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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木为林 下+番外——梦梦梦梦瞳

 第三十四章

 
下午放学,校篮球赛。
 
比赛已接近尾声,双方比分咬的很紧,东隅所在的一班比对手十五班少两分。这其实也是无可厚非的,一班的大前锋是沈金,他再强也是个业余选手,而十五班的则是位体育生,占着技术和身高的优势,死死压着沈金。
 
两个班的啦啦队员以及班上的所有同学都拼命的喊着加油。
 
离比赛结束还有一分钟!
 
十五班的大前锋被挡了一下,球稍稍偏斜,在篮筐上弹了一下没进。一班队员抢球传给自家的控球后卫。那边人也毫不示弱,不求进球,只求挡住这边沈金所有的进球机会!
 
“给我!”林东隅奔跑中吼了一句。
 
东隅是投球后卫,虽然没沈金的大前锋进球率高,但无奈沈金在层层包围圈中,根本没办法下手,控球的哥们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球传给东隅。
 
接过球,林东隅没有浪费一丁点时间,起跳!投篮!所有的动作行云流水。
 
场上所有的人都静止了,时间仿佛被拉的很长很长。
 
球在篮筐上转了一圈,进了!和结束的哨声一起落会地面!
 
进了!进了!三分球!林东隅用最后的几秒时间逆袭!
 
场上所有的一班学生都沸腾了!谁说一班的同学只会学习,我们东隅文武双全!
 
林东隅被群情激昂的同学抛上空中,他无奈的笑笑,赶紧求饶。
 
等大家都平复下心情,林东隅带着一班的五个人过来和对手握手感谢。
 
十五班的同学也不咋生气,校篮球赛么,就是大家凑一起玩玩,再说,今天这比赛是真打的痛快,双方都玩的很过瘾。输人不输阵,大方的祝福一班。
 
沈金大手一挥,带着大家准备出去搓一顿,除了东隅,剩下三人直嚎着老大威武!一行五个人欢笑着往外走。
 
周慕佳攥紧手里的水,她万分的犹豫,不知道该不该上前。上次她托沈金送的那封信没有任何回音,她不知道东隅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十五六岁怀春的少女,对于感情总是有大把的勇气,况且还是个班花级的少女?
 
周慕佳拿着瓶未拆封的柠檬水,拦住了林东隅一行人。
 
她脸红红的,满眼期待的将水递到东隅面前,“林东隅,请你。”
 
“呦呦呦呦~”剩下四人,包括沈金都开始起哄。
 
众人也不好当这大瓦数的电灯泡,纷纷告别,沈金理解的拍拍东隅的肩膀,“我们在目的地等你。”他转过头去笑着看看周慕佳,一挑眉,“或者你们。”
 
林东隅无奈,也不好就这么扔下这姑娘,就对着沈金点点头,“行,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四人勾肩搭背的离开,林东隅回过头来,看着周慕佳拿着饮料递到自己眼前的手,也不好再拒绝,只能伸手接了,笑着道谢。
 
周慕佳被林东隅一个笑弄得满脸通红。结结巴巴道:“我……我……”太紧张,忘词儿了!
 
“我大概知道你的意思。但是……”
 
“林东隅!”一声含着磁性的声音打断了东隅的话,他震惊的回头,就看见一个这时候绝不会出现在他们校园的人。
 
林建也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场面。他们工作室接了个项目――重建东隅学校的体育馆。今天校长打电话,他过来先勘察。
 
没想到就遇到了这么戏剧性的一幕。林建从来没想过,自己捧在手心拍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儿子,在他不知不觉中已经长到这么大了,已经……有女孩迫不及待的想摘取他细心呵护长大的果实了?
 
他有些愠怒,却一时间理不清自己愠怒的原因。
 
林东隅隐隐能感觉到林建生气了,虽然隔的远,他没看清表情,但是一般情况下林建会叫他宝贝,正式场合会喊他东隅,连名带姓叫的话,就是他在生气。
 
林东隅忙跟周慕佳说了声,转身就去追林建。
 
周慕佳却是愣在了当场,家长会的时候他见过林建,知道这个男人是东隅的爸爸。哪怕人看不见她,她也整张脸憋的通红。这……这……这还没表白呢,怎么就被迫见了家长……
 
这边林建早就跟校长谈好了,看东隅远远的奔过来,他心里略微舒服了点。给校长道了声别,转身朝学校外走。
 
林建当时喊东隅时离得比较远,也就是熟悉,才一眼认出了他。所以等东隅追过来时,林建都离开好远了。
 
东隅跑到校长身边乖乖停下问好。校长也是满头雾水,这隔好远把人叫过来了,当事人却拍拍屁股自己走了,这是个什么逻辑?他好奇问:“林设计师认识你?”
 
林东隅停下来喘口气,“他是我爸爸。”
 
“你……爸爸?!”
 
林东隅点点头,他着急走啊,但就这么一条路,他总不能绕开校长走,这停下来问声好,校长却迟迟不放人,眼看着林建越走越远。
 
校长震惊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林设计师反常的行为,撞见自己儿子早恋,怎么也会不爽吧?
 
校长也知道高中了,学生谈恋爱根本就禁止不了,也就查的不是太严,只要你不出格,青春期早恋么,以后想起来也是个美好的回忆。
 
但私下里跟老师这么说可以,面上碰见了学生就不能这么说了,要不这早恋的风气就会愈演愈烈。“让你们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这一天天的都干什么呢?马上期中考试了这怎么一个个都不急?”
 
林东隅也不好反驳,这么个锅总不能让人女生背,他只好低头乖乖听训,并保证以后一定把心思用到学习上。校长见这孩子这么上到也就批评了几句便放他离开。
 
林东隅一得到赦免,马上撒足狂奔。等他到了校门口时发现林建的车没开走,兀自松了口气。
 
东隅背着书包乖乖上车,林建往过瞟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踩油门开车。
 
一时间车里的氛围有些冷,林东隅只好绞尽脑汁的找话题,说最近学习,说交朋友,说自己的绘画比赛,说刚刚的那场篮球比赛,但却十分有眼色的绝口不提周慕佳。
 
林东隅说的口干舌燥,林建却是一句也不搭话。神情认真的开着车,也不知听没听东隅说的话。
 
将车开进停车场,林建拔了钥匙下车,林东隅乖乖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他终于明白陆叔叔说的他爸气场太强大这件事了,他不是不了解,而是林建从来都没有对他用过。而今天……
 
林东隅想的太入神,没发现不知不觉中都上了楼。林建站定,转过来盯着他手里的饮料,眉头微微皱起,“扔了。”
 
林东隅这才想起来,他将周慕佳送的柠檬水在手上拿了一路,忙吓了一跳,赶紧扔进楼层的垃圾桶,冲林建讨好的笑笑。
 
林建也不理他,开门进屋,该干什么事就干什么,但就是对林东隅实行冷暴力,一句话都不跟他说。
 
林东隅那个愁啊,那个冤啊,你说他要真谈了那是他活该,可问题是他是被表白的啊,简直无辜死了。
 
两人一晚上都是这么个相处方式,林东隅快被逼的崩溃,终于到晚上10点,他鼓足勇气敲开了林建的房门。
 
“爸,关于下午那件事我想解释一下。”
 
“你说。”
 
终于肯说话了。林东隅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忙开口道:“我没有早恋!”
 
林建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其实在心里却是信了。他当时有点急火攻心,没仔细去想。
 
林东隅见林建又不说话了,一颗心瞬间又揪起来,急忙开口解释,“真的!我没有早恋!下午的那个女孩是我们班的周慕佳,前几天她托沈金有给我递过一封信,我没收让他退回去了,可能是沈金转眼就忘了这件事,周慕佳下午就把我拦下来了,我没答应,正准备拒绝的时候您就叫我,我就过来了。真的,我跟她就是同学关系,最多就是她拿题来找我我给她讲过题,再就没有任何联系了。我……我当时不知道她喜欢我,要是知道的话,一定让别人代替我给她讲,也会和她说清楚。我高中不会谈恋爱的!”
 
林东隅怕林建不相信,一五一十,不管重不重要,就将点点滴滴都剖开给他看。
 
林建听完瞬间就心软了。
 
他下午一直冷战,也并不都是懊恼东隅早恋,更多的,他是因为自己心里一团糟,在理清头绪之前,他不知道怎样去和东隅说。
 
林建发现自己过度紧张了,先不管东隅是不是真的早恋,这其实都是无伤大雅的,十五六岁的年龄,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就是看上哪个姑娘也是正常现象。可是他骇然间发现,自己接受不了!
 
他接受不了林东隅谈恋爱,他对儿子的占有欲太强了,林建明白这是种病态的心理,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
 
林东隅抬头偷偷的瞅林建,想看清他的表情,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了好久,林建突然间就释然的笑笑,他张开手臂,对着东隅道:“过来。”
 
林东隅喜出望外,冲过去抱住林建,偷偷的舒了口气。轻声埋怨,“爸都不信我。”
 
林建将手臂紧了紧,轻声道:“对不起。”
 
林东隅这时却笑了,他终于确定林建气消了,“没关系,只要以后有什么事你先听我说,不要不理我。”
 
“不会了。”
 
“嗯!”
 
林建放开东隅,叹了口气,终于将自己的心里剖开给东隅看,“今天是我钻牛角尖没想开,没想到你长这么快,已经到了能找女朋友的年龄了,我一时间心里没能转换过来,是我的错。没发现你长大了。其实……只要不影响学习,你可以有自己喜欢的人,这很正常。爸爸会慢慢学着去适应。”
 
“不会!我现在没有喜欢的人!”林东隅有些慌了,“我就想有时间就陪着爸!”
 
林建像小时候一样,宠溺的摸摸他的头,声音里含着纵容,“好。”
 
林东隅半信半疑,又和林建保证了好久,林建便和平时一样,顺着他,溺着他。
 
……
 
本来这件事就该这么雷声大雨点小的过去了,可林东隅却在当天晚上做了个梦。准确的说,是做了个关于林建的春梦。
 
他梦见自己和周慕佳手牵手在马路上走着,林建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他冷着脸问林东隅,“你喜欢她还是喜欢我?”
 
林东隅想都没想,脱口就道:“当然是喜欢你。”
 
林建就一把抓着他的领口将他拎回了家,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将他压到门上疯狂的吻。
 
林东隅先是愣了下,然后顺从的搂住林建的脖子,将嘴唇送了上去。林建一边吻一边将他整个人抱起来朝卧室走。
 
接着,林东隅就被林建扔上床,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东隅,眼神里满是征服的欲望,林东隅被他看的整个人直接就软了,林建就这么强势的一边盯着他,一边一件一件脱了两个人的衣服……
 
第三十五章
 
早上东隅是从梦中惊醒的,他猛地坐起来,咬着被角惊魂未定。
 
感觉到睡裤里一塌糊涂的状态,他整个人如同熟透了的的虾。趁着闹铃还没响,他蹑手蹑脚的下床,快速的扒下被罩和床单扔进卫生间的洗衣机里,然后跑进自己房间的浴室,迅速的冲洗了自己。
 
闹铃响的时候林东隅还在浴室里,他早上一紧张忘记了这件小事。
 
林建也刚起床,他的卧室就在东隅对面,一大早起来就听见卫生间的洗衣机在响,东隅的浴室在响,手机闹铃也在响。
 
他笑得无奈,只好进东隅房间关了闹铃,随口问道:“宝贝你早上干什么呢?起这么早?”
 
浴室里的东隅没听见林建进房间,猛然听到他的声音,吓得腿都软了,强装镇定:“没没事,有点热,我冲个澡。”
 
林建纳闷,四月多份的天气也没多热吧?他摇摇头准备出去,却在一瞬间醍醐灌顶,回头确定的看了眼床:大清早起来洗澡洗床单洗被罩……
 
林建哑然,这是……宝贝长大了啊!他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都涌上了心头,欣慰也有,但不舍更多。
 
林建悄悄退出东隅房间,下楼去做早饭。
 
林东隅早上一个澡洗的惊魂未定,他在浴室等了好久,确定外面没了声音才出来穿衣服。
 
收拾好后,林东隅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打气加油,然后才下楼吃饭。
 
林建怕东隅要迟到,正帮他搅拌着盛出来的早餐粥,看见下楼来的儿子,招手让他过来吃饭。
 
林建尝了口粥,温度适中,他熟练的推到东隅身前,顺手也帮他拿了个包子,“那个……宝贝啊!”
 
林东隅端起碗喝粥方便听他说话。
 
林建开了个头,自己也囧了一下,“其实早上那个吧,是正常现象。到你……”他以为儿子是晨勃遗精。
 
林东隅差点没被喝进去的那口粥呛死,他没等林建说完整个人就咳的天昏地暗。林建无奈,赶紧帮他拍背,“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到你这个年龄,第二特征开始发育,早晨遗精是正常的。”
 
可是我不是遗精,我是梦到被你……林东隅不敢再回想,脸瞬间从耳根红到了脖子。林建后面的话一句都没听清,只是抓紧时间吃完早饭,逃也似的冲出了家。
 
饶是自认了解儿子的林建也哭笑不得,宝贝这是,脸皮太薄了吧!难道他们生理课没讲过?
 
这边逃出家门的林东隅,因为早饭吃的快,没像平时一样在餐桌上腻会儿林建,所以他来学校的早,教室里除了班上的几个住校生再没人了。
 
做不下去数学物理题,他只好默读语文课文,心思却还是不可控制般的飘回了昨晚那个梦。梦里林建更加温柔,却也添了平时没有的霸道。他揽着自己的腰,一边落下轻吻,一边快速的冲撞着……
 
“嗨!今早怎么来这么早?”沈金一巴掌拍到正在神游的东隅肩上。
 
林东隅猛然间站了起来,被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后,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有病啊!”
 
沈金也不生气,顺手先放下书包,在东隅身边坐下,调笑他:“想什么呢这么出神,第一次从后面偷袭你成功啊!”
 
像是才想到什么,沈金暧昧的冲林东隅挑挑眉,“怎么?想咱周班花呢?我就说人长的好脾气也好,又没个漂亮女孩总有的公主病,你咋会看不上呢?哥们替你做主了,上次那情书就没还。”沈金转身从抽屉里找,“哎哎哎,我给你找哈!”
 
林东隅听到这话气了个半死,感情坑他的是这货啊!就说人一脸皮那么薄的妹子,怎么可能被拒绝了还来?
 
不过这一点东隅倒是没猜对,青春期荷尔蒙的力量是很强大的,它可以让害羞胆小的女孩那么一瞬间变得勇敢。
 
而显然周慕佳就是这样的姑娘,她善良而勇敢,终有一天东隅是会知道的。
 
俩人正聊着,昨天下午一起走的那三个哥们也陆陆续续的到了,都来不及放下书包就八卦的围上来。林东隅无奈,她发现这不解释真不行了。
 
昨天那控球的哥们最八卦,他笑着挤兑东隅,“昨晚约会怎么样哈,都没时间给我们回个电话啊?”
 
林东隅笑骂:“滚一片去,你们前脚刚走,我爸后面就来了。”
 
沈金愣了一下,接着爆笑,“我卧槽!林叔叔这时间卡的真寸啊!”
 
这时班上的人都来的差不多了,有好事的都跑来听八卦,林东隅转头找了下没发现周慕佳,微微松了口气,“班上呢,收敛点!”
 
沈金也不想闹的人尽皆知,昨天下午周慕佳也是等班上的人都走了才过来的,显然是不想让大家都知道。大家开玩笑归开玩笑,把人妹子车进来就不道德了。
 
于是他压低声音,“没表白?”
 
林东隅摇头。
 
众人皆对他表示同情,这被女生表白刚好让家长看见,得是多好的人品啊!
 
“林叔叔回去揍你没?好奇求解答!!”
 
林东隅老实回答,“没啊,你以为我是你?不过我觉得有点生气。”
 
沈金肃然起敬,“林叔叔好脾气!要我爸估计揍死我!我爸会说――”沈金咳咳两声,开始学起自家老爹,“谈恋爱?有本事了啊,人东隅怎么不谈?我给你说,你要是有人家那成绩,你就是改天坐到珠穆朗玛峰顶上去我都不管!没有,就给我赶紧收敛收敛,也不嫌丢人!”
 
大家听完都笑,就是东隅也被沈金惟妙惟肖的表演逗乐了,“沈叔叔要知道你这么黑他,估计也得揍死你!”
 
沈金没好气的道:“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别人家的孩子!”
 
“等会儿等会儿。”控球那哥们插话,他好奇,“你爸爸怎么进的学校?不是咱学校禁止非校内人员入内吗?家长会还得拿条子才能进啊。”
 
沈金吃惊,“大哥你真不知道?”
 
“知道什么?”那哥们疑惑。
 
“咱学校要重盖体育馆?”
 
“知道啊!”
 
“东隅他爸是总设计师?”
 
“卧槽,我怎么知道!”那哥们震惊,林东隅在学校一向低调,大家都知道他长的好学习好,比得了绘画打得了篮球,却不知道他家庭条件也这么好!
 
那哥们抱着沈金痛哭,“我终于懂你的痛了,同病相怜啊哥们!这简直就是童年阴影啊,天天身边这么个现代版小王子!”
 
沈金嫌弃的推开他,“谁跟你一样,我爸是房地产商啊你不知道!”
 
“卧槽!”那哥们也才意识到,沈金也是个富家弟子啊!他抱住剩下的两个人,“我们才是一块的啊,我要求孤立他们两个怪胎!”
 
五个人笑笑闹闹时已经到了早读的时间,班主任进来通知下下周期中考试,让同学们最近收收心,捉紧时间复习。于是整个教室教室只剩下了哀嚎声。
 
沈金撞撞东隅胳膊,小声道:“我怎么觉得月考刚过啊咋就又期中?”
 
“玩太疯了。”林东隅淡淡道:“收收心吧,期中考试完有家长会。”
 
沈金当然也知道,他就是想找个人哭诉一下悲催的高中生活,却忘了林东隅同学是个如假包换的大学霸,热爱学习热爱考试,在这方面跟他压根就不是一路人。只好讪讪的闭嘴,认命似的开始记单词。
 
……
 
虽说林东隅不愁考试,但到底还是要准备准备,所以他接下来的时间就比平时忙一些,而林建也忙着和工作室的人做体育馆的设计图,所以那天早上之后两人再没谈论这个话题。只是那天下午东隅回家后,发现洗衣机里的床单被罩都晾在了阳台上,而床上也铺好了干净的。
 
脑补着做这件事时的林建,东隅的脸又不自觉的红了……
 
索性他这几天一边复习一边在网上查阅相关方面的知识。
 
林东隅发现自己并不是同性恋。
 
有天晚上他在好奇心的指引下,下载了一个GV,结果是他在人家还没真刀实枪的开始时就控制不住自己,跑进厕所抱着马桶吐的天昏地暗。
 
他不敢去问,只是小心的通过一些同志网站了解别的同志的生活。
 
他看到了形形色色的人的故事,有些人冲破世俗的压力毅然决然的和爱人在一起,当然这是极小的一部分比例。而更多的是在家庭的压力下结婚生子,过的痛苦纠结。好一些的会选择私下在一起然后装作单身不婚主义。
 
每个人在世俗的压力下苟延残喘的活着,他们小心的伪装着自己,努力做别人眼中的正常人。
 
其中有个人的故事很触动林东隅,他说自己妈妈是虔诚的基督教徒,根本就不能接受他这个基因决定的同性恋儿子,于是他为了能和爱人在一起,与家人决裂。
 
而他爱的那个人原本就是双性恋,那个人也是在他的引导下才发现自己也可以爱一个男人。那个人的妈妈恨他,觉得是他带的自己的儿子走上了这条歧路,毁了他原本灿烂光明的前程。那个人的妈妈用自杀逼自己的儿子分手。那个人哭着给他说对不起,我们分手吧,我不能放弃我的妈妈。他还能说什么呢,笑着送他离开。分手后一年,那个人就选择结婚,他的妈妈还给他寄了请帖,他去了,全程笑脸祝福。
 
他说:“祝你新婚快乐!”
 
那个人带着新婚妻子笑着道:“也祝你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
 
他忍着眼泪转身离开,怎么会幸福呢?那个人的婚礼就在他妈妈去世的后几天,他没来得及见到自己爱恨了半辈子的妈妈,倒是赶上了爱人的婚礼,只是很可惜,新郎不是他。
 
他在故事的最后说,他很后悔,但不是后悔和那个人曾经在一起过,相反,他是真的祝福他:你过得快乐就好。
 
他后悔因为爱情而选择了放弃亲情,那是他做过的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一件事。
 
……
 
林东隅看完心里万分的压抑,他知道自己很喜欢很喜欢林建,而且他确定,是喜欢,想上床的那种喜欢,不是孩子对父亲的那种依赖和占有。
 
但是这一瞬间,林东隅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三十六章
 
自从看了那个分享的故事后,林东隅好几天就再没上过网,他觉得越看心越乱,索性眼不见心为静,认真准备考试去了。
 
周五晚上他刷完一套数学题时都已经十点多了,林建还不见回来。按说若加班过了九点,他就一定会往回打个电话给东隅说一下,而今天没有。
 
林东隅打开窗户,下午就起了的风一点都不见小下去,反而越来越猛烈。
 
会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林东隅疑惑,随即唾弃自己乌鸦嘴,公司离家不远,能出什么事?他强迫自己专心下来,关上窗去做物理题了。
 
十来分钟后,在东隅和电路图相亲相爱的时候,终于响起开门的声音。
 
林东隅扔下笔,迫不及待的出了书房门。
 
林建正在玄关处换鞋。
 
“爸,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晚?”
 
“没事,路过一家新开的的甜点店,看很多人在排队买,宝贝不是喜欢吃这些么?”林建这时换好了鞋,他扬扬手里的盒子,递给走上前来的东隅,“我就去排队啦,耽误了点时间。”
 
林东隅惊讶,“这么大的风还有人排长队买蛋糕?”
 
林建被噎了下,“可能好吃吧!”
 
东隅却心疼了,“下次别专门排队给我买了,你都辛苦工作一天了。”
 
林建心里又别扭又感动,“没事,知道你爱吃。”
 
他顺手捏捏东隅的脸蛋,“不好意思啊宝贝,让你担心了。”
 
林东隅摇摇头。
 
“哎对了,你下午吃了没?”
 
“吃了,在学校食堂吃完饭才回家的。”
 
“估计也饿了。”林建笑着将西装脱了挂上衣架,扯了领带,将袖子处的扣子解开挽上去,“那行,你先把蛋糕吃了去看书吧,我熬点蔬菜粥给你。你太爷爷老说我不管你,一有机会就批评我。”
 
“太爷爷爱我呗!哎!爸,你别忙了,休息会儿吧上了一天的班了。我不是很饿,吃完蛋糕估计就饱了。”
 
林建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材料,熟练的淘米切菜,闻言道:“没事,工作时老趴在桌上,只累颈椎,做顿饭,就当锻炼了。”
 
林东隅知道他是怕自己消耗大,营养跟不上,也不再拒绝,只是在心里感动着。
 
林东隅此时一点都不想上去和熟悉的电路图交流了,他就靠到厨房门上,仔细去拆林建排队买回来的小蛋糕。“排很久吧,你平时就是加班也九点多一点就回家了。”
 
“也没有,一边排一边处理了点事情,不耽搁时间。”林建手下切着菜道:“你今天怎么了?这么多愁善感?”
 
林东隅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老实道:“有点感动。”
 
林建愣了一下,失笑道:“不会吧?你太爷爷就是逗你的,我就是工作再忙,也会记着你啊。小王八蛋,感情你这是觉得我平时不爱你啊。”
 
林东隅倒没想到林建能理解到这儿来,他虽是意外却也不点破,顺着林建的话认错,“爸最爱我,我知道的。”
 
说着叉上第一口蛋糕递到林建嘴边,林建没拒绝张口吃了。林东隅又叉上一口递过来,林建摇头,“你吃吧,这就你们这些小孩爱吃的,我平时不太吃。”
 
但是林东隅爱吃,林建一直记得。“你小时候就爱吃这个,到现在还爱吃。”他宠溺的笑笑,“还是小孩。”
 
“我小的时候你也爱吃的,每次都是你吃一半我吃一半,现在还嫌弃我。”
 
“那是因为我要不吃你也不吃,小时候犟死了,心气儿也高。有时候听话的都让我心里酸疼酸疼的。”
 
“不是怕你不要我了嘛,那时候没安全感。”
 
“现在不怕啦?”
 
“嗯,不怕了。”林东隅就着林建吃过的勺子尝了口他顶着一个多小时的大风排队买回来的蛋糕,甜味顺着口腔蔓延,直达心底。
 
屋外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而屋内高压锅里的白粥咕嘟咕嘟冒着泡,白米的清香顺着锅缝露出来,闻着让人全身都是暖暖的。这是家的味道,平淡而绵长。
 
林建背对着东隅,打开锅盖,将切成碎末的蔬菜倒进去。
 
林东隅的眼眶微红,这几天困扰他的问题也好像迎刃而解,他在心里默默的告诉自己:东隅,就这样吧,就一直保持这样吧,我不会再贪婪的要更多了。
 
……
 
林东隅是弄清楚自己的内心,并释然了,但林建显然还没有,他心里一团乱麻。只不过年龄大了道行深了,比东隅能控制的了自己了。
 
新开张和大家一起排队买蛋糕根本就是胡扯,他是在工作室人都走完后,留陆子喻说了会儿话。
 
林建枕着手臂看着天花板,没有一点睡眠,他索性也不强迫自己,睁着眼睛回忆和陆子喻几个小时前说的话。
 
陆子喻靠着林建堆满了设计图策划书的的办公桌,“怎么?你觉得今天那个设计不过关?”
 
“没,不是工作。”林建给陆子喻接了杯温水放在他旁边,“我有点私事,想和你谈谈。”
 
“呦,难得啊,你还有请教我的时候?”
 
“说请教你了,就有件事,我可能当局者迷,就想让你和我分析分析。”
 
陆子喻办公室坐了一天,全身酸痛,他捏着自己的脖子随口道:“说吧,遇到啥困难了,哥帮你排忧解难。”
 
“我上次去学校谈体育馆这个设计图时,碰到有女孩给宝贝表白。”
 
“额……”陆子喻捏着脖子的手僵了一下,“给小狗腿表白?小屁孩才多大啊?!”陆子喻掰着手指数了数,“十六岁了,唉你别说,是到谈恋爱的年龄了!啊啊啊,怎么这么快啊,老子还没女朋友呢,你们家那小狗腿倒是速度快的可以啊,你这还没女朋友呢你儿子都有了。”
 
陆子喻随手用张纸卷了个话筒递到林建嘴跟前,“来谈谈,老父亲心里此时是个什么感受?”
 
林建拍掉卷成筒的纸,“别闹,跟你说正经的。”
 
陆子喻收了开玩笑的态度,“其实也没什么,你就太当回事儿了。小狗腿那是怎么优秀的你我不知道?长的就是标准校草脸,你们父子倒是这点像遗传的。”陆子喻小声嘟囔了这一句,看林建又有开口打断他的意图,忙自己又转回来,“脾气也还可以,还是学霸,打篮球也不赖吧我听你说。”
 
林建点点头,“还有绘画,他从小就喜欢,大大小小的奖也拿了很多。”
 
“就是嘛,你看这么优秀,能不被女孩追就怪了。”
 
林建端了杯水不说话。
 
陆子喻拉了个椅子坐到林建对面,“你纠结的就是这事儿?”
 
“也不全是。”
 
“还有?”
 
林建点点头,“我当时很生气,感觉自己一点一点亲手仔细雕刻的宝贝被人偷了。我没压住自己脾气,直接叫了宝贝一声转身走了,他很快追过来,我没理他,一直单方面的冷战到了晚上。”
 
陆子喻扯扯嘴角,“幼不幼稚啊你?!跟自己儿子闹脾气。林建我说你真是越长越回去了,要让咱职员知道他们气场强大的林董在儿子面前还耍脾气,不知道会不会惊掉一众人下巴?”
 
林建撇了他一眼,陆子喻忙举手投降,林建接着道:“我不是对他冷战,是想自己好好想想我生气的缘由。结果他倒是先忐忑的给我道歉,说他是被表白,他不喜欢那个女生,他也没早恋。然后那一瞬间我就觉得自己残存的气立马就消了。”
 
陆子喻听完林建的话颇感无语,“赶紧找个女朋友吧!”
 
林建冷冷的看他。
 
陆子喻忙举双手投降,“我说真的,你就一天太多心思花到东隅身上了。而且没谈恋爱就养儿子,感情过程本来就有点畸形了。实话,说的文艺点,就是你和东隅的联系太紧密了,你将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在了他身上。”
 
“找个女朋友,生个自己的小宝宝,感情精力就会分散,你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多了,就不会这么紧张东隅的长大了。”
 
“归根结底,你就是怕有一天东隅也会离开你,你又是孤独的一个人了。”
 
……
 
真的是这样吗?林建在黑暗中一次次的问自己。
 
“轰隆隆……”窗外响起一声炸雷,惊醒了陷入沉思的林建,他下床朝窗外望望,刮了一下午的风终于吹来了厚重的云层,顷刻间电闪雷鸣。
 
林建悄声推开林东隅的房门,就见宝贝蜷成一团,裹着被子瑟瑟发抖,半梦半醒间像是害怕什么。
 
林建轻声叹了口气,这么些年来,他一点一点耐心的纠正了东隅身上所有的毛病,帮他打开了大部分的心结,但就是这对于打雷闪电的生理性恐惧,他死活克服不了。
 
林建知道,这估计是那次的心灵创伤太大,在他精神上划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林建上了床,将儿子搂进自己怀里,林东隅瞬间像洪水中的逃命者找到了块救命的浮木,双手双脚的缠了上来。
 
林建亲亲东隅冒着冷汗的额头,由着他去了。
 
第三十七章
 
一夜好眠。
 
昨晚的暴雨不知什么时候就停了,早晨的窗外阳光明媚,空气中都带着淡淡的青草泥土的味道。
 
林东隅朦朦胧胧间被身边人的小幅度动作惊醒,他没睁开眼,单单闻着熟悉的味道就知道是林建。东隅蹭过去,双手抱住他的腰,额头抵在他的肩上接着睡。
 
林建被东隅的动作惊的僵住,半晌都没敢动。等过了三四分钟才知道那只是东隅睡着后的下意识动作。他侧着身子一只手撑着床抬起上半身,慢慢将东隅的手挪开。然后略显慌乱的奔下床,不一会儿卫生间就响起水声。
 
林东隅这才睁开眼睛,他看起来比林建还要震惊几分。
 
刚才因为他换了动作,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林建身上,于是……那个抵在自己大腿间的东西,是……那个吧……
 
林东隅整个人都是懵的,林建对他也都欲望?!林建也是喜欢他的?!不是爸爸对儿子的爱护,而是……欲望?
 
林东隅脑海里忽然就冒出了几天前老师讲的那首诗: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昨天晚上才一次次的暗示自己这不可能,他都不奢望而选择放弃了,却才发现自己是多么愚蠢而懦弱。
 
林东隅平躺在床上静静的听着浴室的水声,让狂喜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
 
林建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见林东隅抱着被子睡得香甜,他轻轻的舒了口气,蹑手蹑脚的出了林东隅的房间,帮他把门关上。
 
林东隅嘴角挂着笑,转了个身抱住林建的枕头接着睡。
 
半个多小时后,林东隅实在忍不住,自己起床洗漱。
 
等他下了楼就看见林建正在厨房里忙碌,林东隅轻手轻脚的过去,从后面抱住林建。
 
林建吓了一跳,也没回头,一边搅着高压锅里的粥一边道:“手快拿开,小心烫到你。怎么起来了?”
 
“没人形抱枕了呀,再睡不舒服。”
 
林建失笑,没接话。
 
“爸,你今天有事儿吗?”
 
“有。要和你陆叔叔赵叔叔再过一遍设计稿。吃完饭就去公司。”
 
“哦。”林东隅略略有些失落,但再一想自己也不急,这件事不能急,还是要一步一步稳着来,林建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他……必定比自己要承受的压力大的多。
 
“那行,那我去沈叔叔家找沈金一起写作业。”
 
林建盖上锅盖,转过身看着已经长到自己笔尖那儿的儿子,他伸手将东隅额头的碎发往一边拨了拨,“行,路上注意安全,晚上爸爸有时间就去接你,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谢谢爸!”林东隅飞快的凑过来,在林建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在他脸颊上亲了口。然后跑出去收拾自己书包。
 
林建下意识的摸摸脸上被亲过的地方,哑然失笑。
 
吃过早饭林东隅就给沈金打了个电话,沈金一听东隅要来忙飞快的答应,生怕他后悔。
 
林东隅狐疑,没见沈金这么期盼他去找啊,多问了句才知道,原来是沈茜和江晨夫妻俩最近都出差,小江米条也不好一直扔给保姆,沈茜便把她带会了娘家,而沈妈妈要和好姐妹出去逛街,这不江米条就扔给了刚好周六在家的小舅舅。
 
“快来快来,江米条多爱你啊,我要给她说了她一定开心死。”说着就风风火火的挂了电话。
 
林东隅拿着被挂断的手机嘴角微微抽搐。被正在打领带的林建看见,他随口问道:“怎么了?”
 
“沈金让我去带孩子。”
 
林建的手顿了下才反应过来,“江美在这边?”
 
“嗯。沈茜姐要忙,就把江米条一个人留这边了。”
 
“那你跟着去玩呗,小姑娘好像最喜欢你啊。对了,我昨天给你有烤饼干,你给江米条也带过去一盒。”林建提了包开门,“那爸爸走了,有事打我电话。”
 
“好,爸你路上注意安全。”
 
林建点头关了门。
 
林东隅也没耽搁,林建走后不久也出了门。
 
“小叔叔!”江米条一见林东隅就扔下正陪自己玩的小舅舅,扑到他跟前,“我都等你好久好久了,你怎么才来啊?”
 
林东隅弯腰抱起小姑娘,将装满饼干的Hello  ketty小瓶子递给她,“小叔叔去给你拿这个了呀!”
 
