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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逢桃花林+番外——卿洱

 文案:

 
这是一个关于披着绅士外皮的大流氓与自恋小流氓互爱互宠的故事。
 
小流氓:你有多爱我?
 
大流氓:爱到想打你一顿,再把你干到哭。
 
小流氓:??????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甜文
 
主角:韩昭易,陶清涵┃配角:陶谨言,方珍禾,卢西奥,江淮等
 
第1章
 
韩昭易从会议室出来,门外已经了围了一圈人,各个都是愁容满面,看到他出来,一拥而上将他围在了中间。
 
“总监,结果如何。”问话的人是韩昭易的秘书,一身黑色套裙,精明干练。
 
“停职。”韩昭易也不吊着他们,直接跟他们说了刚才在会议室里的决策。
 
所有人一听,都哭丧着脸,有感性的女生直接开始抹眼泪。
 
韩昭易对女生向来温柔,看她们如此,安慰他们道:“好了别哭丧着脸了,停职留看总比开除好,正好趁这段时间休息休息。”他又从裤袋里掏出手帕给刚才哭的那女生擦眼泪,“Vivi,别哭了,你看妆都哭花了,你知道的我向来看脸选人的,你哭得这么丑小心我不要你哦。”
 
那女生被逗笑了,带着鼻音抱怨道:“总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好了,大家都回去干活吧,我过段时间就回来了。”韩昭易将他们赶回位置上,自己也回了办公室。
 
原本一直挂在脸上风轻云淡的笑容随着白色木制门的关闭逐渐消失了。
 
被人平白无故冤枉给对手公司泄露公司机密他怎么可能真的完全不在乎,他在这公司待了五年,五年里从基层职员一步步爬到现在这个位子,他自认兢兢业业,从没做过危害公司利益的事情,然而现在却遭人设计被扣上这么大一个帽子,他就算再怎么大度也不可能一笑而过。
 
更何况……
 
韩昭易的眼神越来越冰冷。
 
他的东西不多,大部分都是公司自带或是手下员工们送给他的小玩意,他并不准备带走,只带上了手提电脑。
 
韩昭易手下员工都是女生,而他对女生一向体贴温柔,因此他跟员工的关系不像上司下属更像是朋友。韩昭易的停职也给了这群女生一个不小的打击,他们根本不相信他们的总监会泄露公司机密,然而人微言轻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韩昭易离开公司费了好一会儿的时间,那些女生都舍不得他,恋恋不舍得拖了他好久,等到他好不容易出了公司时,韩昭易忍不住松了口气。
 
贺祈修在公司大楼门口转了好久,想进去却又不敢,就这么犹豫了半个多小时,直到他看到了韩昭易。
 
韩昭易明显看到了他,但是他并没有停留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贺祈修双手微微发抖,想要拉住他却不敢伸手,但是他还是跟了上去。
 
韩昭易仍旧无视之,自顾自去停车场取车,等到他开门要上车了,贺祈修终于拉住了他。
 
“昭易……”
 
韩昭易弗掉拉他衣摆的手,但也没有上车只是沉默得看着他。
 
“对不起。”贺祈修声音哽咽,低着头不敢看他。
 
“我知道我现在怎么辩解都没用,但是他们拿我妈威胁我,我不敢拒绝他们……我……昭易,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做伤害你的事了。昭易,求求你了,你别不要我。”贺祈修拉着他的手不放,也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他只知道他不想失去这个男人。
 
韩昭易看着那张满是泪水的精致面容,终究还是不能铁石心肠完全不管他,叹了口气用手将他的眼泪抹掉,尽量平缓语气道:“别哭了,大家都在看你,也不嫌丢人。”
 
“你都快不要我了,我还管别人干什么。”看到他态度缓和下来,贺祈修也不哭了,又恢复了平时的撒娇语气,“昭易,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真的真的不会再犯了。”
 
韩昭易也知道他母亲的状况,需要一大笔钱治病,所以对于贺祈修盗取他的资料卖给对方公司这件事虽然也怨恨但多少能理解,毕竟对方给的钱是他们两都不能承担的全额医药费。
 
“这件事就当过去了,以后也不要提起了。”
 
贺祈修一听立马开心起来,想要去抱韩昭易,结果就听他接着说道:“虽然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是我也不可能跟一个背叛过我的人在一起,祈修你知道的我是个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的人,让我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我做不到,所以我们还是分开吧。”
 
韩昭易说完就甩开贺祈修的手上了车,贺祈修想要跟上去,但是车门上了锁,他只能一个劲地拍窗户,但韩昭易再也没看他一眼,直接开车走人。
 
韩昭易在一年前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贺祈修,两人可以说是一拍即合,没过多久就在一起。贺祈修是位自由摄影师,长得很好看,不可否认韩昭易当初能第一眼就看上他,长相因素占一半,但之后相处久了他发现贺祈修性格也很可爱,特别喜欢撒娇,也从不会无理取闹,很懂事,是位理想恋人。韩昭易想过就这么跟贺祈修在一起过一辈子,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现在住的房子是和贺祈修合租的,既然已经分了手再住一起就说不过去了,他回来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打包好就离开了,他把钥匙留在了房间里,没有带走。韩昭易虽然待人温和有礼,但绝情起来也是不留一丝情面,对于分手也是,既然要断就断得干干净净,破镜重圆在他这里没有一丝可能。
 
他显然是知道贺祈修会追过来,因此收拾行李到离开他只用了十几分钟。而在离开后没过多久贺祈修就失魂落魄得撞开了房门。
 
看着少了一半衣服的衣柜他终于忍不住坐在地上崩溃大哭。
 
而韩昭易离开后则是去了他自己家,这是他在半年前买的房子,刚装修完没多久现在正在通风散味,原本准备过段时间就跟贺祈修搬进来的,结果现在就剩他一人拎着不多的行李简单入住。
 
这处房子当初韩昭易想着给贺祈修一个惊喜就没有提前告诉他,因此也不怕他会找上门。
 
油漆味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家具也都齐全,韩昭易简单收拾了一下,看天色也快晚了就下楼在小区超市买了些菜准备自己做晚饭。
 
韩昭易厨艺很好,他爷爷是川菜大厨,他从小跟着爷爷在厨房里转悠,耳濡目染得也渐渐学到了些做菜手艺。
 
之前看贺祈修喜欢吃他做的饭菜,因此每顿饭都是精心准备,现在就他一人他也没那么多讲究,简单烧了几个菜凑合着解决了晚饭。韩昭易是个典型的工作狂,平常下班回家了,吃过晚饭后还是会在书房工作一会儿,现在不用工作,一下子闲了下来倒是让他有些不适应。
 
正在他为了打发时间准备看电影时,电话响了起来了。
 
韩昭易按朋友说的地址找过来,刚走进酒吧大门,就被人勾着脖子往角落的位置带。
 
等到被按在座位上时,他还没开口就被逼着喝了一杯酒。
 
“哎,刚才祈修打电话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你们怎么了?闹矛盾啊。你不知道,他都哭了,哭得特惨,把我吓了一跳,好一顿哄才把他哄住。哎,不是我说,小两口吵架意思意思就行,你倒好,还玩失踪,丢不丢人。”这人就是刚才给韩昭易打电话的那位,也是撮合他跟贺祈修的最大功臣宋远帆。
 
宋远帆什么都好,只有一点太爱管闲事,婆婆妈妈太烦人。他一向自诩是韩昭易和贺祈修的媒人,因此对于他们两的事比谁都上心,贺祈修也是了解这一点,才会在找不到韩昭易后求助于他。
 
“我给祈修打个电话,让他也过来,你们啊,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谈谈。”说着便拿手机准备给贺祈修打电话。
 
“我们分手了。”韩昭易浅酌一口酒,云淡风轻道。
 
宋远帆手一滑拨错了号码,看正在振铃立马挂了,手机一扔,急忙问道:“怎么好端端的就分手了,就算闹不愉快也不至于分手这么严重啊。看贺祈修哭得这么厉害也不可能是他提的分手,那就更不应该了啊,你这么喜欢他,居然忍心提分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韩昭易对宋远帆还是很信任的因此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跟他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韩昭易只是简单讲了一下,但是宋远帆也都清楚了,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什么。虽说他跟贺祈修也是朋友,但是他跟韩昭易的关系却是要铁上许多,因此这种事情他自然会站在韩昭易这边,更不会劝和了,没有在分手前好好揍一顿贺祈修他都嫌韩昭易太心软。
 
“算了,别想了,这种人分了也好,来,喝一杯,过了今天就不再想起这些不愉快了,就当没这个人!”
 
