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2014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8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快穿之你倒是把笑话讲完啊 下+番外——棠梨杏九

 第53章:道长的裙子(5)

 
身前的少年铁青着一张脸, 抿了抿嘴,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这张脸, 是你能用的吗?”河生勾起唇, 嘲讽道,扯动着左脸的伤痕,血顺着脸颊淌得更急了。
 
肖明有些发愣, 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河生正要出手,身后的左护法宋里赶紧出声阻止道,“右,右, 右, 右, 右护法,我,我,我, 我, 我……”
 
话堵在喉头实在是说不出来了, 宋里只好用行动表明自己要做的事情,于是转身一个掌风, 就把严舒劈晕了。
 
肖明急道, “你们,你们不要伤害他!”
 
河生二话不说,出手点住肖明的穴道, 想把肖明扛起来。
 
宋里急了,右护法连他都没抱过,怎么能去抱别人!
 
对方是尊主未来夫人也不行!
 
“右,右,右,右,右护法,我,我,我,我……”看着河生那双无悲无喜的双眼,宋里的舌头好像被人偷了,突然间说不出话来。
 
河生猜到了眼前的人想说什么,“你一个人能扛俩?”
 
宋里自信地挺挺胸膛。
 
展示自己的时候终于来了,宋里一手扛起了昏迷的严舒,觉得自己还能再扛三个人。
 
直到他扛起来肖明。
 
尊主未来的夫人是猪妖吗也太重了吧!
 
宋里艰难地走了几步路,缓慢转了个身,脸涨的跟猪肝一样,“右,右,右,右,右护法,你,你,你,你……”
 
宋里又说不出话来了。
 
河生又听懂了,点了点头,“那我先行一步。”
 
肖明:6啊,这两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暗号啊?
 
360没有理肖明:这个护法称号也太长太拉风了吧。
 
肖明:6啊!快想想办法帮我啊!
 
360好像没听到:竟然叫右右右右右护法,这个妖界真有创意。
 
360说得很开心:以后叫我3333360哈。
 
肖明:……去,去,去,去,去死吧。
 
生无可恋的肖明被扛着到了大殿里。
 
宋里把肩上的严舒随意抛到地上,少年咕隆咕隆在地上滚了几圈,皱着眉悠悠转醒。
 
小心翼翼放下肖明,把他的穴道解了后,宋里朝座上的人单膝跪下,双手一拱,恭恭敬敬道,“拜见尊主。”
 
肖明心急地冲到严舒身边,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大概是其主人不喜光,大殿上光线不是很好,几颗吊着的夜明珠发出微弱的光。
 
殿里左右护法,三大长老都在。
 
长老里唯一的女人霍祝扭着柔弱的身躯,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哟,真难得有客人来呀!”
 
“宋里老弟啊,这是搞啥啊?”旁边的粗膀大汉乔营摸不着头脑,用胳膊肘撞了撞宋里,“是打不过来搬救兵的吗?”
 
宋里“嗤”了一声,抬起下巴道,“这个世上,除了尊主我还没遇到过对手。”
 
斜眼瞥到右护法河生正看着自己,宋里又结巴了,“右,右,右,右,右……”
 
河生别开眼睛,宋里垮下了肩膀。
 
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女子眼睛一亮,黄莺般轻快的声音又响起,“真是奇了呀,竟然有两个尊主。”
 
三大长老之首白须老人拄着拐杖怒道,“哼,哪来的死妖物。”
 
乔营憨憨地摸了摸脑袋,“白须长老,我们都是妖怪啊。”
 
白须长老被拆了台,气得直吹胡子瞪眼睛。
 
肖明懵懵懂懂往座上的人看去。
 
座上的人一身黑色长袍,眉眼间都是阴冷至极的煞气,狭长的眼里透着一股阴狠,目光如吐着蛇信的毒蛇一般冰冷。
 
跟上一个世界的冰冷不同,这样的冰冷是潮湿而又黑暗的,让人一看到就浑身发怵。
 
肖明指尖发冷,如遭雷劈,僵在原地。
 
这,是怎么回事?
 
肖明眨了眨眼睛,僵硬地转了转脑袋,看向自己身边的人。
 
少年皱着眉,与座上的人对视。
 
这个世界怎么,有两个严舒?
 
肖明犯迷糊了:6啊,哪个才是真正的严舒啊?
 
360同样不明白,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是由同一股怨气而生的,也因此所有人的眉尖都带着发紫的黑气,它的检测系统已经不发挥作用了。
 
360:加油哦,么么哒。
 
座上的人“呵”了一声,缓缓站起身来,挪动脚步向下走来。
 
如墨的长发衬着黑色长袍,袍底绣着紫色曼陀罗,以诡异般妖娆的姿态绽放着。
 
男人被黑色挟裹着,面色是极病态的苍白,就好像他这漫长的一生中,一直处于黑暗里,从未见过阳光。
 
不知道是因为男人极其喜欢黑暗,还是……
 
习惯了这样的黑暗。
 
肖明盯着走来的人,内心猛的一撞,痛意传来,鼻头冒起涩感。
 
男人站停在肖明的跟前,望进肖明的眼,没有出声。
 
男人眼里是乌色的黑墨,是无边的空,望不见尽头。
 
肖明脸上一凉,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掉了泪,泪珠子顺着脸颊滴答滴答往下滑。
 
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哭什么。”
 
肖明胡乱摸了摸脸,糊的满脸鼻涕。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男人那双眼,心就扯得发疼。
 
那么好看的一双眼,怎么就不见光亮呢?
 
男人视线一转,看向肖明身边的少年。
 
“呵,区区小狐,跳梁小丑罢了。”
 
大殿内不知从哪刮来的阴风,少年身子一动,“哇”地吐出了一口血水。
 
肖明紧张地上前挪一步,扯了扯男人的衣袖。
 
男人沉着脸,“怎么,你护着他?”
 
肖明把手里男人的衣袖攥紧了一些,冰凉的触感贴着指尖传来,肖明觉得自己似乎有些魔障,竟然舍不得放开手。
 
肖明不明白自己怎么了。
 
身旁的少年拉住肖明的手,哀求的眼神看着肖明,“主人,也不信我吗?”
 
旁边的三大长老已经搬好小板凳等着看好戏了。
 
右护法宋里看着站在一旁的河生,“右,右,右,右,右护法,你,你,你,你……”
 
“需不需要板凳”这几个字卡在宋里喉咙里,吐不出来。
 
“不需要。”像是能听见宋里的心声,河生漠然拒绝道。
 
宋里涨红了脸。
 
拿出了几包瓜子开始嗑的三大长老恨铁不成钢般,纷纷摇头发出了“啧啧啧”声。
 
旁边的动静没有影响到肖明这头,拉住肖明右手的少年眼里蒙着泪光,露出了可怜兮兮的样子。
 
男人没有动静,似乎是在等肖明的抉择。
 
360急的呀,宿主这脑子让它很忧心啊。
 
肖明站在原地,良久,才垂眸放开了手里攥着的衣袖。
 
男人面无表情,而少年眼里升起光。
 
“主人你……”
 
肖明用空出来的手把少年的手拂开了。
 
少年没有反应过来,呆愣在原地。
 
“你是谁?”肖明低着头问道。
 
少年发急,“主人怎么会不认得我呢?”
 
眼前两人的长相除了那双眼,别无二致。
 
可是第一次,肖明觉得内心隐隐有股不知名的力量在拉扯着他,这股力量很坚定,意外地让他觉得很安心。
 
他时常犯傻,可是有一个人,他怎么也不能认错。
 
肖明抬起头,望进少年的眼,坚定道,“你不是他。”
 
少年错愕。
 
身边的男人嘴角微微向上勾了勾。
 
少年突然扭曲了脸,露出嘴里的獠牙,“你怎么可以不信我!”
 
看事态不对,宋里飞身一起,从背后将少年劈晕了。
 
几个人都很识相拖着昏迷的少年退下了。
 
大殿的门合上,徒留两人在空荡荡的殿内。
 
男人立在一旁没有说话,肖明指尖微动,小心翼翼伸出手,偷偷捏住了男人的衣袖的一个小角。
 
男人似乎要和那抹黑色融在一起,肖明不忍心。
 
心里扑通扑通冒起了泡泡,有些发胀,又有些满足。
 
男人杵在原地,良久才开口道,“听闻,狐族有一门的秘法,可知晓一个人的心上人是谁,幻化成那个人的模样蛊惑人。”
 
男人悠长的目光投来,“道长的心上人,莫非是我?”
 
在门外偷听的几个人努了努嘴,真是的,尊主还在装什么啊。
 
几百年前的夜里,妖界突然经历了一场大震动,不一会儿后又回归了平静。
 
可是那天夜里,尊主做了一个梦。
 
几人怎么唤都唤不醒,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看着魇在睡梦里的男人皱紧眉头,枕上是一片湿泞。
 
几个人别开头,有些不忍心看。
 
谁人都不知道那天晚上尊主梦见了什么。
 
只知道尊主从那夜之后就不爱睡觉,整日整夜把自己关在密室中。
 
他们几人实在是担心至极,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几个人串通一气把尊主骗走,偷偷溜进尊主的密室里偷看,空荡荡的墙壁上只挂着一张画像。
 
画像上的人面部线条已经开始模糊,像是常年摩挲造成的,只能隐约看出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倒是地上堆满了木屑,靠着墙立着一个又一个的木架,架上摆满了雕刻的小人。
 
从一开始,雕刻出来的小人线条不畅,十分粗简,甚至看不太出面目表情,小人脸上还留着凝固的血迹,许是雕刻的人划伤了手留下的。
 
然而越到后面,就越是栩栩如生,有的笑得一脸傻兮兮,有的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瘫坐着,还有鼓着腮子像只进食的小仓鼠。
 
几个人不敢相信,这几百年里,尊主就坐在这方黑暗里,凭借着一个虚无缥缈的梦,一个人默默雕刻了数百年。
 
可是,在这偌大妖界里,他们从来没见过画上的人啊。
 
“你们,相不相信有前世今生?”宋里问出了心里的困惑,“就是,你看到一个人,就觉得,原来是他啊,你这么久以来,一直都在等这个人出现。”
 
宋里的话换来了一片嗤笑声。
 
“宋里小弟啊,你嘴里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左护法啊?”
 
宋里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河生在一旁没有开口。
 
几百年过去,他们不知道尊主有多久没有睡过觉,而那黑漆漆的密室里,又多了多少个雕刻的小人。
 
小人是哭还是笑呢,它们在密室里年复一年陪着尊主,它们也寂寞吗?
 
几个人面上说说笑笑,心里却越发着急。
 
而今日,画上的人终于出现了。
 
几个人暗搓搓等着听墙角,期待着尊主快点把人压倒这样那样。
 
而此时殿里的肖明满脸通红,大声反驳道,“瞎,瞎说什么!”
 
第54章:道长的裙子(6)
 
“哦?”严舒拖长了音调, “那道长该如何解释呢?”
 
肖明支吾着, 答不上来。
 
严舒往肖明的方向挪近了一小步, 两人宽大的衣摆交叠在一起。
 
“道长看起来煞是眼熟, ”严舒向前倾了倾身子,“不知该如何称呼?”
 
男人熟悉的鼻息喷在脸上,肖明晃神, 上个世界男人把他压在身下,对他这样那样的时候,就喜欢把脸凑地老近,故意把粗重的鼻息都喷在他的脸上。
 
肖明牌蒸汽机发动了, “嘟嘟嘟”直喷气, 肖明别开脑袋, 不经脑袋张口就道,“我叫肖明。”
 
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肖明心下咯噔一响,赶紧补救道, “法号悟能。”
 
不知是殿里的夜明珠的映衬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男人眼里映着波光, 明明灭灭。
 
“那,你, 你叫什么?”肖明虽然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但还是想确认一下。
 
男人的脸贴的更近了,气息吐在肖明脸上,“本尊姓项, 单名一个宫字。”
 
肖明傻了,他,他弄错了?
 
“项,项宫?”肖明确认道。
 
男人眼里升起笑意,有如百花齐放,美不胜收。
 
360:恭喜宿主,笑意值加1点!
 
能收集到笑意值,就说明眼前的人,的的确确是他儿砸没错了。
 
肖明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瓜子:6啊,怎么我儿在这个世界上换名字了啊?
 
360的小算盘打的很精,它真是万万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这么容易。
 
只要自家宿主叫上目标一百遍相公,这个世界就可以结束了。
 
于是360含糊道:可能是总部那边升级了吧。
 
“道长初来乍到,定是累乏不已,不如先作休息吧。”男人背过身去,唤人将肖明带下去了。
 
肖明回头看了眼还只身立在殿内的男人,奇怪道:6啊,怎么我儿对我这么冷淡啊?
 
360:不是性冷淡就好,你急什么。
 
肖明:……我,我巴不得他是性冷淡。
 
360很耿直:这你就别想了。
 
自称是项宫的严舒当然不可能是性冷淡,男人急匆匆回到房间,刚跨进自己的屋里,就倚靠在门上急不可耐地撩开长袍,伸手握住了发疼的身下。
 
那个折磨了他几百年的梦里人,今日终于出现了。
 
若不是怕操之过急,他恨不得能直接将人压在身下。
 
紧闭的门房内突然传来了男人压低的喘气声,接着“唔”的一声,严舒压不住喉头里要蹦出来的名字,低低唤出声,“肖明……”
 
男人倚在门上,一手捂着眼。
 
这次,休想再丢下我了。
 
第二日,妖界的众妖醒来走出家门时,都惊呼出声。
 
妖界的花竟然开了。
 
几百年从未开过的花,好像一夜睡醒了,伸着懒腰舒展开娇美的容颜。
 
三个长老聚在一起,女子打趣道,“我看啊,整个妖界,要数菊花开的最好了。”
 
白须长老摸摸自己飘逸的胡子,望向在风里摇头晃脑的花朵,感慨道,“尊主的情窦开了啊。”
 
粗膀大汉迷惑道,“那怎么左护法情窦开了那么多年,一朵花都没反应呢?”
 
想到左护法,三大长老都不觉叹了口长长的气。
 
左护法宋里现在在干嘛呢?
 
左护法跑到后山给右护法河生摘花去啦。
 
宋里一边挑着花,一边犯愁地想道,右护法脸上的伤,什么时候才能不再淌血呢?
 
这个晚上,肖明倒是睡了个好觉,第二日起来神清气爽的。
 
听了肖明一整夜鼾声的360精神很不好:所以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事情能影响到你这只辣鸡的睡眠?
 
肖明苦思冥想了一会儿:如果哪天能摆脱你的话,我大概会高兴地睡不着觉吧。
 
360:呵,瞧你这点出息。
 
肖明觉得,如果能摆脱360,让他三天三夜不睡觉都行。
 
360:那让你去死行不行?
 
肖明觉得360可能是昨夜没睡好,脾气有点暴吧。
 
宽宏大量不打算计较的肖明觉得还是先把任务做完吧:6啊,那这个世界,我儿的怨气该怎么消啊?
 
这个世界的剧本里没有出现这号人物,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
 
360出馊主意:要不,你跟目标约一炮试试看?
 
肖明“咻”地一下站了起来:你,你,你说什么!
 
360:明啊,年轻人就要大胆尝试新事物,再说了,失败了又能怎样呢?你也不吃亏嘛。
 
#呵呵哒,系统怂恿我去约炮还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系统业务如此熟悉,一看就知道平日里这种黑心事没少干#
 
肖明觉得他捡到的可能是一个真卖身系统。
 
360如此经验老道,劝说又如此饱含着拳拳真心,就像个长期在青楼里给小姑娘们做思想工作的老鸨。
 
可是小姑娘肖明不肯配合。
 
肖明:那除了这个以外还有别的方法吗?
 
360:我想想啊。
 
肖明坐回去等360的好消息。
 
360很是认认真真地想了一会,接着才很是诚恳回答道:没了。
 
360的声音太过于真诚了,肖明想怀疑都怀疑不起来。
 
肖明觉得自己除了会走路以外跟咸鱼没有区别。
 
360:怎么会?你还可以约炮啊。
 
神、神经病啊!
 
心力憔悴的肖明决定好好吃一顿来渡过这道难关,刚拉开房门,就见男人一袭黑袍,不知已经在门外立了多久。
 
肖明“啊”了一下,刚跟360说完那些羞羞哒的事情,男主角就出现在门口了。
 
360:货都送上门了,不上不是男人。
 
#系统一点都不会看人眼色该怎么言周教才好?#
 
肖明自动屏蔽了360的话,奇怪道,“严……额,尊,尊主你怎么在这?”
 
这个世界男人突然改名字了,肖明觉得自己有点适应不过来。
 
“本尊来带道长去用早膳。”
 
肖明满意地点点头,这个世界他儿真是懂事啊。
 
男人上前一步,低声道,“道长不必如此拘泥,唤我名字即可。”
 
肖明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那就劳驾项宫了。”
 
严舒眼里泛起涟漪,笑意波荡,圈住了肖明作揖的手,缓缓道,“道长不必多礼,这是相、公该做的。”
 
用过早膳后,肖明阴郁的心情一扫而空。
 
“道长真是我们妖界的贵人,”严舒慢条斯理地拿起旁人递过来的帕子,一边擦拭着手一边道,“昨夜才来,今日妖界的花就开了。”
 
经过上个世界,肖明有点怕了:6啊,我不会是什么花妖吧?
 
360:呸,就你还花妖,说你是牛粪妖我就信。
 
见肖明没有回应,严舒也不急,慢悠悠继续道,“后山开满了花,不知道长能否赏脸,陪本尊一道去赏赏?”
 
肖明别别扭扭:“我,我又不是女人,不喜欢那些东西。”
 
等到了后山,肖少女就扑腾扑腾跑到花丛里去了抓蝴蝶去了。
 
严舒含着笑看着花丛里东跑西跳的小身影。
 
蝴蝶没扑着,倒是扑了满身的花瓣。
 
回来的时候,肖明的手里还抓着一朵黄色的小花。
 
小花开得正好,黄澄澄的,很是耀眼。
 
严舒接过肖明递过来的花,喉结微动。
 
“道长送本尊一朵菊花,不知是有何深意?”
 
啊?菊花?不是吧?
 
男人的手垂到了小腹处,肖明只好弯下腰,把手撑在膝盖处,凑近仔仔细细打量男人手里的花。
 
饱满的花瓣一片包着另一片,层层叠叠,呈个小碗状。
 
除了花瓣儿是黄色的以外,没有哪个地方像菊花啊。
 
“这不是菊花啊。”肖明没有站直身子来,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
 
男人好似没有听见,低头看着肖明弯着腰低下头,光秃秃的小脑袋凑在自己的小腹处,身后的小屁股撅起来的样子,小屁股线条流畅,形状圆润,就是不知道手感如何。
 
男人心下一动,身形微动,将肖明压倒在了花丛里。
 
宽大的黑色长袍铺开,罩住了两人。
 
男人手里黄色的小花已经不知道滚落到哪去了。
 
两人倒在花丛里,身下的花被压弯了腰杆子,纷纷抗议着。
 
肖明却什么也听不见,因为男人压在他的身上,宽大的手掌还贴在了他的大馒头上。
 
大馒头上的手微微用力,好似被压疼了一般不舒服地动了动。
 
手感果然也很好,男人默默想道。
 
“道长怎么这么不小心?”严舒在肖明耳边轻声责备了起来。
 
肖明无辜,气道,“明明就是你。”
 
严舒轻声笑道,“若不是我护住道长,只怕道长这里要遭殃了。”
 
说完,身后的大手很是放肆地捏了捏肖明的屁股肉。
 
肖明的红脸映衬着遍地的花儿,在男人的眼里,显得格外诱人。
 
肖明别开脸,推了推身上的男人,“你,你起来。”
 
男人这才恋恋不舍地把手抽了出来,撑在肖明身侧,坐起身来。
 
待肖明也坐起来之后,严舒望着肖明的裤子,突然道,“道长的裤子上沾了虫子,本尊帮你弄走吧。”
 
接着把一手把肖明按倒在地,肖明只觉两腿一凉,男人手里已经举着他白色的小裤裤了。
 
突然一阵大风刮过,把男人手里肖明的裤子抢走了。
 
大风挥舞着肖明的裤子跑远了,一边扭着身子道:来啊,快活啊!
 
肖明看着渐渐远去,视野里越来越小的裤子。
 
肖明心痛到无法呼吸:……
 
男人回过头来,有些无辜道,“真是没想到,今日风竟然这么大。”
 
第55章:道长的裙子(7)
 
严舒皱着眉, 苦恼道, “这该怎么办好呢?”
 
眼睛却是盯着肖明身下的小腊肠, 一眨不眨的。
 
娇嫩的花儿映衬着两条白皙的腿, 腿间的小物件比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花还要好看。
 
肖明又羞又怒地捂住自己,“你,你还我裤子。”
 
严舒好似真的十分意外, “本尊也未预料到,道长竟然只穿了一条裤子。”
 
肖明有些迷糊了,“天气挺热的啊,你们都穿两条吗?”
 
严舒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样, 不如本尊脱条裤子给道长先穿着吧。”
 
可能妖界和人界的穿裤子的习惯不太一样吧, 肖明也不太好意思怪男人了,毕竟人家也是一番好意要帮他抓虫子。
 
对于男人的提议,肖明很感动,连连点着脑袋。
 
可是等了半天, 男人还没有动作。
 
肖明奇怪了, “你怎么还不脱啊?”
 
男人低头望着手边的花儿, “平日里都是小仆伺候穿衣,本尊, 咳咳, 不会。”
 
肖明就更奇怪了,那上厕所怎么办啊?
 
而且男人刚才扒他的裤子手法很娴熟,不是挺顺溜的吗?
 
似乎是知道肖明心里的疑惑, 严舒回答道,“刚刚是怕虫子吓坏道长,一时情急,现在……”
 
男人不说了。
 
肖明心下明白,但现在是箭在弦上,要是没有裤子他今天只能光屁屁回去了,于是肖明试探道,“那,不如我帮你脱?”
 
360已经拿出了爆米花等着笑意值刷屏了。
 
男人顺势压在肖明身上,把下巴架在肖明的颈窝处,贴着肖明的耳朵道,“道长,可要轻一点。”
 
肖明红了脸,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太多,怎么总觉得这话听起来很不纯洁呢?
 
肖明摸索着到男人的裤带处,裤带打了个小结,好在绑法并不复杂,没一会儿就解开了。
 
肖明拍了拍身上男人的背,“解开啦,你把裤子脱给我吧。”
 
男人撑起身来,把手伸到黑袍里,过了一会儿,扯出了一条裤子,递给肖明,“道长可要接好了。”
 
肖明刚伸出手,还没碰到男人手里的裤子,就又一阵妖风刮来了。
 
肖明被吹得睁不开眼,等妖风好不容易停下,肖明伸手去够男人手里的裤子,却摸了个空。
 
两人看向了严舒空荡荡的手。
 
“看来今日,风是真的很大啊。”严舒叹道。
 
肖明欲哭无泪,严舒安慰道,“道长莫急,本尊还有一条裤子,可脱给道长。”
 
“那,那你怎么办啊?”
 
“本尊的道袍比较长,挡得住,道长不必担心。”
 
说完,严舒就看着肖明,好像在等他的动作。
 
肖明这才反应过来,把手伸进男人的黑袍里要去解另一条裤子。
 
肖明摸了一番没有摸到腰带,只好把手往下伸了伸。
 
等终于摸到东西,肖明觉得这次腰带上的小结摸起来触感很奇怪,还很熟悉,肖明心下觉得奇怪,往下轻轻一拉。
 
身上的人握紧了他的肩头。
 
这手感是在哪里摸过呢,肖明又试了几次。
 
直到身上的人闷哼出声来,肖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手里抓的东西是什么。
 
肖明猛的收回手,脸要滴出血来,“你,你,你……”
 
男人睁开迷蒙的眼,“道长怎么不解了?”
 
“你,你明明没有穿裤子!”
 
男人有些迷惑,“怎么会?”
 
说着一边撩开了黑色长袍。
 
健壮的腿部线条展露在肖明眼前,传说中的腰带结正抬起了脑袋,冲肖明伸了个懒腰,肖明捂住眼,“你,你骗我!”
 
笑意闪过男人的眼,说出来的话却饱含怒意,好似也被触了逆鳞,“本尊也没想到,这帮胆大的下仆竟敢偷懒!”
 
严舒抓着肖明捂脸的手,信誓旦旦保证道,“本尊今日必严惩那帮下奴,还道长一个公道。”
 
男人好像真的很生气,肖明反而不好意思了,可能那帮小奴不小心忘记了吧,“算,算了吧,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肖明劝说了老久,男人才放弃要惩治下人的念头。
 
“道长真是慈悲为怀啊。”
 
肖明被夸地有些不好意思了。
 
360看着蹭蹭往上涨的笑意值,决定继续保持沉默。
 
没有裤子的两人只好光溜着两条腿坐在花丛里数花朵玩了。
 
然而肖明没有骨气的肚子很快就咕咕咕发闹了,男人站起身来,宽大的长袍垂下来,果真把人裹得老紧,丝毫看不见里面的人没穿裤子。
 
长袍里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道长不介意的话,本尊抱你回去吧。”
 
肖明很介意:6啊,我的积分能换条裤子吗?
 
360:你猜。
 
……我猜不行。
 
肖明放低了要求:那一条内裤行吗?半条也行!
 
360:跟我说话的之前就不能先扯片叶子挡挡你的腊肠吗,啧,辣眼睛。
 
肖明:……
 
“道长?”
 
男人的声音把肖明唤了回来,肖明不情不愿地把手放在了男人张开的掌心上。
 
男人收紧手指,握紧了掌心里的手,稍一用力,就将肖明往自己胸前拉近,撩开长袍把肖明一并罩在里面。
 
肖明还在别扭当中,男人就十分快速地托起肖明的大馒头,分开肖明的两条赤条条的腿,夹在自己的胯两侧。
 
小腊肠和男人的腰带结亲密地贴在了一起。
 
男人迈开长腿,走路的时候晃动的频率还很大。
 
肖明眯起眼“呜”了一声,双手穿过男人的腋下,紧紧抓紧了男人的背。
 
360哼起了歌:摩擦,摩擦,在这光滑的腰带上,摩擦。
 
肖明真是恨死360了。
 
尴尬的一日终于过去,肖明再也不敢只穿一条裤子就往外跑了。
 
接下来几日严舒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极尽地主之谊,带肖明在妖界里四处闲逛。
 
肖明撒开蹄子耍了几日,才想起来小狐狸。
 
在街上逛到一半,肖明扯扯男人的衣摆,“那个,小狐狸现在怎么样了?”
 
严舒继续往前走着,没有看肖明,“哦?道长很关心?”
 
“其实,小狐狸也不算太坏……”毕竟除了骗他,好像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不过,小狐狸为什么要骗我啊?”肖明摸了摸光溜溜的后脑勺。
 
严舒没有应答,自顾自走着。
 
肖明用力拽住男人的衣角,不让男人往前走,“你带我去见见小狐狸吧。”
 
严舒没有看肖明,垂着眸道,“那只狐妖跟本尊长得一模一样,本尊怕道长被迷了心智。”
 
男人态度躲闪,肖明有些狐疑。
 
小狐狸为什么要骗自己,男人又为什么……不让自己知道呢?
 
360:唉,有那个时间想这想那,还不如跟目标来一发。
 
肖明觉得他家系统变了。
 
以前只是稍微毒舌了一些,忍忍也就过去了,现在却老是怂恿他跟目标嘿嘿嘿。
 
#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360也觉得自家宿主变了,几个世界后肖明的情商好像提高了那么一些,不像以前那么好忽悠了。
 
一人一统都有些绝望。
 
走到豆花铺前,肖明眼睛一亮,惊喜道,“妖界也有豆花卖啊!”
 
说着就拉扯着严舒进去了。
 
豆花铺老板一见来人,激动地说不出话来,端出了卖相最好热腾腾软溜溜的豆花,还叫上了全家老小左邻右舍一同前来瞻仰尊主。
 
肖明端起碗,豆花铺老板还拖家带口站在一旁,消息传得很快,一下子,整个小镇的妖怪几乎都挤进了这个小小的豆花铺,两人的桌子被围得水泄不通。
 
老板搓了搓手,“严,严尊主能光临我等小店,真是我们一家老小的福气啊!”
 
肖明放下碗,迷惑道,“严尊主?”
 
男人在一旁变了脸色。
 
肖明转向男人,奇怪道,“你不是叫姓项,叫项宫吗?”
 
仰慕了尊主五百年,一直期想能嫁给尊主的小猪妖姑娘一听这个称呼,惊呼一声,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周围的一众妖怪“哦”了一声,纷纷露出了八卦的微笑。
 
肖明察觉到不对,在心里反反复复念了几遍项宫,这才反应过来。
 
肖明气得连豆花都吃不下了,拍案而起,气鼓鼓地指着男人的鼻子,“你,你骗我!”
 
周围的妖怪又“哇”了一声,尊主夫人闹小脾气了啊!
 
帘外妖风卷起,呼呼作响。
 
一众妖怪吞了吞口水,全都怂得夹尾巴闪了。
 
走时还不忘拖走了倒在地上如花似玉的小猪妖姑娘。
 
男人摸了摸鼻尖,接着圈住肖明指着他的手指,“道长要是不喜欢,唤我夫君……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肖明微微用力想把手指收回来,男人不肯松手,还得寸进尺俯首吻了吻。
 
“本尊对道长一见倾心,实不能罢休也。”
 
妖风已然停歇,卷帘却还不知足一般轻轻荡着身子,街上安静下来,浮尘悬在半空,男人的眼里升满了星星点点。
 
“道长呢?”
 
“道长……是否也对我……”
 
肖明“咻”的一下把手指抽回来,按住扑腾扑腾躁动不已的心,“我……我,我……”
 
360觉得药丸。
 
它担心了那么久的事情,好像要发生了。
 
第56章:道长的裙子(8)
 
肖明躲闪着眼睛, 一屁股坐了下来, 端起桌上的碗咕噜咕噜就把豆花当水一样喝了。
 
肖明咽得急, 还不经咀嚼, 于是豆花姑娘抱着腿在肖明的食道里打了几个后跟翻,完完整整地降落在了肖明的胃里。
 
没等来预期中的喝彩,豆花姑娘伸手摸了摸黑乎乎滑腻腻的四周, 怯生生问道:有人吗?
 
咕咚一声,几颗弹弹软软的芋圆就跳下来跟豆花姑娘作伴了。
 
圆溜溜的大碗遮住了肖明的脸,唯独露出来的小耳朵上粉粉的绒毛还在招摇着。
 
男人也不急,噙着笑望着肖明。
 
肖明放下碗, 抬眼就见豆花铺老板笑嘻嘻地站在严舒身后, 笑着笑着突然面目一狰狞, 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就要刺来。
 
肖明脑子一片空白,耳边是嗡嗡的声响,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扑上去一把抱住了严舒,将自己的背暴露在外。
 
男人微微露出错愕的表情, 接着很是迅速地托着肖明又翻了个身。
 
“扑哧”一声, 是匕首没入身躯的闷响声。
 
肖明觉得自己好像被投入了池塘里, 一寸一寸向下沉去,口鼻里塞满了池底的淤泥, 呛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透过层层荡漾着的池水向外看去,只能看见身上人的模糊的面孔,竟显得有些失真。
 
男人轻笑了声, 震动透过胸腔传来。
 
“这一次……终于不是我被丢下了……”
 
恍惚之中,刀剑交加的声音传来,肖明收紧双手,用力勒住怀里的人。
 
伸手触及到的是一片滑腻腻的粘稠,男人唇部发白,突然抓住肖明的手腕,似乎想说什么,“我……”
 
话未说完,就化出了原形。
 
小腿般粗的白蛇蔫蔫地枕在肖明胸膛上,虚弱地吐着蛇信。
 
肖明颤着指,将手放在了身上大蛇的洁白的鳞片上。
 
匆匆解决完豆花铺老板的宋里一把抄起躺在地上的肖明和他家尊主,飞身赶了回去。
 
看过伤势后,白须长老就觉得奇怪了,自家尊主伤得不是很重啊,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打回原形了?
 
“白须长老啊,你没谈过恋爱不知道,陷入爱河的人都很脆弱的。”女人小声在耳边嘀咕道。
 
等包扎好,几人看着失魂落魄的肖明,摇了摇头,轻手轻脚出去了。
 
白蛇闭着眼,脑袋搭在枕上,没有声息。
 
肖明脱了鞋子,掀开被子钻了进去,侧着身子蜷起腿来,抱紧了怀里的蛇。
 
360叹了口气,完了,它就怕自家宿主入戏太深,忘了这些世界里的都是数据了。
 
终有一天宿主会醒来,可是在那个地方,没有目标这个人。
 
这里的所有,都是假的。
 
就连它,也是假的。
 
第二日,肖明睁开眼,惊喜地发现怀里的白蛇已化作了人,尽管男人面色还苍白着,半点血色都无。
 
肖明稍稍放下了心,刚想掀被下床,就不小心触到了男人的手。
 
男人的手像冬夜里的坚冰,冰冷而又僵硬。
 
肖明像被击了一拳,回身抓住了男人发僵的手,抖着声音唤道,“严舒?”
 
男人没有动静。
 
甚至没有呼吸。
 
肖明痴呆呆地抓着男人的手,苦涩的胆汁向上翻涌,满嘴涩意。
 
“醒、醒来啊。”肖明用力推了推男人。
 
心脏被一只大手攥住,肖明喘不上气来。
 
肖明晃着神,把自己缩成一团,蜷在男人发僵的怀里,干裂的唇微微张开,两行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叹息声响起。
 
“哭什么?”无奈的声音传来。
 
肖明傻愣住,泪水还没收回来,扑簌簌掉个不停。
 
“道长如此,还不是喜欢我吗?”男人吻去肖明眼角的湿意。
 
肖明还没从惊吓中恢复过来,身子依旧颤个不停,眼睫毛上沾了泪,好似河岸边浅浅的水草,柔柔在河边招摇。
 
严舒张开手,把肖明圈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肖明的背。
 
“道长心系于我,本尊甚是欢喜。”
 
肖明在男人怀里哭哭啼啼道,“我,我以后再也不吃豆腐花了。”
 
男人嘴角勾起笑意。
 
“好。”
 
“以后……本尊做给道长吃。”
 
那日过后,严舒就以需要照顾为名,把肖明留在了寝宫里。
 
几日后,见肖明闷的慌,严舒捏捏肖明的手,提议道,“不如,去后山看看花吧。”
 
男人伤还未好透,愣是要肖明抱着他到后山去。
 
几日未来,花开得更是娇艳了,扎堆扎堆恣意地嬉闹着,清风拂来,烟尘与花瓣漫天飞舞,醉了眼的春意坐在枝头上咯咯地笑着。
 
肖明这次也很乖,没有闹腾着去扑蝶,一心一意守在男人身边。
 
遍野乱花迷人眼,可是说要来看花的人的心思却不在花上,严舒环着肖明的脖颈,被那开始长出小毛扎的脑袋吸引了注意力。
 
心下一动,严舒抬起手,摸了摸肖明的小脑袋。
 
没有头发掩盖的头皮处很是敏感,一片酥麻沿着脖颈儿向下溜去,肖明缩紧了脖子。
 
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男人不肯消停,用指腹揉挲着微刺的硬发,肖明使劲往后缩,一个没站稳,抱着严舒双双仰倒在了花丛里。
 
“哗”的一声,花儿压倒了一片,男人的青丝散开,落在颊侧,缠在花茎上。
 
“道长怎么又这么不小心了,”男人略带责备的声音又响起,“莫不是故意的吧?”
 
肖明握起粉拳砸在男人胸前,“都怪你!”
 
看着肖明红着脸娇羞的样子,360突然觉得眼睛好痛。
 
如果不是笑意值增加的提醒一直蹦出来稍微挡住了一些视线的话,自己可能要瞎在这里了。
 
唉,自家宿主陷入爱河了,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360只希望肖明不要蠢到把自己淹死就好了。
 
身下的男人面颊绯红,面如桃花,衬得周边花儿更是艳丽。
 
严舒笑弯了眼,俯下身子,把唇贴上了肖明的,轻轻吮着。
 
麻麻的痒意自唇上传来,肖明眯紧了眼睛。
 
身前一凉,肖明迷迷糊糊刚睁开眼,男人就凑过来亲上了肖明的眼皮,一下又一下的,肖明的眼睛睁不开了。
 
看不见男人在做什么,肖明紧张地抓紧了男人的肩。
 
身下的人很是乖巧地闭起眼睛,严舒没忍住咬了咬肖明的锁骨,接着细密的吻从脖颈儿向下走,蜿蜿蜒蜒布满了全身。
 
光天化日之下,肖明羞得绻起了脚趾。
 
“上次来赏花时,就想对道长做这样的事了。”严舒咬了咬肖明软软的耳垂。
 
趁肖明还未回过神来,严舒从怀里掏出了一樽小药瓶,倒出了颗红通通的小药丸,按入小花花的花蕊里。
 
小药丸遇到了小花花,化作了一滩水。
 
肖明迷糊睁开眼,“是什么?”
 
严舒没回答,噙着笑吻上了肖明。
 
肖明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朵花。
 
一阵微风吹来,他随着温柔的风,轻轻摇晃着身子。
 
可是风越刮越猛烈,他只能紧紧抓住根部底下的泥土,才能防止被连根拔起。
 
肖明环着男人的肩,面色潮红。
 
水乳交融之际,严舒咬了咬肖明的发红的鼻尖,哑着声音道,“本尊心悦道长已久,不知……道长可愿迎娶我?”
 
男人眉眼清亮,颊上带着些许红晕。
 
肖明的脸颊蓦地红得滴血,手足无措之间,猛地用手背挡住了脸。
 
良久,才隐约听得,身下人低低传出的“嗯”声。
 
近日来,有则大新闻在妖界里传的沸沸扬扬,妖界的黄金单身汉要大婚了呀!
 
那日严舒虽说是要肖明迎娶他,却给肖明备了一身凤冠霞帔。
 
夜晚,严舒从肖明的身上翻身下来,侧头啄了啄肖明的唇。
 
肖明有些不满,抱怨道,“明明是我娶你,为什么那天是我穿女装……”
 
“我,我也是男的啊……”肖明鼓起腮帮子。
 
严舒低头看了看肖明身下的小腊肠,小腊肠吐完泡泡后好像还缩了一圈。
 
严舒张了张嘴,不忍心说什么。
 
“那就备两套新郎服罢。”
 
肖明被圈在男人的怀里,小声地“嗯”了一下。
 
话是这么说,可是众人都十分有默契地把肖明认定为新娘子。
 
婚礼当日,男人一身玄黑色上衣,纁红色下裳,那如墨的青丝用一根红色的丝带轻轻拢住,站在堂前含着笑望向肖明,春风得意的模样很是动人。
 
肖明红了脸,低着头,捏紧了镶着金丝的绛红色衣摆下缘,束在腰间的玉佩不觉琅珰作响。
 
“一拜高堂——”
 
随着赞礼官声音响起,360要出来抢戏了。
 
——检测到目前氛围良好,请宿主完成日常任务,大声念出任务面板上的笑话,获取目标笑意值。
 
肖明躬鞠到一半:6啊!没看见我正结着婚啊!!
 
360:看见了啊,婚礼愉快哦,么么哒。
 
肖明的抗议并没有起瞎几把作用,他这腰弯下去后就再也没有直起来过。
 
观礼的宾客一脸诧异地看着拜堂拜到一半突然笑倒在地上的新娘,新娘子还很不只廉耻地扒着新郎官的大腿笑得喘不过气来。
 
整个喜堂里缭绕着肖明的“哈哈哈哈哈哈我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去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我去你大爷的啊360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破坏了辣鸡宿主婚礼的360跷着二郎腿,很是心满意足地接受着自家宿主的笑意值。
 
赞礼官傻傻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该继续婚礼仪式好,还是等新娘子笑完好。
 
严舒眼里满满的宠溺,丝毫不计较,打横抱起了紧紧箍着他大腿的肖明,不待礼成,急匆匆抛下了句“送入洞房”后,便阔步进了婚房。
 
这真是一场放荡不羁而又十分短小的婚事啊,在场的众妖感慨道。
 
不久,尊主夫人是个妖艳货色的消息渐渐传遍了整个妖界。
 
婚房里,男人压在肖明身上,一边动作一边在肖明耳边吐气道,“夫君真是好厉害呢。”
 
肖明攀紧男人的肩背,说不出话来。
 
肖明觉得自己被骗了,根本没有人会娶个这么天赋异禀的大唧唧娘子,还整日把自己压下身子嘿咻嘿咻的。
 
虽然男人嘴里叫着他“夫君”,但是事实根本就不是这样的,肖明气愤。
 
360:这就叫有名无实啊。
 
正要达到顶端,突然听到360的声音,肖明一下子就萎了。
 
360:唉,怎么当人丈夫的,一点丈夫的义务都没有尽到。
 
身上的男人不知道肖明怎么突然蔫了,更是卖力了。
 
夜深,身边的男人已经入睡了,窝在男人怀里的肖明回想起今日婚礼上发生的事,觉得自己真是丢死人了。
 
罪魁祸首360好像一点都不愧疚:嘻嘻。
 
肖明气得肠子都拧作了一团:360!就不能让我好好拜个堂吗!
 
360:明啊,你这样有意思吗?
 
360语重心长:明知道最后受伤的是自己,为何还要追问到底呢?
 
肖明气得眼睛都红了,翻来覆去睡不着。
 
360补刀:别忘了你还要回到现实的。
 
肖明这下更睡不着了。
 
几日后,妖界琴瑟和鸣的模范夫夫一道在后院赏花,期间男人因要事被白须长老唤走,剩下肖明一人在樱树下赏糕点,被冷落在一旁的樱粉色小花儿不甘心地举起了胳膊,希望能引起肖明的注意。
 
可惜的是,石桌上摆着的,翠绿绿的莲叶羹,甜腻腻的杏仁佛手,香软软的枣泥松糕,还有一盘晶莹饱满的奶白葡萄,哪一样都比扑鼻的花儿更要有姿色。
 
肖明正捻起一块扑腾着小短手的莲叶羹,身后就响起了匆忙的脚步声。
 
肖明正欲回头,胳膊就被来人紧紧拽住,“主人快随我走。”
 
“小,小狐狸?”等看清来人那双碧蓝色的眼睛,肖明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主人认出我来了?”小狐狸脸上闪过欣喜,拉扯着肖明的手腕,突然变了脸,急道,“主人莫要嫁给他了,他,他一直以来都是在骗你。”
 
肖明摸不着头脑。
 
见肖明不相信,小狐狸越发着急了,“不然主人以为,他为何要娶你?”
 
“是我娶他啊。”肖明傻乎乎纠正道。
 
“主人且听我道来,”见肖明没抓住重点,小狐狸提了口气,继续道,“妖界一直以来都有一个传说,说是有一日将天降一人,此人虽为男身,亦可化为女身,化女时食之入腹……”
 
小狐狸顿了顿,“……功力大涨,长生不老,获不死之身。”
 
几个字砸下来,砸在肖明心上,肖明缩回手:“你,你骗人。”
 
“那主人觉得,堂堂妖界尊主,为何在短短几日内,就看上了你这个小道士?”
 
肖明没有说话。
 
“他若坦坦荡荡,又为何不让你来地牢见我?”
 
“还不是因为,怕主人你知晓了实情。”
 
“那日他受伤的事情,又有谁知,是不是一场预谋已久精心打算的骗局?”
 
“主人你……”
 
“那你呢?”肖明垂着眸,低声问道。
 
“我……”小狐狸一时语塞。
 
“你也是吗?”肖明看进小狐狸的眼。
 
小狐狸似乎有些羞愧,别开了双眼,急急保证道,“日后我会保护你的。”
 
肖明没有开口。
 
“你这个死妖物!少在这里妖言惑众!”白须长老柱着手里的拐杖,气得在地上“咚咚咚”地敲了好几下。
 
两人回头,身后站了几个人,不知在那里听了多久。
 
站在中间的男人面色如常,看不出悲喜。
 
小狐狸跨步上前挡在肖明身前,张开手护住肖明,“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男人的目光越过小狐狸的肩膀,看向了肖明。
 
肖明动了动唇,细蚊般的声音传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严舒叹了口气,他的确是骗了肖明。
 
他担心肖明知道了后会多想。
 
功力大增,长生不老,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严舒向前迈了一步,微风拂来,吹动男人的衣摆微微飘起。
 
“夫君,不信我吗?”男人向肖明伸出手,眼里流露出些许悲戚。
 
男人真是太狡猾了!等肖明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把手搭在男人宽热的掌心里了。
 
严舒手上用力,将肖明拉近自己,拿手指细细摩挲眼前人透着粉的双唇。
 
他想要的,从来只有这一人而已。
 
数百年里,他孤身一人静对满墙木雕的小人,小人们或颦或笑,可是它们在愁什么,又在乐什么呢?
 
这样的喜乐,可有半分是属于他的?
 
密室里分不出白天与黑夜。
 
可是他的一生,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第57章:道长的裙子〔完〕
 
360:你就不怀疑怀疑?
 
把下巴架在男人的肩上, 肖明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
 
说实在的, 他还真一点都不怀疑男人。
 
360正想说什么, 就见笑意值提醒开始弹窗了。
 
……算了, 就这样吧。
 
360匿了。
 
小狐狸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相拥的两人,气急地想上前去。
 
宋里又很是及时地蹦出来把小狐狸劈晕了。
 
肖明终究是不忍心,扯扯男人的衣角, “把小狐狸放回人间吧。”
 
男人答应了,作为交换,他要肖明的亲亲,还要抱抱才行。
 
周围的人目光灼灼, 都擦亮了眼等着肖明的动作。
 
肖明别别扭扭, 捏着衣袖不肯答应。
 
男人把只好把周围的闲杂人等遣走, 把肖明压在石桌上举高高了。
 
两人的婚后生活很是和谐。
 
男人特别爱带着肖明到后山去玩耍,玩耍的内容很是少儿不宜,惹得满山的花儿一见这两人,就羞得合起了花瓣。
 
远处的枫林也看羞了脸, 竟是比以往都要红得早。
 
不久便春去秋来。
 
肖明不知男人最近从哪染上的癖好, 突然喜欢上了一个怪怪的小游戏。
 
大早上, 肖明死死地扯着身上的被子,拒绝道, “不, 不要!”
 
男人凑近温声软语,好声好气地劝着,“大家都说, 这样可以大大增进夫妻间的感情呢。”
 
肖明才不信呢,嘀嘀咕咕在心下道:我又不是傻。
 
360:哈?你说啥?风太大我听不见啊!
 
肖明一字一句大声道:我说,我才不傻啊。
 
360:明啊,说人话。
 
肖明:????
 
严舒咬住肖明的耳朵,嘶溜嘶溜舔弄起来了,“夫君……”
 
肖明“腾”的一下红了脸,把被子扯高了一些,挡住小脸,“不,不可以。”
 
男人不依不饶,肖明急了,口不择言道,“要,要是碎了怎么办!”
 
男人溢出一声轻笑,保证道,“我一定会很小心的……”
 
肖明投降了。
 
男人掀开肖明身上碍事的被子,曲起肖明白生生的腿,埋头玩起了弹蛋蛋的游戏。
 
男人力道把握地很好,微疼而又隐隐刺激的感觉从下面传来,肖明死死捂着脸,咬紧了唇。
 
手掌下,时不时漏出几声难耐的呻吟。
 
很快,弹蛋蛋的游戏就进化成了吃蛋蛋,接着又升级成了吸蛋蛋游戏。
 
男人乐此不疲,投身于蛋蛋游戏的开发中去了。
 
三大长老都心怀不满,怨声载道,自从有了媳妇儿之后,尊主都不务正业了,把妖界众多事务都扔给了他们。
 
白须长老愤懑不满,“这样下去,我们妖界很危险啊!”
 
粗膀大汉摸了摸脑袋,“其实,尊主不管事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几个人默不作声。
 
的确,仔细想想的话,自家尊主从几百年前开始就没有插手过妖界的事务了。
 
几人这才意识到,已经很久未见到左右护法两人了。
 
冬日不知不觉就来了,两人一大早醒来,门外开始飘起了细雪。
 
肖明衣服都没穿好,就急忙忙拉着男人出门了。
 
空里飘飘荡荡,晶莹的雪花姑娘优雅地转了几个圈,像刚从树上被刮落的梨花瓣儿。
 
肖明轻轻伸手接住了一片白白的小雪花,好奇地凑到鼻尖下仔细看了起来。
 
活了这么久,他还从未见过雪呢。
 
可是瞅着瞅着,肖明也看出不对劲来了。
 
他虽然没看过雪,但是也知道雪花是有着六个像鹿角一样可爱的小角的,可是手心里的东西有一个小拇指的指甲盖那般小,呈小贝壳状,形状宽扁。
 
怎么看,都像一只小鲍鱼啊……
 
肖明觉得惊奇,又伸手接了几片。
 
这次手里躺着的小雪花就很明显了,分别是迷你的粽子状,水饺状,还有汤圆状,纹路清晰,十分精巧。
 
雪花小小的,晶莹的,枕在肖明的掌纹上。
 
男人从肖明身后环住了他,“喜欢吗?”
 
肖明撇开男人,自顾自玩得不亦乐乎。
 
严舒倒是有些妒忌那些跟他争宠的小雪花了。
 
肖明在雪里咯咯咯笑个不停,回过头来,落雪粘在头上,两鬓染霜,灰白白像个老公公。
 
严舒上前拂去了肖明鬓角上的白雪。
 
原来你老去,是这个模样啊。
 
严舒握紧了肖明冷冰冰的小手,心下一片粘糊糊的柔软。
 
没忍住,男人凑过去衔住肖明冻得发紫的唇。
 
十指相扣。
 
若能一起老去……
 
此生,也便圆满了吧。
 
大概是知道肖明怕冷,冬天很快就过去了,春意又开始在妖界撒欢了。
 
肖明的头发也随着遍地的野草开始哧哧哧地往外冒了。
 
严舒摸着肖明头顶上长出来的头发,细软的发丝虽然只有半截小指长,但已经能把头皮覆盖住了。
 
想到每次摸着肖明光秃秃的头皮时,肖明缩着脖子四处躲闪的模样,严舒心里一热。
 
肖明长出头发来,这样的乐趣就被剥夺了,男人觉得有些可惜。
 
于是严舒趁肖明午睡时,偷偷把肖明好不容易张出来的几根毛给剃了。
 
肖明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又一朝回到了解放前,气得一整天没有理严舒。
 
男人似乎也知错了,半夜里决心好好补偿补偿肖明。
 
肖明一点都不觉得这是补偿,男人只好发誓道,第二天在小院里给肖明搭个棒棒的葡萄架,想着圆润饱满的葡萄在嘴里化开时酸酸甜甜的滋味,肖明咂咂嘴,这才肯罢休。
 
360觉得自家宿主真是越来越没有骨气了。
 
肖明躺在床上,这才想起来,360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肖明:6啊,你还在吗?
 
360没好气:你猜呢,辣鸡。
 
听到360的声音,肖明才恍惚觉得,自己都快忘了这是个虚拟世界了。
 
360:目前已收集98点笑意值了,开心吗?
 
肖明怎么开心地起来?
 
360:我知道你不开心,我故意的。
 
肖明:……
 
葡萄架很快就搭了起来,男人还很贴心地附上了一个秋千架。
 
肖明还没来得及表扬男人,就知道这秋千架的作用了。
 
肖明紧紧攀着身侧的秋千索,夹紧严舒的腰身,喘着气说不出话来。
 
身下的人脸颊绯红,嗯嗯啊啊语不成句,严舒咬住了那张动人的嘴。
 
葡萄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架上的葡萄藤瑟瑟发抖。
 
春天快要过去,后山上的花儿快要谢了,男人带着肖明要去看看夕阳了。
 
一片花海里,斜阳大如鹅蛋黄,慢慢吞吞被远处的山峦一点一点吞进肚子里。
 
鹅蛋黄很大,山峦吞得很辛苦。
 
花儿交头接耳,不知在细声说着什么。
 
360的声音响起。
 
——目标笑意值已集齐,到下个世界倒计时,二十分钟。
 
肖明心下一紧,抓紧男人的袖子,回过头吻了吻男人的眼角。
 
男人心下不安,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抓住肖明的手。
 
“你要走了吗?”
 
肖明睁大双眼。
 
严舒攥紧肖明的手,心里一片刺疼,“你……又要丢下我了吗?”
 
肖明红了眼,“我……”
 
严舒凑过来,轻轻啄了啄肖明的眼皮。
 
肖明没有回答,躺在男人宽阔的肩怀里,搂紧了男人精瘦的腰。
 
山峦吭哧吭哧,终于将大大的鹅蛋夕阳吃进肚子里,打了个饱嗝。
 
一丝金色的光线从山峦的嘴里偷偷漏了出来。
 
花海与天空融成一片,分不清你我。
 
男人在花丛里静坐良久,晚风拂来,花儿摇头摆脑唱起歌来,男人好似才惊醒一般,微微收紧了手臂,“该回去了。”
 
怀里的人没有动静。
 
“别睡了。”
 
严舒闭上了眼,吻了吻怀里人圆溜溜的脑袋,微微有些刺嘴。
 
啪嗒,一滴水珠滴落在怀里人带着毛扎的头上,歪歪曲曲扭着身子,滑溜一下跳到花瓣上,花儿惊呼道,哪来的水呀!
 
小花被花瓣上凝聚的水珠压弯了身子,轻轻将那滴烫人的水放入了泥土中。
 
小水珠扑腾扑腾在泥土里沸腾了,“滋啦滋啦”的声音传来,烫伤了黑糊糊的泥土,没过多久,地上就冒出了黑漆漆的浓烟,花儿瞬间都枯萎了,火光点燃了整片花海。
 
火势很快就蔓延开来。
 
映得天边一片红。
 
灰头土脸的花儿在火海里失声尖叫。
 
火烟冲天,也不知灼了谁的眼。
 
炙热的火舌贪婪地吞噬着男人的衣袍。
 
男人却好似未察觉一般,抱着怀里的人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
 
平地一声惊雷响起,天色异变,两人的头顶突然稀稀落落下起了白雪。
 
男人的青丝落满了白霜。
 
白雪粘在两人鬓角处,染上一片灰意。
 
男人收紧手臂,用力环紧了怀里的人。
 
这样……
 
也算是一道老去了吧。
 
第58章:谁的丁字裤(1)
 
肖明万万没想到, 他的脸竟然被日了。
 
肖明瑟瑟发抖地蜷在床角, 裹紧了身上的被子。
 
他现在不仅眼睛疼, 脸也非常, 非常疼。
 
事情有点复杂。
 
他刚在这个世界醒来时,迷迷糊糊,眼前一片花白。
 
肖明以为自己到天堂了。
 
等肖明稍稍清醒一点, 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有东西在他的脸上横冲直撞。
 
东西还不小。
 
肖明微微侧了侧头,一团紫红色挡住了一半右眼的视线。
 
色块出现了不到半秒,接着很快消失了,又出现了半秒, 又消失了。
 
肖明奇怪, 抬起头向右看去。
 
紫红色物体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他的眼球冲来。
 
肖明赶紧闭眼。
 
可是已经晚了。
 
紫红色物体直直地戳进了肖明的右眼。
 
那一瞬, 天崩地裂,日月失色,万物凋零。
 
肖明疼得弯起了腰,右眼直流眼泪。
 
肖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个大巴掌就呼下来了。
 
“啪!”
 
“啪!”
 
肖明一边疼得掉眼泪, 睁不开眼睛, 还要四处躲闪这带着掌风的大巴掌。
 
巴掌很火辣,肖明十分消受不起。
 
“咚”的一声, 肖明掉下了床, 在地上狼狈地打着滚。
 
肖明捂着被拍得发烫的脸呼救道:6啊啊啊啊啊——救、啊——咋回事,啊——!
 
巴掌“啪,啪, 啪”没停过,很是准确地降落在肖明的脸上。
 
360很不厚道地笑了。
 
“睡!”
 
见肖明没昏过去,巴掌又落下来。
 
“睡!”
 
施暴者一边打一边发出含含糊糊的声音。
 
也许是动静太大了,很快就有人冲了进来,把人拉开了。
 
肖明趴在地上,缩起肩膀,嘤嘤嘤地哭了。
 
一个女人略带责备的声音响起来,“你自己说,今天早上你怎么保证的,不是说了要对新来的宿友友好一点吗!这样下去以后就没有人愿意跟你一间房了哦!”
 
一个身着白衬衫的少年揉着衣角,委委屈屈地低着头站在墙角。
 
一双手把肖明扶起来到床边,接着柔软的手搭在肖明的脑袋上,“小丁乖哦,小薛不懂事,不要生他的气了好吗?”
 
肖明好不容易勉强撑开布满血丝的右眼,看清了眼前的人。
 
女人穿着护士服,一脸慈祥地看着他。
 
肖明:啥、啥情况啊?
 
360:是这样的,你有病。
 
肖明微微转动了一下发疼的眼睛,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
 
整个房间白花花。
 
惨白白的瓷砖地,白得晃眼的灯。
 
白色墙壁,白色的床。
 
白雪一样的墙壁上用红纸歪歪扭扭贴了几个大字。
 
日日好医院。
 
下面接着几个小字。
 
——让您日得开心,日得放心。
 
肖明:????
 
见肖明傻乎乎没搞清楚状况的模样,女护士哄了几句,放心地走了。
 
女人在门外松了口气,还好这次来的够傻,没有哭闹着要换病房。
 
最近不知怎么了,进来的人特别多,床位吃紧。
 
女人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肖明一脸复杂地缩在床上,警惕地看着站在墙角的少年。
 
少年扯开嘴,含糊不清地使唤道,“睡,睡!”
 
肖明快吓哭了。
 
360悄悄的声音响起:告诉你一个秘密。
 
肖明竖起了耳朵。
 
360按耐不住欣喜的声音传来:刚刚爆你眼球的是丁丁哈哈。
 
肖明:……
 
肖明哭得满脸鼻涕,这个世界是不是有病啊!
 
搞不清楚状况的肖明:6啊,求你了,把这个世界资料发给我吧!
 
肖明的惨况让360心情大好,二话不说就发了剧情。
 
经过刚刚的唧吧爆眼球经历后,360的脑浆大法肖明已经不放在眼里了。
 
360很理解:我明白,你现在眼里只能放下丁丁。
 
肖明生无可恋地缩成一团。
 
原主记忆翻到一半,肖明就不想活了。
 
这个世界不仅有病,还病得不轻。
 
他现在,在一个精神病院。
 
这个精神病院还很不一般。
 
叫日日好医院。
 
这个精神病院里的病者有一个共同点。
 
就是喜欢日。
 
日天日地日大树,日山日水日空气。
 
没有想不到,只有日不到。
 
虽然对象是不同的,但是行为却出奇的一致。
 
肖明一脸复杂,这个跟他同病房叫薛清的少年,就特别喜欢日别人的睡颜。
 
已经日走了好几个病友,而现在肖明来了。
 
360:嘿嘿。
 
肖明强忍着泪水,嘶哑着声音,扒着门喊道,“啊——!!!放我出去啊——!来人啊呜呜呜呜呜——!”
 
透过门上的小铁窗,肖明远远看见一个满脸胡渣的大汉满脸氵壬笑地站着,胯部一耸一耸,身下一只棕色的泰迪犬。
 
泰迪犬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不久就又来了几个护士姐姐,把大汉拉开了。
 
肖明泪眼模糊,一只手突然搭上了他的肩。
 
少年在身后阴森森笑道,“睡!睡!”
 
肖明稳住了微微发晕的身体。
 
不,他不能倒。
 
不然少年一定会趁他昏迷,对他的脸做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肖明还要脸。
 
肖明抖抖索索爬回床上,抄起被子裹紧自己。
 
眼睛没离开过少年。
 
见肖明不配合,少年很是沮丧,自顾自地趴在桌上,拿着笔刷刷刷不知在写啥。
 
肖明坐着把原主剩下的记忆翻完了。
 
360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明啊,那你是喜欢日啥啊?
 