“哇塞!”小江米条抱着盒子笑得开心,他吧唧一口亲到东隅脸上,“小叔叔好棒呀,这是你做的吗?”
 
“不是呀,是大叔叔做的!”
 
“就是那天来接小叔叔的大叔叔?”
 
“对!江米条好聪明!”
 
江米条被夸的脸红红的,她害羞道:“大叔叔也好棒!”
 
沈金插嘴,“那早饭还是小舅舅做的呢,小舅舅就不棒?”
 
“也棒,但是没有爸爸小叔叔大叔叔棒!”
 
沈金捂脸,小外甥女呦,花痴晚期啊!简直外貌协会会长级别!
 
林东隅本来今天来是想和沈金说说自己喜欢林建这件事的,但被江米条的到来打断了计划,他只好先和沈金写卷子,然后给江米条找了个本子,找了支笔让她自己画画。
 
江米条嚷嚷着不要自己一个人坐,林东隅只好抱着她坐到腿上,一只手揽着她一只手留着写作业。
 
沈金闷笑,调侃他,“长的好还是挺麻烦啊!”
 
林东隅淡定怼他,“怕有太多人喜欢?”
 
“卧槽,让我侃一句会死啊!睚眦必报,是不是男人啊?!”
 
林东隅搂搂江米条,教她,“快快快,说你喜欢小舅舅,要不他一会儿就哭了。”
 
沈金没好气的道:“滚滚滚滚滚,写你的作业去!”
 
沈金侃人不成反被侃,马上闭嘴好好写作业。
 
两岁多的小姑娘本来就挺闹腾的,却因为“觊觎”小叔叔的美貌,愣是坐到他腿上乖乖画画,不要下去玩。没等东隅写完一套卷子就睡着了。
 
林东隅放下笔,将小江米条轻轻放回客房,让保姆时刻注意着,然后才回了沈金的房间。
 
“今天听你打电话欲言又止的,有事?”沈金咬着笔,看着进来的东隅。
 
“嗯,想跟你说件我的事。”
 
沈金立马放下笔,正襟危坐。“说,好哥们洗耳恭听。”人是挺认真,但林东隅多了解他啊,知道他就是纯粹好奇八卦。
 
“那……”林东隅话到嘴边却又有一丝犹豫,“如果你听了,不理解也没关系,希望你能保密。”
 
“那肯定的。”沈金对于林东隅的不信任不屑,“我的嘴那绝对是最高级的保险锁,保证你说的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不会有第五个人知道!”
 
林东隅点点头,“那希望你能接受了就接受,我会很高兴,但接受不了了就当我没说,不要……歧视我。”
 
沈金吓了一跳,没想到东隅会这么重视,他嗅到了这件事的非比寻常,装作不屑道:“废话咋那么多,快说!什么事儿嘛,还能影响到咱十几年的交情,丫太看不起我了吧!”
 
“没有,就是怕你难做。”林东隅没再给沈金说话的机会,接着就道:“我记得我给你说过我拒绝周慕佳是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
 
“嗯,说过。然后?”
 
“我喜欢林建。”
 
“……”
 
沈金呆掉,庆幸自己没正在喝水或吃东西,他小心翼翼的问,“是……我知道的那个……林建?”
 
林东隅轻轻的点头,“是你知道的那个林建,也就是我养父,林建。”
 
“你是认真的?今天不是愚人节啊,不带这么玩的?!”一时间信息量太大,沈金不知道自己该质问“那是你爸爸”还是“那是个男的”。
 
“认真的,我喜欢了好久,也知道自己这样不正常,但我控制不住。”
 
沈金都快哭了,“会不会是你搞错了?其实你就是跟陆叔叔生活久了,过于依赖他,不想让他离开你,不想让他再找女朋友,只是想让他一直陪着你而已。”
 
林东隅冷静的摇摇头,“我开始也以为是这样,但是……”林东隅想起那个翻云覆雨的梦,“我最后发现,我对林建有欲望……”
 
“……”
 
沈金久久说不出话来。
 
看着这样的好友,林东隅不否认是有点失望,他理智上想过沈金会接受不了,但是情感上还是希望他可以理解自己,但是……好像是他一厢情愿了。
 
“不好意思,让你看到这么不堪的我。”林东隅深吸一口气,“就当我没说。今天是我失礼了,不该和你说这些。”
 
“卧槽!”沈金气的想踹他一脚,没好气道:“我是接受不了吗?!我是还没在脑子里过一圈,你这个事情本来就特殊,还不能给我点时间适应适应啊!!难道你是希望你给我说:沈金,我喜欢我爸。然后我就笑着说:哇塞,林东隅你太棒了!”
 
林东隅嘴角在沈金的一句句话里翘起,怎么也压不住,他心里感动。“好好好,你先适应,你先适应。我的错我的错。”
 
过了十几分钟沈金好奇问:“你不是上幼儿园时还喜欢那个叫什么,就我喜欢的第一个女孩?那是妹子啊……”
 
“秦雨婷。我不是喜欢她,是那时候我就是那样,别人对我好,我就想加倍对别人好,无关喜欢不喜欢。”
 
“那你从来没喜欢过女孩?”
 
林东隅终于知道他想问什么了,干干脆脆的回答道:“我不是同性恋。”
 
“那你喜欢林叔叔?”
 
“我就只是喜欢他。”林东隅试图给沈金解释,“我去看过GV,就是男男……嗯,你知道我说什么。我看不下去,会看吐。所以我知道生理上我并不是同性恋,心理上当然也不是,我没有对哪个男生动过心,就只是喜欢林建,他在我看来就是他自己,不属于同性,当然也不属于异性。”
 
“哦,懂了。”沈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就是死心眼,一辈子就想在林叔叔那一棵树上吊死。”
 
“对,就是这样。”
 
沈金气的吐血。缓了半天还得接着问:“那林叔叔知道吗?”
 
“知不知道我喜欢他?”
 
“嗯嗯。”
 
“不知道,我没表白。”
 
沈金又被噎了下,“你当然没表白,要表白了就不是好好坐这儿了,绝对被揍的生活不能自理!”
 
“不会。”林东隅眼神有些黯然,“他不会认为是我的错,只会觉得是他没有教育好我。”
 
沈金张张嘴,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半晌才叹了口气,“林叔叔是个好爸爸。”
 
“也会是个好爱人。”林东隅笃定。
 
“……”
 
沈金真心觉的今天和林东隅的交流,一定会让他减寿很多。
 
林东隅这时还没注意到他的心脏受不受得了,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而且,我觉得林建也喜欢我,想上床的那种喜欢。”
 
“……”
 
沈金泪流满面,心道我这造的什么孽啊要受这种折磨!!他颤颤巍巍的开口,“所以,你想表白?”
 
“不是,还没准备好的时候,我应该不会……”
 
沈金这才拍着胸膛喘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还没失去理智!”
 
俩人正说着间林东隅的手机就响了,他掏出来一看:爸爸。
 
第三十八章
 
“林哥你看一下这样算出来承重够吗?林哥?林哥!”赵培文今天第不知道多少次提醒走神了的林建。
 
“嗯。嗯?”林建被他惊醒,讪笑了一下道:“刚有点走神,不好意思啊小赵,你再说一遍。”
 
赵培文无奈,只好用最简练的语句和林建将最终设计稿沟通好。饶是这样三人忙下来也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陆子喻叫嚣着让林建请客出去吃。
 
林建笑着道好。赵培文却不好意思道:“那你们吃吧,我和媳妇说好中午带宝儿一起去吃饭。就不去了吧……”
 
他们三个年龄基本差不多,个人情况确是差的十万八千丈,陆子喻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别说媳妇,暧昧对象都没一个。赵培文在公司成立没多久最是忙的时候,愣是找到命定之人,没多久就结婚了,如今儿子都五岁多了。而林建最是奇葩,女朋友没有,儿子倒是都到了能谈恋爱的年纪了。
 
赵培文都这么说了,林建和陆子喻也不好再拦着,痛快的放他走了。
 
赵培文刚出办公室没多久,陆子喻就转过来问林建,“还是因为昨天晚上说的那事儿?”
 
林建知道他是问早上自己频频走神的原因,沉默的点点头。
 
陆子喻叹了口气,靠在桌子上顺手点了支烟,“你说这这咱也没经验啊,我也没养过这么大的儿子不是?”
 
林建也是烦的不行,他没办法给哥们说早晨起床那事,不仅尴尬,而且更像个变态。
 
他坐到旋转椅上,伸手拿过陆子喻的烟盒,给自己也点了支。一口深深的吸下去,近半支烟都没了。
 
俩老总就在自己设立的禁烟区,各自吞云吐雾了一支烟。
 
烟蒂弹进垃圾桶,陆子喻自己却笑了,“你什么时候也染上的烟瘾?”
 
“没。就是心情不好了调剂用的。”
 
“我说呢,小狗腿眼皮底下你还敢这么嚣张。”
 
林建眼皮跳了跳,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哎哎哎你瞪我干嘛?有种你就把这盒烟揣回去。”陆子喻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嗡嗡嗡……”俩人正调侃着林建手机就响了。
 
林建看见来电显不解了下,犹豫对方来意。陆子喻好奇凑过来看,就见手机上“苏晓”两个字。
 
“哦――”他夸张的拖长音,“大美女啊,快接快接啊愣着干嘛?!”
 
林建无奈,按了接听键。
 
“你好,我是林建。”
 
那边噗嗤一声笑出来,“我知道是你啊林总,我是苏晓,您还记得吗?”
 
“嗯。”
 
陆子喻隐隐约约听见了那边的笑声,冲着林建对“免提”的口型,林建懒得理他,转了个身背对着他,陆子喻也不恼,硬是凑到他耳朵边听。
 
电话里的女人声音清清爽爽带着笑意,“是这样的,我这边今天晚上有个舞会,不知能不能邀请林总赏个脸,做我舞伴?”
 
林建还没说话陆子喻反倒眼睛都亮了,他努力给林建对口型使眼色。林建一瞬间又想起早晨那件事,犹豫着答应了。
 
电话那边万分惊喜,没想到林建真的答应了。“那我是让司机去接您还是把地址发给您?”
 
“你把你地址发给我吧,我去接你。”
 
“嗯嗯嗯,可以!那一会儿挂了电话我就发给您!”
 
“好,那回头见。”
 
“再见。”
 
林建率先挂了电话,陆子喻立马就扑上来,“这不就结了?交个女朋友干你自己的事儿去,就没心思一天想东想西的了。”
 
“就是个舞会而已,你别乱说。”
 
陆子喻嗤笑,“人就是看上你了,想和你谈恋爱,你以为你小狗腿他们那个年龄啊,还得先试探试探?”
 
林建点点头,郑重其事的道:“我先试试。”也不知是说给陆子喻,还是纯粹说给自己。
 
林建答应了要去,只好又给东隅也挂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晚上有事,让他早点自己回家,注意安全。
 
……
 
晚上林建如约去接了人,随后苏晓指路,俩人一起去了舞会。
 
苏晓一身红色连衣长裙,头发烫成大波浪卷披在身后,明眸皓齿,单单站在那里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更别说身边的林建,英俊挺拔,一袭墨蓝色的正装更是衬的他青年才俊。两个人往那儿一站,妥妥的郎才女貌。
 
“这不是小苏吗?今天真是太漂亮了!”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迎上来,领着两人往进走。
 
“肖叔好,你今天看起来也很帅!”
 
男人乐呵呵的笑,“快别打趣你肖叔了,我有你――”他礼貌的给林建点点头,“有你舞伴帅?”
 
“有啊,肖叔那是气场。对了,我都忘记介绍了,肖叔,这是建安设计公司的林总。林总,这是肖氏集团的肖总。”
 
林建不卑不亢,笑着和肖总握手,“肖总您好,真是久闻不如一见,原来肖总这么年轻。”
 
“林总才真的是年轻啊。”肖总看着眼前这个沉的住气的年轻人,礼貌地握手,感叹道:“你就是书香高级小区的那个总设计师吧?真是后生可畏啊!以后有机会,一定和林总合作合作!”
 
“那我先提前谢谢肖总了,肖总赏脸提携,以后有能帮的上的地方,肖总尽管提就是。”
 
“好说好说。”今天晚上来的人多,肖总也不好也不好一直站着和两人说,苏晓听着俩人说的差不多了,开口道:“那肖叔你忙,我们自己转转。”
 
“好好好,小苏替我招待好林总。对了小苏,你哥哥晚上来吗?”
 
“估计不了,嫂子有点不舒服,哥陪她去医院检查了。”
 
“没事吧?”
 
“没什么大事,肖叔你快忙去吧,您要找我哥一会儿打个电话就好了。”
 
“那不用不用。”
 
肖总也不好久留,又说了几句就去招待别的客人,苏晓冲林建调皮的笑笑,挽着他的胳膊,拉着他从善如流,在人群中一个个的老总去认识。
 
整个一圈下来,林建攒了一沓的名片。
 
苏晓颇有成就感的冲林建眨眨眼睛,“怎么样?”
 
林建没想到。
 
他来之前也只是以为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玩的舞会,没想到却是上流的社会圈子。
 
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拉出去那都是高林建好几个层次的商界大腕。
 
所以苏晓带他来真的就不是只为玩,而是帮他拓宽人脉的。至于她为什么能来这儿,不是有个苏顷茂吗?
 
林建绞尽脑汁的思考措辞,“你――”
 
苏晓笑的调皮,“你应该猜对啦,苏顷茂就是我爸爸。”
 
林建理解的点点头,“我就是想问你,为什么带我来……”
 
“觉得你很优秀呀,想让你的能力能更好的展示呗!”
 
林建无奈,但他也不好再追问,要不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林建叹了口气,看着苏晓的眼睛认真道:“谢谢!”
 
苏晓摆摆手,“不用谢我,那是你自己的能力而已。”
 
“要不,你请我跳一支舞就当是给我的谢礼?”
 
“不胜荣幸。”林建笑着说道,他将手放到苏晓面前,“小姐,能请你跳支舞吗?”
 
“当然。”苏晓微微抬了下下巴,将纤纤玉手放到林建手中。
 
林建带着她来到舞池中,一首探戈舞曲将将开始。
 
前进,后退,转圈,仰身。俩个人跳的娴熟优美,再加上过分年轻出众的外貌,吸引的周围人都不由自主的停下来,来观看两人的表演。
 
于是,一场舞暂时变成了两人的独舞。
 
晚上十一点,舞会结束,林建尽职尽责的将苏晓送回到楼下。
 
苏晓打开安全带,却没急着下车,她笑盈盈的专过来看着林建,“林总,你觉得我怎么样?”
 
“嗯?”
 
“适不适合当女朋友?”
 
林建没想到苏晓会这么问,整个人愣在了驾驶座上。
 
见林建没回答,苏晓又接着问:“不要因为我的家庭而高看我或是疏远我,就是我这个人给你的印象,你觉得怎么样?”
 
“挺……挺好的。很优秀,也很好相处。”
 
苏晓听完笑得开心,“那你要不要当我男朋友啊?”
 
林建又沉默了。苏晓也不催他,就在旁边含着笑静静的看他。
 
好久之后,林建转过来对上她的眼睛,“给我点时间考虑。”
 
“好呀!”苏晓像是听到了自己想听的答案,这才开车门下车,林建将车窗降下来,苏晓弯着腰给他摆手,“那我等你的答案。”
 
第三十九章
 
周天下午,期中试考完后。沈金收拾好自己的考试用品就急忙冲进林东隅所在的考场。
 
他们所在的高中为了激励学生考出更优异的成绩,每次考试的顺序不是按学号,而是上一次考试的年级排名。但是班级却没有分的这么细,全年级一共二十个班,取前360名平均分了六个实验班,剩下的人就是普通班了。所以就导致沈金和东隅在一个班,却不在一个考场。
 
沈金冲进考场就看见林东隅还在那看试题。他冲过去就帮东隅将所有东西一股脑塞进了书包里,“祖宗嘞,给你说考完试有事,让你快点,你怎么不急呢?”
 
林东隅皱皱眉头,“最后那道题我好像做错了,其实没我想的那么复杂,刚才看出来。”
 
沈金扯扯嘴角,“我那道题就做了个第一问,你故意秀给我看呢是吧?!快快快,考都考完了纠结顶个屁用啊,别磨蹭时间了,带你去个地方。”
 
“哪儿?”
 
“路上给你说,别迟到了,多没礼貌啊。”
 
“行,我给我爸说一声。”
 
沈金拽着林东隅出了学校就叫了辆出租。林东隅的电话刚打通,他简单了和林建说了声,林建没反对,说自己晚上也有点事儿,会回去晚点,让林东隅路上注意安全。
 
林东隅耐心的听他唠叨完,这才挂了电话。
 
沈金贱笑着看东隅随手将手机装进口袋,调侃他,“以前我看不出来简直是太蠢了。”
 
林东隅目不斜视,淡定的无视了沈金的话,但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却是彻底暴露了他。
 
过了好一会儿林东隅才想起来正事儿,他问沈金,“到底去哪儿,别神秘了。”
 
沈金斜眼瞥他,“才想起来问啊?”他转头对着司机,“师傅就停这儿吧。”
 
林东隅随着沈金下了车,这才注意到这地方再往前直走三四站路就到市中心了。
 
“来这儿干嘛?陪你买衣服?那让司机再往前开点呗!”
 
“成天校服的买屁衣服啊!”沈金说着拉林东隅上了栋写字楼,“帮你约了白医生,他算是咱们市挺好的心理医生了,而且和我爸也是熟人,时间好约。”
 
林东隅行走的步子立即停下来了,他的脸阴沉的可怕,“沈金,我这不是心理疾病。”
 
沈金很少见林东隅跟他真正生气,这时看见他的脸色,心里转了好几个弯才反应上来,顿时哭笑不得,“我没说同性恋就是心理疾病啊,唉,你怎么这么敏感呢。你上次不是举棋不定吗,我这不辗转找到白然医生嘛。白医生也有个同性恋人,跟我爸合作过。这不我觉得人家好歹是过来人,还是心理医生,给你点建议,怎么也比你自己瞎琢磨好吧?”
 
林东隅震惊,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沈金不屑,“你以为就你特殊啊,自己都把自己当异类,让别人怎么看你?”
 
知道是自己的错,林东隅讪讪的低头,给沈金道歉。
 
沈金揽过他的肩往楼里走,“没事,咱俩谁跟谁。”
 
林东隅抱怨他,“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沈金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怕影响你下午考试嘛,不瞒你说哈,高一刚开学我就和他们打赌说你能蝉联三年第一,丫都不信!所以你一定要加油啊,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实力!”
 
林东隅无语,敢情这是拿自己开赌局呢!
 
俩人转眼间就到了七楼,沈金笑嘻嘻的拉着他进了心理室,林东隅无数次暗示自己不紧张,但还是控制不住的手心冒冷汗。
 
沈金看出了他的紧张,但不是专业人士,他也很无奈。只好比东隅往前一个身位,替他轻轻推开了门。
 
林东隅深吸一口气,也跟了进去。
 
屋里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看着俩人进来,微笑着站起来。
 
“这就是你说的朋友林东隅?”
 
沈金点头,转过身来给东隅做介绍,“东隅,这就是白然白医生。”
 
白然脸上笑容不变,将手伸到东隅面前,带着几分认真,“你好。”
 
林东隅不好意思的把自己汗津津的手在校服上擦了擦,才去握白然的手。
 
白然笑着领他在桌前坐下,“不用紧张,我们今天就随便聊聊。”他站起来朝茶柜那儿走,“喝什么?白水柠檬水绿茶红茶牛奶咖啡我这儿都有。”
 
“牛奶吧,谢谢白医生。”
 
“没事儿。”白然弯腰拿玻璃杯,同时问坐在偏远一点的沙发处的沈金,“沈金呢,也喝牛奶?”
 
“我喝咖啡。才不要跟个小孩儿一样喝牛奶。”沈金头都没抬,翻着沙发扶手上的杂志。
 
白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你陶叔叔也喜欢喝牛奶。”
 
沈金明显呆了一下,“呃……”他尴尬道:“我我我就随口一说,白医生你别介意。”
 
“没事,他有时候就跟个小孩儿一样。”白然见林东隅还一脸云里雾里的,给他解释道:“陶知行,我爱人。”
 
于是林东隅也呆了,他没想到白然介绍自己同性爱人就跟说“我今天中午吃的米饭”一样自然。
 
“怎么了?沈金没给你说我是同性恋?”白然笑着,自然的将一杯温牛奶放到林东隅面前。
 
“说……说了。”林东隅下意识的起身接过牛奶,“谢谢。”
 
“没事,你坐下吧。”白然给林东隅热了牛奶,又去给沈金磨咖啡。
 
“这没什么,你就是自己给自己压力太大,将同性恋这个话题严重化了。”
 
林东隅低头小口小口的抿着牛奶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你的事情沈金大致上也给我说了,不过我们今天不强制性的谈这个,我随你,聊什么都可以。”
 
“我……有点紧张,不知道聊什么。”
 
“什么都可以呀,聊你和沈金怎么认识的,或者聊你的兴趣爱好呀,沈金不是说你美术还拿过省上的奖?”
 
“嗯,我从小就喜欢美术。”
 
“你会画什么?”白然来了兴趣,“能给我画张速写吗?”
 
林东隅又呆了一下,显然没跟上他的思路,“现现在话吗?”
 
白然转头,“不然呢?”
 
“好的。”林东隅去沙发上拿自己的书包,掏了支铅笔和考试剩下的草稿纸。
 
白然放了首钢琴曲,一边轻声跟着哼唱,一边磨着咖啡任林东隅画。
 
十分钟后。
 
林东隅轻轻放下笔,“好了。”
 
白然将磨好的咖啡倒了两杯,一杯端给沈金,一杯自己捧着,坐到林东隅对面。
 
他拿起东隅的作品,仔细的看着,穿着休闲装的男人侧站着,轻轻闭着眼聆听着什么,嘴角带着笑意,一丝慵懒透过纸张传达出来。
 
白然抬起头笑着看对面的孩子,夸奖道:“真好看。”
 
“我画的有点赶,如果时间多一点,画成素描会更好看。”
 
“没事,最主要的特点突出就好,画的太像,反而成照片了。你的基础很扎实呀,刚开始练的时候是不是很痛苦?”白然将自己的速写放到桌上,跟林东隅吐槽,“我刚开始练钢琴的时候就是,觉得好枯燥好痛苦啊!但是还好坚持下来了,我现在很爱它。”
 
林东隅轻轻摇摇头,他想到小时候每一次画画的时候都会很幸福。因为林建总会挤时间做到他身边陪着他画,或是干脆用大手包住他的小手,耐心的教他画小猫小狗小兔子。
 
“不痛苦,反而会很快乐。”
 
白然了然,“因为林建?”沈金给他说过,林建是名牌大学建筑系的高材生,那教一个小朋友画简笔画手到擒来。
 
“嗯,爸爸会耐心地教我,会看着我画。我的所有的美术知识,全都是他一点一滴教会我的。”
 
白然温和的看着他,点头表示了解,“他很爱你。”
 
“嗯。”林东隅答完又没话了,他无意识的端起玻璃杯喝牛奶,这才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白然站起来,“我去给你再热一杯。”
 
“不不喝了,谢谢白医生。”林东隅还是略有些局促。
 
“没事,那我给你倒杯温水。”
 
林东隅只好点头。白然去倒水,沈金像是没听到这边的谈话,自顾自的喝咖啡看杂志,脸抬都没抬。林东隅深吸了口气,等白然再次将杯子放到他面前时开口,“白医生,我想和你谈谈我和爸爸的一些事情。”
 
白然脸变都没变,像是就听到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自然道:“你说。”
 
“那我可以从我们第一次见面说起吗?”
 
“当然,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林东隅点点头,“我和爸爸第一次见面是我五岁的时候,那时我还在福利院,不叫林东隅,叫东东,跟院长奶奶姓……”
 
……
 
与此同时林建这边也是刚刚下班,最近由于不是很忙,不用加班,所以时间点一到,所有人蹭蹭蹭的就撤。
 
林建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思考了很久,最终拨通了苏晓的电话。
 
林建开车到苏晓公司楼下的时候,她都已经站在路口了。看到林建的车,苏晓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林建将车开到她身边,然后亲自下来给她开车门。
 
上了车,林建笑着问:“等很久了吧?”
 
“也没有,跟同事聊了会儿,也才下楼啦!”苏晓说着自己熟练的系好安全带,“我们这是去哪儿?”
 
“请你吃饭,谢谢你上次的邀请。”
 
苏晓也不矫情,笑着答应,“那敢情好,我正想今晚吃什么呢就有冤大头送上来啦?”
 
林建挂档开车,“你说地方,我请客。”
 
“去城南那儿的烧烤摊!”
 
“嗯?”林建惊讶,那儿都是大排档啊。
 
看出林建的讶异,苏晓道:“你不吃那个吗?不是说好随我吗?”
 
“不是,我是怕你吃不惯。”
 
苏晓放下心来,“那没事,我其实去过,但是我爸一直不让,只好偷偷的去过几次,这回他终于管不到我了,当然是想去就去!”
 
林建倒没想到她这么随性,上流生活端的起来,平常生活也能玩的潇洒。
 
俩人叫了好几盘爆炒龙虾,也吃了一堆的烤肉签,到最后,实在吃不下去,相视一笑,苏晓玩笑着催林建快去付钱。
 
百十来块的一顿饭,俩人也吃的开心。
 
吃饱喝足,林建送苏晓回家。快到的时候林建目视着前方,开口道:“你上次的问题我思考了下,要不,我们先在一起试试?”
 
这答案有些出乎苏晓的意料,她以为还得追好久,至少从她追之前收集的资料来看,林建不是一个随随便便,三言两语就可以搞定的人。但因为是期待的事啊,苏晓也就纠结了一下下,随即便被开心替代,“可以啊!”
 
车子停在楼下,苏晓欢快的下车,林建摇下车窗和她挥手,“快回家吧,晚安!”
 
苏晓调皮的眨眨眼,“不来个晚安吻吗?”
 
林建尴尬,他想和苏晓试试,以此来转移自己那些不堪的不该有的变态了的感情。但也没想过要和她进展的这么快。
 
苏晓也就是玩笑的说起,要不到也不纠结,“那晚安啦~你快回家吧,路上小心!”
 
“好。”
 
……
 
这边林东隅被沈金家的司机送到楼下,他坐在楼道口独自思考了很久,一遍遍的想白然给他说的话。
 
“按你的话来说,你不是同性恋,只是喜欢林建。可能和你小时候的经历以及之后的生活环境有关。这个可以后天推翻它,只要你愿意。”
 
“而林建,毕竟我没有见到本人,只是自己的一个大概推测,你作为参考就好。他……有可能是双性恋,心底可能是喜欢你的,但是由于伦理关系,他逼着自己不承认。从你讲的这些中不能推断出那天早上他到底只是晨勃,还是对你有反应。”
 
“你可以选择放弃,下意识的强迫自己远离,然后回归正常的父子关系,接受他有女朋友,也试着去接受你自己和女孩的正常情感交流。你也可以选择去寻找答案,如果他对你的是你期待的那种感情,那么你又要面对两种选择,追还是不追,或者是他能不能坦然接受自己喜欢你。如果不是那种感情或者是他始终接受不了,那和选择放弃一样,远离,淡化,回归。”
 
“我不能建议你选择什么,只能最大可能的帮你分析这件事情,至于最后要做什么选择,还是得看你自己。”
 
“你也不用想的太多,只要不让将来的自己后悔就好。”
 
只要……不让将来的自己……后悔……
 
第四十章
 
“哎哎哎,东隅东隅,帮我看一下这道物理题,妈的,老子算了三遍,丫算出来三个答案,选项里面还都有!!”
 
林东隅听见沈金又在那儿嚷嚷,头都没抬淡定道:“你看看是不是多选。”
 
“……”老子是没你聪明但又不是智障!
 
沈金直接“啪”一生将自己的练习册压在东隅正在做的完形填空上,“先给我看看。哎我去!!!”
 
让沈金差点骂出声的状况是头顶的灯忽然闪了一下,就灭了。
 
现在还是一晚(第一节 晚自习)的时间,八点多,不知是出什么事儿了。
 
沈金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即兴奋的奔出教室,“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林东隅无奈,没跟着沈金出去疯,也没办法再看书,只好拿出手机玩。
 
没几分钟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大,林东隅这才舍得将自己的目光往外扫了扫,才发现对面也是全黑了。
 
林东隅疑惑,将手机扔回抽屉,起身去找沈金 。
 
“怎么了?”
 
“听说是城市往这边通的主电路线烧坏了,咱学校这片都没电了!”沈金拉着东隅的袖子开心,“太棒了!今晚说不定可以提前放!”
 
林东隅浇他凉水,“咱学校可以自己发电,回教室吧,估计没几分钟电就来了。”
 
“同学你怎么这点追求呢,咱一起诅咒学校的发电机坏了,万一实现了呢!”
 
“……”林东隅懒得跟他发神经,正准备回教室就见他手放在嘴前拢成喇叭状,声嘶力竭的朝对面喊:“放学!”
 
林东隅他们所在的高中,教学楼一共有三栋,一个年级一栋,每一栋楼都做成了“U”字的形状,中间空的地方做两个小花园,再剩下的地方就是留给学生下课打打羽毛球的地方了,毕竟操场离得远,除了体育课没时间去玩。学校也人性,留点地给他们释放压力。
 
而这样的设计就造成了学生一出教室来到走廊,就和对面的同学遥相呼应,不喊几句就像对不起这设计似的。
 
沈金这一喊那还得了?对面立马也有人高喊:“放学!”
 
这边同学一听,你丫声音比我们这边还大,那哪行?于是更多的人也开始喊:“放学!”两边一浪高过一浪,但其实谁也没当真,纯粹喊着玩。
 
沈金转过身得意的冲林东隅扬扬眉,由于只剩下了月光,这么个细微的表情,东隅实在是捕捉不到。但东隅和他做了这么些年的朋友还不知道他的尿性?绝对能猜出他得瑟的表情。
 
两边才没喊几嗓子又换口号了,这次大家抛弃“放学”直接喊“放假”了。
 
这次却没来得及尽兴下去,就见教导主任一手拿了个大手电筒,一手提了个大喇叭站在“U”字楼正中间抬头喊:“都回教室去!电马上来!谁再喊直接叫家长!”
 
教学楼两边的人顿时同仇敌忾的“切”了声,没多少人急着回教室,但也没人再喊,都趴到栏杆上观望着。
 
天黑,又没电,乌泱泱一大群学生,教导主任也抓不住个典型,只好先打电话叫还在学校的老师组织学生回教室,拿着喇叭威胁道:“我数到十,走廊里还有人的话,从明天开始,每个人都必须上二晚(第二节 晚自习)!”
 
这威胁就大了,再加上老师陆陆续续都到走廊,同学们也喊尽兴了,在教导主任的喊数声中三三两两的都回了教室。
 
沈金跟着林东隅往教室走,嘴里面还在愤愤不平,“这老头也太抠了!就早放一节晚自习都舍不得!”
 
“人又没害你,多给你点学习的时间不好么?”
 
“我回去也能学!”
 
“你回去也学?”林东隅转头看沈金。
 
“额……”沈金尴尬的摸摸鼻子,“不学。”随即又给自己找到借口,“但是我效率高啊!一个小时能完成正常人三个小时完成的。”
 
俩人已经进了教室,都回到了座位前,林东隅等沈金进去,顺手就拉出自己的凳子坐下,接着外面的光看见沈金的练习册,淡淡开口:“效率高?物理单选题算别人三倍的答案?”
 
沈金瞬间炸毛,“卧槽,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林东隅同学你有没有点素质!”
 
“呵呵。”
 
“……”沈金那个憋屈啊!问题是这还是自己主动递上去的把柄。
 
俩人来来去去斗嘴间,头上的灯“噗哄”一声亮了,众人皆唉声叹气的去看书了,没办法,早放学的愿望破灭了。
 
林东隅先是帮沈金把那道物理题讲了,这才开始重新写自己的英语。
 
翻开的书不知被谁什么时候合了,林东隅也没在意,就朝正在做的那页翻。却没想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张门票和一张对折了的A4纸。
 
他拿起门票看了看,发现是新开的号称X市最大游乐场的门票。
 
沈金一抬眼就看见正在摆弄门票的东隅,“什么东西啊你正在看的?”说着伸手就来抢。
 
“呦,这不是新开的那家游乐场的门票嘛?说,又是哪位妹子送的?”沈金笑的一脸猥琐又氵壬荡,“我给你说哈,哥们一定肯定保证给林叔叔把话带到~老子还没人家下手快,正准备这周和你去那家游乐场的鬼屋转转,据说很好玩哈!”
 
林东隅手动把沈金的脸掰过去对着物理题,“看你的书去,回头再不会别问我!”
 
“好好好,哥我错了!您继续您继续!”
 
林东隅赏了他个白眼就没再理,转过头轻轻的打开那张A4纸。首先看了下右下角,不由的叹了口气。
 
周慕佳。
 
这妹子勇气可嘉啊,林东隅虽然没亲口拒绝她,但那是因为有好几次意外的事情打断。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林东隅是拒绝的,但周慕佳不撞南墙不回头,偏偏就要他一个亲口的答案。
 
望着这张纸,林东隅若有所思,他是不是也该有这样的勇气?
 
……
 
于是周五晚上林东隅考虑再三,还是敲开了林建的卧室门。
 
“进来。”
 
林东隅心虚的推开门,这才看见林建背对着门口换睡衣,东隅的脸控制不住的红了。
 
林建麻利换好,转过来正对着林东隅,看着他红起来的脸蛋疑惑道:“怎么了?热?”
 
“不是不是……”林东隅慌忙摆手否认,可下意识的否认完了却没想到更好的借口,顿时更窘迫了,“额……有点热,可能是我刚洗澡时水放的热了。”
 
林建笑笑,顺手摸摸他吹的半干的头发,“怎么了,找爸爸有事?”
 