韩昭易跟他碰杯,仰头喝了个干净。
 
“那你以后怎么办,公司说停职,停多久?”宋远帆倒是不担心韩昭易会受情伤,那人的性格就不是那种爱情大过天的,他更担心的是他的工作,他知道韩昭易很喜欢这份工作。
 
“他们没说,怎么样也要停个几个月吧。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休个假,休息一段时间。”
 
“这也挺好的,你要不趁着这段时间出去走走,一直待在家里也没意思,听说邻市大范围旅游开发已经初步完成了,听别人说好像挺不错的,你要不也去看看,顺便帮我踩踩点,年后准备带你嫂子去看看。”
 
“也行。”韩昭易正愁不知该去哪,对于宋远帆的建议也没异议。
 
“你就好好玩吧,贺祈修那边我也不会多嘴。”
 
韩昭易轻笑。
 
又喝了几杯,两人就离开了酒吧。
 
刚走了没几步,韩昭易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但他也没太在意,只当是过路人,然而脚步声的距离越来越接近,最后停住了,随之而来的是背上一重,韩昭易毫无防备,因为背上的重量倒退了几步才稳住,双手下意识圈住了背上人的腿。
 
背上的人毫不自知,自顾自说道:“张怡川你丫的,让你帮忙带饭,你特么的带哪去了!居然背着我们来喝酒,丫的是不是皮又痒了!”
 
韩昭易听着背上人的话哭笑不得,想要开口解释,结果那人又继续骂道:“你丫今天什么情况,居然不回嘴?转性啦!”那人边说边往前凑,准备好好看看“张怡川”的表情。
 
结果他刚往前伸脖子韩昭易也突然转过了头,带着酒气的双唇与带着丝丝牛奶甜味的双唇相触,两人都怔住了,背上的人也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手忙脚乱从背上跳下,语无伦次道歉:“抱歉抱歉,那个,我认错人了,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一张脸已经憋得通红,韩昭易看着好玩,但也没有逗他:“没事。”
 
那人有些手足无措,又道了声对不起,仓惶逃走了。
 
韩昭易忍不住笑,宋远帆走了过来,这里灯光有些暗他并没有看到之前那个小意外。
 
“现在的小孩一点都不稳重。”宋远帆故作深沉道。
 
韩昭易笑笑:“年轻人有活力一点挺好的,哪像我们想年轻都晚了。看他的样子是大学生吧。”
 
“应该是,这边是大学城,学生很多,虽然没看太清楚,但那孩子好像还挺帅的,就是眼神不够好。”
 
韩昭易摸摸还带着点奶味的双唇心想道,是挺帅的,嘴唇也挺软。
 
第2章
 
陶清涵从酒吧用了最快的速度跑回寝室,一张脸因为一阵跑比刚才更红了。他从没有像今天这么丢人过,认错人也就算了,居然还跳到了人背上,而且还不小心接了个吻!啊啊啊啊啊,他还是从阳台上跳下去吧。
 
正在寝室里的等饭等得望眼欲穿的两人看着室友这近乎中邪的模样有些头皮发麻。
 
“小清,你中邪啦……”宿舍里年龄最大的姜超宇小心翼翼问道。
 
“小清你妹啊!说了不准这么叫我。”一听这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名字陶清涵也不管什么丢人了,想也没想就回嘴道。
 
虽然陶清涵态度不太好,但姜超宇却松了口气,上前重重拥抱了一下兄弟:“桃儿啊,太好了,哥还以为你中邪了呢,一回来也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而且居然还红着脸,简直像极了思春。”
 
一旁的娃娃脸卢西奥也附和着姜超宇点了点头。
 
陶清涵无力反驳,因为认错人这件事也没比思春好到哪去。
 
“桃子,你不是去找怡川的嘛,找到了吗。”卢西奥看陶清涵还在大喘气很懂事得给他倒了杯水。
 
陶清涵想起张怡川就来气,但他一向很宠他们的老幺卢西奥,也不会给他脸色看,因此语气还是温柔:“我也没找到他。”
 
卢西奥一听皱了皱他那张娃娃脸:“早知道就不让他带饭了,好饿啊。”
 
“算了,不等他了,我们出去吃吧。”姜超宇提议道。
 
其他两人没意见,他们就是脑袋被驴踢了才会答应让张怡川带饭,他可是买支牙膏都能拖上一个月的人啊。当初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在那混蛋主动提议给他们带饭的时候还一脸感激。
 
等他们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张怡川两手拎满了袋子,一脸笑嘻嘻得出现在了门口:“当当当,饭回来啦!”
 
其他三人看着一脸喜庆的人,对视一眼,齐齐缓步向前。
 
张怡川看着脸色不太对劲的三个人,很是不解,然而还没等他开口问,卢西奥就上前接过了手里的袋子,然后果断得退到了一边,陶清涵和姜超宇顺势撸袖子开揍!
 
“嗷嗷嗷嗷,你们什么情况!打老子干嘛!”
 
“够了啊!再打我就要还手了!”
 
“嗷嗷嗷嗷,别打脸啊!打脸伤自尊啊!”
 
“靠,老子肋骨都要被你们踢断啦!”
 
“老子要跟你们绝交,必须绝交!”
 
卢西奥把饭摆在桌上,看着被怼在角落揍得嗷嗷惨叫的张怡川,在心里为他默哀了一分钟。
 
过了许久房间里才逐渐安静下去,打累了的陶清涵和姜超宇埋头大吃,陶清涵刚才因为怨气十足,在确保张怡川不会受伤的前提下可劲揍了一顿,现在他心情很好,呼噜噜大口吃面。
 
张怡川跟个被人糟蹋了的黄花闺女似的躲在角落里哭唧唧。
 
卢西奥还是太心软看到张怡川这副可怜样子不忍心,走过去将他扶起来:“小川,有没有打疼啊。”
 
张怡川抱住卢西奥干嚎:“小西,只有你对哥好啊!”他把脸埋在卢西奥的肩膀上蹭假装抹眼泪,“没事,哥可是一直在健身的,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他们打伤呢。”
 
卢西奥还是不放心,检查了一圈确实没发现伤口这才放心下来:“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
 
张怡川吸吸鼻子,一脸感激得点点头,正想跟着卢西奥过去吃饭,就看到两祖宗正一脸冷笑得看着他,他瞬间觉得全身都疼。
 
于是他二话不说跪下来抱住陶清涵的腿:“两位爷,我错了!”声音凄惨委屈。
 
“是吗,那你错哪了。”陶清涵双手抱臂语气慵懒。
 
“我……我……”张怡川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小心翼翼向卢西奥求助。
 
卢西奥给他做口型:带饭晚了。
 
张怡川恍然大悟:“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让你们挨饿,我罪该万死。去买饭的路上遇到了社团的学妹,他们搬东西缺人手,让我去帮忙我就去了,我一忙完就去给你们买饭了,然后用最快速度回来……”
 
姜超宇一脸悲痛:“川儿啊,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我们三年的兄弟情还不如没见过几面的学妹?”
 
“那我也不想裸奔啊。”张怡川嘟囔。
 
姜宇超恨铁不成钢,无力摆摆手:“我算是看清你了,先吃饭吧。”
 
“谢谢爷!”张怡川蹦跶起来。
 
陶清涵看着张怡川的衣服皱眉:“我记得你出门前穿得不是这件衣服吧。”
 
“我后来又换了呀,那件米色大衣脏了我就换了一件。”
 
陶清涵眼前发黑:“衣服脏了不知道第一时间拿去洗吗,脏了你还穿毛线啊!”
 