肖明一点都不想回答360。
 
360:别那么小气嘛。
 
肖明:……我就是小气。
 
原主喜欢日的东西简直丢人。
 
360安慰道:明啊,都到这个病院里了,还管什么丢不丢人的呢?快,快让我开心开心。
 
肖明紧闭着嘴,打死不说话。
 
他现在非常想死。
 
原主喜欢日的东西很特殊,很不一样。
 
原主喜欢日啥不好,竟然喜欢日丁字裤。
 
很巧的是,原主姓丁,名字叫日。
 
合起来就是丁日。
 
肖明:呵呵。
 
原主的爸妈真是有远见。
 
肖明烦躁地叹了口气,麻烦的地方不是这个。
 
根据原主的记忆,他亲爸在外有个私生子,在原主十五岁的时候,丁爸爸就把藏在外面的小丁儿子带回家了。
 
原主的妈被气倒了,没多久就病逝了。
 
原主从那之后就开始怨恨丁爸爸,四处惹事,要把家闹个天翻地覆。
 
丁爸爸的私生子叫丁定,只比原主小两岁,跟原主比起来真是各种乖巧听话,很快丁爸爸就放弃了原主,决定把家产交给丁定。
 
丁定不放心,他要万无一失。
 
于是在原主十八岁的时候,丁定使计,让原主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没把原主摔死,倒是摔傻了,摔出了这不得了的爱好。
 
整体浑浑噩噩傻傻兮兮就知道日丁字裤。
 
后面的记忆真是惨不忍睹,肖明都不敢看了。
 
总之,丁日就这么被洗白白打包好,送到了日日好医院。
 
原主进的这个病房还有点特殊,这个区的病人除了喜欢日一些奇怪的东西之外,还有点痴傻。
 
肖明第一次觉得,原主还不如死了干净的好。
 
肖明心力憔悴。
 
宿友是日脸狂魔,肖明还不敢睡。
 
肖明像条死鱼翻着白眼,眼角余光里瞥到墙上的几个字。
 
——日日好医院,让您日得开心,日得放心。
 
肖明:……
 
360决定改信基督教了。
 
它现在十分肯定,这个世界上帝是存在的。
 
上帝不仅听见了它的心声,还帮它实现了。
 
360:感谢真主。
 
肖明委屈:6啊,我这样怎么做任务啊!我要是留在这,就遇不到我儿啊。
 
然而要是在这里遇见了严舒,肖明才觉得药丸。
 
在这里的人就没有正常的。
 
360:要是目标也在这家医院里,大概会喜欢日辣鸡吧。
 
想到爱日辣鸡的大鸡被辣成了大辣鸡,360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肖明:……
 
360好不容易镇定下来后发问了:明啊,剧情看了吗?
 
肖明都快把剧情给忘了,上两个世界的剧情存在感太弱,他都习惯性忽略了。
 
等肖明翻完剧情,脸色就变了。
 
这个世界里,严舒竟然是丁定派来病院里监视他的人。
 
虽然目前还未出现,但是这就意味着,自己以后不仅要装傻装爱日丁字裤,还要顺便获取笑意值?
 
360:傻还不容易啊?你不是本色出演吗?
 
肖明异想天开:6啊,要是我儿能认出我来就好了。
 
360:你看看,才刚说完,你又傻了。
 
肖明:……
 
晚上很快就来了。
 
护士姐姐推门进来,看着房里和谐的两人,很是惊喜地摸了摸趴在桌上少年的脑袋,“小薛真乖!没有欺负宿友哦!”
 
小薛扁着嘴,指着肖明告状道,“他,不,不睡。”
 
护士姐姐把托盘里的药杯递给小薛,“来,把药吃了,小丁就会睡着哦。”
 
小薛很乖地把药吞了,接着睁着眼,两眼放光,很是期待地等肖明睡着。
 
少年等着等着,没等到肖明睡着,倒是自己头一点一点的,眼睛要睁不开了。
 
护士姐姐哄着小薛上了床。
 
接着就轮到肖明了。
 
肖明接过药,迟迟不愿放进嘴里。
 
护士姐姐笑眯眯,“小丁吃了药,小薛就会睡着哦,就不会拿奇怪的东西蹭你的脸了哦。”
 
肖明:……
 
360:来啊,干了这碗药。
 
360的普通话可能没学好,“干”这个字竟然发的是第四声。
 
肖明牙一咬,接过护士姐姐手里的小药杯,把里面白色的药片全都给吞了。
 
没坐一会儿,肖明就脑袋发沉,眼前模模糊糊一片,扑通一声,倒在床上睡着了。
 
第59章:谁的丁字裤(2)
 
肖明没想到的是, 他也有被日醒的一天。
 
右脸上奇怪的触感传来, 物体还时不时咄戳着肖明秀气的小鼻孔, 好像很努力想要把自己塞进小鼻孔里。
 
肖明的鼻子要被日哭了, 簌簌流着鼻涕。
 
肖明眼含热泪,把脸往左边转了转,希望能躲开这烦人的大鸟。
 
床旁边的人抖动着臀部, 把肖明的脸又扳了回来。
 
肖明实在是受不了了,没忍住大声“啊!”了一声。
 
正动作着的小薛被吓愣住,大鸟蔫了。
 
可怜兮兮地耷拉在肖明的脸上。
 
这个早晨,小薛心情很低落。
 
护士姐姐来派药的时候, 见小薛两眼含泪的样子, 还低声安慰了几句。
 
肖明脸都洗疼了, 右脸颊上一片红通通,远远看去右脸上像插着一片红飘飘的国旗。
 
肖明在厕所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熟悉的面孔不说话。
 
肖明:6啊,你老实告诉我, 我不会这么多个世界都是一张脸吧?
 
360反过来责备肖明:你自己说, 这都第几个世界了, 你怎么现在才发现?
 
肖明也很憋屈啊:古代镜子那么失真,我看不清啊。
 
肖明把自己额前的头发全都往后拨, 拿手拢住要掉下来的碎发, 接着用手掌挡住了有头发的地方。
 
肖明点点头,满意道:原来上个世界我光起头来是这样的啊,还挺可爱的嘛嘿嘿。
 
360:脸呢?已经被日没了吗?
 
肖明放下手, 捏了捏自己的脸,有点忧心:6啊,严舒不会认准了这张脸吧?我在现实里不长这样啊。
 
360:放心吧,现实压根没目标这号人物。
 
肖明鼓起腮,镜子里映出了他紧蹙着的眉。
 
肖明甩了甩脑袋,把伤心事甩开,接着沾了点水在手上搓开,用力压了压头顶翘起来的一根头发。
 
早饭过后,病友们的放风时间到了。
 
花园里的草坪上,三三两两穿着深蓝色条纹病服的人扎堆,有的啥也不说,就坐着望着对方傻笑,有的趴在草坪上拱着屁股不知道在找什么。
 
其中一组最是显眼,几个人聚集在一起,坐在地上竟然很是正常地聊着天。
 
找到组织的肖明感动,暗搓搓挤进去听听大家都在聊什么。
 
“昨天老四厉害了啊,日晕了五条狗啊哈哈哈哈哈哈!”
 
“唉,真羡慕老四啊。”
 
“就是,院里时不时会跑进几只狗来,老四就有的爽了。哪像我们,东西都被没收了。”
 
提起伤心事,大家都默默不做声。
 
“不过说到这个,老五这个王八,对着空气也能爽啊。”
 
“这个医院里的几个杀千刀的,知道我喜欢日花,把院里的花全都给拔了!”
 
突然,一个耳朵上别着根野草的男人斜眼瞥到肖明,突然来劲了,激动道,“啊!新来的啊!”
 
肖明一下子成了焦点。
 
几个人凑过来叽叽喳喳问道,“诶,老弟啊,洗澡的时候用不用塑料鸭子?”
 
“养花吗小弟?”
 
“有一次性筷子吗朋友?”
 
肖明背后流下一滴汗,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其中一人见肖明没有反应,手在空气中比划了几下,“就那种黄黄的,会飘在水上的,按一下会嘎嘎叫的塑料鸭子啊,有的话我高价回收,多少钱我都肯出的!”
 
虽然话题不太对劲,但是这里几个人说话的逻辑是正常的。
 
也就是说,这个医院里的不全都是傻子或疯子。
 
只是大家都有一些比较,额,奇怪的,癖好而已。
 
耳上别着草根子的男人好奇地问肖明,“诶,新来的,你喜欢日啥啊?说出来大伙儿帮你找找看有没有呗。”
 
肖明把双眼放空,歪着脑袋,嘴巴微张,“啊?”
 
一滴口水从肖明的嘴角流了下来。
 
晶莹剔透的口水姑娘拖着长长的身躯,啪嗒一声钻进泥地里玩儿去了。
 
原来是个傻子啊,几个人识趣转移了阵地。
 
肖明利索地把嘴角的口水一抹,拖着疲惫的身躯到长椅上坐着去了。
 
原主喜欢日丁字裤的事情他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
 
微风袭来,晃眼的太阳在头顶高高挂着。
 
肖明吐了口气,他有点想严舒了。
 
肖明把手背搭在眼睛上:6啊,陪我说说话吧,这里的人都不太对劲啊。
 
360:行了你,装什么啊,不就是欠日了吗?
 
肖明:……
 
#我家系统中了氵壬毒,请问在座的各位老中医有办法吗?#
 
#得给系统买辆多大的卡车才能见效快并且车到病除?#
 
360还在这里伤害肖明的时候,不远处就传来了一阵喧哗。
 
肖明坐起身子来,好奇地望去。
 
一个白发苍苍满脸和蔼的院长老爷爷沿着走廊慢慢向草坪处走来。
 
院长老爷爷身后跟着一个男人。
 
肖明挪不开眼睛了。
 
等站定了,院长老爷爷向在草坪处放风的众人打了声招呼,“哈哈大伙儿今天也很有精神啊!”
 
院长老爷爷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来,“今天我来呢,是要跟大家宣布个好消息,今天我院新加入了一名医师,姓严,单名一个舒字,今后将与大伙儿一块儿努力,让大家尽快好起来!”
 
话音一落,院长老爷爷身后的阴影处走出了一个男人。
 
男人身型修长,搭配那一身白色的医生外褂,衣冠楚楚,温雅俊逸。
 
男人一双桃花眼向上勾,微微扯动了一下脸皮子,露出个漫不经心的笑来。
 
肖明听到周围一片吸气声。
 
几个护士姐姐眼睛都直了,扶着对方站不直身子,“我,我觉得我也病了,我得了要日新医师才能好的病。”
 
一名大汉也激动地站了起来,“看到新医师,老子就好了!我,我以后再不日太阳了!以后只日新医师!新医师啊!留个联系方式吧!”
 
几个人应声而起,“严医师啊,我病得厉害啊,要你的日日才肯起来!”
 
“严,严医生!日我!先日我啊!!”
 
见众人反响都如此积极,院长老爷爷很是满意,拍了拍严舒的肩头,语重心长道,“小严啊,我院的未来就寄托在你身上了啊!”
 
男人笑了笑,视线余光瞥到坐在长椅上的肖明,意味深长。
 
等到午饭时间到了,肖明坐在食堂里嚼着嘴里的干瘪瘪的花卷馒头,一边心不在焉地听周围几个人叽叽喳喳讨论着新来的医师。
 
360劝道:新世界了,看开点吧,别想着上个世界的目标了。
 
肖明忿忿不满,张开血盆大口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手里的花卷,又夹了一筷子黑绿黑绿的酸菜往嘴里塞。
 
肖明暗啾啾地想着,要不……晚上去找一找男人?
 
360:明啊,别干傻事好吗,这个世界里目标是丁定派来监控你的,你要是一露马脚,就不是从楼梯上摔下来或者日个丁字裤那么简单了。
 
肖明垂头丧气的,头上竖起的呆毛这下子也耷拉了下来,无力地粘在脑门上。
 
没过多久,食堂里又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病院里几个医生今日竟然破天荒一同端着餐盘到患者的食堂里来了。
 
男人站在最前面,进了食堂后环顾了一下。
 
接着像是发现了什么,男人定了定后,迈开长腿,向肖明这桌走来。
 
肖明咽了咽口水,僵住身体不敢动,手里紧张地撺紧了花卷面包。
 
花卷面包隐约听到了自己身子里的骨头噼里啪啦响的声音,翻着白眼,伸长舌头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等男人快要走到他面前,肖明手指微微动了动,正想把手举起来,男人就面无表情地经过了肖明,往肖明身后的桌子走去。
 
几个医生紧紧跟随着严舒,也落座了。
 
谈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可是其中没掺杂着男人的声音,肖明有些沮丧,又有些心痒痒,不知道男人在做什么。
 
肖明讨好道:66,帮我看看严舒在干啥吧。
 
360:目标一心一意吃着饭呢,你别烦我。
 
肖明憋憋屈屈地吸了口牛奶。
 
身后有人夸赞道,“不愧是严医师啊,竟然能想到跟患者来同一间食堂吃饭,以此来更好地拉近跟患者间的关系,这样的主意真是太妙了。”
 
肖明味如嚼蜡,说话的这谁啊,我男人的马屁是你想拍就拍的吗?
 
等吃完了,肖明也不走了,浑身无力地软在座位上,把脑袋枕在桌沿上。
 
身后的几人吃好饭,端着干净的食盘就要走了。
 
肖明赶紧抬起头来,巴巴地望着男人的背影。
 
男人走在众医师的最后,像是察觉了什么,顿了顿,回过头来。
 
肖明“碰”的一下把脑袋撞到桌上了。
 
肖明不敢抬头,眼角余光看见一双鞋停在自己的身边。
 
身边的人久久没有动静,隔了好一会儿,才有一双手温柔地落在肖明的头上,用力按了按。
 
肖明诧异地抬起了头。
 
男人一脸温和的笑意,指着肖明的头顶解释道,“头发,翘起来了。”
 
肖明“咻”的一下双手按住脑袋,好像被红枣精附身一样,满脸发热的红,吭吭唧唧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严舒抓起肖明桌子边上的牛奶盒,掂了掂,笑道,“牛奶要喝完哦。”
 
肖明别别扭扭地接过了男人手里的牛奶盒,把吸管含嘴里乖乖地吸起来了。
 
男人满意地拍了拍肖明的脑袋,转身走了。
 
肖明捏着袖子:6啊,怎么我儿说话的语气好像我是一个弱智一样啊?
 
360很诧异:你不一直都是吗?
 
肖明捏着吸管戳了戳牛奶盒底,浑身冒着粉色气泡:你说,我儿这么温柔,是不是……对我有好感啊?
 
360化身容嬷嬷,拿着针出来戳泡泡了:说不定只是在试探你是不是真傻了。
 
360幽幽道:若是知道你是装傻的,说不定农药已经洒下来了。
 
肖明郁闷,嘶溜吸了一大口滑润润的牛奶,含在嘴里含热了,接着才一点一点咽了下去。
 
第60章:谁的丁字裤(3)
 
360这次是真的很忧心。
 
它不怕肖明没心没肺, 就怕肖明有真心。
 
各个世界之间是不通的, 如果肖明把上个世界的情绪带来这个世界, 就很有可能会坏事。
 
不过, 说到这,为啥目标和宿主都第五个世界了连个壳都没换过啊?
 
不说长相了,目标连名字都不换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啊。
 
360觉得自己可能要适当怀疑一下总部是不是破产了。
 
知道肖明的状态不对劲, 一整个下午的时间,360充分发挥出了它的拉客精神,要把肖明拉回正轨来。
 
360:明啊,就算做辣鸡, 也要向前看啊。
 
现在正好是加餐时间, 肖明坐在食堂里, 嘴里正叼着个碎生生的苹果,只听到360后半句话,下意识就抬头往前看去。
 
食堂里,有个矮矮的小窗户。
 
肖明很是恰巧地坐在窗户前。
 
而此时, 窗外站着一个猥琐大汉, 正一边嘿嘿嘿地笑着, 一边掏出裤裆里的东西。
 
病院的清洁工作做得很好。
 
窗户是早上刚擦过的,擦窗户的人很用心, 专业。
 
因此窗户也十分的透亮, 清晰。
 
猥琐大汉贴在窗户上的大鸟被压得有点变形,色泽和形状很是高清地映进了肖明的眼里。
 
窗户上的玻璃因摩擦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肖明觉得嘴里嚼的东西有点恶心了。
 
肖明:……6啊,你讨厌我就算了,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360无话可说。
 
第一次,肖明在肚子饿的状态下,没有把手里的食物吃完。
 
不过肖明倒是明白了,在这里,东西可以乱吃,位置不能乱坐。
 
肖明再也不敢坐在窗户前吃东西了。
 
饿着肚子捱到了晚饭时间,这次肖明很是机智地挑了个远离窗户的位置。
 
坐在入口处最安全了吧,肖明坚信。
 
餐盘里依旧是不变的花卷馒头,一碗稀稀的白粥,小撮酸菜孤零零地躺在小碟子里,旁边立着瓶寂寞的牛奶。
 
肖明拿着木勺搅动着碗里跟水一样的稀白粥:6啊,我现在有多少积分啊?
 
360:别问了,说了你也伤心。
 
肖明苦大仇深,叼着木勺,愁眉苦脸。
 
突然,对面的座位上多了一个餐盘,接着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就坐下来了。
 
肖明被俘虏了。
 
男人的餐盘很是多姿多彩,丰盛无比。
 
“你就是丁日吧?日后我就是你的主治医师了,多多关照。”严舒温和的声音在肖明耳边穿过,却被肖明的脑子丑拒了。
 
酥脆爽口的现炸虾丸,甜美多汁的脆皮烤鸭,带着浓郁椰香的咖喱柠檬饭,涂满红莓酱的羊角面包,全都扭着屁屁,在肖明眼前招摇来,招摇去的。
 
男人的餐盘宛若天堂一般美好,肖明手里的勺子和筷子叫嚣着要到天堂去。
 
肖明的胃也叛变了。
 
见肖明没反应,严舒眼里闪过锐利的光,脸上却笑意不变,温声道,“那以后,我叫你丁丁好吗?”
 
严舒的目光紧紧粘在肖明脸上,想看出眼前的人是不是在装傻充愣。
 
肖明看着男人的餐盘,嘴角滴出了透明闪亮的液体。
 
肖明痴傻的反应让男人眼里的怀疑渐渐消除了些,拿起筷子悠悠哉吃起了晚餐。
 
肖明心里大失所望。
 
这个世界男人果真不一样了。
 
严舒不仅没有了上个世界的记忆,还是坏人派来监视他的。
 
话里话外满是试探,有好吃的还不给他分一口。
 
360新学到一个词,迫不及待要分享了:明啊,这就叫拔diao无情啊。
 
360的话很无情,语气却透着股喜悦。
 
惆怅的肖明吃到一半,就不仅仅是惆怅了。
 
一个满眼通红,发着病的病友披头散发冲进食堂来,放荡不羁地脱下裤子开始日起了桌子。
 
肖明很后悔,不知道自己当初为啥要坐在门口处。
 
桌子颤抖地很厉害,餐盘里的食物一跳一跳的,像磕了药。
 
肖明偷偷瞄了一眼男人,严舒好似不受影响,低头继续吃着晚餐。
 
肖明很佩服。
 
出于要装病的原因,肖明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埋头吃得很认真。
 
不久就有几个小护士姐姐闯进来,七手八脚把人拉走了。
 
觉得自己八成要瘦个好几斤的肖明:嘤嘤嘤。
 
晚饭后,院里的护士小姐姐就组织好大家一起到活动厅里看电视了。
 
电视里播着新闻联播,几个人埋怨了几声,肖明心思不在这,没有跟着起哄。
 
刚刚严舒试探的意味很明显,肖明这下也慌了:6啊,那这个世界我该怎么收集笑意值啊?
 
360沉思,卖屁股的招数在这个世界大概是行不通了。
 
可是除了出卖屁股,自家宿主还能做啥呢?
 
360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360沉吟一阵后道:你把剧本再翻一翻,看看里面有目标出场的地方都是怎么描述的。
 
昨天肖明没把剧本看到最后。
 
在知道严舒是坏人丁定派来的之后,他就没心情看下去了。
 
现在又翻了翻剧本,肖明小脸刷的白了。
 
剧本的后面,原主还是被毒死了。
 
下毒的人剧本里没有提及,但肖明大概也能猜到是谁。
 
在这家病院里,丁定派来的人,除了严舒,还能有谁?
 
肖明顿时手脚发凉。
 
360:怎么样,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肖明心慌不已:6啊,这个世界我可能要被我儿弄死了。
 
360诧异:怎么会?目标明明对你没有什么性趣的样子啊。
 
肖明扁扁嘴,想哭哭不出来:就是这样才麻烦啊。
 
360:……
 
#自家宿主真相了#
 
360:那剧本里怎么说目标的?
 
肖明:没说啥,这个世界剧本的主角是丁定,原主跟严舒都是炮灰,就连原主最后被毒死都是一笔带过的。
 
气氛很沉重,特别是知道这个世界目标竟然不按套路出牌的时候。
 
冗长的新闻联播结束了,护士小姐姐出来,把活动室里人分成了三组,领着大伙儿洗白白遛鸟鸟去了。
 
肖明被分到了第一组去。
 
肖明看着自己组内的人,呆滞的呆滞,痴傻的痴傻。
 
肖明突然觉得自己是那只鹤立鸡群里的美鹤。
 
护士小姐姐先是把他们领到了一间小屋子里,给每个人发好了换洗衣物,接着才放一个病者进入浴室里。
 
肖明在外面等得有些奇怪:6啊,怎么一个人洗那么久啊?
 
360幸灾乐祸:你们这一组的人不太能自理,单独洗澡是有危险的,所以必须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沐浴。
 
肖明寒毛都竖起来了,要他在别人的目光下洗刷刷,他、他做不到啊!
 
不知道为什么,360说完话之后,前面的人洗澡的速度好像突然变快了,很快就轮到了肖明。
 
肖明扒着门框,打死不肯进浴室里。
 
护士小姐姐拍拍肖明的脑袋,“小丁乖哦,洗白白才会香香哦。”
 
肖明不为所动。
 
就在僵持的时候,小房间的门从外面被打开了。
 
男人携着一阵清凉的晚风进来,迈开长腿,走到他们跟前来,满脸温柔的笑意。
 
“我是丁丁的主治医生,丁丁洗澡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对于男人的解救,肖明一点都不感激:……你才是丁丁。
 
男人的笑很炫目,护士小姐姐被闪了一下,晕眩眩的,“严,严医师真是太,太亲和,太为病人负责了。”
 
“不妨碍后面的病人了,我把丁丁带回我那洗吧,真是辛苦大家了。”
 
“不,不,不辛苦。”护士小姐姐羞红了脸,连连摆手,小声道,“严医师才辛苦。”
 
严舒领着肖明回了自己的房间里,自顾自进到了浴室里,打开水龙头调好水温,往浴缸里注水。
 
肖明一个人站在小客厅里,怕露出马脚,只好放空了双眼,假装自己是一只在沙滩上晒太阳的死咸鱼。
 
可能是沙滩很烫,太阳又太大,肖明装得有点过,斗鸡眼都出来显摆了。
 
360有一个连装傻都不会的宿主,360心很累。
 
男人放好水,擦着手从浴室里出来,就见肖明挤眉弄眼的样子,隐约间觉得有些熟悉。
 
严舒皱了皱眉,提着肖明的衣领进了浴室里。
 
肖明没有反抗,十分尽职地扮演自己的角色。
 
等站定后,男人眯起眼盯着肖明的脸,想看出些端倪来。
 
肖明顶住压力,一心一意装傻子。
 
瞧不出什么来,严舒也不急,慢条条开始给肖明解上衣的纽扣。
 
男人解衣服速度很慢,修长的指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一颗,两颗,三颗。
 
肖明紧张,屏住了呼吸。
 
这下肖明看起来就有点面目扭曲了。
 
严舒好像没看见一般,蹲下身子把肖明的裤子拉下来。
 
“抬起来,”严舒一手拍了拍肖明的左腿肚。
 
肖明把手扶在男人的肩头,乖乖听话把腿从裤管里抽出来。
 
等脱光光了,肖明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今天穿的是医院里统一发放的白色纯棉内裤。
 
内裤很宽松,没有版型,松松垮垮包住臀部,甚至有点丑。
 
肖明合紧了腿。
 
两条白生生的腿冲击着严舒的眼睛,突然脑核一疼,有什么东西从眼前闪过,细想又什么都抓不到。
 
严舒皱着眉,按了按额角,空出来的手扯下了肖明丑陋的小裤裤。
 
股间一凉。
 
现在肖明不仅是一条咸鱼了。
 
还是一条爱晒馒头的咸鱼。
 
肖明一羞耻,胸前的小荷尖尖,就立上头来了。
 
第61章:谁的丁字裤(4)
 
一滴冷汗从肖明脖子上滑下, 好似清晨一滴晶莹的露水, 在荷叶尖尖上凝成一小滴, 摇摇欲坠。
 
冰凉感混着刺激, 在男人的注视下,一阵激灵从上往下窜。
 
肖明要爆炸了。
 
360:啧,流氓。
 
肖明犯愁了。
 
他现在装的是一个智障少年。
 
现在光溜溜的智障少年有了一些见不得人的生理反应。
 
作为一个正常的智障少年, 肖明该伸手挡住上面呢,还是捂住身下呢?
 
肖明:6啊……我现在该挡一挡吗?
 
360没当过智障,没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360:别挡了,顺便看看能不能激起目标的食欲, 获取笑意值吧。
 
肖明握紧拳头, 压制住了两只想遮羞的手, 浑身紧绷等男人的反应。
 
严舒面色晦暗,“进去。”
 
肖明愣了一会,才明白男人是要他进到浴缸里。
 
肖明抬起一条白皙的细腿,踩进温热的水里。
 
水温很舒适, 肖明缓缓把整个人浸在水里, 水漫过胸膛, 水波晃动,在池子里荡来荡去的。
 
浴缸里的水很清澈。
 
水下的风景一览无余。
 
男人倚靠在白色大理石盥洗池的边沿, 脸上伪装的温和终于卸下。
 
心里的鼓噪声透过胸膛传来, 男人紧紧锁着眉,脸上只剩低沉,阴暗, 不解。
 
严舒迟迟没有动作,肖明躺在浴缸里,不知道接下去要做什么,抬起脑袋有些困惑地看向男人。
 
水漉漉的双眼,隔着满室氤氲的雾气,带着莫名的,勾人的意味。
 
身下一紧,严舒脸色不对劲,咬牙切齿低声咒骂道,“该死!”
 
随手扯了扯领口,压下烦躁感,严舒把装着沐浴露的瓶瓶罐罐扔给肖明,“自己洗。”
 
男人别过了脑袋,却没有出去。
 
肖明不解:6啊,这是不是又在试探我了啊?
 
360建议道:以不变应万变,你别动。
 
听见浴缸里迟迟没有动静,严舒把头转回来,见人还坐在浴缸里,怀里抱着瓶瓶罐罐。
 
男人此时已经镇静下来了,望着浴缸里的人眼里闪过嘲讽。
 
行啊。你要演戏,我就陪你演。
 
思及此,严舒又挂上了儒雅的笑意,一脸和煦。
 
“丁丁乖,我帮你洗好不好啊?”
 
男人蹲下身子,挤了一手的沐浴露,“啪”地一下拍在肖明身前,伸手抹开。
 
肖明被吓了一跳,然而还是很具有职业道德地装着傻。
 
男人抬起肖明的手肘,在胳肢窝处也打满了泡沫。
 
这下肖明破功了,忍不住胳肢窝处传来的瘙痒感,在浴缸里拼命扭着身子,满是泡泡的洗澡水兴高采烈地跑到肖明张大的嘴里去了,咕噜咕噜滑到了黑漆漆的胃里,在肚子里泡着澡。
 
胳肢窝酷刑终于结束,男人把肖明扶起来,开始往肖明软软绵绵的小肚子上涂沐浴露。
 
小肚子是肖明最怕痒的地方。
 
肖明投降了,扑进男人的怀里,死死箍住严舒的腰。
 
沾了一身的肥皂泡,严舒把怀里的人扯开,依旧是温煦的笑,“丁丁乖哦,要洗干净才行。”
 
肖明忍住泪花,颤着身体,一副任君宰割的小模样。
 
自从装起傻子后,连洗澡都变成酷刑了。
 
严舒对肖明某些尴尬的反应视而不见,扯过毛巾,沾了水把肖明身上的泡泡冲洗掉。
 
肖明夹紧了腿,眼神游离。
 
洗好出来,男人撩起挂在钩子上的浴巾,一个没抓稳,浴巾滑落。
 
严舒转身蹲下身去,一件黑乎乎的东西自男人白色大褂的口袋里探出头,飘飘地枕落在地上。
 
肖明往地上一看,浑身僵硬。
 
轻薄呈绳型的小布片,由两条黑色细带连接着,在白色的地砖上冲击感十足。
 
药丸,丁字裤出现了。
 
这下肖明确定无疑了,男人的确是在试探他。
 
有谁这么无聊在口袋里放丁字裤的?
 
肖明求助:6啊,现在怎么办啊?
 
360:要不你就跟丁字裤来一次吧。
 
肖明拒绝。
 
趁严舒还未反应过来,肖明弯腰一把捡起地上的丁字裤,蹬蹬蹬地冲出了浴室。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等出了浴室,冷空气袭来,鸡皮疙瘩在风里冒脑袋,肖明才发觉自己还没穿好衣服。
 
肖明欲哭无泪,慌忙之下,窜进了左手边的房间里,把门从里面反锁了。
 
等缓过神来,肖明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跑进男人的卧室了。
 
男人的卧室简洁,柔柔的灯光打下来,很是干净舒适。
 
肖明靠在门上喘着气,等平息下来,身下所传来的不满的呼声终于引起了肖明的注意力。
 
肖明绝望了:6啊!原主真的对丁字裤有感觉啊!
 
360:……怎么样,惊喜吗?
 
肖明扒拉着门,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门外的声响。
 
门外静悄悄,男人不知道还在不在。
 
肖明:6啊,帮我看看严舒在干啥吧。
 
360很直接:不会。
 
肖明费解:隔着一扇门,你看不见吗?
 
360:我要是有透视眼还得了,每天看着你眼睛都要被辣瞎了,还透视,放我一条活路好吗。
 
360难得说了这么多话,肖明挠挠脑袋:那你会啥啊?
 
说起来,好像从以前到现在,系统还真没发挥什么作用。
 
360耿直道:我会伤害你还不够吗?明啊,做辣鸡也不能这么贪心啊。
 
被360伤害了一会儿,肖明稍稍平息了某些难以启齿的反应。
 
肖明背靠着门正打算再跟脑海里的葫芦娃几兄弟叙叙旧,突然听到门外丁零当啷的声响。
 
男人找来了钥匙,正打算把门打开。
 
肖明急了:不会真的要我日丁字裤吧!
 
360:加油哦,么么哒。
 
钥匙插入门锁的声音传来,肖明慌乱。
 
如果不日丁字裤,严舒就会知道自己一直在装傻充愣,想到原主在剧情最后被毒死的结局,肖明拼了。
 
肖明环顾了一下四周,“咻”的一下跳上男人的床,抖开被子钻了进去。
 
眼睛一闭,肖明咬咬牙,拼了。
 
“咔嗒”一声,门锁开了,男人推开了门。
 
屋里没有人。
 
严舒谨慎,迈进屋里。
 
“嗯!”被子下溢出了压抑不住的喘息,被单微微抖动着。
 
男人大步上前,掀开了被子。
 
被窝里,肖明蜷作了一团,像一只小虾米,眼角噙着泪,脊背克制不住颤动。
 
黑色的小布块罩在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白玉透粉的肌肤映衬着藏蓝色的床单,男人心头猛的一撞,太阳穴突突地发疼。
 
两股力在脑子里作着斗争,像有人拿了拳泄愤般砸下来。
 
不待意识回笼,男人已经按住了肖明的手。
 
肖明睁开迷蒙的双眼,因生理性而激发的泪水沾在乌密的睫毛上。
 
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严舒面色乌青。
 
这个晚上,自己是怎么了?
 
无视肖明的泫然欲泣的脸,严舒缓缓收紧了手指,将黑色小布块扯了出来。
 
肖明不肯松手。
 
严舒手臂使力,好不容易才从肖明手里掰出了丁字裤。
 
“……没收。”男人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望着肖明。
 
一个晚上经历了几次莫名的失控,严舒一贯伪装的温和早就不知扔到了何处,剩下的都是把控不住事态发展时才有的烦闷感。
 
见肖明忍得难受,额角沁出汗水,严舒深吸了口气,恶狠狠按住了心里的不忍。
 
饶是如此,身子也比脑子行动地快。
 
肖明又活过来了。
 
攀紧身上人宽厚的肩,肖明侧过脸,情不自禁啄了啄男人的唇角。
 
一个片段袭进脑子里,严舒手下一个用力,就不小心把肖明抛到月亮上去了。
 
肖明可能有点恐高症,在半空里就昏过去了。
 
严舒低头盯着肖明的脸,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360盯着涨了50点的笑意值,心里同样是说不出的滋味。
 
在这个冰冷的世界,唯独笑意值还能给它一点温暖。
 
给肖明盖好被子,严舒出门,跟夜晚值班的护士长说一声,护士长也很放心,把肖明该吃的药递给了严舒。
 
回到房里,男人想了想,将手上的药扔进了垃圾桶。
 
严舒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窗外是黑突突的一片。
 
半夜,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电话接通,“嘶嘶”的声响过后,才有个声音响起,“怎么样?”
 
严舒沉吟了一会,丁日的演技拙劣,明显是装傻无疑。
 
压低了嗓音,张开嘴说出来的话却不知为何违背了本心,“……不像是装的。”
 
“呵,还真傻了。”声音顿了顿,狠绝道,“管他真傻假傻,一了百了解决掉,省得夜长梦多。”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声响。
 
严舒握紧了手里的手机。
 
头脑里混乱的思绪依旧理不开。
 
细碎的片段在眼前一闪而过,仔细想却什么都没有。
 
严舒望向了躺在床上打着瞌睡的人,眼里墨色浓厚。
 
在他弄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这个人不能死。
 
第62章:谁的丁字裤(5)
 
肖明醒来, 觉得这真是一个幸福的早晨。
 
米白色的阳光自窗外照进来, 墙上的褐色时钟伸了个懒腰, 房间里一片静谧, 只能听到他跟严舒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
 
最重要的是,这个早晨,没有人日他的脸。
 
肖明很感动。
 
对于看着肖明的睡丑颜竟然能硬起来的小薛, 360很是敬佩。
 
360:小薛同志不仅瞎了眼,可能还瞎了唧叭。
 
肖明自动无视了360的话,暗搓搓向前挪了挪,盯着男人的睡颜, 心里又酸又甜的。
 
自从上个世界后, 他已经很久没有跟男人同床睡过了。
 
360:……不就两天的事吗?
 
肖明突然变得扭捏起来:6啊, 怎么严舒跟我一张床睡啊?你说,他是不是,嗯,那个, 对我……
 
360直截了当:不是。
 
360太不应景了, 把肖明一腔煽情的话全都掐死了。
 
肖明:60啊, 你说我求求严舒,他会不会同意我以后都在这里睡啊?
 
360:我想想啊……你求他的时候手里拿刀吗?
 
肖明:????
 
360:建议你再买个手榴弹, 这样成功率比较高。
 
肖明:……我倒是想啊……但是手榴弹在哪买啊, 链接有不?
 
360:行了吧你个穷逼,我有链接,你有钱吗?
 
肖明:……
 
360的存在让肖明这个早上的幸福感稍稍降低了一个百分比。
 
就在肖明跟360瞎胡扯的时候, 男人猝不及防睁开了双眼。
 
肖明来不及收敛表情,一下子僵在床上。
 
严舒刚做了一个有些荒唐的梦,此刻正皱着眉,双目还未对好焦。
 
见男人皱眉的样子,肖明以为自己露马脚了,情急之下,学着小薛的样子一巴掌呼在严舒脸上,含含糊糊道,“睡!”
 
360:……
 
结果没把男人拍晕,反而把人拍清醒了。
 
肖明哭唧唧,犹犹豫豫,又给自己鼓了鼓气,打算再来一次。
 
这次严舒稳稳地抓住肖明再次挥下来的手。
 
男人看起来好像很生气,脸色阴沉,额角青筋都凸起来了。
 
肖明怂了,深吸一口气,开始双目呆滞流口水了。
 
严舒正欲开口责备,梦里火光冲天的画面又出现在眼前,一片着了火的花海里,是两个无言相依偎着的人。
 
是谁在火里?
 
他怀里的人又是谁呢?
 
严舒松开了肖明的手腕,按了按跳得发疼的太阳穴。
 
肖明被自己的演技感动了:6啊,你看我装的多像!把严舒都骗过去了!
 
360:像。
 
得到360的肯定,肖明十分惊喜。
 
360:个屁。
 
肖明:……
 
360:明明就是本色出演。
 
就在肖明还沉浸在自己的演技中时,男人已经翻身坐起来了。
 
把肖明拉进盥洗室,严舒很是麻利地将牙膏挤好在牙刷上递给肖明。
 
杯子里原本站着一只牙刷,现在这只牙刷很是狂妄地倚在肖明的手心里。
 
两个人,一只牙刷。
 
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严舒的瞳仁狠狠地抽缩了一下。
 
自己的动作未经思考,却十分流畅自然,好似在此之前,就已经做过了很多次一般。
 
严舒神色难看,抛下一句“自己刷”,转身就拿着钥匙出了门。
 
肖明拿着手里的牙刷有点迷茫:6啊,不会又是在试探我吧?
 
一人一统仔细商讨了一下,决定依旧采用以不变应万变的战略。
 
于是等到严舒买好新牙刷回来,合上门,还未走到盥洗室,就看见镜子里映出来的肖明。
 
少年正一脸严肃地盯着手里的牙刷。
 
360:人来了人来了辣鸡!
 
眼角瞥到镜子里多出来的人影,肖明迅速放空眼神。
 
肖明生气,跟360埋怨道:怎么搞突袭啊!太犯规了啊!
 
360:……那下次,我让目标搞突袭前先跟你说一声。
 
严舒跨进盥洗室,接过肖明手里原封未动的牙刷,一手按住肖明的两颊,把肖明的嘴掰开。
 
男人手上按住的力道不温柔,抓着牙刷伸到肖明嘴里给他刷牙的动作却小心翼翼。
 
肖明仰起头,张开嘴配合,“啊——”。
 
粉润的薄唇张开,碎玉般洁白的牙齿颗颗饱满,殷红的小舌软软地躺在底部。
 
男人神情柔和而又专注,肖明鼻头一酸,别开了眼睛。
 
什么时候,男人才能把他想起来呢?
 
等收拾好,严舒领着肖明去食堂吃早饭了。
 
出于要装傻的原因,一路上肖明都张着嘴,腮帮子特别酸疼。
 
病院里食堂的师傅很专一,每日三顿都准备一样的菜式。
 
肖明嚼着嘴里的花卷馒头,一脸羡慕地看着对面男人的餐盘。
 
男人不为所动。
 
肖明看向男人身后,突然露出一丝惊恐。
 
严舒心里一紧,往身后看去。
 
肖明开心得合不拢嘴,趁机抓了一把严舒餐盘里的炸肉丸,胡乱往嘴里塞去。
 
等严舒转过头来时,肖明神色坦然,只顾低头小口啃着馒头。
 
可是餐盘里原本也只有四个炸肉丸,现在只剩一个了。
 
360:……
 
肖明抓着馒头的手上还沾着深棕色的酱汁,严舒瞄了眼,终是没忍住,将盘子里最后一个酥脆脆黄澄澄的小肉丸夹进了肖明的盘里。
 
这顿早饭,终于吃上了肉的肖明很是心满意足。
 
然而午饭就不是那么美好了。
 
男人不知去了哪,肖明只好一个人啃起了馒头。
 
啃到一半,一片阴影投下来,罩住了肖明。
 
肖明以为是严舒回来了,欣喜地抬起头来。
 
只见小薛咧着嘴,拿黑幽幽的鼻孔对着肖明。
 
肖明瑟瑟发抖,害怕地把两颊捂紧。
 
“回,回去。”小薛含含糊糊嘟囔道。
 
肖明没听清。
 
小薛一把拉起肖明的胳膊,二话不说拽着肖明回了房间。
 
肖明在门口拼命挣扎着,不肯进去。
 
门嘎吱一声打开,护士小姐姐从里面探出头来,笑道,“小薛真乖,把人带回来了。”
 
见肖明迷惑,护士小姐姐笑着解释道,“是这样的,今天是到小丁你打注射液的时间啦,我忙着弄这个抽不开身,只好让小薛帮我把你带过来了。”
 
护士小姐姐拍了拍小薛的脑袋,“小薛真乖,真厉害,去玩吧。”
 
小薛乖乖跑开了。
 
护士小姐姐拉着肖明进了屋子,把肖明按坐在椅子上,安慰道,“这只是镇静用的药,不会疼的,小丁不要害怕哦。”
 
肖明害怕:6啊,我没病啊,随便打针不会出问题吧?
 
360:昨天看见丁字裤克制不住自己的是谁?
 
肖明不说话了,病的是原主的身体,还病得不清。
 
冰冷的枕头扎进手背的血管,凉凉的液体顺着尖细的枕头,一点一点流进了肖明的身体里。
 
注射液不多,没过一会儿就注射好了。
 
护士小姐姐对于今天肖明既没有哭也没有闹的表现感到很诧异,连连夸了肖明好几句。
 
肖明很自豪,蹦蹦跳跳地出门了。
 
一个拐角处,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出现,拉扯着肖明往另一头走。
 
肖明一个不留神,差点绊了一跤,正想掰开紧紧抓住自己的手,低头就见那一截手腕上一点殷粉的小痣。
 
肖明定了定神,盯紧了眼前人的背影,没有挣扎。
 
严舒一路走得急,等回到自己房间里锁好门,肖明已经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了。
 
回过头来,严舒盯着肖明的脸,面色严峻。
 
肖明露出目光呆滞的模样,刚刚受了凉的鼻子发红,晶莹透亮的鼻涕滑着滑梯出来了。
 
鼻涕顺着人中缓缓流动,很快就要流到了嘴里,身边的人叹了口气,迈开步子走开了。
 
肖明赶紧抓起衣袖把鼻涕擦干净。
 
等男人回来时,手心里抓着几颗颜色不一的果冻。
 
小果冻在男人的手掌里乖巧地躺着,冰冰凉凉,滑滑溜溜。
 
肖明偷偷摸摸眼馋着。
 
“想吃吗?”男人好像预料到肖明的反应,把果冻往肖明的方向递了递。
 
肖明啃着手指甲,内心挣扎:6啊!敌方太狡诈了啊!
 
360:……辣鸡。
 
肖明不开心:我这都还没被俘虏呢,你干嘛骂我?
 
360:我不骂你就不吃吗?
 
肖明没忍住又瞄了眼:6啊,傻子吃几个果冻不暴露什么吧?
 
360:……辣鸡。
 
肖明自暴自弃地很开心,喜滋滋接过了严舒递过来的果冻。
 
撕开薄薄的透明的包装纸,清甜的汁水溢了些出来,肖明嘟起嘴凑上去吸了一口,接着才张开大嘴吧唧咬了口。
 
嘴里的果冻弹性十足,柔软爽滑,肖明眯起了眼睛。
 
“不必装了,我知道你在装傻。”
 
啪嗒一声,才咬过一口果冻掉到地上,沾了一身的灰,滚落到男人的脚边。
 
肖明大气都不敢喘,还想再垂死挣扎一会儿。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肖明舔了舔干燥的唇,口水吞咽的声音分外清晰。
 
严舒拧紧眉头,上前抓住肖明的手腕,“你……”
 
话没说完,肖明两眼一翻,倒在男人怀里。
 
“别装了,”严舒无奈道。
 
肖明按住加速的心跳,喘不过气,只觉得好像有一只手揪着他的头,使劲把他的身体向后扳。
 
疼痛让肖明眼里积满了泪,透过模糊的视线,看不清男人的脸。
 
果冻,下毒了?
 
怀里的人浑身僵直,手脚抽搐个不停,紧闭着眼躺在自己怀里的模样与记忆里很多个片段重合。
 
肺部被一团重铁堵住,严舒没由来的慌乱,死死抱住怀里的人。
 
不能走。
 
不能……丢下我。
 
第63章:谁的丁字裤(6)
 
肖明再睁开眼的时候, 眼前是重重叠叠, 花成一片的白色。
 
肖明神思恍惚:6啊, 我这是死了吗?
 
肖明话一落, 360诧异的声音就响起来了:明啊,你竟然还没死啊?
 
肖明:……
 
这有些失落又带着点绝望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肖明眨了眨眼,两片花白晃啊晃, 最后终于重合在了一起。
 
是白色的天花板。
 
肖明抬起手扶了扶发疼的脑袋,手臂的肌肉还酸疼着:6啊,我这是在哪啊?
 
360:太平间。
 
肖明鸡皮疙瘩一颗一颗从脖子爬到了小腿。
 
360:嘿嘿,骗你的。
 
肖明:……
 
360:你在医院呢, 你男人送你过来的。
 
提到这, 肖明就觉得心堵得不行, 拖着酸胀的手臂,吭哧吭哧艰难地把被子扯高,盖住了脑袋。
 
严舒要毒死他。
 
一想到这个,他心里就不好受。
 
他虽然逃过了这次, 可是下次呢?
 
男人什么时候才能想起他?
 
360看不过去了:我说话你能好好听吗?不说了你是你男人送来医院抢救的吗?
 
被单下, 迟疑地露出了两颗黑漆漆蒙着水汽的眼珠子。
 
是严舒……送他过来医院抢救的?
 
肖明仔细想了想, 如果要杀他的话,好像没有必要多此一举送他来医院抢救。
 
男人不想他死。
 
肖明缓缓抓紧手里的被单边沿, 这是不是说, 毒并不是男人下的?
 
360:当然,目标也有可能是为了掩饰罪行。
 
心情好不容易雨过天晴的肖明:……
 
肖明正烦躁着,门开了。
 
一阵带着凉意的风携着清爽的气息从室外钻了进来。
 
从外进来的男人见肖明睁着眼, 愣了一下,接着大步上前用力握紧了肖明的手。
 
手上的疼痛传来,彰显着来者的心情。
 
男人紧张道,“你,你醒了?”
 
“我以为……”男人脸上闪过迷茫,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没有继续说下去。
 
严舒脸上的表情让肖明无法想象,他就是那个下毒的人。
 
肖明哑然张着嘴,喉咙发干,最后还是垂下了眼睛,“刚刚,去哪了?”
 
男人用脚勾过床边的椅子坐下,没有放开肖明的手,温声道,“刚刚医生找我说了你的情况。”
 
语气里没有了先前虚假的味道。
 
肖明直直地盯着严舒。
 
男人有哪里变了。
 
可是,是哪里呢?
 
见肖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严舒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轻柔的笑来。
 
“我在这陪着你。”
 
撺紧了肖明白净的手,男人低下眼眸,遮住了眼里的后怕与惊慌。
 
手被紧紧抓住,指尖开始发白,手上血液流不通,于是原本该在手上的血液这下子全都一股脑往心里奔腾了。
 
又甜又胀。
 
病房里没有人说话,呼吸声很轻。
 
肖明自暴自弃了:66,我现在是不是不需要装傻了啊?反正严舒也知道了。
 
360:嗯?你是装的吗?没觉得啊。
 
肖明尿急,但是手被严舒紧紧撺着,他也舍不得抽出来,于是就还是保持着这个姿势。
 
可是时间一久,身下的酸胀感就越发清晰,肖明尴尬地动了动手指,想把手抽回来。
 
察觉到肖明的动作,男人收紧了手指。
 
肖明暗暗用力,把胳膊往后收。
 
严舒脸色黑沉沉,原本空着的手这下也来支援了。
 
拉锯战开启,最后还是肖明哭着脸投降了。
 
“我、我尿急!”
 
严舒斜眼瞥着肖明,半信半疑。
 
身下的紧迫感压迫着,隐隐之中还夹杂着一丝疼痛,肖明夹紧了双腿,微微磨蹭着,憋得脖子根也一片通红。
 
严舒这才放开了手。
 
得到解放,肖明赶紧坐起身子,某个部位满满当当的水随着晃荡了一下,险些就漏了些出来。
 
肖明憋住一口气不敢再动弹,等平稳了些,才抖着腿想站起来。
 
突然身子一空,肖明被腾空抱起,曲着的身子导致其他脏器压到酸胀的部位,肖明鼠躯一震,热流争先恐后涌出,徐徐的热量从大腿根部传来。
 
暖暖的水流沿着股间滴落,病裤上一片不断扩大的水渍,湿漉漉的裤子黏在肌肤上,没一会就传来凉飕飕的感觉。
 
肖明绷紧了躯体,死死把脸埋在严舒的肩窝处,随着释放后的舒坦,带来的是恼人的窘迫。
 
肖明眯紧眼睛,眼角湿意泞泞,缩着肩膀不敢抬起头来。
 
将肖明的窘态尽收眼底,严舒没忍住笑出了声,震动感隔着薄薄的衣服一下一下传来。
 
肖明又羞又愤,大怒道,“都怪你!”
 
360:别气嘛,好歹收集到了20点笑意值呢。
 
肖明胸膛剧烈起伏:你……
 
360打断:往好处想嘛,再尿个两次这个世界不就结束了吗?
 
肖明有火发不出来,握紧拳头,浑身涨了个通红。
 
怀里的人明眸皓齿,眼里铺着一层动人的涔涔泪意,面若胭脂。
 
男人勾着唇,健步跨进了病房里自带的独立卫生间。
 
肖明踢蹬着腿,扭着屁股不肯就范,“放我下来!”
 
严舒不顾肖明的挣扎,将肖明放坐在白色的洗手台上。
 
冰凉的触感隔着带着湿意的裤子贴在腿上,冻得肖明打了个激灵。
 
严舒从上头的柜子里找出了一条干净的毛巾,一边接水在盥洗池内,一边命令道,“把裤子脱了。”
 
肖明晃着腿要从洗手台上跳下来。
 
“忘了你是病患了,”严舒按住肖明的腿,倾身上前,低哑着声音道,“我帮你。”
 
看着男人幸灾乐祸的模样,肖明紧紧扣住遮羞裤,怒目切齿,“我,我自己来!”
 
坐在洗手台上的少年气得乌黑的头发微微竖起,像一只炸毛的刺猬,头发尾部好似也泛着丝红色。
 
严舒眼里的笑意快要溢出,抿紧了唇,好不容易才压制住,“好。”
 
肖明负气跳下了洗手台,不争气的双腿一软,就要跌在地上。
 
铁臂一锢,一个温暖的怀抱将肖明圈住。
 
拍拍肖明的背,严舒低声安慰道,“别气了,都是我不好。”
 
肖明愤愤道,“本来就是你!”
 
“都怪我。”男人没有反驳。
 
“那……我补偿你好不好?”
 
第64章:谁的丁字裤(7)
 
听到男人的话, 肖明这才气消了些, 诺诺道, “那是必须的啊!”
 
严舒有些苦恼道, “那该怎么补偿你才好呢?”
 
肖明也陷入了苦思。
 
好像想到了什么,男人眼角微微上扬,染上薄薄的喜意, “这样吧,要不,我也尿一次裤子给你看?”
 
男人说话时吐出的湿热的气息喷在脸颊,眼前不自觉浮现起男人说的场景, 肖明面红耳赤, 咬牙切齿道, “谁、谁要看啊!”
 
“那,我给你擦干净好了吧?”
 
比起第一个提议来,还是这个靠谱一些,肖明不情不愿答应了。
 
怕肖明冻着, 男人先是在洗手台上铺了条毛巾, 接着才回身扯下肖明湿答答的裤子, 抱着肖明放上了洗手台。
 
男人的服务很用心,肖明稍稍消了点气。
 
肖明抬起下巴:哼, 这才差不多。
 
360特么还能说什么?目标的服务不仅走心, 还走肾呢。
 
沾了水的毛巾擦拭过大腿,严舒大手抬起肖明的腿,把白嫩嫩的股间也好好擦了个干净。
 
男人的动作很迅速, 等处理好了,严舒才重新抱着肖明出了洗手间放回床上,拿被子把肖明光溜溜的腿裹紧。
 
“乖乖坐好,不要乱跑,我去给你拿条新的裤子。”严舒俯下身子,把肖明贴额前垂下的过长的头发丝拨到耳后,细腻的耳垂在自然光下闪着温润的光,严舒没忍住,又拿指腹蹭了蹭,直到肖明整个耳朵根都染上浅浅的粉红。
 
肖明缩着脑袋把男人的手拍开。
 
360:唉,目标太可怜了。
 
肖明:我憋到尿裤子才可怜吧。
 
憋了良久,最后肖明还是好奇心作祟,别别扭扭地问出口了:……他,他哪里可怜了?
 
360:唉,玩个耳朵都能硬,这得多饥渴啊。
 
肖明涨红了脸:明、明明就是我魅力大!
 
360:怎么,脸皮被日没了,这么久都没长回来吗?
 
肖明靠坐在床上,看着男人出门给他找新病裤,渐渐远去的背影。
 
男人脱去了医生穿的白外褂,身型凸显出来,宽肩窄腰,外加翘臀大长腿,很是惹人遐想。
 
肖明咬了咬唇:6啊,这个世界严舒对我的态度变了诶。
 
360懒洋洋:嗯。
 
肖明心里升起星星点点:你说,嗯,严舒,他,他是不是爱上我了?
 
360:你是不是憋尿憋傻了?
 
360打击道:你说你在目标面前做过什么形象好的事情吗?
 
肖明皱起眉头想了想。
 
仔细想来,他在男人面前,不是两眼放空面目呆滞,流口水淌鼻涕,就是猥琐地竖高高日丁字裤。
 
肖明泄气,烂成一滩铺在床上。
 
360来了个致命一击:说不定是要放松你的警惕,最后放个大招呢?
 
肖明绝望。
 
严舒回来时,不仅带着新的裤子,还给肖明带来了香喷喷的午餐盒。
 
严舒一手把肖明的遮羞被掀开,冷空气争先恐后涌上来亲肖明的腿,吮吸出了一个个可爱的小鸡皮疙瘩。
 
肖明绻起腿张开手臂环抱住,伸手搓了搓腿。
 
鸡皮疙瘩尖叫着掉落了下来,掉到被子里一蹦一跳藏起来了。
 
严舒以不容拒绝的力道,一把拽过肖明的一条腿,套进了裤腿里。
 
肖明是个大吃货,所以等两条腿都伸进了裤管里,还剩下两个圆润润的大白馒头,可爱的小个子通心粉,还有两个饱满欲坠的小肉丸,在外面招摇着。
 
坐着的姿势使得裤子不好拉起来,肖明推开严舒的手,身子向前撑,以跪趴的姿势,拱着屁股想爬起来。
 
肖明的姿势很迷人,也很销魂,如果让360描述的话,大概会说现在的肖明是一只姓辣名鸡的骚浪货。
 
白花花的馒头在眼前晃啊晃的,严舒眼角跳了跳,见义勇为的大手情不自禁出来帮忙了。
 
大手牢牢贴上了发凉的馒头,另一只手穿过肖明的胸前,严舒一个用力,迅速把人抱起来。
 
滚烫的触感自身后传来,肖明眼睛还未眨,触感就消失了,而裤子已经妥妥地穿好了。
 
严舒的动作太快,肖明都没反应过来男人刚刚做了什么。
 
倒是严舒捏紧了手,仔细回味了一下方才手上那温滑柔软的触感。
 
裤子穿好后,严舒就张罗起肖明的午饭了。
 
小桌板在病床上立起,严舒拍蓬了肖明背后垫着的枕头,把食盒一个一个从袋子里拿出摆在小桌板上。
 
食盒里的东西明显就是从医院的食堂里打包来的,熟悉的花卷馒头,稀白粥穿着朴素,跟肖明摇了摇手臂,打了声招呼。
 
严舒舀了勺烫得冒泡的粥,凑到唇边吹凉了,才把手里的勺子递到肖明的唇边。
 
肖明犹豫,期期艾艾道,“我,我不饿。”
 
肖明的肚子正好到了青春期,于是很是叛逆地倒喝了几声。
 
肖明捏紧了双手,不敢看男人。
 
他不是不饿,他只是不敢吃。
 
严舒怔住,良久,才扯出一个有些凄厉的笑来。
 
“你怀疑我。”
 
不是疑问的语气。
 
肖明支支吾吾,明明受害者是他,可是……
 
男人这副受伤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病房里静得有些尴尬,肖明不敢直视严舒。
 
“院里有人要除掉你。”
 
肖明心里一颤。
 
男人这是要摊牌了?
 
“我没查出来是谁。”
 
肖明闻言望进了严舒的眼里。
 
男人的眼是一泉清澈的湖水,柔柔地倒映着肖明的脸。
 
肖明不自觉,脱口就说出了那天发生的事情,“我那天,早餐是跟你吃的,接着去花园里逛了一会……”
 
“……午饭吃到一半,小薛就拉着我回了房间,护士小姐姐给我输液,接着出来就遇到你……”
 
男人一脸严峻,打断道,“输液?输什么液?”
 
肖明迷惑,“我也不知道,护士小姐姐说,就是镇定用的注射液啊。”
 
男人沉吟不语,眉毛拧得死紧。
 
肖明这才反应过来。
 
难不成,是输的液有问题?
 
那这么说,不是男人下的毒?
 
肖明压不住心里冒上来的喜悦,不自觉勾了勾唇角。
 
透粉的双唇微启,将那勺已经发凉的粥水含住。
 
“我会解决的。”
 
严舒俯身啄了啄肖明的眼角。
 
肖明还咬着勺子,嘴巴没合上,傻愣愣地看着男人。
 
男人这是……亲他了?
 
第65章:谁的丁字裤(8)
 
粥水烫人, 男人的目光也很烫人。
 
肖明在这双重的夹击下, 被烫红了双颊, 嘭哧嘭哧直冒烟。
 
严舒勾起嘴角, 眼波水遮雾绕,朦着清浅的笑意。
 
记忆里没头没尾的片段依旧组不成完整的一段,脑海里出现的画面全是没法用科学和常识解释的东西。
 
或者该称之为, 前世的记忆?
 
那这样,他一定认识眼前这个人好多辈子了。
 
上辈子,上上辈子,上上上辈子。
 
最重要的是, 这辈子, 这个人还是出现了。
 
严舒眼眸深邃, 伸出手将肖明嘴边沾着的一星点粥水缓缓抹去。
 
微湿的双唇丰润,淡粉上一层水光。
 
男人心里一动。
 
吃过午餐没多久后,敲门声响起。
 
男人起身开门,在门口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了什么, 接着门外的人进来了, 是一个身穿粉色护士服的女人, 手里拿着输液器。
 
肖明一见护士手里的东西,惊恐地好似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浑身直打颤, 连舌头都被结住了。
 
见肖明害怕地魂不附体的模样,严舒沿着肖明的肩胛处一下一下向下轻抚着,将鼻尖贴在肖明的鼻尖处厮磨着, 轻声安慰道,“别怕。”
 
无论严舒说什么都没用,肖明一想到之前在病院里,护士小姐姐给他输的液动了手脚,让他遭了那么多罪,那种疼痛以及濒死的感觉他到现在都还记得。
 
360:就在昨天发生的你当然记得。
 
肖明就是怕,扭着身子不肯配合打针。
 
严舒一把将人压倒在床上,狠狠堵住了肖明的嘴。
 
呼吸炽热交叠在鼻尖,肖明情不自禁颤了一下。
 
男人的舌渡过来撬开了肖明的牙,独有的气息直闯入湿润的口腔,滑腻的舌相互摩挲缠绕,一会儿舔触着唇齿,一会儿又极有节奏地律动般绕着画圈,肖明被吻得浑身又软又麻,脑袋晕乎乎的。
 
护士愣了一会儿,接着很有眼见力地抄过肖明的手,手起针落,尖细的针头就稳当当地刺入了肖明手背上泛着紫的血管。
 
黏黏腻腻的一吻结束时,红色的潮水已奔涌上了肖明的脸,鼻尖上隐约可见细小的汗珠。
 
严舒轻轻伸出舌舔去了肖明唇上挂着的一丝津液。
 
肖明微微闭着眼,感受男人的舌在唇上像羽毛扫过,接着是轻轻舔舐的触感。
 
360:嘿,嘿,嘿。
 
听到360猥琐的笑声,肖明突然清醒过来,急忙一把推开了压在身上的人。
 
病房里的护士已经不见了,视线瞥到已经插着针的手背,肖明这下子也明白了,指着男人的鼻子,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太卑鄙了!”
 
肖明下定决心要跟严舒冷战了。
 
肖明:冷战一个世界!必须一个世界!
 
360掐着秒表开始等肖明破功了。
 
气还未消,输着液的肖明无所事事地瘫坐在床上着看电视。
 
这间病房简直是总统套房级别,床又大又软又弹,有独立卫浴,高清电视,墙角有个小冰箱,桌上还摆着新鲜的水果盘。
 
如果不是手上插着针的话,简直像是跟男人出来开房的。
 
360出来搞事情了:明啊,尿个裤子吧。
 
肖明:……我烦着呢,就不能让我好好看个电视吗?
 
360:明啊,尿个裤子吧。
 
肖明坚决:……我说了我不啊。
 
360冷漠:啧,小气鬼。
 
肖明气鼓鼓:不尿裤子能怪我小气?
 
360:还算你有点觉悟。
 
肖明:????
 