“哦哦,有事。”经过林建的提醒,林东隅这才没忘了他过来的初衷,“就是……上次你见过的那个给我表白的女生约我出去玩。”
 
还没等林建开口,甚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东隅就赶忙解释,“不过我真的不喜欢她,我……我也没想过要早恋,就是上次你叫我我走的急,没来得及给她说拒绝的话,而且我其实很感谢她对我这么纯粹的爱,不过就算这样我也不打算接受,就……就想趁这个机会和她说清楚。”林东隅偷偷抬头去瞄林建,“爸,你不会生气吧?”
 
林建也知道是上次自己过激的态度吓到自家宝贝了,他拉过一边的椅子让林东隅坐下,“上次是我的错,吓到你了,我就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长大了。”林建笑的宠溺而包容,“我们家东隅从小宝贝长成真正的男子汉了。从今往后,就不在只属于爸爸了,也不会永远跟到爸爸屁股后面当个小尾巴了。”
 
林东隅急着去争辩,林建抬手制止了他,“恋爱没有早恋晚恋这一说,有遇到喜欢的人也很正常,只要不影响你的生活和学习,爸爸不会阻拦的。”
 
林东隅听到这话时,心脏忽然停跳了一下,瞬间却又“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只要不影响我自己的生活和学习,爸都可以接受吗?”
 
林建没想到东隅会直接这样问,他的心像是被人用针猛扎了一下,却又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理论上是这样。”
 
林东隅开心了,没等林建反应上来就从椅子上直接扑到林建怀里,照着他的脸颊亲了口,“爸,我太爱你了!那明天早上上完课我就直接去了哈。对了还有――”
 
“嗯?”
 
“明天晚上再告诉你,先留个悬念吧,不过给你透漏一下,我们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哦!明晚告诉你个好消息,再加上一个我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只能努力拼到最好的一个消息!”
 
一说期中考试,林建差不多就猜出来是什么好消息了,“行,期中考试第一名可以满足你一个小要求。”
 
林东隅被戳破也是在考虑中,他夸张的跳起来,“现在不跟你说了,要不然到时候就没惊喜了,爸晚安我去睡觉了!”
 
说完就朝门口冲。
 
“哎……”林建抬手,欲言又止。
 
林东隅急刹车,在门口转过头来,“爸还有事儿?”
 
林建尴尬,摆摆手,“没事儿,晚安!”
 
“晚安,就是有事儿你也可以组织语言啊,明晚再跟我说。”
 
“好。”
 
看着卧室门在视线中合上,林建长长的舒了口气,整个人忽然就松弛下来。其实刚那一瞬间,林建有冲动将自己和苏晓的事情和儿子说一下,但是……
 
没有说。
 
他不知道该怎样去组织语言。
 
林建想:算了,顺其自然吧。
 
第四十一章
 
中午放学,因为林建还在公司,林东隅便没回家,在学校吃了顿午饭就去周慕佳给的那个游乐园的地址。
 
初夏的季节,阳光懒洋洋的落下来,不热不凉,刚刚适合出来玩。
 
林东隅把身上的校服脱掉,只单穿了件衬衫,他一边拦车一边计划着下午的事情。
 
今天周六,高一只用上半天的学。一会儿去和周慕佳说清楚,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回头就去林建公司,突击查岗!给他一个大惊喜!
 
“林东隅,你来这么早?”林东隅在低头玩手机,周慕佳来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注意到,直到被女孩从后面轻轻拍了下肩才抬头。
 
周慕佳看见林东隅的校裤还穿着,诧异道:“你没回家呀?”
 
林东隅点点头,随手将手机装回裤兜,“嗯,家里没人,我在学校吃的饭。”
 
林东隅穿的随意,而周慕佳却显然很重视这次单独出来玩,她专门回家换了衣服,化了淡妆。
 
“吃了就好,我还以为你没吃饭呢。”周慕佳冲着林东隅甜甜一笑,“门票你没忘吧,我们现在进去?”
 
她往林东隅跟前走近了些,试探着装作随意的去碰他的手,“我们走吧!”
 
林东隅反应慢了一拍,手被蹭到,他下意识的避了下,才没被周慕佳牵住。
 
“那个,周慕佳,我想还是和你说清楚比较好。谢谢你的喜欢,不过很抱歉,我高中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上次和上上次本来是要和你说清楚的,但是因为一些原因,阴差阳错的就没来得及,我……”
 
周慕佳愣在了当场,像是没听懂林东隅的话,过了好久才到,“可是你没有拒绝今天来……”
 
“我觉得还是和你当面说比较好,还有谢谢你。”
 
周慕佳惨笑,她以为林东隅答应今天来就是答应和她在一起了,却怎么也没想到是这出。她喜欢暗恋了这么久,放下矜持一次次的去表白,就换来一句“谢谢”?
 
“能告诉我原因吗?我想知道自己输在哪。”
 
林东隅从小到大也被表白了很多次,但女孩大多都脸皮薄,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么有韧劲的女孩子。
 
“你很优秀也很好。没有输在哪儿,是我的问题,对不起。”
 
“好人卡啊。”周慕佳自嘲,她深深呼了口气,勉强一笑,“没事,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吧。”她从包里拿出门票,“你的门票没忘吧,不管怎样,陪我玩一回好吗?”
 
林东隅本来急着去找林建,但听到周慕佳的声音里竟微微带着丝颤抖,他最终还是点头答应,自己又去重买了票。
 
两人进了游乐场,但气氛却还一直尴尬着,林东隅只好开口试图打破,“你想玩什么?”
 
周慕佳转头看着林东隅,笑了一下,“还没想好,你……很急吗?”
 
“没事,那你先想。”
 
俩人又转了十几分钟,林东隅看到不远处的鬼屋,提议,“要不我们去鬼屋吧,沈金说很有特点,我们去看看?”
 
“我害怕。”周慕佳淡淡的扫了眼鬼屋外面恐怖的装饰,自嘲道:“你又没答应我,难道害怕了我可以钻进你怀里?”
 
林东隅尴尬的摸摸鼻子鼻子,没说话。
 
一路上,大大小小的娱乐项目被忽略,俩人不像是来玩的,反而像散步,漫无目地的,双方都尴尬的散步。
 
直到周慕佳自己提议,“要不,你陪我坐趟过山车吧?”
 
“可以。”
 
直到工作人员给俩人卡上安全带,林东隅才犹豫着开口,“你……要是害怕的话,叫出来,我不会笑话你的。”
 
“怎么会?”周慕佳笑的完美,“我拉着你来玩的,自己怎么会害怕?”
 
林东隅也不好在说什么,虽然还是有些担忧,但没再开口。
 
车开始缓慢爬坡,周慕佳没转过来看林东隅一眼,她嘴角倔强带着微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车头。
 
过山车爬到最顶上,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直到冲过临界值,以最快的加速度向下俯冲。周慕佳还是看着车头,抓着安全带的手崩出青筋,细细涂过指甲油的指甲也已经深深的扣进肉里,她却硬是咬着下嘴唇,宁愿咬出血也不愿喊一声。
 
速度越来越快,风迎面将发丝吹向身后,害怕,但却痛快。
 
周慕佳说着不怕,下了车腿却都是软的,胃里更是一阵阵的翻滚,林东隅无奈,只好扶着她去就近的垃圾桶狂吐。
 
周慕佳反应的厉害,林东隅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给她把矿泉水瓶子拧开,道:“反应这么大还玩啊。”
 
周慕佳缓了还久才止住吐,虚弱的道:“难受。”也不知是指被拒绝了难受还是纯粹是坐完过山车身体难受。
 
林东隅见她不再吐了,就细心的递上湿巾和卫生纸,“我扶你去旁边坐坐吧,你这现在也没法逛了。”
 
“好,谢谢。”
 
林东隅扶着周慕佳走到就近的一个台阶处,往地上铺了好几张卫生纸才让她坐。
 
周慕佳愣愣的看着细心的林东隅,眼圈微微有些红,“林东隅,有没有给你说过,你其实挺冷漠的。”
 
林东隅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动作停了一下,却还是扶着她坐下,然后也不管会不会弄脏校服裤子,直接就在周慕佳的旁边席地而坐。这才接上她的话,“为什么会这么问?”
 
周慕佳惨然一笑,“可能大家都觉得你积极乐观,助人为乐,对谁都笑脸相迎,包括曾经的我。但是接触了后才会发现,其实不是的,那只是你习惯性的带上的假面具,是因为你根本就不在乎,你把自己活在了众人之外,所以众人的一切都影响不到你。你看起来温柔体贴,其实冷漠的可怕。”
 
林东隅惊讶,“就因为我拒绝你?”
 
周慕佳摇头,“当然不是。应该是就因为你拒绝了我,但却还能像平时一样这么绅士的对我。我的表白,在你心里一点波动都没有。你感谢我的喜欢,也仅仅是你的家教使然。”
 
林东隅听着,脸色也终是一点一点冷下来,“那是因为我不爱你。”
 
“对,所以你才有恃无恐,你不害怕失去!所以你才对一个那么喜欢你的女孩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无视伤害!”
 
“周慕佳,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被你拒绝时我很冷静!坐过山车的时候我也很冷静!看你和平时一样,一点都没受影响的时候我更冷静!”
 
周慕佳喊的声音大,过来过去的人三三两两的都往过看,林东隅不欲和一个女孩子在这里争吵,他退了一步,“我送你回家吧,你才吐了,回去休息下,我们都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周慕佳推了把东隅,“你看!我就讨厌你这样!什么都可以满不在乎!林东隅,也祝你以后喜欢的人和你一样,永远都不会接受你!”
 
……
 
话分两头,林东隅这边和周慕佳去了游乐场,那边林建和苏晓吃了饭,俩人一起去看电影。
 
周六,苏晓嫌弃大电影院里人太多,她拉着林建穿过好几条小巷,钻进一家从外面看上去破破烂烂的小电影院。
 
林建跟着进来,才发现外面可能只是做旧的,因为里面看起来非但不旧,反而温馨舒适。他惊讶,苏晓竟然能找到这么个地方?
 
苏晓得意的抬头看他,“怎么样?这个地方棒不棒?”
 
“嗯,很漂亮!”林建服气的点头。
 
“那是!这可是我六年前自己投资建的!”
 
林建哭笑不得。
 
俩人这边聊着,苏晓雇的好几个经营人员都看见了她。店长忙小跑过来,“老板,您过来之前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呀,我好安排您的电影。”店长显然是知道苏晓开这家小电影院的初衷。
 
“没事。”苏晓摆手,“我就是今天和我男朋友随便逛到这儿了,就进来看看。这会儿排的什么电影?”
 
“这几天都是迪斯尼的老童话电影。今天――”店长回去确认了下,“这会儿是《海的女儿》,才开演不到五分钟。”
 
苏晓撅着嘴朝林建嘟囔了一声,“不想看它,想看《美女与野兽》。”
 
店长诚惶诚恐的道,“那要不我们重放?”
 
“没事,里面还有其他客人吧?重放多不好。”苏晓显然也不纠结这个,那句抱怨更多的还是跟林建撒娇。“我们就看这个。行吗?”
 
“好,随你。”
 
苏晓便兴冲冲的去前台拿了杯爆米花和两杯可乐,一股脑的塞到林建手里,“走吧走吧,我们也去看!”
 
这边人不多,但是中间的黄金位置上却也没有连成两个的座位,苏晓索性拉着林建去最后一排坐了。
 
这时电影正演到小美人鱼救落水王子的一幕,苏晓趴到林建耳边悄悄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海的女儿》吗?”
 
林建看着大屏,没转过去,只是小声顺着苏晓的话问道:“为什么?”
 
“你猜猜看?”
 
“小美人鱼最后没和王子在一起?”
 
这下苏晓微微有点惊讶,她笑:“原来你小时候也看这些呀?我以为你们都属于那种从小背三字经长大的。”
 
“你猜对了一半。我小时候确实不看格林童话啊,一千零一夜的,不过也不是只背三字经,我最多的是看寓言故事。这些都是我儿子小的时候,我给他读的睡前故事。”
 
苏晓捂嘴偷笑,“没看出来,林总原来这么暖男啊!不过你猜错了。”
 
“嗯?”
 
“我只是不喜欢小美人鱼这种牺牲自己的爱情观,可能有些人觉得很浪漫,但我觉得……也不是说傻,就是不值得。我反而喜欢《美女与野兽》的贝儿,善良坚强,同样也积极的憧憬爱情。”
 
“每个人都有自己取舍的标准。”林建转过头来,认真道:“祝福就好。”
 
“对!祝福每个人都拥有让自己欢喜的爱情。”
 
两个人一场电影看的断断续续,精力基本都用来小声聊天了。但苏晓看的万分开心,她简直爱死和林建谈话了,这个人,简直就是完美的!睿智又宽容,温柔而冷静,和他接触久了,就会发现,长的好看只是林建身上最不起眼的一个优点。
 
看完电影,林建陪着苏晓去逛街,然后尽职尽责的送她回家。
 
而这边,周慕佳终于还是没让林东隅送她回家。
 
他目送着周慕佳安全的坐上出租车,心中忽的想起她送自己的那句恶毒的祝福:
 
祝你以后喜欢的人,永远都不会喜欢你!
 
一瞬间林东隅犹豫了好久的决定再也不敢犹豫了,他迫切的想告诉林建:我喜欢你,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第四十二章:表白
 
目送周慕佳离开,林东隅马上给林建打了个电话,确定他晚上会回来陪自己吃饭,这才安心下来。
 
下午六点,太阳渐渐西沉,路两边的行道树被斑驳成金黄色,林东隅忽的就想起小时候的那次春游,时间不同,却也是这样的场景。阳光的暖透过肌肤,漫成一片安宁。
 
他发现自己不再纠结,不再紧张,只是期待那个答案。
 
林东隅朝着超市走去,路上又给沈金去了个电话。
 
“沈金,我准备今晚表白。”
 
“啪……踢里哐当……”可怜沈金正洗了水果,被林东隅开门见山的话吓的连盘子一起掉在了地上。“你……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林东隅喉咙里压着笑。
 
沈金怒,“那你他妈都决定好的,给我说个屁啊,想听鼓励还是想让我骂你脑子有坑啊?”
 
“就想给你分享一下。”林东隅道:“对了,给你再说个事。”
 
“又怎么了?”沈金翻了个白眼,这才想起来电话那头的人看不见,没好气道:“你等等,让我先做个心理准备!”
 
“我今天见周慕佳了,跟她说清楚了?”
 
“卧槽!她没怎么吧?”
 
林东隅淡定的笑了笑,“她祝我以后喜欢的人永远都不会喜欢我。”
 
“……”沈金震惊,这这这……妹子太狠了吧,看不出来啊!“这就是你急着表白的原因?”
 
“那倒不是,我昨晚就决定的。”
 
“你不介意就好。唉,她估计就是在气头上,喜欢你了这么久就得了个这结果,气不过而已。那啥,哥们挺你哈,我祝你喜欢的人最后也会喜欢你。”
 
“谢谢!”林东隅要说还是挺感动的,他想起周慕佳说他冷漠时的语气和神情,“你觉得,我是不是除了对我爸,再对其他的人很冷漠?”
 
沈金了然,“又是周慕佳说的?”
 
“唔……嗯。”林东隅含糊。
 
“不是,那是她不了解你。做你自己就好,别多想。”沈金安慰的话说不了几句,这会儿直接告罄,“行了行了,你说咱俩这么交谈作不作?该干啥事干啥事去,我还得去重洗点水果。”
 
林东隅忍不住笑,“好,那再见!”
 
“再见再见,祝你好运!”
 
林东隅嘴角勾着笑,挂了电话,基本上也到了超市门口,他进去,细心的一样一样挑选晚饭要用的食材。
 
林建回来的时候,林东隅的晚饭基本上接近尾声。林建换了鞋,闻着味儿进了厨房,看着用碟子盖住的一个个菜震惊道:“晚饭这么丰富?”
 
林东隅将最后一道清汤盛出来,“是啊,有两件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庆祝一下!”
 
“那真好,要不要帮忙?”
 
“不用。”林东隅转过来冲林建灿烂一笑,“我都做完了,你快去换衣服,然后我们吃饭。”
 
林建也不坚持,上楼简单的冲了个澡,换了身家居服。下楼时正看见东隅在倒酒,失笑道:“学坏了啊,还喝酒?”
 
“不是。”林东隅看着林建走过来,摇摇另一只手里的饮料瓶,笑的一脸小奸诈,“庆祝一下嘛,你喝酒,我喝可乐就好。”
 
林建轻轻蹭蹭他的脸颊,“宝贝又想玩什么鬼把戏?”
 
林东隅不语装神秘,拉着林建坐下,“爸,你知道我们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吧?”
 
“嗯。怎么?又考第一?”
 
林东隅一脸那还用说的骄傲脸,逗的林建噗嗤一声笑出来,“那是值得敬祝一下啊,说吧,宝贝想要什么奖励?”
 
林东隅撇撇嘴,“我才不是想要礼物,而且也不光是考第一。”
 
“还有?”林建颇有些意外。他停下筷子,疑惑。第一上面还有什么?东隅昨晚上提醒他说是期中成绩出来了,不只是第一,那还有什么?
 
林东隅也不着急,戴上一次性手套给林建剥他最爱吃的爆炒龙虾,两只手都占着,他用下巴指指林建面前倒的那杯酒,笑的耐心又调皮,“你喝了我告诉你。”
 
林建笑的无奈,“长胆了啊宝贝,知道威胁爸了?”
 
林东隅不说话,只用眼神一个劲的催他,显然是有恃无恐。
 
林建被逼无奈,端起来喝了,随即皱皱眉,“度数这么高?坑爸呢?”
 
林东隅笑的无辜,“那怪谁啊,你酒柜里都是好酒,我就随便拿了,谁知道度数都高……”
 
林建就捏捏他的脸蛋,“说吧。”
 
林东隅将剥好的一小盘虾推到林建面前,“你还记得我上学期物理全国竞赛一等奖吧?再加上我成绩一直挺好的,然后昨天班主任就把我叫到办公室谈话了。她说我要是高二物理或者数学化学竞赛再拿个全国一等奖,然后高二选理科,每次考试也都是第一的话,直接就不用上高三啦,高二毕业直接保送到爸你的母校哦。”
 
林建震惊,“真的?”
 
对于林建的反应,林东隅表示满足,他装作满不在乎,其实嘴角都是带着浅笑,微微扬着下巴,骄傲道:“那当然,也不看看你儿子是谁~”
 
“不行!”林建急着起身,“我去给爷爷打个电话,问问这靠不靠谱!”
 
林东隅一把将他拽着坐下,“急什么呀,八字还没一撇呢,我估计就是班主任害怕我骄傲,激励我呢,我先努力做到,就是以后不保送,我也可以凭自己考的上。”
 
“那当然。”
 
“哎就是说出来想让你开心开心啦,也别太当回事。”林东隅给他夹菜,“快吃饭吃饭,我今天专门做的!”
 
林建乐呵呵的,宝贝儿子说什么就是什么,饭吃了八九分饱,酒倒是被他怂恿着灌下去不少。
 
林东隅一般在学校受了什么表彰啊表扬啊,都不太会郑重的给林建说,就是偶尔吃饭的时候轻描淡写一句话带过。但今天是显然带着目的的,什么比赛啦考试啦,代表学校交流啦,都通通拉出来跟林建显摆,然后一杯可乐换林建喝一杯酒。
 
林东隅的目的就是将林建灌醉,说他卑鄙也好无耻也罢,他就是不想在林建清醒的时候问他,“爸,你喜欢我吗,做爱的那种。”
 
他知道林建爱他,所以更知道林建如果清醒的时候,会很理智的拒绝他,因为在林建看来,自己如果遵从内心,那是对林东隅整个人生的一种毁灭。
 
而林东隅要听的,不是这个,他只是想知道,林建爱不爱他。
 
只要爱,他就有理由有勇气,哪怕死缠烂打也会让林建知道,林东隅只有和林建在一起,他的整个人生才有意义!
 
“爸?”林东隅轻轻推了推林建的肩膀。
 
“嗯?”林建晃晃脑袋,“你说什么?”
 
林东隅笑了,他将林建揽过来靠在自己身上,侧头对着林建的耳朵,压低嗓子,用气声道:“爸,我是东隅,你看清了啊,我是你的宝贝东隅。”
 
林建就听话的转过林东隅的脸,用双手捧着端详,东隅笑了笑,凑上前去轻触林建的嘴唇。
 
初期林建估计是真的醉了,没感觉到,也没什么反应。林东隅耐心的加深这个吻,舌头伸出来描绘林建嘴唇的形状。
 
林建下意识间像是感受出来眼前人的熟悉,他一只手划到林东隅腰间,将人往自己身前挤,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然后渐渐的接过这个吻得主动权,舌头好不怜惜的伸进东隅的嘴里攻城掠地。
 
林东隅喉咙处压着笑,他配合着吻内心满足。
 
我就知道!他是喜欢我的!我喜欢的那种喜欢!
 
这边林东隅还处在兴奋中,那边林建终于满足的砸吧了下嘴,意犹未尽。东隅正待再送上去,却见林建眼睛闭上,脑袋耷拉的枕在林东隅的肩上,竟是睡着了。
 
林东隅哭笑不得,他将林建扶到沙发的贵妃塌上,然后狂奔上楼,抱下来一床被子,给林建仔仔细细的盖好。
 
然后一个人哼着歌心情很好的收拾了餐桌,也不上楼,就窝进林建的怀里,搂着他的腰,满足的睡了。
 
……
 
第四十三章
 
很久以来的不确定被排除,林东隅这个晚上睡的很踏实,他甚至在清晨时做了一个没记住内容的美梦。以至于一觉醒来都快十点。
 
林东隅揉着眼睛坐起来,这才发现林建早都没在身边了。他心底还是有些失望,他以为,能在林建怀里醒来呢……
 
不过转眼间林东隅就忘了这短暂的失望,他站起来叠被子的时候,发现茶几上留了张纸条。
 
公司有点事儿,我走了。饭在保温锅。――林建
 
字有些潦草,显然是林建临时有事,走的急。就没叫醒睡得香甜的东隅。
 
林东隅拿着纸条笑的开心,细心的将它对折,装进钱包的夹层,然后光着脚喜滋滋的去厨房盛饭。
 
吃完鸡蛋羹,林东隅没急着联系林建,也没写作业。只是进了书房去练字。
 
林德之曾经教他写毛笔字的时候就说过:做大事的人,要学会宠辱不惊,安之若素。不管是好事也好,坏事也罢,不能忘形。觉得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了,就强迫自己静静心,写会儿字。太爷爷也不要求你写成个什么大书法家,练练性子就好。
 
林东隅深以为然,这么个好的习惯也就自然而然的被他保留了下来。
 
林东隅一个人在家写了会儿字,沉静下来后就去看书写作业了,毕竟高中,学业压力也大。
 
他的年级第一,除了本身的聪明外,更多的还是每一个晚上的挑灯夜读熬出来的。他心有信仰,自然走的比别人坚定些。
 
但是今天,学习的时候,他还是分了一丝心神,时刻留意着门的响动。期待林建能忽然回来。
 
直到夜幕降临,林东隅将晚饭都做好的林建还没回来。他忍不住给林建打了个电话。
 
熟悉的铃声响起,林东隅这才发现自己有些紧张,心跳也快了许多。
 
电话被接起,林东隅率先开口,“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晚饭都做好的。”
 
“小狗腿你好,今天改人设准备当田螺姑娘了?”
 
“……”林东隅听出来是陆子喻,他无语道:“我爸呢?手机怎么在你这儿?”
 
陆子喻从东隅小的时候就手欠嘴欠,总是喜欢找机会逗他,这次也不例外,笑着说:“你猜?”
 
“……”
 
林东隅在心里把陆子喻骂了个狗血喷头,但两人斗了这么些年,他也有的是办法还回去。
 
“我爸在忙吧?那行,我挂了。”
 
没等陆子喻再说一句话,东隅麻利的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随手塞进口袋,接着从柜子里将保温盒拿出来,用开水烫了下,仔细的把晚饭装进去,然后回房间换衣服,准备给林建把晚饭送过去。
 
林东隅到的时候,林建果然还在忙。透过办公室的玻璃,他看见林建还在一边和身边的人商量着,一边手底下画个没停。林东隅站在外面等,没舍得去打扰他。
 
“呦,你怎么过来了?”陆子喻过来找林建,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办公室外面,提着保温盒的林东隅,“站着干嘛,不进去?”
 
“哦,看见爸还忙着。”
 
“最近一直都忙,你要一直站这儿等,得等到明早上去。”陆子喻推开办公室的门,笑着道:“进来吧,也不急这一时。”
 
林东隅也没什么要说的,只好跟着他进去。
 
听到门的响动声,林建只以为是陆子喻把资料拿过来了,下意识的抬头去看,这才看见他身后的儿子。
 
林建尴尬的看了眼他,随机就移开目光,“东隅?你怎么过来了?”
 
昨天晚上喝醉酒后,林东隅试探的去吻他,而最后却是他自己忍耐不住,接过了主动权。酒精麻痹了神经,林建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但他记得一清二楚!
 
相比较林建的不自在,东隅却要好接受的多,他扬扬手里的保温盒,“就知道你还在忙,没时间吃饭。我做了晚饭,也没什么事,就给你送过来了。”
 
旁边的人上次也去了KTV的庆功宴,和林东隅有过一面之缘,知道他是老板的儿子,识趣的收好设计图,开口:“林董,那您先忙,设计图我先自己看看,就不打扰您了。”
 
林建回过神来,也没留他,“行,再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
 
人出去后,办公室里就剩下了林建林东隅和陆子喻。林东隅上前几步,将保温盒放到林建的办公桌上打开。一瞬间整个办公室都是饭菜的香味。
 
陆子喻:“……”
 
我还没吃饭!!我也饿!!!
 
他也顾不上矜持,不等人家开口,就自己主动凑过去,冲着林东隅笑的殷勤,“有没有我的啊,我也好饿……”
 
林东隅一边往出拿,一边淡淡的开口,“小狗腿除了对主人,一般都护食。”
 
陆子喻:“……”
 
不等陆子喻再憋出什么话,林东隅将保温盒里的另外两份饭塞进他怀里,“你和赵叔叔的。”然后就看着他,颇有点“拿着朕的赏赐,滚吧”的意味。
 
陆子喻那个憋屈啊,但没办法,拿人的手软,吃人的嘴软。为了能吃到顿晚饭,他只好抱着皇上的赏赐,灰溜溜的去找赵培文了。
 
等陆子喻再走后,林建就觉得有点尴尬了,他摸摸鼻子,找话题,“其实你不用麻烦了,我叫外卖就好。”
 
林东隅扫了眼他,“你要能记得就好了。”他把筷子塞到林建手里,“快吃吧,一会儿凉了对胃不好。”
 
林建也不好再拒绝,讪讪的答应了声,坐下来吃饭。
 
林东隅在家就吃过了,他也没什么事,就坐到林建对面看他吃。
 
林建一抬头就看见林东隅含着笑的眼睛,他习惯性的问:“你吃吗?”
 
问完两人都愣了下,还是东隅反应快,他凑上前去张开嘴,“啊――”显然是让林建喂他。
 
林建纠结,这是自己把自己给坑了,喂了奇怪,不喂自己都开口了,也说不过去。只好舀了一勺菜粥送进东隅嘴里。
 
林东隅笑着喝了,等林建抽勺子的时候坏心的咬了咬。抬头还装作无辜的看着林建,摆明了就是有恃无恐。
 
林建没接招,无视了他的小动作,自顾自的低下头吃饭。林东隅就撑着下巴,趴在林建对面看他。
 
片刻后,林东隅开口:“爸,昨天晚上……”
 
“咳咳咳咳……”林建没想到东隅就这么直接说了出来,没防备,呛了一下,倒是打断了他的话。
 
林东隅无奈,站起来走到林建旁边帮他拍背,“激动什么呀,呛成这样。”
 
林建摆摆手,表示没事。林东隅怕再呛到他,接下来的时间就没提这个话题。
 
片刻后林建吃完,他拿着餐具去洗手池清洗,林东隅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他。林建也没拒绝,任他跟着。
 
洗完收拾好,林建和东隅一起坐到办公室的沙发上。
 
“东隅,关于昨天晚上那件事……”
 
“嗯。”林东隅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我当时喝醉了,并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
 
林东隅挂在脸上的笑淡下来,微扬起的唇角就像是戴着一层面具。“正因为你喝醉了,所以那才是你下意识的,真正的内心想法!”
 
林建摇头,“那你想过没有,我喝醉了,自控力本来就不够,换作别人吻我,我可能也不会拒绝……”林建藏在桌子底下的手紧紧的攥住,微长的指甲扣进肉里,整个人紧绷着。
 
这一刻,强大的自控力显然是在起着作用。
 
林东隅的眼角湿了,他逼着自己控制住,但显然道行跟林建是差着的,连说出的话都带着哽咽,“……你明明,是爱我的……”
 
“我爱你,父爱。”林建叹口气,“我们都先冷静冷静,好好想想。这一周公司很忙,我晚上就不回去了,你……照顾好自己。”
 
“好。”林东隅直视着林建的眼睛,“我等你。一周不够一个月,一个月不够一年,一年不够十年一辈子。我等你说爱我。”
 
林东隅说完,不再听林建的口是心非,拿过空了的保温盒,冲出了林建的办公室。
 
他承认,那一刻他坚持不住了,所以他落荒而逃。
 
林建没挽留,等东隅身影从视线中消失的那一个,他全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离,无力的倒在办公椅上。
 
……
 
周四晚自习回到家,林东隅看见了书桌上的一封信。
 
林建以书面表达的形式,郑重其事的拒绝了他。
 
林东隅想起周慕佳送给他的那句祝福,希望你以后喜欢的人,永远都不会喜欢你。林东隅苦笑,不,最狠的是,你喜欢的人,他也喜欢你,可是他明确的告诉你,他――不会接受你。
 
……
 
从那天开始,林东隅再也没见到林建。打电话被拒接,换一个手机号,接听后听见林东隅的声音立马挂断。
 
林东隅还是不甘心,追到公司,却还是被拦在了办公室外。
 
执行林建任务的陆子喻也很纳闷,问东隅:“你怎么惹你爸了他这么生气?”
 
林东隅咬紧牙关没说话,看了眼玻璃那边的林建,转身离开。
 
第四十四章
 
林建就这么单方面对东隅冷战了一个多近两个礼拜。每天晚上都睡在公司的小卧室里,就是回去拿换洗的衣服,也会专挑林东隅没在家的时候。
 
直到这周周五,下完晚自习林东隅接到了林建的电话。他开心到手足失措,忙颤抖着手机去接,“爸?”
 
“嗯。”林建答应了一声,“你下课了吗?”
 
“下了下了,刚下!”林东隅手机用耳朵和肩膀夹住,快速的收拾东西,“您找我吗?我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先别回。”林建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你来餐厅,我马上把地址发给你。我……找你有点事。”
 
“好,可以!”林东隅答应着,也没舍得挂电话,直接开了免提放在桌子上收拾东西。
 
旁边沈金疑惑,“你干嘛?急着投胎去?”
 
林东隅头都没抬,“我爸找我。”
 
沈金了然,这几天发生的事,林东隅基本上都和他说过,所以他体会的到林东隅现在雀跃的心情。
 
“那行吧,你赶紧去。明早还要上课,今晚上你估计也写不了作业了,书放着我收拾吧!”
 
电话那边的林建也听到了沈金的声音,开口说:“东隅不急,慢慢来,路上注意点安全,我先挂了,地址给你短信发过去。”
 
“好。爸爸再见!”
 
“再见。”
 
林建挂了电话,沈金接过林东隅整理好的书,“你先走吧,书我抱回家,明天再给你抱来,反正我也要用你的笔记。”
 
林东隅把书包塞给沈金,对着他点点头,“谢谢,回头请你吃饭!”
 
“切,谁稀罕你一顿饭,滚吧滚吧!”
 
林东隅也不客气,拿着手机钱包就跑出了学校,刚刚下了晚自习,大部队还没出来,林东隅很轻松的在门口打上车,把林建给的地址拿给司机看了下,“去这里,稍微快一点,我有些急。”
 
司机答应着,一脚油门车子就开了出去。二十分钟后,林东隅付钱,快速下了车,走到餐厅前台。
 
“麻烦问一下,611包间在哪?”
 
有服务员过来,“先生,您是约的林建先生吗?”
 
“嗯,对!”
 
“您跟我这边来。”
 
林东隅道了声谢,服务员领着他到了包间门口,“先生,就是这里,那您便。”
 
林东隅对着她笑笑,“谢谢!”
 
服务员走后,林东隅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在不自主战栗,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控制住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脏,这才推开门。
 
“爸,你找我来这……”林东隅的话在看见包间里的人时戛然而止,像是被人一下掐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林建笑着站起来,过来领着东隅去坐,“怎么来这么快?”
 
林东隅下意识的躲开林建要拉他胳膊的手,整个人脸色煞白。接到林建的电话,他以为等待他的会是惊喜,还怕自己会不会开心的承受不住,却没想到满怀期待的奔过来,林建送他的是一场扎心窝子的惊吓。
 
林东隅自嘲:你看,多可笑!多把自己当回事儿啊!
 
林建尤不自知,或者是其实察觉到了,只是想给林东隅再下一味猛药,见林东隅躲开了他的手,林建也就僵了那么一下,顺势揽着东隅的肩,给包间里的剩下那个人介绍,“苏晓,这是我儿子,林东隅,你见过的。”
 
“东隅,这是爸女朋友,你叫苏阿姨。”
 
林东隅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林建,仿佛不认识这个生活了十年的男人,他磕磕绊绊的开口,手直接指上对面的女人,“你说,她是你谁?”
 
苏晓也觉得形势不对,忙站起来打圆场,“东隅是吧,我是苏晓,你可以叫我名字就好,不用叫苏阿姨。快来坐下吧,凉菜都都端上来了,你刚下了课,还很饿吧?”
 
林东隅直接无视了她,一双眼睛就紧紧的瞪着林建,固执地又问了一次,“你说她是你的谁?”
 
林建也没躲开他的视线,一字一句道:“我说,她是我女朋友,苏晓。”
 
林东隅伸出去的手收回来指向自己,“那我呢?!我是你的谁?!”
 
