75章:案例17·他
 
齐汾说完就想抽自己两大耳刮子,这不是找死吗?!别看他这几天挺乖的,实际就是个躁狂精神病啊!
 
看到对方刚沉下脸色,齐汾嗖地蹿出了病房,撒腿在走廊上狂奔,惊慌失措地逃走了。
 
宁静安就感觉眼前花了一下,然后人就不见了。好像是个蠢货医生来说了什么?
 
齐汾回头发现宁静安没有追出来,又贱兮兮地一步两步挪回他的病房门口,扒着门框,探头往里面看。
 
“嘿!”
 
声音从背后传来,齐汾肩膀猛然被拍了一下,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往后一闪,不小心没保持住平衡,一屁股坐在地上。
 
“……”魏凯也被齐汾的反应吓到,看看自己手,怀疑自己是不是突然领悟了王霸之气,“呃……你在做什么?”
 
齐汾坐在地上,觉得自己行为超级傻,耳根发红,羞愧地说:“我怕宁静安他打我。”
 
“为什么无缘无故要打你?”魏凯纳闷,他也伸头往病房里看,果见宁静安仍然乖巧地抱着枕头待在床上,与他的名字很相称。
 
“他不是总哭么?”齐汾满嘴胡诌,“我就猜是不是他嘴里的那个ta死了,所以闻了一下他。然后就看他有发病的迹象,就跑出来了。”
 
魏凯罕见地严厉批评他:“诊疗过程中怎么能跑掉呢?会让病人丧失信任感的,太不专业了。”
 
齐汾惭愧,低头道歉:“对不起。”
 
“不过思路不错,”魏凯又鼓励他,“来,咱们再试一次。”
 
齐汾觉得自己每次见到宁静安就慌了手脚,实在不该如此小题大做,他又反思了几秒,才跟着魏凯进了病房。
 
进去的时候魏凯已经和宁静安聊得火热,严格来讲是魏凯单方面火热。
 
他照例问了一串关于今天怎么样,有什么想法之类的常规问题,宁静安也照例翻了个白眼,没有搭理他。
 
魏凯问完后,后退一步,突然夸张地鞠躬,大声吼道:“请节哀。”
 
宁静安被吼声吓了一跳,震惊地看着魏凯。
 
“人死不能复生,还请您多多珍惜当下。”魏凯继续大声说。
 
宁静安被音量震住,不得不从自己的世界里爬出来,恍惚地说:“谢、谢谢。”
 
魏凯继续夸张地奉承他:“您爱人一定是个特别高尚的人。”
 
“当然!”宁静安眼睛冒光,热切地点头,“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请问能否跟我讲一讲呢?”魏凯看他态度缓和,再接再厉。
 
“唔……”宁静安犹豫了两下,他并不想搭理眼前的医生,又不愿放弃此次炫耀爱人的机会,“他岁数比我大,思想成熟,能力高强,谈吐幽默,看待事物经常一针见血。”
 
魏凯适时附和:“真的很厉害。”
 
“是啊,他长得帅气,追的人很多,但从不沾花惹草,很专情。”宁静安像害羞的小女孩一般双手摸着自己的脸,“我也是继承他的脸,才能长得这么帅气。”
 
严格来讲宁静安并不能算帅气,他长相偏小,面容略有点女性化,一旦留个长发就如同一个可爱的小妹妹,属于很容易激发出女性母爱的那种男生。
 
魏凯假装赞同并鼓励他继续往下讲,“ta是你的父母?”
 
宁静安皱眉望着天花板,迟疑道:“可以算是吧?确实是他创造出我的。”
 
魏凯放弃拐弯抹角的迂回战术,单刀直入,“他是你的主人格?”
 
“是啊!”宁静安承认,“所以我才能知道他的一切,他完全属于我,我也完全属于他。”
 
“他知道你的存在吗?”魏凯问。
 
“一开始不知道的,但后来那两个老家伙跟他讲了,还逼他去看你们这帮庸医。”宁静安愤愤地说,陡然站起来走向魏凯,情绪随着接近逐渐狂热化,摩拳擦掌,“都是你们害了他!”
 