张怡川叼着根青菜一脸委屈,又关他衣服什么事啊,他用眼神询问姜超宇和卢西奥,但是两人耸耸肩表示也不知道啥情况。
 
陶清涵还在生闷气没注意三人的小动作。
 
韩昭易在决定了旅游地后,简单收拾了一些要带的换洗衣物,第二天就出发了。因为去邻市距离也不远,他就直接开了车准备自驾游。
 
他上午从家里出发,到邻市时已经下午,他在市中心找了家酒店先安顿下来。他上次来这里还是五年前,这五年里变化确实很大,韩昭易就算之前来过,也没有多少熟悉感。
 
虽说是旅游城市,但是很多东西跟其他地方都是大同小异,韩昭易在这里呆了两天就把整个城市都摸清楚了,对于这座旅游城市的兴趣也渐渐消磨了。
 
这一天他去一家当地很有名的面馆吃饭,他去得比较晚,店里只有他一个客人,老板就一边收拾准备收摊一边跟他聊天。
 
“其实啊,虽说是旅游城市,但是能看看的也就那么几个地方,真要去啊就要去乡下,沿着国道一路往北,周边有很多农村,虽说是农村好些建得比城里还漂亮呢。前段时间带着两个孩子回老家祭祖,两个孩子从小在城里长大,第一次看到农村,以为农村都是又破又穷,没想到这么漂亮,在那里待了三天后直嚷着不肯回来,就留想在那里。好不容易把他们哄回来了,现在天天磨着问我们什么时候再回去。”
 
韩昭易忍不住一笑,心中一动。
 
第二天韩昭易就退了房离开城市沿着国道一路往北开去,越往北离城市越远,也越来越冷清,城郊还比较热闹,大型商店之类的也还有一些,等到了真正的乡下也看不到什么商店,最多的就是一些小卖铺。
 
他也没有定计划,真的是完全随心,一路停停走走,路遇农村就停下车走进去看看。
 
A省经济发达,就算是农村也不像电视上演的一样泥土房,泥泞路,很多房子都是三四层的独栋小洋房,就算是放到城市去也是完全不掉价,村民生活水平都很不错,看不到特别贫困的人家。
 
韩昭易越来越喜欢这条国道旁边的风景,两旁的农村,以及村子里淳朴热情的村民。
 
此时已是十二月份,天气已经很冷了,前几天下了些雪,这边是南方就算是下雪也不会像北方一样在地上积厚厚的一层白色,基本上一落地就化成了水,但是两旁的山上还是能覆上薄薄的一层。点点白色点缀在青山间,没有北方的萧索雄壮,却也几分南方特有的的婉约清秀。
 
韩昭易驾车驶过一条千米隧道,离开隧道再往前开两公里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东西两边的路口各通向一个村子,韩昭易看了两眼并不准备下车,车子快没油了,他之前问过人,知道再往前开一段路就到镇上了,镇上有个加油站他要先去加油。
 
然而离开十字路口还没一百米车子便熄火了,他重新启动也没成功。韩昭易看了眼油表,油还有,那就只能是车子出故障了,他下车检查了好久也没发现问题所在,只能给最近的汽车维修公司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来拖车。但最近的维修公司离这里至少也有几十公里,今天是不可能来拖车的。韩昭易也理解,现在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如果现在来拖车,再回去也肯定快半夜了。但天气这么冷他也不可能就在车上过一夜,他点了根烟,转身看了眼离他距离不到百米的村子,看来今天只能先在这里住一晚了。
 
这个村子并不是直接靠近公路,而是仍有一条距离不算短的水泥路。水泥路往里延伸了五六百米后有一个转弯,弯道后的路被青山遮挡看不到尽头。而比水泥路水平高度低了十几米的宽阔两侧则是成亩成亩的农田,一块块农田由于地势原因成阶梯状,是典型的江南梯田,冬季农田里并没有种农作物,只有裸露在外的一方沃土。
 
公路边的村口立了块两米多高的大石头,四周放着二十几盆小盆栽,外围是一排排列整齐的鹅卵石,大石头上面刻着三个行书大字——“桃源村”,右下角还刻着一行小字:陶渊明后裔聚居地。
 
韩昭易看到那行小字来了兴趣,摁灭烟头沿着水泥路往里走。
 
第3章
 
“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陶渊明《桃花源记》
 
韩昭易沿着宽敞道路前行,道路两旁隔五米便是一株桃树,但是由于现在还是冬天并不能看到粉色的花瓣,只有灰秃秃的树干。
 
道路两旁木制护栏下摆放着各色盆栽,即使是冬天也是娇艳多姿,弥补了没有桃花的遗憾。
 
韩昭易带着欣赏的心情走入这片土地,不同于城市的钢筋水泥,这里没有喧嚣,只有一片宁静祥和。
 
韩昭易停停走走终于走到了五百米处的弯道,从这里开始道路左侧不再是农田而是一条不算宽阔的河流,水质清澈,水深目测只有一米左右,河流的左侧紧挨着农田,从远处高山上缓缓流淌出的溪水经过此处分成两路,一路跟随大部队往下流而去,还有一些则流入田埂浇灌农田。
 
韩昭易驻足看了一会儿便回了右侧道路,右侧完全靠着山,伸手便能摸到光秃秃的石壁,韩昭易原本以为这本是普通的石壁,等凑近时才发现石壁被开凿过,有明显的形状。他观察了一会儿才发现这是个立体的地形图,他猜想这应该是村子全景,虽说比较粗糙但还是能隐约看出一些房子的形状。
 
为了符合陶渊明后裔这个特点,一路上韩昭易看到不少刻在石块上的陶渊明画像,以及他的诗句。
 
虽说有着明显的人为色彩,但韩昭易仍然兴趣浓厚。
 
这条通往村子的路比韩昭易想象的要长很多,他走了将近半个小时才见到房屋。
 
最先出现的屋子是一座石屋,建在村子外面,是供游人观赏的景点,景点范围比较大,一间茅草屋盖在山脚下,柴门半掩,屋子旁边是座鹅卵石铺就的小型石拱桥,下面有一方池塘,里面还有几条肥美的胖鲤鱼。在离石桥不远的一侧则从山脚一路向上开凿了一条木梯直通向山顶,韩昭易挺有兴趣上去走一走但是眼见天色暗了下来只能作罢。
 
韩昭易走到真正意义上的村口时忽然就想到了陶渊明在《桃花源记》中提到的“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
 
虽然山中小口变成了豁然大道,但是从最外面与外界接壤的入口直至此处他越走越有一种漫步在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的感觉。
 
农村里大多使用的灶台烧菜做饭,袅袅炊烟通过烟囱飘向天空,最终消散在微风里,没有比这更加令人心动的烟火气。
 
农村里的房子不像城市排列有序,许多都是祖辈们在世时打造的地基,那时还没有土地规划,只要有空地便能盖房,虽说时过境迁,祖辈早已长眠地下,但房子却保留了下来,从茅草屋逐渐演变成了白墙黑瓦的小洋房,但不变的是点缀在田间,山脚下,河流边点点零星见证着历史的进程。
 
冬天的夜晚黑得很快,韩昭易进来时还有昏黄的夕阳伴随,此时却已月上柳梢头。家家户户亮起了灯,有耀眼夺目的白炽灯,也有散发着温暖黄光的老式钨丝灯。此时正值饭点,路上没有多少人,田间归来的农夫,工作结束的年轻男女,在路边晒太阳闲聊的老太太此刻都围坐家中吃着饭。
 
韩昭易从家家户户的窗前走过,村民们说着朴实无华的方言,杂夹着时不时碗筷相碰的声音,他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却能感受到他们的喜悦与温馨,嘴角不自觉扬起了明显得弧度。
 
一条河流从村子中心穿过,将村子以河为界分成了两半,河上隔二十米便有一座桥,桥很宽能供车行过,因此行车也不会出现不便之处。
 
韩昭易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看到了一幢方方正正,装饰精美的四层小楼,在二楼位置靠近路边的墙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怡然小住”。这是一家民宿,韩昭易没想到这么个小山村里还会有民宿。
 
铁艺大门半开着,里面有一庭院,种着各式花卉,庭院一侧放着一张石桌以及几张石凳,上方架着葡萄藤。
 
韩昭易走进房子,正对大门的是收银台,但里面并没有人。
 
“有人吗?”韩昭易朗声喊道。
 
很快便从一旁的房间里出来一男一女,两人中年年纪,出来时牵着手应该是对夫妻。
 
那中年妇女看着韩昭易有些意外,但是男人很快反应过来,挂着笑容问道:“先生是要住宿吗?”
 
“是的。不知道还有没有空房?”
 
男人还没说话,那位妇女就热情道;“有有有,我们这儿啊什么都没有,就房子多。”
 
韩昭易失笑。
 
男人也是哭笑不得,将妻子拉到自己身边:“先生请出示一下身份证,您是住几晚?”
 