“我儿子。永远都是我儿子,永远也都只是我儿子。”
 
林东隅压到喉咙眼的情绪终于崩溃,他走上前,一把将桌子上所有的菜都扫在了地上,被子盘子乒乒乓乓打碎了一地,林东隅一眼都没再看林建,转身就朝门外走。
 
“站住!”林建也没挪地方,压着声音。
 
林东隅停下脚步,没回头。
 
“给苏阿姨道歉!”
 
林东隅猛地转过身来,眼睛里都快能渗出血,“你说什么!”
 
“啪!”林建直接给了林东隅一耳光,“我说,给苏阿姨道歉。”
 
林建这一巴掌下手不轻,林东隅的脸被打的偏向一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他愣愣地看着他林建,一直没反应上来。
 
林建打他。这个行为林东隅怎么也无法传达给大脑,爸打他,爸为了一个没认识几天的女人第一次打他!就算是小的时候偷钱,林建也认为是自己的错误,也从来都没有对他上过手,可是今天……
 
苏晓也吓了一跳,她没想到林东隅对她会是这么排斥,更没想到林建会上手,她赶紧过去拉开两父子,“没事没事,不用给我道歉,孩子一时接受不……”
 
林东隅自始至终都没看苏晓一眼,他一首捂着脸,冲着林建声嘶力竭的吼了声:“懦夫!”,就夺门而去。
 
……
 
林东隅一路奔了出去,也不管自己认不认识路。他只是想逃离,逃离熟悉的地方,逃离有光的地方。
 
林建没有追上来。
 
林东隅终于累了,他停下奔跑的步子,改为漫无目的的盲走。
 
――“以后不管谁这样说你,你都大声的告诉他,我爸爸说,我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他永远都不会抛弃我。”
 
不知为什么,林东隅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幼儿园的时候,林建说过的这段话。他嗤笑,口口声声说好的不会抛弃,最后呢?为了一个没认识几天的女人就轻易地抛弃了。
 
林建,你说我该指责你言而无信,还是该笑自己太傻太天真,轻而易举的就信了……
 
林东隅一边想着一边漫无目的的乱走一气。他不走正道,只一个劲的往巷子里钻。
 
“你跑啊!不是能得很嘛!怎么不跑了?!”
 
“手伸的很长啊!我哥们女朋友都抢?!”
 
“老子今天打的你妈都不认识你!”
 
“叫!巷子这么深,你是能叫来人还是能叫来警察?!”
 
卷在这些叫嚣里的,就是拳脚击打在肉体上的声音。林东隅顺着这些骂骂咧咧的声音追过去,就见四个人围着一个蜷在地上的人打。
 
“干什么呢?!”林东隅一边喊着一边奔过去。
 
那帮人被唬住,朝着林东隅这边看过来,却只是看见他一个人,四个人愣住了,估计是没见过胆儿这么肥的,单枪匹马的朝四个打群架的冲,一直没反应上来,林东隅的拳脚都到了。
 
他一拳砸向其中一人,男生踉跄着倒退了几步,林东隅再抬脚,继续踹向另外一个人。四个人这下终于反应上来,这这这……真的是单枪匹马就闯过来了啊!
 
四人一看,这也没啥威胁,四打二,其中一个还是已经被打倒了的,就这也能被人家伤到。瞬间觉得这太伤面子了,反应过来后拳脚就都招呼到林东隅身上去了。
 
虽说林东隅从小就学散打,但是架不住对方人多,一会儿也被人按到地上狂揍。林东隅护着头和肚子,一声不吭。逮着机会再回个一圈两脚的。那边被打的火气更大,下手更狠了。
 
刚开始被打的那个男生举着手机吼,“我报警了!你们要等警察来吗?!”
 
四人被林东隅这个杀出的程咬金搅的心头火气,一时间都忘了还有个人。那男生这么一吼,四人暂时停了下来。一人又恨恨的上前踹了东隅和那男生好几脚,这才扬长而去。
 
没了拳脚再落在身上,林东隅翻了个身,脱力的成大字型躺在地上。他手伸进口袋,都没力气掏出来手机。
 
转过头朝男生苦笑道:“帮我个忙。”
 
男生捂着肚子挪过来,“你说。”
 
“我口袋,帮我打个电话,在联系人里找沈金,打过去,报地址。”
 
“我直接打120吧,你这估计动不了了。今晚谢谢你啊,医药费我出。”
 
“没事,不用。我骨头没受伤,你打给他就好。”
 
男生也不好再坚持,拿着林东隅手机就打了。
 
“警察来了你负责啊,我不想去警局。”林东隅转过头,看着挂掉电话的男生开玩笑。
 
“骗他们的,我没报警。”
 
林东隅也就不再开口,没去问他为什么被群殴。两人一个坐着,一个躺着,都没说话。
 
半个小时后,沈金终于到了。看着地上灰头土脸的林东隅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扶他,“你这是怎么了,不是去找林叔叔吗?怎么跑这儿跟人打架了?”
 
“叔叔阿姨在家没?”
 
“啊?我爸妈吗?”
 
林东隅白他一眼,“不然呢?”
 
“嗯,在呢。你今天怎么了,跟吃了火药似的。”沈金扶着他往巷子外面走,转身还看了眼那个男生,“他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林东隅捂着腰,“叔叔阿姨在的话就算了,你帮我定个酒店。然后给我爸打个电话,就说我今晚住你家了。”
 
“那就回我家算了呗,还给你定个酒店?走走走走走,我爸妈都睡了,我们直接上二楼,去我房间。我给你上点药。”
 
林东隅皱着眉,显然是不想答应。
 
沈金扶着他走回到大街上,伸手拦了辆车,也不管林东隅答不答应,一股脑塞进车里,然后报了自家地址。
 
路上应林东隅的要求,给林建打了个电话。
 
“林叔叔,我是沈金。”
 
“嗯,对对对,东隅跟我在一起。我现在带他回我家。”
 
“您放心,有我在,没事。”
 
“没什么,他现在好着呢。”
 
“好,那行,林叔叔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不用谢,那林叔叔再见。”
 
沈金等那边挂了电话,这才收起手机。林东隅听着从手机里钻出的那人熟悉的声音,嗤笑了一声,没说话。
 
“你今天怎么了?太不对劲儿了。”
 
林东隅冷笑,“你不是刚打的电话吗,怎么不问他呢?”
 
“和林叔叔有关?”
 
“不然呢?”
 
沈金摸摸鼻子,差不多猜了些,没敢再去刺激他。
 
俩人一时间都安静下来,直到车开到别墅区外,沈金把头伸出去,跟保安说了声,司机这才将车开到沈金家门口。
 
扶着林东隅下车回家。俩人轻手轻脚的上了楼。沈金去拿药箱给东隅处理伤。
 
“嘶,你轻点。”林东隅皱眉。
 
“瘀血必须揉开,要不回头更疼!”沈金拿着药油给林东隅揉胯上的淤青,“我说你不是活该吗?!没事干去打什么架!手欠啊!”
 
“呵!你知道吗?”林东隅冲着沈金笑的恶劣,“我爸!给我找了个后妈。”
 
沈金吓了一跳,手底下没控制住力度,按的林东隅直抽气。“你轻点,谋杀啊!”
 
“不是,林叔叔给你找了个后妈?他今天叫你过去就是让你去看他女朋友?”
 
“想不到吧?”林东隅笑,眼睛却没聚焦,只是嘴里喃喃道:“真狠呐!”
 
“然后你就气不过,去找人打架?”
 
“那倒没,刚好看见他们揍你看见的那个男生,我就出手帮了下。”
 
沈金无语,“你就是自己想打架吧?”
 
“难受,气愤,没处发泄。然后就刚好看见别人打架。”
 
“然后你就上手了?!”沈金翻了个白眼。
 
“你不知道。我难受不是因为他给我找后妈,而是他明明喜欢的人就是我,却像个懦夫一样,只知道一味的逃避,不敢承认。”
 
沈金闭了嘴,他没什么立场去劝林东隅,毕竟林东隅没有错,当然,林建也没什么错。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林建正是因为太爱,才会一味地逃避。林东隅也是因为太爱,才会对于林建的选择难受和气愤。
 
他们都在用自己认为对的方法爱着对方,却不知,这何尝不也是一种伤害?
 
第四十五章
 
那天晚上林东隅住在了沈金家。
 
第二天一早,他给班主任请了个病假,没去上学。因为东隅在学校一直都很乖,老师也没具体问,就痛快地给批了假。
 
林东隅回到两人住的屋子,满眼都是林建存在的痕迹――玄关处挂着的衣服客厅墙上的合影厨房里两人不同图案的碗筷卫生间成对的洗漱品衣帽间罩在他衬衫上的西装书架上高中必读名着旁的建筑书就连自己的卧室,也是一大一小两个枕头。
 
林东隅闭上眼睛,狠狠地把眼泪逼回去。他从储物间拉出自己的行李箱,简单的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以及上课要用的所有书塞进去。
 
犹豫了好久,林东隅还是把钥匙塞进口袋。出了小区,他拦下一辆车,报了太爷爷家的地址。
 
林德之这周末没有课,他吃完早饭正在家练字的时候,就听见了敲门声。
 
他打开门就被和自己一样高了的重孙子抱了个满怀。
 
林东隅满心委屈的抱着他,“太爷爷。”
 
林德之拍拍重孙子的背,越过他的肩,这才看见东隅拖着的行李箱。忙问:“这是怎么了,和你爸吵架了?”
 
林东隅闷声嗯了下。
 
林德之放开他,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快先进来先进来。”
 
东隅跟着太爷爷先进了家。林德之先去给他倒了杯蜂蜜水端过来,林东隅接过,端坐在沙发上小口小口的抿着,不出声。
 
林德之也顺势坐在他旁边,“给太爷爷说说,怎么了呀?为什么和你爸爸吵架了?”
 
林东隅低着头,小声辩驳,“没吵架。”声音低的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没吵架怎么连行李箱都拉过来了?你给太爷爷说,太爷爷去教训他!”
 
林东隅咬着下嘴唇,“不用。”
 
“那这是怎么了?不行!”林德之作势要站起来,“我去给林建打个电话,让他过来!”
 
“不要!”林东隅情急之下抱住太爷爷,“你别让爸过来,我不想看见爸爸。太爷爷,你就给我爸打个电话,说我这几天不回家了,住您这儿。”
 
“不是,你这什么都不说,还不让林建过来。一味的逃避怎么行?”
 
林东隅红着眼眶看林德之,委屈的道:“太爷爷。”
 
林德之被重孙子叫的心都软了,忙道:“好好好,那先住在太爷爷这边,我去给你爸打个电话说一声,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谢谢太爷爷!”
 
……
 
两个礼拜后,林建手底下的紧急工作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他专门挑了个周日去外公家,准备把儿子接回自己那边。
 
门是林东隅开的,两人看见对方皆是一愣。林东隅没说话,转身进了自己房间。林建摸摸鼻子,进了屋,随手关上门。
 
林德之正坐在沙发上看当天的报纸,见是林建,笑着打了声招呼,“来啦?”
 
“嗯。”林建坐到沙发那头,“来看看您,顺便接东隅回我那边。”
 
林德之放下手里的报纸,一边摘下老花镜,一边问林建,“你这是跟东隅怎么了?我这都两个星期了,问他也没问出来个啥。父子俩有什么隔夜仇的,一个个气还没消啊?”
 
林建尴尬的笑笑,“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我找了个女朋友,也没和他商量就直接让他见了。东隅接受不了,和我闹别扭着呢。”
 
林德之显然不信,在他心了宝贝重孙子才不会这么不懂事,“就因为这个?”
 
“嗯嗯,就是因为这个。也是我不好,提前没和他商量,是我的错,我去给他道个歉。”
 
“那行,你们自己好好谈谈,我去找隔壁徐老聊天去。”
 
林德之要起来,林建忙过来扶他,林德之便拍拍外孙的胳膊,“和东隅好好说,两个人都不许再置气。尤其是你,长辈更要做个表率,好好谈,不许动气。东隅那么懂事,又那么依赖你,不会不顾你的。”
 
“我知道。”
 
林建将外公送到门口,还要再送到徐老师家里,林德之没让,“你去找东隅聊吧,我成天去他家的,不用你送。”
 
林建也不坚持,点点头,目送外公下了楼,这才关上门。他站在客厅整理了下心情,上前几步,敲响了林东隅的门。
 
林东隅坐在桌子前写历史卷子,听见敲门声,手抖了抖,却没吭声。自从林建进门,他就一个题也没做出来,卷子上的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却怎么也看不懂它说了什么。
 
见里面没吭声,林建试着将门把手往下压,发现门并没有从里面反锁,便自己做主,轻轻推开了门。
 
“东隅,我们来谈……”
 
“你以前都叫我宝贝的。”林东隅半路打断他的话,声音梗塞。
 
他低着头,卷子上的ABCD被晕染开。
 
林建的心也疼了下,他上前几步,揉揉林东隅从小就软软的头发,放低声音,“那是因为你还小,现在长大了,就要改叫名字了。”
 
“对。现在在你心里,林东隅已经不是宝贝了,苏晓才是。你和苏晓以后的孩子才是。”
 
林建的手在儿子头上僵住,他控制不住的攥紧了拳头,“东隅,你就非得在爸的心上扎上一刀吗?”
 
“我扎你?”林东隅猛地站起来,狠狠地瞪着林建,“你怎么不说你在我心上扎了多少刀?你明明知道我是那么爱你,明明也清清楚楚的知道你也爱我,可是你怎么做的?你郑重其事的拒绝了,还是最正式的书面拒绝!好,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我等,我等你接受,我等这个社会接受,一辈子我都不怕!可是你呢?你给我打电话让我去见你,你知道我那时是多么开心吗?我带着满心的雀跃去了,你给我看的什么呢?你若无其事的给我介绍那个你认识了多久的女人!你能体会我那时的感受吗?!林建,你说!咱俩到底谁狠?!”
 
“东隅,你冷静点!”
 
“我冷静,我冷静!”林东隅大口大口的喘气,整个人都在不自主的发抖,摇摇欲坠,他攥紧林建的胳膊,“我怎么冷静啊?爸,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冷静啊!”
 
林建一把将儿子抱进怀里,“宝贝,你别真样。”
 
“我也不想这样,我也不想……”林东隅在林建搂上来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软了,他把头枕在林建的肩上,喃喃道:“可是,我到底该怎么做你才满意呢?”
 
林建抱着林东隅,俩人一时间都相顾无言。过了好久好久,林东隅才哑着嗓子道:“爸,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可以。”林建放开东隅,俩人都坐在床上。
 
“你到底爱我吗?”
 
“爱,但不是……”
 
“嘘!”林东隅把右手食指放在嘴前打断他,他惨然一笑,“别自欺欺人了,那天早晨的事情我知道,那天晚上虽然是我先吻你的,但是后来是你压着我吻的。林建,你爱的人是我,不是苏晓。你为什么就不敢承认呢?”
 
林建正视着东隅咄咄逼人的目光,“那你就能保证你对我的是爱情,不是依赖或占有?”
 
“我能。”
 
“可是我不能。”林建轻声说道,但每一个字却有千万斤重。“我分不清对你的到底是什么。况且这也不重要,我不会让它往不该发展的道路上发展。”
 
林东隅怔怔的看着林建,好久之后却突兀的笑了起来,他擦掉眼角的泪水,看着林建一字一句道:“林建,你真狠。”
 
第四十六章
 
林东隅最终还是没有同意和林建一起回去,林建也不好强迫他,只能答应。
 
因为最近些日子林建一直在忙公司的事情,也没能花时间坐下来陪陪外公。刚好趁着今天这机会,他就钻进厨房准备给外公和儿子做顿午饭。
 
林德之估摸着时间,林建洗菜的时候他就回来了。林建不让他帮忙,他便坐到厨房外的餐桌前,和林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东隅始终窝在自己的屋子里没出来。
 
林建这顿饭带了点讨好儿子的意思,所以做的丰盛,除了专门做给外公的一份药膳,剩下的菜大部分都是东隅爱吃的。午饭一丰盛,要做的菜就多,而且麻烦,快到两点,才算是做完了大部分。
 
林建正一边处理牛肉,一边跟外公说着最近公司的事情,林东隅的屋门打开,他去上了个厕所,洗了手。径直进了厨房。
 
林建看见东隅过来,就笑了笑道:“东隅是来来帮爸爸的吗?”
 
林东隅正准备去拿林建还没用到的煮稀饭的锅,闻言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林建。
 
林建下意识的像平常一样想用手背蹭蹭儿子的脸,“爸今天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林东隅收回目光,躲过了林建的手,他冷淡道:“不用了,我自己下点面,你做你和太爷爷的就好,我要迟到了。”
 
说着他将头从厨房探出去,“太爷爷,我们散打课的时间挪了,三点就要上课。昨晚教练打电话通知的,我忘记给你说了。”
 
“哦,那没事,你上你的课去。我看做饭也来不及了,要不你出去吃?”
 
“那太好了!”林东隅闻言赶紧把锅放回了原处,奔出来抱抱坐着的太爷爷,“谢谢太爷爷,我走了哈~”说着一溜烟又回自己房间换衣服去了。
 
林德之跟过去,敲敲门,“你身上还有钱吗?要不太爷爷给你点。正长个子的时候,一定要吃好吃饱。”
 
少年刚刚过了变声期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不用了太爷爷,我身上有钱,您别操心了!”
 
两分钟后,林东隅就把自己收拾好了。他将包放在玄关处,蹲下来换鞋,“太爷爷你晚上就别忙活了,我下了课回来再给咱做完饭,我有一个朋友的妈妈是中医,上回去他家玩的时候跟阿姨学了一道补益的粥,清淡又好消化,晚上做给太爷爷尝尝。”
 
“好好好。”林德之拍拍刚刚站起来的宝贝重孙子的背,“太爷爷等着我们家东隅晚上做给我吃。快走吧,路上小心点,记着吃饭。”
 
“知道了。”林东隅笑着开门,“太爷爷再见!”
 
“再见再见,去吧。”
 
隔着不长的距离,林建听见了俩人交谈的全部内容。听着儿子好久没在自己跟前这么欢快的语调,他眼神暗了暗,刚刚被东隅躲掉的手不由自主的攥紧。
 
“想什么呢?都快切手上了!”
 
林建一惊,赶快回过神来,才发现是外公吓他的。
 
林德之站在厨房门口,“还没和好?”
 
林建苦笑,“没。”
 
林德之:“要不你给他点时间,让他自己好好想想,男孩子么,到青春期了。”
 
林建给炒锅里倒上油,低头做饭,没说什么。
 
林德之:“虽然你们父子俩都讳莫如深,我也知道肯定不只是你要找女朋友这么件事,我了解我们东隅,他不会这么小气不懂事。至于真正的矛盾到底是什么,我也就不深问了。只说一点,你要相信你儿子,他算是你一手养大的,跟你亲着呢,给他点时间,他会好好想想的,你也一样。都各自退一步,没什么解决不了的。”
 
林建还是没说话,他想,东隅是不愿退的,而他是不敢退。他不知道,一旦自己让步,会不会将东隅带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炒完最后一个菜,林建跟外公将远远大于俩人饭量的菜往餐桌上端,林建接上外公说的话,“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想想的。外公也照顾好自己和东隅。”
 
“那肯定的,倒是你公司还是那么忙,要知道适时的休息,别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嗯,知道了外公。吃饭吧。”
 
林建和林德之相对坐着吃了顿饭。还没来得及休息就接到通电话。
 
是肖总,苏晓上回带他去舞会见到的那位肖总。
 
“肖总你好,我是林建。”
 
“你好。还记得我前几天打电话给你说的那位程总吗?他晚上可能会给你电话,出去吃顿饭,你们自己谈谈。我提前给你打个电话,你稍微做下准备。”
 
“好,我知道了!那……谢谢肖总!”
 
“谢我做什么,那是你自己的才华。”肖总在电话那边笑的爽朗,“年轻人好好干!以后说不定我们也会有合作的机会。”
 
“那我先提前谢谢肖总了,希望尽快能达到肖总您的标准,再跟您合作。”
 
“哈哈哈,好说好说,那你先忙,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
 
“好,肖总再见!”
 
“再见。”
 
林建挂了电话,林德之道:“公司的事?”
 
林建点头,“嗯,有可能是新项目。”
 
“那行,那你去忙吧,剩下的我收拾,东隅留在我这你也放心吧。”
 
公司这件项目确实挺重要的,林建也就不推辞,告别外公,往公司赶的时候给陆子喻也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
 
这个项目林建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就是几天前那位肖总忽然给他打了通电话,说是有一位程总知道自己认识书香高级小区的总设计师,就让他介绍介绍,他那有一个项目,想和林设计师合作。林建本以为可能就是苏晓的原因,人家跟他客气的,越没想到肖总今天又打电话来说。
 
林建什么准备都没做,这才赶紧往公司赶,叫上陆子喻,俩人商量一下,晚上一起去赴约,程总约的是饭局,也能看出来就是和林建见一见,也没多正式。
 
要真谈的差不多了,才能坐下来好好的签份合同,算是正式合作。
 
……
 
下午六点多钟,传说中的程总终于将电话打了过来,他通知林建晚上九点去时代大酒店前台,直接说约了程一航程总,会有人带他上来。
 
见林建挂了电话,陆子喻调侃,“挺牛的啊,架子这么大。”刚刚林建开的免提,他听见了俩人所有的对话。
 
林建收起手机,看了他一眼,“项目估计挺大的,你收敛点。”
 
陆子喻耸耸肩,不置可否。
 
过了没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好奇,“唉我说,像他那么大公司,就按你说的项目不会小。这种的不应该走竞标吗?为什么会提前约你?”
 
林建惊讶,他记得自己给陆子喻说过啊。难道最近被和东隅的事搅的脑子都是混的,忘记了?“我没给你说?”
 
陆子喻一头雾水,“说什么?你只是说是肖总介绍的,问题是我都不知道你又是怎么认识肖总的……上回正准备问你,你儿子就给你送饭来了,你也知道东隅那做饭水平,我抵挡不住啊!他给我和小赵也带了,我就去找赵培文吃饭了,打了个岔,忘记再问你。”
 
林建:“……”您真是位吃货。
 
“说说呗,那位在商业圈叱咤风云的肖总你又是怎么认识的?”
 
“苏晓带我去舞会认识的。哦,忘了给你说了,苏晓是苏顷茂的女儿。”
 
陆子喻:“……!!!”
 
陆子喻半晌才忐忑的开口,“是我知道的那位苏顷茂吗?”
 
“如果你知道的是商业圈上层的那位苏顷茂苏先生,那么是的。”
 
“我操!!”陆子喻只想爆粗口,“你他妈这桃花运也太旺了吧!我说你知道了后,和苏晓相处会不会有压力啊?”
 
林建看了他一眼,“不会,你只要不卑不亢,别把自己看的太低,但也别自恃清高就好。”
 
陆子喻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牛,你牛!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桃花运老能招来这些富家小姐啊,先是喜欢了你那么多年的沈茜,这回又是苏晓?”
 
林建皱皱眉,“能不跑题不?说这次的项目。”
 
陆子喻翻了个白眼,“咱连什么项目都不知道做个屁的准备。”
 
林建不想跟他说话,自顾自的忙去了。
 
晚上九点,林建和陆子喻如约见到了程总。
 
男人看着只比林建大一点,穿着休闲西装,五官不是特别出色,但脸上挂着微笑,却也风度翩翩。但可能也因为长期的位居高位,不由自主的带了些上位者的自傲。
 
看见服务员领进来的两人,男人站起来和走在前面的林建握手,“你好,是林设计师吗?我是程一航。”
 
林建和他笑着握手,“程总您好!我是林建。”他将陆子喻让出来,“这是我们设计院的陆子喻。”
 
程一航笑着也和陆子喻握手,“陆设计师你好。”
 
“程总您好!一直听说商业圈有位年轻有为的陆总,果真百闻不如一见,陆总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
 
“哈哈哈,陆设计师客气了。快请坐请坐,我们别一直站着说了。”
 
三人坐下,程一航接上刚刚陆子喻说的话,“要说年轻有为我还真比不上林设计师,林设计师才是真正的才貌双全。”
 
林建笑了笑没说话,他隐约觉得程一航刚刚那个“才貌双全”是刻意重读的。
 
陆子喻接上话,“哈哈,您不是第一个这么夸我们林董了。我给您说,我和林建是从大学就认识的,他那从一开始,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我们虽然和他一个班,那也是难以望其项背。”
 
“哦,这我到还真没听说过。”
 
林建笑着打断两人,“程总,我们还是说说项目的事情吧,他这说话没谱,咱一会儿都能被他带跑了去。”
 
陆子喻低着头,错过程总的目光,憋笑着翻了个白眼。
 
“好。那我就直接说这次找你的正事儿吧。我在市中心那儿有一块地皮,想盖座楼,初步预计想至少下面四层做成商场,上面盖成住宅楼。我看了你很多其他的设计,很符合我的要求,所以这次是希望能找你合作。”
 
“那程总急吗?这个可能一时半会儿是不行的。您得给我一些基础的数据,我才能做初步设计和预算。”
 
“这个不急,因为地皮的合同还在签,给你们前期的时间会很充裕。”
 
三个人就这个项目一直谈到快十一点,初步敲定了计划。程一航承诺资料会尽快叫人送到建安设计院,然后给林建两个月的时间做初步设计。
 
一切都谈妥后,陆子喻自觉的站起来去前台结账,程一航没再说工作上的事,笑着问林建,“听说你是苏叔叔的女儿,苏晓的男朋友?”
 
林建愣了一下,没想到程一航忽然会问这么私人的问题。林建不是很了解他,也就没多说,只是简单的承认了,“嗯,对。您――”
 
程一航笑了下,没说话。
 
俩人等了快五分钟也没见陆子喻上来,程一航只好抱歉道:“那就这样吧,我有点事,就不等陆设计师了。”
 
林建笑着站起来送程一航,“那程总您先走,我再等等他。”
 
“好,再见。”
 
“再见。”
 
程一航前脚估计刚进电梯,陆子喻就黑着脸进来了。
 
林建问,“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陆子喻压低声音,“程一航那个王八蛋,我刚下去结账,人说这是程总的固定包间,直接记账回头一起付的。妈的,他刚明明看见我是下去结账,屁都不放,专门看我笑话呢吧?!”
 
林建也有些疑惑,不过不想再让陆子喻难堪,就揽揽他的肩,“好了好了,他估计也是一时忘了没提醒你。这不还不用你破费,多好。”
 
“妈的,我觉得他就是看不起人,故意秀给你我看呢!”
 
林建也不再劝他,知道他就是嘴上骂骂,也没多往心里去。
 
第四十七章:为自己做一次选择
 
“林建你干嘛去?今天我们拼命三郎不加班啦!”陆子喻一进林建办公室,就看见他在换衣服准备走。
 
林建头都没抬,低着头扣西装上的扣子,“东隅班主任给我打电话,我得去趟学校。”
 
陆子喻扯扯嘴角,“又怎么了?我觉得你儿子真是……”他停顿了一下也没找着好的形容词,只好跳过接着道:“你说小狗腿一五好学生,怎么就跟后进生似的,整天被叫家长?”
 
林建整好衣服,抬头瞪了他一眼,准备走。
 
陆子喻拉住他,“对了我还没问,你和苏晓怎么样了?”他挑挑眉,“给你儿子说了没?我给你说我猜啊,你要真说他一定得炸!”
 
林建动作僵了一下。被陆子喻察觉,他拉住正准备走的林建,得意道:“看你这神情说了啊,怎么样我猜的对不对对不对,你就回答我对不对?”
 
林建把他手扒拉下来,“不想跟你说话,我得走了。”
 
陆子喻“哦~”了一声,装做自己猜对了的样子,“你说你儿子这次被叫家长,会不会就是故意的啊,找存在感?证明儿子比女朋友重要?”看着林建的脚步没停,他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又加了一句,“我给你说啊,据我所观察,这事儿小狗腿一定做的出来,简直就是他的风格啊!”
 
林建无奈,转过身来满足他的好奇欲,“分科。东隅选了文科,老师叫我过去了解下情况。”
 
“额……”陆子喻尴尬,随即挠挠头,看着林建揶揄的眼神怒道:“那你还磨磨蹭蹭干啥?!赶紧滚蛋!”
 
……
 
林建从公司出来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多钟,初夏时节,天本应没有完全黑下来。但架不住天气不好,小雨淅淅沥沥的一直下个不停,而天上的乌云也压的很低很低,像是酝酿这什么。
 
林建开车去的学校,到了校门口才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
 
林东隅班主任是教语文的,带了两个班,一个本班一个隔壁班,今天晚上刚好是隔壁班的晚自习,接到林建的电话,她嘱咐班长看着同学,让大家自己自习。然后出了校门去接林建。
 
高一教学楼离校门不远,老师也就没有带伞,快步朝外走去。
 
林建远远就看见往过赶的女老师,他跟门卫说了声,上前快走几步,笑着给老师撑上伞。
 
“您是林东隅的班主任吧?我是他的父亲林建。”
 
班主任疑惑看着他,“您是他父亲?”看着太年轻了吧,像他哥……
 
林建理解的笑笑,自从上高中的家长会都是林德之去的,再加上东隅这次的班主任不是林德之教授的学生,所以并不了解他们家的情况。林建也不解释,只是承认道:“对,我是林建,就是东隅的父亲。”
 
班主任也就小小的疑惑了一下,毕竟林东隅一直是个乖学生,她暂时还没想到林建会不会是他花钱租来的临时爸爸。老师跟门卫做了下登记,将林建领进了办公室。
 
“请坐。”班主任笑着给林建端了杯水。
 
林建双手接过,“谢谢!”
 
班主任坐到他对面,“不好意思啊,我今天下午一下午的课,也没时间叫您,只好挑了个晚自习的时间。”
 
“没事,孩子重要,您不用这么抱歉。”
 
“好。那我直接就说了吧,这次打电话叫您来是有件事我想了解一下。昨天我们先向全班学生收集了一下文理志愿,林东隅突然要改报文科,我不知道他和您说过没,按他的理科成绩,如果不出意外,并且一直这么努力的话,很大可能是可以直接保送T大的,但是他突然就改报文科了,是您的意愿还是……”
 
林建沉思了一下道:“您说的那件事我知道,他有提过,但是文理志愿他没有给我说,也没有和他太爷爷说过,这也不是我的意愿,我其实是想让他学理科。”
 
“那……”班主任听完皱皱眉更疑惑了,“既然不是您的意愿那为什么呢?我记得给他说让他好好学争取保送T大的时候他很开心,我看得出来。这才没几天却又变卦了。对了,他最近我看情绪也有些反常,您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林建听完了然,“老师,我想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谢谢您及时叫我来了解情况,我今天晚上回家就和他谈谈,他……可能就是和我怄气,您放心,我会劝他报理科的。”
 
班主任笑了笑,“那行,您心里有底就好,这件事也不是太急,这才月考完,离期末考试还有一个月,考完试暑假我们还要补一个月的课,到时候才上报文理,现在问问就是想提前了解下情况。您让他再考虑考虑,毕竟他的理科成绩放到那儿,不学有点可惜了。”
 
“谢谢老师,我知道了。”
 
林东隅毕竟是学校都重视的学霸,解决好这突如其来蹦出来的事儿,她也松了口气,站起来和林建握手,“那行,您心里有个底就好,这样,我还要带自习,您……”
 
林建理解的点点头,站起来跟着班主任出了办公室,“那您忙吧,这件事我会和东隅谈谈,谢谢老师了!以后他再有什么事儿,您随时打给我就好。”
 
“行。”
 
辞别了班主任,林建也没回家,出了校门就坐上车等儿子放学。
 
他坐靠在驾驶座上,心里一团乱麻,林建知道东隅选择文科的原因,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谈。
 
正发呆着,手机有条短信提醒,林建随手拿出来点开,是苏晓发的。
 
“晚上早点下班,别太累啦^_^”
 
“嗯,知道了。晚安。”
 
林建点完发送,心里忽然一阵空荡荡的失落。他无意识的点开信箱,最上面的是苏晓,刚刚发过短信。
 
他往上翻,基本上都是苏晓一些零零散散的关心,让他按时吃饭,按时下班,别太累。每一条,林建都会回复,但加上标点都没超过十个字。
 
林建返回,一条条的往下翻,移动公司的,推销的,工作上的,因为他没有删短信的习惯,所以收件箱里五花八门什么短信都有。
 
他下意识的往下翻着,忽然间一个机灵,醒悟过来――他在找林东隅的短信,但是他们很久……都没有短信联系了。
 
终于,在一串数字中,林建看见了“宝贝儿子”这四个汉字,他犹豫了下,手指颤抖着点开。
 
短信是倒着往上的。〖本来我是倒着放的,但是怕大家不好看,就把短信顺序调正了。〗
 
林东隅:爸,你晚上还很忙吗?有没有好好吃饭【正经脸】?我熬了点粥炒了菜,要不给你送点?
 
林建:不用了,你早点睡,爸爸今天晚上要加班,在公司吃了,你自己吃饱就好,早点休息,别影响明天上课。晚安。
 
林东隅:知道啦爸爸,你别太辛苦了,爱你^ω^
 
……
 
林东隅:爸爸,我下午去太爷爷家,你有时间过来吗?
 
林建:下午公司没事,我去学校接你吧,我们一起去。
 
林东隅:太好了!爸那我们顺路去趟超市,我买点食材,今天给你们大展厨艺,还有你最爱吃的爆炒龙虾!!
 
林建:知道了,下课十分钟到了吧?我给你说林东隅同学,要是让我知道你上课玩手机,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东隅:【吐舌头】知道了,我不会上课玩的^_^
 
……
 
一条条短信看下来,林建的眼角微微有些红,他退出短信,泄气的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无处不在,割舍不下。
 
晚上九点,第一节 晚自习下了,所有走读的学生都可以放学,林建下了车,他撑着伞站在车旁边。
 
没过多久学生们都出了校门,远远的林建就看见东隅和沈金肩并肩,一边说着什么一边往外走,俩人都没有打伞。
 
因为学校门口禁止停车,林建的车便停的有点远,看见东隅,他撑着伞上前。
 
“东隅。”
 
正听着沈金吹牛的林东隅愣了一下,抬头就看见走上前来的林建,两人头上也都遮上了伞。
 
沈金惊喜,“林叔叔你怎么来了?接东隅回家?”
 