#各位大哥大姐,回收系统吗?……算我求你们了#
 
就在肖明被360气得要七窍生烟的时候,严舒静静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给肖明削苹果。
 
男人一看就没什么经验,削出来的果皮一小块一小块的,带着多汁的果肉一起飞溅,巧妙地躲开了下方垃圾桶大张的嘴,湿乎乎啪嗒在地板上。
 
严舒紧紧蹙着眉头,动作笨拙,肖明抿了抿嘴,接着又压了压嘴角,最后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肖明伸手,“我来削吧。”
 
严舒很固执,躲开了肖明的手,背过身子去继续折腾手里的苹果。
 
肖明只好坐在一旁继续看男人摧残着这颗原本应该是很圆润好看的苹果。
 
等终于削好了,遍地的果皮尸体横躺在地上,男人递过来的苹果坑坑洼洼,有的地方被削去了一大块果肉,露出了里面黑乎乎的果核。
 
男人的指骨上挂着一滴垂垂欲坠的汁水,怕弄脏床单,肖明赶紧把嘴凑上去,伸出小舌将汁水卷走。
 
严舒暗了暗眼眸,举着手没有动。
 
顽皮的苹果妹妹不满地嘟起了嘴,誓不罢休,卯足劲使劲挤出水来。
 
于是肖明刚舔走一滴,另一滴甜腻腻的汁水就又顺着男人曲起来的指背滑了下来。
 
肖明软嫩嫩的舌头抵在严舒手指背上,一遍含含糊糊道,“快,快找,纸巾。”
 
严舒一脚将垃圾桶偷偷挪到床底下,另一只空出来的手伸长去够床头柜,探进抽屉里摸索了一番。
 
手下的东西薄薄的,一片一片,摸起来是铝膜材质。
 
严舒皱了皱眉,把手里的东西举到眼前。
 
肖明这下也睁大了双眼。
 
这医院竟然连套套都有啊。
 
套套外膜上还很庸俗地印着两只形状漂亮的大大大鸟,鸟头抵着鸟头。
 
肖明嘴角抽搐,严重怀疑他住的是一个伪装成医院的大宾馆。
 
五指收紧接在男人的手下面,肖明探过身子,往打开的抽屉望去。
 
满满一抽屉的奇怪工具。
 
有套套就算了,皮鞭蜡烛润滑液,应有尽有。
 
肖明涨红了脸,“嘭”的一下把抽屉合上,回过身一口衔住了男人手上的苹果,吭哧吭哧就啃完了。
 
倒是男人盯着床头柜,一脸若有所思。
 
第66章:谁的丁字裤(完)
 
今天夜晚特别静, 一看就知道要有大事情发生。
 
晚饭过后, 严舒就抢占了浴室, 愣是洗了一个小时, 才擦着滴着水的黑发出来了。
 
将手里换洗的衣物塞给肖明,严舒把肖明推进了浴室里,“嘭”的一下拉上了门。
 
肖明站稳身子, 盯着合紧的门,揉了揉蓬乱的头发:6啊,这是啥意思啊?
 
360:你要洗澡目标竟然不占便宜,明啊, 你这是被嫌弃了。
 
肖明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隔着满室的水雾冲自己挤了挤眼睛。
 
要颜有颜。
 
肖明扒开衣服, 光着屁股在镜子前扭了扭。
 
要身材也有身材。
 
这腿是腿,腰是腰的。
 
肖明自豪地要找不着北了。
 
那他就不懂了:我这么好,严舒为啥要嫌弃我?
 
镜子上沾满了白雾,只能看到一坨白花花的肉扭来又扭去的。
 
360:……先把镜子上的雾擦了好吗, 丑逼。
 
肖明把手撑在洗手台上, 拿手肘将镜子上的水汽拭去, 脖子伸了个老长,凑近仔细打量镜里人的五官。
 
肖明不信了, 嘟囔道:你一个系统, 能有什么审美?
 
360良久没有回应。
 
过了好久,才有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你好这里是361,系统360因某些意外眼睛瞎了现在正在抢救中,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丑逼。
 
肖明:……别以为你压低了个声调我就认不出你来。
 
360恢复正常声音:唉,明啊,你怎么一点幽默感都没有呢?
 
没有幽默感的肖明放弃跟360争辩,跨进浴缸里洗刷刷搓白白,如一朵出水芙蓉跨了出来。
 
肖明裹紧浴袍,好奇地打开了洗手台上方的柜子,柜子里右边叠放着干净的浴巾和毛巾,左边又是一些奇怪的情趣用品。
 
肖明觉得这家医院的画风真是越来越迷了。
 
被压住的一条毛巾露出了一个红色的“好”字,肖明伸手将毛巾抽了出来抖了抖展开。
 
毛巾上用红线绣了几个大字:好爽医院。
 
360:……没毛病。
 
肖明默默把毛巾放回去。
 
等出了浴室,病房里空空如也。
 
360叹了口气:明啊,你看,你把目标都丑跑了。
 
肖明扁了扁嘴,被子底下这么鼓的一团,让人想装看不见都不成。
 
肖明拖沓着白色拖鞋,上前一把掀开了被子。
 
男人躺在床上,上半身不着片履,胯间一小块黑色的布料松松系住,隆起一大块。
 
肖明烫了手一样把被子扔了回去。
 
360:刺激不刺激,惊喜不惊喜?
 
肖明:……神,神经病啊!
 
肖明深吸了口气,“你你,你,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男人懒懒将被子又掀开。
 
露出被子下健硕修长的身躯。
 
两条人鱼线延伸到身下丁字裤看不见的地方,黑色布料下的风景惹人遐想。
 
肖明别不开眼睛了。
 
360出来搞事了:检测到目前气氛良好,请宿主大声念出任务面板上的笑话,获取目标笑意值。
 
肖明:……现在气氛哪里好了啊!
 
趁任务面板还没跳出来,肖明赶紧闭上眼睛。
 
360这个心机婊在肖明耳边缓缓读出了任务面板上的字。
 
肖明想爆粗。
 
可是他现在除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都说不出来。
 
见肖明笑倒在地上,浑身绻成一团,严舒无奈地叹了口气,下床把肖明拦腰抱起,放到床上来。
 
伸手拉开浴袍,像剥鸡蛋一样轻轻一剥,外壳脱落,露出里面骨肉匀亭,肌理细腻的身躯。
 
等肖明好不容易笑完,上气不接下气地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才发觉自己胸前痒痒的。
 
肖明低头一看,这一看不得了啊。
 
他就像一只被拔了毛的,白突突的土鸡。
 
失去了尊严的肖明:我已经失去做土鸡的资格了。
 
男人的脑袋凑在肖明身前,只能看到黑幽幽的头顶。
 
身下这只叫肖明的土鸡浑身光溜溜,刚从水里捞出来,被烹饪成了一只水煮鸡。
 
大概是盐加少了,土鸡味道单一,显得有点单调。
 
于是严大厨决定在这只土鸡的身上摆几颗酸酸甜甜的草莓调调味。
 
可是一个不小心,草莓摆多了。
 
严大厨皱了皱眉。
 
土鸡屁股上也嵌上了几枚粉嫩嫩的草莓,像发了疹子。
 
没关系,严大厨安慰自己,反正客人也是自己。
 
于是严大厨很不嫌弃地把草莓土鸡慢悠悠地吃进了肚子里。
 
医院床头柜里羞羞的工具终于派上了用场。
 
肖土鸡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大半夜,一股力道推醒了肖明,身边的人压低声音,“别说话,跟我走。”
 
男人把肖明穿戴好,拉扯着肖明逃院了。
 
黑乎乎看不清路,肖明迷迷糊糊,一边打着呵欠一边随着男人走。
 
在一个拐角处,男人用力拉住肖明站定,贴着墙,“别动。”
 
精疲力尽的肖明头一点,睡倒在严舒的身上。
 
脚步声远去,严舒无奈地叹了口气,任劳任怨地背起肖明。
 
肖明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打了一炮后,竟然从五星级总统套房,来到了路边的脏乱差老宾馆。
 
肖明:????
 
360:一炮?你这是侮辱目标的能力,还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明明就是七炮好吗。
 
360数了一夜,最有发言权。
 
肖明清醒后,才弄清楚自己现在在火车上。
 
火车在铁轨上驶过,窗外飘来“哐当”,“哐当”的声音,肖明扯扯男人的袖子,“这是去哪啊?”
 
严舒揉了揉肖明的脑门。
 
等下火车,稀稀疏疏的只有几个人在站台上。
 
这是一个古老的小镇子。
 
青瓦白墙,小桥流水。
 
小河上橹船发出吱吱的声音,在沉沉的水上悠悠转着。
 
穿过七拐八弯的小巷,男人带着肖明来到一座宅子处,推开嘎吱响的木门,宅子里青藓爬上了墙,环境清幽。
 
宅子里还带一个后院,后院里花树林立。
 
肖明有些发愣,这个地方……
 
怎么有些眼熟?
 
分明是……
 
是他在第二个世界待过的王府。
 
历经不知几千几百年,王府的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现在只是一间普通的民宅。
 
可是院里的花树依旧,院里的石桌还寂寞地伫在原地。
 
严舒握住肖明身侧的手,“喜欢吗?”
 
没等肖明回答,严舒看着院子里的花,花枝轻颤,男人伸手摘下一朵开得正好的小花,在手里转了转,低声笑道,“在梦里见到过。”
 
肖明心尖一颤,转头看向男人的侧颜。
 
严舒低头将花蕊摆在石桌上,石桌经风吹雨打而被打磨地光滑。
 
粉白的花儿轻轻挨在孤零零的石桌上,凭借着一己之力温暖这方冰冷。
 
不知道男人是如何找到这个地方的,但肖明是真的很喜欢这儿。
 
特别是知道现在这里是他和男人的新家的时候。
 
肖明:6啊,我真是不敢想象。
 
360:明啊,为什么你的想象力总是那么令人捉急?
 
肖明现在很幸福,不跟360计较。
 
屋里的生活用品全都已经备好,肖明都要怀疑自家男人是不是有什么金手指了。
 
两人的小日子过得很滋润。
 
严舒不仅管肖明的胃饱,还管肖明的屁股也饱。
 
几个星期下来,大白馒头越发圆润可口了。
 
唯一不足的是,严舒对于肖明对丁字裤有反应的这件事不太满意,于是强行要肖明戒掉丁字裤。
 
在严舒看来,肖明要反应也只能对自己有反应。
 
于是肖明切身体会了一把强撸灰飞烟灭的绝望感,直到今后看到丁字裤就两腿打颤,屁滚尿流。
 
时间在小镇上过得也悠悠哉,然而还是转眼冬至就来了。
 
到该吃饺子的时候了。
 
肖明跟严舒从菜市场上买了几斤玉米和猪肉,还有几包面粉。
 
肖明打算露一手,亲自包饺子给男人开开眼。
 
一回到家肖明就忙乎起来了。
 
360好奇:明啊,冬至不吃饺子会怎么样啊?
 
肖明和着面:不吃会掉耳朵的。
 
360跟肖明打商量:明啊,要不你就别吃饺子了,让我见识一下你没有耳朵是什么样的。
 
肖明太忙了,360的话他一个字都听不见。
 
肖明围着粉嘟嘟的围裙的样子很迷人,严舒把持不住了。
 
于是擀饺子皮擀到一半,肖明的裤子就被扒了。
 
男人抱起肖明,把肖明软滑滑的屁股放在砧板上,糊了一屁股的面粉,厚厚白白的一层。
 
擀面杖在一边吱呀吱呀地翻滚着,羞得停不下来。
 
不知道是在包饺子,还是在包馒头。
 
冬至没走多久,新的一年很快就要来了。
 
除夕早晨,小镇的小巷四处响着鞭炮声。
 
往日清冷的小镇也终于有了几分人气。
 
一大早天刚亮,肖明就拉着男人到镇上唯一一家小店去买鞭炮了。
 
蜘蛛炮,黑虎炮,再温和点的也有仙女棒,摔炮儿,陈列在透明的柜台里,等着有缘人来把它们带回家。
 
买什么好呢,肖明选择困难症犯了。
 
严舒大手一指,买了一盒从未听过名字的。
 
双响炮。
 
男人点点头,这个名字寓意好。
 
回到家里,肖明热得鼻尖冒汗,脱了厚重的外衣,抄起新买的鞭炮就要往外跑。
 
严舒伸手一捞,把人又拽了回来。
 
扯了几张纸巾伸进肖明的衣服里,严舒把肖明背上的汗抹干净,接着弯腰把沙发上的大衣拾起,强迫肖明穿上。
 
肖明死死抱住严舒的腰,“不穿。”
 
严舒一脸严肃,“不能脱,会着凉。”
 
肖明生无可恋。
 
不管怎么样,穿上了外套后终于可以出门玩鞭炮了。
 
肖明又活蹦乱跳了。
 
肖明如视珍宝,从巴掌大的小盒子里抽出一小条柱状的鞭炮,在盒子侧轻轻一擦,正想抛出去,斜眼见严舒已经把手里的鞭炮扔了出去,肖明赶紧把耳朵捂上。
 
肖明的耳朵炸了。
 
“砰”的好大一声。
 
肖明吓懵了。
 
知道肖明很有可能伤到自己,严舒在买的时候就专挑了这种声音大威力零的鞭炮。
 
见肖明一脸呆滞木在原地的样子,严舒破功了。
 
听到男人幸灾乐祸的笑声,肖明一把将手里的炮竹盒子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不玩了!”接着气鼓鼓进了屋。
 
严舒哭笑不得地跟上了。
 
他可要好好安慰肖明一番。
 
春去冬来,秋走夏至。
 
院子里的花开了又谢,不知年岁几何。
 
白发爬上鬓角,直到有一天,肖明发现自己两眼昏花,背也直不起来了。
 
可是根据360提供的数据,严舒的笑意值还是停留在99点。
 
这个世界真的持续了好久了。
 
肖明掰着指头数了数。
 
肖明:6啊,我在这个世界多久了啊?
 
360没有动静。
 
肖明:6?00?60?小3?
 
360声音很苍老:干啥?
 
肖明:6啊,你声音怎么了?
 
360:我心累。
 
360继续:都过了五十五年了,明啊,你现在身体也没资本了,我猜这个任务完不成了。
 
肖明望向了坐在窗边摇椅上看夕阳的男人。
 
男人老了,该叫老男人了。
 
可是即使老了,男人的气质也丝毫不减。
 
见肖明走来,男人目光如清风,又似暖阳,“你来了。”
 
“我在等你呢。”严舒轻轻一笑。
 
肖明没想到的是,这个世界,是男人比他先走。
 
随着眼前跳出来的提示,360这下也明白了。
 
消除目标怨念值的方法就是让肖明陪着他相守到老。
 
“恭喜宿主,笑意值满100,下个世界倒计时1分钟。”
 
肖明坐在男人身边的摇椅上,把男人腿上盖的毛毯往上拉了拉,接着将手覆在男人枯老的手背上。
 
肖明靠在椅背上一晃一晃,望着远方摇摇欲坠的夕阳。
 
“还好我也要走了。”
 
“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呐。”
 
第67章:现实世界(3)
 
宿舍里的老大张擎觉得肖明最近不太对劲。
 
参加完晋江的笑意值获取员招聘, 回来整个人都蔫了。
 
像一株没了阳光的植物, 几片原本绿油油的叶子发黄, 耷拉垂在土里。
 
宿舍里其余两个比较会说话的都跟自家媳妇出去耍了, 宿舍里只剩他跟肖明。
 
这样子下去可不成,张擎挑了一个日子,堵住了余凡。
 
“哥们啊, 最近有空不?”
 
余凡眼角一跳,“不卖。”
 
张擎好奇伸长脑袋,“卖啥?兄弟做微商啊?”
 
余凡觉得自己最近邪门了。
 
在厕所光着鸟被肖明抱住大腿几次了,肖明走后他宿友来了。
 
这次更过分了。
 
见余凡不回答, 张擎继续, “卖啥嘛?”
 
余凡额角青筋爆出, “哥,有什么话,等我拉完再说行吗?”
 
为什么拉个屎也不让他好好拉啊?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余凡仰头,默默留下了一滴仙男的泪水。
 
张擎胳膊肘架在隔板上, 大半个身子探进隔壁间厕所。
 
“嘿嘿, 兄弟拉大啊?好巧我也是。”
 
余凡:“……”那你倒是好好拉你的啊。
 
张擎不放弃:“兄弟你还没告诉我到底不卖啥啊。”
 
余凡:“……”是不是我不说你就不让我好好上厕所了?
 
余凡怒:“你在这种地方问我这种问题, 不就是想问我卖不卖屁股吗,不卖!你听见没, 我, 说,不,卖!”
 
余凡气得“噗噗噗”直漏气。
 
听到卖屁股这几个字, 张擎一个没抓稳,从隔板上摔了下去。
 
终于可以好好上厕所了。
 
余凡松了口气,暗暗使劲。
 
没一会儿,窸窣的声音响起,隔板上又探出了个人头。
 
“兄弟啊,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余凡力一懈,刚冒出一点头的东西又缩了回去。
 
余凡:“……”我,艹。
 
张擎解释道,“是这样的,肖明最近好像心情很低落。”
 
余凡忍住怒火,“所以他派你过来破坏我心情吗?”
 
张擎:“我看你之前哄他哄得挺厉害的,想找你开导开导他。”
 
余凡:“……呵呵,你觉得你这样我会答应吗?”
 
张擎耿直:“会啊。”
 
见余凡没说话,张擎怔怔地挠了挠脑勺,“不会吗?为什么啊?我们都是一个班的,互相帮助不应该吗?”
 
余凡:“……哥啊,求你了,你先等我大完好不?”
 
张擎不同意:“屎可以晚点拉,肖明要是想不开了怎么办?”
 
余凡还想再挣扎一下,可是肚子里的存货已经被他憋没了。
 
余凡默默提起裤子,冲了水开厕所门出去。
 
张擎见余凡出来,急忙从隔板上跳下来,抓住余凡的手,“好哥们啊!你真是个好人。”
 
余凡没想到,人生第一次被发好人卡,竟然是在这种状况下。
 
而此刻,肖明正躺在宿舍床上躺尸。
 
这次醒来他就直接回现实世界了。
 
他问360怎么回事。
 
360含糊:机器修好了就让你回来了呗。
 
肖明困惑:那怎么你还在啊?不会跟我一辈子吧?
 
360:啧,瞧你,想的还挺美的。
 
360发挥专业精神,好好解释了一通:当时总部的研发人员的理念是,从这些世界里出来的宿主,或多或少会受虚拟现实的影响,将各个世界里的情绪带到现实生活中,虚拟与现实的混淆与落差会使宿主产生怨念,继而影响宿主的生活。所以这次,需要消除怨念值的人是你。
 
肖明:我没啥怨念值好消的。
 
360:怎么会,现实世界里没有目标了,这就是你怨念产生的根源啊。只有等你怨念值消失了,我才能回总部。
 
于是肖明很是抑郁地回寝室了。
 
虽然世界没完成全部,但为了补偿他,晋江还是支付了他全额。
 
对于账户里多出的100万美元,肖明不知怎么的,竟然也高兴不起来。
 
360倒是松了口气,总部没破产,真是太好了。
 
肖明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现实里,严舒真的不存在了吗?
 
肖明:6啊,要不你讲两个笑话来听听?
 
360:要是有用我早讲了,辣鸡。
 
经过几天的分析,360搞明白了:明啊,这个世界你怨念值的消除方法其实不难。
 
肖明兴致怏怏:哦。
 
360:你想嘛,你怨念值怎么来的?不就是现实里没有目标这号人物嘛,你这是欠日了啊。
 
肖明依旧没有动弹:哦。
 
360:明啊,下载个陌陌吧。
 
肖明要怀疑360真正的总部是不是陌陌了。
 
360不好意思:最近总部跟陌陌有点合作关系,叫我们帮忙打个小广告哈。
 
就在肖明在床挺尸的时候,门“砰”的一下被撞开了。
 
张擎风火火进来了:“肖明啊!你看谁来了!”
 
肖明虚弱地抬起头来。
 
余凡吓了一跳。
 
这才几天,肖明就消瘦成这样了。
 
脸上的肉都没了,脸色发青,两眼无神,眼下一大片乌青。
 
余凡转向张擎:“……厉害啊,你们打的?”
 
张擎一个大掌拍在余凡背上,“瞎说八道啥呢兄弟,”
 
背上力道袭来,余凡一个踉跄,只觉小腹一沉,菊花一紧,便意猝不及防地来了。
 
余凡捂住身后,面色难看,“哥们啊,我先去个厕所。”
 
见余凡的脸色真的很不好,张擎大发慈悲地让人走了。
 
余凡夺门而出。
 
宿舍里只剩他跟肖明了,张擎摸了摸鼻子,接着拍拍肖明的床铺,问道,“肖明啊,咋啦?怎么回来后就这样了啊?”
 
肖明有气无力,倒回枕头上,“没什么……”
 
不成,自己搞不定。
 
张擎又出门抓余凡去了。
 
余凡这次很机智地躲进寝室的厕所继续蹲,张擎逮不着他。
 
晚上的时候,陈斌回来了。
 
刚推开门陈斌就叽叽喳喳说起来了,“我去,我跟你们说啊,我跟我媳妇儿回来的时候在操场就亲热了一下,就有个人一本正经地打断我们,说公共场合不能做这种不知廉耻的事。”
 
“我说是哪个事儿精呢管这么多,我抬头正想反击来着,结果,你们猜我见到谁了?”
 
肖明没心情,张擎也没心情。
 
宿舍里冷场了,但这并不影响陈斌的发挥。
 
“我跟你们说啊,我抬头一看,哎呀我的妈啊,竟然是我们英国文学那门课帅到爆炸的严大教授啊!还好我定力强,不然就要扑上去了啊!”
 
帅到爆炸,还姓严?
 
肖明猛地从上铺跳下来揪住陈斌的衣领,“你说谁!”
 
陈斌伸头端详了一下肖明的脸,“肖明啊,你怎么瘦成这样啦?”
 
肖明呼吸加速,咽了咽口水,“你刚刚说,姓严的教授,全名叫什么?”
 
陈斌诧异,“严大教授这么帅,他的名字你都能忘啊?”
 
张擎插嘴:“斌啊你忘了那天肖明迟到了啊?”
 
肖明摇摇陈斌,“严教授的全名,是不是叫,严舒?”
 
陈斌点点头:“你迟到怎么也知道啊?”
 
肖明没有回答,回身抄起外套就往外跑,直奔学校操场。
 
留下寝室里两个人摸不着脑袋。
 
第68章:现实世界(4)
 
严教授的一天很模式化。
 
早上吃两片涂了蜂蜜的面包片, 再喝上一杯加了脱脂奶粉的白咖啡。
 
出了学校分配的教师宿舍楼, 再慢悠悠散步到教室里, 开始一天的课程。
 
午饭是固定的白饭搭两个素菜, 一碗清汤,晚餐只吃面。
 
他还有个习惯。
 
每晚十点的时候到操场上慢跑几圈。
 
他的生活循规蹈矩,就跟他人一样。
 
于是当肖明气喘吁吁奔到操场的时候, 遥遥就看见跑道上一个男人黑漆漆的身影。
 
肖明站在路灯下,脚下生根,突然不敢往前走了。
 
他不是唐隋,不是顾亦, 也不是丁日。
 
他只是肖明。
 
他的长相跟那些世界里的已全然不同。
 
他的眼睛要再细长一些, 眼角处向上微微勾起, 眉毛秀气,脸型也没那么圆了。
 
这一次,男人还能认出他吗?
 
360不信邪了,这个世界里绝对不可能有目标这号人物。
 
肖明咽了咽口水, 僵直着手脚, 跟在男人身后, 假装自己也是夜跑的一员。
 
操场上黑幽幽,边上几盏路灯悠悠地发着昏黄的光。
 
男人跑累了, 从跑道边上休息用的长椅上抄起瓶子, 仰头咕噜咕噜喝了几口。
 
橙黄的灯光给男人的侧颜打上了一圈光晕。
 
一滴汗珠顺着男人的喉结处滑入衣裳里。
 
男人觉得热了,伸手扯了扯衬衫的衣领,接着解开了最上面的三颗纽扣, 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里面的风光。
 
随便一个动作都可以拿来入画。
 
360这下是不信也不成了。
 
360:跑个步还穿这么骚,快报警。
 
肖明眼睛都直了,而且他也没带手机。
 
余光里见有人伫在旁,男人把脸转过去看向来人。
 
灯光从男人的身后打来,男人的脸笼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肖明紧张到捏了一手的汗,手心都是湿漉漉的,脑子一片空白,脱口就道,“严教授,你,你的胸肌真好看。”
 
严舒以为自己又遇到流氓了。
 
不过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自从他来了这个学校之后,隔三差五总有一些奇怪的人来骚扰他。
 
他连进个厕所都要提心吊胆。
 
之前有个班里十个女生为了在男厕所里蹲点守到他,愣是蹲了整整二十八个小时,最后集体饿晕在男厕里,连救护车都来了。
 
现在连男生也要防了。
 
知道现在的学生有多疯狂,严舒心下谨慎。
 
眼前的少年眉清目秀,但是衣着不整,脚下还踩着人字拖,露出秀气的脚趾头。
 
虽然圆润润的小脚趾看起来的确是挺可爱的。
 
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严舒咳了一声。
 
重点是,少年这身装扮一看就知道不是来跑步的。
 
严舒沉下脸来,“同学,请自重。”
 
肖明在严舒眼里愣是变成了想要在夜黑风高强迫民男的不良恶霸少年。
 
见多了如狼似虎的目标,360有点傻眼。
 
没想到严舒在现实世界里竟然这么一本正经,这么……
 
带劲。
 
肖明涨红了脸,连忙摆手澄清道,“我没有别的意思。”
 
想了想,肖明又加了一句,“我就是单纯地欣赏你的胸肌而已。”
 
严舒一脸严肃,动作迅速,立即将衬衫的纽扣扣到了最顶,密不透风。
 
肖明挠挠头,他还是不解释了。
 
虽然男人不认识他,又得重头来过了,但是只要见到了男人,肖明就觉得很轻飘飘。
 
“夜深了,虽然是男生,但也要保护好自己,不要随便出来乱晃,很容易遇到有不良企图的人。”严舒开口教育道,可是说着说着,越觉得这说的不正是自己吗,严舒变了脸,“总之,你自己小心,我就先走了。”
 
男人步伐生风,很快就只剩个影子了。
 
肖明有些不舍,偷偷摸摸跟在男人身后。
 
360劝道:明啊,忘了目标吧,你不知道……
 
360没把话说完,肖明好奇:不知道啥?
 
360叹了口气:唉……反正我这都是为你好,你把严舒忘掉吧。
 
肖明见男人拐了个弯,急忙跟了上去。
 
肖明出来急了,连人字拖都没换下,走起路来“嗒啦”,“嗒啦”,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严舒加快了脚步。
 
到最后,两个人都小跑了起来。
 
到教师宿舍楼下,严舒一个急刹车,回头沉着脸看向肖明。
 
肖明跑太快停不住,一头狠狠撞在男人的胸前。
 
肖明差点就被这胸肌给撞碎了脑袋。
 
严舒长臂一捞,把气喘吁吁的肖明从身前扯开,“同学,大半夜的,你到底想做什么?”
 
肖明眼神飘忽,斜眼瞥到教师宿舍楼的楼号。
 
肖明挣脱开严舒的手,愣是憋出了个理由,“那个,刚刚没跑过瘾,我想再跑跑,额,严教授再见!”
 
说完就迈开腿嗒嗒嗒跑开了。
 
少年抬起头来那双眼黑乌乌,像镶在面包上两颗讨喜的葡萄干,映出漫天的星光,竟让他觉得好生熟悉。
 
严舒晃了晃神。
 
少年已经跑远了。
 
知道了严舒住的宿舍楼号,肖明回到寝室里,满面春风。
 
陈斌见肖明这么开心,拿胳膊肘撞了撞肖明,“成啦?”
 
肖明迷糊,“什么成了?”
 
陈斌露出一脸“你还装什么呀我都知道了”的表情,贱兮兮说,“瞧你这样,上手了?”
 
肖明脱下外套,还是不明白,“啥上手了?”
 
听到严教授在操场就冲了出去,回来还满脸春情,陈斌见肖明还想把自己蒙鼓里,心下不快,“我说,肖明你把严教授给上啊!”
 
张擎正好洗漱完回来打开门,就听到陈斌吼的这一大嗓子。
 
话音刚落,楼上楼下宿舍里的灯陆陆续续亮起。
 
整个宿舍楼炸开了锅。
 
这下可坏事了。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肖明就抱着买好的豆浆和油条在严舒宿舍楼下蹲点。
 
一边怕错过严舒,一边又怕油条豆浆冷了,肖明拿手把豆浆紧紧捂住。
 
360:行了吧,又不是大冬天的喝什么热豆浆。
 
肖明垂头丧气:这样比较有诚意嘛。
 
想起昨晚陈斌那一大嗓子不仅传遍了整栋宿舍楼,前后左右方圆十里的所有生物死物大概都知道了。
 
这下完了,严舒在这个世界里一副正经严肃人民好教师的模样,听到这样的谣言大概要掐死他。
 
肖明买早餐的时候还特地让食堂阿姨在豆浆里多打了三个鸡蛋进去。
 
不知道男人看在那三个鸡蛋的份上,能不能大发慈悲不要记上恨。
 
360:三个鸡蛋就想收买人家,你当你那一百万美元跟你的脑袋一样是摆设用的吗?
 
肖明蹲在地上,苦着脸:那怎么办啊?
 
360出馊主意了:我看你隔壁那个叫余凡的同志不错啊,要不你拿那一百万美元包养包养人家?这样你和严舒的谣言不就不攻自破了嘛。
 
肖明觉得自己还是拿那一百万美元买点东西哄哄男人来得实际。
 
吃过早餐后,严舒出门了,下了楼就见蹲在宿舍楼外草坪处的少年。
 
少年垂着脑袋,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是浑身上下散发着幽怨的气息。
 
严舒本想走开,但想起昨夜少年望向他的那双黑碌碌的眼睛,腿就不听使唤往那边去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
 
头顶低沉缓慢的声音响起,肖明烫到一样猛地站起身子:“你、你、你来啦!”
 
手里的豆浆因为激动都溅了一些出来。
 
360还在坚持:明啊,这么多个世界了,你就不觉得腻吗?偶尔换个人喜欢嘛。
 
肖明过滤掉360的话,将手里的豆浆和已经开始发硬的油条递给男人。
 
男人低头看了看,“给我的?”
 
肖明咬咬唇,脚尖点地画着圈圈,“嗯。”
 
“我已经吃饱了”这几个字噎在喉咙里,严舒沉默地接过了肖明手里的早餐,压下了想打嗝的欲望。
 
豆浆油条给都给了,少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也不走。
 
严舒硬着头皮吸了口豆浆。
 
喝了满嘴的鸡蛋清。
 
滑腻腻,还带腥味儿。
 
好不容易咽下去,严舒皱起眉,“这是什么东西?”
 
“豆浆呀,”接着肖明竖起三个指头,邀功道,“我让阿姨加了三个鸡蛋呢。”
 
严舒盯着手里的豆浆,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严舒才抬起头来,“还有什么事吗?”
 
肖明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跟男人的距离,“那个,昨晚,嗯……”
 
想好了措辞,肖明小心翼翼开口,“我昨晚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传言。”
 
“哦?”严舒挑起眉。
 
“就是,有人谣传,”肖明又往后退了三步,闭上眼豁出去了,“说我把你上了!”
 
身后的教师宿舍楼里原本暗着的房间瞬间都亮了灯。
 
窗户上探出了很多双好奇的眼睛。
 
“喀啦”一声,男人手里的豆浆杯被捏变形了,满杯的鸡蛋清哗啦啦争前恐后从杯子口被吐了出来。
 
杯子:哇啦,难喝死我啦!
 
鸡蛋清调皮地蹦进泥地里,祸害小草去了。
 
溅起来的鸡蛋清拉着小泥块粘在了男人的西裤裤腿上。
 
“同学,你好好解释一下。”
 
肖明小声纠正道,“那个,我叫肖明。”
 
严舒额角又开始发疼了。
 
第69章:现实世界(5)
 
今日头条:
 
#震惊国人!高校学生深夜欲求不满, 竟对其班上教授做出了这种事?!#
 
#夜黑风高, 操场上竟传来了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看得我都浑身沸腾了!#
 
#看完之后十三亿人都沉默!各院教授纷纷表示现在出门必须带套, 原因竟然是……?#
 
学校的官方微博炸了。
 
铺天盖地的各路信息涌来。
 
难得也有几个理智的人表示, 这都是空穴来风,不可尽信也。
 
这时有不少人跳出来,纷纷表示那晚路过操场时听到了一些羞羞哒的声音, 当时还以为是什么情侣在打野战呢。
 
让大家震惊的是,今日严教授上课竟然迟到了?!
 
这可是破天荒第一次啊。
 
细心的人发现还发现,今日严教授上课时,左手总不自觉揉着腰。
 
底下学生一片了悟。
 
肖明坐在下面, 担心地看着男人受伤了的腰身。
 
这事还真得怪他。
 
怪他今早他给男人送早餐, 加什么不好, 非要在豆浆里加了三个鸡蛋。
 
加了鸡蛋就算了,他偏偏要跟男人说谣言的事情,害得鸡蛋清都洒出来了。
 
鸡蛋清的报复心很重,让男人踩滑了一脚, 摔坏了腰。
 
360:别怪鸡蛋清好吗, 都洒在土里了, 哪能滑啊?
 
肖明打死都不承认,严舒会摔倒是因为他。
 
360耿直道:辣鸡, 就是因为你好吗?如果不是你抱着严舒的腿, 死皮赖脸非要帮他擦干净,人家至于摔倒嘛。
 
过了一会儿,360幽幽的声音响起:明啊, 你看,你一接近严舒他就要倒霉,你要不还是换个人喜欢吧,你看看你左边,那小伙子多帅。
 
肖明不知道为什么360这么执着,还是下意识往左边看去。
 
左边的哥们见肖明望过来,露齿一笑,脸上层层叠叠的肥肉涌起紧紧夹住了绿豆眼,几根鼻毛在幽深如黑洞的鼻孔外摇摇晃晃,牙齿上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颜色的蔬菜搔首弄姿,向人展示其早餐的丰盛度。
 
肖明僵着脖子把视线投向了讲台上的男人。
 
他要净化一下受伤的双眼和心灵。
 
肖明目前可是校里的风云人物,谁不知道他啊。
 
见肖明望过来,左边的孙光营稍稍联想了一下肖明昨夜把严教授给强了事情,以为肖明又精虫上脑了,心下了然,
 
于是会错了意的孙光营凑过来,把手搭在肖明手背上,氵壬笑道,“嘿,兄弟挺帅的嘛,看在你颜值的份上,在下面我也可以考虑考虑的。”
 
肖明往右挪了挪屁股。
 
左边的人不死心,咸猪手伸过来要摸肖明的大白馒头。
 
肖明还没来得及甩开,就有一只脚用力踢来,孙光营猝不及防被踹倒在左边的人身上,压白了无辜路人的一张脸。
 
肖明睁大了眼,只见余凡站在他右边,满脸郁色,破口骂道,“我艹,你恶不恶心,肖明是你这种人渣能调戏的吗?”
 
后排的人纷纷掏出了手机,校园年度大戏啊。
 
没想到连系草也被这个叫肖明的妖艳贱货给迷住了。
 
方才严舒在台上讲课,眼角的余光时不时往肖明的方向扫。
 
少年半张着嘴,仰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让他觉得腰上的疼痛也不是那么不能忍受了。
 
肖明,肖明……
 
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
 
他一边疑惑着,转了身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回头就见肖明旁边的人对他做的小动作。
 
一股怒意从心里升起,渐渐填满了胸膛,还未等他反应,余凡就站出来了。
 
教室乱成一锅粥。
 
余凡像只老母鸡挡在肖明身前,直视满教室的男生女生,“啧,你们这一群人!事情还没搞清楚就四处传播这些假消息,要不要点脸啊!”
 
“谁说是假的?”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余凡僵住。
 
肖明回过头,睁大了眼,细长的眼睛此刻被撑得圆溜溜,眼里满是惊奇,模样很是逗人。
 
严舒晃了晃神。
 
恍惚见到眼前是溪流潺潺,一红衣少年背对着他踩在水里,溪水刚能漫过白皙的脚踝,透明的水光薄薄沾在露出的小腿肚上。
 
那抹朱红色映浮在浅淡的溪池中,很是扎眼。
 
待回过神来,严舒神色晦暗,面色不明地瞥了眼肖明。
 
定了定神,严舒伸手握住肖明的手,沉声道,“我都没说些什么,轮不到你们来评头论足吧。”
 
教室里一圈人眼睛都要掉出来了。
 
余凡懵圈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肖明,“我艹……你特么还真的做了啊……”
 
严舒把肖明拉到自己身侧,冷眼低看孙光营。
 
孙光营膝盖虚软,整个人站不稳了。
 
男人神情狠戾,浑身散发着这么吓人的肃杀嗜血的气势,像是要把他抽皮饮血了一样。
 
一点都不像是一个普通大学教授该有的样子。
 
这样的气势,连孙光营那在军营战场上混了好几十年的亲爹都比不上。
 
孙光营怂成一团。
 
严舒冷嗤一声,强忍住想把人掐死的欲望,“这门课零分处理。如果以后再犯……呵。”
 
也不等孙光营翻着白眼晕过去,严舒一把拉扯过肖明往外走。
 
两人一离开,教室里才哄的一下恢复了喧哗。
 
几个女生咬手绢捶着墙,悲号道:“天啊啊啊啊啊!严教授刚刚好帅啊!!!”
 
“为什么!帅的人全都去搞基了!上天不公啊!!”
 
眼尖的人也看出来了:“严教授看起来哪里像是被强上的样子啊!”
 
“说是严教授主动的我都不吃惊!”
 
这话一出,周边的人不禁浮想联翩,鼻血流了一地。
 
久久才有人抹了抹鼻下的血,骂道,“……我去!太火爆了。”
 
余凡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没有吭声。
 
肖明被拉扯着,一路上要小跑才跟得上严舒的步伐。
 
拉着肖明回了宿舍,门一合上,严舒双臂一撑,将肖明圈在门上,一脸冷峻盯着肖明。
 
肖明被看得心里发毛。
 
男人眯起眼,有些疑惑,“……肖……明?”
 
不等肖明点头,男人突然伸出手,颤抖着描摹了一遍肖明的眉眼,眼角发红,低声道,“肖明,肖明……是鞘的右半边……”
 
“明与瞑同音……”
 
男人好像有些痴狂。
 
“是你……”严舒突然捂住眼,低低笑道,“还是我给你起的……这么久,我怎么能……”
 
肖明毛骨悚然:6啊,这不会是精神分裂了吧?我的名字是我爷爷起的啊!
 
360:往好处想啊,说不定是你爷爷上身了呢?嗯,也有可能严舒有臆想症。
 
男人低下头,靠在肖明的脖颈儿处,呼吸炙热,气息打在肖明的锁骨处,湿暖暖的。
 
肖明觉得严舒可能是魔障了,“严,严教授,你要不要,额,喝点热水?”
 
360:明明gay里gay气的,竟然还有着直男的思维,厉害了,我的明。
 
严舒掐住肖明的手腕,怔怔道,“你以前不是这般叫我的……”
 
肖明惊喜,严舒这是想起来了啊!
 
“儿砸?”
 
见男人没反应,肖明继续尝试,“王爷?冰山?娘子?医生?”
 
严舒皱起眉,满脸阴霾,“他们是谁?”
 
肖明傻了,他就经历了这么几个世界啊,他掰着手指都能数过来,怎么可能有错?
 
严舒将冰凉的额头贴在肖明额上,“以往,你都是叫我阿舒的。”
 
见男人不达目的绝不放手的样子,肖明硬着头皮,诺诺地叫了句,“阿舒。”
 
严舒还是不满意。
 
记忆里的少年叫他的时候满眼欣喜,模样像一只骄傲恣意的小孔雀,然后会一把扎进他的怀里。
 
似乎明白了什么,男人垂着头,握着肖明手腕的手用力,“你把我忘了。”
 
手腕微疼,肖明扭着手想挣脱出来。
 
“你把我忘了。”
 
怒火在胸膛烧着,严舒抱起肖明,一把扔在床上,俯身压住,狠狠咬住肖明的唇。
 
撕咬中夹杂着男人的怒气,炽热的唇紧紧压迫抵住,软舌蛮横贪婪地在嘴里扫荡,肖明只觉唇舌火辣辣地疼,没一会儿,就尝到了血腥味。
 
待严舒离开肖明的唇,肖明的嘴已经发肿了。
 
肖明整个人晕乎乎。
 
严舒心里一片针扎的疼,细细密密的吻落下,男人哀求道,“是我错了……”
 
“……我总觉得丢了什么,可是怎么也找不着了……”
 
“你是不是怪我了……”
 
“……你把我记起来吧。”
 
男人睫毛上湿漉漉,将唇轻轻贴在肖明的嘴上,轻轻吮吸着,动作轻柔,不复之前的狂暴。
 
肖明有些喘不过气,空洞着眼,满脸迷茫。
 
可是……
 
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又如何记起呢?
 
第70章:现实世界(6)
 
肖明很确定, 严舒这是发病了。
 
不仅病了, 还病得不轻。
 
肖明忐忑, “严教……”
 
见严舒视线投来, 肖明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阿舒……你是不是不舒服?”
 
严舒的确很不舒服, 他觉得他该吃药了。
 
心病还需心药医,于是男人伸手拨开手上这颗灵丹妙药挟裹着的锡纸,露出里面又白又滑的药丸。
 
药丸香扑扑,散发着独有的青草清香。
 
洁白如玉的药丸上点缀着两颗樱粉色的小果果, 好看又可口, 男人张开嘴一口含住。
 
大概是嫌药丸上的小果果不够甜, 男人又努力播种下了几个小草莓。
 
在小草莓的帮助下,小果果终于长成了紫葡萄,表面上泛着水光,水灵灵的, 晶莹剔透, 轻轻咬上一口, 又酸又甜,满齿留香。
 
肖明软着手臂想把凑在身前的严舒推开, 胸前传来火辣辣的胀痛感, 肖明不用看,也知道紫葡萄在男人吮吸下大概是破皮了。
 
痛中又带着点爽,肖明眯紧眼, 绷直了小腿。
 
等男人吃完了药丸的上半部,要开始把下半部分也一口气吞进肚子的时候,肖明慌了。
 
严舒这个衣冠楚楚的大学教授,一看就知道宿舍里不可能有什么润滑剂。
 
肖明预感今天的菊花要凋零了:66,大事好像不太妙啊。
 
360不太想说话。
 
肖明嘴上说着不太妙,那这满屏的笑意值是几个意思?
 
360:辣鸡,你能再虚伪点吗?
 
肖明:6啊,那啥积分还能用吗?能借我一点吗?
 
360:好啊。
 
360太直爽了,肖明还没来得及道谢,一管“短小克星”从天而降,“啪”的一声,砸在了肖明右脸上。
 
360:哎呀,没瞄准。
 
肖明:……
 
突如其来的声音引起了严舒的注意,肖明脸上冒着热气,胡乱把药膏塞到男人手里。
 
严舒张开手,手掌里一管绿色的药膏,药膏的名字他从来没听过,此刻却熟门熟路地挤了一手往白花花的馒头上抹。
 
严舒有点晃神,收紧拳头,攥紧了手里的药膏。
 
药膏的功效一如既往的好,男人以破竹之势,突破了重重障碍,一举深入了敌营。
 
敌方很是狡猾,玩起了欲擒故纵,欲纵故擒的把戏。
 
双方很快就决定化干戈为玉帛,配合地相当愉快。
 
动作到一半,男人突然不动了,脑袋一低倒在肖明的肩上。
 
肖明湿着眼睛,扭扭屁股,推了推身上的人。
 
严舒闭着眼睛没有反应,晕过去了。
 
360:明啊,你这功夫厉害了啊,把人都榨干了啊。
 
肖明的馒头染上了某种不知名的病,现在又痒又难受,肖明低低“呜”了一声,又试着扭扭腰部。
 
空虚感钻进肖明的五脏六腑,肖明要被折腾死了,像条死鱼瘫在床上。
 
360也看不下去了:唉,自给自足,丰衣足食啊。
 
肖明眼角发烫,深吸了几口气,最后撺紧手心,抱住严舒的背把两人一同翻了个身。
 
肖明闭紧眼,一边把红得发烫的脸埋在男人的肩窝处,一边小幅度摇起了身子,修得圆润的指甲嵌入了男人的手臂。
 
羞耻感让肖明浑身上下透着粉,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一丝粉色。
 
此时,身下的男人渐渐转醒,等意识回笼,奇怪的感觉也自尾椎处慢慢爬上来了,严舒脸色一变,抓起身上人的手腕。
 
肖明吓了一跳,抬起头来。
 
严舒一脸隐忍,喘着气,“同学,你,你……”
 
一听这称呼,肖明一怔,连害羞都顾不及了,像一盆冷水浇下来,肖明凑近男人的脸。
 
“严、严教授?”
 
两人这样的姿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谁是主动的。
 
肖明哭丧着脸,有苦都说不出。
 
这下可好了,谣言可算是落实了。
 
肖明把严舒给“上”了。
 
“唉——”肖明叹了口老长老长的气,生无可恋地趴在课桌上。
 
距离上次的事情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
 
这一个星期里,严舒看他的眼神中,正经里藏着一丝惧怕,严肃中又带着些许防备。
 
讲台上男人挽起衣袖,台下的众人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严教授露出的那一截手臂。
 
恨不得冲上去把人给扒光了。
 
时不时有妒忌的眼光扎在肖明的背上。
 
360:明啊,这个拔吊无情的男人,别为他伤心了,快看看你右边的哥们。
 
肖明这次不上当了。
 
坐在肖明后面两排的张擎见肖明这一整个星期都蔫怏怏的样子,心急火燎的。
 
张擎想了想,扔了张纸团给坐在肖明右边的余凡。
 
轻飘飘的纸团砸在背上,余凡挑眉,拾起纸团展开来,只见上面写着几行七扭八歪的字。
 
“哥们啊,帮我把下面这段话念给肖明听,记住,可千万、一定要念出来啊!”
 
几行字后的落款是张擎。
 
余凡没明白,张擎为啥不直接把纸团扔给肖明?肖明是看不懂中文吗?
 
余凡眼睛往中间扫,冷哼一声。
 
张擎不就是要他给肖明讲笑话么,他才不上当呢。
 
余凡随手把纸条卷成一团,咻的一下扔给肖明。
 
肖明被纸团砸到了手,见右边的余凡面如止水,好奇地拆开来一看。
 
没一会儿。
 
肖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余凡你好好笑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余凡不知道自己上辈子造什么孽了。
 
这个世界上大腿千千万万条,他不明白为什么肖明非要抱自己的。
 
余凡木着一张脸站起来,很是自觉地拖着腿上的外来大挂件要出教室。
 
冷森森的声音响起,“放开他。”
 
余凡回过头,等意识到严教授在跟自己说话,余凡:????
 
他无辜啊!
 
严教授浑身一股低气压,满目肃杀之意,带着腥风血雨,余凡有些被吓住,愣愣伫在原地,只觉那眼神像一把锐利的刀,正一片一片刮着他的肉。
 
等回过神的时候,抱着自己大腿笑个不停的人已经消失了。
 
连带消失掉的,还有严大教授。
 
神经大条的肖明一路上搂着严舒的脖子,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不经意间已经从教室转移到男人的办公室里来了。
 
严舒反手将门锁上,清冷的办公室里,回响着肖明放荡的笑声。
 
严舒很有耐心,等着肖明笑完。
 
脸上严峻的线条,不禁柔和了一些。
 
逮着啥都能笑,这一点,倒是从来没有变过。
 
等肖明笑完的时候,这才觉得不对劲。
 
肖明望着突然变了的周围:6啊,我又穿了?
 
360:穿你个大屁眼子。
 
360预言的很准确,肖明的确很快就要被捅成大屁眼子了。
 
严舒把肖明一把放在办公桌上。
 
屁股下凉凉的,透过薄薄的裤子传来,肖明绷紧了臀部肌肉。
 
男人贴近肖明的脸,眼里好像有着瑟瑟苍凉的大漠,北风呼呼作响,刮起漫天的黄沙。
 
肖明脑仁一疼,捂着脑袋,痛得龇牙咧嘴,冷汗直冒。
 
严舒面露悲哀,接着又冷下脸来,掐住肖明的下巴,“那个余凡跟你是什么关系?”
 
疼痛劲儿刚过去,没缓过神来的肖明只听到男人说的“余凡”两个字,迷糊道,“余凡?余凡怎么了?”
 
严舒郁沉着脸,缓缓抽出腰间的皮带,把肖明的手举过头顶捆起来。
 
肖明是真怕了,死命挣扎着。
 
要是男人做到一半又换成了严教授,那他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见肖明挣扎得厉害,严舒气红了眼,不等肖明刚能承受自己,就腰身一挺。
 
好在男人潜意识里还留着一丝理智,没把肖明弄伤。
 
肖明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块烧烤用的生羊肉。
 
现在被一根又粗又大的钢棍给串了起来,要放在火上来回翻烤。
 
火势很足,肖羊肉被烤得香喷喷,孜然味十足。
 
烤啊烤,才烤到一半,严舒晃了晃身子,又没有意识了。
 
肖明想哭。
 
这次没过一会,男人就悠悠转醒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肖明尴尬了:“……严教授,好巧啊……”
 
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姿势,某个部位还紧紧相连着,严舒变了脸色。
 
肖明的手还被捆住了,而手腕上的腰带是自己的。
 
这样子,分明是自己强迫了肖明。
 
严舒低头,见身下的人半张着嘴小口小口呼着气,细长的眼眸里一层水雾。
 
这个人……
 
本来就该是自己的。
 
不待细想,严舒心头一热,控制不住自己,挺腰横冲直撞起来。
 
肖明咿咿呀呀,倒在严大教授宽阔的怀里。
 
肖明把滚烫的脸贴在严舒的胸膛上,恍惚之间不禁想到,这下,两人也算是扯平了吧。
 
严大教授这一失控,就停不下来了。
 
等鸣金收兵的时候,外面天都黑了。
 
这个时间点校园里人不多,严舒给肖明理好衣服,拦腰抱起,大步回到自己的宿舍里。
 
怀里的人已经没有了意识,严舒放着洗澡水给肖明清理的时候,没忍住又压了上去。
 
肖明昏迷中哑着嗓子又哼唧了几声。
 
红扑扑的小脸在氤氲的水雾里朦朦胧胧,短而柔顺的黑发湿湿沾在颊侧。
 
严大教授俯下身子,吻了吻怀里人的眉心。
 
一股酥麻游走在四肢百骸。
 
暖流缓缓涌上心头。
 
严教授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病了。
 
第71章:现实世界(7)
 
清晨阳光洒进屋里。
 
柔软的大床上躺着两个人。
 
大概是觉得热了, 肖明背上发了一层薄汗, 在男人的怀里扭扭身子, 怎么也挣脱不出身边源源不断的热源。
 
察觉到肖明的动作, 严舒下意识收紧了手臂,把肖明紧紧箍在怀里。
 
少年在睡梦里嘟囔着嘴,微微皱起鼻头, 踢蹬着腿把被子踹到了一边,露出了两条白溜溜的腿。
 
严教授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不太对劲了。
 
特别是他养了二十几年的温顺的啄木鸟,最近总是蠢蠢欲动,很不安分。
 
严教授除了宠着自己的啄木鸟, 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于是严舒一个翻身, 把啄木鸟送进了温暖滑腻的巢里。
 
啄木鸟开心地扑腾着翅膀, 一会上一会下,又一会高一会儿低,尽情翱翔着。
 
大概是发现了这个舒服的巢穴里藏着好几条肥虫子,于是啄木鸟决定发挥它的本职工作, 立志把虫子一条一条全都啄出来。
 
于是啄木鸟欢快地啄啊啄, 啄啊啄。
 
肖明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只毛发乌黑的大鸟, 长着又长又粗的鸟喙,在半空中飞来飞去, 投下一大片阴影。
 
突然, 大黑鸟一个俯冲下来,用尖利的鸟爪狠狠按在肖明的背上,不顾肖明的死命挣扎, 拿钝钝的鸟嘴不停地啄他的大馒头。
 
再一眨眼,大鸟就变成了打桩机,在他的屁股上不知疲倦地工作着。
 
看肖明可怜兮兮的模样,大鸟大发慈悲地叼住肖明的衣领往鸟背上抛,背着肖明一起飞上天看太阳了。
 
肖明搂紧大黑鸟的脖子,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饱餐过后,严教授家养的啄木鸟黑色的毛发越发柔亮有光泽了。
 
肖明这下是想不醒也不行了。
 
见肖明迷迷糊糊睁开眼,严舒也没停下动作,俯首蹭蹭肖明的鼻尖:“吵醒你了?乖,再睡一会儿。”
 
肖明:……
 
昨晚到现在才几个小时,肖明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他叫得嗓子都哑了,男人就不怕精尽人亡?
 
肖明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翻着白眼晕过去了。
 
严舒捏捏肖明瘦弱的胳膊,又摸摸肖明的肚皮,越摸越觉得放不下手。
 
也不知道男人倒腾了多久,等肖明醒来的时候,严舒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
 
肖明在房间里找了一大圈,只能找到一条可怜巴巴的内裤。
 
肖明:6啊,帮我看看我衣服呢?
 
360:别费劲了,反正也很快要被扒掉。
 
肖明只好赤着脚跑出房间,腰间白色小裤裤松松垮垮地包着圆润的臀部,两条笔直白皙的腿在自然光下闪着剔透的光泽。
 
严舒暗了暗眼眸。
 
肖明不自然,“我的,裤子,找不到了。”
 
叫了一晚的嗓子现在说话很艰难,断断续续的,发声时嗓子干涩,好像有人将他的声带打了个结,硬生生扯得生疼。
 
严舒盯着肖明精致的脚踝,突然迈步上前一把拦腰抱起肖明,“我带你去找。”
 
见严舒的方向是卧室,肖明开口提醒道:“卧室,找过了,没有,我的,裤子。”
 
话音未落,就被一把扔在了床上,阴影笼下来,严舒俯身压在身上,肖明这才反应过来。
 
这哪里是要来找裤子,男人分明是要搞事情。
 
肖明这次要抵死挣扎。
 
严教授大概是禁欲了好久,现在洪水决堤了。
 
肖明捂紧馒头,眼眶含泪,嘶哑道,“不,不行。”
 
这样下去,不等他的馒头坏掉,喉咙就要破了。
 
360:真·破布娃娃。
 
严舒想了想,决定体谅肖明一会。
 
严舒:“今晚要补回来。”
 
肖明:……
 
肖明觉得男人的态度变得真快,先前对自己还挺无情的啊。
 
360:还不是因为你长得不好看,长得好看一开始就对你好。
 
肖明:……
 
两人这么一闹,早餐已经冷了。
 
严舒围着围裙,在厨房里热着面包片,杯子里的白咖啡也冷了,严舒皱起眉,思索了一番,还是将冷掉的咖啡倒掉,新榨了杯果汁。
 
不知从哪来的直觉,严舒给肖明的早餐准备了一个超级巨无霸,八片面包片高高地叠在一起,像个巍巍的高塔,中间全涂满了蜂蜜,轻轻一咬,金黄香甜的蜂蜜就溢出了面包边沿。
 
肖明吭哧吭哧几口就把全塞到嘴里了。
 
愣是把自己鼓成了个大包子。
 
大包子缓慢地上下蠕动着,看得出其主人在很艰难地咀嚼着。
 
忘了喉咙还痛着,肖明扭曲着脸,小心一点一点往下咽。
 
真不知是哪来的坏习惯,严舒失笑,“喉咙不痛了?”
 
肖明鼓着腮帮,满嘴的蜂蜜面包,瞪了男人一眼。
 
不知道自己被噎得眼里含泪,水光蒙蒙,委屈多过于埋怨。
 
吃得太撑,肖明捧着圆圆的肚子,又颓在沙发上揉肚子了。
 
严舒坐在肖明身边,抿了抿嘴,偷偷瞥露出的那一小片雪白的肚皮。
 
早上才刚玩过,现在看到,心又痒了。
 
严舒咳了一声,一脸正经道,“我帮你揉吧。”
 
肖明能懒就懒,瘫在严舒怀里。
 
大掌贴在柔软的肚皮上,温热感从手心传来,下意识就转动手腕揉起来了,严舒抿紧薄唇,不禁觉得有些惊奇。
 
自己技巧娴熟,好像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肖明舒服地眯紧了眼,在男人的怀里动了动,换了个姿势继续躺着。
 
肖明浑身发软,抬眸的时候余光扫到墙上的时钟,一看时间,肖明弹了起来,他下午可是有课的!
 
还是系主任的课,现在都快迟到了。
 
两人急急忙,在阳台栏杆上找到了肖明皱成一团的裤子,又在厨房里找到了肖明湿答答的上衣。
 
肖明:????昨晚来过这些地方吗?
 
出门前,严舒拉住肖明,僵硬着脖子,把唇贴在肖明嘴上。
 
柔软的触感轻轻贴在唇上,肖明乖乖张开嘴,让男人生涩的舌钻进来。
 
严大教授觉得自己应该是陷入爱河了。
 
感觉很微妙。
 
肖明赶到教室里,张擎已经占好了位置。
 
等坐了下来,张擎凑近问道,“肖明啊,你昨晚怎么没回寝室啊?”
 
肖明膨哧一声变成了一个红番茄,半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含糊道,“嗯,有,有点事。”
 
“咦,肖明你的声音怎么沙哑成这样啊?”
 
张擎这个大棒锤子,说话一点都不注意音量。
 
注意到周围人的视线,肖明脸更红了。
 
明眼人一看就都知道发生了啥,然而张擎还在一旁追问。
 
“肖明啊,究竟是为啥啊?”
 
肖明尴尬地坐立不安,好在这时候辅导员进来了,肖明松了口气。
 
“趁今天大家都在,占用大家课前5分钟的时间。”台上的辅导员开口了,“今天我们班有个转系生,从新闻专业转到我们外院的,大家欢迎一下。”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就好奇地聚集在了门口。
 
只见一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慢慢跨进来,圆溜溜的眼睛,清透得像两颗琥珀。
 
少年长得很清秀,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了两颗虎牙,“大家好,我叫萧觅,萧是草字头的萧,觅是寻觅的觅,刚从新闻系转来,还请大家多多指教啦!”
 
“咦,”张擎撞了撞肖明的手肘,“肖明啊,他的名字跟你的好像哦。”
 
没得到回应,张擎把脸转向了肖明,只见肖明双目圆睁,面色发青。
 
肖明在少年刚跨进教室时,耳边就只剩一片翁鸣了。
 
他心里最深的恐惧终于冒了出来。
 
少年的脸很熟悉。
 
他用了整整五个世界,想忘记都难。
 
新来的转系生引起了肖明的危机感。
 
如果让严舒见到少年,也不知道男人会不会认错。
 
一想到这个,肖明就急得团团转,才一个下午,连嘴里都长泡了。
 
肖明这下被逼急了。
 
事实证明,蠢兔子被逼急了,也还是很有潜力的。
 
晚上肖明没去找严舒,跑去买礼物去了。
 
好在第二天就是周末了。
 
一大早肖明拿着买来讨好男人的礼物上门去了。
 
肖明今天的任务很艰巨,他要借着送礼的名号,推销自己的大馒头。
 
馒头又软又弹,能捏成各种好看的形状,关键是还很好吃。
 
肖明给自己打了打气。
 
360:礼物就是大白兔奶糖?你抠门成什么样啊?
 
肖明迷惑:这么好吃的东西谁不喜欢啊,而且,网上的攻略不是说了吗……要把最喜欢的东西给最喜欢的人啊。
 
360翻了个白眼:我说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能少看点吗?你喜欢的不一定是人家喜欢的啊。
 
那怎么办呢,他已经敲了门了,而且门也已经开了,男人探出头来。
 
肖明这下是想跑也不能跑了。
 
男人看起来昨晚没睡好,头发显得有些蓬乱,眼下一片乌青。
 
大概是方才在刷牙,男人的嘴角还沾着点牙膏沫,一扫平日里严肃认真的模样,显得有些慵懒。
 
见肖明拖着一个大袋子站在门外,严舒的眼睛不经意间微微亮了亮。
 
肖明迟疑着把手里的袋子递了出去。
 
“是什么?”严舒好奇地接了过来,打开袋子低头看去。
 
满满一大袋的大白兔奶糖。
 
红晕爬上肖明的脸,肖明硬着头皮道,“嗯,礼物。”
 
男人不知想了些什么,意外地有些欣喜。
 
360发现自己实在是低估了严舒对肖明的喜爱程度了。
 
严舒嘴角忍不住向上勾起,而后又努力地想把嘴角压下去,最后还是败下阵来,唇角上扬,男人扬着眉,开口问道,“聘礼?”
 