魏凯躲也不躲,淡定道:“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如果你伤害了我,就永远也找不回他了。”
 
宁静安愣住,随即面露狂喜:“你能找回他?”
 
能啊,但不能确定你这个后继人格会存在,魏凯在心里说,嘴里却没有给予肯定,“先坐回去,说一说具体怎么回事,主人格为什么会不见了。”
 
宁静安二话没说,一屁股坐下,迫不及待地试图把所有内容都说出来,求魏凯帮他,与之前的态度天差地别。傲气的人不见了,仿若变成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
 
他的叙述颠三倒四,一会儿在讲主人格的事情,一会儿又夸上俩人的孩子特别可爱,还不时变换成第三人格,如同婴儿一般哇哇大哭。
 
齐汾废了好大劲才搞懂他的故事。
 
宁静安本身是一个很普通的上班族,刚大学毕业,进入新的工作单位。无论是工作技术还是专业能力均不算出色,但也任劳任怨,不会给同事和领导添乱。上班下班两点一线,勤勤恳恳,没有女朋友,也没有什么特殊爱好。
 
总而言之,是非常非常的平凡,全国这样的人随随便便能找出好几亿。
 
但又有点不同寻常,他极端自恋,而且是已经达到病态一般的自恋。
 
他疯狂的迷恋着自己,把自己视为天地间最稀有的瑰宝。认为除了自己,没有一个人能配的上自己。
 
造成这样的情况,他父母也给他做了极大的助攻。从小开始,她母亲就不遗余力地夸赞她的儿子,近乎偏执的认为无论她儿子做什么都是最棒的,并且经常赞同地说没有任何姑娘能配得上他家儿子。
 
宁静安每天不断的对自己说些自恋的话,仿佛在自我催眠,然后越陷越深,终于真的创造出一个自己,一个同样极端迷恋他的人。
 
很多情况下,多重人格更像是两个独立的人,只不过共用一具身体。在宁静安这个案例里,两个人格和谐共处,并达成了一致的观点,都热切地迷恋着宁静安这个人本身。
 
宁静安并不知道这件事,对自己偶尔的失忆也满不在乎,甚至又幻想出一个自己和自己的孩子,用来丰富想象中的家庭。
 
直到最后他母亲发觉了他的不正常,在偶然的情况下发现了他的第二人格。
 
也不能怪他父母不关心儿子,毕竟很难分辨是亲儿子摸着镜子说自己帅还是第二人格摸着镜子说宁静安好帅。
 
然后他父母火急火燎的为他求医问药,由于怕亲朋好友知道儿子患了精神病,还偷偷摸摸在网上找到据说专治人格分裂的心理医生,收费高昂,但是什么承诺人到病除。
 
然后确实好了,不会分裂了,宁静安的主人格消失了。
 
人格分裂治疗最忌讳离间不同的人格,让他们内部打架。本来不同人格间都会有些许矛盾,像宁静安这样和谐共处的很少见,如果治疗及时,很容易人格归一。
 
但是宁静安竟然生生被那个庸医策反了,庸医要他消灭其他人格,可他既不忍心杀了自己的后继人格,又不愿意一辈子做个精神病,最后生生把自己给搞没了。
 
后继人格接管了身体,发现宁静安本身消失了,心痛欲绝。本就容易敏感多疑的后继人格从此深深地恨上了医生。
 
说到最后,宁静安哭得泪流满面,抓住魏凯衣服,求他一定要救救宁静安,否则等孩子长大了,他就也不活了。
 
魏凯安抚他:“放心,主体人格很可能并没有消失,只是陷入沉睡。”
 
“那该怎么唤醒他?”宁静安急不可耐地问,“撞墙有用吗?”
 