“一晚。”韩昭易递过身份证。
 
在男人登记信息的时,那位从一出来就打量韩昭易的妇女问他:“先生您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我是B市的,到这边来玩。”
 
“B市啊,真巧,我儿子也在那里读书。”
 
“是吗。那真是挺巧的。”韩昭易继续问,“不知两位怎么称呼?”
 
“我叫陶谨言,叫我陶哥就好,这是我妻子,你叫她方姐就可以。”陶谨言登记完信息吧身份证还给韩昭易。
 
“对了我进来时看到村口石头上写着陶渊明后裔。”韩昭易也不急着进房间,就在收银台前跟夫妻两聊天。
 
“嗨,说是陶渊明后裔但谁能确定呢,都过去几百年了,族谱也残缺不堪,无从考证,不过是因为上面开始建设新农村,看我们这里风景不错,想把它搞成旅游村,又因为我们村的人都姓陶搞得噱头罢了。如果你是因为陶渊明进来的,那你是要失望了。”
 
韩昭易笑笑,他倒是不在意这里跟陶渊明有没有联系,但是这个村子很合他心意却是事实。
 
“韩先生,你吃晚饭了吗?”陶谨言问道。
 
“还没有。”韩昭易原本还没感觉到饿,被这么一问,肚子倒是都要叫起来了。
 
“那就跟我们一起吃吧,我们也正准备吃呢,不过我们也没什么好菜能招待你,怕是吃不惯。”陶谨言有些担心。
 
“没关系,我挺喜欢吃农家菜,不打扰吗?”
 
“不会,平时也就我跟孩子妈两个人吃饭,怪冷清的,多个人吃饭热闹多了。”陶谨言带他去餐厅。
 
方珍禾怕不够吃又炒了一盘腊肉。腊肉是自家腌制的,肥瘦适宜,加油一爆炒,香味瞬间充斥整个厨房,不用再加调料已是人间美味。
 
方珍禾手艺很好,韩昭易一不注意便吃了满满两碗,看着空了一半的腊肉,他有些不好意思主人还没吃多少就被自己吃了一半。
 
不过夫妻两倒是没有多想,他们很高兴韩昭易不介意这么乡野小菜,甚至还吃得这么香。
 
吃过饭后韩昭易又陪着陶谨言喝了几杯酒,夫妻两或许是真的因为儿女都不在家太寂寞,看到韩昭易都很开心,给了他堪比上帝的待遇。
 
韩昭易对这两人印象很好,两人虽说将他敬如上宾,却不会让他感到距离感,相处起来就像朋友很舒服,因此也不排斥他们对自己的关心。
 
两人在听说他的车子出故障停在村口时都挺担心的,虽说车门上了锁但难保不会有脑残拿块石头上去砸砸。
 
“我看你衣服手机都是高档货,生活水平应该很不错,车应该也是很贵吧,就放在路边要是被人划了一下那得要多少修理费啊。前段时间我们村有一人车停在路边就离开了一会儿时间,回来是车身就被人划了那么长一道,重新上漆就花了他好几千。”
 
“没事,现在天气这么冷,应该也没什么人会注意到。况且我的车上了保,就算真被划了也花不了多少钱。”
 
车主人都不担心,陶谨言也就没再说什么。
 
两人又喝了几杯,陶谨言有了明显的醉意,韩昭易就喊停了。方珍禾洗完碗出来看见就喝得神思不清的人,火气立马就上来了,也不在意韩昭易就在旁边,拧着陶谨言的耳朵将人拎起来,数落道:“喝喝喝,迟早有一天喝死你!儿子怎么跟你说的你都忘了是不是!”
 
陶谨言耷拉着头一脸顺从由着妻子拎自己去洗手间洗脸。
 
韩昭易兴致勃勃得看着夫妻两人的互动,眼中有羡慕。
 
方珍禾将自家丈夫安顿好后立马过来带韩昭易去他的房间。
 
“二楼是我家儿子和女儿的房间,客房在三楼和顶层,现在这个时候家里只有你一个客人,倒是挺安静的,三楼总共有四个房间,装修都一样,每一间房都有空调,浴室有两个洗漱用品都是干净的,还没有拆封过。”方珍禾带他上楼顺便给他介绍房间的情况。
 
房间并不算特别大但是装修得很精致美观,外面还有一客厅,空间很足,韩昭易挺满意。
 
他选了一个靠近庭院的房间,因为客厅里有一壁挂式液晶电视,因此房间里就没有再放电视,但是房间里有网线,还有一书桌可以自带电脑上网。
 
“我知道对于你们这些小年轻啊WIFI是必不可少的,密码写在客厅挂墙上的小黑板上了。”方珍禾补充道。
 
韩昭易失笑。
 
“那我先走了,我跟老陶就住一楼,有事直接来找我们就好,浴室24小时供热水,可以洗澡。”
 
韩昭易道谢送她下楼。
 
洗了个澡,韩昭易躺在床上,听方珍禾说被子里的棉絮是用自家棉花弹的比卖得要重但也暖和很多。韩昭易在被子上打了个滚把脸埋在被子里,被子很软很暖,有阳光的味道。
 
第4章
 
第二天早上,韩昭易刚吃完早饭,昨天联系的汽车维修公司便给他打了电话。韩昭易跟陶谨言夫妻两提出要离开了,夫妻两都有些失落但也没挽留,陶谨言提议送他到村口,韩昭易想了想从这里道村口的距离便同意了。
 
陶谨言骑着电瓶车将人送到村口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和他一起等维修公司的人来。两人没等多久便来人了,维修人员将车拉上拖车,韩昭易要跟着他们走。
 
上车前,看着还未离开的陶谨言,他开口道:“陶哥,我那房间能先给我留着吗,我很喜欢你们这里,等车修好我再回来住段时间。”
 
陶谨言一听,立马笑着点头:“好的好的,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那我跟你姐就在家里等你。对了,今天能回来吗?如果回来我就提前去镇上买些菜。”
 
“听他们说问题不严重,下午应该就能修好,也不用买什么菜,昨天那些家常菜就很好。”韩昭易怕他们为自己太破费,连忙劝说道。
 
陶谨言笑笑说好,但心里想的还是先不回家,等会先去镇上买些菜。
 
车子已经开出了段距离,韩昭易从后视镜看到陶谨言还站在那里朝着他挥手心里一热。
 
他开始感谢自己那辆半路抛锚的车子,否则他也不会遇到这对夫妻,不会感受到许久不曾有过的温暖与感动。
 
陶谨言口中的镇就在桃源村的下边,距离不远,骑电瓶车十分钟就到了,因为是在镇上,东西要比村里齐全很多,还有几家规模比较大型的超市,陶谨言想着既然要住一段时间那也不能让韩昭易一直用一次性的东西,就进超市买了些质量更好的生活用品,然后又去菜市场买了些肉类和蔬菜,这里卖的蔬菜和肉类都是农户自家种养的,天然无污染,吃着放心健康。
 
陶谨言一心想着要好好招待韩昭易,因此东挑西拣买了很多。
 
当他两手拎满袋子回到家,方珍禾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买这么多菜呀,家里菜还有很多!你是不是缺心眼啊!吃不完就放在这里烂呀!”嘴上虽然数落着但还是上前替他拎了几袋菜。
 
陶谨言被骂了也不气,嘿嘿傻笑道:“小韩今早离开前说让我们把房间给他留着,他修完车下午就回来。”
 
“真的呀!”方珍禾一听也高兴了:“要住多久?”
 