林建笑着答应,接着道:“你呢,这雨越下越大了,你怎么回去?要不叔叔送送你吧?”
 
“不用了。”沈金朝四周看看,看见了自家司机的车,他把书包往头上一罩,“您快和东隅回家吧,我家司机来接我了。”说着就冲进雨里。
 
沈金一走,伞底下就剩了东隅一个人,俩人都有些尴尬。林东隅冷冷道:“给你也撑着,冻感冒了怎么办?我给你说,我不吃苦肉计。”
 
林建笑了笑,没在意东隅夹枪带棒的挤兑。
 
一把黑伞完全能遮住两个人,林建带着东隅上了车。
 
“有什么事儿就在这说吧,我不会跟你回家的,等你说完我打车回太爷爷家。”
 
林建从车里拿了条毛巾递给东隅,“擦擦,小心感冒了。”
 
“呵。”林东隅不甚在意地轻笑了声,“不用讨好我,我永远都不会祝福你和苏晓的。”
 
林建无奈,“我们今天不说这个好不好?只说说你最近的学习。”
 
林东隅看了他一眼,生硬道:“这次月考年级第一,您要觉得不满意,下次考试就是期末,全市统考,我争取再给你拿个第一。”
 
林建苦笑,想抬手去摸摸东隅的脑袋,但还是理智的忍住了。“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哪个?”林东隅装做惊奇的样子,“物理竞赛吗?下学期的还没开始呢。”
 
这就是真的不见棺材不落泪了,林建只好点破,“文理分科,你为什么和老师说你选文科?”
 
“我喜欢文科。”
 
“你明明喜欢的是理科,就因为和我呕气,连你的人生都可以这么儿戏?”
 
林东隅猛地抬起头直视林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我喜欢的是文科。”
 
“东隅,你别闹,这个事情很严肃,你明显是理科成绩要优异,甚至很大的可能会保送T大,你为什么要舍弃它呢?”
 
“因为我不爱。”林东隅倔强的看着林建,“您知道吗?我一直喜欢的都不是理科,我对电路没兴趣,对方程式也没兴趣!我理科学的好仅仅是因为我花了比别人多的多的时间去熬,我想考T大,我想考建筑系,我想像你一样,因为我崇拜你。可是你拒绝我后,我发现我这十几年都一直是追着你的步子走。你这次的拒绝刚好让我能停下来好好想一想,我自己,想要的喜欢的到底是什么!现在我累了,不想再追逐你的脚步,我想做我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所以我选了文科,这就是理由。”
 
“理科除了建筑系还都很多很多何以选择的方向,你可以去学计算机,去学金融,或者去学医都可以,你不能因为我而把自己未来的路砍掉一半,这很任性!”
 
“我不是因为你而放弃理科,而是我想通了相比较理科我更喜欢文科。”
 
林建皱皱眉,“那你有考虑过你学文科以后要干什么吗?会计?老师?编辑?你喜欢这些?!”
 
听见林建这么说,林东隅忽然觉得自己很无力,他没想到,崇拜了这么久,在他看来永远都高大的爸爸在这一瞬间显得有些世俗。
 
那个爸爸哪去了啊……
 
是被时间留在了岁月里了吗……
 
林东隅狠狠的闭了一下眼睛,将眼泪堵回去,他轻声道:“我就是,这回想只为自己做一次选择。”他说完就拉开车门钻了出去。
 
就这么一会儿时间,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顺家就浇透了林东隅,雨水顺着额头眼角,从脸颊上流下来,分不清是什么。
 
林东隅一边跑一边还在想,这一次就连老天都是同情我的,他苦笑,只下雨,没有打雷。
 
林建坐在车里,全身都像被抽去了骨头,摊在驾驶座上,眼睁睁的看着东隅从视线中消失,却没有一丝力气去追。
 
第四十八章
 
自从那次两人不欢而散后,林东隅还是住回了太爷爷家,林建每周都抽时间过去,但却再没机会和儿子单独相处过――
 
林东隅故意的。
 
林建毕竟不是家庭奶爸,他还有公司一堆的事情等着处理,精力也不可能百分之百的放在东隅身上,俩人便这么一直不尴不尬的拖着。
 
两个月后,在林建和公司A组的设计师共同加班努力下,当初和程一航程总口头签约的商场的初步的设计图出来了,林建让助理将设计图拿了过去。那边回复先看看,再过些天等程总腾出时间,亲自和林设计师签下书面合同。
 
林建应了,但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再之后的一个月,九月一号,林东隅开学报名。林建收到学校发来的分班短信:高二文科一班。林建叹了口气,对于这个结果,他提前其实就差不多猜到了,如今再看,也就只有种尘埃落定了的感觉。
 
提前处理完公司的事情,林建估摸着东隅还在学校领书,就开车回了外公家。
 
“外公。”
 
林德之打开门就看见本应在公司的林建,吃惊道:“你怎么过来了?公司不忙吗?东隅还没回来,估计还得等一会儿。”
 
林建进了门,笑着弯下腰换鞋,“我今天来不找东隅,就像和您聊一聊。”
 
林德之站着看外孙换鞋,也没再开口说话。林建换好,站起来跟着外公进了客厅,他先扶着外公坐下,又去厨房里煮了一壶好茶,端出来放到林德之眼前的茶几上,这才在沙发上坐下。
 
林德之捧着茶闻了闻,太烫,没喝。“是不是想说东隅选文科的事儿?”
 
林建也不瞒外公,点点头,“是,我今天收到分班通知了,您给签的字?”
 
“对啊!”林德之乐呵呵的笑着看向林建,“我给签的,不过签之前我问过他了,孩子是真喜欢,不是在和你呕气。”
 
林建笑了笑,也没生气,“他说这话您都信啊,不喜欢能坚持这么多年练习绘画,能把数学物理这种需要很大兴趣的科目学到年级第一?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他这么大孩子能做到的。”
 
“别人的孩子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但是东隅能!”林德之端着茶,轻轻抿了一口,直视着林建道。
 
林建被外公锐利的目光刺了下。
 
“你还不了解你儿子吗?你别把他和一个正常的同龄孩子相比,没意义。绘画他是真喜欢,但是数学物理我们就不得而知了。他能学那么好,是因为他智商够,并且比别人多花了十几倍的努力换来的,什么原因你想不到吗?”
 
林建怔怔的看着外公,没说话。
 
“就因为他想考T大的建筑系,他想和你一样,他想追上你的脚步。林建,你对这孩子的影响太大了,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他跟在你身后追的太久了,追到都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你没觉得他这十几年的人生都像是在围着你转吗?你想要他怎么样,他就努力,拼了命的打磨自己,直到你满意。”
 
“他活成了你想要的儿子的形象,却丢失了真正的林东隅。”
 
“外公……”
 
林德之抬手,制止了林建接下来的话,自己接着道:“所以我刚开始给你说的是真的,东隅真正喜欢的是文科,虽然我们还不知道他学了文科以后想干什么,但那有什么关系呢,至少他是开心的。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计划还赶不上变化呢,我们着急什么?”
 
林德之拍拍林建的肩,安慰他,“爷爷虽然不知道你们父子吵架的原因,但是说实话,我其实还很开心你们这次的事情的,如果是之前的东隅,他一定毫不犹豫的选择理科,因为你的榜样力量蒙蔽了他的真实想法。而现在的东隅,恰恰才是慢慢活成了自己。我很高心,他终于像一个真正的孩子了,乖,但乖的有主见。”
 
……
 
那天晚上,林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他和林德之交谈完,没等东隅回来,就先行离开了。
 
市中心的大房子空空荡荡,林建从领养东隅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了孤独。
 
他没像往常一样,一回家就去书房,也没进自己的卧室,而是小心的打开东隅的房间。
 
哪怕这几个月东隅一直住在太爷爷家,他的房间林建也如常打扫着,所以今天进来依然是窗明几净,好像东隅一直住着。
 
林建去洗了个澡,也没吃饭就上了床,窝进林东隅的被子里,他看着天花板,想起了很多好几年前的事情。
 
想起了林东隅上小学三年级的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
 
有一天,他晚饭的时候和林建林德之说起件班里的事儿,说他们班的一个小朋友今天离家出走了,老师说最后是警察叔叔送他回的家。林建就一边笑着给他夹菜一边问:“为什么呀,不想上学?”
 
“谢谢爸爸。”林东隅满足的把林建夹的菜填进嘴里,礼貌的吃完后才开口:“不是,因为今天是星期五,明天就放假了呀,他和我说过,自己最不喜欢的就是放假了。然后我就问他为什么,放假了多好,还可以陪着爸爸。”林东隅说着不好意思的看着林建笑笑,接着道:“他说放假了就要上很多很多的课外班,有写作课,有英语课,有钢琴课,还有跳舞的课,剩下的一点点时间还要写学校里的作业,真的比上学还要累!”
 
林德之就问道:“那你放假的时候累不累?还要跟爸爸学习绘画?都没有时间出去和小朋友一起玩。”
 
“不会啊!”林东隅扑闪着一双大眼睛不解的看着太爷爷,“那个同学是因为不喜欢,可是妈妈逼着他学所以他才会累,可是我很喜欢绘画,我觉得绘画比和小朋友玩捉迷藏有意思。”而且还可以一直呆在爸爸身边……
 
林建没说话,摸摸他的头算是鼓励,“快吃饭,吃完饭爸爸陪你看动画片。”
 
“嗡嗡嗡嗡嗡……”忽然间林建放在枕边的手机振动声将他从回忆里拉回来,是工作用的那个号码。林建接起电话:“喂你好,我是林建。”
 
“林董您好,我是程总的秘书,冒味晚上打给您,是这样的,程总问您明天下午三点有时间吗?能来我们公司再细谈这个合同吗?”
 
“可以,我这边时间可以调开。”
 
“那我就给您安排了。”
 
“可以。”
 
“好,林董再见。”
 
“再见!”
 
……
 
第二天下午三点,陆子喻时间差不开,林建便和赵培文一起,按时到了程一航的公司。
 
林建怕迟到,跟赵培文出发的早了会儿,到的时候是两点四十五,程一航还在忙,秘书将俩人领进了会议室,倒了咖啡就退出来。
 
等程一航一行人珊珊而来的时候已经是快四点了,林建什么也没说,而赵培文一直在公司是技术型人才,不太出来签合同,相较于林建和陆子喻就有些单纯了,什么事情都挂在脸上。
 
“程总这么忙啊,这是连看表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程一航对于赵培文道行尚浅的挤兑也就笑笑,“不好意思,那边还有个合同有点麻烦,耽误了些时间。”
 
赵培文还想要说什么,林建拉了下他,“没事,既然时间不多,那程总我们就直接进入主题吧!”
 
“痛快!”程一航在林建对面坐下,“我就喜欢林设计师这种不拖泥带水的性格!那我们就直接说说您的策划和我们这边的要求。”
 
林建伸了下手,“您请。”
 
“是这样的,那我也就不啰嗦了,好的部分略过,我们直接说说您设计图和我们的一些要求之间的矛盾吧!”
 
“可以。”
 
程一航抬抬下巴,看了眼身边的人,“小陈你说。”
 
被叫做小陈的人打开策划案,“首先呢林设计师,我们觉得您的逃生通道有些多,而且占用了在我们看来很重要的商业位置,还有部分的墙体,你看,我们这边有人画出来了,您看能不能挪一下,最后就是……”
 
小陈还没说完,林建就皱着眉打断了他,“这不可能。”他又翻了翻被圈出来的墙体,“你圈出来的这些里面有好几个都是承重墙,不能动!还有逃生通道我是按规定来的,根本就不可能再减少,否则一旦有火灾或是什么事件,后果不堪设想!”小陈看了眼程一航,程一航就笑着接过话,“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按实际情况来嘛,你这个确实有点强人所难,我看这里,这里。”他在图上指了几个地方,“就完全可以不要嘛!”
 
程一航话音刚落,林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赵培文就气的站起来,“程总,您这完全是拿生命当儿戏!”
 
程一航也不生气,笑笑道:“是没这位……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赵培文压着火,“设计师,赵培文。”
 
“哦,对,赵设计师,我们是没有你们觉悟高,商人嘛,唯利是图,您说对不对?”
 
“好,我们再改改。”林建接过话,“墙体我会再看,在不影响承重的情况下会尽量按您的要求改,至于逃生通道,是真的不行。”
 
程一航笑了,“还是林大设计师了解我们,可以啊,你们再改改,我们这边也再看看。我们商量着来嘛,你说是不是?”
 
林建和他们那边专业的人又说了些细节上的问题,直到天都黑下来才谈完。
 
程一航笑着将两人送出会议室,等林建下了电梯,脸上挂着的笑一点一点的淡下去,砖头对旁边的人道:“去,找我们常合作的咨询公司,招标。”
 
“那这边?”
 
程一航摆摆手,“你不用管,这边我来处理。”
 
等身边的人都去工作,程一航勾唇一笑,“本来也没打算让他来设计。”
 
……
 
而林建这边,他开车将骂骂咧咧,明显还在气头上的赵培文送回家,就接到了一通久违的电话。
 
是师父。
 
林建将车停在路边,接了电话。
 
“师父。”
 
“小兔崽子,这么久都不知道给师父打个电话,白教你这个白眼狼了。”
 
林建听到这话,不由自主的笑了笑,“老给你打电话,怕您烦嘛!”
 
“烦什么烦,得了,不跟你瞎扯了,有件正事要跟你说。”
 
“您说,我听着呢。”
 
“你接下来这半年忙不忙?S市这边的帝都酒店知不知道?那个老板要在你们市投资,是说要开一个五星级酒店,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接触一下,我把资料给你,现在好像已经开始招标了。”
 
“我不忙,最近不忙,我回去一定仔细去了解一下,谢谢师父啊!”林建欣喜,这个真的可以去试试啊,林建觉得自己好像都有热血开始沸腾,这几年来,除了书香高级小区,他觉得自己都不像个建筑设计师,反倒仅仅像一个绘图师。
 
如果这次机会可以抓到……
 
“行,我给你说到,抓住机会,可以去试一下,竞不竞的上都没关系。不过师父相信你,加油!”
 
林建心里暖了暖,“谢谢师父。”
 
“谢什么,加油吧,希望师父以后能以你为豪。”
 
“嗯!”林建在电话这边重重点头。
 
俩人谁都没想到,王颉这随口的推荐,会是林建事业上一个重大的转折点。
 
从此之后,被埋没的金子终于开始闪光。
 
第四十九章
 
林建这边程一航程总的工作还没结,那边又接触着师父说的那个招标,每天一心二用,整个人就像是上了发条似的,一分钟恨不得掰成两半花。饶是这样集中精力的高强度工作,他也每天只有四个来小时的睡眠时间。
 
所以就更没有时间来思考和东隅之间的感情爱情了。于是,原本无论工作学习到多晚都会回到家的两个人,一个住到了太爷爷家,一个索性在公司常住,让原本布置的温馨小家都落了灰。
 
林建耐下性子和程总公司的负责人小陈扯了两个月的皮,程一航将事情扔给小陈就彻底做了甩手掌柜。小陈同志也不知是提前被程一航交代了,还是本身就死心眼,预算一口咬着一点也不往上提,林建也不可能松口安全问题,两个人便一直扯来扯去。
 
因为这个设计主要是林建操刀,再加上赵培文手上还有别的设计,陆子喻的在公司的重心也早已经不是设计了,林建也只能一边压着火一边和人谈。
 
直到今天早上,林建才彻底知道,人程一航根本就不是想和他谈,就仅仅是想吊着他,不和他签但也不彻底放弃他的设计图。
 
人家早在两个月前,也就是那次亲自和自己谈后就招标了。而今天就是竞标的日子,程一航竟然还让人通知了他。
 
林建去的时候单枪匹马,一个部下都没带,从接到程一航的邀请的时候,他就大概知道中间的曲折了,只是很疑惑程一航这么做的原因。提前告知他,但是不采用他的设计而选择招标,其中是什么原因呢?
 
林建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他明白,设计一个阴谋,最开心的就是阴了的人被耍的团团转的时候,但是最痛快的,还是亲自揭开,看着被耍的人错愕无助茫然的那一刻。
 
林建懂其中的龌龊,所以也等的游刃有余。
 
结果不出所料,中标的公司不是林建的建安工作室。
 
宣布结果的那一刻,林建的内心没有一点起伏,仿佛这近半年的努力不值一提一般。他礼貌的跟着众人鼓掌。
 
林建跟着众人一起准备离开,他其实真的不伤心,反而是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致力于他的酒店了。
 
林建抬脚往外走,程一航叫住了他。
 
“林大设计师。”程一航踱着步走到停住脚的林建身旁,笑眯眯的看着他:“林设计师觉得中标的那个设计怎么样?”
 
众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些林建提前竞标的事情,就是不知道最后为什么和程总闹掰了,倒便宜了今天中标的那家公司。
 
大家都眼观鼻鼻观心的装作没听见,不一会儿会议室就只剩下了他们俩人。
 
林建回头看他,“挺好,很符合程总您的要求。”
 
“噗……林设计师不甘心呀!”程一航扯着一张皮笑,“你其实内心觉得他没你的设计好吧?”
 
“我觉得什么不重要,程总觉得好就好。”
 
程一航听见他的讽刺还是笑的毫无破绽,他突然凑近林建,压低声音道:“林设计师想知道原因吗?”
 
林建看他。
 
“因为你是苏晓的男朋友。”
 
林建意外,这……有什么联系吗?林建忽然想起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程一航问他是不是苏晓的男朋友。林建一直觉得他当时的笑不简单,现在想来,是有点意味深长,而不是自己想多了。
 
“你和苏家……”
 
程一航笑,“联姻,苏晓是我的未婚妻。”
 
林建恍然大悟,“那真不好意思。”
 
“呵呵。我倒以为她为了不和我在一起而离家出走,能找到多么有本事是男朋友。”程一航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建,扯着嘴角,“现在看来也就这样了。”
 
林建倒是笑的一脸坦荡,“入不了程总的眼,也没程总财大气粗,就为了难为我一下,几个亿的项目说改就改。这样……程总要是再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程一航点头伸手,“林设计师请。”
 
……
 
竞标失败后没几天就进入了腊月,现在人工作越来越忙,生活节奏越来越快,年味倒是越来越淡,直到过了小年,家家店铺才算是开始张灯结彩,人们也才挑时间出来采购年货。
 
苏晓今年不打算回家,她叫林建出来陪她买年货。
 
“哎你看,这件衣服适合我吗?”苏晓笑着将一件浅粉色的毛呢大衣在身前比划。
 
林建双手提着一堆东西,笑着道:“很漂亮。”他眼睛里都含着笑,认真看着苏晓的时候,让她一度以为自己就是他的全世界。但在一起很久之后苏晓才知道,那仅仅是这个男人的礼貌。
 
他就是有这种本事,端庄漂亮的如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但凑近了才知道,是真的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他很礼貌,但礼貌里永远带着疏离,他笑着看你,但你明白,你还是没入了他的心。
 
曾经有那么一瞬间,苏晓会想,我离家出走,我放弃自己的一切,真的就是追求这样的感情吗?相敬如宾,精神交流?
 
苏晓忽然发现,他们谈了半年多的恋爱,林建却从来都没有吻过她,这说出去会有多少人信?在现在这样一个速食时代,一天相识,三天约会,一个星期就可以上床的情侣大有人在,就是再保守一点,那……总可以亲亲吧?
 
但是林建从来没有过,甚至有一次苏晓笑着凑过去吻他,林建还是下意识的侧了侧脸,让苏晓的那个吻落在了唇角。
 
苏晓佯怒的瞪了眼林建,“不许敷衍我啊,我这是要挑身衣服,大年初一去给你拜年啊!”
 
林建愣了一下,“我过年回家,不在我房子这边住。”
 
“我知道啊,去你外公那儿,怎么,不欢迎我去啊?”
 
“那倒不是,就是……”林建欲言又止,他咬了咬下嘴唇,纠结的开口,“我还没给东隅说好,你过去的话……我怕他给你难堪……”
 
苏晓听了,脸上的笑淡了淡,随即又撅嘴道:“好啦好啦,我不去啦,不会让你难做的。那就算是我过年买件新衣服不行嘛。”她说着朝试衣间走。
 
林建无奈,只好跟着进了店,坐到沙发上等他。
 
苏晓进去先没急着试衣服,而是将电话打给了自己的闺蜜,也就是林建公司的预算师任书亭。
 
“他没同意,说怕他儿子林东隅给我难堪。”
 
“唉,你说你就死心塌地的看上他了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就给你说过,刚到公司的时候其实我也喜欢过林董,但是你现在相处久了估计也感受出来了,是风度翩翩,但不适合过日子。我觉得他把自己仅存的亲密都留给了那个儿子,你有信心,能争过人家相处了十几年的感情?还有,你有没有想过,你一富家大小姐,娇生惯养的长大,到时候能受得了三天两头和比你小不了几岁的儿子斗气?”
 
苏晓挫败,“就真的没有一点争取的机会?”
 
“我的大小姐你快别闹了,你有争取他心中地方的精力还不如回你家,大大方方坦坦诚诚的跟你父母谈一谈,我觉得你出来这么久了,估计伯父伯母也考虑了很多,不会再那么坚决的非要让你嫁给程一航。”
 
“那谁知道?”苏晓忍不住就想翻个白眼,“你又不是不知道,在我爸心目中,公司可比我重要多了,毕竟家产只有一份,但是儿子女儿多啊,鬼知道他在外面还有多少个私生子小老婆的。我妈倒是想让我联姻好保住她的地位,也不想想,我一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程家到时候还管的了人家亲家公是离婚还是带小老婆回家?”
 
“所以你跟林建的事情你更要慎重考虑,林董的人品我们信得过,他是不会出轨,但是仅仅那些,就是你想要的吗?”
 
“苏晓,你想要的爱情,他给不了。”
 
苏晓一手抱着要试的新衣服,一手拿着手机,忽然间就在试衣间内,泪如雨下。
 
……
 
与此同时这边,林东隅放了寒假,却也没出去玩,一个人窝在自己房子里画画。
 
林德之在客厅带着老花镜看书,茶杯里的水喝完了,他也没想影响里面的东隅,自己一个人站起来去续水,却也不知道是起的太急还是什么,脑子里面“嗡”的一声,像针扎了下似的,眼前也一片漆黑,他手上的杯子没拿住,直接掉在了地上摔碎了,人也站不住,一个踉跄,又做回了躺椅上。躺椅被巨大的力量推着在客厅的地上划了一道,发出刺耳的声音。
 
林东隅听到外面的声响急忙跑了出来。
 
“太爷爷你怎么了?”
 
“没事。”林德之笑着摆摆手,“起的有些急,杯子没拿稳摔在地上了。”
 
林东隅急着去拿了笤帚和簸箕将地上的玻璃渣扫干净,以免误伤了太爷爷,“您小心一点,下次起来的事叫我一声,我服你,或是直接让我给您倒不就行了?”
 
林德之乐呵呵的答应着,“行!我还有你这个宝贝重孙子呢。”林德之慈爱的摸摸放了扫帚蹲在自己眼前的东隅,“太爷爷记下了!”
 
“嗯。”林东隅忙点头,“等他回来了,一定带您去医院做一下全面检查。”
 
“没什么事,就是晕了一下。大过年的去医院多不好,过了年!过了年太爷爷一定去医院检查好不好?”
 
“也行。”林东隅松了口,“但是您别逞强了,我就在里面画画,您要是干什么直接叫我就好了,不会打扰我的。”
 
“好。”
 
第五十章
 
大年三十,除夕夜。
 
林建今天没再加班,早早的就来了外公家,难得能正正经经的空出时间来陪那俩人。
 
傍晚的时候,家家都开始准备年夜饭,林德之陪叫出去和那些退休的老教师们下棋。他乐呵呵的应了,过来和林建父子说了声就出了家门。
 
林德之一走,整个屋子就只剩下了林建和东隅。林东隅掌勺,林建讨好的打下手,厨房有些小,俩人时不时的就会碰到,刚开始有林德之在外面说着话聊着天还不觉得什么,而这时多多少少就有些尴尬了。
 
再一次,林东隅在处理鱼肉时,正准备往进倒上料酒先腌着,林建就眼疾手快的帮他倒好了,却在不经意间,他的手碰到了东隅胳膊。
 
林东隅扯着嘴轻笑了一声,“呦,这么积极?大过年的,刚好不用上班了,不去陪你的小女朋友?”
 
林建将料酒瓶子放回原位,“东隅别闹。”
 
林东隅看着他的背影朝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过了好一会儿,他将牛肉切成大块泡进水里,背对着林建调整了下呼吸,装作平淡道:“爸,我这么多天冷静了,也思考了很多,今天刚好趁着这机会,我给你说一下我的底线吧。”
 
林建看着微微低着头的儿子,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实话说吧,我心里暗示了自己好久,还是接受不了你娶别的女人,如果你要娶苏晓或者是任何谁,等你结婚的那天,我就把那间屋子里我的所有东西都搬过来,你也不用担心,我就是想不开,但我不会轻生,我会和太爷爷好好生活,等周末了,你想带着你妻子你孩子过来看太爷爷,你就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躲出去就好。等……”
 
“东隅,你别说了……”
 
林东隅仰着头将眼泪逼回去,无视了林建的话,他深深吸了口气接着道:“等太爷爷故去了,我就搬离这座城市,但你放心,我不会玩失踪,我知道作为一个爸爸,你很爱我。所以我不是用离开来威胁你妥协,我会留下我的地址,让你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找我。然后等我开始工作了,我会把我年薪的百分之五十寄给你,在如果我以后有出息了,可以赚很多很多的钱,那我就把百分之四十寄给你,再拿出百分之五十以你的名义捐给福利院,让每一个没有爸爸的孩子,也尽量可以感受到温暖。”林东隅说到最后声音还是哽咽了起来,“作为一个孩子,我很幸运,遇到了一个疼我爱我的爸爸,但是作为一个追求爱情的普通人,我很可怜是不是?我……”
 
林建听着眼眶也红了,“宝贝,你不要这样。”
 
“那你要我怎样!”林建的一声宝贝终于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林东隅将正在揉洗的一大块牛肉狠狠地扔进水里,淡红的血水溅了他满身也当做没看见,他红着眼睛狠狠地瞪向林建,眼睛里也满是吓人的红血丝,不仔细看,以为他整个眼睛里像是含着血泪。
 
“你说!林建那你说!你说你想要我怎么办?!你明明知道我是那么爱你,难道你还想要把我一直绑在你身边,看着你和别的女人生儿育女,然后再和你们的孩子兄友弟恭吗?!林建,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林建一把将绷着全身整个人都在颤抖的东隅抱进怀里。林东隅起初还死命的推拒,林建固执的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从背上将他固定在自己怀里。
 
两个人在狭小的厨房里死命的逐力。林建揽在他背上的手往上移了移,将东隅的头按在了自己的颈肩,贴到温热的肌肤,林东隅一瞬间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软在了林建怀里。
 
久久他的眼泪终于是无声的淌下来,顺着林建的脖子划进衣领里,直到看不见。林东隅闭着眼睛强迫自己笑起来,“林建,你可能想象不到,我是多么爱你。”
 
……
 
俩个人就这么相对无言了好久,直到林德之在外面敲门,林东隅像受惊了的兔子,一把将林建推开,他抹了把眼泪,在水龙头用凉水简单的洗了个脸,然后将林建往外推,“快去给太爷爷开门,然后你陪太爷爷聊聊天啊什么的,不用来厨房了,我一个人就可以。”
 
林建什么也没说,顺着他的力道退出厨房,给外公去开门。
 
林德之进了门,看着一身狼狈的林建疑惑的问:“你这是干什么了?怎么一身的水?”
 
林建低头一看,才发现刚刚去抱东隅的时候蹭到了他身上的血水。“刚不小心把水打翻了,溅到身上。”
 
“那怎么还穿着湿衣服,快去换了,小心一会儿感冒了,这大过年的多不吉利啊。”
 
林建笑着答应,他将外公扶着在沙发上坐下,进了厨房将东隅也拖出来去换衣服。
 
林建因为偶尔也在这边住,所以有换洗的家居服。他跟着东隅进了卧室,看着他翻出俩人的衣服,问道:“我……我在哪换?”
 
“就在这儿吧,我出去。”林东隅淡淡的说着,将林建衣服塞进他怀里,然后抱着自己的换洗衣服进了卫生间。
 
林建在东隅卧室间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不经大脑脱口而出的问话是有多伤人。
 
林建心里又愧疚又难受,他发现自从林东隅给他表白过后,东隅倒没什么,但是他在和儿子说话的时候,就会变得小心翼翼,犹如走钢丝,生怕一句话说错,破坏了俩人之间的平衡,但是怕什么来什么,林建万分注意着,但是却处理的更加糟糕。
 
这边林建怀着各种心思换完衣服出来时,林东隅早就钻进了厨房接着做年夜饭。林建也没进去,就跟外公坐到客厅聊天。
 
“不给你儿子去帮忙啦?”
 
林建摸摸鼻子,尴尬道:“食材差不多都准备好了,宝贝嫌我碍手碍脚,就被撵出来了。”
 
林德之笑的爽朗,“看你这儿子养的,幸福吧?我给你说,东隅的饭做的……啧啧,那是五星级酒店大厨的水平。”
 
“嗯。”林建点头,“宝贝从小就这样,想干什么,总能干到最好。”
 
林德之听了,就又接着问,“那你知道你儿子什么时候学的吗?”
 
林建被这句话问住,他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还真不知道,就是觉得林东隅刚开始只是会煮稀饭,然后帮他洗个菜了什么的,但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厨房的主权就慢慢的从自己手里转移到了林东隅的手里,他一回家,连厨房都不用进,筷子都给他摆在了手边。
 
“想不起来了吧?”林德之笑着喝了口水,“就是你还没开自己公司,在设计院工作的时候,你有段时间非常忙,累的回来吃完饭倒头就睡。那时候还是我做饭,东隅嫌我做的不好吃,就慢慢开始自己学。你没发现吗?东隅最拿手的哪几道菜,都是你爱吃的。”林德之开玩笑的酸道:“你没发现哪怕是东隅和你吵架了冷战了,只要你上餐桌,都有你爱吃的菜吗?”
 
林建忽然就愣住了。
 
林德之拍拍林建的胳膊,“我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就是你……嗯……让让东隅吧,他毕竟是个孩子,还那么依赖你,别因为女朋友的事伤他心了,也别让他心寒。他就是青春期,暴躁一些,任性一些,但是你要相信东隅,他会长大,给他点时间,他也会想明白的。”
 
林建没说话,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林德之也不想逼他太紧,识趣的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些了大过年的,走走走,扶外公进厨房,东隅这是做什么呢这么香。”
 
……
 
晚上八点钟,中央一台的春节联欢晚会开始,三个人一起将东隅做的年夜饭端上餐桌,因为电视的调和,再加上林德之在中间夸夸这个再夸夸那个的,一顿饭倒是吃的其乐融融。
 
因为和外公刚才的聊天,林建特意去注意了下餐桌上的菜,爆炒龙虾清蒸多宝鱼牛奶虾仁……林建爱吃海鲜类,餐桌上就有近一半的菜都是海产品……
 
林建低头剥着龙虾,他第一次发现,林东隅可能是真的爱他,就像他会把对东隅的爱藏在生活的点点滴滴上,而东隅也会把对他的爱,小心翼翼的藏在这一道道的菜品里。
 
吃完饭,林建硬是拦下了东隅自己去收拾厨房。
 
完了后,林德之乐呵呵的也不去睡,三个人就一起坐在沙发上看春晚。
 
到了十二点,外面的鞭炮声响起,预示着旧的一年离开,而满怀着希望的新的一年的开始。
 
林德之实在撑不住了,他给孙子和重孙子一人发了一个大红包,这才笑着去睡觉。
 
他这一走,林东隅就又有些尴尬了,林建笑着也给了儿子一个早就包好了的红包。然后抱抱他,轻声道:“宝贝,新年快乐!”
 
林东隅眼睛红红的,他都不知道自己今天晚上哭了多少次了,只好压着泪意,哽咽道:“新年快乐!”
 
林德之这边的房子,本来是三室两厅,但他因为书太多了,只好占了个房子当成书房,这样卧室就只有两间了,每年过年这几天,都是林德之一个房子,东隅和林建住一个房子。而今年情况特殊,林建没去和东隅一起睡,他进了卧室给自己抱出来床被子,准备在沙发上凑合一晚。
 
林东隅眼神暗了暗,他略微有些失望,但也就咬咬下嘴唇,手下下意识的攥紧林建给的那个红包,什么都没说,看着林建在沙发上躺好就回了自己卧室。
 
等林东隅回了自己房子,林建才下去关了客厅灯,回来盖着被子 ,枕着自己的胳膊,眼睛直直的望着一片漆黑的天花板。
 
今天晚上林建和东隅在吃饭前,一起将每一样菜都挑出来些,献到林思奕的牌位前,林建就想起了一年半前,林东隅刚上高中,他就给东隅说了自己母亲的事情。
 
林东隅小时候什么都不知道,自然是林建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是这么多年林思奕一直都没有出现过,林东隅心里肯定多多少少都有些怀疑。直到被林建点破,东隅先是像没听懂似的愣住了,然后就狂奔向厕所,抱着马桶吐的天昏地暗。
 
林建陪着他哭了一场,然后将自己母亲生前的所有教案都给了林东隅。告诉他:“林奶奶会一直陪着你过完整个高中。”
 
那天晚上林东隅哭的差点晕厥,第二天早上就要求林建能带他去看看林奶奶。林建二话不说,将公司的事儿一股脑的扔给陆子喻和赵培文,然后带着儿子去了他们当年相识以及生活过的那个城市。
 
林东隅在林思奕碑前哭了好久,这才一点一点的给林奶奶说起从林建领养他到现在在他脑海里的一件件大大小小的事情。
 
最后,林建记得很清楚,林东隅跪在母亲碑前郑重的承诺,会做一个好人,永远善良积极。会好好学习,做国家的栋梁之才,会永远都爱爸爸,永远尊重他的选择,永远都不会让他为难。
 
林建想,他真的从来都没有让我为难过,就算是明明那么爱,他也会说,我很难受,我会躲出去,但我不会用你对我的爱,或是我自己的生命去威胁你来妥协。
 
明明,他从一开始,就打碎牙和着血往下咽,心酸的善解人意着。
 
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来,林建想,找一个自己并不那么爱的女人有什么意义呢?自欺欺人的为了所有人好,却不知毁了自己,也伤害了人家无辜的女孩。
 
他下定决心,过了年就去和苏晓说清楚,分手吧。
 
然后守着外公和儿子,平平淡淡的快乐着,等东隅长大了,看到了更广阔的天空,不再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然后再去找一个合得来的姑娘,过完这一生吧。
 
或者……如果长大了你还爱我的话,那我们也可以在一起试试。
 
毕竟――
 
一切东西,在爱面前都得让步。
 
第五十一章
 
过完年,林建本想着在公司正式收假前约苏晓出来,没想到正月初三,苏晓的电话倒是打了过来,说想和他见一面。
 
林建想,趁着这个机会说清楚也好。他……可能给不了这个女孩幸福。
 
林建给外公说是出去一趟,林东隅也在客厅,听见了,也只是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等林建到苏晓说的咖啡厅的时候,人家已经到了。林建左右看看找人,苏晓伸长胳膊,“这里这里。”
 
林建看见她,走了过去。
 
“也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咖啡,我随便点的。”她说着自嘲的笑笑,“都和你交往大半年了,好多关于你的东西我都不知道。”
 
林建在他对面坐下,也没说话。他总觉得今天的苏晓有些不一样。
 
苏晓搅拌着咖啡里刚刚加进去的方糖,笑着问林建,“最近过得还好吧?”
 