魏凯赶忙说:“没用,撞不行。要进行专业的治疗,建议试试催眠,普遍认为催眠对于人格分裂症有较好的治疗效果。”
 
齐汾一惊,心想他不会推荐姜牧吧。
 
果然听见魏凯说:“他姓姜,我问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到时候叫他来帮你催眠治疗”
 
“姜牧不行。”齐汾急道。
 
开玩笑,要是姜牧来了,知道他是曾经捅死自己那位,别说治疗了,很可能挨个干掉每个人格来报复这家伙。
 
魏凯不解,但也没有在患者面前询问,反而说:“那还有位赵医生的催眠术也很厉害,到时候让他帮你。”
 
“好好!请您一定要尽快!”瞅到希望,宁静安热情百倍,对魏凯连敬语都用上了。
 
赵医生属于三院的外聘医生,魏凯很快联系到他,并开始为宁静安进行治疗。
 
催眠治疗一般不会让人旁观,齐汾也并不想与宁静安拉进关系。以致于后来齐汾再次见到宁静安时,已经是两个礼拜以后,这时消失的主体人格已经被成功唤醒,再次变成一具身体三分天下。
 
按照赵医生的话,接下来让他们人格融合就好了,并不难。赵医生对患者疾病转归持有相当乐观的态度,只是需要时间来治疗而已。
 
纯粹出于学术上的好奇,齐汾略微接触了下宁静安的主人格,发现完全不是第二人格口中的那个样子。
 
真实的宁静安懦弱、优柔寡断,聊个天也战战兢兢,仿佛齐汾会一口吞了他。反而是后继人格更有魄力,说怒就怒,天不怕地不怕,一言不合就砍人。
 
然而唯有谈到自己时,他和第二人格达成了一致的观点。
 
“人格人格,你觉得这个世界上谁最帅?”
 
“当然是你了,我的爱人。”
 
第76章:齐汾的病例·毕业
 
经过各种治疗的宁静安开始神奇的可以自言自语,不同人格间互相沟通,俩人竟然还能一起照顾孩子“第三人格”。
 
齐汾听着他的对话,感觉这人没救了。
 
宁静安两人格间相见恨晚,聊着聊着决定不治了,就这样挺好。俩人一拍即合,跟魏凯提出中断治疗的请求。
 
一般情况,精神病人都不觉得自己需要接受治疗,所以他们的意愿只是作为参考,酌情调整治疗计划。宁静安的中断治疗原因肯定不属于可以被参考的范围内,但也不知道他怎么跟父母沟通的,宁静安的母亲也决定不在给儿子治疗。
 
“大夫,我觉得这样挺好的,让他出院吧!”宁静安的母亲找到魏凯,请求道。
 
治疗已经初见成效,就差临门一脚,此刻结束太不理智,魏凯仔细地给她分析了治疗的利弊,以及放任宁静安人格分裂可能导致的后果。
 
“你看啊,大夫,”宁静安母亲完全把魏凯的警告当成了耳旁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现在这样,我岂不是有2个儿子啦!还带了个孙子呢!”
 
魏凯愣住,摸不到这位母亲的逻辑在哪。
 
“多好啊,凭空多一个儿子。”母亲兴致勃勃,“多个儿子,却没多张嘴,这好事做梦也想要啊!不治了。”
 
魏凯劝不动,也只能尊重病人家属意见,给宁静安办了出院手续,并叮嘱他来定期来医院检查。
 
“好的好的。”母亲一口答应,美滋滋地拉着自家儿子离开了三院,并再也没回来过。
 
晚上齐汾秉烛夜读,把所有患者的病历和访谈录入电脑,总结完惊喜的发现抛去奇奇怪怪的种族之外,能用的竟有16份,实在出人意料。
 
虽然样本量仍然过小,投国际期刊差的太远,不过他专业对毕业论文要求不高,完成毕业答辩和毕业课题就行,好好写的话还能投个国内期刊发表。
 
从现在开始写,时间有点紧,但也来得及。齐汾把内容整理好,一项一项数据进行分析。
 
齐汾给自己准备了杯咖啡,准备熬夜奋斗。时间还不算太晚,困意没有来,倒是先来了只巨大的蚊子,在齐汾身边嗡嗡嗡嗡地打扰他。
 
“姜牧。”齐汾扭头瞪着“蚊子”。
 
姜牧殷勤地凑过来,“有什么吩咐?想吃夜宵吗?还是需要冲咖啡?”
 