“没说具体的,就说再住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啊,那应该也不会太短,既然这样那我去帮他房间的床单和被套换一下,那种质量不太好,睡一晚还行,睡久了肯定得不舒服。”
 
“我也这么想,所以我就帮他重新买了些洗漱用品。”陶谨言附和道。
 
“恩,干得好,先把菜放厨房,我去帮小韩重新铺下床,对了我记得仔仔房间是不是还有一套新的没用过呀,我先去看看。”方珍禾边念叨边往楼上走。
 
陶谨言看着妻子兴奋的样子无奈一笑,家里确实是太安静了,多个人热闹热闹挺好。
 
傍晚,韩昭易重新回到“怡然小住”。刚走进屋子,鲜美的饭菜香就扑鼻而来,还能隐约听到炒菜的声音。
 
韩昭易熟门熟路走进厨房就见夫妻两正在流理台前忙得热火朝天。
 
外间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一看这阵仗就是为了自己,韩昭易有些无奈,更多的却是感动。
 
“陶哥,禾姐。”
 
两人听到声音不约而同转身,看到韩昭易都露出了笑容。
 
“回来啦。”陶谨言把菜端上桌。
 
“恩,不是说了随便吃点就好吗,怎么还是做了这么多,我们三个人也吃不完啊。”
 
“嗨,这顿饭啊是必须的,怎么说你也是客人,这顿就当是为你接风洗尘,欢迎你了。”陶谨言解释道,“菜也都在这里了,你先坐着,我给你拿碗筷。”
 
韩昭易坐下,又跟方珍禾说道:“姐,你也别忙了,先吃饭吧。”
 
“好。”方珍禾动作麻利的将锅里的排骨冬瓜汤装碗,小心翼翼端上桌,然后就坐。
 
“小韩,快吃吧,我们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烧了几样。以后你想吃什么就跟我说,我烧给你吃。”方珍禾将筷子递给他。
 
“只要是禾姐烧得我都喜欢。”韩昭易道。
 
方珍禾一听笑得更开心了。
 
“小韩,来尝尝红烧肉,这个菜你姐烧得最好,我们家两小鬼每次一回家就嚷着要吃。”陶谨言将那盘色泽诱人的红烧肉放在韩昭易面前。
 
韩昭易夹起一块放入嘴中,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味道很鲜美,完全能跟酒店里的相媲美,于是他由衷感叹道:“禾姐这手艺不开店可惜了。”
 
“哈哈哈哈。是啊,尝过她手艺的都这么说,她自己也挺想开家店的,不过我跟我们家两孩子都不让,开饭店太累人,你姐她身体不好,吃不消。”
 
“是你们太一惊一乍了,我也没有这么弱啊。”方珍禾忍不住反驳道,她倒不是特别想开店,主要是因为担心她的身体,其他人别说是开店了,连其他工作都不准她做,就在家里守着,住宿的人又半个月出现不了一个,她当然就觉得无聊了。
 
陶谨言当然知道妻子的想法,安慰道:“你自己想想你这几年住了几次院,虽说不是什么大病,但不好好休养照样受罪,我们是为你好。”
 
方珍禾没再说话,转而递了杯杨梅汁给韩昭易:“小韩啊,来,常常我们自己做的酸梅汁。”
 
韩昭易接过尝了一口,酸甜可口味道很好。
 
陶谨言夫妻也没再继续刚才的问题,正在相互夹菜,因为方珍禾不允许陶谨言今天再喝酒,陶谨言正在磨着求妻子就给喝一口,结果被残忍拒绝了。
 
韩昭易看得起劲,他能看出夫妻两感情很好,这或许是他见过的感情最好的一对夫妻了,按他们的年纪,结婚至少也有二十几年了,恩爱似热恋小两口的其实并不多见。
 
吃到一半,方珍禾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立马高兴道:“是仔仔!”
 
说着便接了起来:“仔仔!”
 
陶谨言在一旁轻声跟韩昭易解释说:“是我儿子,小名叫仔仔。”
 
韩昭易了然,但是想到那个小名又觉得有些好笑。
 
方珍禾没在意两人的小动作,继续跟儿子聊天。
 
“我们正在吃呢,你吃了没?”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方珍禾皱起了眉头,不过很快又恢复了笑容:“爷爷奶奶被小姑接去县城了,估计要呆一段时间。”
 
“不会不会,最近家里来了客人,会在家里住一段时间,家里热闹着呢。”
 
“客人?”陶清涵有些意外,“是来我们那旅游的吗?”
 
得到自家老妈肯定的回答他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妈,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去医院复查?”
 
“去了,前段时间,你爸带我去了,指标都很正常。”
 
陶清涵一听放心了:“那你们先吃饭吧,我过几天再给你们打电话,代我跟爸问好。”
 
方珍禾满口答应着,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就挂了。
 
正在一旁等着老婆说完跟儿子说几句的陶谨言茫然眨眨眼:“就给挂了呀,我还没跟儿子说话呢。”
 
“你们有什么好说的,仔仔说让我代他跟你问声好,其他也没了。”
 
韩昭易忍不住笑出声,陶谨言也是哭笑不得。
 
吃完饭后,韩昭易坐在院子里消食,陶谨言提议带他在村子里转转,韩昭易也没事做就答应了。
 
陶谨言没有带他去那些人工建的景点,而是带着他在各条小巷里转。石头小巷连结着村子的家家户户,白墙黛瓦,青石小路确实比那些人工景点美上许多。
 
有许多村民正坐在家门口或聊天或干活,同个村子的人关系都很好,看到陶谨言都会聊几句,然后在他介绍道韩昭易是外地来的游客时都热情得邀请他去家里坐坐,就算没有邀请去家里也会给他送上一些小零食水果,韩昭易头一次遇上这种事,不知该如何是好,倒是陶谨言游刃有余得把他们连人带东西哄回了家里。
 
韩昭易忍不住松了口气,陶谨言大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别太在意,他们就是热情了点,没有恶意,你多待几天他们就不会这样了。”
 
韩昭易点点头,事实上他并没有多排斥这种事情,只是第一次遇到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村子虽说不大,但是想要一下子就转完整个村子也是不现实的,陶谨言就带他先在周围一片看了看,其他地方准备之后有时间再带他去,韩昭易反正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到也不着急,于是两人逛了会儿便回去了。
 
冬天外面太冷,大家基本上都不会出门,都是待在家里,因此外面很冷清,两人走在空无一人的路上只能听到彼此的脚步声,整个村子就像是罩了个隔音罩,静谧无声。
 
晚上,韩昭易回到房间,一眼就看到了被换成天蓝色的棉质床单和被子,心里一暖。
 
夜晚,山中温度比外面要低很多,虽然房里有空调,但是韩昭易没有开。说实话,这个房间比他家要冷很多,但是当他躺在柔软的床上,身上盖者充满阳光味道的被子,却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温暖满足。
 
第5章
 
陶清涵自那日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后,隔了一周又打了一通,毫不意外的,父母俩又再次提起了那个客人,尤其是母亲,张口闭口那位叫做韩昭易的客人如何好,如何帅,把陶清涵的好奇心给勾了出来,到底那人是有多优秀才能让他母上大人夸个不停啊!
 
已经临近期末,他们学校放假早,从十二月底就开始放寒假。此时正是考试周,全寝室一大早就去图书馆占座,尽管他们算来得早的,但是到那里的时候图书室早已人满为患。
 
姜超宇和张怡川一看这人,原本踏进图书室的半只脚齐刷刷缩了回去。看着陶清涵和卢西奥依旧无所觉往里走,对视一眼,立马出手一人拉住一个。
 
“你们还要进去啊。”姜超宇压低声音问他们。
 
“不然呢。”陶清涵疑惑。
 
“可都是人啊。”张怡川指指人群提醒他。
 
“人是多了点,不过考试周嘛都这样,我看里面还是有几个位置。”陶清涵看着两人不太情愿的表情凉凉说道:“昨天是谁发誓说今天要好好复习的?说好的跻身学霸之列呢,怎么退缩啦。”
 
姜超宇和张怡川笑容有些尴尬:“清儿啊,我们两有陌生人群恐惧症,这人多的场合实在不适合我们,我们还是回寝室看书吧。”
 
陶清涵翻了个白眼,摆摆手:“走吧走吧,早知道你们不可能有这耐心能安静在这里坐上一天。”
 
得了令的两人立马往外走,走前故作严肃叮嘱:“你们两就好好看吧,争取拿个年级第一,为我们寝室争光。”
 
这次陶清涵连白眼都不想翻了,拉着还处在茫然中的卢西奥走进去找位置。
 
“小涵,他们两个什么时候有陌生人群恐惧症的?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找到位置坐下后,卢西奥脑袋中的疑惑还是没有解开,忍不住小声问陶清涵。
 
陶清涵看着卢西奥迷茫的小表情,忍不住上手捏了捏手感很好的脸颊:“他们说的话你也信啊,什么人群恐惧症,不过是不想看书给自己找理由罢了。这些东西你不用管,好好看书就好。”
 