“嗯,挺好。公司放假,难得不用那么忙了。”
 
“我猜你这个年就过的挺好。连给我打个电话都想不起来。”
 
林建端到嘴边的手顿住,他想了想,好像是自从上次陪苏晓出来买完年货后,就再没联系。
 
苏晓看他这样,打断他的思绪,“不用想了,哪次不是我先联系你的?我这次就想,如果我不主动打给你,你会多久才能想起来?”苏晓低着头轻抿了一口咖啡,“从腊月二十六到现在,正月初三,一个电话都没有。我真看得起自己啊。”
 
林建被堵的没话说。他也有一丝的不好意思。答应了人家,却没有尽到一个男朋友该尽的义务。
 
“我今年过年回家了。那边的事情我和我父亲也说好了。”苏晓压着眼泪,深深的吸了口气,“林建,我们分手吧。”
 
这本来就是林建今天来的目的,只是忽然间从苏晓嘴里说出来,他没有反应上来,呆了一下。
 
苏晓看着他这样的表情倒是笑了,“哎,林建,看在我们在一起也这么长时间了,你能不能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说。”
 
“你有没有真正爱过我?”苏晓看着他的眼睛,没等林建张口发出声音,她又自我调整,“算了我降一下,你有没有……真正喜欢过我?”
 
“有过。”林建笃定,“在我答应和你在一起的时候。”
 
苏晓显然不信,也问出了口,“真的?”
 
“真的。你……很有个性,也很有魅力。和我想象中的富家小姐不一样。”
 
“那……在你最喜欢我的时候,在你心中,我重要还是林东隅重要?或者是同样重要?”
 
“……”林建没说话,但答案却显而易见。
 
苏晓就释然的笑了,“你看,我都没有奢望过我比他重要,只是希望你能平等的对待我和他。但是林建,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不管什么事情,不管是我对还是林东隅对,只要那个选择题中有林东隅这个选项,你的天平立马就偏了。”
 
“我接受不了你一直这样,所以林建,我们分手吧。”
 
“好。”林建看着苏晓郑重的点头,“我接受。”
 
林建其实都不需要苏晓这些解释,他这次来的目的其实也是分手,但是人家女孩提出来,林建也就什么都没有说。
 
苏晓将剩下的咖啡一口闷了,哪怕是放了再多的糖,这牛饮一般的喝法,也是苦的她皱眉。
 
“林建,本来后面这些话我不应该说,但是……还是忍不住,想提醒你一下。如果冒犯了,你别生气。”
 
“没事你说。”
 
苏晓偏着头想了一会儿,又组织了下语言才开口道:“你有没有觉得你和林东隅太过亲密了?”
 
“嗯?”
 
苏晓摆摆手,“当然,你和他是父子,本来就应该很亲,但是我总觉得,你看他,不只是像看自己的孩子。”
 
于是林建就笑了,“我前段时间接过一个项目,没合作成,但那老总告诉我,他是你联姻的未婚夫,叫程一航。”
 
苏晓蓦地瞪大眼睛,“你……知道?!”
 
“知道。但我现在不是要说这个,我是想说,我知道你一个秘密,那也就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吧,算是我们扯平了。”
 
苏晓还像是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呐呐的道:“你说。”
 
“还记得我们一起看的《海的女儿》吗?我还是那句话,每个人对爱情都有自己取舍的标准,祝福就好。”
 
苏晓没反应上来林建这句话的意思,过了好久,脸上刚刚下去的震惊之色又浮现上来,而且比之前更甚,她觉得自己这近三十年形成的三观受到了莫大的冲击。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过了好久好久,林建将面前的咖啡勉强喝完,他站起身来,“那……苏晓,我们和平分手,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尽管来找我,我尽当所力。”
 
“好。”苏晓笑着目送林建离开,等他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叫住了他。
 
林建停步回首看她。
 
苏晓手拢在嘴边,这时候刚过年,咖啡厅在下午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苏晓也不怕别人听见。自顾自的大声道:“林建,我也是那句话,祝福你拥有让自己欢喜的爱情。”
 
林建笑着摆摆手当做感谢,然后再回过身离开。
 
苏晓低着头,有什么透明的东西掉进了眼前已经喝完了的咖啡杯里。
 
……
 
林建那边和苏晓分了手,除了林东隅,就再没有了什么让他烦心的事儿。而和林东隅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也处理不清楚,林建有耐心再等下去,所以索性就不再心烦,只是将所有的精力和赵培文一起,投入到了酒店的设计中。
 
林东隅这边也是忙的够呛,本来刚开学,也不会这么忙,但他可能天生就是劳碌命,放弃了理科而选择文科,是不用参加物理竞赛了,但是因为从小在绘画方面就有天赋,加上因为林建的原因,也愿意花时间去学。
 
他的作品被老师拿去参加比赛,谁知过五关斩六将,一路冲进了省赛,最后被省上的老师看上,和本省的其他十九个人一起,代表省上去参加全国的青少年美术比赛。
 
这次比赛分为初赛和决赛,初赛简单,就是选好自己的分组,将作品寄到首都,那边进行评比,再在优秀的作品中每组挑选十幅作品,作品的主人就算是进入全国总决赛。总决赛就不会像初赛这么随意,而是每个人都必须到达赛点进行现场命题作画。
 
全省一共就选出了二十个学生,林建他们学校就占了五个名额。学校对于这次比赛也是颇为重视,分配了好几个优秀的美术老师在周末给他们指导。
 
这周六,林东隅早上补完课就没回家,在学校匆匆吃完饭就去了老师专门腾出来的绘画教室。
 
能入选代表全省参加比赛的,大家其实都不需要什么短时间内的技术指导了,老师也不多说什么,只让五个人将两个星期前就布置下去的初稿作品拿出来,老师再做一下简单的指导和修改。
 
林东隅没有画自己擅长的素描和水墨画,而是挑战性的选择了油画。
 
林东隅的整幅画色彩都非常明丽,蔚蓝蔚蓝的天空一碧如洗,连一丝白云都没有。而在天上,还有一个大的失去比例的太阳。
 
连着天的是颜色更深的大海,海占了整幅画下半部分的三分之二,二剩下的三分之一是金灿灿的沙滩和碧绿的椰子树。沙滩被阳光照射出晃瞎人眼的光芒。而在沙滩上,没了人,却又各种各样的小生命。贝壳,乌龟,螃蟹,还有大大小小的海洋生物。
 
在海的正中间,有一个整幅图出现的唯一一个人,这个人是个少年,少年看起来不大,十六七岁,戴着游泳圈,手里拿着一个不大的匕首。视线再往下,却发现少年的腿被大团大团的金色的头发缠住了。这头发的主人画里也体现出来,是一个亦雌亦雄的美人鱼。美人鱼半侧着身,仰头看着水上的少年,嘴角勾出一个半是天真半是妖艳的笑。
 
令人意外的事,美人鱼试图拉他入的海里也不是大部分人想象的昏暗,而是和水面上一样,明丽漂亮。五颜六色的鱼,各式各样的珊瑚,美丽的海草,让水下的世界看起来比岸上还要漂亮几分。
 
但是再加上少年手里的匕首和缠在他腿上的金发,于是,整幅画都看起来既危险又美丽。
 
这还只是初稿,一被林东隅拿出来,老师先是愣住了,随即震惊的问道:“这……这是你一个人画的?”
 
林东隅点点头。
 
“叫什么名字?”
 
“沉沦。”
 
老师更惊讶了,这……不像是一个这么大的孩子就能悟出的深度,于是老师又接着道:“那能给我们讲讲你创作这幅画的灵感,或是你想说明的东西吗?”
 
林东隅笑着摇摇头,“你看到的是什么就是什么,我觉得说出来反而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那你想从中表达什么?你自己想发泄什么?这幅画色彩明亮,却又暗藏危险,你取名沉沦,是想体现什么样的沉沦呢?肉体?思想?精神?”
 
林东隅只笑着摇头,关于这幅画的解释,一句都没有说。
 
……
 
林建和林东隅父子俩这几天都各忙各的,林东隅怕太爷爷一个人在家照顾不好自己,就把他托付给了对门的徐爷爷【前文有提到,徐儒。是林德之一个关系好的同事,他每次出去下棋,都是去找他。】,徐爷爷和太爷爷一样,也老了,他的儿子和儿媳工作之余会过来照看他,平时的时候,就是专门请了一个保姆给他做饭。
 
林东隅一忙,两个老人正好凑个伴聊聊天了,下下棋了,倒是也开心。
 
这天俩个老人下棋的时候,林德之老是头晕,老是拿手去按太阳穴,徐儒注意到了,问他:“怎么了?怎么看你最近老是头晕?没让林建带你去医院检查检查?”
 
“他一天太忙了,我也不想让他操心。我自己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年纪大了,器官老化了,就是些老年退行性的小病,没什么大问题。”
 
“那你就注意注意,好好养着。”
 
“知道知道,我惜命着呢,我还等着我们东隅考上大学,看着他出来工作呢。”
 
“那行,我就不多说了,你心里有谱就好。哎你晚上吃什么?我让保姆做,就别让东隅往回赶了。”
 
“那敢情好!”
 
第五十二章
 
三个月后,林建和陆子喻带着策划案赶往S市参加竞标会。而林东隅的作品也过了初试,全省一共参赛的二十个同学中,最终只有东隅和别的学校的一个女孩进入决赛。
 
最后的比赛是在星期天早上,在B市这个举办城市的现场进行。为了他们能更好的熟悉环境,学校最终安排两人坐星期五早上的航班到达B市。
 
星期四晚上,林德之坐到东隅房间,帮他一起整理东西。
 
林东隅怕他累着,就没让他动手,扶着太爷爷坐到凳子上,“你提醒我要拿什么,体力活我来动手做就好。”
 
林德之乐呵呵的顺着他的力道坐到椅子上,“宝贝东隅嫌弃太爷爷老喽!”
 
林东隅无奈的笑,“哪有,太爷爷精神着呢,你看人家军师都是站到那儿指点江山,哪有亲自动手的。”
 
“哈哈,那倒也是。我们东隅就是嘴甜。对了,拿一件你的长外套,我看了B市后两天的天气,可能要降温。”
 
“嗯嗯,知道知道。”
 
林德之看着东隅装完衣服,剩下的空间全塞满了绘图用的一切东西。素描的,水彩水墨的,油画的应有尽有。问他:“你不是参加的油画组吗?怎么拿这么多绘图用品?”
 
林东隅抬起头冲他笑笑,“说不定在那儿灵感来了或是想和别的更优秀的同学交流交流,这不方便嘛。用人家的总没自己的顺手。”
 
林德之静静的看着收拾,半晌欣慰的笑笑,“看来你是真的喜欢美术。”
 
林东隅手下的动作慢了一拍,没开口说话。
 
“自己喜欢最重要,林建也希望看见你现在这样。”林德之扶着把手站起来,摸摸林东隅低着的脑袋,“别跟你爸爸怄气了,太爷爷跟你说,林建最爱的人还是你,哪怕他现在有女朋友,或者以后还会有孩子,他们都没有你重要。因为你是第一个,也是无可替代的那一个!”
 
林东隅低着头,眼眶瞬间都红了,他狼狈的吸吸鼻子,哑着声音,“太爷爷我知道了,不早了,我扶您回房间休息吧。”
 
林德之轻轻叹了一口气,识趣的没再开口劝导,由着林东隅扶他回了自己房间。
 
照顾太爷爷睡下,林东隅一进自己屋子就将门反锁。他靠在门上慢慢的滑坐下来,双手捂着眼睛无声的痛哭。
 
我知道!我一切都知道!可是我不甘心只当他的儿子!我爱他!我希望他的目光能一直停留在我的身上,我希望他每天晚上能抱着我睡觉,早上上班之前给我一个早安吻,我更希望能永远占有他,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
 
我爱他,爱到恨不得……将余生全部亲手送上。
 
可是,也就这样了。
 
你乐意给,指不定人家还在苦恼怎么拒绝呢。
 
……
 
第二天一早,林东隅起来做早饭的时候,林德之也起来了。
 
“出去买顿早饭吃吧,小心一会儿迟到了。”
 
“没事,我起来早,来得及。”林东隅将煎蛋盛出来,“对了太爷爷,我走的这几天您就别自己做饭了,去徐爷爷那儿吃,我跟他们家保姆都交代好了。”
 
“没事,你忙你的去吧,太爷爷又不是小孩儿,还照顾不好自己?”
 
林东隅笑笑,也不反驳。老小儿老小儿,上了年纪的老人就和小孩儿一样,需要更多的耐心和呵护。
 
林东隅早上起来的是真早,他吃完饭刷了碗再赶到机场时,还是第一个到的。
 
他们乘坐的是八点半的航班,快八点的时候,另外那个女孩和两人各自的指导老师才到。
 
女孩小小的,穿着一身到膝盖的浅粉色连衣裙,看见林东隅眼睛亮了亮,上前和他打招呼,“嗨你好!我叫陈茵,双耳陈,绿茵茵的茵,你叫什么?”
 
“你好,我叫林东隅,双木林,东隅已逝,桑榆非晚里面的那个东隅。”林东隅说着,礼貌的和她握握手。
 
“哇你的名字巨好听耶!你爸爸妈妈肯定很文艺吧?我给你说,我爸就特别随意啦,他是个中医大夫,据说我妈生我的时候他正在研究茵陈,茵陈你知道吧,就是一种中药,然后他刚好姓陈,就直接给我取名叫陈茵啦!”
 
“挺好听的,听起来很……古典。”
 
“哈哈哈,你真会说话!我闺蜜觉得一点都不好听,她说太随意啦!不过我挺喜欢的。”她说完,还不等林东隅再接话就跳到了另一个话题,感觉两人都不像是第一次见面。
 
林东隅的指导老师站在后面叹为观止,他记得这个和林东隅一起入选的同学是……国画组的……吧?他转过头去看陈茵的指导老师,那老师冲他摊摊手,也是一脸无奈。
 
四个人说着话,没一会儿广播就提示登机,陈茵和林东隅说的还意犹未尽,她太喜欢这个帅哥了啊!不仅人长的养眼,脾气也是出奇的好,一点都没嫌弃她烦。
 
于是陈茵蹭过去,软磨硬泡的和林东隅的指导老师换了个座位,坐到他旁边接着聊。
 
“哎林东隅,我听我指导老师说你是油画组的?”
 
“是。”
 
“那你是只是油画画的很棒还是全才呀?”
 
“我……”林东隅犹豫了一下,他真的不像陈茵同学一样,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夸自己。“我都是略懂些,油画和素描比较擅长。”
 
“那你真的很棒!我最擅长的是水粉,但是指导老师说我画的很棒,但是题字太丑了,这样不管比赛还是考试都会吃亏!你呢,你国画怎么样?”
 
“不是很好,我没花太多的时间练这个,不过我字写的还可以,小时候跟着太爷爷一起练的。我建议你有时间了也练练,不仅是题字的问题,也很练心境,说不一定还能让你的绘画水平更上一层楼。毕竟字画字画,古人讲究的就是诗中有画画中有诗。”
 
陈茵星星眼的看着林东隅,“帅哥我觉得你太完美了!简直就是男神级别啊!你有没有女朋友啊,我可不可以应征?”
 
“……”
 
陈茵看着一脸尴尬,耳朵都开始红起来的林东隅笑的万分狡黠,“开玩笑哒,我一天文化课专业课上的不停,有点时间还要练练毛笔字,参加参加各种比赛,哪有时间谈恋爱呀!这些都是到了大学再说!”
 
“嗯,现在是要好好学习。”
 
陈茵“噗嗤”一声笑出来,看着绅士单纯的林东隅又忍不住撩他,“不过帅哥你考哪个学校啊?中央美术学院吗?那到时候说不定我们是校友呢,我那时候能不能追你啊?”
 
“我……”林东隅无奈一笑,“别那我开涮了。我不一定考美术类的院校。”
 
陈茵吃惊,“你不是艺术生吗?那你参加这个比赛干嘛?”
 
林东隅也疑惑,“我就是感兴趣,喜欢绘画才参加的啊,而且还可以当作是特长额外加分,怎么了?”
 
“我去大哥!”陈茵差点以头抢地,“你给我们艺考生留点生存空间好不好!这个如果得奖参加艺考会有优势,你说你又不艺考,来凑什么热闹?!”
 
“我……我也没决定好。有可能也是会考艺术生,这个得和我爸商量。”
 
“全能可耻!”陈茵斜眼看他,“你要是得奖了,简直就是这次比赛的bug!”
 
……
 
有这么一个话唠同伴随行,林东隅比赛前的时间一点也不难熬,再加上陈茵同学天生的乐观主义,他们这边倒是没有一点比赛前的紧张氛围。
 
陈茵自从亲眼见到林东隅的一手好字后,简直惊为天人,恨不得立马跪下来喊师父。
 
其实要说实话,林东隅的字是好看,但肯定没有陈茵父母给她专门请的老师写得好,但架不住林东隅长的帅啊!陈茵同学自称外貌协会会长,对林东隅那真的是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
 
加上林东隅临比赛之前也没有什么再准备的了,索性坐下来和她一起练字。陈茵喜滋滋的,觉得自己这不到两天的时间比在家练两个月的效果还好。
 
准备的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就到了星期天,比赛的日子。
 
四人早上一起在酒店的一楼吃了饭,便赶往赛点。
 
临近入场前,指导老师拍拍林东隅的肩膀,只是提醒他,“自由发挥就好,别有太大压力!”
 
林东隅笑笑,表示自己知道。
 
就在这时,林东隅装在裤子口袋,准备临进考场前交给指导老师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徐儒徐爷爷的电话,不知为什么,他的心跳了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林东隅忙接起电话,“徐爷爷,怎……”
 
“东隅,不管你在干什么,先回来!你爸的电话我打不通!你太爷爷忽然晕倒摔了,现在送医院了,心率过慢!我签字进手术室先安一个临时的心脏起搏器,还没脱离危险!你快联系林建,或者回来!我没有签字权,怕再做什么手术签不了给耽搁了!”
 
林东隅没听完,头“轰”的一声像是炸了,整个人感觉天旋地转,要不是指导老师扶着,他怕是现在都摔在地上了。
 
“我……我很快就回来!你帮我看着太爷爷,千万别让他出事,我马上……马上!”
 
林东隅说完就挂了电话,“老……老师,我弃权!我现在要回家!”
 
指导老师不知道什么事,只是从没见过这个一向冷静的孩子这样,忙问:“怎么了,你先给老师说!”
 
“我太爷爷摔倒了,现在还有生命危险!我得回去!”
 
“你父母呢?你赶回去有什么用?”指导老师纳闷,按理说这种情况不是应该先瞒着孩子,等他比完赛再说吗?“比赛也就几个小时,先比完你就立马回去,老师在这等结果!”
 
“你觉得我这样还能比吗?”林东隅崩溃,他红着眼睛凶狠的等着指导老师,“我现在就要回去!我爸不在!我得回去签字,要不万一要做大手术进不了手术室!”
 
指导老师也震惊了,他显然是不了解林东隅的家庭情况,看他现在这样,也明白比赛是肯定比不了了,人命关天也没纠结,快速的将身上的现金全掏出来,“你的证件都拿着吧?不比了,直接去机场,你酒店里的东西我帮你收拾,回头再送给你!”
 
指导老师没想到有这茬事儿,身上的现金不多,得去银行取。陈茵和她的指导老师二话不说也开始掏身上的现金不多。
 
陈茵抱抱整个人都紧绷着的东隅,够不到他的肩膀,只好搂住他拍拍他的背,“路上小心,我会加油得奖,连你一起算进去!”
 
“谢谢!”林东隅忍不住红了眼眶,拿了一把的钱塞进口袋,打了个车直奔机场。
 
第五十三章
 
林东隅打了一路林建的电话,估计那边是正在开会,手机一直显示关机。直到要上飞机,东隅才不得不关了手机。
 
等林东隅赶到医院的时候,林德之已经被转到了ICU病房,暂时脱离了危险,不过因为麻药的原因,人还是没有清醒。
 
林建的手机还是打不通,医生只好给林东隅这个半大的孩子交代了一下病人的病情。
 
早上在徐儒家吃过饭后,林德之说是回家拿个东西,徐儒也没在意,就坐到沙发上等他,可眼见着大半个小时都过去了,林德之还没回来,徐儒就让保姆过去看看,这才发现林德之摔倒在了地上,人已经晕过去了。
 
徐儒连忙就打了120,直接将人送进了手术室。
 
医生道:“送的比较及时,病人目前看是没有生命危险。不过人年纪大了,心率过慢,脑供血不足导致晕厥。剩下的器官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一些老年退行性的疾病,不可逆也看不好。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腿的骨折和心脏。腿伤需要将养着,心跳过慢的问题,看是安装一个永久性的心脏起搏器还是保守方法,用药物养着。”
 
“有什么……优劣吗?医生叔叔,这些我都不懂。”
 
“安装起搏器的话,一是费用的问题,以及后续的保养,还有病人年龄比较大了,害怕身体会吃不消。至于药物治疗,那当然没有起搏器的效果好,随时都有可能心脏停跳。而且那种药物对眼睛也有一定的伤害,并且人会对药物有抗药性,一次效果不如一次,但优点是相比较而言,会安全一点。”
 
林东隅听的心惊胆跳,“那现在这个临时的心脏起搏器可以坚持多久?”
 
“大概一到两个星期。”
 
“那我爸还在外地出差,我们先住在ICU病房,等他回来再做决定可以吗?您别怕,要用什么治疗您用就好,我们不会拖欠医药费的。您一定不能让我太爷爷出事,要不我爸会内疚一辈子的!”林东隅说着都快哭出来。
 
医生被这半大的孩子说的也有些难受,安慰他道:“没事,我们一定尽力!现在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先等你爸爸来了再说。医生叔叔就在那边那个办公室,我会抽时间过来观察着,你有什么事情也可以随时来找我。”
 
“谢谢您!”
 
林东隅从下了飞机一步都没停,整整忙活到下午五点才一个人将住院需要的手续补全。徐儒年纪也大了不好这么陪着,林东隅将他劝回了家。
 
到了傍晚,林德之的麻药渐渐散了,人也清醒过来。林东隅拿着棉签沾水给他润唇。
 
林德之一清醒就看见床边的东隅,吃力的冲他讨好的笑笑。林东隅憋了一天的眼泪喷涌出来,他一个劲的自责,说不应该在爸爸出差的时候也出去,不应该为了高考能加几分而留太爷爷一个人在家。
 
林德之也心疼的要命,他抬手想摸摸重孙子的脸蛋,但是手上夹着各种各样的仪器,根本就没办法动,只好蔫蔫的放弃。
 
“东隅,别自责了,是太爷爷的错,你哭的我心疼。”
 
林东隅听了狠命的抹抹眼泪,将它挤回去。
 
“给太爷爷说说,你是不是还没来得及比赛?”
 
林东隅低着头没说话。
 
“唉。”林德之轻轻叹了口气,“你自责什么呀,是太爷爷耽搁了你。”
 
“没有!”林东隅连忙否认,声音都直了,感到自己的不对劲,他放低声音安慰:“没耽搁我。不就高考加几分吗?我不要这些也照样考的上!但是太爷爷不一样。”林东隅的声音里压着一丝委屈,“太爷爷只有一个。”
 
林德之就笑了,“怕见不到太爷爷啦?”
 
“您别乱说!”林东隅吓的忙打断他。
 
林德之平躺着,腿上麻药的劲没散尽,暂时还感觉不到疼。头却晕乎乎的,他闭着眼睛笑的幸福。过了好久才想到应该还有个人,“你爸爸呢?”
 
“您忘啦?去S市了,就这几天要竞标。我给他打电话都一直是关机。”
 
“先别给他说了,说了也只能是瞎担心,等他忙完了再说。”
 
林东隅低着头没说话,算是无声的抗议。他心里明白,不可能瞒着林建,他有知情的权利。再说要是那边拖了太久,林建不回来,这边迟迟都没法做手术,林东隅不够十八岁,手术签字有点麻烦。
 
俩人正僵持着林建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林德之看他掏出手机的神情就知道是林建,开口要求:“开免提,我要听!”
 
林东隅无奈,只好答应他。他按下接听键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那边噼里啪啦一段话就砸了下来,“东隅怎么了打这么多电话?是不是家里出事儿了,我看还有你徐爷爷的电话,怎么了你实话跟我说,我这边忙完了,也不急你不要瞒我!”
 
林东隅转头看林德之,请示他。
 
林德之没想到林建能一猜一个准,只好道:“算了说实话吧。”
 
林东隅领了圣旨这才开口,“太爷爷摔倒了被送到医院,现在暂时脱离了危险,你……”
 
“等我,我马上回来!”林建打断他的话,说完自己的意思就急着挂电话,林德之忙示意东隅,东隅只好让林建等等,然后将电话放到太爷爷嘴边。
 
“林建,你那边忙完了再回来,没事,外公暂时没什么危险。”
 
“没事,这边就剩个结果了,我让陆子喻留下就好,您好好休息,别操心,我路上会注意安全!”
 
林德之要说的让他全说完了,只好讪讪的让东隅将电话收起来。
 
那边林建挂了电话,一边往机场赶一边用手机查航班,抽空还给陆子喻打了个电话,说家里有点小事,回去处理一下,剩下的事情让他先处理,实在拿不定主意就给自己打电话。
 
林建没说实话,他怕陆子喻一着急也要跟着自己回去。这么多年来,陆子喻没结婚,成天就在林建家里蹭饭,早就把林德之也当成自己外公了。但是回去这么多的人也没什么意义,再加上这边确实还需要人掌控,林建索性就瞒了下来。
 
陆子喻也以为真的是小事,没在意,只吐槽林建简直就是天生的劳碌命,没一天的时间闲下来。
 
那边林建急着往回赶,这边林东隅挂了电话,给太爷爷喂了点清粥,就陪着他说说话。
 
“东隅,太爷爷今天刚好趁着这机会想跟你说点事儿,你听了先别激动,有时间好好想一想行不行?”
 
“太爷爷您说,我听着呢。”
 
“你看太爷爷这身子,太爷爷自己知道,年纪大了,也不知道活的了今天还有没有明天的。”
 
林东隅眼眶红红的,“太爷爷您别这么说,您会长命百岁的,我和爸都会好好孝顺您的。”
 
“太爷爷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林德之温和而平静的看着重孙子,“今天我们不说这些,就说说你和林建之间的事情。”
 
林东隅一听这个,本不想谈,但碍于太爷爷现在是个病人,只好低着头,默默的抠着自己的手指甲。
 
“我也不知道你们之间真正的症候到底是什么,私下里我和你爸爸谈过好多次,也批评他了好几次,让他要多关心你,有时候要多替你想想。但是这一次,太爷爷想和你说,不管什么时候,不要恨你爸爸,你一定要相信,他做的任何决定首先考虑的人一定是你!”
 
林德之一次性说着这么些话,气有些喘,林东隅忙打断他,“太爷爷,我知道,我都知道,您别说了,小心身体!”
 
“没事。”林德之休息了一会儿,“我就说这一回,难得有这机会。”
 
“不会的,您养好伤,等我们回家了,我就坐在您床边,您到时候慢慢说。”
 
“你别开口,别逃避,听我说。”
 
林东隅立马就住了嘴。
 
“林建为了你一直都没结婚,东隅,不敢这么自私,你爸爸老为你着想,你也要多多为他着想,别干预他,让他能真正为自己做一次选择。”
 
“林东隅,不要再和他冷战了,不要等到这床上躺着的人是你爸爸时再后悔。”
 
“你呀,该长大了!”
 
……
 
那天凌晨的两点,林德之早早的就在药效的作用下睡了,林东隅怕他晚上又出什么事儿了,一直在病床边睁着眼睛守着。直到等来了从S市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林建。
 
“爸!”
 
“嘘……”林建将手指放在唇边,“让你太爷爷好好睡,别吵醒他。”
 
“嗯嗯!”林东隅重重的点头。
 
“到底怎么了,你给爸仔细说说。”
 
林东隅本来想让他在病房带的浴室里洗个澡再说,但看着林建着急的神色,将这话压了下去,仔仔细细的给林建把医生中午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林建听了,沉默了好久才揉揉东隅的脑袋,“好了,这事儿爸来操心,你别管了。今天吓到你了吧?今晚爸守着,你睡会儿。”
 
“我不困,你才赶回来肯定很累,你睡吧!”林东隅将林建往陪护的病床上推。
 
看着今晚这样的儿子,林建有些发愣,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这么乖?
 
林建心里纳闷,但事实上还是很高兴,他将儿子好好的头发揉成鸡窝头,“听话,你先睡,后半夜哪怕换你来守,行了吧?”
 
林东隅今天神经绷了一天,如今看见主心骨,其实上下眼皮子都开始打架了,听林建这么一说,也不纠结了,乖乖躺到陪护床上去睡。
 
林建把外衣脱下来盖到他身上,轻轻吻吻他的额头,“好好睡,什么都会过去的。”
 
林东隅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
 
林东隅这一觉睡的很沉,直到外面的太阳从窗户照进来他才醒。他醒来就埋怨林建,“你还说让我守后半夜,怎么不叫我?”
 
林建笑着推他去洗脸,“看你睡得香,没事,爸撑的住。你正长身体,才更需要多休息。对了,我今天早上给你们班主任打了个电话,给你请了早上的假。一会儿洗完脸回去拿你的书,下午记得去按时上课。”
 
林东隅一愣,这才想起来今天周一。
 
林东隅拗不过林建和太爷爷,下午只好不情不愿的去了学校。他刚走没多久,陆子喻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中标了中标了中标了!!!林建同志开不开心!!!”林建一接听,那边陆子喻的大嗓门就顺着电话线直冲耳朵。像是不把你吼成耳聋耳鸣誓不罢休!
 
“差不多猜到了。”
 
“啊啊啊林建你要不要这么淡定啊!我给你说等这个工程一竣工,你就出名了啊!不对,这合同一签你就出名了!简直了!让我想想他们会怎么说你,X市知名建筑设计师林建!年轻有为,才貌双全,年仅三十四岁就已经是X市最富盛名的设计师,简直就是每一个姑娘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
 
林建无视他发神经,只开咬代事情,“别等我,你先看看合同,差不多了给我说,我直接过去签个字就行。”
 
“哎你兴奋一点不行吗,搞得我跟个神经病似的。”陆子喻不满的嘟囔了一句,“行了我知道了,哦还有,王老师还跟我问起你来着。我说你什么事儿啊还没办完,赶紧过来和我一起签合同,顺便见见你师父,我快被他折磨死了!”
 
“外公住院了。”林建看着熟睡的林德之,悄悄的出了门,将门在外面轻轻的掩上,“有点严重,可能最近走不开,那边你多担待点,也给师父道个歉,说一下。”
 
陆子喻兴奋的语气一瞬间就烟消云散,“卧槽!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我说?!”
 
“这不跟你说了吗?怕你分心,再说你回来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好好撑着那边,这么我一个人可以,等病情稳定下来,我再抽时间过去一趟。”
 
“行行行,你先忙那边,这边不用你操心。”
 
“谢谢!”
 
“谢屁啊,干你的事儿去,我挂了!”
 