360:谁特么穷酸到拿奶糖当聘礼?
 
想了想,360又加了句:严舒是有多缺爱啊,这样都能满足啊?
 
肖明没想到男人竟然想到那么远,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不过,说起这个,肖明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
 
肖明涨红了脸,支支吾吾:“严,严教授,你,你喜欢吃馒头吗?”
 
第72章:现实世界(8)
 
肖明牌大馒头, 严教授不仅很喜欢, 还是心头最爱。
 
对于肖明送货上门的服务, 严教授坦然而又欣喜地接受了。
 
一大早吃馒头有点儿单调, 于是严教授煮了一大锅热黄油,掰开手上的大馒头,涂抹着填进了馒头的缝隙里, 直到白馒头塞满了黏腻腻的黄油,一口下去,回味无穷。
 
产品味道棒,服务态度好, 必须五星级好评。
 
肖明养了一个晚上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的嗓子, 现在又撕扯着发疼了。
 
男人很心疼, 于是低头堵住了肖明的嘴。
 
这下肖明“唔唔唔”叫不出来了。
 
折腾来折腾去,肖明眼睛一闭,等再睁开的时候,就到下午一点了。
 
严舒环着他的腰, 闭着眼在床上小憩。
 
肖明动了动身子, 察觉到馒头里被强行塞了条腊肠, 肖明变了脸。
 
察觉到肖明的动静,严舒睁开了眼, 凑到肖明耳边低声问, “怎么了?”
 
声音低沉,带着睡醒后的沙哑,男人看起来又一脸端正, 让人丝毫联想不到在被子下耍流氓的竟然是同一个人。
 
肖明红着脸拿开严舒环着他的手,挣扎着要坐起身来。
 
就在肖明撑起身子的时候,严舒一个用力,又把肖明拉回了自己的怀里。
 
肖明的额头直直撞在男人的胸膛处,起了一片红。
 
男人的意思很明显了,这是要在床上跟肖明耗上一整天了。
 
午后闷热的气流在房间里横冲直撞,肖明侧身枕在严舒的胸前,耳朵贴在男人温热的胸膛处,跟着微微的呼吸动作一起一伏。
 
肖明歪着脑袋想了想,这个世界里两人好像还没约过会。
 
360:说实话,这个世界里你们连话都没好好说过。
 
之前一直没法细想,现在静下心来仔细回忆起来,肖明也觉得不对劲了。
 
男人对他的熟悉劲和亲密感绝对不是凭空来的。
 
肖明向360求证了:6啊,严舒是不是也跟着我一起经历过那些世界啊?不然怎么我们发展地这么快啊?
 
360不情愿道:可能只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吧。
 
肖明追问:严舒身体里是不是住着另一个人啊?他怎么说我以前都是叫他阿舒呢,那是怎么回事啊66?我忘记了什么吗?
 
360:你……
 
360正想说什么,突然隔空传来警铃声:警告,警告,系统没有权限回答该问题。
 
等了半天,肖明没等到360的后半句话:66?你怎么不说了?
 
360:哦,话题太无聊了,不小心发了个呆。
 
肖明:……
 
肖明想不通,360又含糊其辞,索性就先抛到脑后去好了。
 
肖明把头深埋在男人身前,露出发烫发红的耳根,“我,我们去约会吧。”
 
严舒沉吟,伸手摸了摸肖明腰上的肉,皱起眉问道,“能走得动吗?”
 
肖明缩起肩膀,眨巴着眼点了点头。
 
不过,普通情侣约做什么呢?
 
穿戴好的两人站在校园外那条街上,望着空荡荡的街道,有些发傻。
 
午后气温极高,空气好像都被烫得变形扭曲了,一波波热潮袭来,视线里的物体表面都蒙着一层烙人的热气。
 
这种鬼天气还出来约会的,大概真的是彼此的真爱了。
 
肖明这么安慰着自己。
 
“不如,去看电影吧?”肖明想了半天,也只能想到这个约会必备项目。
 
两人往最近的商城去了。
 
对于看什么电影方面,两人意见倒是出奇地一致。
 
影院新上映了一部古代战争巨片,大大的海报背景是广袤的大漠,只能看见一个身穿盔甲男人墨色的背影,男人身姿笔直,身影又小又远,隐约看得出他挥剑指着天,衣摆飘飘,身后整个天地连成一片,独留这一人在这孤寂的大漠里。
 
肖明站在海报前,神情恍惚,突然有些迷茫。
 
严舒买好情侣票回来,肖明还愣愣站在原地,盯着海报出神。
 
见肖明看着海报里的人眼睛一眨不眨,严舒不满地把肖明拉近怀里,把买好的票在手里扬了扬,企图把肖明的魂给招回来。
 
肖明回过神来,伸手一把抢过男人手里的电影票凑到眼前,“咦!可以刮奖诶!”
 
肖明经验老道,修得圆润的指甲在刮奖区咻咻咻几下就刮出来了。
 
第一次刮出奖来的肖明兴奋地不能自已,高高兴兴拉着严舒到前台去兑奖了。
 
奖品是一桶香甜松脆的爆米花。
 
桶有半个人这么高。
 
如果要带进放映厅里,就意味着两人需要买多一张票,以用来安放这足足有半人高的爆米花桶。
 
肖明抱着他这二十年来第一次刮出来的奖品,死活不肯松手。
 
严舒无可奈何地揉了揉肖明的碎发,任劳任怨地去买多了一张票。
 
一场电影近两个小时下来,肖明只顾着埋头吃爆米花了。
 
如果不是电影结束的很是时候,让严舒及时拉住了肖明半倾在桶里的身子,肖明可能已经整个人像棵秧苗一样倒插在爆米花桶里了。
 
出了电影院,肖明还在回味着刚刚嘴里爆米花的嘎吱脆,玉米味儿。
 
严舒面色沉重走在一边。
 
他明明从没去过大漠,但是那黄沙翻飞,烽火连天,金戈铁马,哪一样不是清清楚楚刻印在脑海里?
 
就连空气里的血腥味也隐隐能闻见,就好像亲身经历过一般。
 
想到那硝烟弥漫的大漠,他就觉得一阵心悸,像是在那里丢了什么东西。
 
想到这,严舒不禁捏紧了肖明的手,莫名有些不安。
 
严舒加快脚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肖明瞬间被圈入一个有力的怀抱里,男人低头就吻了下来。
 
少年嘴里是带着奶味的香甜玉米气息,软绵绵的舌头乖巧地回应着,严舒克制不住把人搂得更紧了。
 
肖明被吻地晕晕麻麻的,也不知严舒受了什么刺激,只好乖乖张开嘴承受着。
 
等严舒停下来,肖明嘴唇都被吮肿了一圈,此刻正嘟嘟地翘着,泛着一层水光。
 
严舒也没有解释,握紧肖明的手,又晃悠悠逛起了商场。
 
途经一家颇有特色的服装店,橱窗里摆着各式古代装饰,晃眼的大红色很吸睛。
 
严舒停住脚步,盯着那抹红色沉吟不语。
 
肖明定睛一看,橱窗里陈列着一套凤冠霞帔,缨络垂旒,用金丝线绣着龙凤牡丹,旁边是一双大红绣鞋。
 
肖明红着脸急忙拉着男人走了。
 
想到男人今天早上把他的礼物说成是聘礼,肖明就面红耳热,手足无措。
 
肖明只顾低头猛走,猛的男人停住,这下肖明怎么拉都拉不动了。
 
不知男人这次又看到了什么,肖明顺着严舒的方向看过去,瞬间刷白了一张脸,心头突突直跳。
 
萧觅一身白衬衫搭浅蓝牛仔裤,插着兜正四处晃荡,整个人气质干净清爽,像一缕清风穿行在夏日的艳阳里。
 
察觉到两人的视线,不远处的少年抬起头来,与两人视线相交。
 
肖明紧张得浑身紧绷,口舌发干,满手尽是湿漉漉的手汗,有些抓不牢男人的手。
 
如果严舒跟他一块经历过那些世界,那么现在会不会认错呢?
 
萧觅的那张脸,肖明用了五个世界,现在面对面看着也还有些恍惚。
 
没过一会儿,严舒移开了视线,面无表情地扯着肖明离开了。
 
肖明不由松了口气,咬着唇试探道,“那个,刚才那个人,你觉不觉得熟悉?”
 
严舒站定,认真望进肖明的眼。
 
眼前的人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看起来软糯香甜,又鲜嫩多汁。
 
说到熟悉……
 
严舒把手心跟肖明的贴合在一起,十指相扣。
 
刚才的那个人的长相的确让他觉得很是眼熟,但是他很清楚地知道,他在找的,和想要的,从来只有眼前的人。
 
他心里有好几股力量相互拉扯着,一方面觉得少年好像不长这样,另一个方面又觉得,少年本来就应该长这副模样。
 
一方面觉得少年傻乎乎的是他的本性。
 
另一方面……
 
又觉得少年不应该这么傻乎乎的,他应该……
 
应该怎样呢?
 
严舒脑袋闷痛,想不出来。
 
最后,两人的约会地点还是沦落到了学校里的图书馆。
 
大热天来图书馆的人也不多,零零星星几个人,安静的馆内隐约只能听到纸张翻页的沙沙声,还有身边男人浅浅的呼吸声。
 
肖明拿指腹摩挲了手下有些粗糙的纸张,稍稍一侧头,就可以看见男人坐在他身边。
 
肖明弯了弯嘴角,把脑袋偏过去,枕在男人的肩膀上,好好睡了个香香的午觉。
 
这次的午觉飘着炙热的阳光气息,和图书馆里的淡淡的墨香味。
 
两人在图书馆里耗到了晚上。
 
吃过晚饭后,严舒带上肖明到操场上散步去了。
 
肖明不由想到了那个荒唐的流言,哪里是他强上了男人,明明他才是被上的那个。
 
显然严舒也想到一块儿去了,挑着眉环住肖明的腰,低低问道,“要不,在操场上来一次?”
 
肖明显然并不想落实谣言,满脸绯红地挣开男人的手,加快步伐匆忙远离严舒,就怕男人一个饿狼扑食,在这里把他给办了。
 
见肖明落荒而逃的身影,严舒脸上闪过笑意。
 
头顶一轮斜月漫不经心地挂在漆黑的夜空,弯弯的像少年俊秀的眉。
 
男人眼里水雾缭绕,顿了顿,严舒迈开长腿,徐徐跟上了肖明。
 
馒头在哪吃不一样呢,男人安慰自己。
 
第73章:现实世界(完)
 
严舒腿长, 没两下就追上了肖明。
 
两人肩并肩走着, 校园里两道种了一大排樟树, 风一吹就哗哗作响, 凉风习习,路灯幽暗,把两人墨色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
 
散完步回去, 走了一整天累得不行的肖明一口气蹬掉鞋子飞身扑到沙发上,一边按着遥控器打开电视,一边捞过他今早带来的装着大把大把大白兔奶糖的塑料袋子,扔了几颗奶糖在嘴里吧唧嚼着。
 
肖明像只海豹一样悠闲地趴着, 曲起的小腿在半空一上一下踢着, 袜子已经滑到了脚趾头处, 随着晃动险险地挂着。
 
严舒伸手抓住肖明不安分的脚丫子,少年的脚秀气而又匀称,摸起来像羊脂一样细腻,严舒放手心里捏了捏。
 
这一捏就上瘾, 男人聚精会神, 不知不觉就捏到肖明光滑水润的小腿肚, 经过白嫩柔和的大腿,捏到了浑圆软弹的馒头处。
 
肖明在沙发上扭着屁股, 躲闪着这只捏来捏去的大手。
 
严舒倾身把肖明压在身下, 咬着肖明的耳根,声音哑得像磨过了砂纸似的,“我也想吃大白兔。”
 
肖明被压得动弹不得, 只好动用还能活动的手,拨了颗糖反手要塞进男人的嘴里。
 
男人一躲,把肖明翻了个身面朝自己,伸手撩起肖明的短上衣。
 
肖明意识过来了,捂紧胸前,闭紧了眼,“流、流氓!”
 
闹腾了好一阵子,临到睡前,两人躺好在床上了,严舒侧身从床头柜里掏出了一本黄色封皮的小书。
 
严舒把肖明圈进怀里,“前两天去图书馆里借了本书,可以当睡前故事讲给你听。”
 
肖明兴致勃勃,还从来没有人给他讲过睡前故事呢。
 
360:黄色封皮,睡前故事……是我想多了吗,嘿、嘿、嘿?
 
肖明抢过来一看,黄色封皮上大大的五个粗体黑字:睡前笑话集。
 
旁边一排细斜小字:睡个几把起来嗨。
 
360语塞:……看来的确是我想多了。
 
肖明想起第一个世界的时候,眼前的人还是个孩子,那么小那么软,一只手就能抱起来,那个时候是他窝在床上给严舒讲睡前故事,回忆一勾起来,肖明摇着严舒的手臂,“我给你讲吧。”
 
肖明翻开黄色小书,清了清嗓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严舒:“……”
 
从肖明手里抽出了被捏得发皱的小册子,严舒无奈,“还是我讲给你听吧。”
 
严舒从来没给肖明讲过笑话。
 
然而从今晚过后,他再也不会给肖明讲笑话了。
 
接下来三天肖明一看到他就笑,鼻涕眼泪四处流,像足了一个发了羊癫疯的患者。
 
第二日煮午饭的时候,肖明还拖着男人的大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昨晚好好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严舒无奈中又带着宠溺,把火熄了,把肖明一把抱起,放在烹饪台子上。
 
肖明笑得歪在男人身前,嘴巴都合不上了,没来得及吞咽下去的口水聚积在半张的嘴里,从嘴角盈盈溢出。
 
严舒伸出舌头,慢慢卷走了这滴佳酿玉液,一边钳住了肖明修长的细腿。
 
肖明裤子里藏着一块软软的太妃糖,严舒肖想很久了,既然现在午饭做不成了,不如先来点饭前甜点罢。
 
肖明的太妃糖有着股淡香草和奶油味儿,放在嘴里舔一舔,涮一涮,吮一吮,没过一会儿,里面甜甜齁齁的软糖心就流了出来。
 
香浓醇厚,绵软悠长。
 
这下肖明就顾不上笑了,无力地拉扯着男人的头发,背部紧绷朝后昂去。
 
目睹全程的360:污fuck说。
 
几天后,学校广播传来了校长要见两人的通知。
 
肖明紧张,校长找他们能为什么?肯定是谣言的事情。
 
肖明捏着严舒的衣角,担心道,“不会影响到你吧?”
 
男人看起来老神在在,一点儿也不紧张,还安抚了一通肖明。
 
进了开着冷气的校长室,红木方桌边坐着个老人,带着金丝眼镜,板着脸,中气十足,开口就责问道,“前两天的谣言传的很厉害,怎么回事?”
 
严舒放柔了声音,“爷爷,你都说是谣言了,当然不是真的。”
 
肖明瞪大了眼睛。
 
校长是严舒的爷爷?
 
那,那现在……
 
肖明脑子一片空白,他一点准备都没有,就直接见男人的家人了?
 
肖明急道:6666666快帮我看看,我今天够不够帅?
 
360:唉放心吧,你丑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严舒扯了扯肖明的手,“乖,叫爷爷。”
 
肖明脸红得滴血,低着头不敢看老人的反应,半天才支吾出一声,“……爷爷好。”
 
老人吹胡子瞪眼睛,“你不是说谣言是假的吗!”
 
男人有些苦恼地皱着眉,叹了口气惆怅道,“是啊,操场还没试过。”
 
肖明:????
 
见自家孙子认真的模样,老人变脸很快,一下子喜笑颜开,“这孩子长得真水灵,来来来,过来给我看看。”
 
肖明:????
 
预想中劈头盖脸的批评没来,反而变成了和乐融融的户口调查会,肖明直到出了校长室,都还处于凌乱状态。
 
走在回去的路上,肖明拉住严舒的手,看向男人的眼神里带着困惑。
 
严舒撸撸肖明脑袋上的毛,“我爸是试管出来的。”
 
肖明没听懂。
 
严舒仔细解释道,“爷爷也喜欢男人,所以我爸是试管婴儿。”
 
360:真是铁打的性向,祖传的基佬啊。
 
肖明:……
 
难怪老人那么快乐地接受了。
 
好多天没有回宿舍了,肖明想着回去一趟。
 
严舒拉住肖明,咬着肖明的耳朵道,“搬到我这来吧。”
 
肖明挠头:“是不是不太好啊……”
 
严舒反问:“有什么不好的,校长都同意了。”
 
肖明有些别扭,“那,怎么跟别人说呢?”
 
严舒对着肖明的耳朵吹了口热气,“就说……严教授实在割舍不下那种销魂的滋味,死皮赖脸,硬要你负责。”
 
“硬”字还咬重了音。
 
一抹红云飘上肖明的脸,像一个切开的大西瓜,露出了红彤彤的果肉。
 
肖明一个用力,猛地甩开严舒的手,跑在前头。
 
噔噔噔才跑了几步,肖明就放慢了脚步,最后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
 
严舒迷惑,抬眼见一个身着白衬衫的俊俏少年往他们的方向来了。
 
虽然昨天严舒已经表明了心思,但是肖明一看到萧觅,还是不自觉浑身僵直。
 
萧觅哼着歌信步走来,经过两人时突然一愣,突然伸出手来想抓严舒的手腕,男人反应很快,往后退了一步,侧身避开萧觅的手。
 
抓了个空,萧觅也不在意,死死盯着男人的脸,目光从一开始的探究,到后面越来越迷茫,“你……好眼熟啊……”
 
萧觅失神,往前挪了一小步,“在哪里见过呢……?”
 
严舒拧着眉,二话不说拉着肖明走了。
 
萧觅在原地,盯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眼里闪过阴霾。
 
肖明奇怪了:6啊,咋回事儿啊?
 
360:明啊,你看严舒那么招蜂引蝶的,不如换个对象吧?
 
肖明不明白360看严舒哪里不顺眼了,总是给他这些奇奇怪怪的建议。
 
肖明不解:为什么萧觅会觉得严舒熟悉呢?难道他也穿了?
 
360小声嘟囔:你要是不跟严舒搞在一块他也不会出现。
 
肖明听不清:嘎?
 
360:没啥,大概是搭讪的惯用套路吧。
 
系统说的好有道理,肖明竟无法反驳。
 
那天过后,肖明开始长智齿了。
 
对于以食为天的肖明来说,最折腾的事情就是智齿疼了。
 
肖明委屈地趴在饭桌上,一手捂住发疼的左脸,十分不理解:66,为什么人会长智齿啊?
 
360:我还以为智齿是聪明的人才会长的,真是长见识了。
 
肖明:……
 
严舒煲好了粥,粥里加了切得碎碎细细的菠菜叶,软软嫩嫩的白豆腐在碎糯糯的粥里泡腾着。
 
肖明疼得吃不下。
 
“张开嘴我看看。”
 
肖明乖乖昂起头,“啊——”张着嘴把发疼的智齿给男人看。
 
严舒伸出舌头,舔了舔一颗牙齿,“这里吗?”
 
张着嘴肖明没法说话,唔唔摇了摇头。
 
“那是这里?”
 
男人一点也不偏心,把肖明嘴里每一颗牙齿都照顾了一遍,很好地发挥了雨露均沾的优良皇家传统。
 
直到最后才舔到最里面刚冒出牙龈的智齿。
 
酸疼感从牙根处窜来,肖明疼的眼泪都出来了,又不敢合嘴,生怕咬到男人的舌头,只好含着泪点点头。
 
严舒摸摸肖明的脑袋,哄道,“把粥喝了,等会带你去医院拔智齿。”
 
上个世界后,肖明见到医院里的护士小姐姐都有阴影了。
 
护士小姐姐大概还在实习期,笑得有些僵硬生疏,等牙医刚把麻醉针伸到肖明口腔里要注射的时候,护士小姐姐直直地盯着牙医的手,僵直着身子,碎碎念道,“好疼啊好疼啊好疼啊好疼啊……”
 
肖明都开始怀疑拔牙的人到底是谁了。
 
肖明:……为什么每个世界护士小姐姐都这么魔性?
 
360:可能是看你不爽吧。
 
等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肖明耳边还回荡着护士小姐姐的“好疼啊好疼啊好疼啊……”
 
肖明的腮帮处咬着棉花,从外面看起来隆起了一大块,像含着一颗肉丸子,等到晚上的时候,肖明左脸处就肿高高了。
 
严舒亲了亲肖明肿着的脸颊,安慰道,“很可爱。”
 
肖明嘟了嘟嘴,虽然这个安慰听过很多次了,不过就姑且当是真话吧。
 
肖明背过身子,把右脸枕在枕头上。
 
男人的身躯贴在背上,双臂穿过腋下,从身后紧紧抱住了肖明。
 
肖明嘴里还咬着棉花,含糊不清道,“荷惹(好热)。”
 
话是这么说,两人都没有要换个姿势的意思。
 
严舒舔了舔肖明的后脖颈,轻轻道了句晚安。
 
肖明心里黏糊糊,挤满了说不出的情绪,在进入梦乡前,肖明迷迷糊糊地想。
 
若能这样下去,他的一生,也算是圆满了吧。
 
360:主线目标[肖明]笑意值已集齐100点,全部任务已经完成,清除怨念计划完成,返回倒计时10分钟。
 
肖明一个激灵醒来,心突突跳,后脑勺一抽一抽地发疼,心慌道:6啊,你在说什么?我不是……已经回到现实了吗?
 
360没有回答。
 
肖明心急地攥紧了男人的手。
 
男人没有反应。
 
肖明翻身,摇了摇男人。
 
“严舒?”
 
男人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像被施了魔法陷入沉睡的睡美人,连呼吸都停住了。
 
突然之间,空气不再流动,窗外喧嚣骤然消失,窗帘飘在半空也不再动了。
 
肖明身后寒毛倒立,扫了一眼房间,床头柜上的闹钟停止了走动。
 
肖明浑身泛冷: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世界,静止了?
 
肖明觉得自己好像沉入了海底,厚重的水波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360叹了口气:还没想起来吗,蠢货。
 
360:这里所有的世界,都是为你存在的。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人的怨念需要消除,那就是你。
 
肖明手脚发冷:别,别开玩笑了,我有什么怨念需要消除啊……
 
360:你不仅怨念过深,还杀戮深重,如果不是地府要整顿,你这种恶灵哪有这么好的机会经历这些?
 
肖明颤着双唇,恍惚之中,眼前闪过黄沙纷飞的大漠,金戈铁马,血光漫天。
 
男人身穿盔甲跪倒在纷飞的黄沙之中,怀里抱着一柄断剑,地上流淌着暗红的血。
 
肖明不觉眼里盈满了热泪,心被紧紧揪住,不安地攥紧男人的手。
 
怎么回事?
 
肖明闭上眼睛,心里满是涩意。
 
他……
 
他已经死了?
 
360静默了许久,才道:你不仅死了,还死了很久了。
 
肖明看着在他眼前被固定住的严舒,男人的脸变得模糊,只有嘴角微微的笑意还清清楚楚定格在男人脸上。
 
这个人是……
 
“……阿舒。”
 
呜咽声从肖明嘴角溢出。
 
“假的,全部都是假的。”
 
这么多个世界。
 
严舒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接着很缓慢的,像是在克服什么,男人像卡带一样慢慢动了起来。
 
随着严舒的动作,整个世界骤然摇晃起来,一瞬间天地昏沉,地动山摇,山河怒吼。
 
像小孩精心堆起的积木被一把推倒,房屋开始摇晃崩塌,墙壁上的石灰一块块裂开往下掉,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肖明觉得自己像在做一场噩梦。
 
在剧烈的震荡之中,男人伸手轻轻抹去了肖明眼角的泪痕。
 
“所有都是假的,可是我是真的。”
 
严舒低头吻了吻肖明湿润的双眼:“我们是真的。”
 
第74章:将军当归矣(1)
 
夜沉如水。
 
酒水哗啦哗啦倒入碗中, 溅出许多花点在桌上。
 
酒香四溢。
 
“格老子的, 这场战打了两年, 终于把这帮孙子打了个屁滚尿流哈哈哈哈哈。”
 
“老吴啊, 这场战真是干的漂亮啊!”
 
“是军师出的好计谋啊!”
 
军师推辞:“是伙头军的功劳!没有那么好吃的饭菜,兄弟们哪有干劲?”
 
几人推来推去。
 
席上有人低低咳了一声。
 
几个人才反应过来:“说来说去,还是将军的功劳最大!”
 
“对!是将军带的好!杀的一手好敌啊!”
 
“将军, 我敬你一碗!”
 
这一番话说得豪情万丈,众人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这群王八蛋,到最后才想起他。
 
将军摇摇头, 端起酒碗, 仰头干了。
 
洒出的酒水顺着唇角滑下, 水珠闪着盈盈光泽。
 
周边的将士眼睛都直了。
 
八年前将军刚来时,军营里没有人瞧得起他。
 
长得那般英俊,一看就不像是做将军的料。
 
他们才不是妒忌嘞。
 
直到出生入死了好几个来回,众人才心服口服。
 
新来的将军不仅相貌一顶一, 胆谋也是过人的。
 
经过八年的征战, 历经风霜, 将军更有了男人味,此刻眉角凌厉, 眼神犀利, 只消一眼,就能让男人浑身发热,女人浑身发软。
 
边城里的小姑娘们一个个被迷的呀, 那个叫醉生梦死的。
 
好不容易打了胜战,现下又酒饭茶饱,有人开始饱暖思氵壬欲了。
 
老吴把空了的酒碗拍在案上,一抹唇边的酒渍,喝道,“我给兄弟们讲个荤笑话吧。”
 
老吴这话一出,将军就觉得大事不妙。
 
放在案上的宝剑好似微微动了动,将军扶额。
 
“要不还是别讲了吧。”将军企图拿出威严,镇压这帮粗野狂放的汉子。
 
“将军不会还是个雏吧?”众人哄堂大笑。
 
“哪天兄弟们带将军去怡红院开开眼啊!”
 
将军耳根微微发红,还强装镇定骂道,“一群没大没小的。”
 
宝剑的剑鞘上也蓦然染上了一丝红意。
 
老吴也不顾将军的抗议,张口就道来,口若悬河,说得津津有味。
 
一语落罢,全场大汉哄堂大笑,有的则涨得满脸通红。
 
场面哄闹。
 
若有人细心些,就能发现将军摆在案上的宝剑,正微微嗡鸣着。
 
宝剑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大,将军伸出带着茧的手,暗暗按住。
 
于事无补,宝剑自顾自颤地厉害。
 
将军低头,此刻眼里的犀利尖锐已然消失,顷刻之间全部化作柔软无奈,坚硬的棱角缓和,如巍峨挺拔的高山转眼变成潺潺溪流。
 
还不消停。
 
“铛”的一声,将军曲起指弹了弹宝剑的刀鞘,宝剑好似不满一般,震地案上碗里的酒水荡来荡去,溅出碗沿,洒在案桌上。
 
袍角一动,将军抄起宝剑,稳稳站起,抬眸已恢复肃冷之意。
 
“兄弟们慢慢喝,我先回去了。”
 
“别啊将军,打了胜战,陪兄弟们喝多几杯啊。”
 
老吴眼睛一转,大声道,“将军不会是听了个荤笑话惹不住要回去解决了吧!”
 
众人又是大笑。
 
几番拉扯,将军执意要走,众人只好放他归去。
 
一人在身后叽叽咕咕道,“每次将军都急着回去,怎么像是要去见媳妇儿一样。”
 
有人打笑道,“哪日咱们到将军帐里突袭一番?说不定还真藏着哪家的小娇娘呢!”
 
将军听见身后的议论,缓缓握紧了手里的剑,贴到胸膛处,一片温热。
 
回了帐篷,将军脱去外衣,露出精壮的腰背,背上几道陈旧的刀疤。
 
将军弯腰掬一把盆里的水冲了把脸,接着再把架子上的毛巾慢慢浸泡在温水里,捞起来拧干了,坐在床榻上轻拭宝剑。
 
帐篷里隔绝了外头的喧闹,一片寂静,只有宝剑还在嗡嗡作响。
 
将军神色专注,满目柔和。
 
待宝剑终于静下来,将军才铺开被子,躺在床上。
 
将宝剑贴在身前,闭上眼缓缓入睡。
 
梦里烟雾缭绕,远远有滴滴答答的水声传来。
 
将军义无反顾向前走去,待拨开云雾,才见一方小院。
 
院里,一少年懒懒斜坐在秋千上,眉目精致,红衣似火。
 
见他走来,少年眼里闪过惊喜,飞身一扑,衣角翻飞带出一抹红色。
 
将军带笑,伸手接住飞入怀里的软香如玉。
 
怀里的少年环住将军的精壮的腰身,手下用力一拧,气鼓鼓道,“你今日竟敢弹我!”
 
腰上传来疼痛,将军心里哭笑不得,捏着少年的鼻子,换上了责备的语气,“那么多人,你也不消停一会儿,被发现了怎么办?”
 
少年努努嘴,翁声道,“没办法啊,太好笑了嘛。”
 
约莫是又想起了那个笑话,少年在怀里咯咯咯笑个不停。
 
将军喉头滑动,“哦?你听得懂那个荤笑话?”
 
少年颤着手指抹去了眼角笑出的一滴泪,“哈哈哈哈哈哈哈,啥,啥荤笑话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哪里荤了啊……”
 
将军叹了口气。
 
连是个荤笑话都没听出来,怎么就笑成了这样?
 
少年什么都好,怎么就是逮着啥都能笑呢?
 
一点都不像斩杀了数人的嗜血宝剑。
 
将军将少年压在庭树粗壮的树干上,恶狠狠就吻了下去。
 
谁能料到,将军的心上人,竟是常伴身侧的宝剑里凝萃的一抹魂?
 
将军征战沙场八年之久,斩杀敌军上百万,鲜血淋漓染在宝剑上。
 
宝剑嗜了血,生了情,久而久之,竟凝成一抹有意识的魂魄。
 
八年前,将军从一位铸剑的老师傅手中偶获此剑。
 
此剑是老师傅的收山之作,至此之后,再无人见过铸剑的老人。
 
将军打量着手里的剑,剑体通直,通体朱红,剑鞘上刻着星辰,拔出宝剑,刃如秋霜,透着层薄薄的寒光与冷意。
 
可是握着剑柄,又隐约有股淡淡的暖流自手心传来。
 
剑身上篆刻着两个古字:鞘瞑。
 
将军轻抚剑身上凸出的字,宝剑好似有灵气,在手下微微颤着。
 
将军爱不释手。
 
自此宝剑便随着将军征战沙场,金戈铁马,烽烟铁骑,年复一年。
 
不知从何日起,将军总能在梦里见到一个红衣少年。
 
少年身姿绰约,眼角向上微微勾起,带着撩人的味道。
 
少年也不爱穿鞋,总是露出那节精致的脚踝,白生生的,在那袭红衣的映衬下极具冲击,好不勾人。
 
一见他来,少年大喜,上前拽着他的衣袍不放,“阿舒!你终于来啦!”
 
少年喊他名字时,拖得尾音又软又糯。
 
见少年态度亲昵,将军摸不着头脑。
 
他不认识他呀。
 
少年也不在意,抬起下巴,像只骄傲动人的小孔雀,“今日打了胜仗,我也是有很大功劳的!”
 
将军迷糊,抬眼望了望四周,一方小院,庭树盈盈而立,漫天飞花四舞,树下摆着一石桌。
 
边境处漫漫黄沙,哪有这样的美景?
 
原来是梦啊。
 
少年拉扯着他坐在石桌边上的石椅处,倒上一杯清冽的热茶,双手奉上。
 
“我花了好长时间才化成人形的呢,阿舒你也不跟我说说话。”
 
茶香清扬,沁人心脾,坐在身侧的少年嘟囔着嘴。
 
热度隔着光滑的茶杯传来,有些烫指。
 
将军诧异,这梦也委实太诡异了些。
 
少年扯着他在梦里嘀嘀咕咕说了一大通。
 
埋怨的最多的,还是自己出营帐时,时时不注意把他撞在门上。
 
将军没忍住插了句嘴,“你说你花了好久才化成人形,那你原来是什么东西?”
 
少年拍桌,不满道,“阿舒你真是太笨了!这么久还没把我认出来。”
 
少年把脸贴到他的鼻尖,“阿舒你再仔细看看我呀。”
 
将军正凝眸,一阵晃动传来,眼前的梦境像被风卷刮走,骤然从眼前消失。
 
“将军?”又一股力道推来,“怎得今日睡如此晚?”
 
将军睁开眼坐起,扶了扶脑袋,凝神看清楚了身边的人,“军师?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现已午时了,大伙儿见你今早晨练也未出现,让我过来看看。”
 
军师顿了顿,关怀道,“将军可有哪不舒服?”
 
将军揉揉太阳穴,闭着眼答道,“并无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军师不解,追问道。
 
“没什么。”将军摇了摇脑袋。
 
只是……做了个又长又怪的梦罢了。
 
梦里有庭树,有梨花,少年坐在树下石桌旁。
 
清风拂过,红衣灼灼。
 
等穿戴好,将军把宝剑系在腰侧。
 
出帐篷时,骤然想起昨夜梦里,少年埋怨他的话。
 
自己出门时,总会撞到他?
 
将军屏住呼吸,心下暗自留意起来。
 
直到跨出帐门,也未撞到什么物件。
 
将军松了口气,不觉有些好笑,不过是个梦罢了,自己竟然还当真了。
 
将军整顿好心情,抬起步向左拐去,只听得一声闷响,挂在右腰上的宝剑“啪”的一声,撞在帐门上。
 
声音细微,如若不留神,压根不会注意到。
 
将军一僵,缓缓低下头来,皱起眉细细端详起了腰侧的宝剑。
 
第75章:将军当归矣(2)
 
一整天, 将军都心不在焉。
 
军师心急, 私下拉着副将老吴, “老吴啊, 将军今日不太对劲啊。”
 
不等老吴反应,军师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进了军营这么多年, 我第一次见将军起晚,今日一整天都盯着手里的宝剑不说话,叫他了好几遍才给回应,我午时给将军把过脉, 将军没病啊!老吴啊, 你说将军这到底是怎么了!”
 
老吴摸了摸下巴的胡子碴, 看了眼还坐在原处,低头研究宝剑的将军。
 
老吴神秘一笑,“这还不简单啊。”
 
“咱么将军啊,八成是……”老吴不说完, 只嘿嘿笑。
 
军师急了, 推了推老吴, “你倒是说完啊!”
 
老吴使了个眼色,“将军八成是想女人了。”
 
“想女人?”军师迷惑, “这军营里哪有女人给将军想?”
 
老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拍了拍军师的脑袋,嘀嘀咕咕在军师耳边说了几句,军师涨红了双颊, 僵在原地支吾说不出话。
 
老吴摇头晃脑走开了。
 
军师还在原地有些凌乱。
 
将军这是……
 
憋出来的?
 
晚饭后,军师留在营帐里走来走去,一副想说什么又不知该不该说的模样。
 
将军实在是被晃烦了,打住了军师,“军师有什么事不防就直说吧。”
 
军师咽了咽口水,“将军啊,咱们打仗的,身体最重要。”
 
“那个……男人有这些需求其实很正常,没必要憋着,憋坏了身体就不好了。”
 
“老吴说边城里近日新开了家窑子……”
 
话都没说完,只见帐门一掀,军师被将军扔了出去。
 
将军一点情面都不留,扔的时候卯足了劲,军师落地的时候扬起了好大一阵灰,呛得灰头土脸的。
 
军师狼狈地摸了摸鼻子,迅速爬起身来,装作若无其事地整了整衣服,接着才小幅度揉着摔疼的腰身,突然身后传来豪爽的笑声。
 
回头一看,笑的正欢的可不正是老吴嘛!
 
军师这下也明白是被老吴耍了,气得直跳脚,举起手里的羽扇作势要打人。
 
入夜,将军在帐篷里踌躇了几番,思酌了良久,最后还是将宝剑放在了枕侧。
 
莫不会,宝剑真的成精了吧?
 
将军迟疑着。
 
不过一个梦而已,将军甩了甩脑袋,这世上哪有这么神乎怪哉的事情?
 
将军放宽心,闭上眼,缓缓入睡。
 
滴答,滴答。
 
空灵的水滴声自远处传来,脚下泥泞,将军摸索着往前进了几步,隐隐看见不远处有亮光。
 
循着光亮走去,眼前豁然开朗,又是那一方小院。
 
小院里春日正好,阳光透着树荫层层叠叠洒下。
 
石桌上摆满了六个精美的白瓷碟子,碟子里的全都是清一色的云片糕。
 
削薄的云片糕洁白无暇,衬着碟子边沿艳红的花纹,很是雅致。
 
将军不自觉就想起了少年红衣下露出的那节脚踝,那么精细小巧,又那么细腻洁白。
 
碟子旁边的茶杯里盛满了嫩青色的茶水,袅袅白烟升腾,还热着。
 
左右不见人,将军也不客气,捻起一块绵软的云片糕,放入嘴里细尝。
 
……真难吃。
 
饶是吃惯了粗食的将军,现下也不想再吃第二口了。
 
于是将军就捏着这咬过一口的云片糕,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想了想,还是摆回了小碟子里。
 
这云片糕如此难吃,少年还做了这么多,将军有些替他发愁。
 
只是不见那红衣少年去了哪。
 
“沙沙”,“沙沙”声从庭树后传来。
 
将军耳朵微微一动,好奇地绕到庭树后,只见少年背着他正蹲在泥地上,朱红衣摆如细软的绸缎,盈盈地四面铺陈开来,狼狈地沾上了一块一块黄褐色的湿泥。
 
少年蹲在地上不知在捣鼓什么。
 
将军在一旁看了良久,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张口问道,“你在做什么?”
 
少年循声回头望去,一看是他,惊喜地站起,一把扔了手里的树枝,满手乌泥就要向他扑来。
 
将军伸长手,拿手指远远抵住少年光洁的额头,不让他靠近自己。
 
少年扑腾扑腾半天,还是够不着,委屈地扁了扁嘴,“阿舒你真无情。”
 
将军装作没听见,“你刚才在做什么?”
 
“挖蚯蚓啊!”少年献宝一般捧出了方才挖出来的一小罐蚯蚓,长长的蚯蚓绻曲在罐中挣扎着,少年很开心,“阿舒你要是喜欢,那就送你了。”
 
将军的视线落在少年捧着小罐的手上,泥乎乎的,修得平整的指甲里也都沾满了污泥。
 
真贪玩,将军不禁想到。
 
“快拿开。”长期身居军营的将军职业病犯了,朝着少年发号施令道,“还有把手给洗干净了。”
 
少年蹲下身子,可怜兮兮地把蚯蚓放生,一边叨叨絮絮道,“初芊,易顶啊,不是我不想要你们,可是阿舒好像不太喜欢你们……”
 
“你们要答应我,以后好好照顾对方,特别是易顶啊,可不要再笨得把自己绕了结呀,这样下去连初芊都要嫌弃你的……”
 
少年还没完没了的。
 
连蚯蚓的名字都起好了,将军突然有些不忍,说起来他也没有立场指使少年做什么,“要是你真的喜欢,要不就留着吧。”
 
少年正好把蚯蚓倒回了洞里,获了救的蚯蚓扭着身子一下子就溜没影了。
 
少年站起身来,手上罐子已空空如也,插着腰责怪道,“你不早点说,现在我的初芊和易顶跑掉了,你要赔我。”
 
自己做什么多管闲事哟,将军扶额。
 
将军理亏,“那你想怎样呢?”
 
少年的要求真是一点都不难,只要将军陪着他把两条蚯蚓抓回来就好了。
 
将军任劳任怨,把衣摆塞进腰带里,找了根折了的小树枝,蹲在地上刨起坑来。
 
少年在蹲在一边,一点也不嫌脏,拿手刨着地,雪藕一般的手臂上沾着泥点,像一朵朵土褐色的小花。
 
手上的树枝戳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将军大喜,小心翼翼把覆盖在上面一层的土拨到一边去,露出了里面纠缠着的两条蚯蚓。
 
无视蚯蚓的抗议和挣扎,将军拿树枝把两条蚯蚓一起叉了起来,举到少年面前邀功。
 
少年眼睛一亮,接着又暗淡了下去,“这不是我的初芊和易顶啊……”
 
有哪里不一样吗?
 
将军盯着绕在树杈上,还不停地扭来扭去纠缠在一起的两条蚯蚓,陷入了深思。
 
少年嗔怪道,“阿舒你不要盯着它们看啦,会打扰它们的!”
 
两条蚯蚓还能被打扰?将军不解。
 
少年竖起白皙的食指指着两条快打出结来的蚯蚓道,“它们在行房事呢,阿舒你这么盯着,它们会害羞的。”
 
将军老脸一红,咻的一下把手里的树枝扔了老远。
 
树枝啪的一声摔在地上,还被带着滚了几圈,却没有打搅到两条蚯蚓的好兴致,在泥上继续翻来覆去,七扭八缠的。
 
将军还留着阴影,使劲甩了甩手,一边问道,“那你的那两条什么什么蚯蚓该怎么认啊?”
 
少年继续刨着,仔仔细细给将军讲解了起来,“初芊易顶都很好认的!一般的蚯蚓都是腹部颜色浅,就我家初芊的腹部是深色的,它是这里最短最瘦的那一只,只有两个指头这么长。”
 
少年把食指对在一起,示意给将军看。
 
“易顶呢是最长最笨的那一条,你要是看到有哪条蚯蚓把自己绕出了好多个结结的,那就是易顶没跑啦。”
 
将军没想到,就两条蚯蚓还有这么多名堂。
 
有了少年的描述,这下应该就好找多了吧,将军想到。
 
可是直到将军把手都刨酸了,两条一长一短的蚯蚓还是影子都没有。
 
少年叹了口气,拍了拍将军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初芊和易顶肯定是躲到哪去做一些见不得蚯蚓的事了。”
 
想到这,少年不禁抬头望天哀怨道,“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啊。”
 
将军:“……”
 
少年的调节能力很强,没一会儿就恢复过来了,拉着将军到溪边洗手去了。
 
两人的手都糊满了稀泥,黏答答的,左右都脏了,将军也大大方方让少年牵着。
 
趁着两人在溪边冲洗着手,将军在蹲在少年身边,思酌一番,小心翼翼开口问道,“你真的是我的宝剑化成的吗?”
 
少年猛地抬起头来,眼里清透明亮,“阿舒你认出我来啦!”
 
说着一把扑向了将军,将军未料到少年的动作,来不及阻挡,两人双双扑倒进了小溪流里。
 
“这下可好了,顺便把我粘了泥的衣服也给洗了。”少年嬉笑道。
 
溪流清浅,少年双瞳剪水,悠悠荡荡。
 
将军有刹那恍神。
 
似是看见了水里的什么,少年突然眼睛睁得老圆,细长的眼被撑开,看起来有些滑稽。
 
身上一轻,少年扑腾着去捞鱼了。
 
将军嗤笑,这般贪玩,除了那袭红衣,哪里像他那杀敌无数威震四方的宝剑了?
 
嫌衣摆过长,少年撩起下摆,露出白皙的小腿肚,溪水轻溅,粘在那如玉的肌肤上。
 
将军晃神,突然想起宝剑上刻着两个字:鞘瞑。
 
梦里光晕缭绕,将军望着少年翩翩的身影,轻声问道,“宝剑上刻的是你的名字吗?”
 
少年弯着腰,扑在水里扑了个空,溅起成片水花,心不在焉地答道,“八成是吧。”
 
“鞘瞑,鞘瞑。”将军在心上缓缓念了几遍。
 
“这名字不吉祥,不如换一个吧。”
 
少年来劲了,惊喜地回过身来,这次很准确地扑进了将军的怀里,“好啊好啊,阿舒你给我起个新名字。”
 
将军垂眸,心下一动。
 
“取鞘字的右半边作姓,”将军望着怀里的人明澈的双眼,“明与瞑同音,有豁然开朗,明净睿智之意。”
 
如此一来,便是……
 
将军眼中带笑,薄唇微动,缓缓吐出两个字来:“……肖明。”
 
少年眉眼弯弯,刹时百花齐放,万鸟齐鸣。
 
第76章:将军当归矣(3)
 
蚯蚓没抓着, 摸鱼也没摸到, 今日真是诸事不顺。
 
少年还是很开心, 毕竟他有自己的名字了。
 
本意只想洗个手, 没想到洗得两人浑身都湿透透。
 
见肖明伸手就要扒他的上衣,严舒紧张地扯紧衣襟,咽了咽口水, “做,做什么?”
 
少年一脸无辜,“脱衣服啊。”
 
说了还不如不说,这下将军更加紧张了, “脱, 脱衣服做, 什,什么?”
 
肖明固执要去扯严舒的腰带,“衣服都湿了不脱会着凉的!”
 
在梦里也会着凉吗?严舒有些晃神。
 
趁严舒还迷惑着,少年用蛮力一扑, 把人压在身下, 三下两下把严舒湿透了的衣服扒光了。
 
身上一凉, 严舒老脸一红,猛地挥手把少年从自己身上推下去, 狼狈地要从地上爬起来。
 
严舒刚站起来, 回头见少年倒在地上没有动静,心下一急,懊恼道自己方才力道没克制住。
 
没顾得上遮羞, 严舒单膝跪在地上,拍拍少年发白的脸,“……肖明?”
 
少年闭着眼没反应。
 
严舒心下一慌,肖明却突然睁开明亮的眼,嬉笑着搂住严舒的脖子往下压。
 
严舒没稳住身子,整个人扑倒在肖明还湿着的身上,少年借机翻了个身,跨坐在严舒的腰上。
 
一番嬉闹下来,少年的衣领松开,露出一大片光洁白皙的胸膛,樱粉的小山丘点缀在胸前。
 
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下的青草扎在光裸背上的原因,严舒有些不自在。
 
肖明凑近,“我知道阿舒你光着身子不好意思,没关系,我陪着你呀。”
 
少年说着一边缓缓扯开了衣带,严舒别开眼睛,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放,故意板着脸道,“下去!”
 
“我偏不!”少年犯倔,衣裳半解,滑到圆润的肩膀处,露出鸡蛋白一样滑腻腻白溜溜的身躯,在阳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
 
严舒浑身发烫,脸部充血,不知是烫得发红,还是红得发烫。
 
肖明戳戳严舒烫人的红脸,“阿舒你都可以拿来烘衣服了。”
 
严舒闻言,攥在身侧的拳捏的更紧了,浑身微微打着颤。
 
接下来无论肖明说什么,严舒都铁定了心,不开口也不睁眼了。
 
少年玩了一会儿,也觉得无趣了,枕在将军的胸膛前,突然不闹了。
 
身上的人半晌没动,严舒狐疑不决,慢慢睁开眼。
 
少年粉唇半张,已经打起了小呼噜。
 
肌肤相贴处熨贴的温度传来,少年睡梦中无意识半张的唇呼出的热气撩在身前,严舒耳根涨红,别开了脸。
 
等肖明悠悠醒来,眼皮还耷拉着,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见到躺在身下的严舒,惊喜道,“阿舒你还在啊!”
 
严舒总觉得少年已经睡过了晚膳时间,然而现下还是日上中天,好像在这里太阳永远不会落下去。
 
少年起身,严舒总算松了口气,撑起上半身,胸前凉凉的东西缓缓流下。
 
严舒低头,一滩晶莹的不明液体正扭着身子滑下,像是有只调皮的蜗牛不知何时偷偷爬过他得胸膛,留下了到此一游的讯息。
 
好在太阳大,口水又干得快,还没流到腹肌处就已经干掉了,严舒努力忽视掉还残留在胸前的黏腻触感,捞过散在一旁的衣裳迅速穿上。
 
长时间散在一旁的衣裳暴露在日光下,早已经被烤干了。
 
两人把温热的衣裳穿上,浑身都暖烘烘的。
 
回到庭院处,严舒有些好奇,问起了石桌上的小食。
 
“那个云片糕,是你自己做的吗?”
 
肖明点头,斜眼见咬过一口的云片糕以极撩人的姿势躺在最上面,少年亮着眼睛问道,“好吃吗?”
 
严舒尴尬,握拳在唇边咳了一声,别开眼睛含糊道,“嗯,还不错。”
 
肖明开心,“我就知道阿舒你会喜欢的!”
 
严舒转移话题,“怎么做了那么多呢?”
 
“我看阿舒你平日很喜欢吃云片糕的样子,边城材料贫乏,你好久都没吃到了,我就做多了一点啊。”
 
少年的好意,将军心领了。
 
“阿舒你可千万要赏脸吃完啊。”
 
严舒:“……”他只是单纯地想心领而已啊!
 
石桌上的茶水依旧冒着袅袅热气,少年施施然捻起一片洁白的云片糕,举到严舒唇边。
 
少年双目灼灼,严舒不忍拒绝,梗着脖子硬着头皮,张嘴把云片糕吃进了嘴里。
 
肖明眯起眼笑,这下可没完了,一片接一片的云片糕像被狂风吹过的白云一样咕隆咕隆飘进了将军的肚子里。
 
严舒实在咽不下去了,皱着眉问道,“你怎么不吃?”
 
肖明苦着脸实诚道:“太难吃了,我不想吃。”
 
严舒:“……”
 
“原本想倒掉的,没想到阿舒你竟然喜欢,真是太好了。”
 
严舒:“……”好个屁啦。
 
不知现在改口还来不来得及,见肖明不知疲倦还要喂他吃,严舒急忙推辞道,“我吃不下了。”
 
肖明叹气,“可惜这是在梦里,不然就可以包起来让你带回去吃了。”
 
严舒松了口气,还好是在梦里。
 
两人坐在石凳上晒着太阳,少年扯着严舒的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严舒在一旁有些昏昏欲睡,也不知听进了多少。
 
好久没有这么安宁的日子了,严舒想到,等边境平定,这样的日子也指日可待了吧。
 
肖明突然拉起严舒的手,“阿舒,我教你做云片糕吧!”
 
不待严舒反应,少年拉着他冒冒失失地往小院后大步走去。
 
小院连着长廊,一路通到大宅子处,亭榭楼立。
 
这么大的一个地方,少年一人也许也会寂寞吧,严舒不禁想到。
 
好不容易来到厨房边的后院,肖明摩拳擦掌,准备手把手把做云片糕的经验传授给严舒。
 
严舒背过手,在空荡荡的厨房和后院里巡了一圈,“那材料从何处来?”
 
肖明自豪拍着胸膛道,“当然是我变出来啊!”
 
“哦?”严舒停下脚步,“那为何不干脆直接把云片糕变出来呢?”
 
少年一脸无趣地望着他,“那多没诚意啊。”
 
严舒巴不得少年不要有那么多的诚意。
 
严舒没想到的是,做云片糕的步骤如此烦闷,贪玩的少年此刻却能如此耐心。
 
选用了上等的江米,肖明挽起衣袖,露出细细白白的胳膊,蹲在地上筛出生硬的米心和糊掉的米粒。
 
顿在地上的少年一脸认真,严舒望着,不觉心头有些震颤,指尖微微一动。
 
肖明扯了扯严舒的裤脚,示意他蹲下来,严舒回过神来,也蹲下身子帮忙了。
 
说到上阵杀敌他有些能耐,说到糕点方面,严舒除了吃,还真是一窍不通了。
 
不过在肖明的带领下,严舒也算是有样学样,先是将江米过箩,用温水洗净,接着再用热水捞几次。
 
一番功夫下来,严舒的腰部肌肉都微微发酸了,肖明把准备好的江米倒进了石舂孔里,接着一屁股坐在小凳上,一手捶着腰指使道,“阿舒你力气大,你来吧。”
 
严舒磨磨掌,推着石磨转了起来。
 
这种粗活对他来说很轻松,但是对于少年来说应该不容易吧,真是不知道那好几碟云片糕是做了多久才做好的。
 
随着磨盘一圈圈的转动,磨齿辘辘作响,白色的米粉伴着浓稠的米浆缓缓流泻下来。
 
严舒一边推着石磨,一边寻思着,这次的云片糕里还可以加些瓜仁洋糖和核桃碎进去,这样味道大概会好一些了吧。
 
嘴里的话还没说出来,眼前的景色连带着坐在石凳上歇息的少年骤然如风卷残云消失了个干净,军师的脸模模糊糊出现在眼前,嘴巴一动一动的。
 
“将军?怎的今日又睡晚了?”
 
严舒坐起身子,闭着眼,梦里难吃的云片糕滋味好像还残留在嘴里,虽然不好吃,但是胜在诚意十足,心意满满。
 
刚打完胜仗城里无事,晨操过后,严舒坐帐里钻研着兵书,城主女儿提着小篮来访了。
 
掀帘进来的少女满脸娇羞,嗲着声音道,“将军护城有功,城中众人实在不知如何答谢才好,最近爹爹碰巧寻得了些羊奶,正好筱筱前不久从书上学得一个新奇的秘方,把羊奶熬制了成奶糖,尝着味道还不错,便携了些来答谢将军了。”
 
一番客套话说下来,严舒也没听进多少,现在只要说到甜食,他就不禁想起梦里洁白的云片糕和红衣灼灼的少年。
 
“将军?”
 
严舒回过神,接过小篮,客气道,“冯姑娘有心了。”
 
冯筱筱羞红了脸,低着头不敢抬起来,小声道,“将军如若喜欢,明日筱筱还给你做。”
 
严舒没有放在心上,随手拈了颗珠子般圆巧的乳白奶糖,扔进嘴里嚼了嚼。
 
糯绵细软的糖粒在嘴里化开,刚入口时微微带着些羊腥臊味,没一会儿奶味的甜软浓厚就盖过了其他,浓郁的奶香味沁人心脾。
 
如果是少年的话,应该会很喜欢吧?
 
严舒略加思酌,沉声问道,“冯姑娘可否行个方便,将熬制的秘方跟在下分享分享?”
 
得知严舒喜欢,冯筱筱高兴都来不及,当然方便得很。
 
今日午后,军营内众人好像约好了一样齐聚在厨房外,探头伸脖踮起脚往里看。
 
进军营这么多年,他们可是第一次见将军下厨。
 
乒乓作响,没一会浓烟滚滚自厨房冒出,严舒灰头土脸地出现在门口。
 
众人缩回脖子,憋嘴浑身抖个不停。
 
严舒恼怒,清清嗓子,拿出将军的威严,怒道,“还不滚去排操?”
 
看戏的众人这才屁滚尿流地跑了。
 
夜晚入梦,少年已经做好了一桌吃食等着他来。
 
明明不是草莓季,少年却做了满满一桌的草莓宴。
 
严舒挠挠头,这个菜式是不是有些奇怪?
 
草莓焗鲍鱼,草莓炒鸡蛋,草莓炒玉米,草莓芙蓉糕,小山状的白米饭上也摆放着几个诱人可口的小草莓。
 
“草莓跟鸡蛋还能一起炒?”将军拿起筷子,不知怎么下手。
 
“当然可以啊,”肖明满嘴米饭,“阿舒你没吃过番茄炒蛋吗?”
 
番茄炒鸡蛋他吃过,可是草莓炒蛋他真是连听都没听过啊。
 
肖明晃晃脑袋,舀了一大勺浇在严舒的饭上。
 
浅红的浓稠汤汁在细白的米饭表面缓慢流动,严舒有些迟疑地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细尝。
 
草莓的酸甜混杂着鸡蛋的鲜香,入嘴柔嫩汁多,芳香味浓,鲜嫩欲滴,意外地美味。
 
严舒又扒了口饭,含糊道,“今日学了样新玩意叫奶糖,就是把羊奶熬制成糖粒,味道还挺不错的。”
 
“奶糖?”肖明竖起了耳朵。
 
“那个,作为回报,等我学会了就,咳咳,咳做给你吃。”
 
严舒把脸埋进碗里,耳根子红了一片。
 
第77章:将军当归矣(4)
 
夜色黑沉, 大漠如雪, 篝火噼里啪啦作响。
 
地面上, 一个个小包一样的帐篷面上印出帐篷内人们形形色色的身影。
 
帐内, 严舒盘腿坐着,腿上放着一把朱红色宝剑,伸手轻轻抚摸剑身。
 
剑身轻颤, 耳边仿佛还隐约能听到少年咯咯的笑声。
 
昏黄的烛火摇晃,男人冷硬的面容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柔和了许多。
 
严舒手下抚着剑鞘,凹凸的糙感中带着大漠特有的萧寂瑟意, 寒气森森。
 
严舒情不自禁想到, 既然宝剑是男的……
 
那男人都有的那玩意儿, 会在哪呢?
 
一想到这,男人耳热脖粗,扯了扯有些发紧的领口,严舒别开视线抬头盯着帐篷顶, 眼神游离了好一会儿, 最终还是克制不住好奇心, 犹豫了一番,严舒举起宝剑, 凑到眼前, 红着脸摸摸这,又摸摸那的。
 
夜里少年果然恼了。
 
严舒刚踏入小院,就被突如其来的一团红影扑倒在地。
 
肖明一屁股镇压住身下的人, 二话不说伸手“撕拉”一声,撕开严舒的衣襟。
 
娘的,他的衣服怎么那么好撕?严舒心下愤愤道。
 
察觉到少年伸出的魔爪按在他的胸前,回过神来的严舒死死攥住身前破碎的布条,“你,你要做什么?”
 
少年没有回答,缓缓低下脑袋,朝严舒悠悠吐了口气。
 
少年的气息里带着清新的青草味儿,让人想起清晨草茎叶片上闪着晶莹光泽的晨露,水烟弥漫里花萼裂片上的点点湿意,和煦晨风里吹来的新鲜易脆的枝叶。
 
是含苞的春意,是云雾渐淡,鸟语花香。
 
严舒别开头,不敢直视少年的双眼。
 
少年微凉的指尖贴在温热的胸膛上,严舒打了个颤,迅速握住肖明的手腕,润了润发干的喉头,故作镇定道,“做什么?”
 
肖明扁扁嘴,“阿舒你把我捏疼了。”
 
严舒闻言,手下力道放轻,没料到肖明乘机挣开他的手,又把冰冰凉的手心贴在他的胸膛上,不重不轻地揉着圈,“阿舒你是当真不知道?”
 
严舒明白了,肖明这是要报复回来,谁让他今夜这么胆大包天,在帐篷里对宝剑做了一些不知廉耻的事情?
 
严舒理亏,闭着眼睛直挺挺躺着充当死尸。
 
肖明当然没那么容易放过他。
 
胆大包天的少年把驰骋疆场的大将军压在了身下,施展出了五指姑娘迷人的魅力,像捏面团一样搓来揉去的。
 
常年的训练使得男人身上的肌肉紧实,此刻又由于紧张,浑身都绷在了一块,具有着刀刻般的美感。
 
小腹处的线条最是好看,肖明的五指姑娘在这里流连忘返,迟迟不肯离去。
 
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在腹部撩来撩去,瘙痒感带着电流往下窜去,快被折腾死了的严舒额角流下了一滴汗,攥住了肖明的手,阻止少年进一步的报复。
 
“乖,不闹。”男人声音嘶哑低沉,喘气不已。
 
见严舒一脸隐忍,肖明扁扁嘴,决定放过男人这一次。
 
肖明整了整衣裳,挪挪屁股要爬起来。
 
肖明这一挪蹭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男人只觉陡然之间一股电流直窜脑门,浑身一震,猛的睁开眼,坐直身体喘着粗气。
 
微弱的烛火还轻轻摇晃着,入目是熟悉的发着黄的灰白帐面。
 
他回来了?
 
严舒松了口气,还好他及时醒来了。
 
等冷静下来,黏在腿根处凉凉的湿意就显得分外明显了,严舒一把掀开被子。
 
被窝外的冷风一下子窜了进来,腿间一凉,严舒低头一看,裤裆处以及床单都已经湿了一片。
 
像被狠狠击了一拳,严舒脑子嗡嗡作响,狼狈地将被子捂紧了。
 
发了好久的愣,等回过神来,严舒才用力扯下床单被单,使劲揉成一团使劲塞进了衣柜里,又换了一条新的裤子,严舒在帐篷里踱来踱去,怎么都觉得不保险,眼睛不断地瞄向衣柜。
 
男人终于心一横,跨步到衣柜处,咬牙扯出塞成一团糟的床被单,捞起一旁发着腥味的裤子,认命地到河边去洗干净了。
 
大半夜,男人寂寥的身影蹲在溪流边,借着月光搓洗着手里的布料。
 
第二天,军营里的人都十分诧异,连续睡晚了几日的将军今日竟然起的那么早。
 
斜眼瞥到晾晒着的被单在空里轻轻飘扬,众人抿紧唇,突然都明白了什么。
 
很快,将军夜半饥渴难耐的消息不出半刻钟就传遍了整个军营,在两个时辰内又传遍了边城家家户户。
 
午后,城主大人带着女儿亲临了。
 
城主大人关怀道,“我听闻将军近来身体不太爽利……”
 
严舒皱着眉打断,“听闻?不爽利?”
 