“哦。”卢西奥乖乖点头。
 
事实证明陶清涵还是很了解那两人的,姜超宇和张怡川出了图书馆后确实是回了寝室,但是却并不是什么看书复习,而是双双开了电脑打起了游戏……
 
至于复习什么的就根本没在他们脑袋里出现过。
 
陶清涵和卢西奥则是在图书馆待了一天,中间也就出去吃了顿中饭吃完就又回来了,一直到天幕降了下来两人才收拾东西离开。
 
一回来隔着门板就听到里面激烈的喊杀声,陶清涵叹了口气,摇摇头打开了门,一看,果然啊,又在打游戏。
 
两人刚好组队打完一局,正中场休息,看到两人回来,摘下耳机打招呼。
 
“你们不是说回来复习的嘛,怎么打起游戏了?”卢西奥问。
 
“嘿嘿,劳逸结合嘛,看书看累了,打局游戏放松放松。”张怡川面不改色扯谎。
 
这种话也就卢西奥这种心思单纯的人会信。
 
“你们吃饭了吗?我们买了些烧烤。”卢西奥把袋子放到中间的桌上。
 
姜超宇和张怡川打游戏打到现在根本没时间吃饭,现在正好饿得慌了,也不管什么游戏,扔下鼠标就扑到桌子上,大快朵颐。
 
陶清涵坐在自己位置上,看着正吃得开心的两人,突然开口道:“明天上午十点考马哲,闭卷。”最后两个字他特意放慢了速度,意图十分明显。
 
正在狼吞虎咽的两人果然狠狠噎着了,咳得特别可怜:“闭卷,你特么在逗我?”
 
陶清涵只是朝他们眯眯眼笑着,并没有说话。
 
两人不死心看向卢西奥,卢西奥点点头:“是闭卷。”
 
“之前不是都开卷的嘛!”张怡川吼道。
 
“这次才改成闭卷的。”
 
“卧槽!我特么以为开卷根本没看啊!这么一整本,明天怎么考啊!”
 
“就是就是!死定了,那个老巫婆特变态啊!敢挂她的课,会死很惨的。”
 
两人虽说不是学霸,但是离学渣还是有些距离,不敢学他们破罐破摔,在吃完饭后,电脑一关,埋头啃书。
 
陶清涵和卢西奥原本学习就好,白天又看了一天书,晚上倒是空闲了下来,刷剧的刷剧,听歌的听歌。张怡川拼死背书之际还不忘感慨一句风水轮流转啊,苍天饶过谁!
 
韩昭易在桃源村已经住了快有半个月了,半个月里他把这座小村庄从里到外都摸了个门儿清。村子小,信息流通快,没过几天全村都知道了陶谨言家来了一外地的房客,平常在路上看到他时也会热情得打招呼,韩昭易回以微笑,有时也会停下来跟村民聊几句。
 
村子也没有什么娱乐设施,结束完一天工作后的村民,吃过晚饭后,或是围坐在一起聊天,或是三五成群饭后散步。而散步的路线就是从家里到村口那将近2000米的距离,走到村口石头处有些人会继续往下走直接走到邻镇上,但更多的是转身往回走,虽然路线很单调,但是一群人边走边聊,倒也有不少乐趣。韩昭易也是其中一员,他一开始是被陶谨言拉着跟夫妻俩一起进行饭后散步,后来人越来越多,每天跟着他们走的都有其他人。走在路上看到坐在家门口的人随口问一句,去走走?也不需回答,直接跟着走了。不用刻意寒暄,只是随口一提,很随意却也能显出村民的关系是如何融洽,自然地仿佛是在跟家人说话,韩昭易很喜欢这种感觉,不经意间散步的习惯就维持了下去。
 
陶谨言又一次开玩笑道:“昭易啊,你可越来越像这个村子里的人啦。”
 
韩昭易笑笑:“入乡随俗嘛。”
 
这日韩昭易早上下来吃饭,听到方珍禾在打电话,隐约听到下午到,去接你之类的字眼,但他也没在意,跟两人打了个招呼坐下来跟他们一起吃早饭。
 
方珍禾面容含笑挂断电话,韩昭易看她这么开心,玩笑道:“禾姐,怎么这么开心?中奖了?”
 
方珍禾嘿嘿一笑:“这可比中奖了还高兴,仔仔他们学校放假了,今天下午就回家了。”
 
“是吗?那确实是一件高兴的事。”
 
“老陶,你下午四点多去村口接一下仔仔吧,他东西有点多,走回来太累了。”方珍禾跟陶谨言说道。
 
“啊?可我早上刚答应帮小叔去山上砍些柴,那时候还没回来呢。”陶谨言有些为难。
 
方珍禾也皱起了眉头。
 
韩昭易这时候开口说道:“要不我去接吧,我也没事情,陶哥电瓶车也载不了多少东西,到时候我开车去。”
 
“不麻烦吗?”方珍禾眉头一舒。
 
“不会,你们这么照顾我,我也该干些事情,不然太过意不去了。”
 
“那就谢谢你了,昭易,到时候我跟仔仔说一下,他快到的时候会给我打电话。”
 
韩昭易答应。
 
吃过早饭后,陶谨言就换了一身比较破旧的衣服腰上系着柴刀,跟隔壁的小叔往不远处的山上去,去山上砍柴一般都是一整天,中饭要不是早上带点干粮要不就是由家里人送上山,陶谨言担心方珍禾的身体不准她给自己送饭,自己带了饭。
 
下午快四点的时候,方珍禾跟韩昭易说:“昭易,仔仔说他快到了,麻烦你去接一下了。你车子停在村口就好,我跟他说了你的车牌号,他到时会主动过来,你也不用下车,外面这么冷就不要出去吹风了。”
 
韩昭易到村口时,并未看到有大巴经过,他估计还没到,便把车停在一边,坐在车上等。
 
五分钟后一辆白色中型大巴停在村口的停靠站,韩昭易抬起头盯着车子看。
 
大巴中部的下车门开了,先出来的是一女人,那人下车后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打开了大巴一边的放箱子的门,韩昭易猜想她应该是售票员。
 
这时又从车上下来一人,白色的短款羽绒服,黑色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绑带短靴,配上那张脸就是一迷倒一群的女生的小帅哥啊。韩昭易看清那人的容貌后,乐了!
 
陶清涵从车上拿下行李箱,跟售票员道了声谢,拖着箱子往村子走。
 
他妈说会有人开车来接自己,车牌是……啊,在那里!
 
车子离自己还有十几米,陶清涵怕人家等太久,迈开大步一路快走,走到车前,陶清涵整理了下表情,心想既然是客人,那就要好好款待,要有礼貌,于是扯了个适宜的微笑。
 
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韩昭易单手托腮,一脸玩味的笑意。
 
陶清涵在车边站定,微微弯腰:“你好,我是陶……卧槽!!!!”
 
第6章
 
陶清涵自从坐到车上之后就没正眼看过韩昭易一眼,一路都扭头假装看窗外风景,其实他一直通过窗户观察韩昭易的表情。
 
他怎么都想不到家里的房客居然是之前他认错的那人,如果只是正常的认错人也就算了,结果他那天脑残居然还跳人背上,更别说后来居然还亲上了!亲上了!他长这么大连女生小手都没拉过(他妹不算),初吻居然直接给了一男的。
 
那天之后陶清涵尽可能得不去想这件事,渐渐没见到人,他也果真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结果现在看见这人,那些回忆又哗哗全回来了。
 
韩昭易其实知道身边人一直在透过玻璃偷看自己,逗弄心一起没戳破转而继续上车前的话题。
 
“你刚刚说你叫陶卧槽?”韩昭易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陶清涵泪流满面:“我叫陶清涵……卧槽只是见到你太惊讶的感叹词……”
 
“确实是挺让人惊讶的,没想到你居然是陶哥的儿子,我们也算挺有缘分的吧。”
 
是孽缘……陶清涵在心里吐槽着,嘴上还是附和道:“是挺有缘的。”
 
“现在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韩昭易,现在暂居你家,算你们家的房客。”韩昭易看着小孩发红的耳朵不再逗他。
 
“欢迎。”陶清涵想了很久,结果只憋出了这两个词。
 
开车很快就到了家,陶清涵先拿行李进门,韩昭易则是去停车。
 
“妈,我回来了。”陶清涵一回到家就高兴了,刚进院门就大喊。
 
方珍禾匆匆跑出来,看见许久不见的儿子也很高兴:“乖仔仔,终于回来了,想死妈妈了。快给妈看看,恩,没瘦,挺好的。”方珍禾绕着儿子转了一圈,看到儿子的头发时惊喜道:“呀,儿子你染头发了呀!”
 