齐汾继续瞪着他:“我在写论文。”
 
“嗯。”姜牧扫了眼电脑屏幕,“好好写,加油。”
 
齐汾再次强调一遍:“我在写论文,关乎毕业。”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姜牧询问。
 
“所以,”齐汾面无表情,“你为什么要把我的椅子撤掉。”
 
两分钟前,正在齐汾与各种数据图表奋斗的时候,姜牧跑过来,把他的椅子往后拉,然后把自己垫在了他的身下。
 
“我怕椅子硬。”姜牧毫不脸红的胡说八道。
 
齐汾坐在他腿上,肩窝处还垫着一只大脑袋,一双手在身上四处乱摸,搞得他无心工作,数据连续录错两次。
 
感受到齐汾谴责的眼神,姜牧委屈地说:“你不睡觉,我寂寞。”
 
齐汾:“……”这家伙撒娇技能越来越熟练了!
 
“你继续写,”姜牧贴在齐汾后背上,越过他看电脑屏幕,“我不打扰你。”
 
齐汾脸皮不如他厚,甘拜下风,扭回头继续总结分析数据。
 
姜牧确实不干预他工作,被批评后也不乱摸了,静静地抱着齐汾。
 
齐汾渐渐习惯了这个姿势,最后全身心投入工作,都忘了身后还有这么一位。等他写了几个小时,感到困倦思维都不转的时候,身后那位已经悄咪咪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喂——”齐汾拍拍姜牧,“起床啦,哦不对,去床上睡。”
 
姜牧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几点了?”
 
“两点半。”齐汾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跑去洗漱。
 
等他回来时,姜牧正认真地帮他修改刚写了个开头的论文,偶尔还加上几句批注。
 
“写得不错,进度蛮快。”姜牧夸赞,“这个速率写下去,节前就能发出去了吧?”
 
“争取吧,早点发去审核,保险。”齐汾揉着眼睛,扑到床上,“节后还要中期报告呢,然后还有预答辩,毕业答辩,好紧张。”
 
姜牧最后键入几个字,然后保存了文档,关了机,“没事,我帮你作弊。”
 
“咦?”齐汾坐起来,惊讶地看着他,“怎么作弊?你认识我们教授?”
 
“认识,不过不熟。”姜牧解释,“不过我可以让你在梦里多试几次,虽然不一定准,但大致都差不多。”
 
还有这种操作?齐汾目瞪口呆。仔细想想可行性很高,比自己对着镜子练更靠谱。
 
姜牧也扑上床,把齐汾抓进怀里。看他已经很累,明天还要继续奋斗论文,就没再折腾他,“你毕业后准备做什么?”
 
“先去医院试试看吧。”齐汾撇撇嘴,抱怨道,“不管去哪里都还要3年规培,待遇差,工作还辛苦。”
 
姜牧凑过去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不想干就回家,我养你。”
 
现在的医学专业毕业生,几年后留在医院的比例低到20%,齐汾许多同学有的继续读硕,有的选择了出国深造,还有一部分直接进了企业。
 
但齐汾还是想试试,即使前几年痛苦,但他父母健康,家里也不缺钱,既然有条件,还是继续想当医生,趁着年轻,努力拼一把。
 
齐汾坚定地说:“自己选的路,哭着也要走完。”
 
姜牧想想都心疼,但也没有阻拦。默默地在他背后帮他,让他以后万一有一天想放弃了,也没有后顾之忧地可以随时撤退。
 
齐汾花了一个月完成了投稿论文和毕业论文,然后在春节后也加入了求职大军。
 
中期报告后,他和几个同学凑在一起讨论选科室。他对着一张总结科室优劣的表格研究许久,思前想后,他下了决定:“还是继续精神科吧!”
 