城主尴尬地咳了一声,“那个,将军也到了该适婚的年龄了,有没有合意的姑娘呢?”
 
“爹爹~”冯筱筱摇了摇城主的袖子,一跺脚,捂着红通通的小脸跑出了帐外。
 
心上人?
 
男人眼前蓦然浮现少年的身影,没有意识到眼前这出尬戏。
 
“将军?”城主又唤了声。
 
严舒顿时回魂,抿了抿嘴拱手推辞道,“末将……已经有心上人了。”
 
当天入夜,将军却不敢睡了。
 
一想到昨夜发生的事情,严舒就坐立不安。
 
自己对少年竟然抱着这么龌蹉的想法,严舒胆怯,不敢见少年。
 
帐外寒风凛冽,男人翻了页书,愣愣盯着书页上的密密麻麻的小字,神思又飘到了那个有红衣少年的一方小院里,睁着眼硬是撑过了整晚。
 
接连几日下来没歇息,将军眼下挂着两片大大的黑眼圈。
 
军师乍一看,吓了一跳,担忧道,“将军,近来没睡好?”
 
严舒抿着唇,没有答话。
 
军师心下一转,明白将军在顾及什么了,劝道,“将军身体要紧,其实,梦见那些事情是正常的。”
 
话音一落,男人阴戾的双眸眯起,杀意尽现,“你知道些什么?”
 
将军好凶,军师咽了咽口水,艰难道,“就是,那个,是男人的正常反应,将军不必忌惮。”
 
“是正常的?”严舒狐疑。
 
军师吐了口气,肯定道,“那是,这是每个男人都会经历的事情。”
 
身上的千斤压力散去,严舒拍拍军师的肩膀,“我回去补个觉。”
 
有反应是正常的,严舒躺在床上安慰着自己。
 
几日的困乏一下子袭来,严舒闭着眼很快就入睡了。
 
进了梦里的小院,四处静悄悄,没有瞧见少年的身影。
 
严舒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担心,少年去哪了?
 
沿着长廊找了许久,还是没见到人影。
 
严舒伫在原地挠挠头,突然听见一侧的厢房内传来一声尖叫。
 
严舒惊慌失措,三魂顿时跑了七魄,屏着呼吸循声冲进了房内。
 
房内空荡荡,不待严舒反应过来,背后一记闷棍砸下来,男人两眼一黑,闭着眼晕了过去。
 
袭击他的是谁?少年又有没有危险?一连串问题闪过。
 
最后闪过的念头是,原来在梦里也会晕倒啊……
 
不知过了多久,等严舒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男人眨了眨眼,察觉到眼上蒙着的黑布,接着又动了动手脚,发现自己双手被举过头顶捆绑住,腿也被固定住动不了。
 
严舒不禁愤恨道,都怪他心急则乱,太过于大意了,也不知肖明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几步开外,传来了门开又合上的嘎吱声响,男人耳朵微微一动,严厉道,“你是谁,你把肖明怎么了?”
 
脚步声靠近,窸窣声响起,不知那人在做什么,严舒警惕,浑身紧绷。
 
突然,两瓣又凉又软的东西柔柔贴上脖颈,滑腻湿软像蛇一样的东西在他喉结处轻轻舔舐着。
 
严舒奋力挣扎着,青筋凸起,“滚开!”
 
“我偏不!”犯倔的声音响起。
 
这个声音是……
 
“肖明?”
 
肖明把严舒眼睛上绑着的黑布条扯开,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捧在手上,“阿舒你看,”说着肖明翻开了册子,认真问道,“你喜欢哪个姿势呢?”
 
严舒低眸,视线快速扫过,顿时血速加快。
 
册子上画着两副纠缠在一起的身躯。
 
分明是两个男人。
 
少年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少年芊指一点,分析地头头是道,“这个姿势呢会比较好施力,这个姿势可以进得深一点,这个姿势又更刺激一些。”
 
肖明难以抉择,苦恼地歪歪头,“阿舒你喜欢哪一个呢?”
 
“你,你是从哪来的东西!”
 
“变出来的啊,”肖明自豪,贴近他的鼻尖,“阿舒你还没回答我,你想先试试哪一种姿势呢?”
 
第78章:将军当归矣(5)
 
“什、什么姿势?”严舒口干舌燥, 心跳如鼓, 脸上火辣辣一片红热。
 
耳边只能听见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不知是紧张的还是害怕的。
 
见男人没有回答, 肖明抿唇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喃喃自语道,“阿舒体能那么好, 来三次应该也不成问题吧,”
 
什、什么没问题?!
 
见少年随手把小册子扔在枕头边,悠悠抬起手臂就要解开衣带,严舒急忙打断道, “肖明, 你今日怎么了?快放开我!”
 
肖明宛若没听见一般, 低着头只顾解开衣服,衣领渐渐分开,露出里面嫩白的肌肤,红的似火, 白的如雪, 朱红外衣衬着少年如雪藕一样细腻滑白的胸膛, 严舒愣愣盯着那抹雪白,挪不开眼睛, 只觉鼻头顿时一热。
 
察觉到男人的视线, 肖明羊脂般洁白修长的脖颈上渐渐染上一丝绯红,看起来吹弹可破,好像轻轻用力一吮就可以淬出血来。
 
严舒呼吸渐渐加重, 额头不知不觉已经蒙上了一层细汗,喘着气,只当少年又是在调皮。
 
少年生性贪玩不知轻重,可是这样下去,要是自己没克制住……
 
严舒语气加重,“莫要闹了!”
 
这话一出,严舒就知道自己白费唇舌了,少年最后一层的外衣也被剥离去,朱红衣裳滑落在地上,像笼罩在夕阳余晖里的小山包,性感地堆在少年白生生的脚边。
 
严舒克制住自己的眼睛,握紧拳努力把视线锁定在肖明脖子以上的地方。
 
“嗯,不闹。”此时肖明已经顺利脱光了衣服,抬起腿一屁股跨坐在严舒腰上,扭扭身子调好一个舒服些的姿势,无辜而又认真地点头道。
 
严舒想揉揉发疼的额角,可惜双手被绑住无法动弹,严舒只好深吸一口气,好好劝解道,“你从哪里弄来的乱七八糟的册子?今日的事我不追究,你先把我放开。”
 
“可是,”肖明皱着眉,咬着手指为难道,“我就是要你追究啊。”
 
严舒:“……”我追究还不成吗你先把我放开啊!
 
见男人语塞,肖明乐呵呵伸手开始解严舒的衣裳,随着身子前倾,殷红的小果果在眼前一晃一晃,严舒僵着脖子,一顿一顿把脑袋转向左边,被随意扔在枕头边上的小册上好巧不巧地敞开着,于是两条纠缠在一起的肉体顿时跃入眼帘。
 
肖明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小黄册,不仅姿势火爆,还高清不打码,严舒脑子嗡的一声,沸腾的血液向脑子上冲,接着又掉过头往下奔涌而去。
 
男人有一把未出过鞘的长刀,长刀钝利,由千年玄铁打造而成,勇猛彪悍,现在正蠢蠢欲动,准备冲锋陷阵上阵杀敌,叫人尝尝它的厉害。
 
肖明扭扭腰身,严舒试图拱起身子来阻止肖明的动作,“别、别动。”
 
肖明非要一意孤行,曲起手指轻轻一弹,“铛”的一响,长刀微微晃了晃刀身。
 
严舒仰起头“唔”了一声,心里咒骂,这样的酷刑简直比凌迟还要可怕,凌迟削刮的不过是人表面的皮肉,而此刻对他施刑的人却专挑他某个部位进行惨无人道的惩戒,好像有把细小的尖刀在那里不停地削啊削,削啊削。
 
“别碰我!”男人哑着声音,怒视肖明,双目都快要充血了,
 
话一出,肖明一愣,突然像断了线的木偶,呆呆木木跨坐在严舒身上,愣愣地看着严舒,即不说话也不动作。
 
严舒松了口气,试图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严厉,“下去。”
 
身上的少年望着他,双目泫然像要掉泪的模样,接着趴下身子紧紧搂着男人的脖子,带着哭嗓,“阿舒我喜欢你。”
 
严舒呼吸一窒,心脏鼓咚咚跳个不停,满耳满脑都是少年的那句“阿舒我喜欢你”,脑子有些发眩。
 
“什、什么?”严舒舔了舔发干的唇。
 
“我听见了,”少年没有抬起头来,声音闷闷地从肩窝处传来,“阿舒你跟城主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严舒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那、那是……”
 
“这几天你是不是在躲我?”肖明突然坐起身子,带着满脸的泪痕,拧着眉又气又怒,豁出去道,“等阿舒你尝过我的滋味,肯定就不会喜欢别人了,我最近学了很多东西,一定让你醉生梦死,荒氵壬无度,要死要活。”
 
肖明一边说一边在严舒身上摸来摸去,力道没控制好,严舒只觉身前一阵火辣辣的疼。
 
抬眸见少年潮湿的眼角,严舒心下一片怜惜,低声隐忍道,“头低下来一点。”
 
肖明不明所以望着他,有些狐疑地了低了低头。
 
“再低一点。”男人发号施令。
 
肖明压低了身子,两人就差脸贴脸了。
 
严舒无奈地叹了口气,呼出的热气潮潮喷在肖明带着湿意的脸上,男人缓缓伸出舌头,将少年脸上的泪痕慢慢舔干。
 
凹凸不平的糙感带着一股湿热沿着脸颊向上走,肖明有些发痒,缩了缩脖子,没舍得躲开,红着鼻子问道,“阿舒?”
 
“乖,搂紧我。”
 
肖明听话下意识收紧了手臂,严舒右半身微微施力,带着肖明来了个鲤鱼翻身,一阵天翻地覆过后,肖明身上一沉,抬眼是男人俊朗的容颜,双目灼灼。
 
严舒啄了啄肖明的眼皮,“解开我。”
 
肖明手指在严舒胸膛上转了个圈,小心翼翼问道,“阿舒,你,你不会生气吧?”
 
严舒张嘴衔住少年软软的双唇,伸出舌头细细描绘肖明的唇形,接着才撬开少年的嘴,企图攻略城池。
 
男人当然很生气,男人生气到要用武力来解决问题。
 
于是长刀出鞘了,男人这刀锋利无比,吹毛即断,出鞘必要捅点什么东西才肯罢休。
 
肖明没想到的是,严舒哪里止体能好,简直是体能好中的加农炮大长枪,好到丧心病狂,天理不容,比肖明原先预想的三次要多了好多,好多,好多次。
 
于是,枕头边小册子上的页面翻了一面又一面,过招的姿势换了一个又一个。
 
肖明摇晃着脑袋,受不了地哀求道,“停,停一会儿。”
 
严舒伸手把少年唇上一圈小汗珠蹭去,挑眉道,“这个姿势不是你最喜欢的吗?”
 
少年扁着嘴,躺在严舒身下装着死。
 
严舒好气又好笑,少年说好的学了很多东西呢?
 
虽然少年什么也不做也能让他醉生梦死,荒氵壬无度,要死要活就是了,严舒勾起唇角,这几个词用得倒是很确切。
 
第二天,军营里的将士们见将军神采奕奕,双目有神的模样,凑在一起叽里咕噜八卦起来了。
 
“比起前几天的颓靡,将军今日很……”军师找不到词形容。
 
“很荡漾。”老吴接话。
 
“对……”军师扭曲着脸,努力形容着,“像……像……像一只好不容易偷吃到鸡的黄鼠狼……”
 
几个人望向远远站着的,满脸春风的将军。
 
“我看,这只黄鼠狼哪里是吃了一只鸡,分明是上了一窝鸡吧……”
 
严舒不知属下心里的小九九,抬头看看天色,心里喜滋滋想到,夜晚什么时候来呢?
 
年复一年,军营里的将士们发觉将军的行径真是越来越奇怪了,简直可以称为剑痴了。
 
别的不说,将军又不是大女人,打仗的时候盔甲里怎么总是备着丝帕呢?
 
拿褱山一役来说,历时三月,硝烟弥漫尸横遍野,艰难的一战终于告捷,等斩杀完敌军,敌方败退,全军爆出一阵震天撼地的欢呼,人人举臂放肆大叫,有些则累倒在了沙场上,闭着眼豪声大笑。
 
众人还未归去,就见将军半跪在地,小心翼翼捧着宝剑,拿丝帕将上头的血迹斑斑轻拭去。
 
严舒垂眸,宠溺地叹了口气,省的梦里,少年又怪自己弄脏了他。
 
将士们有些懵,将军这是中邪了?
 
不过怪癖见多几次,大伙儿也就习惯了。
 
将军连沐浴的时候都要带着宝剑,还有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是做不出来的?
 
众人感慨,将军真是个爱剑如命的人啊。
 
很快边城乃至中原地区就卷起了一阵新风潮,男女老少,无论上不上战场杀敌打仗,人人怀里都要备一条丝帕,丝帕上还要用红丝线绣出几朵花来,寓意战场上将士们洒的热血,以警醒众人眼前一切来之不易,此举使得举国上下同心,一片国泰民安。
 
军营里还兴起了赛事,连续一个月,谁的剑擦的最亮,就能得到当月军营之星的殊荣,不仅能拢获一干小弟的崇拜敬佩之心,还能得到边城里美丽姑娘的青眼,连膳食都比别人要好了一倍不止。
 
夜里严舒入梦里,少年正息靠在树上,枕着手臂很是惬意地吹着风。
 
严舒脚尖微微一点,飞身轻轻一跃,稳稳当当落在树上。
 
树枝有些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上下摇摆着,严舒将肖明圈进怀里,红着脸道,“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没一会儿,树枝开始轻微晃动,接着幅度变大,变成崩溃般地嘎吱摇摆着,整棵树剧烈颤抖着,不知茂盛的枝叶里藏了什么打架的大猫。
 
等大树终于恢复平静,严舒搂着怀里的少年,有些困惑道,“最近军营里将士们有些不对劲。”
 
肖明揉揉要合上的双眼,“哪里不对劲啊?”
 
“大伙儿近来好像都无心训练,”严舒皱着眉,“一个两个整日捧着剑也不知道在擦什么。”
 
肖明脑袋一歪,已经累得睡着了。
 
严舒低头,不禁一笑,吻了吻肖明的额头,轻声道,“等打胜了这场战,我就带你回皇都看看,那里遍地小吃,一定能把你吃成一个大圆球。”
 
严舒把手放在肖明的肚子上,喃喃道,“要是吃成大圆球的话,说不定能生个小圆球出来呢……”
 
少年呼噜声作响。
 
将军发笑,搂紧怀里的人,树影婆娑,风影摇曳,少年的梦里,也是这般的良辰美景吗?
 
第79章:将军当归矣(6)
 
第二日, 严舒找到了军师就军里弥漫着的奇怪现象进行商讨。
 
“军师是否发觉, 近日军营内的氛围有些不太一样?”严舒一边在营内巡视, 一边问着身后的军师。
 
军师凝眸望着将军挂在身侧的宝剑, 陷入沉思。
 
这把宝剑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呢,怎么将军这么宝贝呢?
 
军师没忍住,在严舒身后偷偷伸出手摸了摸剑鞘。
 
“军师?”没得到回应, 严舒转过头来。
 
“……啊,啊?……啊!”军师急忙收回手,心虚道,“那个, 没什么不一样啊。”
 
午膳过后, 将军又钻进厨房里研究怎么熬制出更好吃的奶糖了。
 
厨房外鬼鬼祟祟几个脑袋凑在一起。
 
“将军会打仗会下厨就算了, 长得那么英俊就有点过分了啊!”
 
“干啊!将军怎么越来越跟个娘们似的。”担心被抢工作的伙头军们可有些忧心了。
 
“嘿,可不是嘛,又是丝帕又是下厨的,将军这么贤惠, 不娶回家简直对不起列祖列宗啊!”
 
“诶, 你们说……将军会不会……不喜欢女人?”
 
几个人不觉口干舌燥, 都陷入了沉默。
 
严舒觉得今日军里的将士可能都中邪了。
 
为什么吃饭的时候几队伙头军围着他对他笑得那么氵壬荡?
 
为什么排操的时候好几营的士兵都弱不经风地倒在地上要抱抱才肯起来?
 
为什么夜晚在帐篷里研究兵书时外头总传来“啊将军再深一点”这样诡异的呻吟声?
 
严舒:????
 
严舒觉得是时候跟军师商量请个道士来军营里驱邪的事情了。
 
诡异的事情不止这一件,就在一夜之间, 少年庭院里的梨树突然掉落了好多花朵儿。
 
肖明捶着严舒的胸口, “都怪你!”
 
男人无辜。
 
肖明指控道,“肯定是你昨日非要在树上做那种事情!”
 
严舒抬头望了望朝秃顶发展的庭树,一时语塞, 半天才找回声音:“……大概,是承受不了生活的重担吧。”
 
庭树也很绝望啊。
 
它没想过生活的重担会是两个人的重量啊!重也就算了,这两个人老是在树上搞来搞去它能怎么办啊!
 
男人忧心地看着庭树,今天再来几次会不会连叶子都掉光了?
 
既然不能上树玩,树下的空间也是可以充分利用的。
 
于是男人执意要跟肖明在树下玩一个老少不宜的游戏。
 
肖明双手抱着树干,随着身后人剧烈的动作,浑身酥软,双手使不上力,扭过头求饶道,“抱,抱不住了。”
 
少年双颊殷红,吐气如丝,严舒把持不住,在少年光滑的背上整齐地摆上了好几排草莓,草莓鲜嫩欲滴,香甜诱人,好像在等待有缘人来将之采走。
 
肖明气恼地想到,这个游戏一点都不好玩。
 
男人的大掌贴在肖明的腰上,咬着耳朵安抚道,“乖,等会儿给你做奶糖吃。”
 
肖明浑身发颤,闭紧湿润的眼。
 
事后,严舒将少年的衣裳理好,搂在怀里,见肖明半阖着眼,粉脸如桃,一副轻喘呼呼的模样,严舒低头将那张小嘴含在唇舌间。
 
察觉到男人越来越放肆的动作,肖明双手虚软,抵住男人的胸膛,怒目道,“不是说要给我做奶糖的吗!”
 
男人胸膛传来震动,伴随着几声闷笑,严舒捏着肖明的鼻子,“就知道吃,我不好吃吗?嗯?”
 
肖明涨红了脸,瓮声道,“好、好吃个屁。”
 
严舒一只手往下滑,在少年的两只大馒头上揉捏着,幽怨道,“原来只有屁屁觉得好吃啊。”
 
肖明闭上眼翻了个身,决定眼不见为净。
 
满地落花自然是不能浪费的,等恢复过来后,肖明又活蹦乱跳了,提着小篮弯腰拾起遍地的梨花瓣,严舒蹲在地上,捡起一片花瓣放在手心里把玩,好奇道,“梨花能吃吗?”
 
肖明有些迷惑,不太确定道,“能吧……”
 
肖明抬眼望了望立在庭院里的梨花树,“不能吃的话,那我种它干嘛呢……”
 
被肖明幽幽眼神盯住的梨花树瑟瑟发抖。
 
梨花片香气袭人,拿来凉拌或者煲汤应该都不错吧,肖明想道。
 
在经过洗、焯、漂几个简单的步骤后,肖明等不及就将梨白白的花瓣塞了片进嘴里,刹时皱了一张小脸。
 
又苦又涩的味道在嘴里瞬间化开,厚重的涩味久久才散去,习惯了那股酸苦味后,才隐隐能觉察出苦涩味后藏着的一丝清香。
 
肖明满脸幽怨,再也不愿意碰那篮梨花瓣了。
 
严舒从身后环住肖明,给少年顺顺毛,“待本将军亲自操刀,给你熬一份又香又软的奶糖。”
 
几年的功夫下来,男人熬制奶糖的功夫越来越精湛了,花样也越来越多。
 
等一块块奶白的羊奶糖出炉,严舒提过篮子,选捡了几瓣较完整的花朵儿,将切成小块的羊奶糖包进饱满的花瓣里,又在表面洒上一层金黄玉润的蜂蜜。
 
肖明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小口,咬合的地方拉出细细长长的奶丝,似断未断,蜂蜜的甘甜中和了梨花本身的苦涩味,在嘴里咬开,软嫩的奶糖里夹着心,里面温醇的羊奶迸溅出来,羊奶的鲜香味和馔,后味辅以梨花甘露般的清香,回味悠长,唇齿留香。
 
肖明眯着眼,嗷呜嗷呜往嘴里一连串塞了好几个,腮帮子里像塞着两个鼓囊囊的山丘。
 
严舒失笑,比起羊奶糖来说,他对眼前这个白白嫩嫩、饱满润泽的小笼包更感兴趣。
 
没经住诱惑的严舒眸色渐暗,暗想也是时候该拿回属于自己的酬劳了吧,于是男人低下头吮咬着肖明精致的锁骨,企图将这个小笼包咬开,露出里面饱满多汁的馅肉。
 
肖明拍开男人的脑袋,含糊不清道,“久该(走开)。”
 
身为将军的男人一点也不肯懈怠,在梦里也要抓紧时间和机会锻炼身体,于是严舒对肖明的抗议只耳不闻,埋头只管做自己的事儿,在男人的坚持下,两人最后都算是酒醉饭饱,身心满足了。
 
严舒拿脑门抵着少年的脑袋,怜惜地啄了啄肖明的唇。
 
肖明抬眼瞪了一眼严舒,像看见了什么,少年突然愣住,“咦,阿舒你……”
 
“怎么了?”严舒轻笑。
 
肖明别开眼睛,脸色不太好,“没、没什么。”
 
严舒只当肖明是累了,温声哄着肖明睡觉。
 
肖明乖乖闭上眼睛,忧心忡忡。
 
他方才,明明瞧见男人的眉心透着一股黑气。
 
男人纵横沙场已有十二年,杀敌无数,却也因此杀戮过重,印堂处笼着一层黑气,恐怕再隔不久就要有厉鬼缠身,运道被坏,阳气被损耗至死,永生不得入轮回之道。
 
肖明捏捏发汗的手心,搂紧了男人的腰身。
 
严舒低头看着肖明的睡颜,突然双眼犯乏,重影叠叠,男人脑袋一沉,陷入了黑暗中。
 
怀里的少年缓缓睁开了清亮的眼。
 
当夜若有人碰巧进入了将军的营帐中,就能看见将军枕侧的宝剑突然发出盈盈的光辉,轻轻笼罩住睡梦里的男人。
 
第二日,严舒一觉醒来,只觉神清气爽,想起昨夜梦里,男人又不觉有些说不出的奇怪,他以往从未在梦里睡着过,昨夜不知怎么回事,竟然还睡的那么沉。
 
待洗漱好,严舒回身抄起宝剑正要佩戴在腰间,动作蓦然停顿下来。
 
是他的错觉还是……他怎么总觉得他的剑跟以往不太一样了。
 
颜色暗淡了许多不说,隐隐好似还透着股黑气。
 
威风堂堂的宝剑骤然间没了气势,全然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严舒压下心里的不安。
 
军师觉得今日的将军心情好像不太好。
 
几名将领聚在营帐内议事时,将军突然皱起眉打断道,“你们说,宝剑有没有可能会生病?”
 
军师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将军啊,宝剑再宝,也不过一件死物而已,怎么会生病呢?”
 
死物二字听在耳里分外刺耳,严舒拧着眉,轻轻抚着手里的剑,突然冷哼一声,“军师不觉得,你扇风的声音太大了吗?”
 
军师傻眼看着手里的羽扇:“……”没觉得啊。
 
既然将军嫌吵了,军师也只好无奈地将羽扇放在了桌案上。
 
然而过没一会儿,将军又找茬了,“军师不觉得今日自己的呼吸声太大了吗?”
 
军师:????
 
不明白为何将军今天就是杠上他了,军师心里犯嘟囔,难不成是昨日偷摸将军的宝剑,被发现了?
 
还没弄清楚,帘帐就被猛的掀开了。
 
“将军不好了!”一兵卒闯入慌张道,“鲜卑、鲜卑围城了!”
 
第80章:将军当归矣(7)
 
几人急忙登上城墙, 只见城门外, 一虎背熊腰的大汉骑在马背上, 一副睥睨天下的模样, 背后是黑压压的士兵。
 
城主面色沉重,忧心道,“这次鲜卑大王子贺兰鲁竟然亲自上阵, 今日恐怕是场硬仗。”
 
见严舒露面,贺兰鲁嗤笑一声,“呵,本王有个见面礼, 要送给严将军。”
 
贺兰鲁手一挥, 身后一排骑在掷石车上的士兵得到指示, 规整划一动作起来。
 
“那是什么玩意?”老吴上前一步,“长得好生奇怪。”
 
众人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只听“刷刷刷”齐声响起,半人高的巨石携火飞过城墙, 巨大的火团掠过眼前, 转眼就被投掷进了城里。
 
顿时城内喧杂声响起, 巨石掠过的地方火舌怒舔,房屋燃起雄火, 一时之间浓烟四起, 百姓惊声尖叫着跑出家门,在街上乱窜,不少被落下的巨石砸成一团肉泥, 更多的是被巨石上带着的烈火烧了全身,凄厉地在地上打滚着。
 
贺兰鲁在城下叫嚣道,“哈哈哈哈哈,严将军,你他娘可够胆出来,我们俩单独交交手?”
 
严舒捏紧手里的剑,压住怒火朗声道,“大丈夫何惧之有?贺兰鲁,你可敢当着全军的面发誓,如若你输了,就立下投诚书,永世不犯我陈国?”
 
贺赖鲁仰头大笑道,“有何不敢!”
 
老吴劝阻,“将军,当心有诈。”
 
严舒站在高高城墙上,北风呼呼在耳边作响,“让弓箭手准备好,若两军交战,让他们先瞄准那些投掷石头的士兵。”
 
老吴有些困惑,“将军,我看应该先把那些什劳子车毁掉了吧?”
 
“非也,”军师皱着眉,“你看那些投掷巨石的士兵,与后面的普通士兵有何不同?”
 
老吴眯了眯眼,凝神观察了好一会儿,迷惑道,“怎的都是左撇子?”
 
“这不是巧合,”军师得出结论,“投掷火石的器物应该刚研制出来不久,还在改良阶段,所以只有惯用左手的士兵才能操作得了。”
 
城主困惑,“难不成,鲜卑出兵时,未曾想过这个问题吗?”
 
军师略加思酌,“两国交战已有十余年,这次冒冒然就将还未完全成功的掷石器拿出来用,恐怕别有用心。”
 
“呵,”严舒冷哼一声,“不过是想激我单独一战罢了。”
 
“那就更不该去了!”老吴急道。
 
“当着全军发誓的人是他又不是我,”严舒冷笑,“让沉勾、沉凌、沈风三人带领一万精兵,分别从城侧三条密道绕到敌军后方,如有意外,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十二年了……”严舒眸里风云渐变,握拳沉声道,“也该有个了断了。”
 
古老的城门沉缓缓打开,严舒一夫当关领头在前,身后跟着一众佣兵铁骑。
 
“严将军,今日是你我二人之战,其他人可不能插手。” 贺兰鲁勾起嘴角,示意身边的人,旁边的副将捧上一个沉香木盒,盒子刚打开,一道刺目的银色光芒从盒内射出,急冲破开浓云,待银光散去,众人方见盒内躺着一把寒芒闪闪的大刀。
 
贺兰鲁挑眉,“这可是我寻了多年才寻得的宝刀,叫寒秋刃,呵,将军不会没听过吧?”
 
“放狗屁,就听你唬老子吧!”老吴骂道。
 
传说中大名鼎鼎的寒秋刃,削铁如泥,世间任何兵器在其面前也不过是破铜烂铁,可是……这把刀不是只存在于传说里吗?
 
难怪连鲜卑大王子都出动了,原来是显摆这绝世宝物来了!
 
“是真是假,将军试试不就知道了?”话音刚落,大刀就应声落了下来,刀风呼啸劈头盖脸而来,严舒侧身一躲,大刀嵌入沙子里,擦出火花,划出一道至少长五米的深沟。
 
“将军不会只知道躲吧?”贺兰鲁咧嘴嘲讽道,大刀应声又劈了下来。
 
寒秋刃看起来虽笨重,却威力极大,且刀刀都往致命的地方落。
 
“将军!别被他给骗了!”老吴不相信贺兰鲁的话,朝严舒叫喊道。
 
严舒捏紧手里的剑,侧身躲开对方劈来的刀锋,无论寒秋刃的传说是真是假,对方手里握着的是否又是真正的寒秋刃,他都赌不起。
 
想起今早隐隐散着黑气的宝剑,严舒心下一紧,莫名有些不安。
 
贺兰鲁大喝一声,严舒习惯性提起剑,尔后又想起什么,硬生生顿住,就顷刻的迟疑,霎时险象环生,男人只来得及向右倾去,刀锋深深镶入左肩。
 
滚烫的鲜血洒了遍地。
 
严舒咬牙。
 
旁的人看得心急了,将军怎么不提剑相迎呢?
 
老吴在一旁脏话都差点喷出来了。
 
妈的,将军是不是疯了?!
 
爱宝剑胜过命啦!
 
贺兰鲁嘲弄道,“堂堂陈国大将军,不会就这些手段吧?”
 
贺兰鲁冷笑一声,挥起大刀乘胜追击,“去死吧——!”
 
霎时严舒手中的宝剑发出寒光,光芒遮天蔽日,狂风怒吼嘶嚎,天空忽明忽暗,地动山摇,宝剑挣开了严舒的手,不躲不闪,以摧枯拉朽之势直面迎接那寒芒,“哧”的一声狠狠没入贺赖鲁的体内!
 
与此同时,大刀落下,铛的一声,一刀一剑相撞,大刀应声而断!
 
“不……不可能!”贺赖鲁吐出一口血水,目眦尽裂,癫狂大吼道,“不可能!”
 
刀剑相撞声让严舒心脏一缩,不由已冷汗浃背,见宝剑安然无恙,方才松了口气。
 
“不……”贺赖鲁突然瞪大了双眼,往后踉跄退了几步,浑身抽搐,面部爬满青紫色的青筋,紧接着整个人躯身猛地收起,直挺挺就倒了下去,扬起一阵沙尘。
 
风云渐渐散去,就在众人松了口气的时候,直插在贺赖鲁尸身上的宝剑开始剧烈摇晃,剑身上朱红纹路渗出了丝丝血痕,没一会儿,殷红的血沿着剑刃嘀嗒往下落。
 
老吴揉了揉眼睛,是他眼花了还是……
 
宝剑在流血?
 
“喀啦喀啦”细密的碎裂声响起,裂痕蔓延在剑身上,不一会儿,只听得“叮”的一声,宝剑拦腰而断。
 
剑身跌落在黄沙里,发出一声滞闷响。
 
严舒却觉得“咚”的一声,脑子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拳,眼前骤然漆黑一片。
 
漫天黄沙纷飞,迷了不知谁的眼。
 
老吴安慰道,“将军,不过是一把剑而已。”
 
“日后……大概也用不着了。”
 
严舒神色恍惚,骤然跪倒在漫天的黄沙里。
 
大漠里狂风呼呼作响,风声嘶吼,像穿过嶙峋岩石特有的呼啸声。严舒双目充血,双掌撑地,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失神走向倒在地上的尸身。
 
剑身的上半截掉落在黄沙里,男人颤着手拨开上面铺着的一层薄沙,用力抓着断刃握在手里,利刃嵌入肉里,顿时鲜血淋漓汹涌而出,滴注在黄沙上如一条蜿蜒的暗红色的毒蛇。
 
剑身剩下的部分,还留在地上的尸体里。
 
严舒半跪着,看不清神色,拿五指狠狠掰开尸体的伤口处,狰狞的伤口在蛮力下撕裂崩开,流出皮下黄色的脂油,稀烂的皮肉七零八落黏连粘在一块,一股黑血如墨汁喷涌而出,溅出的血带着碎掉的肉块喷在男人的侧脸上,男人却好像失去了知觉一般。
 
一片血肉模糊之中,男人缓缓将剑尖拔了出来,顿时尸体内膨胀破碎的肠子哗啦流了遍地,一股腥臭四处弥漫。
 
站在前头目睹全程的鲜卑小卒双腿打着颤,压下涌上来的作呕感。
 
严舒抽出怀里的丝帕,小心翼翼将断剑捧在手心里。
 
男人一边擦拭着剑上的血肉,一边低头想到,今夜一定要多熬制几锅又香又浓的奶糖,好好安抚安抚少年。
 
男人动作轻缓,面色柔和,隐约还带着丝温柔的笑。
 
本来就被吓坏了的鲜卑小卒被这股诡异阴狠劲吓得浑身毛骨悚然。
 
骤然天地惊变,惊雷响起,敌军蠢蠢欲动,老吴举起手里的兵器,嘶吼道,“杀啊——!”
 
失了领头的敌军军心溃散,加上又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三魂六魄,在前后两头被夹击的情况下,不一会儿就被打得节节败退。
 
众人振臂高呼,不少将士都洒下了热泪,十二年征战,十二年边关,今下终于可以归家了!
 
老吴难掩激动之情,回身一望,只见将军满脸污血,隐隐带着湿痕,神情恍惚,伫在广袤的黄沙漫漫之中。
 
一柄断剑静静躺在散开的丝帕上,朱红色的纹路映着藏色布纹,就这么短短几个时辰,剑身上已经生满了锈。
 
严舒伸手,摩挲着断剑的剑柄。
 
男人颤着双唇轻轻贴在冰冷的玄铁上,一股揪心的冷意狠狠钻进心里,湿热黏糊的水渍沾在锈了的剑身上。
 
“肖明……”男人哑着嗓音低低唤道。
 
一瞬间,云雾散开,乌云消退,一片金光冲破天幕,笼罩住痴痴站着的男人身上。
 
等金光散去,众人回神,哪还有什么将军的影子?
 
“方才发生了啥?”老吴摸了摸发昏的头脑,四下张望,“咦,将军去哪了?”
 
成元十二年,鲜卑投诚,至此,边境平定,再无祸事。
 
然而驻守边关长达十二年的将军却再也不见了踪影。
 
不久,民间流传着一个传说,说他们的护国英雄啊是个爱剑如痴的将军,将军不爱美人爱宝剑。于是终于有一天,将军的情意感动了上天,身侧那把宝剑化作了人形。二人携手同游,寻了个无人的地方,过着神仙般逍遥的日子去了。
 
第81章:将军当归矣(完)
 
仙界有一片梨花林, 林里常年伫立着一位仙君。
 
该仙君丰朗俊逸, 长身玉立, 却总在梨花林处一站就是一整天, 也不知在赏花,抑或是在等人。
 
“仙、仙君喜欢梨花?”梨花仙子一脸娇羞,揉着衣角, 站在男人身后。
 
严舒望着在风里轻旋着的梨白花瓣,夕阳的余晖笼在梨花林里,如一片七彩云霞。
 
庭院,梨树, 少年。
 
有什么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男人皱着眉细想, 脑里却只剩一片空白。
 
他不是在赏花,他是在等一个人。
 
可是,他在等谁呢?
 
梨花仙子看着男人的背影,只觉得那衣袂飘飘, 好似一个不留神就要羽化飘走一般, 仙子羞羞怯怯想伸出手抓住那抹衣袖, 内心犹豫挣扎了好久,却还是不敢伸出手去。
 
夜色浓稠, 如一砚的墨汁随意泼洒开来, 男人只身立于梨花林里,长夜漆黑寂静,一丝声响也无, 甚至显得有些荒凉。
 
空气静静流淌,突然一片凌乱的脚步声打破的一切,来人摇摇晃晃路过,见到伫在梨花林里的男人,来人借着漫天的繁星,“咦,你不是……”
 
喝得醉醺醺的月老凑近,眯起小眼睛仔细端倪着眼前人的面容,“你们这些,嗝,一个两个痴情种,整天的可把我烦死了!”
 
迎面的酒气喷在脸上,严舒没有顾及,抓住月老话语里的关键词,“我们?”
 
“成日只知道等,等、等、等!怎么就不变通变通,去找找呢!”
 
严舒迷茫,“我不知自己在等谁,又怎么去找呢?”
 
醉的不行的月老满嘴叽叽咕咕,说了一堆听不懂的胡话。
 
严舒攥紧月老的衣袖,急道,“你知道什么?我在等谁?那个人在哪?”
 
“确切来说,你等的不是人,是一抹魂。”月老神神秘秘竖起一根指头,“这抹魂不在天界,你在这等有什劳子用啊?”
 
“不在这?那在哪里?”
 
“在……在、嗝,在地府啊!”
 
严舒松开手,一阵恍惚,“地府……吗?”
 
月老扑通一声仰躺倒在地上,没一会地上就传来了呼呼大响的呼噜声。
 
两日后,地府里突然热闹起来了。
 
“诶,你们听说了吗?”忘川河畔有消息灵通的彼岸花已经迫不及待要跟她的小伙伴们分享她新听得的消息了。
 
“听说什么呢?”边上的花儿对着河面上映出的花影,摆了个好看的姿势。
 
“今日新阎王上任啊!听说啊,这位阎王原本是仙界的一名神君,这次说是来地府寻什么物件来了!”一股浓浓的八卦味迎面而来。
 
“我也听说了!这仙君啊长相俊美,仙界那么多貌美的仙子他却一个都看不进眼,总是在梨花林里傻傻地站着,好像在等什么人的样子呢!”隔岸的花也搭起话来了。
 
“好浪漫呀,”一朵花儿对着河面梳了梳花瓣,美滋滋道,“说不定仙君在找的就是我呢。”
 
晃荡晃荡的河面上映出一个红衣少年的影子。
 
几朵花抬头,望向坐在对岸的一抹游魂,碰了碰彼此的花蕊,“诶,你们说,仙君要寻的人,不会是他吧?”
 
红衣少年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直坐在忘川河边的,她们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少年刚来的时候身着一袭红衣,长得唇红齿白,白生生的脚丫在忘川河水里踢来踢去的,溅起一池水花,像是在等谁。
 
直到忘川河里都长满了妖紫色的曼陀罗,花儿开了又谢,少年等的人还是没有来。
 
这个痴情少年是谁,等的人又是谁,没有鬼也没有花知道。
 
偏生少年身上戾气太重,她们都不敢搭话。
 
今日,几朵花儿在八卦的心理下壮了胆子,出声问道,“喂,那个……你在等谁啊?”
 
声音很细小,喊了好几声才引起肖明的注意。
 
少年低头寻着声音的源头,良久才找到那朵说话的花儿,“你在对我说话?”
 
由于长期没有开过口的原因,少年的嗓音好似磨过砂纸一般,有些粗糙沙哑,听着有些刺耳。
 
“就是你,”几朵花儿晃着身子,“你是在等谁呀?”
 
“我?”少年迷糊,“等人?”
 
少年不语,瞅着泡在忘川河里的脚丫子,脚丫泡在水里久了,有些发白起皱,变得苍白而又柔软,“我在等人么……”
 
肖明自己也困惑了,“我不是来洗脚的吗……?”
 
彼岸花:????谁特么洗脚洗了两千年?
 
想到自己喝了整整两千年的洗脚水,几朵花儿纷纷表示:怎么回事,过分了。
 
彼岸花还在愤慨中,沿着河岸走来了两个壮硕的身影,身影渐渐走近,原来是牛头和马面。
 
牛头马面明显是奔着肖明来的,找着肖明后,着急地指手画脚比划了一通。
 
肖明奇怪了,“他们为何不说话?”
 
彼岸花还在生气中,没好气道,“他们只会牛语和马语啊,说了你也听不懂。”
 
牛头马面比划了好一阵,见肖明还是一副不明白的模样,马面伸出手虚虚一指,只见肖明左手骤然出现一条麻绳,绳子的末端系着一头羊,右手掌心上出现了一块形状方正的酥饼。
 
肖明有些迷糊。
 
羊和酥?
 
这是在玩猜谜语么?
 
牛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抬手就给了马面一大蹄子。
 
牛头挥手把肖明手上的东西拂到了地上,在肖明的手上放上了一撮盐,和一把木质梳子。
 
盐、梳?
 
盐梳?
 
肖明头疼欲裂,想不起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两个字。
 
见肖明没有想起来,牛头马面二话不说,架起肖明就走,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间敞亮的屋子内。
 
屋子的门牌上用小篆写了几个字:地府实验室。
 
屋内是白色的光,很明亮,跟阴暗的地府格调格格不入。
 
此时,一个奇怪服饰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对着牛头马面指示道,“放着放着,放在那张椅子上。”
 
于是肖明就像个物件一样被安置在了一张冰冷的铁椅上。
 
中年男人带着橡胶手套,在肖明面前站定,语气冰冰冷,“我是蒙瑜,是地府科研人员,近日地府死魂太多有些超载了,针对这一问题我们研制出了一部新机器,专门用来消除你们这些无法投胎的恶灵的怨念和戾气,等你们出来后就可以进入轮回转世投胎,懂了吗?”
 
蒙瑜抿着嘴,一脸严肃盯着肖明。
 
肖明似懂非懂。
 
蒙瑜拉过一张板凳,坐下给肖明详细解说,“具体运作流程是这样的,我们做过调查,你的怨念是因为在地府等了两千年,没有等来你要等的人,所以在虚拟世界里,我们帮你努力帮助你消除执念,实现你的愿望,等到你的怨念值消失了,就可以回来了。”
 
“在这些虚拟世界里,你不会记得现在的事情,还有问题吗?”
 
“没问题的话就在这里签个名吧。”
 
“你叫肖明?”见肖明签下的名字,蒙瑜翻了翻表格,奇怪道,“你不是叫鞘冥吗?”
 
少年低着头,神色晦暗。
 
再抬起眼时,少年目光坚定,用哑着的嗓子坚持道,“……我叫肖明。”
 
两人对视了几十秒,蒙瑜最终撇了撇嘴,“好吧。”
 
等肖明躺在机器上,一切准备就绪时,蒙瑜突然张口道,“你的将军保家卫国,赤胆忠心,现已忘却前尘往事,位列仙班,到仙界逍遥快活去了。”
 
“而你将他身上的血劫戾气全都转到自己身上,落得不能投胎的境地,肖明,你……可曾后悔?”
 
躺着的少年重心全然不在蒙瑜问的问题上,睁着空灵的眼,重复道,“……将、军?”
 
蒙瑜叹了口气。
 
这剑魂真是蠢笨,在这地府里白白等了两千年。
 
现下,连等的人是谁都忘了。
 
“闭眼吧,要开始传送了。”
 
蒙瑜摆弄起仪器,输入数据,等待机器启动。
 
莹莹白光泛起,轻轻罩在少年身上。
 
机器启动到一半,正好碰上新来的阎王爷来探察。
 
躺着的少年脸色苍白,让严舒的心微微扎疼,情不自禁伸出手想摸摸笼罩在光柱里的少年。
 
蒙瑜低头继续数据的输入,嘱咐道,“千万不要碰那道光柱就好。”
 
等再抬头一看。
 
完了,新来的阎王爷去哪了?
 
蒙瑜万万没想到。
 
掉进去的阎王爷竟然那么刚好是肖明的老情人。
 
两人又那么刚好在这些虚拟世界里搞在一起了。
 
就连最后一个“现实世界”的设定都没把两个人拆开。
 
于是现在两人一起从机器里出来了,坐在他面前像审犯人一样看着他。
 
蒙瑜擦擦冷汗,解释道,“那个,我们的口号是:满足,打碎,适应。所以根据原本的设想,就是先满足肖明的欲念,等怨念值消失,再使其回到最后一个世界,也就是所谓的‘现实世界’,适应没有您的事实,等适应结束了,才算是成功了,没想到……”
 
“为何最后一个世界不能有我?”严舒握紧怀里的人的手,一脸森气看着蒙瑜。
 
“……在最后一个世界,为了减少肖明回来之后产生的落差感,他就必须要适应没有您的事实,我们原先也不知道新来的阎王爷是您啊……”
 
“那个萧觅又是怎么回事?”严舒打断蒙瑜的解释,拧着眉问道,那个人总给他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
 
“那个,毕竟最后一个世界原本不应该有您的,”蒙瑜斟酌用词,“没想到您掉了进去,把原有设定都打乱了,为了保持原来的轨道,系统只能强行制造一个‘萧觅’来把你们……那个,拆开。”
 
严舒和肖明两人都沉默不语。
 
“……所以,现在怨念已消,可以转世投胎了。”
 
“但是……”蒙瑜顶着压力,咽了咽口水,“毕竟是戾气深重的怨灵,投胎后跟在虚拟世界里一样……”
 
“什么一样?”严舒紧缩着眉头。
 
“那个,肖明的智商方面,咳咳,可能不会太高。”
 
男人心里狠狠泛起一阵酸疼,伸手搂过肖明,满脸柔和,深深望进少年的眼里。
 
——“没关系。”
 
“那个多个世界,我已经习惯了。”
 
第82章:总裁的冷笑话(1)
 
由于任务完成的好, 360的晶石一夜之间破了千亿。
 
一夜暴富的360喜滋滋用晶石在系统商城里给自己挑了具身体。
 
看了肖明那么多个世界都是细细的火柴棒, 360很谨慎挑了副颜好器大的身体。
 
到货的新身体皮娇肉嫩, 白里透红, 360摸摸自己的脸,轻轻捏一捏,又软又弹的, 360相当满意。
 
验货还没验完,360扒开裤子,一边嘿嘿嘿低头看去。
 
360揉揉眼睛。
 
360:????我的器大活好呢?
 
360气得颤着手指拨打了客服热线。
 
客服001:您好哟亲,请问有什么能帮您的吗亲?
 
360保持冷静:我要退货。你们卖的东西跟图片不符, 摆明了欺骗消费者。
 
客服001:是这样的亲, 商城里的图片仅供参考哈亲, 售出物品不退不换哦亲。
 
360(冷漠脸):说好的企业良心呢?
 
客服001:是这样的亲,我们仙女不需要良心哦亲。
 
360:……
 
客服001:感谢您的来电哟亲,请给我们的服务打分哦亲。
 
360:……零分,下一个。
 
气归气, 好歹有了副身体, 虽然带着些残缺, 凑合着还能用用。
 
怎么着也比肖明的火柴棒强一些,360安慰自己。
 
于是360用着他的新身体, 搬了张椅子到忘川河边做日光浴了。
 
休闲椅, 沙滩裤,椰子汁。
 
360带着墨镜,悠悠闲闲地躺在休闲椅上, 一边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身体。
 
又滑又嫩,简直是地府极品。
 
桥上的孟婆看不过去了:“现在的年轻人啊,都这么不知廉耻吗?”
 
360:“来,眼神再坚定些,语气再真诚些。”
 
孟婆:????
 
360吸了口冰冰凉的椰子汁,驱散掉一身热气,啧了一声。
 
他才五岁,当然不知廉耻。
 
遥遥见孟婆舀了碗热汤,360开口了:“这么热的天,你的汤这么烫卖的出去么?”
 
孟婆:????
 
360较真了:“我说,你的汤有分大碗小碗吗?可以多糖少糖加冰去冰吗?加珍珠椰果布丁吗?汤的味道跟宣传的一致吗?你考虑过消费者的心理和市场的需求吗?有没有起码的企业良心?”
 
孟婆无辜:????
 
360想起自己失败的购买经历,满肚子气消不掉。
 
蒙瑜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像只幽灵立在360身后,语重心长道:“360啊,听说你今天打电话到商场客服投诉了?”
 
360抱怨:“你说,就这个尺寸,除了能撒尿还能干啥?”
 
蒙瑜:“……”等等,除了撒尿还需要干啥?
 
蒙瑜有些摸不着脑袋,决定还是回到正题来:“这样吧,我这里有一个任务,你要是完成的好,我就给你换个不仅能撒尿的,怎么样?”
 
360撇撇嘴:“啥任务?”
 
蒙瑜讪笑了几声:“那个嘛,就是跟进一下我们的售后服务,到凡间去看看肖明严舒两个人进展怎么样了,要是两个人还没在一起就赶紧把两人凑一凑。”
 
好不容易摆脱掉肖明的360表示:小唧唧也不是不能忍受的。
 
当初在严舒肖明两人投胎之前,严舒偷偷给蒙瑜塞了个红包,要他帮忙多关照关照,收了红包的蒙瑜可不能不尽心啊,省的几十年后严舒找他算账。
 
于是蒙瑜苦口婆心劝道:“360啊,你就当去凡间散散心体会一把,回来还可以换个更棒的身体,这次你要多大,我就能给你弄多大。”
 
360细细一想,有些心动了:“行,成交。”
 
蒙瑜效率很高,得到360的同意后,就急急忙忙拉着360到了实验室里,一手打开一个黑乎乎的大箱子,将360给推了进去。
 
360一个踉跄,眼前一黑,神一晃,再睁眼自己已经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了。
 
360眨眨眼,又转了转眼球。
 
这就是凡间了?
 
眼前是一栋气派的高楼大厦,自己手里还拿着一张纸,360低头看起纸上的字。
 
纸上写的是自己的新身份。
 
姓名:柳凌
 
年龄:20岁
 
身份:QQ尊贵会员
 
任务:确保售后服务。
 
360把手里的纸翻了个面,纸的背面一片空白。
 
没了?
 
360:……给了我个QQ尊贵会员,不告诉我Q号是几个意思?
 
算了,反正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严舒和肖明两个人凑一块就对了,自己当老鸨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360露出了蜜一般的微笑。
 
自己身上的沙滩裤已经被正经的西装取代了,360把自己身上所有的口袋逐个摸索了一番,最后在裤子口袋里掏出个棕褐色钱包来。
 
钱包里充斥着各种卡,居民身份证,无限额信用卡,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理发店黄金卡,文具店积分卡,图书馆借书证。
 
360:……服务态度还不错嘛。
 
太阳很毒辣,360热出了一身汗,见几步开外有一个报刊亭,360小跑着过去买了瓶矿泉水。
 
报刊亭老板:矿泉水2块钱一瓶。
 
360摸出钱包找钱,没一会儿,360抬起头来:老板……能刷信用卡吗?
 
老板:……可以的。
 
用信用卡付完两块钱后,360站在报刊亭下遮遮阳,蹭掉满额的汗水,正想拧开瓶盖灌上两口水,斜眼瞄到了报刊亭前摆出来的一份报纸。
 
“严氏集团昨夜宣布进军娱乐圈,专家估计其总裁身价至少百亿美金。”
 
严氏?
 
360叼住矿泉水瓶,急忙一把抽出报纸凑近到眼前看起报上的小字。
 
360低着头:老板,这份报纸我买了。
 
老板:好嘞,1块钱一份。
 
老板抬眼一看,又是刚刚那人:……还是刷卡吗?
 
360:……
 
无限额信用卡表示自己受到了深深的羞辱。
 
等付了钱,360仔细阅读起报纸上的信息。
 
“严氏集团现下已囊括了全球上万家五星酒店,在运输业、互联网行业等方面也独占鳌头,已跻身全亚洲最大的集团,进入世界前十。现任总裁严舒年仅二十六,昨夜宣布将进军娱乐行业,专家估计其身价至少上百亿美金,2017年被网络评选为0-100岁年龄段女性及男性最想撩到手的黄金单身汉。”
 
严舒?严氏集团?
 
360睁大眼,不就是他刚刚来的时候面前的那栋高楼大厦吗?
 
360一口气奔回刚刚那栋大楼里,热得脱下西装外套,又顺手解开了几个扣子,360找到前台,气喘吁吁道:“你好……我想问……”
 
少年五官俊秀,身前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薄汗透过有些透明的衬衫渗出来,前台小姐见到360,眼睛都直了,激动地打断:“你、你、你是,是来面试秘书的吗?”
 
面试秘书?
 
360一愣,接着露齿笑道:“是的。”
 
前台小姐呼吸加快,两眼放光,连证明都忘记让360拿出来了,“秘书面试在二十楼,拜托!请一定要加油啊!!”
 
此时,总裁办公室里。
 
面试官毕恭毕敬地接过严舒替过来的面试题目,拆开一看,冷汗滴出来了。
 
面试官怀疑是不是拿错了:“总裁,这个题目……”
 
座上的男人气势凌人,此时像个睥睨众生的帝王倚坐在他的镶满珍宝的宝座上,睨视着底下的蝼蚁,“有什么问题?”
 
面试官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上,干笑道,“没、没事没事。”
 
大概是自己的眼睛需要做手术了吧,面试官捧着题目瑟瑟发抖地出门了。
 
严舒一手托着下巴,回忆起昨夜的梦。
 
梦里有一个红衣少年,搂着他咯咯咯笑个不停。
 
他一见那少年,就觉得心里又满又软,只愿永远搂着那人再也不醒来。
 
只可惜梦里少年的面部模糊,怎么也看不清五官。
 
大梦一场,醒来只依稀记得那是个很爱笑的人。
 
男人握紧拳头,双目陡然变得凌厉。
 
他一定要找到那个人!
 
这头,360已经乘着电梯到了二十楼。
 
电梯里的按键竟然是一块块剔透的蓝宝石镶成的,360对于这样的强行炫富表示服气。
 
出了电梯,等候室里已经坐着十五个候选人,都是经过层层筛选剩下的精英。
 
360暗搓搓顺着墙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这时一个秃顶大叔进来,神情冷漠命令道,“你们跟我来。”
 
椅子还没坐热呢,360嘟囔着站起来,跟在队尾,进了一个漆黑不见光的会议厅。
 
“哗——”的一声,窗帘被拉开,阳光照进会议室,整个屋内顿时流光溢彩,众人抬头一看,才发现整个天花板都是由蓝色钻石铺成的,奇异的是这钻石反射的光一点也不刺目,反而让人有种置身海洋的柔和与安心感。
 
再仔细看,那头拉开的窗帘是由黄金丝线绣成的,而会议厅里摆着的会议桌也是用价比黄金的海南黄花梨木刻出来的,桌子呈深褐色,使得整个会议厅里弥漫着一股自然的暗香味。
 
会议桌的首座上坐着严舒,男人斜靠在座椅上,翘着笔直修长的腿,浑身散发着轩昂华贵的气息,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
 
360有股想落泪鼓掌的冲动:太惊喜,太刺激了!
 
一看是总裁亲自面试,好几人愣是被那股气势怔住,吓得在门口腿软站不直身子,扑通瘫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几个黑衣保镖出来把人拖走了。
 
剩下的候选人被安排围着会议桌落座。
 
秃顶大叔是面试官,现在正挨个给候选人发面试题目。
 
360自信,以他的智商,面试什么的还不是妥妥的。
 
直到360展开手头的纸,看到题目。
 
白纸上五个字:讲个冷笑话。
 
周围的人都不可置信地把纸翻了个面,又诧异地翻了回来,面面相觑,不确定道:“那个,是不是发错题目了?”
 
360搓手。
 
没想到这个题目这么简单,竟然连智商都不需要用到。
 
所以,到底要用什么样的姿势赢,才不会让其他的候选人觉得难堪呢?
 
360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第83章:总裁的冷笑话(2)
 
拿到面试题目的时候, 360心下立马就明白了, 敢情现在严舒和肖明两个人还没搞在一起。
 
360屁股翘高高很是得瑟:果然没了我就不行。
 
不过, 这是要通过这种方式把人找出来?
 
拜托, 这里都是经过筛选的精英,以肖明的智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360翻了个白眼。
 
其他几个候选人还在懵圈中。
 
他们做的准备全都是关于如何在下一个五年让公司吸金翻倍跻身世界前三,如何成功使公司股市获利突破千亿美元, 如何进军高新技术产业霸占国内市场并在国际市场充当领头的作用,可是……讲个冷、笑、话?
 
是在开玩笑吗?
 
众多面试者中,刘清欢差点咬碎了一口白牙。
 
为了在面试过程中脱颖而出,她花了两个月的时间, 硬生生把32开的厚本硬皮大英字典整整2321页全都背了下来, 她从好几月前就开始准备这次的面试了。
 
当不上总裁秘书, 她怎么勾引霸道真总裁,上演办公室恋情,走上人生巅峰?!
 
刘清欢撑着桌子站起身来,小脸因为激动红扑扑, “不公平!这样的题目太儿戏了!”
 
严舒抬起眼眸盯着站起来的人, 面无表情, 唯独一双眼里寒星四射。
 
男人明明是坐着,刘清欢却觉得自己瞬间矮了好几截, 不得不绷直起身板, 把脑袋扬高。
 
秃着脑袋的面试官像个维护自家君王的忠心耿耿的太监总管,一看不对劲,立马指着刘清欢喝道, “反了啊你!什么语气!竟敢这么说话?!”
 
“呵,”男人微微勾起的唇角溢出一丝冷笑,“连个冷笑话都不会讲,你还有什么别的能耐?”
 
360:“就是,你不像我,啥能耐都没有,就只会讲冷笑话。”
 
严舒:……
 
面试官:……
 
众候选人:……
 
360成功吸引了男人的注意力,见严舒眼睛眯成一条缝,360悠悠闲闲地把衬衫上的纽扣一颗一颗扣上,再冲着严舒邪魅一笑,浑身散发着“我跟你是一类人快选我”的气息。
 
“就你了,”男人看了看时间,似乎不愿再花时间在此,一锤定音果决道。
 
被晾在原地的刘清欢咬着饱满的红唇,被忽视的羞辱与不甘感像根鱼刺卡在她的喉咙里,她憋紫了一张脸,半天才跺着脚憋出一句:“……我不服!”
 
面试官拍桌怒道,“总裁设置这个题目是别有用心的!目的就是要考验你们的应变能力!你们这些人!连讲个冷笑话都不会,有什么资格做我们最尊贵最英俊最完美的总裁的秘书?!”
 
严舒默默没说话。
 
360:……大兄弟,真的是你想多了。
 
被嘲讽的刘清欢一张脸又紫又绿,口不择言:“去你——”
 
脏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极有眼见力的保镖及时地强行拖走了。
 
严舒别过头,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其他候选人自觉地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叫什么?”严舒往后一靠,整个人重心都靠在椅背上。
 
“3……额,柳凌。”360摸摸鼻尖。
 
男人的一双手骨节分明,五指修长,每一寸都像经过精细雕琢一般巧夺天工,此刻这双手正悠悠搭在座椅把手上,任谁看了都移不开眼睛。
 
360看了那么多个世界,早就有了免疫力,而站在一旁的秃顶面试官眼睛都直了,手里捧着众候选人的名单,没发现名单上并没有柳凌这号人物。
 
严舒起身扣上了西装外套的黑曜石扣子,回头吩咐道,“日后见人,先讲个冷笑话。”
 
360明白了,他就是个挂牌秘书,本职工作就是讲冷笑话找到肖明。
 
严舒一走,面试官也回过神来了,把360领到总裁秘书专用的办公室,把总裁的行程和注意事项都仔仔细细吩咐了一遍。
 
等秃顶大叔走掉,360才翻开手里的行程表。
 
接下去的行程是中午十二点,跟国际顶级模特谈签约。
 
360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表,离十二点还有四十分钟。
 
在这之前,他还可以上网看能不能查到肖明。
 
360按下回车键,密密麻麻的搜索结果一股脑弹出来。
 
“为您找到相关结果约8735792057395069938936条。”
 
360:……
 
像肖明这么难听的名字,他真心以为这个世界上不会有超过5个人叫这个名字的。
 
360:是我天真了。
 
另一头。
 
国际顶级模特顾曦辰提前十分钟就到了,接到电话的360尽秘书的责任,倒了两杯热茶到了会客室。
 
会客室里坐着的人双眸锐利,五官立体,上身穿着黑色恤衫,恤衫上一丝多余的装饰图案都没有,然而越是简洁越是衬出他的身材挺拔,骨架分明,贴身的恤衫凸显出他上身极具美感的线条,整个人散发着性感而又危险的气息。
 
360端上热茶:“先生贵姓啊?”
 
“顾曦辰。”男人话语冰冷,不带感情。
 
“这么巧啊,”360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身体向前倾,“我姓柳。”
 
顾曦辰:“……”哪里巧了?
 
360继续客套:“兄弟啊,你有没有认识什么笑点特别低的人?然后那个笑点低的人正好叫肖明?”
 
男人音调冷硬:“没有。”
 
360:好的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隔了一会儿,十二点还是没到,该谈事情的严舒也还没来,360频频把视线投向顾曦辰的脸。
 
做模特受到注目是正常的事,然而360的视线实在是太火辣了,顾曦辰有些厌恶地蹙起眉头。
 
360实在没忍住开口了:“诶,你黑眼圈这么重是不是肾虚啊?”
 
顾曦辰:????
 
黑眼圈跟肾虚有什么关系?
 