“是啊,好看吗”陶清涵晃晃亚麻色脑袋。
 
“好看,我儿子这么帅染什么都好看。”
 
“我也这么觉得。”
 
韩昭易刚进院子就听到了这段对话,忍不住一笑,母子都是活宝啊,这个家可真有趣。
 
方珍禾看到韩昭易进来招呼他:“昭易,辛苦你啦。晚上给你炒腊肉。”
 
韩昭易一挑眉:“那我这报酬值了。”他最喜欢吃方珍禾炒的腊肉。
 
方珍禾笑笑,再次回了厨房烧晚饭。而陶清涵则是把行李拎上二楼,趁着这段时间整理一下房间。
 
韩昭易左右闲着没事便跟着陶清涵上了楼,二楼他没进去过,二楼是给两个孩子住的,他们平时也不在这道门也就没人会去开。
 
房间里虽然铺着瓷砖,但是农村里很少会有人进门换鞋的习惯,出出进进太过麻烦。不过韩昭易仍然没有直接走进去,而是询问了陶清涵,得到首肯才踩了进去。
 
二楼格局跟三楼不太一样,只有三间房,装修也比三楼更加精致。陶清涵进门后往左走,进了靠近庭院的那间,刚好就在韩昭易房间的下面。韩昭易及其自然地跟着他去了他的卧室,不过他没有进去只是倚靠在门框上看他整理房间。
 
“听说你在B市上大学,大几了?”韩昭易主动找话题。
 
“大三。”陶清涵塞着被套回答道,但是这个棉絮太厚不太好找位置,只能向韩昭易求助,“帮个忙呗。”
 
“怎么帮?”韩昭易走进来。
 
“帮我捏着这个角。”陶清涵塞给他一只已经套好被套的被角,然后自己拿着另一头棉絮往另一只被角上套,整个人就差钻进被套里了。
 
韩昭易忍不住笑了。
 
等到好不容易把被子套好,陶清涵觉得自己都快累垮半条命了,虽说他从小帮着父母做家务但这种活男生总归比较笨手笨脚,比不上女生能干。
 
等到把床上收拾好,陶清涵又从旁边的洗手间拿来抹布开始擦家具,韩昭易看他干得这么起劲自己干站着也不太好意思也拿了块抹布跟他一起擦。
 
这时陶清涵倒是没有想到韩昭易还是个客人,想着多个人帮忙能早点完成就欣然接受了。
 
方珍禾上来叫人吃饭时看到的就这么一副场景,看到韩昭易居然拿着抹布在擦桌子,直接一巴掌便拍在了儿子身上。
 
“你这小兔崽子怎么叫昭易帮你干活,人家是客人,就这么一小间房你自己还搞不定啊。”
 
“是他自己说要帮忙的。”陶清涵很委屈。
 
韩昭易也出来解释,方珍禾看在他的面子上这才放过儿子,让他们下楼洗手吃饭。
 
陶谨言还没回来,陶清涵有些担心:“天都快黑了,爸怎么还没回来。”
 
“估计快了吧,他们早上走得比较晚,晚上晚一点也正常。”方珍禾安慰道。
 
果然没过多久陶谨言就回来了,他看到儿子回来也很高心,但因为身上都是灰尘木屑就没有上前抱他。
 
吃饭时,陶清涵劝陶谨言:“爸,你腰不好以后少上山砍柴了”
 
陶谨言不在意道:“没事,这么点重量还是能背得动,你叔公一把年纪,两个叔叔又不在家,他一人上山我们也不放心,能帮一点是一点。”
 
陶清涵也知道这个道理但还是忍不住担心。
 
陶谨言岔开话题:“现在仔仔回来了,昭易应该也不会太无聊了,年轻人能聊的东西比我们多,也难为昭易跟我们两老的干瞪眼半个多月。”
 
“哪里的话,这半个月过得挺开心的,很久没有这么悠闲过了,住久了都不想回去了。”韩昭易说道。
 
“不想回去就不回去了,再过半个月就过年了要不直接在我们家过年得了。我们这儿过年啊,肯定比你们城里热闹。”陶谨言提议道。
 
方珍禾也附和着:“就是,昭易直接在我们家过年吧,我们这里过年可热闹了。”
 
韩昭易没有马上答应,只说会考虑考虑。
 
夫妻两也就没再追问,陶谨言又叮嘱儿子:“你在家闲着也没事,有空就带着昭易四处转转,什么青峰山啊,延昭寺啊,红霞岩都带着去看看。”
 
“我又唔车,介么去啊。”陶清涵嘴里含着菜含糊道。
 
陶谨言用筷子敲了下他的头:“自己想办法!”
 
晚饭后是固定活动散步,但是这次陶谨言没有拉着韩昭易一起去,说你们两年轻人有话聊,自己走去吧。韩昭易没意见,陶清涵无所谓两人就这么组队去散步了。
 
在路上碰到了熟人,陶清涵都乖巧打招呼,然后有问必答。
 
“对,今天下午刚回来。”
 
“大三了,毕业还有一年多呢。”
 
“没有女朋友,哪来的女朋友啊。”
 
又往下走了段路,人渐渐少了,陶清涵这才得以喘口气。
 
韩昭易倒是对刚才陶清涵那乖乖的模样很感兴趣,忍不住调侃道:“没想到你演技还不错,乖乖仔装得真不错。”
 
“什么装啊,本质如此。”陶清涵纠正他。
 
“是吗,那天在酒吧门口是谁脏话不断?”
 
陶清涵被噎了一下,恶狠狠道:“现在这时代谁还不会爆粗口?难道你不说?”
 
“说。”
 
“那不就得了。”陶清涵摊手,然后语重心长道:“你们啊很多人对农村娃都有认识误区,不是所有农村娃都是淳朴憨厚,乖巧懂事,也不是所有农村娃都是土包子,你看我紧跟时代潮流。”说到最后还指着自己一脸认真。
 
韩昭易被逗得笑个不停。
 
陶清涵耸耸肩,不管他继续往前走。他性格如此,自来熟的很,基本上与人相处不超过十分钟就能称兄道弟。也正如他所说,他完全没有一点农村孩子的样子,跳脱活泛,与韩昭易之前接触过的那些所谓的农村孩子确实不一样。他想或许就像陶清涵所说,城市人,农村人哪有分明的界限。
 
等笑够了,韩昭易追上了陶清涵。陶清涵眼珠滴溜溜转着,明显在想鬼主意。
 
果然很快陶清涵就拍拍韩昭易笑嘻嘻道:“你在这里应该也呆腻了吧,要不明天我带你出去转转?”
 
“你不是没车吗?”韩昭易大概能猜到他的想法,但还是明知故问道。
 
“你不是有车嘛,我们开你的那辆车去兜风!”
 
“你以为油费很便宜啊。”韩昭易故意怼他。
 
“兄弟,不厚道啊,我都不惜牺牲自己的时间给你当地陪,你居然还心疼油费,我都还没向你讨工资啊。”
 
韩昭易失笑:“逗你的,明天是吧,行,你定好路线。”
 
“没问题。”陶清涵拍胸脯保证,“明天带你出去浪!”
 
“我看是你自己想要浪吧。”韩昭易毫不留情戳破他小心思。
 
陶清涵呵呵一笑,又向他抱怨道:“虽然把我们村风景不错,空气也好,但就是没什么玩的,每次放假回家只能窝在就家里打游戏,结果还要被他们嫌弃。在学校叮嘱个注意身体都语气温柔,在家里伸个懒腰都讨嫌。你说惨不惨!”
 
“惨。”韩昭易附和。
 
陶清涵还在嘚啵嘚啵讲自己的血泪史,韩昭易静静听着,眼睛不自觉就看向了陶清涵那张表情丰富的甩脸。
 
两次见面,两次不一样的感觉,这小孩可真有趣。
 
第7章
 
第二天一大早陶清涵就跑到三楼来叫韩昭易起床。
 
陶清涵已经完全把他当成了兄弟,因此直接上手掀被子,韩昭易欲哭无泪:“现在才七点啊,你居然都不睡懒觉,还是不是年轻人了。”
 
“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懒散之人社会才不能进步啊。”陶清涵痛心疾首,“快点起床洗漱,今天我们要去的地方比较多,抓紧时间。”
 
韩昭易抱着衣服被推进了洗手间,陶清涵还很好心的给他带上了门。
 
吃早饭时,陶谨言和方珍禾听说他们要出去走走都很赞成,陶谨言出门前还偷偷给陶清涵塞了些钱说不能韩昭易出钱。
 
陶清涵大一就考了驾照,此时看到韩昭易的这辆好车就有点手痒但是又不好意思跟他说。
 
男生都爱车,韩昭易一看他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把钥匙扔给他,找了个借口:“我不认识路,你来开吧。”
 
陶清涵接过钥匙吹了声口哨快步钻进驾驶座,韩昭易也跟着坐在了上去。
 
“你技术行不行,可别把我车毁容了。”韩昭易绑好安全带,故意说道。
 
“放心吧,我技术杠杠的。”
 
韩昭易一笑。
 
出了村子后陶清涵一路往北开,准备先去青峰山看看。
 
距离目的地还有将近半个小时的车程,陶清涵觉得车里有些安静便问韩昭易:“可以开音乐吗?”
 