第五十四章
 
等林德之的病情稳定下来后,医生曾经给东隅说的,安不安装起搏器的治疗方法就被提上了日程。
 
按林建和林东隅的说法是,要尽一切可能的办法让林德之好起来。但林德之虽然躺在病床上,却不昏不傻的,他一辈子什么时候活的不是冷冷静静的?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所以最终的决定是他自己拍案定下的――
 
不装,保守治疗。
 
林东隅接受不了,他跪在床边抱着太爷爷的胳膊哭的肝肠寸断。
 
林德之也心疼的掉了泪。他摸摸林东隅埋在病床上的脑袋,“东隅,别哭了,你这样太爷爷更难受。太爷爷的身体自己知道,我都八十好几快九十的人了,身体各个方面都有点问题的,只是心脏比较严重。现在做了手术,不说成功率,伤口长不长的好就是最大的问题。与其让太爷爷死在手术台上,还不如你和林建陪着太爷爷快快乐乐的走完这一程。”
 
“太爷爷这一生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遗憾,唯一的就是你林奶奶的婚事,太爷爷很后悔。但是老天待我不薄,给我送来了林建和你,我很知足。”
 
“等太爷爷离世了,我也可以去那边找我的妻子和女儿,多好。我们会一起在天上保佑你们父子一生平安喜乐。”
 
林德之的一番话说的林建也掉了泪,他比东隅能冷静一些,哭过之后就在保守治疗的单子上签了字。
 
林德之被挪进了普通病房,林建和东隅一起每天都陪着他。林建还好,最近刚刚是工作空档期,他就抽了一天的时间去S市签了合同。
 
酒店是建在X市,并且还没到当初定下的宜动土的黄道吉日,林建索性就把公司设计部的事全权交给了赵培文,把其他一股脑杂七杂八的事推给了陆子喻,然后心安理得的做个全职的陪护人。陆子喻知道什么情况,难得的没抱怨两句。
 
而林东隅这边就比较困难了,他正好赶上期末考试,每天一沓一沓的卷子。简直就像是一天四十八个小时也做不完似的。林德之劝他回去好好学习,下学期一开学就上高三了,得快快紧张起来进入状态。
 
林东隅一边答应的好好的,一边问护士姐姐要了一高一低两个凳子,坐到太爷爷旁边开始写卷子。
 
林德之哭笑不得也就不再劝了。林东隅高二分科的时候选了文科,这时候也就不用再做什么物理化学,而全部都是政史地。
 
林德之自从进入大学代课开始,就一直带的是中文的相关课程,这时候倒是和林东隅能说到一块去。
 
于是每天放学,林东隅就抱着卷子笔和太爷爷聊马克思列宁,毛泽东思想或者是夏商周,隋唐五代十国宋元明清。林建身为一个理科生,再加上如今的工作和这些没有半毛钱关系,当年文科就是学的再好,也差不多全还给了老师。
 
……
 
就这样没过多久,林东隅考完了期末试。
 
学校通知是领完成绩单就开始补课,毕竟下学期就是准毕业班了,但暑假那几天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学校为了提高效率,让学生们每天只上早上半天,剩下的半天回家自由看书写作业。
 
东隅能抽出时间了,林建那边空档期也过了,又开始忙起来。林德之就催着他去工作。
 
父子两个人便商量好,林建把所有的工作都推到十二点之后。林东隅早上上课,中午一放学就来医院换林建,林建再去公司处理积压的文件。
 
这样两边都不耽误,太爷爷身边也一直都有人照顾。
 
林德之到最后因为药的副作用越来越吃不下饭,林东隅便把在家也没什么事儿干的沈金拖过来照看着太爷爷,然后回家做饭。
 
沈金一进来随手就把果篮放到柜子上,然后拉着林德之的手开始唠家常。
 
林东隅看了眼,就放心的回家给太爷爷做饭去了。
 
“太爷爷,我是沈金,还来你们家蹭过饭,太爷爷还记得吗?”
 
“我知道,和我们家东隅是好哥们,你们认识好像还挺早的。”
 
沈金就笑的弯了眼,“对,太爷爷记性真好。我们幼儿园就认识。”
 
“挺好,挺好的。”林德之吃力的伸手,轻轻反握了下沈金拉着他的手,“你们也算是一块长大的,东隅那孩子,看着随和又温温柔柔的,其实特别没安全感,很难相信一个人,但是相信了,却也就认死理,一辈子都记得。太爷爷知道你活泼,在同龄人里他也就相信你,我们饭桌上吃饭,他一提起学校的事,也总是说到你。”
 
沈金懂林德之的意思,他迎着林德之重重点头:“太爷爷我知道。您放心,我们会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林德之就放心的笑了,“嗯,你们互相帮助,以后有什么困难也可以随时找他,东隅肯定也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帮助你。”
 
“太爷爷您好好养伤,不用操心我们,您只要知道,我们都会好好的!”
 
“真好,东隅能认识你,是他的福气。”林德之这会儿说的话多了些有点气喘,沈金贴心的帮他把床头往上摇了摇,两人接着有一句每一句的说着话。
 
林东隅离开医院的时候是下午四点,他做饭娴熟,动作麻利,沈金和太爷爷其实还没说多久他就回来了。
 
除了给林德之熬的蔬菜粥,他还给林建额外蒸的米饭炒的菜。林东隅知道,林建一天的工作都压在了下午,本来就忙,再加上太爷爷的事儿,估计是都没心思想到吃饭。然后就等着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奔到医院,随便扒拉几口饭,换林东隅回家休息准备第二天早上的课。
 
林东隅怕他身体吃不消,没等太爷爷怎么样,他自己倒先垮了。便只好抽时间,一有机会就把两个人的饭都做了。
 
林东隅也没和沈金客气,知道他回家有保姆专门做饭也就没做他的,只带了林德之和林建的,然后把自己那份在家放着,准备林建来医院了之后回家再吃。
 
病房里不用这么多人,林东隅来了后沈金就准备走,林东隅把他送到门口,挥挥手说再见。
 
沈金走了几步却回头笑着看看林东隅,“要不这样吧,我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就每天下午来一会儿换你回家给太爷爷做饭吧。怎么样?”
 
林东隅笑了笑,上前几步轻轻揽住好哥们,“谢谢!”
 
“那谢什么,咱俩谁跟谁啊你说是不是!”沈金抱紧这些天明显单薄了不少的林东隅,在他背上鼓励的拍拍,“互相挖坑拆台不解释,但是就算这样,我们也是铁哥们好兄弟!”
 
“嗯。”
 
“哎不过我刚听太爷爷说了,你在你们家的时候还老夸我!你当面可全都是损我的啊,你说你这……精分不?”
 
林东隅的感动全被他给硬生生的堵了回去,他恼羞成怒,踢了脚沈金的屁股,“赶紧给我滚蛋!”
 
沈金抱着屁股窜的快,回答的话倒是一路留了下来,“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林东隅哈哈哈哈,我们班女生最近老说的那什么,经典款傲娇不解释哈哈哈哈……”
 
笑声随着沈金的人飘远,林东隅背后瞪了他一眼,却也没脾气,转身回了病房。
 
倒是沈金乐极生悲,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因为在住院区笑得太大声,被骂了个狗血喷头。他也不生气,弯着一双笑眼诚恳的道歉,并且一再保证今后绝对不会!
 
但他真的开心啊,哈哈哈,这么多年终于有一次赢了林东隅,他兴奋啊!
 
……
 
八月中旬,一年中最热的那几天,林德之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这天下午,沈金上完课,回家吃了午饭,再来医院换林东隅的时候把东隅好久未见的江米条小朋友也带来了。
 
林德之只听林东隅说到过江美小朋友,这回却是第一次见,他让林东隅帮忙把床头摇起来些半卧着。
 
江米条四岁多不到五岁,也不认生,趴到林德之旁边特别有礼貌的和林德之打招呼,“爷爷好!”
 
林东隅:“……”
 
沈金:“……”
 
小孩儿年龄太小,还不知道辈分这个东西,见人问好全都是按年龄来的,在她的小脑袋里,所有男性的称法就只有哥哥爸爸叔叔和爷爷。于是就在不自觉间,叫的比自己的小舅舅还高了一个辈分。
 
林德之和蔼的笑,也不介意,吃力的捏捏江米条的小胖手,“真乖。”
 
江米条也回了林德之一个甜甜的笑,“妈妈说了,见到大人要问好,这是礼貌。”
 
“嗯,你是个有礼貌。”林德之这才说了半句话就吃力的喘了喘,但还是努力把话说完,“又漂亮的,小公主。”
 
“谢谢爷爷!”
 
林德之和江米条聊着,林东隅就准备像往常一样回家做饭,但是太爷爷叫住了他,“帮我做个鸡蛋羹,今天……今天晚上想吃这个。”
 
林东隅眼睛亮了亮,这是这么多天来,太爷爷主动点想吃的东西,林东隅看着他比平时红润了不少的脸色,以为是病情有好转,忙开心的一口答应,转身就急着往回跑。
 
等林东隅将做好的老嫩兼适的鸡蛋羹做好端来,沈茜刚好给沈金打电话。她在林德之刚住院的时候就来看过一次,知道自家弟弟去医院的原因,所以也就问他那边忙不忙,他想带江米条回家,江晨这次拍戏是出外景,整整离家了三个月,回来就想妻子女儿了,所以沈茜想带她赶紧回家,要是沈金那边走不开她过来接也可以。
 
林东隅听见了沈金打电话的内容,催着他带江米条回去了。
 
这边林东隅给太爷爷把保温盒打开,盛出鸡蛋羹。林德之自己端着小口小口的往嘴里送。
 
“东隅,你知道吗?你太奶奶当年最爱给我和女儿做这个了。她说,有营养,有好吃。那时候鸡蛋也是奢侈品,她自己从来舍不得。”
 
“今天来的那个小女孩和你林奶奶小时候好像啊,一样乖巧可爱,又漂亮。”
 
“你爸爸太完美了,都不知道那么些年,他们娘俩是怎么生活过来的,造成了你爸爸看着温和其实那么好强的性子的。”
 
“都吃苦了啊,不过现在,林建你也都成长的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我看到了。”林德之笑的像个天真的孩子,但是眼泪却顺着满是岁月痕迹的脸庞流下来,“你太奶奶来接我了。”
 
林东隅强忍着泪,打通了林建的电话。
 
……
 
当天晚上十点,在外孙和重孙子的陪伴下,林德之老人含着笑,满足的离开了。
 
……
 
林建给林东隅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回家一起送外公最后一程。
 
应林德之老人生前的要求,葬礼一切从简,只要火化后和妻子埋在一起就好。
 
葬礼上,他的所有带过的研究生博士生和同事,都来送尊敬的林教授。林东隅整场下来都强忍着泪,和林建一起接待所有来宾,而等葬礼结束,所有的人都离开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跪到太爷爷的灵位前哭晕了过去。
 
林建抱着他,也是泪如雨下。
 
第五十五章
 
从林德之去世之后,林东隅很长时间里就跟个提线木偶一样,林建指挥一下,他动一下,林建没说让他干什么,他就一个人或站或坐的在哪儿发呆。
 
这是从林东隅有记忆起,第一个至亲的人永远的离开他。他大脑接收了,但是心里死活接受不了。林建也曾在大学毕业时经历过一次,真正懂他的感受,所以也不费尽心思的去催他开导他。就只尽量抽出时间陪陪他,让他自己慢慢调整。
 
林东隅就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高三第一次月考后才算慢慢缓过来。
 
沈金察言观色的眼力劲那真是没的说,看林东隅至少不像当时那么没一点人气儿,便趁着月考完学校给高三学生两天的国庆假,借了他爸的司机和越野车,拉着当时他们一起打篮球的五个哥们和俩个哥们的女朋友,一起去了附近的农家乐玩。
 
要说当时他们五个在的那个班就是典型的重点班,高二分科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报了理科,林东隅的理科成绩在班上最好,却去学了文,剩下的四个人都读了理,而且也都分在了同一个理科重点班。等于说是只有林东隅一个人被迫离了这个群,文科重点班在五楼,而理科是在二楼,高二学业也重,再加上林东隅高二那一摊子的事儿,除了沈金,和剩下的三个人真没碰几次面,但是当沈金提议用仅有的两天假陪林东隅出去散散心时,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扔下手头的事儿,有的甚至“拖家带口”的来陪他。
 
出发的那天早上,沈金顺路第一个接的人就是林东隅,他过来敲门的时候林东隅刚和林建吃完早饭,林建笑着送东隅出门,将外套塞在他怀里,“拿着,秋天了,晚上可能会冷。”
 
林东隅也不推辞,笑了一下就过来。
 
“爸今天早上公司还有点事儿,就不能送你过去了。好好玩,照顾好自己,爸明天下午去接你。”
 
沈金拍着胸膛保证,“林叔叔您放心吧,我会帮你照顾他的,您好好工作,就别操心了。”
 
林建笑着和沈金说谢谢,然后揉揉林东隅的头顶,“去吧。”
 
林东隅点点头,还没来得及和林建说再见,就被沈金拉着一路小跑上了那辆专门挑的越野车。
 
一上车沈金就自认为很隐蔽的偷偷瞄东隅,但在东隅看来,那跟明目张胆的看没什么区别,无奈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沈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是怕你还没从伤心中走出来嘛,我再问八卦的话就有点缺德。”
 
“没事。我最近……也没那么难受了,就是不想说话。太爷爷是笑着走的,他肯定也希望我快快乐乐的。”
 
沈金一拍大腿,“这不就结了!”他上下看了林东隅好久,林东隅坦然的任他看。
 
“走出来了就好,你是不知道,刚开学那会我上五楼去找你,吓死我了都,跟个会出气儿的僵尸似的,太吓人了!”
 
俩人正说着林东隅的电话响了,沈金伸过头来一看:林建。他冲东隅挑挑眉没说话,但想要表达的意思却是表达了出来。
 
林东隅不理他,接了电话。
 
“东隅,刚走的太急忘给你说了,我把副卡塞到你书包里面那个带拉链的夹层里,记得出城前找个取款机取些钱,我怕那边不一定可以刷卡。”
 
林东隅惊讶,他连忙把书包取下来去翻,还真的翻到了一张自己没用过的卡,他垂下眼睛,手机不自觉的摩挲着这张新卡,抿了抿唇道:“爸,我钱带够着了,你……”
 
“没事。”林建在那边宠溺的笑笑,“大家都是陪你出去玩的,车和司机还是沈金家的,你去了之后能付的就尽量抢着付了。想买什么就尽管买,玩得开心就好!”
 
林东隅沉默的点点头,半天才反应过来那边看不见,只好答应道:“我知道了,谢谢爸!”
 
“跟爸客气什么,那行,我先挂了。”
 
“好,爸爸再见!”
 
“再见!”
 
林建满足的挂了电话,自从外公住院,不知为什么,他和儿子的关系终于回复了往常,不再像之前那样剑拔弩张,林东隅对他也不再是连呛带讽。林建欣慰的笑笑,但那笑容里多少带了点苦涩――
 
可能宝贝他是,放弃了吧。
 
林东隅挂了电话,一抬眼就对上沈金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林东隅自动交代,“我爸给我了张卡,让我别麻烦你了,自己请客。”
 
沈金也不纠结,一拍大腿,“那敢情好,我请客,你掏钱!多美的事儿。”说完却又怀疑的看着东隅,“真的只是这个?”
 
林东隅摊手,“要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他皱皱眉将沈金凑到跟前的大脑袋推开,“你一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思想净化一下好吗?”
 
“……”还真的是恶人先告状。
 
怕被前头的司机听见,沈金压低声音,“我就是想问问你和你们家那位现在怎么样了,关心关心你还不行嘛?!”
 
林东隅张张嘴没来得及开口,前面司机就将车停下了,他转过来对着沈金道:“沈少,你这位朋友家到了。”
 
俩人话题被叉开,林东隅也没有了回答的欲望,他推着沈金下车,“走吧走吧,去接小陈,别磨蹭了。”
 
沈金和司机,再加上后来一个个上车的小伙伴,在中午的时候,一行人终于到了目的地。林东隅硬是留司机吃了顿饭才放他走,那位大叔乐呵呵的告别,叮嘱沈金明天下午提前一个小时打电话就好,他一定按时安全的将大家接回家。
 
仅有的一个大人一走,大家玩起来就更放的开。沈金吹了声口哨,起哄道:“大家今天使劲玩,好好玩哈,咱东隅的爸爸林叔叔豪气,直接给了东隅张副卡让他请咱随便玩,资金没有上线,所以说,东隅同学现在可是比我还有钱的人哦!是吧东隅?”
 
林东隅冲着咋咋呼呼的沈金翻了个白眼,对着其他人却是温和道:“大家尽管玩,这两天我请客!”
 
“哇,咱林少帅的我腿软!”
 
“就是,霸道总裁气场全开啊!”
 
“林总裁求包养,会暖床的那种!”
 
大家见林东隅真没什么事儿了,放开了一个接一个的调侃。
 
两个女生只知道林东隅是学霸,老师的宠儿。对他的家庭情况倒是一无所知,小声跟自己男友求答案。
 
男生大笑,给自家女朋友科普,“书香高级小区知道不?不知道咱学校最近重盖的体育馆总知道吧?东隅他爸就是总设计师。”
 
女孩惊奇,明显还是不敢相信,小心求证,“真的?”
 
“我哪敢骗你啊祖宗!”男生捂脸。
 
沈金幸灾乐祸的道:“弟妹啊,现在知道你家男朋友为什么不告诉你和咱级草关系那么好了吧?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除了沈金和东隅,另一个也没女朋友的哥们接话,夸张的抚胸对天,“啊,多么痛的领悟!”
 
有女朋友的两位:“……”
 
林东隅笑着出来打圆场,“别听他们乱说,你们男朋友也很优秀。走吧,前面就是葡萄园和搭棚的草莓园,我们去玩玩,下午不是很热了我们再爬山,晚上就在山顶搭帐篷,明天早上还可以看日出。”
 
“走走走,不聊了不聊了,今天就是出来玩的,别老聚一堆聊八卦了!”被和东隅对比两位哥们终于找到台阶下,赶紧就坡滚驴,拉着自家女朋友就走。
 
两位女孩本来就认识,没一会儿就抛弃了自家男朋友俩人边走边聊。
 
其中一个女孩感叹道:“没想到咱级草原来这么优秀,我今天还是第一次离这么近看,是真的还帅啊!”
 
另一个女孩明显更是颜控,激动道:“就是就是,我刚就站他旁边,你是没见,我今天带了美瞳,画了眼线刷了睫毛还没人家纯天然的眼睛大,而且睫毛还逆天的长!声音也好苏,简直就是颜控和声控的福利!”
 
“关键是人家不仅长得帅,学习也好,今天也知道家境也好!”
 
一个女孩撞撞同伴,“那你觉得咱校花,就今年才进校的那个混血的女孩,能配上咱级草吗?”
 
“那必须不能啊!林东隅就不适合找女朋友,他就是给全校女孩爱的!!!”
 
俩人聊的太投入,没发现沈金忽然窜到他们中间,也没压低声音的道,“真识货啊妹子,我给你们说,今天晚上自助烧烤的时候,你们还会发现他更多的优点哦!”
 
俩个被自家女朋友无视的男生异口同声的悲愤道:“沈金!你离我女朋友远点!”
 
沈金忙举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不说不说!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这样自欺欺人,掩耳盗铃真的好吗?”
 
“滚――”
 
……
 
两天的时间,林东隅一直玩的很放松。
 
第二天下午,沈金家的司机准时过来接人,林东隅让大家先跟着沈金家的车回去,他自己扬扬手机,示意有人接。
 
一哥们仗义道:“那怎么行?我们不能把你一个人扔这儿呀。”
 
沈金一看林东隅那双都快冒出星星的眼睛,不用脑子想都知道是谁要来。他直接将一行人轰上了车,“快走快走,人家有约,我们这一大帮子人不嫌瓦数太大吗?”
 
沈金说着还冲林东隅使眼色,背对着众人用嘴型道:“欠我一人情哈!”
 
有女朋友的两位被沈金硬是推上了车还兀自不甘心,“女朋友啊?藏这么深还不让我们见?”
 
林东隅哭笑不得,解释道:“别听他胡说,我爸说好一会儿过来接我。”
 
“我就说嘛你有女朋友了,全校竟然能没一点消息?”
 
沈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怀着一股“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悲怆感催促司机赶紧开车。
 
大家走后没多久,林建就到了,他停了车看到林东隅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路边等他,忙心疼的下了车,“怎么就你一个人?”
 
林东隅看见林建,眼睛弯了弯,“沈金家的司机先来了,我就让他们先回了。”
 
林建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让林东隅进,“等很久了吧?爸没提前查,出城那儿堵了会儿车。”
 
“没事儿,我也没等多久。”
 
林建关上副驾驶的车门,从车前绕过去上车。
 
林东隅熟练的系上安全带,将手里拿着的塑料饭盒打开。“昨天下午我们去葡萄园了,有一家的特别甜。我今天就专门去给你买了些。”林东隅说着,捏了一颗递到林建嘴边,“我洗了的,你尝尝。”
 
林建开着车,偏头将那颗葡萄叼了去,嘴唇不小心挨到了林东隅的手指。
 
林东隅的耳朵尖红了红,他故作镇定的收回手,捻了捻手指,将目光不自觉的转向了窗外。
 
林建的心思都在驾驶上,也没感到刚刚亲到了东隅的手指。他咬破葡萄皮,唇齿间立即就被一股酸甜味道占据。“很好吃。对了东隅,都没来得及问你,这两天玩的怎么样?”
 
“很……开心。”
 
林建笑着看了眼东隅,“那就好,以后有时间爸就陪你出来走走,比你窝在家里写写画画要有意思的多。”
 
林东隅听着,半天才点点头,“嗯,好。”
 
俩人在没说话,林东隅一颗接着一颗的给林建和自己喂完了一整个饭盒的葡萄。
 
等车走过山间小路,上了高速的时候,林东隅才忽然开口问林建,“爸,我能问你个事情吗?”
 
“你说。”
 
“太爷爷去世的时候,你也很难过。可是你是怎么调节的?为什么我控制不了自己,我……很难受。”
 
林建原本挂在嘴角的弧度淡了下去,他组织了好一会儿的语言才开口,“我还记得我妈刚去世那会儿,我是真的一个亲人也没有,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我眼前一瞬间的坍塌。后来收养了你才好些。你可能不知道,曾经有人还问过我为什么对你那么好。其实不是的,我那时很孤独,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坚持不下来。我养着你,也在你身上汲取着力量。这次也一样,我还有亲人,我还有你。我很难过,但是我不会绝望。外公去了另一个世界,在哪里他会和自己的爱人,和自己的女儿重聚。他们都会在天上看着我们,所以东隅,没事儿,调整调整,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第五十六章:完结章
 
爸,原谅我的不告而别。
 
您放心,我不是离家出走,我就是……想出去转转,想去一个没有任何人认识的地方放松放松。
 
前天跟沈金他们一起出去玩我很开心,好像在那么一个不太熟悉的环境中,我更可能的能想通一些事情,理清我现在的头绪。所以我就走了,没给您说是怕您知道了会抛下工作带我出去玩,我不想要那样,您对我来说存在感太强,会影响到我的理智和判断。
 
我就出去一个月,钱也带够了,不过我没拿手机和您给的那张副卡,但我每到一个地方会给您写信,让您能知道我去了哪儿。
 
我会从太爷爷的伤痛中走出来的,也会好好去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
 
哦,对了,还有,我给老师只请了今天一天的假,还要麻烦您去趟学校,帮我请一个月的假,时间太长,没有家长签字老师不给我假。
 
林东隅
 
即日。
 
林建看到这张便利贴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早上林东隅没有任何异常,只是像平常一样洗脸刷牙,按时去上学。林建也没太在意,晚上打电话的时候没人接,他不放心,就回来了一趟。却没想到人没见到,就只看见这这份留言。
 
林建坐在东隅的书桌前,翻来覆去的将这张纸看了无数遍,像是想从这寥寥数语中找到不一样的意思。
 
他颓然的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将思想放空。于是从收养林东隅开始,一件件的事情从他的脑海里略过。
 
他对东隅的宠爱和眷恋,对他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对他被别的女孩表白的愤怒,以及,恐惧自己这些反应而去尝试和别人在一起。
 
他怕遵从内心而毁了林东隅的一辈子,却没想到,或许在他痛苦的时候,林东隅又何尝不是呢?
 
让林东隅压抑住对自己的那份炽热的爱而去选择正常的婚姻,正常的生活,这或许会是成功的人生,但是,凭什么呢?
 
成功的人生就是林东隅想要的吗?林建捂着胸口扪心自问,他只是想当然,并没有去问过东隅。
 
林东隅比他坦诚,敢面对自己的内心,可是他不敢。
 
不仅不敢,还冠冕堂皇想,再等等,等林东隅再大一点,如果那时他还爱他,那就在一起。
 
林建想,我这样一点一滴消磨两个人的感情,到底是在折磨谁呢?
 
……
 
此时的林东隅却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他当时走的随意,进了火车站哪趟火车快开了他就去买了票直接上车。所以也没跟什么旅游团,不过他倒是没骗林建,他真的带了不少的钱,林建平时给的零花钱,还有他各个大赛拿到的奖金,林建也是让他自己保管。所以他一出火车站,直接就去了就近的酒店,开了房大字型的躺在硕大的双人床上哪都不想去。
 
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天林东隅就随便报了个旅游团,跟着导游去各个景点玩。
 
因为并不是放假,林东隅所在的旅游团里除了他一个人,剩下的都是夕阳红成员。所以不时地就有人过来好奇的问他,“小伙子你是干什么工作的,现在还放假?”
 
林东隅实在招架不住,跟导游说了声,找到景点专门寄明信片的地方,索性坐下来给林建写明信片。
 
他一个人,坐在店里的一角,手里拿着笔一边转着一边沉思。整个人沐浴在初秋的暖阳里,看着格外的温柔。
 
年轻的女店主笑着过来打断他的沉思。“是给女朋友写还是暗恋的女孩呀?”
 
林东隅抬起头看她,眼睛弯成月牙的弧度。那双浓密的睫毛,像是翩飞的蝶,一瞬间美的让人窒息。他开口打破这种氛围,“为什么这样猜?”
 
店主笑着道:“你的眼睛太深情了,绝对是在想着一个很爱很爱的人。”
 
林东隅笑笑,没否认。
 
女店主又道:“要帮忙吗?”
 
林东隅惊讶,“这也可以帮?”
 
女店主不否认,只笑着从很多的明信片里找到本书递给林东隅,“喏,上面全是世界有名的情诗,本来这种东西应该自己写,但看在帅哥的份上,就是抄一篇也很让女孩心动吧!”
 
林东隅哭笑不得的接过书,随意的翻开看。
 
最后到了下午的时候,导游过来找他,林东隅这才将明信片递给店主,让她帮忙寄过去。
 
明信片不像信是很私人的东西,它所有写上去的东西都全无保留的能被接触到的人看见。更何况地址也是在背面,女店主帮忙贴上邮票,就看见了全部的内容。
 
我纯洁的爱你,
 
不为奉承和迷惑;
 
我勇敢的爱你,
 
如同为正义而奋斗。
 
爱你,以昔日的剧痛和童年的忠诚,
 
爱你,以眼泪笑声及全部的生命。
 
女店主惊讶,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的将它投进了邮筒。
 
因为她看见了收信人:林建。这很显然,是个男生的名字。
 
而林东隅自从上次寄了明信片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他好像真的恋上了给林建寄东西。
 
每到一个景点,他都会习惯的去找邮筒。明信片都是在景区买的,正面都是所在景区的风景图,背面就被林东隅或画或写。
 
他写过:
 
你若是这世间唯一,
 
唯一能伤我的射手,
 
我就是你所有的青春岁月,
 
所有不能忘的欢乐和悲愁。
 
也写过:
 
爱情,也许在我的心灵里还没有完全消亡
 
但愿它不会打扰你
 
我也不想再使你难过悲伤
 
我曾默默无语地,毫无指望地爱过你
 
我既忍受着羞怯,又忍受着嫉妒的折磨
 
我曾经那样真诚,那样温柔的爱过你
 
但愿上帝保佑你
 
另一个人也会像我爱你一样
 
他画过很多个表情的,很多种动作的林建,或笑或怒,或喜或悲。每一次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表情,都被林东隅深深的刻在了脑海里。以至于相隔万里,却如近在眼前。
 
……
 
于是林建就收到了不薄的一沓明信片,每一天都有。可是他却看不清林东隅的态度,东隅像是精神混乱一般,或者就只是那一刻的内心想法。他说,我那样爱你。也说,我在学着放弃。
 
林建就会想,这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当时是自己摇摆不定,林东隅忐忑不安的在等待,而如今却是相反。
 
于是在这一刻,林建才真正体会到了东隅那时的痛苦。
 
……
 
时间总是不紧不慢的向前,不管你愿不愿意。
 
林东隅坐上去往下一站的火车才发现,离开始的一个月之约只有短短的五天了,他却还没下定决心作出最终的决定。
 
最后一趟,林东隅去了古城。
 
经过第一天的事儿,林东隅从此再到一个地方,都是自己查地图去的景区或是随处逛逛,没敢再去跟旅游团。
 
而这一次,林东隅就没去什么景点。因为在这座古城,最美的不过于蓦然回首间的偶遇。
 
对于林东隅来说,他的蓦然回首就是当天下午,不经意间听到的那首歌。
 
那天早上到了之后,林东隅在宾馆休息了半天,吃过下午饭,就在古城的街道上闲逛。
 
路过一家音像店,店主在放着一首挺老的歌。
 
年轻的男人用他不甚清澈的嗓音唱到:
 
怎么去拥有一道彩虹
 
怎么去拥抱一夏天的风
 
天上的星星笑地上的人
 
总是不能懂不能觉得足够
 
林东隅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细细倾听。磁带里的男人接着唱:
 
如果我爱上你的笑容
 
要怎么收藏要怎么拥有
 
如果你快乐不是为我
 
会不会放手其实才是拥有
 
林东隅那一瞬间心房被破,他捂着脸蹲在地上哭的不能自已。
 
没几天林建就收到了一封信。这次不再是自己的画像,也不再是情诗。林东隅在信里一个华丽的词语也没有用,他就只是很简单的写到:
 
爸,我很矛盾。
 
我没办法放弃你,但是我也很怯懦,我没有力气去追了。所以现在我只能自私的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你。
 
一个月快到了,如果你接受我的话,就来机场接我,我把时间和班次附在信后面。
 
如果还是不行的话,那我就祝福你,也接受后妈,并且在你们有了孩子之后也会学着做一个好哥哥。
 
我不会再叛逆了,因为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你比爱情更重要。
 
约定的那天,林东隅坐在飞机上患得患失,以至于时间过得飞快,他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飞机就已经落地。
 
林东隅的腿像是失去了直觉,他努力了好久也没有站起来,等飞机上的人都下完了,他还在坐着。空姐礼貌的过来问他是不是需要什么帮助,林东隅不好意思的说,“腿麻了,站不起来。”
 
空姐微笑着扶他起来,扶着他下了飞机。
 
这里离候人区有些远,林建就是来了他也看不见。
 
林东隅深深的吸了口气,颇有一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他闭上眼睛自我安慰了好几分钟,才终于迈开腿朝外走去。
 
林建比林东隅先看见对方。
 
在看见东隅的那一瞬间,他微笑着大跨步向他走去。
 
像是心有灵犀,林东隅一抬首,那道熟悉的身影就撞进了他的眼眸中。林东隅愣在了原地,没有力气再往前走。他害怕那不过是自己的执念所化出的幻影。
 
林建脚步没停,穿过人海茫茫,一步一步的走近,最后将愣在原地的东隅揉进了怀里。
 
这么些年的爱恨情仇终于有了结果,在这约定的一个月后的机场,林东隅终于等来了他的爱人。
 
……
 
林东隅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没有一点真实感,一直到回了家还没反应过来,林建好笑又心酸,捏捏他的鼻子笑着问:“累不累,要不要洗个澡?”说着就去开热水。
 
林东隅下意识的就拉住了他,像是害怕他一转眼就不见了。
 
林建转过身,一手揽在他腰上,一手轻扣住他的后脑勺,温柔的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你放心,我不会走,以后也永远都不会走了。”
 
林东隅还是拉着他不说话。
 
林建就笑了,轻轻的咬了咬东隅的下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含笑道:“怎么?要我陪你洗?”
 
林东隅一瞬间被这句话撩的从耳朵红到了脖子,他不自在的摇摇头,却没挣脱开。
 
林建就牵着他的手,拉着他去开了热水,然后回房间给东隅拿换洗的衣服。最后端了个小凳子做到卫生间的门口才推着东隅进去洗澡,“这样行吗?你在里面也能看见我。”
 
林东隅红着脸点点头。
 
那天林建上班的时候,所有职员都看见自家董事长后面跟着一个尾巴,去哪都带着。林东隅也不说话,反正就时刻在能看见林建的地方看书。
 
陆子喻实在受不了了就嘲笑他,“我去,你这粘人的功夫还带升级的?以后不能叫小狗腿了,得改叫……狗皮膏药?”
 
林东隅抬头看了他一样,无视了。也没像往常一样和他斗嘴。林建却抬头瞪了陆子喻一眼,就吐出了俩字:“闭嘴!”
 
陆子喻讪讪的摸摸鼻子,闭嘴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林东隅被自然而然的留在了林建的房间。
 
上了床,林建将他整个人抱进自己怀里,从额头一路温柔的吻下来。直到锁骨才停下来。
 
林东隅听到他带着宠溺的声音道:“宝贝,我爱你。”
 
他哽咽道:“我也爱你。”
 
林建就笑着将他搂紧,贴着他的耳朵轻声笑道:“快睡吧,晚安。”
 
林东隅点点头,将手自然的搭在林建的腰上,他低着头,脸埋在林建的脖颈处,闻着熟悉的味道,进入了梦乡。
 
——正文完——
 
第五十七章:番外一
 
X市这地方,每年过完年还有可能会飘个几场雪,寒冷的冬天才算将将过去。
 
沈金单肩背着书包,在班主任办公室门口漫无目的的转圈圈。
 
没多大会儿,林东隅就从里面出来。
 
沈金挑挑眉,“假请好了?”
 
“嗯。”林东隅点点头,“正规考试请假而已,老师知道。”
 
“那就行。”沈金揽过东隅的肩,两人一起下楼。“不是,林东隅,我给你说我到现在都想不通,你好好的理科生,硬要投入文科母亲的怀抱我也就不说啥了,你这怎么出去玩了一个月回来,这就报考艺术生了?有颜任性?”
 
林东隅翻了个白眼,“我统考都过了,现在都开始校考了你才反应过来?”
 