360嘿嘿一笑,正想说什么的时候,严大总裁终于推开玻璃门进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正经西装的正牌秘书和一个看起来就很资深的合同律师。
 
严舒落座后没有说话,用眼神瞄了眼360。
 
360这才反应过来:去你的狗屁秘书,去你的讲个笑话。
 
这个人一看就不是肖明啊!
 
但是他要怎么跟严舒说?!
 
于是360摆着一张死鱼脸,突然握紧顾曦辰的手,“我跟你说,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从未让人近距离触碰过的顾曦辰瞳孔缩紧,全身紧绷。
 
360:“不然你就白长这么好看了。”
 
密闭的屋里有阵不明的冷风飕飕吹过,众人:“……”
 
场面一度尴尬。
 
暖场王是时候上线了。
 
360拍着顾曦辰的肩膀,面带鼓励赞扬的微笑:“很好,你已经成功通过了考验,现在有资格跟我们总裁讨论合约的事情了。”
 
360的手还搭在肩膀上,然而顾曦辰眉头紧缩。
 
有那么一瞬间,眼前这个人竟然让他放下了戒备?
 
360的暖场并没有什么卵用,顾曦辰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严舒这才懒懒出声,“堂堂亚洲第一帮的黑-邦太子爷,何必要跑来我们集团发展?”
 
360退到一边,看来现在已经没有他什么事了。
 
“靠家里人算什么真本事?”顾曦辰眼里闪过一丝阴霾狠辣,冷哼一声。
 
两人打太极一样一来一回,360站在一边,无聊到睡着了。
 
两人不知什么时候谈好的,等360被推醒的时候,会客室里只剩他和顾曦辰两个人了。
 
男人站在360身旁,目光深邃,“你不是说,我这个朋友你交定了吗?”
 
360翻了个白眼。
 
“怎么,当了朋友之后是不是就要跟我上友谊之船啊?上了船后是不是还想来点刺激的搞搞船震啊?”360打了个呵欠,“我刚刚说你长得好看你不会也当真了吧?”
 
顾曦辰:“……”
 
“小伙子,肾虚那么严重,不能再交朋友了啊!”想了想,360奉劝道,“没事就去健身房举举哑铃跳跳广场舞,健康生活,快乐人生,才能日地痛快啊。”
 
“呵,”顾曦辰勾起性感的薄唇,五官如刀刻般俊美,“有点意思。”
 
360:“你尽管夸,害羞算我输。”
 
顾曦辰:“……”
 
合同谈完了,客人也算是送走了,紧接下来的行程是到莘仲大学参加严大总裁母校第65周年的校庆,作为挂名秘书,360也跟着去了。
 
莘仲大学校门恢弘豪华,极具传统的欧式风格,门口铺上了一条长长望不到头的大红毯,校长与众领导在门口翘首以盼。
 
一见男人下了车,校长急急忙撑起手里的伞,上前帮严舒遮挡住午后虚弱的几缕太阳光。
 
严舒拿眼角余光示意360。
 
360:Excuse me????
 
这里等着的全都是秃顶大肚黄牙的中年领导人,肖明怎么可能在这里啊摔!
 
想着完成任务后就可以换个器大活好的身体,360忍着屈辱,上前紧紧握住校长举着伞的手,“校长,今天天气这么热,如果我和你妈同时掉水里了,答应我,先救你妈。”
 
校长:“……”这人谁啊?
 
“走吧。”大概是原本也不抱希望,严舒迈开长腿率先走在前头。
 
身后的保镖上前接过校长手里的伞,让校长跟自家总裁大人先走,尽心尽职的保镖撑着伞护送两人到礼堂去。
 
学校的礼堂采用的是文艺复兴时期的古希腊风格,典雅精致,上覆汉白玉大穹窿顶,堂内共有三层,现已坐满了学生。
 
严舒前脚刚跨进礼堂里,原本熙熙攘攘吵吵闹闹的礼堂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诶,你快看那个男人!”林琛皓用力摇醒了身边的少年,小声示意他看进来的人。
 
少年原本趴在桌上睡着,被摇醒后,听到林琛皓的话,迷迷糊糊下意识抬起脑袋。
 
少年一头乌发黑亮松软,白皙的肌肤衬着樱粉色的嘴唇,刚睡醒的双眼惺忪,蒙着一层水光。
 
“肖明你看,”林琛皓扯扯少年的袖子,指着门口的严舒发出声由衷赞叹,“那男人老帅了。”
 
“怎么说话的!”前排的女生回过头来怒目而视,接着突然两眼冒心捧着脸,“……明明是帅到我都硬了好吗?!可惜没管撸啊啊啊啊啊草!!!”
 
“天啊他身后的男生也好看到爆炸啊!”看到严舒身后站着的360,妹子一声娇喘,“我的天我快要射了!!!”
 
妹子太生猛,林琛皓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是个假男人。
 
此刻,主持人步上礼堂大台,“今日是我校第65周年的校庆,大家都知道严氏集团身价上百亿的总裁严舒是我校的毕业生,在这重要的日子里,我们及其荣幸地邀请到了严先生来为我们做开场致辞,现在,让我们掌声有请!”
 
热烈的掌声响起,360扭头看着严舒,然后发现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严舒也正斜眼看着他。
 
360:……神经病啊!我不要面子的吗!
 
礼堂内上千人全都等着呢,360生无可恋地踏上正中央的木质发言台,这偌大的礼堂里,大概也只有这把麦克风能给他温暖了吧。
 
一边想着,360从主持人手里接过麦克风。
 
……也特么好冰冷啊摔!
 
360透心凉:去你的售后服务,去你的器大活好。
 
“我先给大家暖个场,”360清清嗓子,露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然后讲了个礼貌而又不失尴尬的冷笑话。
 
台下一片寂静。
 
虽然已经预先知道了结局,但是还是好尴尬哦,360微笑脸。
 
突然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礼堂里有人笑得摔下了椅子,整个人扑倒在过道上。
 
笑声很魔性,听起来好像都快要断气了。
 
呵呵,要说这个人不是肖明那个辣鸡360都不信。
 
整个礼堂上千人的视线聚集过来,坐在肖明身边的林琛皓老脸一辣,急忙离开座位,扒拉着想把肖明提回椅子上,“别笑了!”
 
礼堂的穹顶设计使得肖明的笑声不断放大、盘旋、回转,甚至营造出了余音绕梁三日的效果。
 
于是,肖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回声:“哈——哈——哈——哈——哈——哈——”
 
无奈之下,林琛皓拿手把肖明的嘴死死捂住。
 
校长赶忙起来给严舒鞠躬道歉,一边示意警卫把人赶出去。
 
“等等,”一直没有开口的严舒这时却出声制止了,男人有些失态从软椅上站起来,笨重的椅子哗啦在地上滑出刺耳的声响。
 
众人不敢动,只见严舒步伐生风,急促地走到倒在地上的少年身旁。
 
“放开他。”男人冰冷的目光刺来,林琛皓怂了,松开了捂住肖明嘴巴的手,退避到了一旁。
 
男人蹲在肖明面前,脉搏频率陡然加速,伸出的手却骤然停住,捏了满手的湿汗。
 
倒在地上的少年笑到岔气,身子微微向右倾斜,终于换了个姿势笑。
 
随着动作,少年黑软的细发分开,露出了那张清秀的脸,男人如遭雷击一般动弹不得,呼吸加快,而后又下意识屏住。
 
那颗原本该像钢铁般坚硬的心此刻却像浸在胭脂里软滑的桑蚕丝线,晕开一大片,黏糊糊的,拉扯不清。
 
男人伸出手,轻轻勾住少年的小指。
 
找到你了。
 
第84章:总裁的冷笑话(3)
 
严舒弯腰抱起肖明, 动作轻柔, 而笑到抽搐的少年对于周边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 上半身的悬空使得肖明不自觉搂住了男人的脖子。
 
坐在前排的生猛妹子才刚被圈粉, 没想到这么短短的几秒种内就被强行失恋了。
 
妹子一颗千疮百孔的心被揉得七零八碎,在难以忍受的心痛之下,伸出手使劲掐着林琛皓挤不出肉的腰部, 完美地旋转了720度,“肖明什么时候认识的我男神啊啊啊!”
 
林琛皓吃痛,脸皱成了一朵菊花,“我、我也不知道啊!”
 
林琛皓是真摸不着脑袋, 肖明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严氏集团总裁这种大人物的?
 
他跟肖明认识了两年, 完全没听他提起过啊, 而且关键是两个人关系看起来很不一般啊!
 
毫不顾忌周围人诧异的眼光,严舒大大方方抱着肖明走上了发言台,360很机灵地把话筒凑到严舒嘴边。
 
男人低沉的嗓音透过话筒传来,声音性感到让底下的人都浑身一片酥麻。
 
“祝贺母校第65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很不巧的是, 话筒离肖明也很近, 杠铃般的笑声通过麦克风的放大, 以及礼堂里回声的加持,可以说是杀伤力非常大了。
 
男人有些无奈, 只好匆忙结束, “抱歉,恐怕得先离场了。”
 
严舒瞥了一眼360:“接下来交给你了。”
 
360:????
 
严舒话一扔就带着肖明扬长而去,留360一个人在台上接受着众人的注视。
 
台上好冰冷, 众人的视线也好冰冷,360身心俱疲,强撑起微笑:“……尬聊吗?”
 
“……”
 
严舒这头,好不容易找到人了,当下之急当然是带回家藏起来。
 
于是等肖明终于消停下来了,大笑过后浑身舒爽的少年拿手背蹭了蹭眼角笑出来的泪珠,变得清晰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张脸。
 
眼前这张脸俊挺非常,浓眉浑如刷漆,目光深邃如潭,好看到把肖明的眼球都冻结住了,转都转不动。
 
这不是杂志报纸上经常出现的严氏集团总裁吗?
 
见肖明眼睛发直,男人勾起嘴角,薄唇微启:“想吻我吗?”
 
肖明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一脸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又试图转动了一下眼球,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眼前的男人怀里,两人还双双躺倒在睡十个人都不嫌挤的超大超软皇家型号大床上。
 
环境很陌生。
 
他这是在哪?不是应该在学校礼堂里吗?眼前的人为什么跟他这么亲密?
 
见肖明满脸困惑,严舒大手按上肖明的后脑勺,把肖明的头掰回来看着自己的眼睛,一脸严肃道:“你穿越了。”
 
肖明这下更迷茫了。
 
男人一本正经,满脸深情:“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自己穿越了?还穿成女的了?
 
肖明的心咯噔了一下,手比脑子快就摸上了身前的胸。
 
……平的啊!
 
不会是个平胸妹子吧,肖明不放心,又伸手捏了捏下面,也在啊!
 
“这是在勾引我?”没等肖明反应,男人的唇就急切地贴了上来。
 
两唇相贴,温热传来,男人却没继续进攻,而是就着两人相贴的唇轻轻厮磨起来,唇上像落了片羽毛,又酥又痒,却又那么温软,肖明脑子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才变蹭为吮,浅浅啄吸着肖明带着水泽的下唇,动作轻缓温柔,又渐渐加重,最后演变成了在唇上不使力的啃咬轻舔,肖明只觉浑身一阵颤栗,头脑缺氧。
 
他穿越了?还穿成了眼前的人的未婚妻(划掉)夫?
 
肖明迷糊着推开男人,“我、我好像有点失忆。”
 
所以……
 
“能不能……进展地慢一点……”
 
严舒眼里闪过笑意,拿指腹轻轻蹭了蹭少年有些红肿的双唇,“别让我等太久。”
 
肖明涨红了脸,小小地应了声。
 
“我去给你做晚饭,你睡一会儿?”
 
肖明现在完全没法思考,一头雾水,小幅度点了点脑袋。
 
男人轻笑一声,给肖明盖上了薄被,又顺势一通乱揉,拨乱了肖明的一头软发。
 
本来昨夜就睡得晚,今天又发生了这些让他无法理解的事情,一躺在舒适的床上,肖明就昏昏沉沉地陷入了梦网。
 
厨房里,严舒围着围裙,左手抄着锅柄。
 
殷叔在这个家里当管家整整二十余年了,可以说是看着严舒长大的,那么多年了,他可从来没见过严舒下厨,今天看来是有情况啊!
 
殷叔担心地劝道,“少爷,让我来吧!”
 
严舒眉眼里全都是认真,全神贯注地研究着右手举着的锅铲。
 
看到严舒很利索把煤气炉打开,殷叔不觉有些欣慰,决定给自家少爷一个表现的机会。
 
但是看到严舒接下来的动作,殷叔:“等、等等!少爷啊!食物不是直接放在锅铲上加热的啊!”
 
“……少爷!一勺盐是一小汤勺不是一火锅勺啊少爷!”
 
肖明小憩一觉醒来,盘着腿坐在床上一边打量着这个房间,一边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觉有些奇怪,那个叫严舒的人是怎么知道他是穿越来的?
 
肖明扒乱了头发还是想不出答案,光着脚出了房门,决定找严舒问个清楚。
 
棕红大理石地板打磨地十分光滑,沁凉感透过脚底板传来,严舒的屋子太大了,像一个富丽堂皇的迷宫,肖明有点找不着方向,楼下突然传来——
 
“少爷!锅是拿来炒菜的不是拿来挡脸的啊!”
 
肖明顺着声音找去,在偌大的房子里摸索了一阵,才顺利摸到厨房的路。
 
厨房里,严舒一手抓着一只锅铲,伸得老长直接放在火上加热,锅铲上放着一朵可怜巴巴的西兰花,白白的晶粒淹没了这朵孤零零的小西兰花,它连声救命都来不及呼喊,就吃了一嘴咸咸的晶粒,这些白色的小晶粒多到甚至溢出了锅铲边沿,掉到下面的燃着的火苗张大的嘴里,火霹雳啪啦作响,男人另一手举着锅挡在脸前以防被火星溅到。
 
做出这些动作的男人保持着一脸严肃,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家居服的老爷爷在一旁手忙脚乱,不断劝着严舒放过这孤苦无依的锅铲和西兰花。
 
肖明:“……”
 
察觉到身边有人,老爷爷回头,见到肖明后愣了一下后笑眯眯道,“原来是少爷的朋友来了啊!”
 
一听肖明来了,严舒下意识把视线投过去,手里的锅铲没有保持好平衡,哗啦一下,可怜的小西兰花抖着一身的盐粒葬身于火苗之中,顿时尸骨无存。
 
火苗哗一下蹿高,眼见就要烧到严舒,肖明脸上血色尽失,下意识飞身一扑把男人压倒。
 
“咚”的一声震天响,男人的身躯狠狠撞在地上,身上还压着一只体重不知多重但是肯定不轻的肖明。
 
摔的人明明是严舒,男人却突然变貌失色,拉起肖明的双手凑到眼前仔细检查,慌忙问道,“有没有烧到哪?”
 
“没……没有。”
 
听到肖明没烧到,严舒又摸摸肖明的身背,急道,“那有摔伤吗?有撞到哪里吗?”
 
“也、也没有,”肖明诺诺道,“你呢?”
 
肖明这么一说,男人才发现自己腰背一阵火辣辣针扎一样的刺疼。
 
火苗的事情不过是虚惊一场,男人却被传说中的爱情撞坏了腰。
 
肖明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孩,急忙从男人身上爬起来,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哪,心里一阵内疚,“对不起……”
 
厨房上方浅白的光线打下来,越发显得男人面容轮廓棱角分明,就算是此时躺在地上也带着股与生具来的冷傲与不可一世的霸气,男人剑眉微拧,像对着肖明发号施令一般,薄唇轻启——
 
——“要亲亲抱抱才肯起来。”
 
殷叔:????说好的霸道总裁呢?说好的狂霸酷炫呢?这还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少爷吗?
 
被撒了一脸冰凉狗粮的殷叔悟出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晚餐,但却有免费的狗粮。
 
愧疚的肖明扶着严舒上了楼,刚轻手轻脚把男人放在床上,决定帮男人揉腰来将功赎罪,门口处传来声响。
 
肖明扭头看去,殷叔正站在门口探头探脑,打了个手势要他出去。
 
殷叔语重心长地把药膏塞进肖明手里,“我就把少爷交给你了啊!”
 
说完又语重心长地塞了个锡纸包装的片状东西在肖明裤袋里,眨着眼睛神秘兮兮道,“等到关键时刻再拿出来用,这可是能救你一命的东西。”
 
肖明把手贴在裤袋上,隔着布料蹭了蹭,殷叔给的东西摸起来很薄,形状大概是正方形,中间一圈凸起的边沿围成一个圆形,肖明压住好奇心,这东西是啥呢,真这么厉害能救他一命?
 
殷叔走后,肖明一回头,只见一坨诱人的肉体趴在床上,男人的肩宽腰窄,背部的肌理坚实漂亮,屁股又挺又翘,十分具有视觉冲击力。
 
肖明像被扔进滚烫热水里即将要崩开爆汁的西红柿,“刷”一下整个脸都发着烫,连说话都不利索了,大着舌头问道:“你、这、你、怎么……”
 
就在肖明跟殷叔说话那一阵,严舒咬着牙硬生生忍住了腰背上的疼痛,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脱光光,然后趴回床上等着肖明的“宠幸”。
 
肖明站在门口,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把视线粘在旁边的米白色的墙纸上,“那个……揉腰为什么要脱光啊?”
 
男人挑起一边的眉毛,狂傲道,“我屁股也疼。”
 
肖明手里抓着药膏进退两难的时候,口袋里传来了嗡嗡嗡的手机震动声。
 
肖明得到了解救一般按下接听键,林琛皓的大嗓门像一圈圈的声波从电话里传了出来,吹得肖明的头发像波涛一样飘荡。
 
“肖明!!!你什么时候认识那种大人物的!!!!快从实招来!!!!!”
 
“林琛皓?”肖明不确定地确认道。
 
“这才多久啊你就把我忘了肖明你不能这么见色忘友啊!!!!!”
 
自己还是肖明,林琛皓也还认识自己?
 
……他没有穿越?
 
肖明把手机贴的更紧了,“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林琛皓不解,但还是把事情十分详细地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所以,”肖明变了脸色,“是他把我抱走的?”
 
“是啊,” 林琛皓打趣道,“……怎么?你不要跟我说你不认识他。”
 
肖明啪一下把电话挂了,刚愤慨地抬起眼,才发现男人不知什么时候把门关上了,现在正站在他的身后。
 
肖明回过身,又羞又怒指着严舒,“你……你,你,你骗人!什么鬼穿越!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你把我拐过来是什么目的?”
 
“你觉得我是什么目的?”严舒眯起眼往前走了两步。
 
肖明想起前两天在报纸上看到的新闻,近一周已有三名男大学生莫名失踪,诡异的是,这些大学生昏迷在野外被找到的时候,身上都莫名其妙的缺了某些器官。
 
“你是不是什么人口贩子?”肖明往后退去,咽了咽口水,一脸戒备,“就,那种专门靠贩卖人体器官发家致富的?”
 
男人勾起嘴角,像一只捕猎的雄狮,霸气天成,此刻正一步步逼近他势在必得的猎物。
 
雄狮很霸气地耍着流氓,此刻很不要脸地光着蛋蛋四处遛鸟,只怕他还没把猎物吃到嘴,猎物就自发爆体身亡了。
 
“你、把衣服穿上。”肖明把红着脸眼睛别开,又往后退了两步,没留神到身后已经没有退路了,肖明的小腿磕碰到床沿边,一个没站稳倒在床上,男人顺势压下来,“对,我就是专门贩卖人体器官的。”
 
严舒一边说着一边钳制住了肖明的双手,目光上下打量,“你说,我先卖你哪里好呢?”
 
肖明都快哭出来了,“我,我我我,我,我……”
 
严舒眼里笑意一闪而过,空出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肖明身下不可描述的地方。
 
肖明发出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差点弹了起来,求饶时带着哭腔,“不、不,不要碰那里。”
 
男人手下稍稍用了用力,往肖明耳朵吹了口湿热的气息,“还敢不敢说我是人贩子?”
 
“不、不敢了,”肖明委屈地差点抽泣出声,既然不是人贩子,那……
 
“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严舒哭笑不得,“你叫什么?”
 
要害被劫持住,少年双目泫然,老老实实道:“肖明。”
 
“那我要找的就是你。”
 
肖明突然挣扎起来,“放、放开我,我要回去!”
 
少年闭紧的眼睛沁出一滴滚烫的小水珠,圆滚滚地挂在眼角摇摇欲坠,严舒伸出舌头舔走那滴泪珠,压下心疼,咬着肖明的耳朵,“怎么,把我撞成重伤就想跑吗?”
 
肖明一脸委屈,还没提出要补偿的话,男人就溢出一声轻笑——
 
“……肖明。”
 
“你跑不掉了。”
 
第85章:总裁的冷笑话(4)
 
男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黑得好像没有星星的夜空, 仔细看去可以看见深处闪着的一丝看见猎物时志在必得的光, 整个人笼罩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肖明有些喘不上气, 在令人窒息的眩晕感中, 男人的面容也跟着在肖明眼前天旋地转,转啊转,最终落在肖明的眼里就变成了青面獠牙双目充血的怪兽, 此刻正张着血盆大口,露出里面森白尖利的牙齿和血红艳丽的长舌,正准备要把他吞噬入腹。
 
肖明在男人的身下抖颤着身子,“我……我不是故意撞伤你的……”
 
“哦?”严舒没有放开手里的青芽, 反而收紧五指, 微微施力,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唔!”肖明弓起上半身,绷紧身体深深喘了口气,在密闭的房内,这声喘息显得格外大, 把肖明自己惊了一跳, 抿紧唇压下冲上喉咙的细密的呻吟声。
 
要害被抓住, 作案者还十分不老实地捏捏这,摸摸那。肖明觉得自己仿佛身处水深火热之中, 虚脱无力地抵着男人不着片缕的胸膛, 眼里水蒙蒙求饶道,“那……那,你说怎么办呢?”
 
男人好像就在等这句话, 稍微放松了对肖明的钳制,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对我负责啊。”
 
“负、负责?”肖明颤着声线,严舒的行径已经把他吓得腿软,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出这虎口狼穴,肖明绞尽了脑汁只能想到最简单的解决办法,期期艾艾问出口,“要不……我让你撞回来?”
 
“好。”男人回答地很爽快,肖明愣住,接着惊喜地咧开嘴问道,“真、真的?”
 
单纯的肖明没有意识到男人理解的撞法跟他想的完全是两个概念。
 
男人凝视着身下人的脸,没有立即回应,反而转移话题,“你先把我照顾好了,我再撞回来,怎么样?”
 
肖明小鸡一样啄着脑袋。
 
达成了协议后,严舒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命令道,“先帮我洗澡,然后再上药。”
 
肖明不知怎的松了口气,可是等了半天,压在身上的人还是没有动。
 
肖明抬眸,只见男人双目灼灼颇有深意地看着他,还没等肖明明白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就见男人喉头滚动了一下,接着令人战栗而又难以言喻的快意就迅速沿着脊椎往上爬,同时又向下直窜到了脚趾。
 
男人的手指又长又有力,做起运动来也是丝毫不逊色,在男人的五指山下,肖明蜷着脚趾头,半句完整的话也吐不出来。
 
小小的青芽十分细嫩,没有经过大风大浪,稍稍抚几下就弃甲投降,吐出了清香浓郁的青草汁液。
 
肖明浑身颤栗着绷直了双腿,像个溺水的人紧紧抱住了男人滚烫的背部。
 
严舒怜爱地咬了咬少年挺巧的鼻尖,趁肖明还未从余韵中反应过来,男人忍着腰背的疼痛,动作迅速到浴室里把洗澡水放好,等出来时,肖明还躺在床上像被抽干了力气,双目找不到焦距,只能虚虚地张大嘴喘着粗气。
 
严舒压制住即将溢出唇角的笑,上前把肖明一把抱起,迈开步子走向水雾氤氲的浴室。
 
受伤的背部经不起弯曲,拉扯间还火烧火燎地疼,男人抱紧怀里的人,面不改色。
 
等肖明终于回过神来,见对他做了那种没脸没皮的事的罪魁祸首放大的脸就在眼前晃着,肖明顿时像一只被扔进沸水中的小虾,浑身通红,跳腾着身子在严舒的怀里剧烈挣扎起来。
 
“嗯……”严舒脚步一顿,紧紧皱起眉,露出一副难耐痛苦的模样,低声吟了一声,肖明这才想起男人的腰背还受着伤,想到还是自己造成的,肖明只好僵直着身体不敢再动。
 
等进了浴室,严舒才僵着背微微弯腰把肖明放下来,肖明双脚一着地,就咻的一下往门口冲去,像身后有鬼在追他一样。
 
肖明一只脚已经跨出了浴室门,耳朵一动,听见身后男人的呼痛声,声音短促,像被钝刀割成了一段一段,从男人的口中溢出,带着无尽难抑制的痛苦。
 
愧疚感从心底升腾起来,慢慢盖过了他的羞怒,肖明另一只脚怎么也迈不出去了,在原地踌躇了许久,才沮丧地回过身,垂着脑袋认命把严舒扶进了镶嵌满闪耀白水晶的奢华浴缸中。
 
严舒乘机把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了肖明的肩上,明明是伤了背,却表现地像全身瘫痪一样没有了骨头,站都站不直。
 
“你、你,以后,不能对我做那,那种事情……”想到方才发生的事情,肖明双颊发烫,一手搭在严舒的腰上,另一只手绕过男人的大腿,企图帮男人把腿抬起来踩进浴缸里。
 
“你刚刚看起来很难受,”严舒半眯起眼享受着肖明的服务,一边冠冕堂皇地找借口给自己辩解,“我大发善心地帮你,你还不领情?”
 
……谁需要你的善心啊!还不是因为你把手放在那个地方我才会难受?!肖明嘟囔着,一边用力把男人的腿抬起来,这一弯腰,就看见了男人身下的东西十分有精神地立起着,始料未及的肖明又一次受到了冲击,扶着严舒大腿的手一滑。
 
严舒没想到肖明会松手,整个人一屁股滑进了浴缸里,还受着伤的背“砰”的一下撞在了浴缸坚硬的边沿上。
 
肖明当场吓得脸都青了,空白着脑袋手脚无措,回过魂来后才急忙哒哒哒跑了出去找了个半人高软枕,浸入浴缸内,垫在男人背后,接着才轻轻扶着男人靠在泡了水的软枕上。
 
软枕是由豪华的意大利丝绸与特殊的精棉手工编织成的,浸了水非但没有变得沉滞,反而依旧保持着原本的松软,严舒放松下来,枕着这滑软的枕头,腰背绷紧的肌肉稍稍得到舒缓。
 
“对、对不起,”肖明拉扯着衣摆,内心的愧疚更甚,把男人对他做的事情全然抛到了脑后。
 
严舒一手扶着腰,“等我好了,你要让我‘撞’到满意为止。”
 
肖明皱起脸,像一个被捏扁发皱的橘子皮,“哦……”
 
浴室里两人相对无言,良久,严舒才再次开口——
 
“你确定不一起洗洗?”
 
男人泡进温热的浴缸水里,吐了口气,慢悠悠道,“你低头看看。”
 
听见男人的话,肖明低头一看,只见自己浅色裤子上晕开一片痕渍,湿漉漉粘在腿根处,想到这是方才自己……肖明浑身的血液顿时都往脸上涌去,整个人晕乎乎有些站不稳了。
 
趁肖明没有留神,严舒拽住肖明起皱痕的衣摆,一使劲把将肖明拖进了浴缸里,肖明没有防备,直直往浴缸中栽去,严舒张开双臂,稳稳将跌进浴缸里的肖明接住,搂紧拥入自己宽厚的怀里。
 
虽然有水的阻力抵消了些力道,但是肖明跌下来的重量和冲击力还是让严舒闷哼了一声。
 
经过一天的折腾,自己的腰背都不知道成什么样了,严舒脑子里不觉浮现起四个字:迟早腰完。
 
温热的水瞬间吞没了脖颈,肖明整个人浸在温度适中的水里,只能露出个脑袋来。
 
浴缸内壁滑溜溜,肖明扑腾着,摸不到施力的地方。
 
“别乱动。”男人带着磁性的嗓音隔着炽热的胸膛传来。
 
想起自己刚刚看到的“凶器”,肖明的脸一阵白一阵红,连呼吸都不敢大动作,浑身僵硬着,活像一块冻在冰箱冷藏室里好几年才被想起,端出来结了块还带着冰渣的硬冻肉。
 
“噗通噗通”的声响在耳边跳啊跳,肖明只觉得这浴室里温度好像骤然升高了,一张小脸被蒸气蒸地红通通。
 
严舒垂眸凝视着肖明粉扑扑的小脸,这个人一闯入他的眼里,就让他从心底泛起饥饿,好像一头饿了三天的饿狼见到觊觎已久的肥肉,不禁垂涎三尺,恨不得恶狠狠扑上去拆吃入腹。
 
察觉到男人的铁臂越箍越紧,肖明不舒服地扭了扭,严舒深吸了口气,接着缓缓放松了双臂,虚虚地搭在肖明的腰身上。
 
只需把这个人抱在怀里,他就能觉得安心无比,心里好像融了个拉丝的糖人,沾得他腻乎乎,又甜又黏,就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甜味。
 
他这么讨厌甜味的人,现在却觉得欢喜地不得了。
 
反观肖明,却哭丧着脸,只觉得男人浑身都散发着可怕又浓厚的荷尔蒙,让他头晕目眩,肖明深深吸了口气,调整呼吸,催眠自己不要想太多。
 
吸气,吐气,吸气,吐气……
 
随着呼吸的调整,肖明的身体越来越放松,浴缸里的水一波一波打来,男人的心跳声在耳边有规律地响着,十分安稳。
 
肖明的眼皮半搭拉着,渐渐眯成一条缝,到最后竟轻轻合上了。
 
男人望着怀里人的睡颜,对于肖明竟然又睡着了感到有些诧异。
 
少年樱粉色的唇瓣微微分开,吐出的气息喷在他的胸前,麻麻的感觉直直窜进心里,男人脸上不禁荡起一片笑意,眼里满是流光轻闪,像扔了一块石子进了平稳的湖水中,一片波澜泛起,层层叠叠。
 
“……傻子。”
 
第86章:总裁的冷笑话(5)
 
肖明歪着小脑袋睡得可香了, 鼾声冲天。
 
严舒低头看着趴在自己怀里的肖明, 奶白的灯光和氤氲的雾气使得浴室内一片朦胧, 少年的面孔也变得有些模糊。
 
秀气的眉毛和阖拢的双眸像在清晨云雾缭绕的远山, 脸颊只有巴掌大,被热气蒸得两颊沾染上了淡淡的红晕,两侧小巧的耳垂珠子闪着柔润的光泽, 严舒没忍住抬起手来揉了揉肖明软软有肉的耳垂,又拿指腹轻轻按揉他的耳廓。
 
睡的正熟的肖明发出了声囫囵不清的嘤咛声,听得严舒身下一紧。
 
严舒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今天尽给自己找罪受?
 
搂紧怀里的人, 薄薄的衣服料子有些粗糙地摩着他身前的肌肤, 严舒对于阻隔在两人之间的衣服十分不满, 于是在不吵醒肖明的前提下,男人小心翼翼抬起手臂,企图把肖明身上碍事的衣服脱掉。
 
衣服还算好脱,没一会儿, 湿答答淌着水的上衣就啪嗒一声落在了一旁的陶瓷地砖上。
 
严舒又伸长手, 把肖明的裤子往下扯。
 
两人目前的姿势使他有点难够到, 再加上背部受到两次暴击现在还疼着,严舒只能微微向前倾了倾身躯, 憋着一口气把肖明裤子上的松紧带往下拽了拽, 拉扯到了大腿处,再用脚把肖明到膝盖处的裤子使劲蹬下去。
 
接着又如法炮制地把肖明的内裤踢到一边了。
 
脱下来的裤子和小内内在水里沉沉浮浮,没一会儿, 好几样东西“哔”的一声一齐冒出了水面。
 
浴缸开了按摩功能,一层一层的水波往前推着,带着一部黑乎乎砖头一样的东西,一片正方形的锡纸包装的物体以及一条白色的小内内向男人飘了过来。
 
严舒迟疑着,伸长手把东西都捞了过来,“哗啦”一声,小内内脱离了水面,严舒把小裤裤举到鼻子前,耸着鼻尖深吸了口气,经过浸泡的内裤只剩下微不可闻的肥皂香。
 
严舒觉得有些可惜,把肖明的内裤抖一抖展开在眼前。
 
少年的小裤裤三个角,乳白色,看起来很宽松舒适,想到就是这么小的一块布料包裹住了肖明让人血脉贲张的两个重要部位,严舒小心翼翼把滴着水的小内内搭在浴缸边,决定等晾干了就收藏进自己的保险柜里,时不时可以拿出来把玩把玩。
 
等把小内内晾好,严舒的双手还湿漉漉淌着水,就把那片薄薄的东西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凑到跟前看。
 
这一看,严舒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是……安全套?
 
又看了眼趴在怀里鼾声四起的肖明,严舒挑了挑眉毛,没想到……
 
严舒勾唇一笑,顺手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这一看,脑子里一根弦嘣的一下断掉了。
 
……加加加小号?
 
严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低头见肖明趴着他胸前,视线再往后一些,就看到肖明身后的两瓣大白馒头悠悠地浮出水面,像从水底破水而出的两个圆溜溜的小岛。
 
严舒带着些许怒气用力捏了捏,松手时白生生的馒头在空气中怯怯地颤了颤,兀然出现了一道红痕。
 
手下的触感细腻温滑,严舒像个被放了气的气球,“噗”的一下怒气就消了大半,又伸出手碰碰这,揉揉那,又捏又弹,揉圆搓扁,什么花招都用上了。
 
对于手感表示很满意的严大总裁很没骨气,剩下一半的怒气也很快消散在空里了。
 
捏了个痛快后,严舒冷哼,等自己好了就要肖明尝尝他的厉害。
 
把加加加小号的套套晾在白色小内内的一旁,严舒最后才捞起了那块砖头一样的黑色手机,把手机里进的水倒了出来,顺手也放在一边了。
 
两人在浴缸里泡久了,身上的皮肤都有些苍白发皱了,严舒大手一包,将晾在浴缸边的几样东西抄起来,忍住腰背的酸疼,哗啦一声抱着肖明从水里站起来,跨了出去。
 
稳稳踩在瓷砖上,安在浴缸旁的红外线检测到浴缸里的人起身了,墙壁侧内嵌的温控人体烘干机呼呼呼运作起来,没一会儿就把两人身上多余的水珠以极快的速度烘干了。
 
温度合适,泡过澡以及用暖风烘干后,整个人浑身都暖洋洋软绵绵的,严舒脚步有些虚浮,抱着肖明回到了卧室里。
 
等深深陷在天鹅绒织就的蓬软的大床里,严舒吐了口气,随手把手里的东西扔在床头柜上,第一次感觉自己浑身酸痛像个破布娃娃。
 
随手扯过一旁的薄被裹紧两人,浑身疲倦的严舒连晚餐都顾不得吃,搂着肖明准备入睡,离开了水,胸前肌肤相贴的触感变得更加清晰,温滑的肌肤让严舒颤了颤,不禁收紧手臂箍紧怀里的人。
 
明天……最迟明天……一定要让肖明尝尝他的“加加加大号”……
 
严舒陷入梦乡时,迷迷糊糊想着。
 
楼下的殷叔捻捻自己的八字胡,笑得一脸愉悦舒畅,一边猜想着两人现在已经进展到哪里了,也没敢上楼去打搅两人的好事。
 
肖明一晚上没睡踏实。
 
一会儿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块面团,被人揉来揉去的,过分的是只有他的屁屁得到了特殊的照顾,即使是在梦里他也不怀疑自己肯定变成了一块又红又肿的发面团,接着画面一转,一个巨大的擀面杖重重砸在他胸膛处,像一座大山压得他连气都喘不上来。
 
肖明挣扎着张开眼,眼前放大的俊脸让肖明吓了一跳,愣了一会儿,才涨红了脸七手八脚急着要把人推开。
 
不动还没什么,可是肖明这一动作,两人光溜溜的肌肤一蹭,一阵电流带着战栗在肌肤上窜过,肖明一个激灵,腰际一阵虚软,这下不仅脸红,连脖子、耳朵、胸膛也都泛着一片红。
 
什、什么情况?
 
肖明脑子一片空白。
 
第87章:总裁的冷笑话(6)
 
早上有一些奇怪的令人难以启齿的反应也是正常的, 肖明安慰自己。
 
更何况身旁的严舒一身赤裸, 几乎是趴在肖明身上睡的, 男人的脑袋搁在了肖明的肩窝处, 长臂横跨架在他胸前。
 
肩膀被严舒压住,肖明只好使出吃奶的劲头把头抬起来,企图带动左半边身体把男人往右推。
 
脑袋好不容易抬起来了, 瞥到的却是男人背部一块青一块紫的瘀伤。
 
肖明一愣,想到自己昨夜在浴缸里睡着了,也不知道男人是怎么把他从浴缸里扛出来的,说好的擦药结果也没帮他擦。
 
愧疚感像一朵密集的乌云又一次笼罩在肖明的头上, 肖明把自己的脑袋按回枕头上, 心里不太舒服。
 
说愧疚可是又好像不仅仅是愧疚, 只觉得隐隐心里还有些刺疼。
 
在睡梦里的男人像是察觉到他的不忍,像只温顺黏人爱撒娇的大型动物,在他肩窝处痒痒地蹭了几蹭。
 
肖明心头一软,更是不忍心把男人叫醒了。
 
不敢有别的动作, 肖明闭着眼在脑海里召唤出了葫芦娃暴露一家子。
 
七个葫芦娃撒着脚丫子, 天真烂漫地在他的脑海里奔来跑去, 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脑海里的葫芦娃跑累了,就倒下来躺在一块儿。
 
——咦咦咦咦咦!本来就穿得很暴露, 为什么这几个葫芦娃突然开始扒对方的衣服了?
 
脱了就算了, 几兄弟这么有爱地抱在一起做什么?
 
等、等等,这些氵壬荡的葫芦娃们的手都放在哪?
 
肖明红着一张脸,吓得猛然睁开了眼, 脑海里可怕的画面才骤然从眼前烟消云散。
 
此时,维洛纳酒店。
 
一大清晨360就醒了,拉开窗帘走到雕花栏杆的小阳台,360伸了懒腰,叉着腰俯视这个高级度假酒店下面的仿热带丛林景色。
 
旁边突然传来冷冽的声音:“你跟踪我?”
 
360寻声望过去。
 
酒店最顶楼豪华套房只有两间,每一间都有一个附属的阳台,在相隔三米开外的另一个阳台上,站着个裸着上半身的男人。
 
男人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五官立体,一对锐利的黑眸里暗藏着狠戾,男人身型修长有力,露出结实的小腹和精瘦的腰线。
 
顾曦辰浑身散发着低气压,他昨天已经找人调查过这个叫柳凌的人了,除了有身份证,这个人的其他资料一律空白,没有亲属,没有学历,甚至连生活的痕迹都没有,就好像是凭空掉下来的一个人。
 
不知道是谁派来接近他的。
 
顾曦辰冷哼,无论是谁派来的,这个人都愚蠢到不能再愚蠢了。所有纪录全都抹掉,这样不就是在告诉他这个叫柳凌的人很可疑有问题吗?
 
胸腔处一股汹涌的怒气上下翻腾着,顾曦辰也说不出为什么自己这么生气,面上却一点痕迹也不显露。
 
“呵,”顾曦辰侧身倚靠在阳台栏杆上,“没想到你还挺有能耐的,我住在这你都能查到,还跟到这里来了。”
 
360盯着对面阳台上突然多出来的暴露狂,两人相对无言。
 
顾曦辰厚薄适中的红唇抿成一条充满嘲讽意味的唇线:“怎么,被我拆穿……”
 
话还没说完——
 
360:“你是谁?”
 
顾曦辰:“……”
 
360:“借个手机啊兄弟。”
 
顾曦辰半眯着眼:“不是不认识我吗?还跟我借手机?”
 
360反问:“不可以吗?”
 
顾曦辰:“……”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顾曦辰:“如果我不借呢?”
 
360:“我这么好看,为什么不借我?”
 
顾曦辰:“……”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这个叫柳凌的人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直直地望进他的眼,眼里清澈干净,顾曦辰别开眼睛,又重重冷哼了一声,他倒想看看这个人要耍什么花招。
 
转身从床上抓起手机,走到阳台上抛了过去。
 
银色手机划出了一条优美的抛物线,360腾空一跃,接着双手张开,背对着顾曦辰稳稳落地,姿势十分潇洒,缓缓回过头来。
 
晨曦的光辉俏皮地在少年栗色的发梢上跳跃,脖颈儿线条柔和,下巴高高抬起,那只手机被他稳稳叼在嘴里,少年似乎对于自己的技术十分满意,满脸的骄傲。
 
少年神采飞扬,侧脸被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辉,顾曦辰晃了晃神。
 
然而这么美的场景没一会儿就被360破坏了。
 
360:“呕,好难吃。”
 
顾曦辰看着那只被360吐了出来,浸漫了不明液体的手机。
 
“……”
 
还好手机是防水的,360一边按着数字,一边想,也还好自己昨天离开学校的时候费尽千辛万苦要到  了肖明的电话号码。
 
严舒屋内,“嗡嗡嗡”的声响从左侧传来,肖明耳朵一动,偏着脑袋望去。
 
奇怪,他的手机怎么跑到床头柜那里去了?
 
肖明咕囔着,使劲伸长了手,手指勾啊勾,好不容易才够到他的手机。
 
未知号码?
 
肖明按下接听键,拿手捂住嘴巴,压低了声音:“喂,你好?”
 
“辣……肖明啊!我薛校长啊!”
 
肖明手里的手机差点溜了出去,校长怎么给他打电话了?
 
可是校长的声音,怎么比之前听起来年轻了一些?
 
电话的另一头,顾曦辰看着装出苍老声音的360,再次散发出了低气压,这个人明明在说谎,却一脸坦然,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那张小脸白净的,连一点脸红的痕迹都看不出来。
 
小骗子,顾曦辰暗骂道。
 
“校长?您找我?”
 
废话!360翻了个白眼,这么多年了肖明都没看书没看报的吗?怎么问得出这么蠢的问题?
 
“肖明啊,我昨天看你跟严舒两人关系很好啊。”360在另一头瓮着声音。
 
“唔……那个,没、没有的事情。”
 
“乖乖告诉校长,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校长不会误会了什么吧?不会是嫌他影响学校形象要让他退学吧?
 
肖明急道,“校长,我们没、没关系。”
 
360很生气,肖明隔着电话也能听到那头“啪”的一声,重重拍在不知什么东西上的巴掌声,接着“嘎——吱——”摇摇晃晃的声音,之后是破空而出呼啸的风声。
 
目睹全程的顾曦辰暗暗吃惊,因为360一怒之下拍在栏杆上,一大截栏杆竟然在蛮力下应声而断!
 
来不及接住要坠落下楼的栏杆,360身子一低及时拿脚险险勾住了滑落出去的栏杆,纯铁铸栏杆远比看起来的重,使得360重心一个不稳被顺势带了下去,整个人直直往楼下坠!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360动作敏捷空出一只手抓住了阳台突出的边沿,才没掉下去,另一只手还执着地抓着手机,冲电话另一头的人吼道:
 
——“一个晚上了还什么关系都没有?有没有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和责任?”
 
人都快没命了,还在打电话?
 
顾曦辰呼吸一窒,尽管知道眼前的小骗子是他的某个仇敌派来接近他的,然而看着挂在半空的少年,他的心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34层的高度,运气好的话,摔下去还能碎成渣渣,运气不好一点,连渣渣都不剩了。
 
死了个干净也好,顾曦辰转眼又狠狠想道,也省的他动手了。
 
360还在对着电话里的人痛心疾首道:“我对你真的太失望了!”
 
电话那头的肖明张大着嘴,半天才憋出个单音节词来:“嘎?”
 
想是这么想,可是身体却不受控制,顾曦辰目测了一下两个阳台的距离,正打算借力跳过去,就见360在半空中开始微微摇晃身体,接着身体的幅度越摇越大,360一个用力,就把脚上勾着的栏杆从后狠狠甩进屋里,“噼里啪啦”的破碎声响起,与此同时,360手臂微微用力,一个后空翻,在空中划出了条完美的弧度,也稳稳落在了阳台上。
 
“你还小,做人不能只考虑自己,偶尔也要放眼世界,放眼未来,适当为学校、为学校里千千万万的学子着想着想啊!”
 
站稳之后,360像什么事都没发生,拍了拍裤腿不存在的灰尘。
 
而肖明那头,即使是拿手把听筒捂得紧紧的,噼里啪啦的巨响伴随着校长恨铁不成钢的声音还是穿越重重障碍,从听筒处漏了出来,睡在一旁的严舒嘤了一声,眉头紧蹙,眼睛依旧紧闭着,含含糊糊嘟囔道,“吵死了。”
 
男人没睡醒,发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鼻音和性感的质感,电话另一头的360耳朵很灵,这一听,不禁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嘿、嘿、嘿,售后服务应该完成得差不多了,他的器大活好有着落了!
 
360扯着嗓子,“不错,不错!这两天学校给你批假期,好好陪陪严舒,像学习啊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就先别管了。”
 
“可、可是……”
 
“答应校长,不要只走心,最重要的是走肾,好吗?”
 
“那就这样了,我先挂了啊。”
 
“校……”肖明望着嘟嘟作响的电话,学习怎么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了?校长今天有点奇怪啊,摸不着脑袋的肖明又拨了个电话给辅导员,然后正正经经请了一个早上的假。
 
360把手机抛回去给顾曦辰,只见男人手一动,手机就稳稳抓在手里了。
 
顾曦辰双眸幽沉。
 
遇到危险这么镇定,身手也好,难不成是来暗杀自己的?
 
那又为什么要暴露在自己眼前?柳凌到底是谁派来的,有什么目的?
 
顾曦辰越发想不明白了。
 
360完全不知道对面阳台的“邻居”在想什么,只顾着扭头看他那一片狼藉的房间。
 
还好他有无限额信用卡,有钱人就是有底气。
 
360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第88章:总裁的冷笑话(7)
 
挂了电话的肖明一扭头, 吓了一跳!严舒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 正睁着黝黑不见底的眼睛, 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醒、醒了?”肖明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 “那个,能让我起来吗?”
 
严舒黑漉漉的眼依旧黏在肖明脸上,双眸渐渐笼上一层朦胧的光影, 良久才吐唇道:
 
“我想亲亲你。”
 
“嗡”的一声,肖明傻着眼,脑子一片空白,很快一丝红晕就慢慢蔓延到了脖子上, “什、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刚睡醒的原因, 严大总裁跟昨天看到的不太一样, 躺在床上看起来一点霸气的样子也没有,反而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宠物,正摇着尾巴求主人的怜爱。
 
“你先,先起来一下。”肖明咽了咽口水, 拿手掌推推严舒, 严舒不但没起来, 反而用力按住了肖明贴在他胸膛的手,手掌下传来“怦怦”、“怦怦”、“怦怦”的心跳。
 
男人凑近肖明的耳边低声道, “你听, 连它也在说要‘亲亲’、‘亲亲’、‘亲亲’……”
 
手掌下肌肤滚烫,那一下下的心跳声好像真的在呼唤着要他的“亲亲”、“亲亲”,肖明头皮一麻, 用力把手缩了回来。
 
严舒没有在意,倒是更加搂紧了身下的人,然后又固执地重复了一遍,“我想亲亲你。”
 
男人眨了眨眼睛,轻轻把额头贴在肖明额上,“可不可以?”
 
美色当前,男人还一副“如果你拒绝了我我就会心碎至死”的表情,肖明看了,两眼泛晕浑身飘飘然,“不”字就咽在喉咙处,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这个昨天还气势逼人的男人,怎么能露出这么让人心软的表情?
 
愣愣地看着男人的脸越来越近,炙热的气息拂在他脸上,肖明睫毛轻颤,严舒的脸越靠近,他的心就颤地越厉害,直到两瓣温热柔软的东西贴在他的唇上,“怦怦”、“怦怦”,胸膛处的心脏剧烈跳动不已,好像在响应对方滚烫胸膛处传来的情意,两人的心跳声交叠在一起,像是在高呼着“亲亲”、“亲亲”、“亲亲”。
 
说了亲亲,就真的只是亲亲,两张嘴四瓣唇贴在一起,久久都没有别的动作。
 
……这是不是亲太久了?肖明发懵,暗搓搓睁开一只眼,才发现男人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好像又睡着了。
 
刚刚……大概是严舒还没睡醒吧……
 
肖明把轻手轻脚把男人把右边推,抬起搭在身上的长臂,掀开薄被坐起身子来,赤裸的肌肤裸露在冷空气里,肖明抖了抖,不禁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搓了搓手臂,肖明正打算站起来,斜眼就瞄到了床头柜上一块十分眼熟的白色布料,肖明一把抓过来,这不是自己的小内内吗?
 
怎么也在这?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肖明突然有点慌了。
 
七手八脚正打算把内裤套上,一只大手伸过来,把那条香喷喷的小内内抢了过去。
 
肖明有点呆愣地望着严舒,小声提醒道,“那是我的内裤。”
 
严舒好像已经把那条干了的小内内当作了自己的所属品,死死攥在手里,半天才抬头,愣愣道,“脏了。”
 
肖明挠挠脑袋,“啊,没关系,先凑合着穿穿,下午回去我就换掉了。”
 
严舒拒绝道:“不行,”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为什么不行,才想到一句当红的流行台词——
 
“不能将就。”
 
“……”
 
好吧,肖明撅撅嘴,“那我穿什么?”
 
“不要穿,这样就很好……”男人望着肖明的眼里蒙着一层水雾,玛瑙般的黑眸像浸在水里一样润润的,两颊还有淡淡的粉色,严舒小幅度甩了甩脑袋,好像想保持清醒,无奈脑袋还是开始往下点,喃喃道,“穿了就会跑掉。”
 
“我的……”严舒努力撑开半阖的眼,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肖明拽回了床上压在身子下,低声道,“……不能跑掉。”
 
“……不能……丢下我……”
 
肖明咬着唇,压住鼻头遏制不住的酸涩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感觉,让他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因为被他丢下已经伤过好多次心了,肖明忍不住脱口道,“不会了!这次不会再丢下你了!”
 
严舒逐渐静了下来,吐出的气息灼烫,肖明越想越觉得男人今天早上的行径不对劲,用手背贴了贴男人的额头。
 
好烫!肖明一愣,原来是发烧了!
 
急忙推开八爪鱼般死死扒着他的男人,肖明随手从男人的衣柜里抽了件衬衫,套上去后边扣边冲下楼梯,两条不着片缕的长腿踩在楼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殷叔!殷叔!阿舒他生病了!”
 
心急的肖明都没察觉到自己脱口而出的称谓有多亲昵。
 
殷叔人虽然老了,耳朵还灵得很,原本在楼下做好早餐等着两人下楼,遥遥一听肖明的呼叫,殷叔吓得迈开颤巍巍的老腿爬上楼,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只手机,“少、少爷生病了!快!派人来接!”
 
两人在楼梯拐弯处碰见了,肖明一把拉过殷叔的手掉头死命往楼上奔去,殷叔一把老骨头险些散了架。
 
等两人气喘吁吁回到房间里,只听得窗外“哒哒哒”的螺旋桨巨响轰隆震耳,窗帘鼓鼓作响随着大风飘起,肖明这才看到窗外的半空中飘着六架银光闪闪的直升机。
 
肖明张大了嘴,愣愣地看着直升机内出来几个医务人员,小心翼翼把严舒跟那床他裹着的被子一起抬到担架上,然后又动作迅速地上了直升机。
 
“快上来!”
 
肖明回神,才看到殷叔偻着身躯在直升机上冲他喊话。
 
肖明对于自己怎么上的直升机,又是怎么到的医院,全程都好像蒙着层白纱朦朦胧胧,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生个病来趟医院都要六架直升机一起护送……
 
……是因为六六大顺吗?
 
肖明还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此时,严舒躺在病床上,已经打好点滴了,大概是觉得躺着背部疼,男人不安分地翻来覆去,最后还是翻了个身趴着睡,露出不同于往日凌厉的、有些脆弱苍白的侧颜,长长的睫毛投影在泛着淡青色的眼皮下。
 
男人翻动的动静把肖明的魂招了回来,肖明抬头,只见被子半褪,被卷在男人的窄腰腰际,袒露出一大片清晰漂亮的的背部线条,青一块紫一块的瘀痕很扎眼。
 
怕严舒着凉了,肖明伸手把被子掖好了,又摸了摸男人的额头。
 
高烧已经退成了低烧,肖明稍稍放下了悬着的心,正打算收回手,就见男人蹭着他微有些冰凉的手,扁了扁嘴,又蹙了蹙眉。
 
可怜巴巴的样子。
 
肖明心下一片柔软,就把手贴在严舒额上给他降温。
 
等男人额上的热度渐渐把肖明的右手捂温了,他就换上手背,等右手手背也热了,再换左手,反反复复。
 
殷叔也在房里,看着两人的互动有些欣慰,大概是卸下了心房,生病的少爷也能放心地露出了这么脆弱的表情。
 
以前生病了都是咬着牙一副倔强死撑着的模样,让他每每看了都想拧着他的耳朵骂一句“倔小孩!生病了示弱有什么丢人的吗!”,结果又因为心疼不忍心出手。
 
看着眼前两人撒狗粮的行为,殷叔心刚放下来,又吊得老高,不禁开始怀疑起来。
 
一个念头在心里逐渐成型……
 
才一个晚上,少爷怎么突然就病了,还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
 
这是不是代表……
 
少爷是在下面的那个……?!
 
想到这,殷叔一惊。
 
看着严舒怕肖明跑掉而从被子下伸出手来死死拽着肖明的衣摆,用力到甚至开始发白的指节,自家少爷还一副因为生病而委屈到不行的狗狗脸,殷叔越发坚定了内心的猜测。
 
踌躇了半天,殷叔终于走过去拍拍肖明的肩膀,感慨道,“没想到你瘦瘦弱弱的,还是蛮……蛮……”殷叔想了半天,才想出一个词来,“……蛮厉害的嘛!”
 
殷叔继续赞扬,“小伙子很有能耐嘛,殷叔没看错你。”
 
不过是发现了严舒生病的事情,结果殷叔就这么大加赞扬他,肖明感到很愧疚,垂下眼睛自责道,“都怪我,不然阿舒也不会发烧了……”
 
如果不是他在厨房里把严舒撞伤,又在浴室里睡过去……
 
这话听在殷叔耳里味道就不一样了,我家少爷果然是下面的那个!殷叔眼睛一亮,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欣慰的泪水,握着肖明的手嘱咐道,“那你留在这帮少爷擦药,有什么事就按床头铃,我回去煲点粥带来给你们吃。”
 
肖明点着脑袋一一应下了,结果殷叔到门口又突然回过头来,神秘兮兮地对着肖明眨了眨眼睛,“咳,那个地方,记得帮少爷也涂涂药膏啊。”
 
说完殷叔就一溜烟跑掉了。
 
肖明手里握着一管之前医生留下的药膏,泛着迷糊。
 
……那个地方。
 
……是哪个地方?
 
想不明白也不管了,肖明先掀开男人被子的一角,只露出一小块背部肌肤,挤出药膏堆在手指上,等药膏遇热融化了,再点到严舒的背部慢慢推开来。
 
肖明的力度拿捏适当,手掌的温热带着药膏的清凉,让在睡梦里的男人发出了声舒服的叹息,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随着被子渐渐往下拉,男人的背部腰部都上好了药,整个病房里弥漫着股药膏的清凉味儿。
 
察觉到背上舒服的力道没了,男人不满地动了动身子,搭在腰上的被单顺势往下滑,随着某两瓣白花花的东西晃入眼球,昨天严舒说屁股疼的事以及殷叔最后走时的表现如一道闪电窜进了肖明的脑里。
 
原来殷叔是要他给严舒昨天摔伤的屁股也上上药啊……
 
肖明偷偷瞄了眼男人紧实的浑圆,突然老脸一红,几乎从地上弹了起来,这一激动手头就不禁用了力,于是药膏一不小心挤出了半罐,噗嗤一声喷落在男人的屁股蛋上。
 
“啊!挤多了……”肖明两颊发烫,既然都挤出来了,那……
 
那就顺便擦擦药吧……
 
肖明眼一闭,牙一咬,壮士断腕般伸出手就要往男人身后的浑圆按去,哪想到这药膏这么滑腻,肖明手打滑一陷,就直直戳进了一处幽深的菊花源里去了。
 
“唔!”察觉到异物入侵,还没清醒的男人下意识绷紧了身体,从喉头发出了声语意不明的嗓音,尾音还发着颤。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肖明红着脸,想把手指抽出来,却发现男人绷太紧了,手指怎么扯都扯不出来。
 
肖明脸红地手都在发抖,声音跟蚊子一样细小,“你放松,我,出、出不来了。”
 
第89章:总裁的冷笑话(8)
 
男人把脸埋在枕头里, 低声含糊喃道, “……爸爸”。
 
声音闷在枕头里, 传出来就有些失真。
 
肖明傻眼了, 他刚刚听到严舒说的是……
 
……粑、粑粑?
 
肖明默默低头看了眼只露在外面半截的手指,脸色一青。
 
这是把他的手指当成……的意思吗……
 
肖明一个恶寒,脚下施力扎着马步使劲把手指抽了出来, 拔出来时发出了声响亮的“啵——”,氵壬靡的声音在耳边绕啊绕,砸得肖明脑子发晕。
 
拔出来的手指上还残留着刚刚温热紧滑的余温,药膏和液体暴露在空气中带来一丝凉意, 而后渐渐蒸发干掉, 肖明窘得两颊红烫, 浑身麻木四肢僵直,有些站不稳。
 
如果不是严舒的手还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摆,他可能已经虚软在地上了。
 
手脚发软把被子重新掖了回去,肖明试图把严舒的手掰开。
 
察觉到肖明的意图, 睡梦中意识不清的男人隐约有些不安, 呜咽了一声, 指节越发用力攥紧了手里的东西。
 
这一声把肖明的脾气都呜没了,掰着男人手的指头收了又松, 松了又收, 最后还是呼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床沿边,愣愣地看着男人熟睡的侧颜。
 
在柔和的灯光下, 男人一头乌发闪着迷人的浅色光泽,看起来如丝绸一样软滑,肖明魔障了般伸出手轻轻卷起严舒垂在颊边的几根发丝。
 
乌黑的发丝温柔缱绻缠绕在白玉般的指上,又柔又软,那几根发丝就像个扭着水蛇腰的魅惑妖女吸引了他的全部视线,肖明爱不释手地将男人的发丝绕在指上卷着玩。
 
从家里煮好了粥急忙赶回医院的殷叔一回来就看到这么老年人不宜的画面,肖明坐在床沿边低头揉挲着严舒的碎发,男人在他的手下色情地哼哼唧唧。
 
我家少爷怎么变得这么不知廉耻了?!
 
殷叔震惊,重重地咳了一声。
 
突如其来的咳嗽声召回了肖明的魂魄,他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涨红了脸挠着后脑勺眼睛四处转,尴尬喊了声,“殷叔。”
 
殷叔摆摆手,“没事,年轻人比较饥渴我能理解……”
 
肖明:????什么饥渴?
 
殷叔说完也不等肖明反应,就上前轻轻把严舒摇醒,“少爷,起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等会好吃药。”
 
摇了几下,男人终于睡眼惺忪地坐起身子来,两眼依旧迷迷蒙蒙的,如浸了清晨草叶上的露水一般朦胧。
 
那双眼渐渐聚拢了焦距,最后轻飘飘落在肖明身上。
 
“喂我。”严舒冲着肖明仰起下巴。
 
明明发个烧,手也没坏,为什么要他喂?
 
男人的目光往下,落在自己抓着肖明衣摆的手上,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委屈道,“没手。”
 
即便是这样,手还是不依不饶地抓着肖明的衣服。
 
“你放开不就好了……”肖明小声提议道。
 
为了不打两人在屋里打情骂俏,殷叔很识相地出去了。
 
肖明叹了口气,他跟个病人较真什么啊,于是还是端起碗认命地喂起粥来。
 
搅着过烫的软糯白粥,吹凉后才递到严舒嘴边。
 
严舒微微分开水润的薄唇,轻轻含住勺子,两颊鼓囊,白皙的脸上透着一丝病态的红,眼睛却亮晶晶的。
 
自己怎么跟个奶爸似的,肖明暗道,又突然有些不厚道地想,严舒病着,其实也……
 
也挺好的……
 
服侍男人吃过午餐和服下药后,发挥的药效让严舒昏昏沉沉又睡着了。
 
下午醒来的时候,烧已经完全退了,整个人看起来也精神了一些。
 
肖明对视上男人乌黑的瞳仁,黑玉的瞳眸清楚地倒映着他惊喜的脸庞,“好了?”
 