“有勇气!”他的舍友张亮鼓励道。张亮是宿舍四人里唯一一个决定出国的,刚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他放弃了当医生,决定投身科研事业。
 
张亮趁着别人讨论热烈,悄悄问齐汾:“听说你交了个男朋友?”
 
“你听谁说的?”齐汾慌忙否认,“没有。”
 
“怕什么!”张亮批评道,“别人都没歧视你呢,你先自己歧视自己了,这叫怎么回事儿。”
 
“呃……”齐汾哑口无言,羞愧的脸红。
 
“我去的那个地方同性合法!”张亮低声邀请道,“等我站稳脚跟,你要想结婚就来找我,哥哥给你们证婚!”
 
有些话姜牧不方便跟齐汾说,会显得自己别有用心。他明白齐汾虽然和他在一起,但仍然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俩人关系,害怕别人对他有偏见。
 
被张亮批评后,齐汾也觉得自己欲盖弥彰有些可笑,又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要遮遮掩掩的不敢承认?
 
齐汾笑着答应:“好啊!”虽然觉得姜牧资源很多,并不需要找张亮帮忙。
 
“争取当咱们宿舍第一个进入坟墓的!”张亮偷笑。
 
“那不应该是你嘛!”齐汾调笑他。张亮和他女朋友如胶似漆,还侥幸被同一所外国大学录取,羡煞旁人。
 
“对对,你提醒我了!”张亮一拍手,横插入旁边讨论选科的同学里,“哥几个,先把份子钱付吧!毕业我和萱萱结婚,怕你们太忙来不及给。”
 
“滚蛋!你个逃离医疗行业的叛徒!”众人异口同声。
 
齐汾以一篇优秀毕业论文的成绩领到了学位证,他的毕业答辩演讲声情并茂、绘声绘色,不经意的吸引了不少来旁听的学弟学妹,让他们也想毕业时去精神病院实习。
 
有了姜牧的帮助,答辩也轻而易举的通过,毕竟他可是在梦里练习过几十遍了,几乎所有可能被问到的,都准备好了相应的答案。
 
毕业时齐汾阴差阳错地通过了三院的面试,结果在经过半年后又要回到三院的精神科,作为一名医生再次加入三院。
 
在回到三院前,他还需要去其他医院接受三年的规范化培训,并通过各种考核才行。
 
实习结束后的齐汾就没在医院遇见过那么多有趣而神奇的患者了,他一点也不遗憾。
 
因为他虽然不在医院看见,但开始在家里看见了。
 
跟姜牧在一起越久,越发觉在这个世界上,奇奇怪怪的东西竟然有这么多。
 
姜牧刚送走一个据说每天被人鱼骚扰的女孩,齐汾好奇地问:“世界上除了人类外的智慧生命到底有多少种?”
 
“地球46亿岁了,谁说的清呢!”姜牧把女孩的资料放到书柜中“海洋生物”这一层。
 
齐汾:“为什么是骚扰女性?难不成是男人鱼?”
 
“如果以人类的生殖系统来看,应该算是雌性人鱼,”姜牧顺手抽出一张人鱼照片给齐汾展示。照片上一条想长着鱼尾的金发美女搂着一名黑发女子,对着镜头比出“耶”的手势。
 
“人鱼都是百合,”姜牧解释,“别问我怎么繁殖的,我也不知道。”
 
齐汾已经见怪不怪了,前几天还有条蠢龙从窗户爬进来,抱着颗金蛋炫耀他家宝贝生了蛋呢!
 
物种隔离早被你们扔到火星去了!
 
姜牧整理好患者资料,随手搂过齐汾,“你现在怎么说?”
 
齐汾不解:“说什么?”
 
姜牧缓慢地抚摸他柔滑的腰线,“你当初说要跟我试一试,现在试的怎么样?”
 
“明知故问!”齐汾笑骂,他仰头蜻蜓点水的在姜牧唇上落下一吻,“那就算你通过试用期了吧!”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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