“卧槽!你说这个我就来气!你倒是给我问的机会啊!”沈金将手从东隅的肩膀上拿下来,顺便不轻不重的给了他一拳,“你回来后就直奔补习机构,学校来都没来,我他妈去你家找你,你――”沈金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没把自己气死。
 
林东隅也想到了那件事,弯了弯眼睛。
 
“我去你别这么笑了算我求求你了好不好!”沈金双手合十,没好气的道,“都快被你闪瞎了!咱收敛点,别到处撒狗粮了行不行?”最重要的是,这货只对自己出了柜,于是这秀恩爱的行为只对自己开放,沈金默默捂脸,妈的,连个分散火力的人都没有……
 
这件事要说就得从林东隅旅游回来说起。
 
那天回来,林建亲自带着东隅来学校消的假,但是不巧正赶上月考,全级的学生都打乱考试,沈金也没去找他,只打了个电话求了个平安。等着考完试再找他好好聊,没想到试是考完了,林东隅又请了个大长假――报了个校外的艺考班,准备艺考。
 
沈金半天都没反应过来,他就想不明白了,这妥妥的清华北大的分,为什么这么想不开要去考艺校?带着这个电话里也说不清楚的大疑问,星期天下午的那半天假,沈金敲开了林东隅家的门。
 
出来开门的是林建,他一身正装,客气的将沈金请进门,“东隅在书房,你直接去找他吧,叔叔还有点事,出去一趟。有什么事儿你直接跟东隅讲,在叔叔家不用客气。”
 
“您忙您的去吧,我们俩这么大人了都,您快别操心了。”
 
林建也没再说什么,笑着出了门。
 
这么半天时间,沈金万分确定楼上的东隅听得见下面的声音,竟然不下来!沈金搓着手上楼,心里暗想:不出来招待你沈哥,看我上去怎么收拾你。
 
沈金一进书房门就看见东隅坐在桌子前画画,他悄悄上前准备去拍东隅没拿笔的左手,却被东隅堪堪架住了手腕,东隅挑眉,“你确定要跟我打?”
 
沈金立马认怂,收回手不屑道:“这是书房,谁跟你打,咱文明人能别这么野蛮吗?”
 
林东隅看着他,笑笑不说话。
 
沈金拉过个凳子坐到东隅对面,“哎我说,你怎么又请那么长的假了,今年不准备高考啦?”
 
林东隅不理他,低着头勾勒那幅画的最后几笔。
 
“我跟你说话呢能不这么消极对待……”沈金正说着忽然消了音。
 
室内温度正合适,林东隅穿了一件宽松的T恤,刚抬着头没什么,这么画画一低头,胸前锁骨上的吻痕便遮也遮不住。
 
沈金被震的惊在了当场。
 
林东隅勾完最后几笔,半天没听到沈金的声音,抬头疑惑的去看他。
 
“你,你,你,你们……”沈金手指指着东隅的脖子,半天没你出来后面的话。
 
林东隅一低头就明白了,家里没人,他也就没想着去遮这个。东隅淡淡一笑,“就是你想的那样。”
 
沈金木木的指着东隅的锁骨,“这些,都是……林叔叔干的?”
 
林东隅抬眼看他,一脸“你这不是废话么”的表情。
 
“卧槽!!”好半天沈金才后知后觉的理解了这整个事情,“也就是说,你这是追上了……林叔叔?”
 
“对啊,你是不是该叫婶婶了?”林东隅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沈金炸毛,“我说你至于吗我又一没杀人二没放火的。”
 
沈金看着东隅脖颈间凶残的吻痕,再想想刚刚楼下亲切的招待他的林叔叔,生生的打了个寒战。
 
沈金半天,才冲着东隅竖了个大拇指,“你牛!”
 
两人并肩走到校门口,沈金犹豫着开口,“你明天参加的是咱省的美院校考吧?”
 
林东隅点点头。
 
沈金也跟着他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林东隅看着他就笑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还能把你咋呀?”
 
“就是觉得挺可惜的。”沈金看了眼东隅,“你说你成绩这么好,不管是文化课还是艺考成绩那都是能上中央美院的,你说你――”沈金看着东隅要开口反驳,忙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相信林叔叔其实也是希望你能得到更好的教育。”
 
“这些我都明白。”林东隅看着沈金的眼睛,“但是我放不下他,我想在他身边。”
 
这一个理由,将沈金千千万万个理由堵了回去,一时间俩人都有点相对无言。
 
半天沈金撑不住败下阵来,拍拍东隅的肩膀,开玩笑道:“还真看不出来,你能这么情种。算啦,这事儿你自己把握,对得起自己就行。”正说着,沈金就看见自己的车,“林叔叔好像出差去了吧,你一个人回家也没意思,去我家吃吧,回头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了不了。”林东隅推着沈金快走,“回去吃你的饭去,你下午还要上课,我是连下午的假一起请了。”
 
“那行吧。”沈金自己上了车,将车窗打开,“明天加油哈!”
 
林东隅摆摆手,“滚吧滚吧!”
 
……
 
林建出差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带着一身的寒气和风尘仆仆,打开了家里的门。
 
林东隅正窝在沙发上看书,厨房不知道在煲着什么汤,满房间若有若无的香味。
 
听见开门的声音,林东隅抬头就和林建的视线撞上,他笑弯了一双眼睛,放下手里的单词书,起身走了过去。
 
“不是说晚上才回来吗?这么早。”
 
林建放下包,脱了外面的大衣和西装外套,一边换鞋一边道:“怕你等太久,就没去庆功宴,直接回来了。”
 
林东隅双手揽上林建的脖子,笑着打趣:“他们会放你走呀,不应该直接灌醉么?”
 
林建低着头,眼中浸满了温柔,他将声音压低,嘴唇若有若无的碰上东隅的嘴角,“那当然,我说回家陪爱人。”
 
林东隅最受不了的就是林建这样撩他,他踮脚结结实实的亲上林建略微有些冰凉的嘴唇。林建笑着配合他,下意识的单手揽上少年的腰,棉布睡衣柔软的触感,才让他的感官后知后觉的明白,现在是真的回了家。
 
扣住少年的后脑勺,林建以同样的热情吻了回去。
 
就在刚进了门,在玄关处,从林东隅开始,却在中途被林建不知不觉中接过了主动权。一吻结束,林东隅连腿都是软的,整个嘴唇泛着水光,越发的可口。
 
林建的眸色渐渐沉了下去。
 
这时厨房林东隅煲汤时定的铃声响了,东隅嘻嘻笑着在林建唇上安慰的亲亲,然后扔下他进了厨房。
 
林建释然的笑笑,伸出舌头轻舔刚刚被东隅吻过的下唇,然后回房间洗澡换衣服。
 
林建收拾的快,下来的时候林东隅还在切最后一道菜。林建靠在厨房门上笑着看他。
 
“你现在做饭越来越好吃了,搞的我每天中午员工餐都吃不下去。”
 
“那怎么办?”林东隅勾着嘴角没抬头,一边切菜一边回答,“我考完试,每天中午做好给你送过去?”
 
“那敢情好,一举两得,还宣誓了所属权。”
 
林东隅佯怒瞪他,手下的菜切完,倒油,开油烟机准备炒。林建走过来,“最后一道菜,要不我试试吧,好久都没做饭了。”
 
“你快别!”林东隅错开林建伸过来的手,“我记得我小的时候你做饭还很好吃的呀,曲奇饼都能烤得征服幼儿园所有小朋友的胃,现在简直了……你还记得你半个月前炒的那盘土豆丝吗?我当时都不好意思说你,真心不好吃。”
 
林建尴尬的摸摸鼻子,“那不是回X市后就一直是你动手吗,手生了。要不我再练练?”
 
“练什么呀!”林东隅转过头安慰的亲亲他,“没事,以后厨房我包了,小时候你做给我吃,以后轮我做给你了。”
 
林建轻轻咬了咬东隅的耳朵,带着笑意在他耳边答应,“好。”
 
林东隅的耳朵不自觉的颤了颤,然后红了……
 
他忍无可忍,转身将林建推远,“站远点看着,别打扰我!”
 
俩人正玩闹着,锅里的油热了,林东隅转过身去拿案板切好的菜。他人瘦,围裙直接绑在后面太松了,东隅就在后面交叉一下,将结打在了前面,但是毕竟是男孩,绳有点短,被他这么活动几下就松了。
 
林建走过来,将围裙整理好,还是像东隅原先那样在身后一交叉,把他整个人都拥进怀里绑好带,整个过程都没有影响到林东隅的动作。
 
两人打打闹闹的做完饭,林建帮着东隅一起将饭端上了桌。
 
林建忙了一整天,再加上一路赶回来,早都饿了,这下一拿到筷子,吃的飞快。林东隅不太饿,他咬着筷子看林建吃。
 
“爸,我给你说个事儿,你先别生气。”
 
林建抬头看他,“嗯,你说。”
 
“我报了省美院,明天面试。”
 
林建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东隅,脸上看不出来情绪,“为什么提前没告诉我?”
 
“怕你不同意。”
 
“知道我不同意你还报?”
 
林东隅深吸一口,直视着林建的眼睛,“我不想离开你,我受不了。”
 
“明天不许去,再过一周,我陪你去参加中央美院的面试。”
 
“爸!”林东隅一瞬间站起来,“您明知道我不想离开您!”
 
“一直以来都是你追着我跑,这次换我来。”林建笑着拉过东隅坐到他旁边,“你去上中央美院,爸去Q大的建筑系读研。我原来的老师给我写的介绍信,已经录取了。爸最近在和你陆叔叔交接,这边公司我就挂个名,以后每年只要分红就好了。等爸把手底下的工作做完,今年下半年说不定能和你一起开学。”
 
林东隅瞪大了眼睛,一瞬间没缓过来林建话里的意思,“你……你是说,也就是说,我们还是在一个城市?”
 
“对呀。”林建揉揉东隅的头发,“爸也要去学习和深造,才能设计出更好的作品不是吗?”
 
林建看着呆呆的东隅,忍不住拉过来在他额头上亲亲,“好啦,明天不去面试了,好好准备参加下周中央美院的面试。我给你说,爸已经被录取了,你要是没考上那我们就真的要在两个城市上学啦。”
 
林东隅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滑落下来,他像是一个固执的行走沙漠却迷了路的的少年旅行者,粮食早已经消耗完,而水也所剩不多,他每一天只能忐忑的一点一点的去抿,生怕喝完。
 
而现在,有个人站在绿洲处,他看得见的地方,拿着水向他奔来。少年所有的勇气在那一瞬间用完。
 
林建心疼的将人揽进怀里,林东隅看着他温柔的眼神沉迷,哽咽道:“林建,吻我。”
 
林建低下头,从东隅的额头一点一点的吻下去,温柔又疼惜。
 
林东隅抬着头迎合他,双唇微微张开,方便他攻城掠地。
 
林建被百依百顺的东隅激的眼底染上欲色。他抱着东隅站起来,走几步将人压在了沙发上。舌头毫无阻挡的伸进薄唇中勾上另一个火热的唇,互相吮吸,将欲与爱打碎重新融合。
 
林建的吻不在仅限于脖颈往上,火热的唇一路下滑,落在锁骨上。
 
林东隅一手揽在林建脖子后,一手从背上下滑,到了后腰处往前……“吧嗒”一声解开了皮带。
 
林建瞬间被惊了下,抬头看向东隅,东隅的脸上慢慢染上绯色,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伸手捂住林建探寻的目光,然后一把抽掉了皮带,整个人像蛇一样缠上去。
 
林东隅双手揽着林建的脖子,将自己整个人挂上去,学着林建那样咬上他的耳朵,声音里带着些许羞赫,但更多的确实期待与诱惑。
 
他说:“林建,我们来做爱吧!”
 
林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随即一手揽在他背上,一手托着他的屁股,将人整个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踢掉滑落的裤子,林建抱着东隅上楼。一脚踹开房间的门,将东隅结结实实的压在了床上,一个“好”字自唇边荡开。
 
这……可是你招我的,也希望你承受的住啊,宝贝。
 
第五十八章:番外二
 
又是一年一度的高考季,天气炎热的厉害。
 
考试的第一天,为了平复考生的焦躁感,还专门下了场人工降雨,却不曾想,到了第二天,除了热更让人无法忍受的是闷。
 
林建公司临时有场推不掉的会议,他把东隅送进考场就马不停蹄奔去开会,等回来的时候考试都已经结束,学生也走的差不多了。
 
考场整个空了下来,校门口也没有几辆车了,林建停下来,下车去找东隅。
 
高考不让带手机,林建没办法快速的联系他,他走的时候也就说了声一会儿开会,不知东隅是不是等急了回家或者去公司了。
 
林建左右张望,却听身后有人笑了声,他转过身就对上林东隅调笑的眼睛。
 
东隅考完试出来,没看见林建的车就知道他是会还没开完,想着去公司找,却被沈金拉着说去聚餐,和当年高一的那一班同学。
 
那个班学理的同学占大多数,所以分班的时候也就把少部分学文的同学分了出去,剩下的还在一个班。这次聚餐也就把出去的同学再叫回来,加上高二分进来的,组成一个更大的班。大家一起去聚个餐,庆祝魔鬼高三的结束。
 
东隅也是很久没回本班了,他想了想,让大家先走,然后在校门口等林建来,给他说一声再走。他想反正林建走的时候没说,估计是以为赶考试结束能回来,那也就不用等太久。
 
果不其然,林东隅也就买了一个冰淇淋的时间,回来就看见在寻找自己的林建。
 
林东隅歪着头看着林建笑,“这位帅哥,是在找我吗?”
 
林建轻笑了声,整整衣服向东隅走过来。
 
“考完了?”
 
“考完了。”
 
林东隅把冰淇淋递到林建嘴边,“咬一口,热不热啊?”
 
林建今天有会,没像平时穿的那么随意,而是整整齐齐标标准准的一身藏蓝色西装。这大热天的,看起来又热又禁欲。
 
林建看着嘴边的冰淇淋,张口去咬,林东隅坏笑着往前又送了一把,林建来不及反应,一口就咬的有点大,堪堪沾在了嘴边。林建也不生气,看着一脸恶作剧得逞的东隅,伸出舌头慢慢的去舔沾在嘴边的冰淇淋。
 
林东隅一瞬间只觉得热血往上涌,整个人从脖子红到了耳根,心脏更是扑通扑通快要冲破胸口。道行不够啊……林东隅捂脸,以前怎么一点都没觉查到林建能这么撩?
 
林东隅左右看看,将最后一口冰淇淋咬进嘴里,盒子扔进垃圾桶,然后开后车门,将林建倒退着推进车里,林建也不反抗,顺着他的力道倒进车后面的座位,上车的一瞬间还揽着他的腰怕他跌倒伤着。
 
林东隅用脚“啪”的关上车门,双手撑在林建的身上吻了下去。林建配合他,俩人接了一个带着奶香的长吻。
 
一般情况下,两人接吻都是林建主导,东隅没什么经验,不会给爱人留呼吸的间隙,这次他要玩强吻,林建笑着放弃主动权,由着他来。一吻结束后,倒是扶着东隅的肩缓了好久。
 
林建捏捏东隅的鼻子,“宝贝,你想弄死我?”
 
林东隅垂眼,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一身正装的林建,倒是先不好意思起来,装凶的瞪林建,“谁让你撩我!”
 
“那下次不撩了?”
 
“你――”林东隅气闷,好半天没想出来反驳的话,只好把脸埋在林建胸前闷闷的道:“还是撩吧……”
 
林建闷笑。
 
林东隅就拿脸在他脖颈处一直蹭,林建被蹭的心软成一摊春水。他双手拥着林东隅的腰,“一会儿还有什么安排吗?同学聚会还是我们回家休息?或者我陪你去约会?”
 
林东隅抬起头满脸纠结的看着他,好半天才下定决心,“同学聚会。”然后怕林建反悔,立马又加了句,“约会先攒着,不能取消!”
 
林建亲了他一下,“好。”
 
“我送你去,还是你和同学一起走?”
 
“我怕他们要等,人又太多,就让他们先走了。”
 
林建了然,指指自己的左脸,“车费,我送你过去。”
 
林东隅爽快的“吧唧”亲了一大口,“以后这种类型的劳动报酬,只能问我要!”
 
“那当然,除了你我还能给谁开车?”
 
林东隅满意的起身,俩人下了车,换到正副座位上,林建把他送到了饭店。
 
临下车时,林建拉住东隅,递给他的张银行卡。
 
林东隅摆手没接,“大家都是AA制,我有钱的。”
 
“没事,吃完饭你们估计还要去玩,唱歌啊什么的就去吧,完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嗯嗯,爱你。”
 
林建好笑,把他的头发揉成了鸡窝,“我也爱你。”
 
……
 
林东隅到的时候人基本上已经来齐了,他道了声抱歉就被沈金拉着坐了过去,“你来的时候见没见咱班花,就周慕佳。”
 
林东隅疑惑,“我爸送我过来的,没看见啊。”
 
“不会吧,刚听她闺密说去找你了,怎么会没见?我说这姑娘也太执着了吧,当时你不是和她都说清楚了吗,怎么还不死心?”
 
林东隅耸耸肩没说话,这儿周围都是人,他也不好给沈金说什么。林东隅撑着头想,他在车外没做什么过火的事儿吧,亲林建那也是推他进了车。那辆车的车后座安的是单面玻璃,外面看不进来。
 
林东隅这边正沉思着,那边最后一个人――周慕佳也进来了。她扫了下全场,看见这边的林东隅,平静的和他对视了一眼,然后转过头,笑着和大家说抱歉。
 
人全齐了后,班长就组织大家开饭。虽说是全班聚会,老师没来,大家也都是平时关系好的坐一桌,聊一聊暑假计划和不久之后想考的大学。
 
林建说的没错,吃饭只是开场秀,接下来要玩的才是重点。
 
大部分人出主意去唱K,还有一小部分人有事先离开,林东隅随大流。大家勾肩搭背的朝着KTV进发,有女朋友的也打电话叫过来一起嗨。
 
这个班当时分的时候就是全按成绩来的,没掺进来一个“带资进班”的土豪,沈金和林东隅是另类,属于有钱又学的好的。
 
吃饭AA制是尊重,现在再现场集资有点不好看,林东隅大手一挥,用林建给的那张卡直接刷了三个大包间。大家开玩笑的围着他嚎土豪求包养!
 
一帮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包间,林东隅作为班草兼没有盖章的校草,被轰着第一个唱。林东隅属于长的拔尖,学习拔尖,绘画的天赋技能也全部点满,但是就是唱歌,算是他完美人设的唯一一个短板,很普通,一点也不出彩。
 
所以林东隅是能躲就躲,不能躲也硬躲。笑话,要都是好哥们也没什么,至少唱的不难听,但是现在是还有同学,林东隅死活都不要第一个献丑。
 
大家看林东隅是实在不上套,只好退而求其次轰另一个唱歌好的男生来开场。林东隅乐的在下面当吃瓜群众,还时不时点一个“你唱的真棒”的语音。
 
有人开场大家也都不在扭捏,一个一个上去现喉,林东隅看没他什么事,准备和沈金坐一块聊天,却看见他正偷偷摸摸的往外遛。
 
林东隅也不惊动他,坏笑着跟了上去。
 
只见沈金偷偷出了门,门口就站了个女孩,林东隅只觉得眼熟,应该是同年级的,但想不起来叫什么。
 
“怎么来这么快?”沈金走近,笑着问。
 
女孩脸微微有些红,她半低着头,“我们班也在这边玩,就楼上包间。”
 
沈金去牵女孩的手,“我们出去说,这儿有点吵。”
 
林东隅一看,这妥妥的女朋友啊,怎么可能放走?他呼的一下打开门,还转过头朝包间里面喊:“快来快来看沈金啊,这交了女朋友都不给我们看,是不是哥们啊!”
 
沈金一时没反应上来,就这么被林东隅给坑了,他现在是想拉着女朋友就跑也被大家给团团围住。
 
大家拱着两人往包间里撤,路过东隅身边时,沈金指着东隅,“算你狠,我记住了啊林东隅同学!”
 
林东隅挑挑眉,接下他的威胁。
 
俩人被拥着进了屋,然后大家的八卦因子就开始喷发。
 
“沈金你这不地道啊,交了女朋友也不跟大家说道说道,是不是不把我们当哥们啊?”
 
“放屁,我这考完英语才追上的,你吃饭的时候离我那么远,我总不能吃一半跑过去给你说,嗨哥们,我有女朋友了,我有病啊!”沈金笑骂。
 
林东隅淡淡扫他一眼,一针见血,“刚是谁偷偷摸摸出去准备开溜?”
 
“谁溜了,我是一会儿还准备回来。”
 
“私奔还有带往回跑的?我是多蠢啊信你?”
 
“老子名正言顺私奔屁啊!”
 
“那就问你喽,难道是包间里还有个女神,怕被看见?妹子我给你说你要不再考察考察一段时间?”
 
“有个屁啊,林东隅我给你说你再胡说我今晚就住你家去了啊!”
 
林东隅看着他笑,“好啊,有那心理素质你就来。”
 
沈金捂脸,没那心理素质啊,看见限制级了怎么办……
 
他就说千万不敢让这伙人逮着,要不准是三堂会审,果不其然……
 
妹子看着自家男人被围攻,红着脸出来解围,“我……我们就是考完试才在一起的。当时是……我们一起参加竞赛,然后老师给补课的时候认识的,是我追的……沈金同学。他说考完试我还是喜欢他,就在一起试试。”
 
大家都善意的笑了,有哥们损他,“呦,艳福不浅啊,我还以为你追的女神呢!妹子,眼光太差了。”
 
沈金气的锤他,“说谁呢?”
 
大家转过头不理他,开始全火力迎向据说是主动的妹子。
 
沈金一看这一时半会儿还真的是没完没了了,左右瞧瞧就看见桌子上的游戏盘,“要不真心话大冒险吧,互相伤害啊,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算怎么回事儿啊?”
 
“行啊!”大家瞬间都鸡血了,这所有人的八卦时间怎么能错过?
 
人太多不好玩,然后大家一起推举出五个人,剩下再来五个自愿的,凑成十个人一起玩,剩下的不到十个人可以安全的做吃瓜群众。
 
林东隅本来是乐呵呵的看沈金被欺负看的津津有味,这不到十来分钟战火怎么就烧到了他身上。
 
没办法,人气太高,除了今天的主角沈金,他是以第二票数入选。
 
沈金拍拍女朋友的手,安慰她,“没事,别担心,看哥虐哭他们。”
 
剩下四个被票选出来就一起“切”了一声。
 
票选的五个人出来,剩下的就是自愿的了,林东隅本来以为还得再一圈票选,却没想到还真的有人自愿被坑,这是有多么大的娱乐精神啊!
 
大家票选的时候跳过了周班花,她平时看着看着高高冷冷的一个人,再加上又是女孩,大家都不好意思整她,没想到人家姑娘自愿来玩!
 
说来就来,十个人一起围成一圈,主持人转中间的圆盘,转到谁谁都可以在其他九个人中间挑一个来回答问题或者完成指定的动作。
 
指针转动,十几双眼睛聚精会神的盯着转盘,林东隅今天欧气爆棚,指针停下的时候一丝不差的指向他。
 
林东隅开心的搓搓手,“哇,运气这么好!来,沈金同学亲一下你女朋友。”
 
沈金气闷,没好气的道:“我还没说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鉴于你今天欺骗大家的行为,取消你选择的权利,我说真心话就是真心话,大冒险就是大冒险。同意的举手!”
 
大家都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特别一致的高举双手。
 
沈金翻了个白眼,指着林东隅,“你给我等着,没听过风水轮流转啊?!”
 
林东隅挑衅的哈哈大笑,“哎呦我等着呢!”
 
沈金气的没话说,只能众目睽睽之下,捧着女朋友的脸,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众人起哄,“没眼看,简直没眼看,眼睛都快被闪瞎了!”
 
“卧槽!要点脸好嘛各位?!”
 
这俗话说的好啊,这做事儿啊留一丝底线,以免阴沟里翻船,这不,才第二轮,林东隅就赢来了他的现世报。
 
沈金嘿嘿笑的看着东隅,“风水轮流转啊林东隅同学,我这人比你开明多了,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林东隅无奈,“真心话。”
 
“那林大班草告诉大家,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哇,这题问得好!”大家都安静下来看着东隅,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学校一直传这个那个女生喜欢林才子,却一直没有听说他跟谁在一起了,所以大家都万分好奇,到底有没有人入了林东隅的眼。
 
“有。”
 
“谁啊?”
 
“叫什么名字?”
 
“在我们包间吗?或者在我们学校吗?”
 
林东隅笑的一脸无懈可击,“只回答一个问题。”
 
这卡的太招人恨了,再加上沈金同学这招棋走的太寸了,直接把自己身上的火力全部转到了林东隅的身上。毕竟他女朋友现在就坐在身边,该好奇的也好奇完了,而林大班草不一样,他那还是个传说中的人物,大家能忍住才怪。
 
于是接下来不管谁赢,问题是一定会抛给林东隅的。
 
“林才子喜欢的人是谁?”
 
“我选大冒险。你急什么呀,我有说选真心话吗?”
 
出题的人一口气噎在胸口,左右看看也不知道让林东隅干什么,只好挫败的让他唱了首歌算放过。
 
看林东隅这么直接的问题是注定不会回答了,大家只好退而求其次,旁敲侧击的问。
 
“林才子喜欢的人在我们包间吗?”
 
“没在。”
 
林东隅说完,有好几个女生都微微低着头,看来真的是单恋了,连一会儿的表白都省了。不过大家也就纠结那么一下下,就算当不了男朋友,那也是给她们力量,陪她们度过难关的男神。
 
“喜欢的人比你大还是比你小?”
 
“比我小。”
 
“哇,姐弟恋啊?”
 
“一次只回答一个问题哈!”
 
“是单恋还是在一起了啊?”
 
听到这个问题,林东隅温柔的笑笑,“在一起了!”
 
沈金侧眼看见林东隅春心荡漾的眼神,生生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在看旁边有些女生一脸的羡慕,简直想呐喊:你们都被骗了啊啊啊!!!根本就不是你们脑补的那样子!
 
“初吻也给她了吗?”
 
“对。”
 
下一个男生更豪迈,直接开腔,“初夜呢?”
 
“不许问带颜色的问题。”林东隅笑着端起桌上的啤酒一饮而尽,“这个问题我接受惩罚,拒绝回答!”
 
大家挖林东隅的料挖的不亦乐乎,沈金乐的在旁边打酱油,一边听着林东隅的回答,一边脑补着大家想的,最后再对照事实,把自己逗的直乐。
 
大家一直都玩的超级开心,挖足了林才子的八卦,也玩了好几个平时一本正经的学霸,气氛真的是被越炒越高。直到接下来一轮指针指向了周慕佳。
 
她看着东隅,大家都安静下来,班里的很多人都隐隐约约能猜到她暗恋林东隅。
 
“你喜欢的人是男的女的?”
 
周慕佳的问题一出口,全部人都愣了,整个包间一瞬间安静下来,林东隅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他冷眼看着周慕佳,“那你觉得我喜欢男的女的?”
 
周慕佳勾唇讽刺的笑了,“我这不是不知道才问嘛,这就生气了?”
 
沈金一看这气氛不对,忙站出来打岔,“周班花你这玩笑开的就有点过了,东隅你也是,跟个女孩计较什么呀,这也要生气。”他说着就把林东隅从桌子边拉开,“来来来,再上一个人顶上,今天都快成东隅的主场秀了,大家快让他休息会儿,就先不玩了。”
 
旁边站着的人默契的填上林东隅和沈金的位置,大家开始接着玩,却因为刚刚的一个小插曲,氛围再也没热起来。
 
林东隅拍拍沈金的胳膊,“我没事,你去陪你女朋友玩去,不用管我。”
 
沈金不信,“真没事?”他凑到东隅耳边小声问,“她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林东隅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平时我会注意,但是谁要刻意一直留意我的话,估计能看出来。”
 
“她这是想怎么样啊,暗恋能暗恋到她这地步,也是牛逼!”
 
林东隅撞撞他,“别背后说人家。”
 
“得,我也不乱指挥了。”沈金安慰的拍拍东隅的胳膊,“您看着解决吧,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随叫随到!”
 
林东隅挤出一丝笑,“谢谢!”
 
林东隅赶沈金去陪她女朋友了,他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玩手机,正来来回回刷着微博呢,一条短信就蹦了出来:
 
宝贝,晚上回来给你一个惊喜。
 
林东隅眼睛一亮,笑意就不知不觉中爬上了嘴角,他拿着手机,推开包间门,到大厅的阳台上给林建把电话播了过去。
 
“短信看见了?”
 
“看见了。”
 
“不问问是什么?”
 
林东隅声音里都带着笑意,“等着你给我惊喜呢,提前知道了算什么惊喜呀!”
 
林建就在那边笑,然后俩人都不说话,过了好久林建才问,“你在哪儿了,怎么那么安静?没去玩吗?”
 
“在KTV,玩完了,你来接我吧。”
 
“好。”
 
林东隅笑着挂了电话,一回头,就看见周慕佳在背后死死的看着他。
 
林东隅没说话,从她旁边侧身过去。
 
“我知道是谁。”周慕佳背对着林东隅道。
 
林东隅停下脚步。
 
“我今天下午看见了。从正面能看见车里面。”
 
“您可真有意思,没事儿喜欢看别人谈恋爱。”
 
周慕佳大笑,嘴角勾起一丝不屑,“你们那是谈恋爱?恶心吗?”
 
林东隅本不想理她,但这句话真的过了,他转身攥着周慕佳的胳膊将她拉到了阳台外,“你说什么恶心?你再说一遍?”
 
周慕佳盯着林东隅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说,你和你爸谈恋爱,接吻,不觉得恶心变态吗?”
 
“周慕佳我给你说,你别把别人对你的忍耐当成你放肆的资本。我今天心情好,懒得理你,以后别再让我听到类似的话。否则……后果自负。”
 
“怎么?你还想打我?你就不怕我说出去。”
 
林东隅气急反笑,“周慕佳你还真别威胁我,有本事你进去,你就去包间说,你说林东隅在和他爸谈恋爱,看有几个人信,或者你不知什么时候躲在暗处,偷拍下我们拥抱啊接吻啊的照片,你也拿去给他们看,老子不介意,老子压根就不怕别人知道!”
 
周慕佳不屑的笑了声,“你既然谈的那么光名正大,为什么就不敢说?”
 
“我为什么要说?”林东隅反问,“我自己谈个恋爱为什么要向不相干的人报备一下?我过我自己的,我又不缺爱,秀什么恩爱来填补满足感?”
 
“要说你去说,我还真就不在意,不过,做之前想清楚,后果你担不但得起。话已至此,好自为之吧!”
 
林东隅说完也不理她,进了包间和大家又聊了会儿林建就打来电话。
 
“我到了。”
 
林东隅想了想,语气微微有点撒娇,“你上来接我。”说着他报了包间号。
 
没一会儿林建就按响了包间的门铃,林东隅开心的去开门。
 
林建也不出于什么目的,像是精心收拾了一番,做了发型,换下了下午那身禁欲系的藏蓝色西装,现在身上穿了件单扣的格子小西装,里面搭了件白色的短袖,下身是西装同款颜色休闲裤。整个人一下子年轻了好多。宽肩窄腰大长腿,简直撩的人脸红心跳。
 
林东隅压根都不敢看他,怕一个忍不住扑上去,林建倒是淡定,和东隅同学打了声招呼,抱歉说家里有事,就把东隅领走了。
 
林东隅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像个小媳妇一样亦步亦趋的跟着林建出了KTV,然后上了车。
 
林建领着东隅一走,整个包间都快炸了。
 
“卧槽,那是林东隅的爸?”
 
“像他哥……”
 
“确定他是建筑设计师,不是明星?”
 
“太好看了吧,他们家简直颜值要逆天啊!我以为东隅已经够好看了,没想到他爸能更帅!”
 
那边大家还在议论,这边林建不知从车上哪儿翻出一个红色的布条,将林东隅的眼睛捂住。
 
林东隅茫然,“怎么了?要干什么?”
 
林建将布条绑好,在他唇上亲亲,然后弯腰帮他系好安全带,“惊喜。”
 
“干什么?要带我去机场,然后坐直升飞机去个没有人的小岛为所欲为吗?”
 
林建捏捏他的脸蛋,开车,“这个主意不错,以后可以试试。”
 
“嘿嘿嘿嘿,是吧?”林东隅傻笑,“我也觉得不错。”
 
林建嘴角的笑意怎么藏也藏不住。
 
“哎,对了,爸你为什么晚上这么穿?”
 
“不好看?”
 
“太好看了!!你知道吗?我看见你的第一眼腿都软了。简直暴击啊!我给你说,你这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色诱!”
 
趁着红绿灯,林建转过身去揉揉他的脑袋,“本来就是穿着色诱你的。”
 
林东隅只觉得热血往上涌。
 
KTV离家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林建扶着东隅下车,一路牵着他的手走回家。
 
开了门,林建领着东隅走进客厅,这才帮他取下眼睛上的布条。
 
林东隅慢慢的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一片的红色,他揉揉因为闭了太久而有些模糊的眼睛,这才看清整个房间都已经变了样。
 
此时住了这么久的房间,俨然被林建收拾成了漂亮的婚房。
 
林建单膝跪地,将早都订好了的婚戒递到林东隅眼前,“就算没有任何人的祝福,林东隅,你愿意嫁给我吗?”
 
林东隅眼眶一瞬间就红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他狼狈的伸手去抹,却越抹越多,“我愿意,我愿意啊!”
 
林建跪着将手上这枚刻着自己名字的戒指套进林东隅的无名指,然后站起身来,温柔的吻掉他脸上的泪水。
 
林建将剩下的一个戒指递到东隅手边,“帮我带上,我们就算是真正结婚了。以后的人生中,相互扶持,无怨无悔。”
 
林东隅接过,颤抖着将手里大一号的戒指套在林建的无名指上。
 
“现在,新郎可以吻自己的新郎了。”林建说着也不给林东隅拒绝的机会,扣着他的后脑勺就吻了上去。林东隅来不及闭眼,一双又浓又长的眼睫毛像是被惊动的蝶。林建吻闭他的眼睛,唇贴着唇道:“新郎可以抱着他的新郎入洞房了吗?”
 
林东隅乖乖的点头。
 
林建笑着将人打横抱起,一步两个台阶的上了楼。
 
林东隅一直知道林建是爱他的,但总觉得在爱情上,林建爱的没有他深,所以他一直偏主动。却没想到,等真正在一起后发现,林建的爱绝对不比他浅。
 
简直就像一场人间大梦,林东隅窝在林建怀里喃喃自语,如果是梦,那就永远都不醒了吧。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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