严舒低低应了声“嗯”。
 
过了一会儿男人又道,“扶我去厕所。”
 
肖明像个小媳妇乖乖把严舒扶起来,披在严舒身上的被子随着动作滑落,露出一大片晃眼的白皙胸膛,肖明脸一红,从旁边扯过一件刚刚殷叔拿来的病服,想让严舒先穿上。
 
可是这一碰,肖明就不舍得放手了。
 
手里的病服好软、好滑、好轻薄!
 
肖明像捧着个玻璃娃娃一样小心翼翼走回严舒跟前,捏住两个衣角飒然抖开,几道波浪从上到下滑过衣服,又瞬间消失在了边缘,连一点细小的褶皱都看不到,病服不是平常医院里渗人的惨白,而是那种带着奢华气息的乳白色,衣袖边缘在灯光下能隐约看出银白项滚边。
 
看着肖明的模样,严舒有些失笑,“喜欢?”
 
手里的病服大概是由桑蚕丝经过精细加工编织成的,颜色看着有些暖,摸起来也是顺滑柔贴地不得了。
 
殷叔在椅子上放了一叠病服以备换洗用,严舒掀开被子,赤裸裸下了床,修长的身躯平实有力,男人张开手臂示意肖明给他穿上,俨然一个指点江山的威严君王。
 
男人身材好就算了,整天在他眼前晃实在是很过分啊!
 
明明都是男人,肖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手抖地好像羊癫疯发病一样,等给严舒穿好衣服,自己已经流了一身的粘腻的汗。
 
严舒沉眸看着肖明因流了汗而紧贴在躯体上的衬衫,抬起手肘就要解开肖明的衣服,察觉到严舒的动作,肖明死死地捂紧了领口,失声道,“做、做什么?”
 
严舒挑眉:“你衣服湿了,不换会感冒。”
 
“脱了那我穿什么?”肖明放下了防备。
 
顺着男人的视线望过去,叠地整整齐齐的病服正软软地摆放在椅子上。
 
换病服?
 
这个诱惑力太大了,肖明咽了咽口水,“唔,我自己来就好。”
 
严舒手指依旧搭在肖明的衣扣上没有放下来,一副不肯让步很是坚持的架势,定定地看着肖明。
 
肖明垂下眼眸,败下阵来。
 
反正也看过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肖明安慰自己。
 
肖明出门急,只找了严舒的一件衬衫套着,现在一解开,里面白溜溜的身躯就裸露了出来,也许是真的怕肖明着凉,这次严舒很规矩,手上速度也不自觉加快,手把手帮肖明穿上了病服,又细细把白玉扣子都扣上了。
 
衣服摸起来就很软滑,穿起来更是不得了,肖明觉得自己好像陷在了一朵柔软地白云里,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不足的是衣服明显有点大,把肖明的手脚都罩在衣袖里,衬得整个人有些娇小。
 
严舒的眼底滑过一丝暖意,手从肖明宽大的衣袖管里溜了进去,找到肖明的手后十指相扣,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靠在肖明身前,往肖明耳里呼了口热气。
 
“情侣装。”男人病后带着喑哑的声音里有藏不住的喜悦。
 
气息往敏感的耳洞里一跑,肖明腰际就开始发软,听到严舒的话后眼角不禁歪了歪。
 
如果病服也能叫情侣装的话,那整个医院里到底有多少个他的好情人啊!
 
似乎看出肖明心里在想什么,严舒搂住肖明的腰际,“病服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只有我能穿。”
 
难怪有点大了,肖明嘟囔着。
 
两人不就穿个一样的病服吗,男人还能联想到情侣装,真是不容易了。
 
可是男人看起来真的很开心的样子,不仅眼角线条变得柔和,眼里也流溢出温柔的浅光。
 
那黑玉眸子带着勾人的魅力,肖明呼吸一窒,不自然地别开眼睛,“不、不是要上厕所吗?”
 
等搀扶着严舒到了卫生间,男人又不肯松手了。
 
“你不是要上厕所吗?”肖明柳眉倒竖,望着严舒紧扒着他的手臂不肯松手,自己根本走不开。
 
“帮我。”严舒低哑着声音,气息喷拂在肖明脸上,带来些痒意。
 
那东西又不长在他身上他怎么帮啊?!
 
肖明这次是真不干了,严舒仔细思量了一会儿,眼里闪过不明的光,出乎意料地妥协了,“好吧,你转过身去。”
 
肖明松了口气,背过身子,听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水柱淅沥哗啦滴洒入马桶里的声响在安静的卫生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明明只是上个厕所,肖明心里一阵别扭,怎么就让他觉得这么不纯洁呢?
 
等水声停歇,肖明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严舒让他转过来,身后一点动静也没有,肖明不觉有些迷惑。
 
突然,一双铁臂紧紧绕过肖明的手臂固定在他的胸前,背上紧接着贴上一具温热的身躯,同时脖颈处传来湿热的舔舐啃咬感,如同一道电流窜过四肢,肖明四肢一软。
 
男人一边舔咬,一边用略带沙哑的嗓音在肖明耳边撩人地低哼着。
 
肖明被箍地死紧,压根没法动弹,更别提反抗了。
 
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肖明双颊绯红,气急败坏道,“你、你放开我!”
 
第90章:总裁的冷笑话(9)
 
肖明羞怒的话语从嘴里吐出来就变了味儿, 落到男人耳里变成无力的喘息, 又软又弱, 活像只被欺负狠了呜呜哀叫的小猫。
 
严舒略带怜惜地舔了舔肖明耳垂下那一小片柔嫩肌肤, 粗糙的舌面在平滑的皮肤上扫过,难耐的痒意像细小的电流顺着脖颈在全身游走,带来一阵阵战栗。
 
严舒舔了还没完, 又在肖明敏感的脖子处又咬又吮的,肖明两腿一软,如滩烂泥软倒在男人宽阔的怀里,脑袋向后仰轻靠在严舒的肩上。
 
男人低着头, 从他的角度能清楚看见怀里的人两颊酽红的模样, 少年轻喘着气, 那张红润的唇微微分开,露出里面的贝齿和粉色小舌,小胸膛一起一伏的。
 
怎么能这么可爱呢,严舒心动得不得了, 好像有一只肉乎乎的猫爪子在他心里挠啊挠。
 
男人喉头动了动, 情不自禁就松开了一只手, 从下钻进肖明宽大的衣服里,拿捏住他的小肚子, 不轻不重地按揉起来。
 
小肚子又软又柔, 像块浸水的白豆腐一样手感嫩滑,暖流通过大掌流到小肚皮上,再窜到肖明的五脏六腑, 一股暖意顺着血管游走,肖明舒服地半耷拉着眼皮子,把重心都放在男人身上,哼哼唧唧的。
 
刚刚还奋力挣扎的人现在就乖乖地倒在自己怀里,一副任君宰割,任君采颉的小模样,严舒又是无奈,又是心痒痒的。
 
把另一只箍住肖明的手也松开了,严舒一手继续揉着软乎乎的小肚子,一手抓着肖明的右手向后拐往自己的某个精神奕奕的地方带,肖明迷迷糊糊,脑子里都是一团浆糊,也不知道自己抓着什么东西,手指下意识捏了捏。
 
严舒闷哼了一声,轻轻含住肖明的耳垂,哑着声音低声哄道,“乖,动一动。”
 
肖明只知道傻乎乎地虚虚圈着,严舒的话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男人叹了口气,带着肖明的手动了起来,揉着肚子的手也顺势往下滑,溜进肖明宽松的裤子里,趁肖明还没反应过来就一把抓住了小小的青芽。
 
“啊……”肖明身体顿时绷成一条笔直的线,两眼迷离,大口粗喘着气,空着的手往后紧紧圈住严舒的后颈。
 
肖明家的小青芽昨晚才跟这只干燥温暖的大手一起玩耍过,双方很快就熟悉起来了,这次的大手还玩起了新花招,时不时刮了刮小青芽的芽尖尖,小青芽更是欢乐了,没过多久,就跳动了几下噗嗤噗嗤吐起了泡泡。
 
肖明喑哑着声音无力地蹬了蹬腿,整个人化作一滩春水软在严舒怀里。
 
男人微喘着,不免有些惊讶,顿了顿后才失笑道,“这么快?”
 
扶着肖明的手加快了速度,最后重重咬上肖明的脖颈,“嗯……”地闷哼了一声,糊了肖明满手的粘腻。
 
空旷的卫生间里静得只能听见两人交叠的喘息声,严舒平息了一下心跳,接着把肖明不知不觉滑溜落到脚踝处的裤子一脚蹬开,再从自己落到地上的裤管里踩出来,光着腿把肖明拦腰抱了起来。
 
男人觉得自己的腰真的是不用好了。
 
尽管病床是加了好几层软垫的,严舒还是没舍得把肖明扔上去,而是贴着床垫轻轻放了下来,又抽了几张抽纸把肖明手上的浊液一根一根指头都擦了个干净,才一起躺了上床盖上了被子。
 
“真乖,”严舒亲了亲肖明有些发汗的额角,又贴着蹭了蹭,“乖乖……我的乖乖……”
 
好不容易才从余韵里回过神来的肖明涨红了脸,“你、你刚刚又、又、又……”
 
肖明耸着鼻尖发红的鼻子,带着些许泣音,“你……上次你这么对我,说是我、我看起来难受的样子才帮我……这是这次我没有不舒服啊!”说着就气恼地举起粉拳要锤严舒的胸口。
 
严舒不躲不闪,反而迎了上去,手伸进肖明的上衣里圈住他的腰,又拿大拇指指腹在肖明光滑的腰侧慢慢揉啊揉,一边咬着他的耳朵,“嗯,这次是因为……你看起来很舒服的样子……”
 
肖明羞得连脚趾头都红通通的,“你、还不是因为你……”
 
严舒凑过去啄了啄肖明的粉唇,“嗯,怪我。”
 
男人把过错全都揽了过去,肖明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傻愣愣地睁大了眼跟严舒对视了一会儿,男人那双黑漆的眼好像压抑着什么深不见底的情感,一看那双眼,肖明的心就糊成了一片,张着嘴什么话都说不上来了,满脑子竟然只留下想亲亲眼前这个人的念头。
 
作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肖明恨恨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严舒,扯着身下的床单嘟囔道,“下次不能这样了……”
 
严舒挪着身子慢慢贴上了肖明的背,也没答应,只低低说了声,“睡吧。”
 
肖明嘟着嘴,背上源源不断传来的热源和砰砰的心跳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
 
自己对男人到底是什么感情呢,肖明揉了揉心脏所在的位置,愣是撑了好一会儿才睡着。
 
对于两人睡在一张床上这样亲密的行为肖明也没发觉不对劲,少年的身体已经默许了这样的亲昵,想到这,严舒不禁勾了勾唇角,忍住要把肖明摇醒舔舔亲亲蹭蹭的冲动,手指握紧许久后才渐渐松开,男人俯首埋头嗅了嗅肖明后脑勺处的碎发,喃喃道,“我的……”
 
这个晚上,肖明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的他跟现在长得虽然不一样,但他就是莫名地知道那个人是自己。
 
梦里他已经成功升级当了爹,带着一个奶娃娃,然而没一会儿,他又变成了一个卧底管家,穿着不知道哪个朝代的服饰,照顾着一个行动不便的王爷。
 
场景兜兜转转,肖明看着自己一会儿是一只会附身的旋转木马精,一会儿是个穿裙子的光头道士,夸张的是有一次对着丁字裤都能石更,还被关在了一间奇怪的精神病院里,场景变啊变,之后自己又成了个“强上”了自班教授的正经男大学生。
 
最后的最后,肖明看见自己一身红衣笑着扑进一个人的怀里,嬉笑闹着,十分欣喜地唤道——
 
——“阿舒”。
 
整个梦又长又乱,肖明直到醒来脑子还泛着疼,原本躺在床上想理理思路,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太记得梦见什么了,努力想了想,脑子里只残留着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不断地唤着“阿舒”。
 
而昨日生着病还病殃殃的严舒,今早起来就已经完全痊愈了,一大早就开始闹腾肖明了。
 
靠坐在床上等肖明给他洗脸,严舒扯了扯上衣,昨天一天没有沐浴,怪不舒服的。
 
肖明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在门口的小垫子上踩了踩,接着一手摊着一条拧干的毛巾,站到严舒跟前仔仔细细给他擦脸。
 
“洗澡,”严舒舒服地眯了眯眼睛,“我要洗澡”。
 
肖明没停下手里的动作,很是坚决地拒绝了,“发烧刚好不能洗澡,很容易着凉的,要是重新感染会更严重的。”
 
严舒却突然抓着肖明扶着他脸的手使劲往自己的衣服里塞,还拉到自己的胸膛上使劲蹭了蹭,“你摸,是不是该洗洗?”
 
肖明像受惊的兔子急忙把手缩了回来,指尖上还残留着刚刚摸到的肌肤上顺滑滚烫的触觉,好像慌忙抽出来时还不经意间还刮到了什么小突起。
 
“我、我拿热毛巾给你擦擦身子吧。”慌乱之中,肖明掉头就跑,气息不稳地冲回了卫生间里,把擦脸的毛巾浸到盥洗池的凉水里,肖明使劲甩了甩脑袋,又拿冷水泼了泼发烫的脸皮。
 
不知道是昨夜那些羞人的事还是那个乱七八糟的梦的原因,他现在一看见严舒就心慌慌,心里好像藏着一只……哦不,是十只小麋鹿!看到严舒时小麋鹿们就像看到了圣诞老公公一样,激动着要冲出胸膛,直直奔向他们的主人。
 
肖明一边安抚着乱跳的小心脏,一边把冷水放掉一半,再加上些热水,把温度混到刚刚好为止。
 
等肖明恢复了出来的时候,严舒已经躺好在床上了,身上好好盖着薄被,一点也没有露出来。
 
肖明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妥,直直走了过去。
 
等肖明快到了跟前,严舒才一把掀开被子,舒展开身体,“来吧。”
 
男人本来就没有穿裤子,这下把上衣也脱了,现在整个身躯就这么不加防备地袒露在肖明的眼前,结实的胸膛,曲线分明的腹肌,修长有力的长腿,只是随便地躺在那,整个人却像是古希腊时期的艺术家们精雕细琢出来的艺术品,每一个细节都极具美感。
 
即使从昨天到现在已经见过了好几次,然而冲击力还是一如既往地强大,肖明鼻子一热,立刻仰起了脖子捂紧鼻子,胡乱道,“啊……啊!你这样会着凉的!”
 
“那你还不快点?”严舒挑眉。
 
肖明抖着腿走到床前,颤巍巍伸出手想抓过被子把男人盖好,却抖得上下牙都磕磕作响。
 
严舒一把攥住肖明细细的手腕,挑眉一笑,“紧张?”
 
第91章:总裁的冷笑话(10)
 
“才、才没有!”肖明急于证明自己没有紧张, 一急之下就猛的低了头往严舒看去, 结果一股热流猝不及防从鼻腔扑的汹涌而出。
 
嘀嗒嘀嗒, 男人白皙的胸膛上瞬间绽开了几朵艳红的梅花印。
 
肖明赶紧昂起脑袋拿手捏住鼻梁处, 梗着红乎乎的脖子欲盖弥彰道,“啊……那个,最近太上火了……”
 
严舒好气又好笑, 他不过是想色诱肖明让他心甘情愿被自己压,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无奈地从床上起身,严舒扶着肖明坐在床沿处,又把大掌按在肖明的脑勺处, 把他仰起的脑袋轻轻往下按了按, 指着肖明的喉咙处解释道, “不然鼻血会流到喉咙里。”
 
一边说着一边从肖明攥紧的手里抽出原本要给他擦身子的热毛巾,严舒轻柔地把肖明糊了半张脸的骇人的血块拭掉,接着才顶替肖明的手帮他压住鼻前部,像个夹子牢牢卡在肖明的鼻梁下侧。
 
严舒幽幽叹了口气, “你说你, 让我拿你怎么办好呢……”他是想压肖明, 但不是压他的鼻子啊……
 
鼻子被堵住,肖明只能张开嘴小口小口吸着气。
 
少年闪着淡粉光泽的双唇微翘, 不断轻呵着的热气使得润润的唇部显得更加湿软, 刚刚漏擦的唇上沾了一小滴血,现在已经凝成一小块沾在下唇处,还保持着原本欲坠的小水滴状, 越发衬得牙白唇红,带着迷惑人心的妖艳美感。
 
严舒盯紧肖明的嘴唇,眸色渐深,身子前倾缓缓凑近。
 
看着男人越来越近的脸,肖明有些无措地睁大了眼,呼吸频率不自觉加快了许多。
 
严舒只见眼前的人双目微瞠,蒙着一层朦胧的辉光,两颊透着轻粉,突然有些急促地喘了起来,小胸膛也一上一下起伏地厉害,整个人看起来诱惑地不得了。
 
严舒喉头滚动,又怕吓到肖明,只轻轻靠近把唇贴合了上去。
 
唇上一软,一阵细小的电流窜进心里,肖明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情不自禁阖上了眼睛。
 
见肖明不排斥,严舒把充盈了整个胸腔的笑意压抑在喉间,男人勾起唇角,忍住想要狠狠吻眼前这个人的冲动,伸出舌头一会儿缓一会儿重地把肖明下唇沾到的血块慢慢舔掉。
 
粗砺的舌面从下至上舔扫而过,摩擦感激起一阵颤栗,从尾椎迅速爬到脖颈处,肖明缩了缩脖子。
 
本来鼻子被捏住就不好喘气,要是现在再来个激烈点的吻,八成能把眼前的人窒息死。
 
严舒依依不舍地收回了舌头,回味般的舔了舔下唇,他还想留着人做些更有意思的事情呢。
 
肖明半晌才慢慢睁开眼,男人带着笑意的脸映入眼帘,笑意很轻,如下半夜黑漆漆的夜空中的一轮清浅的勾月,眼里星光交错朦胧,那黑玉般的瞳眸里此时只映入了一个人。
 
肖明呼吸一窒,恍恍惚惚喃道,“阿舒……”
 
话音刚落,肖明才回过神来,记起自己方才唤了什么,脸色有些怪异。
 
阿舒?
 
这不是梦里出现的那个名字吗,他怎么会这么叫严舒?
 
男人眼睛一亮,松开捏住肖明鼻子的手,双手撑在肖明的膝盖侧,身体前倾,炙热的呼吸吐在肖明微烫的脸颊上,沙哑着声线,“再叫一次……”
 
肖明别开眼睛,推着严舒要起来说话,男人不依不饶,嘴唇扫过肖明软软的耳垂,虽然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乖,再叫一次……”
 
像受到蛊惑一般,肖明红着脸低声又唤了一次,“阿舒……”
 
少年软糯的音调又软又轻,还带了些黏糊的鼻音,直直窜进心里,严舒深吸了一口气,“鼻子能呼吸了吗?”
 
肖明有些迷惑,还是下意识地吸了两口气,鼻血已经不流了,现在鼻腔通畅得很。
 
还没等肖明点头,严舒就一把抱住肖明扑倒在床上,狠狠亲了下去!
 
“唔……”肖明四脚朝天,朝半空扑腾扑腾着四肢。
 
男人的吻如狂风暴雨般来势汹汹,先是在肖明的齿缝间扫荡了一遍,接着才逮住肖明乱跑的调皮小舌,舌面卷着肖明的舌用力吮吸摩擦起来,又是舔弄,又是搅动的,肖明觉得自己的魂魄都要被吸走了,偏偏两颚发酸,合都合不上。
 
头部一缺氧,肖明脑子晕乎乎,感觉天地都在旋转,伴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砰”的一声从旁边传来,肖明一惊,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严舒,自己两颊火烧一样的热,急急忙忙爬了起来往声源望去,只见病房跟阳台隔开的落地窗外站了个少年,看起来有些懊恼,额头还有些发红。
 
“啊!”肖明惊呼了一声,这不是校庆那天跟在严舒身后的人吗?
 
不过怎么跑到窗外去的呢?肖明想不通地挠挠脑袋。
 
窗外的360原本看两人在屋里热火朝天,想着售后服务完成有望了,360激动地不能自已,一个大跨步就撞到了窗上。
 
一下子就吸引了屋里的两人,360眼前一黑,仿佛看到了自己迷茫的前途。
 
见行踪败露,360回过身往上拉拽着一条胳膊粗的麻绳,麻绳的另一端落在阳台下,360一边拉着,一边悔恨地想,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长得帅,他可能已经一棒槌抡死自己了。
 
肖明“哗——”的一声打开了落地窗,此时360在正好把麻绳收了上来,麻绳的另一头乱七八糟绕了一个装满黑色液体的大鱼缸好几圈,最后捆了一个丑丑的死结,鱼缸上方的绳子又串了两个满当当的白色大塑料袋。
 
“一边去一边去,”打搅了两人好事的360仅存的一点愧疚感在想到自己的美貌的时候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赶着肖明不要挡他的路,360一手毫不费劲地扛了个大玻璃缸,另一手勒着两个沉甸甸的大袋子,咚的一声放在床头柜上,整个地板都被震得抖了三抖。
 
还裸着的严舒趁刚才已经穿好了衣服,又拿被子把自己盖了个严实,半倚坐在病床上,男人眯起眼蹙着眉问道,“你来做什么?”
 
360认真道:“探病啊。”
 
“……”
 
“我是说,你怎么进来的?”严舒揉揉额角,压下升腾不已的怒气。
 
能知道他在这家医院的人应该不多,更何况病房周围都派了人重重把守住,外面的人不容易进来,里面的人……
 
严舒望了眼肖明,眼神不禁柔和了些。
 
里面的人……自然也出不去。
 
来探他病的无关紧要人员全都被阻拦在外,世上的一切纷杂繁闹也随之被阻挡住,屋内的两个人便能自成一片小天地。
 
然而他刚招进来的“秘书”很有手段地探到了消息,还这么不知死活地翻了窗闯了进来。
 
这是,哪里来的本事?
 
严舒掀起眼皮瞄了眼360。
 
自己怎么进来的不是显而易见的嘛?360指指肖明,“就是他帮我开窗,然后我就走进来的啊。”
 
这么明显都要问,360没忍住:“你近视吗?”
 
“……”
 
“对了对了,”360拍拍桌上的鱼缸,“这是我给你带的探病礼物,是用虎鞭牛鞭羊鞭鹿鞭蛇鞭鼠鞭兔鞭马鞭海马鞭各种狂霸酷炫的鞭泡的药酒,怎么样,开心吗?”
 
桌上的鱼缸足足有半人高,宽度的话两个成人张开手臂可能都圈不住,看了眼装在鱼缸里满满的乌黑浓稠还不住晃动着的液体,严舒:“……”
 
“是不是开心地说不出话来了?”360得意,又朝肖明招招手,把那两个油腻腻的大塑料袋塞进肖明的手里,拍着肖明的肩膀,“别跟我客气哈”。
 
手里的塑料袋沉地肖明往前踉跄了一会儿,差点摔了一跤,顺着力放到瓷砖地上,肖明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打开了袋子。
 
满满一大袋油光四溢的鸡屁股在寒风中巍巍伫立着,就连鸡屁股上的鸡皮疙瘩都清晰可以清晰地数出来。
 
礼物都送到了,360很快就进入正题,“总裁啊,我想问问,我的薪水有多少啊?”
 
严舒还没开口,360就两眼发光急匆匆问道,“有一两千万吗?”
 
严舒索性不开口了,就环着手冷冷地看着360。
 
急需用钱的360见严舒的反应,心跟破了一盆冷水一样拔凉拔凉的,360商量道,“其实一两百万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严舒一言不发翻身下了床,拎起360开了门正打算扔出去,360使劲挣扎着掉到了地上,拼命抱着严舒的大腿不肯松手,“不要小气嘛!”
 
严舒黑着脸,弯下腰把360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360看着冰冷的大门,半天才起身拍了拍裤腿,叹了口气:“没想到我的尊严竟然换不来一两百万……”
 
看来这下他是彻底脱离了有钱人的队伍了。
 
第92章:总裁的冷笑话(11)
 
好不容易把闲杂人等赶走, 病房里终于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严舒回过身搂住肖明, 把下巴尖抵在他的肩上, 又蹭了蹭肖明的侧脸, 双脚慢慢挪动,企图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拐回床上继续刚刚没完成的事。
 
看了严舒刚才扔360时一连串流畅的动作,男人的腰背一点也不像还在疼的样子, 肖明愣愣地站在原地,没让严舒拉动他,“……啊,你已经好了?”
 
严舒一僵, 有些迟滞地从肖明的肩上抬起脑袋, 半天才张了张嘴好像要说什么。
 
肖明低下眼睛, 躲开严舒的视线,“那……那我要去上课了……”
 
该死的!严舒心里咒骂,他怎么知道自己这么快就好了?
 
他真是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从小时候开始, 无论受了什么伤都能特别快地痊愈, 别人一个淤青要十天半个月才能消掉, 他只要几天的时间就能消得连影子都看不到,现在他真是恨死这样的体质了!
 
前天伤得那么重的腰部, 到了今天虽然还有些酸疼, 但是已经完全处于可以忍受的范围里了,不用看也知道背上那些可以拿来博肖明同情的淤青都消得七七八八了。
 
这次肖明不知哪里来的固执,非要回学校去不可, 严舒一看留不住肖明,只好指着肖明的衣服道,“总不能这么去上课吧?”
 
肖明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病服,“那……”
 
严舒眼睛一亮,没想到肖明只是伸手抚了抚翘起一边的衣角,歪着脑袋想了想,“那我先回寝室换身衣服再去上课。”
 
严舒死死箍住他的腰不肯松手,整个人像只巨型树袋熊无理地挂在肖明身上,“不用这么麻烦,我让殷叔把你的衣服带过来吧,”。
 
想到自己的手机也放在了严舒家里,肖明只好点头答应了。
 
怕人会突然跑掉,严舒不放心地牵着肖明的手,一边拉着他往床头柜的方向走,还频频回头看看人是不是还在。
 
床头柜上屹立着刚刚360带来的药酒大鱼缸,男人的手绕过那个碍事的鱼缸,挑起被挤到边角的可怜的座机听筒,动作缓慢地拨通了殷叔的电话。
 
趁严舒在打电话,肖明挣扎着把手抽了回来,站在一旁一会儿盯着天花板发呆,一会儿又看着飘动的窗帘出神,左右就是不看严舒。
 
挂了电话后,严舒这下也察觉出肖明的不对劲了,伸出了手臂从后环着肖明的腰际,再微微往后施力,带着肖明往后退了小半步一屁股坐在了自己腿上。
 
男人拿鼻尖蹭蹭肖明的耳垂后的小片肌肤,低沉着声音问道,“怎么了?”
 
肖明咬咬下唇,低头开始撕左手食指甲旁翘起来的一小片表皮,“唔,请假了好几天了,我怕跟不上进度。”
 
指甲旁的倒刺越撕越长,怎么也断不了,倒是扯动了周围无辜的皮肉,突然些许刺痛后,倒刺根部已经有些见肉了。
 
严舒一手捏了捏肖明的脸蛋儿,一手捂住肖明不规矩的手不让他再捣鼓指甲边缘的倒刺,“乖,不能撕。”
 
说完,严舒捧起肖明的手,弯下腰把他的食指含进了嘴里。
 
一阵灼烫紧窒感从食指传来,肖明抖了抖,原本想用点力气把手指从男人嘴里抽出来,察觉到手上的刺痛感稍稍消退了些,肖明内心挣扎了一番,最后还是乖乖没有动弹。
 
等口腔里的湿热把食指上的倒刺泡软后,严舒才抽身从抽屉里找了把锋利的指甲剪出来,细心地绕开翻出肉的地方把肖明手上的倒刺齐齐地剪掉了。
 
男人垂下脑袋的时候,几缕乌黑细软的碎发顺势垂落在眼前,英俊的眉眼笼在阴影里,只能依稀看见抿紧的唇和线条滑畅的下巴。
 
肖明不得不承认的是,男人的确长得极俊美,就算只露出个性感的下巴来也十分惹人遐想,怕自己多看几眼就会被迷惑了心智,肖明也不敢细看,只好死死地盯着一旁的墙角。
 
没一会儿,严舒就抬头啄了口肖明粉嫩嫩的唇,双眸含笑道,“剪好了。”
 
“……哦,哦!”肖明迅速收回了手,压在膝盖处握成了拳头,趁严舒不注意,用拇指暗搓搓摸了摸自己左手食指的指甲盖边缘。
 
长着倒刺的地方现在一片光滑,男人的口腔和手指的温度好像还留在指尖,肖明越想脸越红,心里一阵软软的酥麻。
 
另一头,接到电话的殷叔快马加鞭马不停蹄地赶到了。
 
殷叔敲了门进来时,就看到肖明涨红着脸手无足措地站在一边,殷叔一想就明白了,刚刚两人一定又在做一些年轻人才能做的事情了。
 
真是的,前两天才把少爷折腾地发了烧,现在也不知道多体贴体贴少爷。
 
殷叔有些心疼,自家少爷怎么就喜欢上了这么个欲求不满没心没肺的家伙,想到这,殷叔有些严厉地瞪了眼肖明。
 
肖明被殷叔这一瞪惊出一身冷汗,还以为殷叔推门进来时看到了自己坐在严舒腿上的画面,心下一慌,肖明慌乱接过殷叔递过来的袋子,埋头火烧一样冲进了卫生间。
 
叹了口气,殷叔从另一个袋子里掏出一套西装,抚平了边边的一些褶皱,才递给了严舒。
 
等肖明在卫生间里换好衣服出来时,就有些诧异地发现严舒也换下了病服,穿上了直挺典雅的浅灰西装,西服质感顺滑,轮廓分明,浅灰色又把男人犀利的气势稍稍柔和了些,衬托出整个人沉稳温润的气度。
 
见肖明站在卫生间门口直直地盯着他看,严舒上前几步,伸手把肖明拉进自己的怀里,抬起手把肖明的衣领整了整,手指装作不经意的模样在肖明滑腻的颈侧蹭过。
 
肖明缩着痒痒的脖子扭着身子想躲开,严舒却一手箍着他的腰,低眉认真道,“别乱动。”
 
男人低头给他整衣领的样子看起来很认真,一点也不像是在捉弄他的样子,肖明只好咬牙忍住,牢牢站稳了。
 
一个简简单单的衣领愣是整了近十分钟还没整好,肖明这下也反应过来男人是在闹着他玩了,有些羞怒地拍开严舒的手,肖明像个压紧的弹簧一下子就从男人的怀里弹开了。
 
少年的反应就像一只炸毛的小猫,真是可爱地不得了,严舒赶紧上前又把人搂住好是安抚了一阵子。
 
待两人磨蹭好已经接近中午了,两人刚迈出门口,立在两边的保镖就齐刷刷弯腰90度鞠着躬,没见过这种场面的肖明微微睁大了眼。
 
严舒忍住要把肖明揉进怀里一阵乱揉毛的冲动,牵起肖明的手走了出去,等穿过了奢华典雅的长廊,肖明这才回过神,好好打量了一下这家病院的内部构造。
 
见过五星级酒店,但肖明是头一次知道医院也可以有五星级别的,这家医院富丽堂皇得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皇宫级别的病院了,比起这个,肖明更愿意相信这是一座伪装成病院隐藏在中国市井的欧式宫廷。
 
肖明不知不觉就跟着严舒出了医院,医院门口早早就停了辆车,一个保镖毕恭毕敬地上前替两人打开了车门,严舒把脸转向肖明,“我送你过去吧。”
 
肖明也不矫情,他连自己现在在哪都不知道,身上也没有钱,的确没法回学校,“唔,那就麻烦你了。”
 
严舒弯腰把脸凑了过来,“那你亲我一下,这样就不麻烦了。”
 
男人的俊脸突然之间放大在眼前,眼里熠熠生辉,带着一丝温柔的浅光。
 
肖明的脸突然飙红,像被红色染料刷了厚厚的一层,见肖明没有动作,严舒俯首啜了口肖明嫩嫩的脸颊,留下了个口水印,“我亲你也一样,”占了便宜的严舒勾起唇角浅浅一笑,“好了,进去吧。”
 
肖明捂着发烫的脸颊,软软凉凉的触感还留在脸上,肖明慌乱地钻进了车里。
 
车里空间很富足,就算在里面连翻几个跟斗也绰绰有余,肖明舒服地伸开了腿,正打算小憩一会儿,男人就挨着他坐了进来。
 
“咦?你也一起吗?”肖明有些发愣,他以为男人说的送是让司机送的意思呢。
 
男人低低应了声,合上车门后,行驶过程中偌大的车厢里静地不行,除了空调冷气微微发出的空气流动声响,就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肖明有些局促不安,坐在他身旁的严舒不知伸手在右侧按了什么东西,椅子后背突然动了起来,吓得肖明僵直着脊梁,缩紧了肌肉。
 
舒适的椅子背缓缓往后,徐徐展开了一层又一层,没一会儿就变成了一张精美的大床。
 
严舒伸手解开两颗扣子,露出坚实的胸膛,接着放轻松往后一躺,在弹软的床上弹了几下,落定后,男人翻了个身侧枕在床上,用一只手支起脑袋,双腿交叉,冲着肖明轻轻吐了口气,拍拍旁边的空位,“来躺一躺吗?”
 
肖明呆愣住。
 
车上为什么会有床啊!
 
关键是为什么这张床还能这么大这么软啊?!
 
趁着肖明呆住的时候,严舒拉过肖明倒在自己的怀里,揉揉他的碎发,“乖,让我抱抱。”
 
肖明微微挣了挣,红着脸静静地枕在严舒的肩膀处。
 
男人这辆车什么都好,就是速度太快了,“咻——”的一下,没一会儿就到达了肖明的学校。
 
感受到车停下来了,肖明推推严舒的胸膛,“嗯……到了……”
 
严舒不满地坐起身子,扣上了领子处的两颗扣子,一边想着,看来下次要跟司机单独沟通沟通才行。
 
要是情况需要的话,也可以考虑一下把其中一个车轮子拆掉。
 
严舒摸了摸下巴,三个轮子的话,怎么着也能慢下来了吧?
 
第93章:总裁的冷笑话(12)
 
越想越不甘心, 回头看肖明正撑着手肘要起来, 严舒回身一扑又把人压倒, 手脚并用缠了个严实, 抱着肖明在床上滚了好几圈。
 
肺部空气一下子全都被挤跑,肖明被压得头晕眼花,还像炒蛋炒饭一样被带着翻来滚去, 肖明两眼金星虚弱地拍了拍男人的背,示意自己要不行了。
 
男人这才肯大发慈悲消停下来,拉着肖明一起坐起来后,严舒先是低头亲亲肖明的额角, 接着才不依不舍地帮他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服, 最后才圈着肖明的手一起下了车。
 
本来这么一辆骚包的车停在校门口就吸引了一票大学生的注意, 看到车上下来的人后一阵抽气声整齐地从前响到后,急剧流来的人潮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喧哗声在人群中爆发出来,伴随着夏日的热浪齐齐涌了上来。
 
“啊!我男神是要来把我从这群丑逼中拯救出去了吗?!”
 
“呸你这个丑八怪还想插足当第三者?我跟男神早就有夫妻之实了我跟你说!”
 
“屁啦!你不就是床上的充气娃娃照着男神的脸定制的嘛, 你这种氵壬荡的妇人离我老公远一点!”
 
人群里有一个清纯不做作的粗膀大汉, 穿着紧身小背心露出了盘根错节的大块肌肉, 大汉翘着兰花指挥舞手里小花绢,一米九的身高在人群里显得格外突兀, “男神娶我睡我嘛!结婚后你工作累了的话, 嗯……就换人家睡你也可以的啦……”
 
“等、等等!”眼尖的人看到了严舒圈着的那只小手,惊呼道,“男神的手里牵的是什么东西啦讨厌——!!!”
 
众人的视线顺着那只手往上爬, 这才看到被严舒挡住一半身子的肖明,被这样的阵容吓坏了正缩在男人身后,只能透过男人的肩膀看到几根呆呆翘起的毛发。
 
即使躲在男人身后,肖明也能感受到激光一样的目光穿透了他的身体,一阵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席卷着来。
 
严舒一把将身后躲着的肖明拽了出来,拉到跟前大大方方地握着肖明的手。
 
这么多人虎视眈眈的注视,肖明不安地把目光凝固在脚尖,既不说话也不抬头。
 
在车上就动手动脚,出来后更是变本加厉了,严舒像被风吹得七倒八歪的一杆旗子,站不住一样斜斜倚在肖明的肩上,男人枕在肖明肩窝处的脑袋蹭了蹭,贴着肖明的耳朵小声吭叽道,“腰疼。”
 
声音里还有点楚楚可怜的味道。
 
人群里爆出绝望的呼喊:“嘤嘤嘤嘤嘤那个对我老公动手动脚的人是谁!放开我老公!来人啊快报警——!!!”
 
“啊……可是为什么我男神会腰疼……”喃喃说完这话的肌肉背心男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绷紧了身体,手臂上团成块的肌肉也跟着跳了几跳,接着两行鼻血伴着两行清泪一起哗啦啦流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弱鸡?”随着大滴大滴泪水的恣意倾洒,肌肉背心男满脸泪痕咬紧下唇哽咽道,“两千个在健身房的日日夜夜,挥汗如雨,对你来说就什么都不是吗?!”带着哭腔的一米九肌肉大汉嘶哑着声音,大喊出来后就捂着脸嘤嘤嘤跑掉了。
 
察觉到周围人火辣的注视,肖明小心翼翼稍稍往后倾了倾,一下子就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小声道,“……你不是已经好了吗?”
 
“他们要看便让他们看,你怕什么?”严舒眯起了眼,攥住肖明的手腕,眸里闪着危险的光,“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情,现在是想不负责任吗?”
 
站在前排刚刚差点开撕的几个人一听这话,白眼一翻很有默契晕倒了一大片。
 
也不管周围人的反应,严舒拉起肖明的手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刚刚还喧哗的不得了的人群突然之间就安静了下来,静得像晚秋深山里发不出声音的蝉,众人还自动辟出了一条能让两人通过的小道。
 
虽然皱着眉的男神依旧迷人到让人很想狠狠扑倒一逞兽欲,但是比起刚刚突然给了人一种疏远感,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场让人不敢靠近。
 
严舒抿紧了唇,心里有些烦闷。
 
这个人是他的。
 
可是还不够。
 
仅有他一个人知道还不够。
 
其他敢觊觎他的要跟他抢人的,也要清清楚楚认清这样的事实才行。
 
“你在意周围人的看法吗?”沿途走到了校园里的小河边,严舒站定后,直直望进了肖明的眼里。
 
“……啊?”肖明有点紧张地眨眨眼睛,挠了挠脑勺,“也不是啊……”
 
只是大家的眼神他不喜欢而已……
 
“如果我们的关系有很多人不喜欢,你会不会因为那些看法不要我?”男人的脸看起来莫名有些可怜,眼里还闪过了一丝不安。
 
“……啊,啊!可是,可是我们又不是那种关系啊!”肖明红着脸甩开严舒的手,一个人急匆匆抢先走在前面。
 
严舒紧跟在肖明身后,一边望着他的背影一边陷入了沉思。
 
两人快到教室的时候,大老远林琛皓就眼尖地看到了肖明。
 
林琛皓举起手一边大呼肖明的名字,一边拉着身边的女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肖明!肖明啊!我们真是太心有灵犀了!”
 
林琛皓停下来喘了两口气,“唉哟,我跟你说,我今天才感应到你今天要回来上课,就帮你把课本带来了,没想到你真的来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站在林琛皓身边身形娇小的妹子小声咕哝,“啊……你不是说正好拿来当草稿纸的吗?”
 
“去去去!瞎说什么呢一边去!”
 
肖明伸手接过林琛皓递过来的书本,“哦,谢谢啦……”
 
“自己人客气啥嘛!”林琛皓正要把手搭在肖明肩上时,眼角余光就看见两道冰砺般的寒光扎在他身上,林琛皓顿时一僵,顿在空气中的手迟迟落不下去。
 
“啊!”看到肖明身后的人,林琛皓瞪大了双眼!这不就是那个……
 
严舒站在肖明身后,像毒蛇一样锐利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他的手,林琛皓背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要是自己就这么不计后果地拍下去,大概可以做独臂杨过跟断臂维纳斯凑一对了。
 
僵直着手臂,林琛皓僵硬地扯动脸皮想打声招呼缓解一下尴尬,刚把脸往严舒那边转,就看到男人身后一排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保镖,齐刷刷上前了一步,面无表情盯着他。
 
站在最前面的保镖甚至把手伸进怀里一副要掏枪的架势,见他看过来还露出了个阴森森的笑容。
 
“不不不不不不……不客气,”对上一双凶神恶煞的眼,林琛皓呼吸都要停滞了,哆嗦着身子拉着身旁的妹子手脚并用地跑了。
 
与林琛皓对上眼的保镖阿毕也吓得抖了两抖,见林琛皓头也不回地跑掉他还僵着身躯没恢复过来。
 
该不会被以为是变态了吧?阿毕有点凌乱。
 
昨天晚上他们几人打牌玩就他一个人输了,他们几个赢了的混蛋也不知道跟谁学来的,用蛮力将他按在地上把他的ru头都弹肿了,他今天早上起来那个地方还肿得高高的,贴身的衣服磨得他发疼,刚刚实在受不了想偷偷捏一捏安抚一下,结果刚把手伸进去就被看到……
 
草!阿毕骂了一声,下次再也不跟那帮兔崽子玩打牌了!
 
见林琛皓择路而逃的样子,肖明有些不明白地挠了挠脑勺。
 
进了教室后,肖明找了个靠前排的位置坐下,严舒就顺势坐在了他身边。
 
嗯?肖明迷惑地看向严舒,“你怎么……”
 
严舒黑着脸,“刚刚那个人是谁,怎么叫你叫的那么亲密?”
 
亲密吗……肖明皱着眉头使劲想了想,林琛皓不是一向都连名带姓地叫他吗?
 
严舒不满地捏了捏肖明的手心,气鼓鼓道,“以后离他远点。”
 
少年的手心看起来没有什么肉,清清瘦瘦的,捏起来手感却很好,有些软又有些暖,大小正好可以严严实实地包在手心里。
 
严舒又不舍地捏多了几下,“以后给我吃多点,都没有肉了。”
 
既然男人问了,那……
 
肖明舔了舔发干的下唇,假装不在意问道,“唔,刚刚那个,来病房的人,嗯,是……是谁?”
 
原来少年一个早上别别扭扭的样子是因为这个,男人脸上的乌云顿时消散开,带着刀锋的脸部线条也柔和开来,带着被阳光晕染过的味道。
 
“不是谁,”严舒柔声凑到肖明的眼前,把身子压到肖明胸前,“别担心,我只喜欢你一个。”
 
“嘶——”后排默默关注着严舒和肖明俩人的学生全都一副看到外星人跳脱衣舞的惊悚模样,难以置信地深吸了好几口气。
 
肖明一下子弹了起来,声音控制不住有些大,“谁、谁担心了!”
 
男人轻笑了一声,拉着肖明坐下来,圈住肖明的腰,咬着耳朵道,“可是我担心啊。”
 
“我担心你不是只喜欢我一个人。”
 
“你说,你有没有其他喜欢的人?”严舒冲着肖明的耳朵洞轻轻吹了口气。
 
肖明缩了缩,脑子没转过来当下就回道,“当、当然没有!”
 
“哦……”得逞了的男人还得寸进尺,“那你是只喜欢我一个咯?”
 
第94章:总裁的冷笑话(13)
 
这个问题好像无论怎么回答都有些奇怪, 肖明捏了满手的湿汗, 紧紧攥着膝盖处的裤子, 用尽了力气才克制住紧张到不断颤抖的手指, 怦怦作响的心跳却怎么都静不下来。
 
肖明低下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拽着有些脱线了的裤子上突兀的几根线头,试图转移先前的话题, “啊,唔,那个,对了, 你不用去工作吗?”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严舒也不心急, 慢悠悠捏了捏肖明的指尖, “来都来了,重温一下校园生活也挺好。”
 
男人说的重温校园生活压根不是那么一回事,上课时严舒就坐在肖明一旁,毫不掩遮地侧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肖明聚精会神地埋着头做笔记, 渐渐的, 严舒就发现了肖明的耳根子缓慢却很显眼地染上了一片淡红。
 
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严舒竖起一根指头,戳了戳肖明发红的耳朵。
 
于是那白皙耳廓上的淡红渐渐扩大开来, 颜色也渐渐加深, 有要往深红色转变的迹象。
 
严舒还想再揉揉看,“啪”的一声,差点得逞的手就被肖明一把拍开了, 肖明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些羞怒,“不准乱摸!”
 
出乎肖明意料的是,接下来的时间里男人不仅规规矩矩陪着他上完了这节课,之后几天也都很安份守己。
 
甚至对于肖明要留在学校里的事情男人也好像早就料到了一样,既没有异议也没有别的表态。
 
肖明倒有点迷惑了。
 
第二天一大早肖明就醒了,他一向是宿舍里作息时间最规律的那个,晚上11点就上床睡觉,第二天5点半起床,洗漱好后就在宿舍配置的小阳台上舒展舒展筋骨。
 
初夏清晨的天色已经开始泛白,白雾也渐渐消散,肖明一个弯腰要拉拉腰背和腿上的筋,透过栏杆就看到了宿舍楼下的草坪处站着的严舒。
 
肖明猛的直起身板揉揉眼睛,又使劲甩了甩脑袋,再睁眼时男人还在。
 
晨间金色的阳光投照在严舒挺拔修长的身姿上,男人侧脸笼在阴影中,越发凸显出他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骤然一阵清风拂过,几缕细发散在额前,男人五指没入发中,很是随意地往后撩拨了一下,瞬间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
 
肖明抓着栏杆愣愣有些出神,男人显然是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准确捕捉到了目光的来源。
 
见是肖明,严舒冲他微微勾了勾唇角,露出个令人炫目的笑来。
 
肖明“咻”的一声松了抓住栏杆的手连连退了好几步,受到惊吓一样把脸捂个死紧,好像这样男人就看不到他一样。
 
有种偷看被抓包的羞耻感,肖明整张脸烫地跟烧得通红的煤块一样,捂得手心也滋滋发着热气。
 
很快缓过来之后,肖明才转身冲进了宿舍里,迅速换好了衣服后拎起书包冲下楼去。
 
严舒还站在原地等着,右手提了个竹编篮子,见肖明气喘吁吁地冲了出来,男人上前两步,很是自然地从裤袋里把手抽出来,圈住肖明的手拉着他走,一边问道,“刚刚在上面……穿的是睡衣吗?”
 
肖明还大口大口喘着气说不上话。
 
想起刚刚瞥到的肖明身上穿着的睡衣,严舒脸色有点怪异,“你睡衣上印的人是……傅雷?……写傅雷家书的傅雷?”
 
大概是想起了睡衣上印着的偶像,肖明眼睛还有点儿发亮,赶紧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点了点头,“傅老先生翻译的作品,每本我都看了好几遍呢,不仅翻译风格自成一家,竟然还能保留原有作品的韵味和特色,真的很厉害……”
 
肖明语气里满满都是崇拜,严舒已经开始有些吃味了。
 
然而一提到偶像,肖明就停不下来了,“上了大学我才知道,睡衣原来可以定制的诶,我当时就在淘宝上找了家店让他帮我把傅老先生的像印了上去,”肖明如数家珍,竖起了几根指头,“我买了……”
 
严舒一看,额角青筋都凸了起来,睡衣上印着除了他以外的男人就算了,竟然还买了三套。
 
肖明开心道:“我买了八套呢!”
 
男人脑里的一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没有注意到严舒的表情,肖明微微涨红了脸,眼里闪着微光,小小声羞赧道,“以、以后,我也会成为傅老先生那样厉害的翻译家……”
 
严舒愣愣看着少年红扑扑却透着朝气的侧脸,良久才握紧了手里的小手,低低应了声,“……嗯。”
 
两人一路无言踱步到了小河边,肖明这才想起之前要问的话,“啊……那个,你怎么这么早在这里?”
 
严舒松开肖明的手,转移战场捏了捏他的鼻子,还左右晃了晃,“等你一起吃早餐啊,小傻子。”
 
肖明捂着被捏红的鼻子,瞪着男人怒道,“我才不是傻子……”
 
男人从竹编篮子里抽出了张红白格子野餐布,抖开铺在河边的草坪上,又把篮子里准备好的早餐一样样摆了出来。
 
印度咖喱土豆卷饼,泰国青木瓜沙拉,法式草莓黄油吐司,还有广式热腾腾的蒸笼摆满了野餐布上剩余的空间,全都伸着又白又细的大长腿叫嚣着要肖明的临幸。
 
肖明嘶溜咽了一大口口水,见少年亮闪闪的眼睛,严舒轻笑一声,把准备好的干净筷子递了过去。
 
肖明不客气地下手了,一大块滑溜的肠粉妹妹在肖明的筷子上娇滴滴惊呼道:“哎呀,冤家你倒是慢点呀……”
 
话音刚落就被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的肖明嗷呜一口吃掉了。
 
把腮帮子塞得鼓囊囊的还不够,肖明像个无底洞不停地往嘴里使劲塞东西。
 
严舒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前的人还是跟以前一样爱吃,这点真是无论在哪都没有变过。
 
男人夹了块晶莹剔透的虾饺递到肖明满得快溢出来的嘴边,少年要被撑裂的嘴艰难地开了一条小缝隙,又吭哧吭哧把虾饺含进了嘴里。
 
筷子在肖明嘴里一进一出,虾饺不见了,出来时筷子上带着一小块粉嫩嫩的草莓碎。
 
肖明一看就急了,拽着严舒的手要把那小块草莓塞回自己满当当的嘴里。
 
严舒手一躲,闪开了肖明的无底洞大嘴,反手拐回来,那块香饽饽小草莓碎就直直进了男人自己的嘴里。
 
肖明带着满眼的怨念瞪着严舒,嘴旁还有一大圈棕黄色的色拉酱,严舒压下要溢出唇角的笑,抿了抿唇角,揉揉肖明的毛茸茸的脑袋,“中午等我一起吃午饭。”
 
听到严舒的话肖明瞬间来精神了,“嗯嗯嗯!”肖明拼命点着头,就怕答应晚了男人反悔了。
 
严舒宠溺地刮了刮肖明的鼻尖,把人拉到自己怀里,在少年抗议之前把大掌捂在肖明软绵绵的肚皮上揉了揉。
 
肖明一下子就舒服地软了身子,窝在严舒的怀里吭吭唧唧眼睛都睁不开了。
 
每次男人要抬手离开的时候,软乎乎的小肚子就好像有生命一样紧紧黏着他的手不让他放开,严舒叹了口气,认命地给吃饱喝足的肖大爷揉肚肚。
 
真说不准这绵软的肚子是少年的死穴,还是他的克星。
 
从那天之后,男人每天都会到学校来,先陪肖明吃上一顿丰盛的早餐,再把人拉进怀里揉揉他鼓涨涨的肚子。
 
肖明郁闷的是男人这种喂猪的做法,没多久就让他胖了整整两圈。
 
更郁闷的是他胖的地方真的很奇怪。
 
一开始他还没觉得,可是渐渐的,大家就说他的……背影变得有点丰腴。
 
晚上在宿舍的时候肖明锤着床,愤懑道,“我的背影怎么丰腴了?”
 
林琛皓招招手让肖明下床来,绕着肖明走了好几圈,才脸色不太对劲地说,“肖明啊,你的……嗯,背影,不是有点丰腴……是很丰腴啊……”
 
肖明不解了,“怎么只有背影丰腴呢?要胖不应该是整个人都胖吗?”
 
“嗯,就是背影啦,”林琛皓眼神躲躲闪闪,说完就要跑,肖明一把拦住他,一副不说清楚就不让他走的架势。
 
林琛皓一脸沉重,只好问道,“肖明啊,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身体后面比前面重,站着总不由自主要往后倾?”
 
“……然后坐下来的时候觉得好舒服好轻盈好不想起来?”
 
“……还有上厕所蹲着的时候感觉比以前更难站起来了?”
 
肖明渐渐变了脸色,“难道我这还是一种病?”
 
林琛皓不忍看着肖明,“我说了,你可千万不要伤心,也千万不要生气啊。”
 
肖明捏了一手冷汗,林琛皓牙一咬,终于说出了实情,“肖明,你的屁股真的好大啊……”
 
肖明:“……”
 
第95章:总裁的冷笑话(14)
 
肖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咽了咽口水, 不死心追问道, “有、有多大?”
 
林琛皓拿手在肖明眼前比划了一下, “辣——么大。”
 
被吓坏了的肖明一脸失魂落魄,“……你骗人。”
 
“嗯,我骗人, ”林琛皓拍了拍肖明的肩膀,“你屁股大,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肖明:“……”
 
自从听完这一番改变了他整个人生的话之后,肖明就额外注意起来了。
 
晚上在澡堂洗澡的时候, 肖明很小心地左右瞥了瞥, 见隔间外没有人, 才暗搓搓把手伸到自己后面摸了摸。
 
唔,一只手罩不住。
 
一定是自己的手太小了,肖明默默安慰自己。
 
又合拢五指捏了捏,软软的, 很Q弹, 轻轻一掐肉都要从指缝溢出来一样。
 
好像肉还真的挺多的……
 
也许是晚上睡前烦恼太久了, 第二天肖明难得窝在床上不想起床。
 
翻了个身子,肖明舒服地呼了口气, 又有些迷惑, 怎么今天的床这么软?
 
特别是腰部以下,大腿以上的地方……
 
肖明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 软的不是自己的床,而是自己的屁股。
 
肖明骤然觉得前景一片黑暗,他似乎已经能预测到自己的未来被大屁股支配的恐惧了。
 
旁边那床上的林琛皓睡得正熟,不知梦到了什么美美地咂了咂嘴,咕咕喃喃唱了起来,“……小兔子乖乖,大屁股真白……嗯……大长腿开开,我要进来……”
 
肖明含着泪忍住要把林琛皓闷死的冲动,翻身扶着他的大屁股爬起来洗漱去了。
 
吃早饭的时候,肖明整个人都蔫耷耷闷闷不乐的样子。
 
“怎么了?”见肖明心不在焉,严舒捏捏肖明粉嫩嫩的脸颊,“今天早上也不怎么吃东西,是没胃口吗?”
 
少年早上才吃了四个蔓越莓全麦包,五块南瓜榴莲冰皮饼,两碗生滚鱼片粥,还有一杯鸡蛋豆浆,严舒怀疑肖明是不是不舒服。
 
肖明不开心地把筷子放下来,支支吾吾,憋红了脸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关键是屁股大这种事到底该怎么开口啊……
 
肖明恨恨地抓起了一块糯米团子,张大嘴狠狠咬了下去,结果又被瞬间融化在嘴里软糯的口感好吃到眯起了眼睛。
 
算了,屁股的事明天再烦恼吧,肖明叹了口气。
 
经过这段时间厨艺的磨练后,早中晚餐的食物已经不再是殷叔煮的了,不知不觉中肖明的三餐全都被男人包办了。
 
每天那么早就过来陪他吃早饭,这些精心准备的早餐被放在保温效果极好的篮子里,端出来时还热腾腾冒着气,却不知道是男人多早就起来准备的。
 
“其实……我自己去食堂吃也一样的……”肖明低着头又抿了一口糯米团子,“你不用那么辛苦……”
 
“怎么会一样?”严舒轻拭掉肖明唇边沾上的一小块椰丝碎渣,无奈地笑了笑,“……见不到你才辛苦。”
 
肖明不敢直视男人黝黑深邃的眼,只好低着头小口猛啃着手里的团子。
 
世界上总是有那么一类人无论做什么都像是天才般的存在,肖明还记得严舒第一次煮东西弄得鸡飞狗跳的样子,结果才短短几天男人就能做出这么好看又好吃的料理了,一餐不仅能同时具备各国风味,还一天一个样不带重的。
 
这么好吃的东西他恨不得连自己的舌头都吞掉,要是不长胖才奇怪。
 
可是……为什么自己哪都不胖只胖屁股呢?肖明又叹了口长长长长的气。
 
在旁边的严舒听不下去了,也不顾肖明手里还抓着黏糯的糯米团子,趁少年不注意一把将他扑倒在草地上,伸手挠他的胳肢窝。
 
“哈哈哈哈哈……不哈、不要哈哈……哈哈哈哈哈……”肖明像只小虾米蜷起了身子,手里的团子挣扎中扑腾掉在了草坪上,咕隆咕隆滚了几圈沾了一身的青草屑。
 
好一阵后男人才停下来,沉声威胁道,“说不说!”
 
见肖明明显还在犹豫,严舒把肖明的手举起来按在头部两侧,弯腰把脸埋在肖明有些鼓涨涨的肚子上,“噗——噗——噗——”直吹气。
 
男人呼出来热乎乎的气流紧贴在肚皮上,痒意沿着肚子四处周转,窜进四肢百骸,肖明扭着屁屁用力挣扎着,大口呼着气投降道,“别……别……我说我说!”
 
严舒这才肯放过身下的人,伸手把肖明刚刚笑得来不及吞咽而从嘴角流出来的口水轻轻刮蹭掉,示意他开口。
 
肖明眨巴眨巴眼睛,眼角有点红,吭吭唧唧道,“唔,他们说,我……大。”
 
少年的声音含含糊糊的,严舒没听清,侧着头把耳朵贴近肖明红艳艳的薄唇,“嗯?”
 
肖明长长的眼睫毛跟扇子一样上下扇个不停,半天涨红了脸,小声支吾道,“他们说,说我,我,我……”
 
深吸了一口气,肖明闭紧眼睛,“……说我……唔,屁、屁股大……”
 
“哦?”男人有些机械又重复了一遍,一脸幽深地望着身下压着的人。
 
少年紧紧合着的眼角隐隐有些湿润,脸色红润,小嘴儿带着光泽。
 
比起之前的确是有肉了些。
 
严舒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
 
小猪崽养肥了,那么……
 
也到时间宰来吃了?
 
当天晚上,肖明就接到学校紧急通知说要他换宿舍,还没等他仔细问清楚辅导员就把电话挂了,肖明只好先把东西打包好往楼下搬,还没走到下面就看见一大圈人在宿舍楼下像个巨大呼啦圈一样围成了一个大圆圈。
 
一见肖明来了,人群自动散开一个口子,校长激动地从中间走出来,上前握紧他的手上下使劲摇了几下,“青年才俊啊!青年才俊!肖同学!学校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肖明不明所以,愣愣看着校长笑得满是沟壑的脸,又迷茫地扫了扫围观的吃瓜群众,最后才定睛在宿舍楼不远处两盏路灯间挂着的红色喜庆横幅上。
 
——感恩肖同学无私奉献为校献身,全校师生用爱热烈欢送。
 
肖明满脸问号???
 
校长安抚性地拍拍肖明的手背,“最近学校经济不景气啊,肖同学,学校给你换个宿舍你不会介意吧?”
 
说完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就把肖明一把推进了车里,“砰”地一声很是利索地关上了车门。
 
车身缓缓启动,回过神的肖明这才从座位上弹起来,半跪在座椅上用力捶了捶合紧的车窗,“诶,诶等等!校长!校长!放我出去!”
 
捶了半天车子也没停,车窗外校长苍老而有些佝偻的身影在视线里渐渐远去,唯有满脸褶皱的笑容依旧清晰可见,肖明泄了气半软在靠椅上,“啊……咋回事啊?”
 
就在肖明苦思冥想的时候,背上突然一热,一具温热的躯体紧紧地贴了上来。
 
惊呼声压在喉咙里差点脱口而出,肖明惊慌失措浑身绷地死紧,隐约还能听到身体里的骨头细小的噼里啪啦声响,肖明正蓄足力气要甩开身后的人,紧握成拳的手就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罩住了。
 
男人熟悉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别怕,是我。”
 
肖明瞬间卸了力四肢有些发软,没缓过来就震惊地回过了脑袋,瞪大了双眼,“啊!你怎么在这?”
 
“你没听校长说吗?”男人从身后缓缓圈住了肖明的腰,“学校最近床位紧张,又有新生要进来了,所以校长就跟我商量,看能不能让你在我这住一段时间。”
 
可是……校长明明说的是学校经费不景气啊……
 
突然想通了什么,“你骗人!”肖明气得直喘气,小胸膛起伏不定,“肯定是你做了什么手脚!”
 
谎话被拆穿,严舒也不慌,只伸手拍拍肖明的胸膛帮他顺了顺气,等肖明稍稍平静下来一些了,男人的手却没有拿开,反而又十分流连地在肖明的胸口不轻不重地揉了起来,“不气不气,我最近偶然间得了几份傅老先生的翻译手稿,就收藏在家里的书房里,跟我回家我拿给你看好吗?”
 
男人的家他又不是没去睡过,再去几次……唔,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肖明想,但是傅老先生的手稿要是错过就没有了……
 
肖明眨眨眼睛,“……真的?”
 
身后的人悄悄翘起了唇角,把脸埋在肖明的肩窝处,“嗯,真的。”
 
男人的屋子里,肖明的房间老早就收拾好了,就只等着人住进来了。
 
严舒引着肖明到了给他准备好的房间里,手握成拳状凑在唇边重重咳了一声,突然耳根有点红,“我有东西要给你。”
 
把准备好的东西塞到肖明手里,“啵”的一声重重亲了口肖明的额头,抛下一句”晚安“人就没影了。
 
肖明呆呆地低头,男人给了他……
 
一大摞睡衣?
 
睡衣上大大地印着男人的俊脸,触不及防就闯进了肖明眼里。
 
男人的头像印得极其逼真,丝毫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肖明这么近距离地看到严舒的脸,脸突然有点发红,别开眼睛把高高一叠的睡衣都堆在床上,肖明顺势坐在了床沿。
 
不过,怎么送了他这么多件呢,肖明困惑地竖起指头数了数。
 
一共有九件。怎么不是七件呢,一天一件不是正好吗?
 
要是加上他原本的八件,总共就有十七件了……
 
唔,正好比他原先的睡衣多了一件啊。
 
突然意识到男人可能是在吃傅老先生的醋,肖明一下子从床边弹了起来,红着脖子,半天才闷闷从喉咙里憋出一句话,“……哼,还敢说我傻……”
 
大半夜,确定肖明睡着了之后,男人才偷偷溜进了他的房里。
 
严舒轻手轻脚掀开被子的一角,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几缕微弱的月光,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直到看清肖明穿着的睡衣上印的的确是自己而不是傅雷老先生的头像的时候,男人才心满意足喜滋滋地钻进了少年暖呼呼的被窝里,伸手把肖明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热源从贴着胳膊源源不断地传来,男人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他的小猪崽养肥了,到底什么时候吃好呢?
 
第96章:总裁的冷笑话(结局)
 
第二天严舒醒来的时候, 肖明还张着小嘴呼呼睡着大觉。
 
睡梦里, 少年沾着水光的唇瓣微微分开, 吐出的热乎乎的气息吹拂在男人的胸前。
 
也许是睡得有些热了, 少年沾在额前的发丝还带着些湿润, 乌黑又闪着光泽。
 
勾勾唇角,男人拿指甲侧轻轻刮了刮肖明的脖颈处的嫩肉。
 
少年抖了抖, 咂吧着嘴不满地哼哼着,一边把自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小身躯一蜷起来,翘起来的屁屁就光明正大地跑到了被子外面,大口呼吸着被子外的新鲜的空气。
 
男人喉头滚动了一下。
 
他昨晚给肖明准备的睡衣只有上衣, 原本也只能稍微盖过屁屁,肖明这个姿势, 一下子就把里面白色的小裤裤露出来了。
 
大概是少年昨晚的睡姿不好, 小裤裤有一角夹在了屁屁缝里,于是半边白嫩嫩软乎乎的大桃子便跳脱了出来。
 
大桃子水嫩欲滴,男人没经住诱惑,伸出爪子碰了碰。
 
白里透红的桃子皮薄多汁, 在男人的触碰下颤幽幽晃了晃, 饱满得好像轻轻一掐就可以淬出汁水来。
 
严舒呼吸一窒, 轻轻把大掌覆了上去。
 
软软凉凉的手感传来, 男人渐渐收拢五指,揉面团一样把大桃子捏出各种形状来。
 
手心里包着的肉多而不腻,又弹又软,现在像只可爱乖巧的大白兔, 躺在他的手掌里任他揉圆搓扁。
 
白白嫩嫩的大桃子被男人捏住了脸,摇摆着脸上的小绒毛短腿,挣扎着尖叫道:达罚哒(大坏蛋)!伐该果嘎(放开我啦)!
 
诱人的大桃子手感这么好,吃起来也一定甘甜多汁,再加上几颗小草莓更是人间美味。
 
男人正要坐起来给那白乎乎的大桃子摆上几颗红滴滴的草莓粒,睡得正熟的肖明这时候却呢哝着翻了个身,把可爱的大桃子压在了身下。
 
严舒十分可惜地叹了口气,再一看时间也只好作罢了。
 
今天虽然是周六,但男人知道肖明即使是到周末也是准时的那个点起床,帮肖明掖好被子后,严舒便不舍地起身了。
 
晚上睡得比肖明晚,第二天要做早餐又起得早,这个晚上睡得死沉沉的肖明都没有发现自己桃子屁屁一大早就遭受摧残蹂躏的事情。
 
等两人一起用过早餐后,严舒还记得昨晚答应了的事,牵着肖明到书房去了。
 
书房的门一打开,肖明像打开新世界一样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约莫三层那么高的书房有一侧并没有墙,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大型的弧形落地窗,清晨的阳光照射进来,使得整个视野干净而又亮堂,一旁是欧式白玉雕花旋转扶梯,直通二三层,扶梯的每一个细节都被处理地十分精美,地板上铺着波斯风情的手工编织地毯,光着脚踩上去软绒温暖,挠得脚底板很是舒服。
 
“到晚上的时候关了灯,还可以看星星,”见肖明很喜欢的样子,严舒揉揉他的脑袋,柔声道。
 
落地窗旁紧紧挨在一起的两张红木书桌浸润在温和浅色的阳光里,旁边大型沙发上摆着一排软枕,肖明眼睛发着光,一个跨步飞身一扑,整个人深深陷在软软的沙发里。
 
沙发柔软地把肖明整个人包裹住,从严舒的角度看过去,活像少年陷入了流沙之中,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停地下陷着。
 
沙发嗷呜嗷呜努力在把人吞下去,到最后只能看见两瓣馒头像两个光秃秃的小山丘屹立在沙发的中央。
 
肖明在书房里泡了整整两天,连吃饭的时候都是男人亲自扛出来的,到该睡觉的时候,少年就把毛毯往身上一裹,倒在沙发上闭上眼就呼呼睡起来了。
 
原本以为把人拐回家就可以开吃了,没想到一个沙发的魅力竟然这么可怕,现在别说小肉沫了,他连少年的小手手都摸不到。
 
傅雷老先生跟他争宠也就算了,现在他连沙发的醋都要吃,严舒觉得自己的日子越来越不像人过的了。
 
等到周日晚上吃晚饭的时候,严舒才告诉肖明公司有点事,要去国外一个星期的消息。
 
“唔……这么突然……”肖明咬着筷子,“什么时候走?”
 
“明天早上就走,”男人不放心地嘱咐道,“上学的时候我会让殷叔把午餐送到你学校去,到晚上了再接你回来,要好好吃饭,不要到处乱跑,在家乖乖等我。”
 
肖明吭哧吭哧扒了几口饭,胡乱点了点头。
 
想了想,严舒又加了句,“嗯,还有不要随便勾搭外面的野男人。”
 
这点就不得不说是严舒想多了,自从见了男人书房里的那张沙发后,肖明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找到了这辈子的灵魂伴侣。
 
接下来那个星期肖明每天都归心似箭,满心都想的是家里那个敞亮舒适的书房,那张丰满柔软的沙发,连家养男人都没时间想,更别提外面的野男人了。
 
一个星期咻的一下就飞快地溜走,这天午后肖明窝在书房里,枕着沙发的扶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手里的抱枕,心里有些烦躁。
 
扯着软枕的流苏边,肖明掰着指头,男人说了今天就回来了,怎么现在了还没到呢?
 
肖明抱着怀里的枕头在沙发上滚了几圈,最后还是到了厨房里,拖出了昨天吃剩的半个冰凉大西瓜,踩着拖鞋想在院子里找片树荫坐在树底下吃。
 
在这都住了好几天了,他成日都窝在书房里醉生梦死,都没有来过后院看过。
 
男人的后院种了一大片挺拔高耸的樟树,绿树成茵阻隔开了夏日午后的热流,肖明抱着西瓜沿着小路继续往里走去。
 
再往里走一些,树丛就变得稀疏起来了,直到一个视野开阔的空地,空荡荡的土地中间孤零零种着一棵洁白的梨树。
 
偌大的地方里,只有这一棵树啊。
 
这棵树该多寂寞啊,这里应该再摆上一张石桌才对,肖明喃喃道。
 
可是……为什么呢?
 
突然一阵剧烈抽疼袭来,像有千万根指粗的钢针狠狠扎进了脑子里,肖明紧紧揪着头发,疼得额上的冷汗直冒,急匆匆蹿进了眼睛里。
 
“啪”的一声西瓜摔在地上碎成几瓣,殷红的西瓜汁哗啦溅开了一地。
 
脑子越是痛,肖明就越是固执地想要弄明白,直到视线变得模糊,肖明弯下腰紧紧抱着脑袋,眼前骤然一黑,便抽搐着倒在了溅满红色西瓜汁水的地上。
 
在无边的黑暗里,肖明觉得自己像一片浮萍,在无尽的虚空中沉沉浮浮,直到他看见一道亮光。
 
他向着亮光走去,眼前逐渐出现了两个人影,虚虚的看不清楚。
 
肖明呆呆地站着,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呢。
 
歪着脑袋,肖明半天才想起来。
 
“啊,这不是我之前做过的那个梦吗?”
 
肖明叫出声来,这一叫,男人脸上的迷雾便散开来,露出了让他熟悉的面容。
 
是严舒啊。
 
随着走近,男人脸上的神情便越发清晰了,肖明有些止步不前了。
 
他还从来没见过男人这个模样呢。
 
说是伤心,男人更像一只被久困于牢笼里的濒临死亡的幼兽,绝望无助地发出悲戚的呜咽声。
 
“……爸爸。”
 
肖明望了眼严舒怀里的人,此刻已经没有了呼吸。
 
肖明有些无措地看着严舒抱着怀里的人一声声唤着,声音凄厉哀恸,男人却一声一声不停地唤着,好像这样怀里的人就会醒来。
 
白天黑夜交替,日子一天天过去,男人脸上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绝望,变得渐渐麻木。
 
“爸爸……我好饿啊。”严舒捂住眼睛,声音艰涩,可怜兮兮道,“你起来给我煮粥好不好?”
 
见怀里的人没有反应,男人红了眼,“你真狠心,你真狠心,”说着便狠狠咬上了怀里人的肩膀,皮肉撕扯分离的声音响起,男人硬生生咬下了一块肉,血肉模糊混着泪糊了一脸。
 
男人绝望的脸上带着痴狂,“爸爸,你要是再不醒来,我就要把你吃掉了……”
 
可是怀里的人还是没有动静。
 
然而最后,男人还是没舍得把他吃掉。
 
抱着怀里那具冰冷的躯体,几日下来没有水也没有食物的胃部从绞痛变得毫无知觉,男人的意识昏昏沉沉,只知道搂紧怀里的人不能放手,直到最后男人合上了眼,再也没有了声息。
 
浑浑噩噩中场景一转,肖明失魂落魄地垂下眸子,再抬眼才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昏暗的地牢里。
 
肖明向前走了两步,昏暗潮湿的地牢中,男人一身华服,跪倒在地,低着头看不见神情,而怀里的人脸色乌青,满脸污血,已经没有了呼吸。
 
男人喃喃道,“林管家又在贪玩了,再不起来本王可要生气了。”
 
旁边的人纷纷劝道,“王爷……林管家他已经……”
 
“闭嘴!”男人搂紧了怀里的人,紧张道,“再胡说便把你们的嘴通通都缝起来了!”
 
男人轻轻抱起怀里的人,温声自言自语道,“林管家再睡睡也好,这几日在牢里一定睡不安稳,本王这便抱你回去。”
 
旁边的人闭紧了嘴,面面相觑中,都从对方惊惶的脸上读出了一个共同的讯息——王爷恐怕是失心疯了!
 
肖明看着男人把他小心翼翼地抱回了寝室里,每天都与他同吃同睡,看着男人每晚都细心地帮他擦拭身体,痴痴地对他说话。
 
男人每日都怀揣着希翼,期盼着终有一天他等的人会醒来。
 
“林管家未免也睡得太久了罢,街角的那家豆腐花的老老老爷爷近来又添了个胖胖的曾孙,这几日豆腐花可是全场半价,这次换本王背你去吃可好?”
 
床上的人却是回答不了了。
 
男人笑笑也不在意,捏捏他的鼻尖无奈道,“可真能睡。”
 
直到有一天,男人给他洗澡的时候,发现怀里人手臂上生出的一块腐肉。
 
“啊,都怪本王没洗干净。”男人喃喃道,拿着浸了热水的毛巾使劲搓着那块皮肉,早已失去了弹性的肌肉本来就被热水泡软了,在用力的揉搓下便随着氤氲的热水整片被刮落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森森白骨。
 
男人用力抓着毛巾的手指节发白。
 
肖明别开眼睛,揉了揉双眼不敢再看下去。
 
他看着自己每个世界都先男人一步离开,然而只有等男人在希翼中绝望地死去,他才能到下一个世界去。
 
严舒在折腾着自己的时候,对于在旁的他来说,同样也是一场无休止的酷刑。
 
在第三个世界里,男人每天都枯坐在屋里,木木地盯着那扇门,等着那个说很快就回来的少年推开门,重新回到他的怀里。
 
肖明蹲在一旁,想戳戳男人的脸,好叫他不要再伤心了,虚无的手指却直直穿过了男人的身体。
 
“不要伤心啦,”肖明听见自己说到,“我不会再丢下你啦。”
 
男人面无表情的脸上透着一丝惨白的死气。
 
终于在第四个世界里,男人不再等待,而是一把火,把自己跟怀里的人一起烧成了一捧灰烬。
 
他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了。
 
少年这个骗子,从来就没有回来过。
 
肖明已经说不清,这滔天的火光到底是男人心里抑不住的愤怒,还是他心底最深处那怎么也灭不了的希翼?
 
心里有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他要回去。
 
回到男人的身边去。
 
回到他的身边去!
 
心里的呼声越来越大,肖明轻轻闭上了眼,张开手臂任由自己在无尽的黑暗里跌落。
 
在急速的坠落中,一片羽毛将他轻轻裹住,飘荡着飘荡着,最后轻轻落在了地上。
 
肖明眼皮一动,缓缓张开了眼。
 
眼前一片模模糊糊,似乎有人影晃来晃去的,肖明眨眨眼睛把视线凝聚,再睁开眼时,男人满是胡渣的脸放大在眼前。
 
见肖明终于醒来,男人脸上闪过一丝欣喜,那双充了红血丝的眼睛好像在昭示着其主人先前有多焦急,严舒急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肖明愣愣地盯着男人因许久没有水分滋润而皲裂干涸的唇,以及许久未开口说话而变得喑哑发紧的嗓音。
 
他回来了。
 
终于如愿回到了男人的身边了。
 
见肖明盯着他不说话,严舒还以为他还有哪里不舒服,语无伦次道,“我,我去叫医生。”
 
肖明心一疼,抬起手臂拉住男人的衣角,摇着头一字一字道,“……我想回家。”
 
男人眼眶一红,握紧肖明的手,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
 
带着胡渣的下巴刺得肖明的手有些发疼,一路疼到了心里。
 
肖明拿指侧轻轻磨了磨男人有些扎人的胡渣子。
 
“好,我们回家。”肖明听到男人这么说。
 
严舒还是不放心,先找了医生再次给肖明仔仔细细做了个全身检查,再三确保没有问题后才带着他出院了。
 
回到家里,男人抱着肖明上了楼,小心翼翼把人放到床上后,严舒半跪在床边,握紧肖明的手,心有余悸道,“医生说你是太累了才会晕倒,我不在你是不是都没有好好休息?”
 
肖明眨眨眼睛,看着男人充着血丝的眼,“你也很久没睡了吧?”
 
“我有点累……你陪我睡睡吧。”
 
对于肖明的要求,严舒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十分欣喜地接受了。
 
回身关了灯拉上窗帘,男人才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昏暗的房内,男人的眼好像还熠熠闪着微光,肖明也不开口,只静静地躺着看着那双眼。
 
对不起啊,让你等了这么久。
 
这是肖明第一次没有逃开与他的对视。
 
男人微微有些错愕,许久才伸手把肖明的眼睛捂住,手心里扇动的睫毛像羽毛轻轻撩过掌心,痒痒的电流直窜心脏。
 
严舒声音闷闷的,“不要看我。”
 
他都好几天没有刮胡子了,不用说,也知道缺乏睡眠的眼睛有多红肿,头发也乱糟糟的。
 
肖明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反驳,他昏迷的时候好几个世界的记忆一齐涌入了脑子里,大概是一下子接受了太多的信息,他现在脑子有点负荷,眼皮也重重地耷拉了下来。
 
静静的屋里只能听见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严舒睡到一半便惊醒了,下意识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肖明的脸蛋。
 
……还是温热的。
 
男人盯着肖明的睡颜,良久才眨了眨发涩的双眼。
 
这个动作他在少年昏迷的这几天反反复复地做,也不知道做了多少次,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养成习惯了。
 
这几天他一直不敢闭眼睛,时不时要伸手摸摸少年的脸颊,像在碰一件易碎物品,小心翼翼中又怀揣着怯意,生怕自己碰到的是一具冰冷没有温度的躯体。
 
男人闭紧了眼睛,想起自己刚回来时四处找不到少年的慌张,好不容易才在后院里找到倒在一地鲜红里的人,那满地刺目的红色他还以为是血,当即吓得呼吸都要停了。
 
想到先前那一幕,他就恐惧到心脏紧缩,努力抑制住指尖的颤抖,严舒现在只想把人狠狠抓起来揍一顿屁股。
 
看少年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吓他了。
 
等肖明再醒来时,房间里只剩一片黑暗。
 
“阿舒?”肖明出声唤了句,房间里没有回应。
 
身旁早已一片冰凉,原本躺在他身边的人不知去哪了。
 
肖明光着脚出了房门,四处找了一圈,最后才在书房里找到男人。
 
男人一身白色西装,此时正背对着他,只身立在那大型弧状落地窗前,窗外漫天繁星,似乎都落在了男人的身上。
 
肖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踏进了书房里。
 
听到声响,严舒转过身来。
 
男人已经恢复了先前的光鲜模样,刮掉了下巴的胡渣子,还把头发都梳地整整齐齐服服帖帖,搭上那一身气质十足的白色西装,一脸温和,对着他露出浅笑,背后是整个宇宙的星河璀璨。
 
肖明的耳边只能听到自己心脏扑通,扑通,扑通的不停地跳着。
 
稍稍走近了些,肖明还能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雪松西洋杉冷香,清冷中带着稳重。
 
待肖明走到他跟前,男人抬起手轻轻摸着他的侧脸,喃喃道,“我以为……”
 
——以为你跟以前一样要丢下我了。
 
严舒垂下眼眸,掩住眼里流露出的不安,从背后拿出了一个精巧的棕色礼盒。
 
“原本想等到情人节再给你的……”
 
“……不想等了,我怕……”
 
男人没把话说完。
 
“你之前,就是去准备这个去了?”
 
男人垂着眼皮,低低应了声,“嗯。”
 
摸着盒子上的烫金字体,肖明拼着念了出来,“Adelante.(进来吧)”
 
“好。”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听见男人的回答,肖明不明所以地抬起头。
 
男人拨拨他细软的碎发,把手心贴在肖明的胸口处,再次郑重地答了一次,“好。”
 
肖明心颤了颤,低头轻轻拉开了盒子上的绸软丝带,打开的盒子里装满了精巧的巧克力。
 
巧克力外面一层撒着细茸的椰丝,轻轻咬开一口,夹着的鲜美炼奶就流了出来,还包裹着脆甜鲜美的鲍鱼碎。
 
巧克力里包着的炼奶是他飞到芬兰牧场,亲自挤了牛奶后再提炼出来的,鲍鱼也是他飞到新西兰的海岸下海捕捞的。
 
严舒环住肖明的腰,“西班牙有家闻名全球的手工作坊,叫Se feliz(你幸福吧),这家作坊的老板对我说,做好的每一块巧克力都要有自己的名字才行。”
 
“名字?”
 
“嗯。有了名字,它就成为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独一无二的东西了。”
 
“唔,那……”肖明有点好奇,“你给他们起了什么名字?”
 
“肖明。”
 
“啊?”肖明有些诧异地望着男人,意识到男人不是在叫自己的名字,而是在告诉他给巧克力起的名字时,他就有些哭笑不得了。
 
哪有人给巧克力起自己的名字的。
 
“那这一块呢?叫什么?”肖明指指旁边那块。
 
男人认真道,“肖明。”
 
肖明一愣,严舒伸出手指,每指着一块就叫一次自己的名字,沙哑低沉的嗓音带着魔力落到他的耳里,直到最后,男人每叫一次自己的名字,肖明的心就颤一颤。
 
男人的指尖落在最后一块。
 
“……肖明。”
 
肖明有些不明所以,顶着红彤彤的脸颊望向男人。
 
“只要有了名字,它就成为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独一无二的东西了。”男人低声又重复了一遍。
 
“……可是对我来说,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只有你一个人啊。”
 
“你看,”男人有些小心翼翼问道,“现在有这么多个你了,你能不能把自己给我?”
 
肖明鼻子有点酸,低着头,小小声“嗯”了一声。
 
好像没听懂肖明的“嗯”是什么意思,男人愣愣地看着肖明没反应过来。
 
肖明睫毛轻颤,合上眼微微仰起了头,踮起脚尖试探性地碰了碰男人的唇。
 
似乎被一股电流击中,男人一震,蠕动了一下嘴唇,接着才张嘴急切地把肖明的唇含住。
 
严舒的右手掌猛地托住肖明的后脑,温暖而又炽热的唇紧紧压迫着他,伸出的舌分开他的牙齿后便长驱直入,极具占有欲地在肖明湿热的嘴里搅动着。
 
过了许久,等两人分开时,呼吸都有点急促,男人搂紧了肖明低声道,“我准备了礼物。”
 
又有礼物?
 
肖明红扑扑的脸颊,不解地抬起脑袋。
 
“嗯……庆祝礼物。”
 
连庆祝礼物都准备好了啊……肖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庆祝礼物是什么?”
 
男人从身旁的桌上拿过一个礼盒递给肖明。
 
“Es rappelt im Karton.”
 
盒子上的字肖明看不懂。
 
“这是作坊老板推荐的。”男人眼里含着笑。
 
肖明有些好奇地拆开,只见礼盒里静静地躺着一瓶……
 
……润、润滑液?!
 
肖明涨红了脸,手里像捧着烫手山芋,扔也不是,接着也不是。
 
谁会拿这个当庆祝礼物啊?!
 
“为了庆祝我们在一起了,”严舒咬着肖明的耳朵,“不如把这个用完吧。”
 
“啊、啊?!可是这一瓶太大了吧……”肖明两脸烫的不行。
 
“没关系,”男人把手穿过肖明的腋下,把少年抬起来轻轻放到身后那张红木桌上,细细摩挲着他因没穿鞋而有些冰凉的脚踝,“反正,我们今晚有大把时间呢……”
 
严舒一边说着,一边凑近,低头含住肖明的唇。
 
手也没有闲着,十分利索地解开了肖明的上衣。
 
衣服脱到一半,肖明喘着气打断道,“等、等等……唔,是、是不是太快了?
 
男人一边拉下肖明的裤子,一边轻笑道,“我还没进去,你怎么就嫌快了?”
 
说完就把满脸涨得红通通要滴血的肖明压倒在了书桌上。
 
冰凉的触感贴在光裸的背上,激起一片战栗,肖明紧紧蜷起了脚趾头。
 
抬高少年两条白皙的细腿,露出他先前一直没有好好看过的大白桃子。
 
咳,正面看的话,的确是挺有肉的……
 
肖明羞得闭紧了双眼,突然,“啪——”的一声,男人冲着那圆滚滚的大白馒头用力打了下去。
 
“啊!”屁股上突如其来的疼痛让肖明差点弹了起来,
 
按住肖明的腰不让他起来,两瓣滑溜软腻的肉在男人眼前氵壬荡地晃来晃去,白花花的十分惹人喜爱。
 
肖明湿漉漉着双眼,鼓着嘴又生气又委屈道,“你干嘛打我?”
 
严舒眸色发沉,伸手帮肖明揉了揉发红的地方,血色的巴掌印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分外刺眼,男人捏了满手的滑腻。
 
“谁叫你先前抛下了我这么多次,你自己说,该不该罚?”
 
肖明紧张地抿紧嘴,男人也记起来了?
 
“我……我……”肖明支支吾吾的。
 
严舒对着那张嫣红的小嘴狠狠地亲了下去,牙齿磕撞得肖明嘴唇生疼。
 
“不准再跑掉了。”
 
“嗯……不,不会了……”
 
怕严舒不相信,肖明紧张地圈住男人的脖子,“这次不会了……会……会乖乖的不跑了。”
 
男人幽沉地盯着他,良久才动了动,好像相信了肖明说的话。
 
严舒低下头,一边顺着肖明的脖子一路往下吮吸着,一边伸手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
 
细密的吻落在身前,某两个小果果还得到了额外的照顾。
 
肖明瞬间就软了四肢,只能虚虚地搭在男人的肩背上,无力地抓着。
 
男人养了一只小猪崽。
 
他的小猪崽藏着一只香腻滑软的白桃子,现在却如献祭一般虔诚地摆到了他的面前。
 
在桃缝里淋上他特制的糖浆,再用手指缓缓涂开来,男人很细心地把桃源的里里外外都照顾到了,没一会儿,一股甜津津的味道溢开来,清香又甜蜜的汁水一涌而出。
 
“嗯……”肖明闭紧了湿润的眼,小口喘着气,抓紧严舒的胳膊,红着脸,“进、进来吧……”
 
男人心下一片柔软。
 
他等了那么久,终于等来少年身心都毫无保留对他敞开的时候。
 
男人缓缓而坚定地沉下腰。
 
“唔——”肖明闷哼出声,严舒把人圈在自己的臂膊里,低下头俯视着他,双眼熠熠生光。
 
男人的脸笼罩在阴影里,越发显得五官刀刻般俊美,额边还沾了几滴汗水,那双黑玉眸子映着男人身后的漫天繁星,在黑夜里亮晶晶的。
 
落地窗把大片墨蓝色的星空呈现在他的眼前,太宽阔的空间以至于给了他产生一种好像在野外的羞耻感,肖明羞得脚趾头也红通通发着光。
 
“乖,”男人捏捏那颗熟透了的桃子,声音隐忍,“别夹太紧。”
 
肖明小口呼着气,努力放松着身体。
 
唔……可是星空真美啊。
 
流着汗的男人也真的很好看。
 
肖明整颗心都像浸泡在了蜜糖里,甜得化不开来。
 
扑通作响有力的心跳声像在说“爱啊”、“爱啊”、“爱”。
 
这辈子他可不会再跑掉啦,肖明想。
 
除了男人的心里,他哪里都不去了。
 
——正文完——
 
番外一:360
 
360把酒店顶层的豪华总统套房砸了。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毕竟他是个有钱人。
 
当酒店经理找来的时候, 360很潇洒地把那张无限额信用卡飞到经理怀里。
 
360:刷, 尽管刷, 刷爆了算我输。
 
酒店经理低头捣鼓了半天, 才把卡递回来,“抱歉先生, 您的信用卡余额不足。”
 
360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啥?”
 
“您的信用卡余额不足。”酒店经理看着他,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
 
哦。
 
他的无限额信用卡。
 
余额不足。
 
嗯,再抠抠耳屎,他没有听错。
 
360炸了:……这不逗我吗摔!这可是无限额信用卡啊摔!
 
无限额什么意思啊?余额不足除非他把国库掏空了吧!
 
360一把抢过那张传说中的无限额信用卡, 对着阳光仔细瞅。
 
信用卡头一歪,卖萌道:额, 人家死了啦。
 
以地府办事这尿性, 这玩意可能还真是个道具吧……
 
360心灰意冷:“那要赔多少钱?”
 
“九百万。”
 
360觉得他真的该掏掏耳屎了。
 
弹掉了指甲上挖出来的一大块耳屎后,360小心求证道:“九百……块?”
 
酒店经理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说实在的,别说九百了,他现在身上连九块钱都没有。
 
360生无可恋的表情终于感动了经理, 经理大发慈悲给他解释道, “先生, 那节在阳台上被您一掌拍断的栏杆, 是我们的镇店之宝——意大利名匠查尔斯,俄夫斯基坦丁,罗斯丁生前的最后一件手工制品,价值五百万。”
 
360:……既然是镇店之宝你们做什么不好好供起来?上面糊了那么多鸽子屎谁特么知道是镇店之宝?
 
那价值五百万的栏杆现在正裸着玉体横尸在地上, 美丽的胴体上还沾了几坨干掉的鸽子排泄物,十分具有后现代艺术感。
 
360摸摸下巴:看起来这些鸽子肠胃都不太好啊。
 
“而那面被砸碎的镜子,是这位意大利名匠查尔斯,俄夫斯基坦丁,罗斯丁生前的倒数第二件手工制品,价值三百万。”
 
没错,那节死贵死贵的栏杆在被360帅气地甩进了房间后,就以横扫千军之势把房间里的东西全都砸了个稀巴烂,其中就很不巧地包括这面挂在墙上的镜子。
 
360静静地看着地上那面被分尸成好几块的镜子:“……这么贵,这是魔镜吗?”
 
经理:“……”
 
不过为什么又是他们三个人啊,360叹了口气:“他们三个怎么这么巧全赶在一个时间死了?”
 
经理嘴角抽抽:“这是一个人先生。”
 
“还有,加上被砸碎的吊灯,床头柜,电视机,沙发等等等等,总共是九百万先生。”
 
360为自己惊人的消费能力感慨了一番。
 
他真怀念自己还是个有钱人的日子。
 
那时候日子很单纯,天那么蓝,而他还是那么的天真,无暇,美好。
 
不过现在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先欠着了。
 
似乎看透了360的想法,酒店经理:“抱歉先生,本店不接受赊账。”
 
跟酒店经理大眼瞪小眼相对无言地对视了十几分钟,360才想起来今天早上看到的隔壁裸男,兴高采烈地拉着经理借钱去了。
 
隔壁的男人明显是刚沐浴过,开门的时候脖子上还搭着一条毛巾,刘海有些凌乱,乌黑发梢上的水一滴一滴地沿着男人光滑的下巴滴落下来。
 
滑过了性感的喉结,沿着肌理结实的胸膛,水珠嘶溜划过了一块一块的腹肌,像一条小银蛇钻进了男人下身围着的浴巾。
 
酒店经理毫无表情的脸终于破功了,一抹羞涩的红晕渐渐爬上了脖子。
 
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顾曦辰:“……”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无限额信用卡怎么会余额不足?难不成又是什么想要接近自己的借口吗?男人在心底冷笑一声。
 
360眨巴着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要借多少?”顾曦辰挑挑眉。
 
360伸出五根指头。
 
“五千万?”
 
“七七八八勉勉强强强差人意就是这个数吧,”360满意地点点头。
 
酒店经理低着头害羞道:“九、九百万就够了,先生~”
 
360:“……”狗屁队友,全特么坑货。
 
顾曦辰刷刷刷就挥手写了张支票,“拿去。”
 
酒店经理含羞接过了支票,好像顾曦辰递给他不是一张冷冰冰的支票,而是男人给他的过夜费一样。
 
经理拿到支票后,仔细确认了之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于是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顾曦辰一手撑着门框,倚在门边,半眯着眼望向少年,下巴微微勾起一个小弧度。
 
男人眼角有一颗浅粉的泪痣,浅到不仔细看就看不出来。
 
然而只要找到合适的角度,这颗不显眼的泪痣却能给他看似危险的五官平添一股妖冶的气息,与落在眼睑处扇子一样的睫毛阴影一同勾勒出一道诱惑的弧度。
 
以少年现在这个角度,看到的应该是他最能蛊惑人心的一面了。
 
等了半天没有得到回应,顾曦辰斜眼一瞥,只见少年的眼角挂着一小滴摇摇欲坠的晶莹小液滴。
 
竟然哭了?顾曦辰脸色有点怪异。
 
啧,没想到这么不经诱惑。
 
360含着泪:“为什么!为什么你支票上的字这么丑!”
 
顾曦辰:“……”
 
“妈卖批,丑的我都快哭了。”说着,360愤怒地抹去了眼角的泪水。
 
顾曦辰:“……”有没有点感激的心理?
 
缓了好一会儿,顾曦辰才开口嘲讽道,“今天这是哪一出?”
 
360毫不客气地穿过顾曦辰进了他的房间,一屁股坐在男人的豪华版真皮超软沙发上。
 
曾几何时,他也是一个有沙发的人。
 
触沙发生情,360不禁发出了沧桑的一叹,“世事难料啊。”
 
顾曦辰倒想看看这个人还有什么把戏,既然借了钱,那么接下来一定会以要还钱的名义留在自己身边的。
 
留着玩玩也挺有意思的,摸着下巴这么想着,顾曦辰顺势坐在360旁边,“会煮饭吗?”
 
360开了电视,一边按着遥控器调台一边漫不经心道,“不会。”
 
顾曦辰被噎了一下,“那打扫会吗?”
 
“不会啊。”
 
360的回答一个比一个干脆,一个比一个耿直。
 
顾曦辰有点反应不过来,少年现在不是应该努力想办法留下来吗?
 
360突然把脑袋转过来,一脸傻逼地看着男人,“你问这些东西干啥?”
 
顾曦辰:“……”就没有点欠人钱的觉悟吗?
 
不气反笑,顾曦辰把长腿一跨,双腿交叉,“那你打算怎么还我钱?”
 
360这就不明白了:“我凭本事借的钱,凭什么要我还?”
 
顾曦辰:“……”
 
短短的一个小时,360就从身家无数的高富帅,变成了一个负债九百万的穷光蛋。
 
他承受着他这个年龄不该有的债务与重担,不安慰他就算了,还跟他要钱?
 
算了器大活好他不要了,还是赶紧回地府去吧。
 
360起身拍拍屁股,“借个厕所啊老朋友。”
 
360说完就一股烟冲进厕所里,锁上门后回身赶紧摸摸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开关。
 
一口气脱光光后,360一边摸一边感慨道:啊,自己这年轻的肉体皮肤真的好棒棒啊。
 
到处都摸遍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可以让他回去的开关。
 
那么现在,只剩下一个地方了。
 
360一脸严肃地竖起一根小指头,绕到身后,试探性地戳了戳他的小雏菊。
 
小雏菊在空气里颤巍巍地抖了抖身躯。
 
360戳了一下,好的没有反应。
 
那这次再用力点试试看好了。
 
嗯……再戳一次……
 
再戳……
 
再……麻辣鸡我特么到底怎么回去啊摔!
 
360绝望了。
 
他发现自己被骗了!
 
摸了半天除了知道自己的肉体很美好,雏菊很紧致以外,根本没有什么别的发现!
 
现在地府办事真是太不靠谱了啊!
 
360一屁股坐在马桶上,安慰着自己。
 
算了,统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呢。
 
360叹了口气。
 
不过来都来了,不如上个大号吧。
 
360卯足了力气,脸都憋红了,结果连个屁都崩不出来。
 
大概是水土不服的原因,360发现自己竟然便秘了。
 
360:……不活了。
 
人生第一次拉屎,竟然遭受了这样的曲折和心酸。
 
360生无可恋地穿好衣服,有气无力地出来了。
 
顾曦辰怀疑道,“上厕所这么久?”
 
360一脸深沉,“我的屎比较难拉。”
 
顾曦辰:“……”
 
360瘫在椅子上:“就很累。”
 
啊,为什么他的售后服务道路如此艰辛?
 
番外二:360
 
360没想到的是, 他不仅便秘了, 还便秘了整整一个星期。
 
就这么短短的七天, 他就体会到了所谓的人世炎凉。
 
炎是麻辣火锅味的, 凉是芒果冰淇淋味的, 360砸砸嘴,能吃的东西几乎都吃了个遍, 肚子也一天比一天大,怎么就是只进不出呢?
 
360抬起那张又黑又臭的脸,默默地看着坐在对面的顾曦辰,一边大口啃着手里的鸡翅, 一边挠挠有点痒的下巴。
 
所以……现在就差人他还没吃过了……
 
360啃得满脸都是深棕色的酱汁,嘴里鼓囊囊塞满了嚼碎的肉, 还不死心地嗷呜咬着左手的鸡翅, 右手抓着油腻腻的鸡翅在下巴处挠痒痒。
 
顾曦辰看看360下巴上浮着的那层肥腻的油光,又看看360手边堆着的小山一样的鸡翅:“……”
 
顾曦辰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能跟这个叫柳凌的人在一个屋檐下相安无事地相处了整整一个星期。
 
他更没想到的是,360这么能吃。
 
而且还是一天比一天能吃。
 
这个晚上, 360点了56对鸡翅当宵夜。
 
顾曦辰有些忧心地看着360越来越鼓的小肚肚。
 
说里面藏了个三月大的婴儿他都不怀疑, 他就是怀疑360是不是个女人。
 
察觉到男人的视线, 360超凶:“看什么看, 没听过56个民族吗?能不能有点爱国心?”
 
顾曦辰:“……”所以这跟鸡翅有什么关系?
 
360一边啃着鸡翅一边哼歌:“56个民族56朵花,56对鸡翅都是我哒,喀嚓喀嚓,吃完就大大……”
 
歌还没唱完, 360就突然僵住。
 
“咕噜——咕噜——”肠子猛地一阵蠕动,小腹一沉,360兴奋地扔开手里的鸡翅,一溜烟冲进厕所里。
 
来了来了,360扭扭屁屁,裤子一扯,一屁股坐在了马桶上,鼓足力气,等待着一次痛快淋漓的宣泄。
 
这个晚上,360怀疑自己漏气了。
 
坐得屁股都麻了,除了噗噗噗一直在漏风,连颗鸟屎大的蛋都出不来,360简直要被气哭了。
 
什么肉都吃过了,还是这个样子,难道要吃人吗?
 
360提起裤子出了厕所,外头已经一片黑了。
 
360背着光站在黑暗中,默默地看着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的顾曦辰。
 
咬一口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360安慰着自己,一边踮起脚尖走到床边,一边思索着从哪里下口比较好。
 
早在360出来的时候,顾曦辰就醒了。
 
正想提醒360他没冲厕所的时候,就听到少年故意放轻的脚步。
 
虽然很不愿意,但是顾曦辰不得不该死地承认,以360的性格,绝对不会因为他在睡觉而放轻脚步。
 
难不成,是终于要对自己下手了吗?
 
顾曦辰保持着原本的呼吸频率,假装还在熟睡,心里莫名有些揪紧。
 
少年会怎么对付他呢?
 
还没想个清楚,一察觉到气息的靠近,男人被子一掀,猛地拉住360的手一个翻身把人压在了身下。
 
于此同时,360的嘴啃在了顾曦辰的肩膀上。
 
男人心里有些愠怒,狠狠地捏住360的下巴,“你的目的就是爬上我的床吗?”
 
还不等360回应,顾曦辰便粗暴地把360的裤子扒了下来,没有任何事前准备就把一根手指往那个狭小的地方塞去。
 
察觉到异物入袭,360皱了皱眉头,脸色突然有些异样,松开了咬着男人肩膀的嘴,360神色怪异地命令道,“嗯……再抠抠。”
 
360的这句话在男人脑袋里炸开,一股怒火在心里迅速蔓延开来,正打算把人好好教训一顿,然而还没动手,360就一个突然把将他推开,光着屁股冲进了厕所里。
 
“砰——”的一声厕所的门被甩上,留下在原地不明所以的顾曦辰一脸问号:???有没有点爬床的基本素养?
 
360只觉得千军万马都在他的肠道里使劲奔腾,猛地一屁股坐在马桶上,360都还没开始酝酿,“稀里哗啦”的声音就响彻了整个厕所,一阵舒爽从腹部窜到脚尖,再窜到脑门,360呼了一大口气。
 
等360冲好厕所光着屁屁满面红光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一脸懵圈的顾曦辰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360大摇大摆走到顾曦辰面前,拍拍肩膀十分欣赏地赞扬道,“小顾啊,你的通便一阳指练得真的好棒棒哦,么么哒。”
 
通便,一阳指?
 
么么,哒?
 
顾曦辰瞥了眼360的肚子,果真变瘪了。
 
男人脸色一黑,又想起之前360的行为,心里的火烧的更旺了,“呵,那你之前爬上我的床又是什么意思?”
 
360一点都不在意自己还光着屁屁:“哎呀,不要小气嘛,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的原因,都便秘了一个星期了,什么肉都吃过了都没有用,就想试试吃一口人肉能不能好嘛……”
 
吃口人肉?听到这里顾曦辰脸色更黑了,少年说吃人肉的语气好随便,好像他是一块在冰箱里冻了三天三夜的臭猪肉,而且他又不是唐僧,吃了他的肉不仅能长命百岁还能治便秘……
 
更何况,就少年那胃口只吃一口谁信啊……!
 
要不是自己够警觉,可能现在只剩一堆白骨了啊!
 
气归气,但是之前以为360别有所图的愤怒已经消失地一干二净了。
 
见顾曦辰不再黑着脸了,360“咻”的一下把整个上半身都塞进了男人被子里,拱着白花花的屁屁露在外面。
 
看着白里透红的两坨浑圆,男人眼神莫测,哑着声音问道,“你在做什么?”
 
等360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被窝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抓着刚刚被男人扯掉的裤子。
 
360一边跳着脚把裤子穿好,一边弯腰钻进地板上自己的被窝里,身体灵活度堪称满分。
 
被360这么一通闹,顾曦辰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反正躺在床上横竖都睡不着了。
 
两人都待在一个屋檐下一个星期了,这个人费尽心机接近自己到底什么目的?
 
关键是,他这么有魅力,少年爬他的床只是为了吃一口肉?
 
怎么越想越不是滋味呢……
 
360也有点睡不着。
 
他原本是个无忧无虑的有钱人,结果这短短的七天,不仅从身价无数的高富帅沦落为负债九百万的穷光蛋,还便秘了这么多天,而且现在还沦落到睡地板上。
 
之前便秘的烦恼占据了他的整个心头,现在便秘好了,360又突然患上了一种病。
 
一种叫贫穷恐惧症的绝症。
 
360心脏一阵绞痛,穷得无法入睡,穷到满地打滚。
 
360坐起身来,把下巴抵在床沿,“诶,这么早睡,你是不是肾虚啊?”
 
顾曦辰:“……”都凌晨三点了……
 
没听到回答,360偷偷爬起来,轻手轻脚钻进男人暖和的被子里。
 
被又软又暖的被子包裹着,360舒服地呼了口气。
 
360也很无奈啊,果然,像他这种娇生惯养的人,只适合睡软绵绵的大床嘛。
 
旁边的顾曦辰在心底冷笑,哼,终于露出狐狸尾巴忍不住要爬床了吗?
 
先前那些话也是诡计被识破后的托词吧。
 
话是这么说,但不知怎的他竟然暗暗期待起来,浑身肌肉也不禁绷紧了,然而此时突然响起了360震天动地的打鼾声。
 
顾曦辰:“……”
 
顾曦辰默默安慰自己,如果这个人真的是来勾引他的,那么有这么好的机会,应该不会放过才对,说不定等到半夜就行动了。
 
到时候少年会怎么勾引他呢?
 
这么想着,顾曦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口干舌燥,越来越睡不着了。
 
大半夜,360那边终于有动静了。
 
顾曦辰屏住呼吸,微微绷紧了身子。
 
只听见360嘟囔了一声,接着翻了个身,把被子全都卷走了。
 
顾曦辰:“……”
 
顾曦辰不知是冷的还是气的,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睡在一旁的360反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下来把顾曦辰耳朵震得嗡嗡作响,懵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撑起半边身子正想掐死身边的人时,一看360的样子就下不了手了。
 
360咂咂嘴裹紧了身上的小被子,鼻子还吹起了鼻涕泡泡,淡粉的双唇泛着光泽微微分开,睡得正香呢。
 
平日里都张牙舞爪一张嘴总是要气死人,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少年这么乖巧的模样。
 
顾曦辰心下一软,看着360的睡颜挪不开眼了。
 
第二天早晨起来的时候,360精神饱满,神采奕奕,整张脸都在发光。
 
反观顾曦辰,顶着一双黑眼圈,神情颓靡,还不断打着喷嚏。
 
360关怀道,“小顾啊,怎么睡那么早黑眼圈还那么重啊……”
 
像想起了什么,360突然换上了怜悯的眼神,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小顾啊,看来你的肾透支得很厉害啊。”
 
顾曦辰:“……”
 
哼,哪天他一定要让少年好好尝尝他肾的厉害。
 
番外三:360
 
顾曦辰生病了, 360很伤感。
 
他觉得自己好像瞬间沦落为了封建时期毫无地位的跑腿下人, 不仅要给人端茶送水, 还要被人使唤来使唤去的。
 
然而顾曦辰一点也没这么觉得。
 
因为360现在不仅很大爷地躺在软椅上, 还捧着个大西瓜啃的满嘴都是红彤彤的汁水。
 
看得他喉咙都开始疼了, 顾曦辰哑着声音道,“帮我倒杯水来。”
 
360“噗——”的一声, 直直喷出了嘴里的西瓜籽,噗噗噗全都弹在了男人的脸上。
 
好几粒还沾着口水湿答答黏在了他的脸上。
 
顾曦辰:“……”
 
男人觉得自己生病了后,360好像更加嚣张了。
 
于是几天后,得不到细心照顾再加上怒火攻心的顾曦辰感冒没好, 反而还发烧了。
 
当晚,360坐在床沿, 关怀慰问道, “小顾啊,你感冒好点了没?”
 
顾曦辰烧得迷迷糊糊,听到360的话一口老血都快喷出来了。
 
……好个屁!就他这个样子能好到哪里去啊?!重点是现在要紧的是他不仅感冒还发烧了啊!
 
不过,看在360还算有点良心的份上, 顾曦辰还是不情不愿带着浓厚的鼻音答道, “……唔, 算、好些了吧。”
 
360眼睛一亮, “那真是太好了!”
 
360毫不掩饰的反应让顾曦辰有些诧异的同时,又有些难掩心里的小欣喜,看来,360也不是完全不懂得体谅他人嘛……
 
刚刚才在心里夸完他, 结果再抬眼,就看到360背对着他急切地拉下了裤子,把手杵在膝盖上半翘起屁屁对着他,“这几天又大不出来了,快、快帮我通通。”
 
等了半天没等来反应,360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了眼顾曦辰,接着摇摇屁屁,抛了个媚眼,“么么哒哦。”
 
顾曦辰:“……”
 
男人觉得自己真是鬼迷了心窍了,竟然认命地伸出了他那节因发病而变得十分苍白但是依旧难掩高贵气质的手指。
 
男人的手指果然不辱使命,成功完成了任务。
 
这个夜晚,坐在马桶上美滋滋的360突然觉得,其实,小顾还是蛮不错的一个人嘛。
 
良心还没有完全泯灭的360这个晚上蹲完厕所后,提起裤子就努力回想起第一个世界里肖明是怎么照顾发烧的严舒的,然后依瓢画葫芦好好地照顾了一晚上生病的顾曦辰。
 
拧干热毛巾帮男人擦好了身子,360累倒在床边,“呼呼……长那么大只,病了竟然这么弱,说你肾虚你还不信……”
 
360头一侧,顾曦辰烧得有些微红的脸颊就放大在眼前,像涂了胭脂似的。
 
360好奇地伸出只手指戳了戳。
 
手下的肌肤触感又软又热,滑溜的程度跟自己有的一拼,360稍稍一用力,就在男人平日不苟言笑的脸上戳出了一个小涡旋来。
 
360来劲了,对着顾曦辰的俊脸又是挤又是捏的,捏到兴头还情不自禁推推昏睡中毫无意识的男人,“哈哈哈哈哈……小顾你、你快起来看一看……哈哈哈,你这个样子好蠢哦,哈哈哈哈哈……”
 
等360玩腻了松手的时候,男人的脸都红的都快滴血了。
 
无聊的360再次转移目标。
 
大概是感冒了鼻子被堵住,男人只能用嘴呼吸,薄薄的唇瓣此时微微分开着,浅色的唇在两颊的映衬下颜色也变得瑰丽起来。
 
360又忍不住伸出魔爪了。
 
手指一触上那软软的两瓣唇,360下意识放轻了力道。
 
像对待的是一朵娇弱的花苞,360小心翼翼地沿着男人浅浅的唇纹,又揉了揉他的唇珠。
 
奇怪,怎么小顾的唇摸起来好像比他的舒服?
 
察觉到唇上有异物,睡梦里的男人下意识舔了舔唇,滑溜溜的舌头扫过360调皮的两根指头,360一怔,脸色怪异地盯着自己的手指头。
 
“啊……刚刚上完厕所好像忘记洗手了……”
 
要是顾曦辰现在清醒着,听到这句话估计会想打人。
 
玩也玩累了,360倚在床边,头一点一歪就打起了呼噜。
 
陷入黑暗前360还不满地想到,照顾病人真是累死了,小顾要是再生病试试哼!
 
第二天顾曦辰醒来,坐在床上还有点难以置信地揉揉眼睛。
 
摸摸搭在自己额头上叠好的毛巾,又瞅瞅半个身子都倒在床沿睡得呼噜直响的360,顾曦辰怀疑自己是不是发烧烧傻了。
 
顾曦辰还坐在床上发愣的时候,360也醒了。
 
360爬起来先是伸了个懒腰,接着弯腰摸摸男人的额头,360:“唉,病好了啊……”
 
顾曦辰:“……”你的惋惜是不是表现得太明显了?!
 
360叹了口气,感觉病着躺在床上不能动的小顾比较好玩诶。
 
不过,能动的也还将就吧。
 
吃过早餐后,大病还没痊愈的顾曦辰没忘记今天他要拍摄杂志封面的行程,掀起眼皮看了眼时间,戴好墨镜就拉着360出发了。
 
出了门顾曦辰把车钥匙扔给360:“你来开车。”
 
360兴奋:“好好好!”
 
车子发动后,顾曦辰坐在副驾驶座上有些嘲讽地“啧”了一声,看360摸着方向盘这么激动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没开过车呢。
 
念头一闪过,男人突然变了脸。
 
“……你有驾照吗?”
 
360:“emmmmm……放心吧,稳!”
 
那你前面加的那一大串的语气词什么意思啊?!
 
看360老神在在的样子,顾曦辰也只好安慰自己要信任他。
 
360:“对了小顾啊,哪个是油门来着?”
 
顾曦辰猛地直起身子,脸色一沉,“你这也敢说稳?快靠边停下。”
 
玩不成碰碰车的360十分可惜地叹了口气,“哪个是刹车来着?”
 
顾曦辰:“……”
 
360还好死不死地朝他眨了眨眼睛:“开心吗?是不是很刺激、很喜欢?”
 
顾曦辰头很痛。
 
自从360闯入了他的生活后,他的头痛就时不时要犯一犯,还一天比一天严重。
 
天知道他之前在想什么,竟然让这个家伙闯进了自己的生活。
 
更糟糕的是,他竟然不觉得后悔。
 
顾曦辰觉得一定是自己病还没好的原因。
 
好不容易活着到了摄影棚,在后台换好服装做好造型后,顾曦辰终于在众人的拥簇下出来了。
 
男人一身银色西装,搭着一条冷枣色领带,在聚光灯下越发凸显得五官凌厉,淡淡的神色营造出了一种北欧性冷淡风。
 
男人360度全无死角,任意一个角度都可以拿出来当宣传海报用,因此摄像师并没有过多的给予指导,事实上,摄影师也压根顾不得上说话了,手不停咔嚓咔嚓按着镜头,连呼吸都屏住了,就怕眼睛一眨会错失了什么精彩的画面。
 
摄影棚里的工作人员秒变迷弟迷妹,死死掐着对方的手臂,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叫了出来。
 
360站在摄影师后面,看着镜头里的小顾双手插兜,上半身倚靠着墙,低下的头微微侧着,懒懒抬起眸看向镜头的画面,呼吸一窒……
 
360:没想到小顾认真起来还挺……嗯,挺……骚的嘛……
 
不过,360突然觉得,好像……他家小顾还不算太丑嘛。
 
中间休息的时候,工作人员全都被顾曦辰又冷又狠的气息吓得不敢上前,男人手一抬,示意360过去。
 
360抓着矿泉水走到顾曦辰身前,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原本有些疲倦的男人一下子就有些神气了。
 
看少年这个样子,一定是被工作中的他给迷住了。
 
想着,顾曦辰不禁微微仰起了脑袋。
 
360一点情面都不给:“小顾啊,你鼻涕流出来了。”
 
顾曦辰:“……”
 
低头看着360有些发干的唇,顾曦辰无奈道:“你先喝,我感冒着呢。”
 
360觉得小顾真乖,真是越看越顺眼了。
 
360毫不客气地拧开瓶盖咕噜咕噜就是半瓶,瓶口才刚脱离嘴唇,顾曦辰就很是自然地接过360喝剩的水仰头往嘴里灌。
 
“乖乖坐在外面等我,”顾曦辰伸出舌头舔去唇间沾着的水珠,拍拍360头顶的软毛,到后台换服装去了。
 
360晃晃脑袋,看着男人的背影又晃了晃肚子里的水,找了个人问清洗手间在哪后就出发了。
 
哗啦哗啦刚排完水,360裤子还没穿上,嘴巴就被一张手帕捂住了。
 
360深吸口气正要来个漂亮的过肩摔,这一吸却不知吸入手帕上的什么不明气体,眼睛一翻就晕过去了。
 
360再醒来时,捂捂有些发晕的脑袋,往旁一侧,一双穿着皮鞋的脚放大在眼前。
 
360视线往上,就被那两个如黑洞般幽深的鼻孔吸引住了全部注意力。
 
360好奇:“叔叔你鼻孔好大,可以塞两个大拇指吗?”
 
“哼,妖媚蛾子,你没资格发问。”那人假装没听懂360的问题,发出冷冷一哼。
 
“哦。”360也懒得站起来了,躺在地上摊开手脚,闭上眼睛准备再睡睡。
 
像是想到了什么,360又睁开眼睛,“你不会对我超级无敌秀气好看又挺翘的鼻子动手吧?”
 
那人耐心都被磨完了,重重拍着红木椅子的把手,“说!谁派你接近我儿子的?”
 
“你儿子?”360神色怪异,他今天接触了这么多人,他怎么知道哪个是他儿子哦?
 
不过话说过来,360仔细看一看,这人的眼睛……还真有点像某个人诶!
 
“……你儿子是严舒?”
 
两道冰冷的视线从上方射来。
 
不是?360挠挠头,又仔细看了看,这嘴巴又好像有点像肖明诶,“难不成你是肖明他爹?”
 
“你……!少装蒜了!”
 
啊?又猜错了,不过还有谁啊?360摸摸下巴,他知道的除了严舒肖明就只剩小顾了啊。
 
难不成是小顾?
 
可是……真的长得一点都不像诶……
 
360叉着腿坐起身子来,仔仔细细瞅着眼前人的脸,“……亲生的吗?”
 
“你说什么!!!”那人气得胸膛不断起伏。
 
360点头安慰道,“我懂我懂,生活总爱给人点颜色瞧瞧,只不过一个不小心给你的绿色多了点而已。”
 
越看这个人越觉得可怜,360大发慈悲道,“说吧,你有什么要求,我都满足你。”
 
顾肃林听到这话差点背过气去。
 
“我……我要你离开我儿子!”
 
360有点迷惑:“叔叔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电视剧里的不都是先甩钱再叫人离开的吗?”
 
顾肃林:“……”说好的我的要求都满足呢?
 
“一千万够不够!”顾肃林气到鼻孔都在喷气了。
 
“美金吗?”360一脸天真。
 
……脸真大啊!顾肃林气得说不出话来,伸手刷刷刷写了张支票后就甩在了360脸上。
 
360拿下来一看,支票上同样扭扭曲曲丑到辣眼睛的签名……
 
被签名丑到流眼泪的360含着泪想到,看来小顾是亲生的啊……
 
“怎么,拿了钱又想来装纯情了?”顾肃林嘲讽地看着360眼角那滴的泪水。
 
一只冰冷的枪从后抵住了360的脑袋,顾肃林冷笑一声,“怎么样,我已经算仁慈的了吧,你要是再接近我儿子,呵,下场就是一个死字!”
 
死?360突然灵光一闪,话说他一直回不去,难道是要把这副身体完结掉才能回地府?
 
对啊!360大腿一拍,他之前怎么没想到哦?!
 
这一想通,360突然回身一扑,抓住黑衣人手里的枪,“快射我,快射我!”
 
说时迟那时快,门砰的一声猛地被踢开,伴随着顾曦辰的怒吼,“放开他!”
 
于此同时,360一个不小心,把黑衣人手里的枪“哗啦”掰成了两瓣。
 
顾曦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自己的出现是多余的……
 
在一旁目睹了全程顾肃林有点震惊,望着360诧异道,“……为了我儿子,你连命都不要了吗?!”
 
360有点不明白状况:“没有啊。”
 
顾肃林摇摇脑袋:“哼,年轻人,还算有点胆量,勉强配得上我儿子。”
 
360:“……不是啊。”
 
顾曦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真的为了我……”
 
360:“……假的。”
 
360话音还没落就被顾曦辰猛地抱住了,男人浑身颤抖着,有些后怕地想道,要是360不是天生神力的话,要是枪走火的话,要是360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话……
 
被搂得太紧而在男人怀里翻着白眼的360已经懒得辩解了。
 
360:随着身体的一阵抽搐,这次的对话已经变得索然无味了。
 
于是小顾爹目送着和和乐乐(?)如漆似胶(??)的两人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顾曦辰停在了个菜市场旁,第一次带着360去买了菜。
 
360看着戴着墨镜逛菜市场的男人:“……小顾啊,这么装逼不会被打吗?”
 
“闭嘴。”顾曦辰无力地瞪了眼360,牵紧了身边人的手。
 
两人回去后,360又看着小顾第一次使用了顶层豪华套房里配置的厨房。
 
他来了这么久,两个人一直都是点酒店的高级套餐,小顾竟然还会煮饭?
 
等到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来的时候,360再次瞪大了眼睛。
 
小顾做的饭竟然这么好吃?
 
饭菜的味道倒不是有多惊艳,只是……怎么说呢,好像跟平日吃的不太一样……
 
就是吃进去后整个胃都是暖和的。
 
360一边扒饭一边想到,那个,回去的事情就先往后推推吧。
 
晚上睡觉的时候,确定心意了后的男人反而变得有些腼腆羞涩了。
 
“你,咳,那个,要不要上来一起睡?”
 
有床不睡才是傻瓜!360一个鲤鱼跃龙门翻身蹦上了床,弹了几弹后裹紧了暖和的小被子。
 
男人凑近,红着脸低声问道,“那个,你今天……便秘吗?”
 
360陷入了沉思。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因为自从来了这,他就没有一天不便秘。
 
所以他一般都存个几天的货,受不了才找小顾通一通的。
 
顾曦辰移开视线,重重咳了一声,“咳,那个,不如,我现在……帮帮你?”
 
半天没等来回应,男人有些困惑地把视线移回来,这才发现360早就把裤子扒光光了,正躺在床上扭着屁屁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顾曦辰:“……”真不知道自己在矫情个什么劲……
 
于是男人那节高贵的手指又再次被赋予了神圣的使命。
 
然而让360大失所望的是,他这次并没有便意。
 
可能是午饭没吃的原因,肚子里存货不够吧,360揉揉肚子,“算了,明天吧。”
 
顾曦辰闻言松了口气,没有才好呢,不过他才舍不得把手指从那个地方拿出来。
 
不知探索着戳到了哪个地方,一股电流直窜而来,360一个哆嗦,喘了口粗气,抬高屁屁催促道,“……嗯,再戳戳。”
 
顾曦辰忍不住扑上去了。
 
这个晚上,360的菊花被捅青了。
 
结果隔天早上起来,不但屁屁不疼了,坐在马桶上的360还发现自己意外地顺畅。
 
虽然搞不明白自己是什么体质,但是360惊喜地发现,小顾某个棒棒哒的部位好像比他的通便一阳指还要牛掰诶。
 
于是每天晚饭后360就剥光光猴急地抱住男人的脖子:“小顾,快、快来!”
 
顾曦辰只好无奈地把人抱到了床上,全身心投入到令人愉悦的辛勤耕耘中去了。
 
便秘的事情解决了,又被好吃好喝好生伺候着,360一下子就把要回地府的事情抛得一干二净了。
 
哼,去他的器大活好,360哼着歌,反正自己的现在也用不上,那么就先这么凑合着用吧。
 
360真是美滋滋。
 
番外完
全站推荐

感谢大家关注和支持!看文儿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