“当然。”韩昭易说着自己打开了音乐。
 
车子里有了音乐声一下子就显得热闹了起来。
 
韩昭易也不关心陶清涵要带自己去哪里,安心地撑着头看四周的小桥流水人家。
 
途中又经过了许多村子,有些村子直接坐落在公路两边,有些则是跟桃源村一样有一条路连接着公路,村子本身则是隐在层层青山中,只能看到点点白色。
 
“哎,没想到你听的歌还挺有品位的。”陶清涵突然开口道。
 
韩昭易哭笑不得:“弟弟,你是以为哥哥有多老啊。”
 
陶清涵嘿嘿一笑,然后跟着音乐轻声哼了起来。陶清涵挺喜欢唱歌的但是没天赋……
 
韩昭易听着那完全跑调的歌声,觉得脑袋有点疼,出声阻止道:“弟,弟,听哥一句劝,如果不想坐牢,以后尽量少唱歌。”
 
陶清涵不解。
 
韩昭易好心解释道:“因为会死人。”
 
“靠!你行你上啊。”陶清涵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恶狠狠道。
 
韩昭易就喜欢逗他,看他炸毛跳脚他就想笑,等到笑够了,韩昭易才跟着音乐跟着唱了几句。
 
陶清涵真的很想损几句唱得真难听,但是他真的不能昧良心啊,因为特别好听!长得帅也就算了,居然还这么会唱歌,好气哦。
 
韩昭易只唱了几句就停下了,侧首看到陶清涵那不服气的表情就觉得好玩,于是又给他补了一刀:“忘了告诉你了,哥哥我大学参加过校园十佳歌手,第一名。”
 
……
 
“哦,那你好棒棒哦。”陶清涵面无表情道。
 
韩昭易逗人逗开心了,心情特好。
 
陶清涵努力说服自己要微笑,自己这么帅,生气不好看。
 
三十分钟的路程就在韩昭易逗逗人,陶清涵炸炸毛中飞速而过。
 
青峰山在另外一个镇上,风景很好,是国家级风景区。
 
陶清涵给两人买了门票,从山脚开始爬。冬天来这里的人很少,再加上又是工作日,游客只有他们两个。
 
“虽然这里是国家景区,但因为位置太偏了,知道的也就周边一些城市,来这里的游客不是很多,冬天山上冷更加没人会来爬山了。”陶清涵跟韩昭易并肩走着,路上开始跟他科普。
 
“这里还没开发之前,风景比现在还漂亮,但是因为路太难走了,知道的人不多。后来有一次,一村民来山上砍柴失踪了,结果这事闹得挺大登上了报纸,这座山这才被上面注意到,然后将它开发了出来。”
 
“这过程还挺曲折。”韩昭易听得全神贯注,显然很感兴趣。
 
陶清涵又遗憾道:“不过啊,败在了宣传上。”
 
韩昭易一路爬上来,发现这里风景确实不错,与那些名山大川不相上下,但是名声却完全比不上那些,确实挺让人遗憾。
 
这几天温度比较高,爬到半山腰,陶清涵直接把外套脱了,直接穿着一件深色毛衣去接山涧水。水很清澈,是从山顶流下的,很干净,陶清涵双手成碗状,把水接在自己手里直接嘴凑上去喝。
 
喝完陶清涵转头问身后的韩昭易:“要不要来一口,很甜的。”
 
韩昭易微皱着眉,他从没想过这种水居然还能喝。
 
陶清涵看出了他的担忧,解释道:“放心吧,这种山涧水很干净的,可以喝,还有点甜味。”说完又用手接了些,捧到他面前,催促他,“快点,快漏完了。”
 
韩昭易看他一脸兴奋不忍让他扫兴,只能低头将他手里的水喝了,因为时间有些长,水流了一大半,韩昭易要想喝到水嘴唇就只能碰上陶清涵的手。
 
虽然只是一瞬间,而且还是隔着一层冰凉的水,但陶清涵还是感受到了韩昭易嘴唇的温热,身子一僵,手心也有些痒。
 
不过这时韩昭易正在品味山涧水,没看到他的异样。水很凉,一口下肚,肚子都凉了大半截,不过就像陶清涵说的这水很清澈,回味还有些甘甜。
 
陶清涵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喜欢,于是高兴道:“看吧,我就说很好喝的。小时候在山上玩渴了就喝这种水。”
 
两人又继续往上爬,韩昭易对于陶清涵的说的小时候很感兴趣便问道:“你们小时候就往山上跑啊。”
 
“是啊,农村孩子就是女孩子也是从小就从这山头爬到那山头,更别说是男孩子了。我五岁开始跟着比我大的哥哥往山上跑,捉野鸡,钻山洞。我们爬的山可不像你们城里的都有水泥路,不要说人了,连车都能开上去。我们的那种山头,路都是先人一步一脚印踩出来的,有的平坦,有的可真是羊肠小道,一到下雨天就泥泞不堪,但是山上种着菜,不管雨下得多大都得披着蓑衣上去看一眼。”
 
陶清涵说的这些都是韩昭易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感觉很新奇。
 
陶清涵看他喜欢听就继续跟他说农村娃的童年生活:“我们小时候也不像你们有什么游乐场,儿童乐园可以玩,我们都是几个小伙伴上山下水。到了暑假,田里的稻子也要收割,我们就跟着父母去田里。那时候生活条件不好,收割机一般家庭都买不起,大家只能靠镰刀,那时候一家收稻几家帮忙,我们小孩年纪小帮不上忙就在水里捉螃蟹,就这样也能在田里待一整天。”
 
陶清涵的声音很平静,但是还是能听出其中的怀念之情。
 
“等到再大一点,我就开始帮着家里一起收稻子,刚握上镰刀的时候,觉得这刀柄真粗,而且太难用了,基本上我割一束的速度,大人们能割五六束。后来渐渐地握在手里的镰刀越来越小,割稻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在他们割一束的时间里我能割两三束。不过我妹倒是从来没有拿过镰刀,女孩子要富养,家里人不让她碰这些事,我爸有次怕她无聊还用枯稻草给她盖了个房子,让她钻进里面躲太阳,我当初也就八九岁吧,看到这个很眼热也想要一个,但是我爸死都不给我盖,我还闹了好久的脾气,现在想想可真傻。”陶清涵说着说着就笑了,像是在嘲笑自己。
 
韩昭易也跟着笑,心有却有些感慨,他不觉得陶清涵的童年可怜,相反的很有趣很可爱,虽然生活水平一般,玩具也比不上城里的孩子,但是有着城里孩子经历不到的宝贵回忆,他想陶清涵有句话说错了。
 
他并不是不像农村孩子,恰恰相反的他是典型的农村孩子,乐观开朗,成熟懂事,知足常乐。
 
青峰山并不算很高,两人凭借着大长腿从山脚到山顶只用了半小时,站在最高点,微凉的清风抚过脸,韩昭易看着脚下的点点零星的房子心里异常平静。
 
下山时,韩昭易准备原路返回,结果被陶清涵拉住了,笑眯眯问道:“想不想体验体验另类的爬山方式啊。”
 
韩昭易猜想估计是陶清涵一开始说的没有铺水泥路的最原始的山路,他挺想体验一把于是欣然同意了。
 
果然陶清涵把他带到了旁边一条单人宽的小路,小路上铺着平实的黄土,周围是茂密的草丛植被,因为没有专人修剪,显得有些杂乱。这里最开始没有路,后来走的人越来越多,土地越来越平实,这条小路也就这么出现了。
 
韩昭易从没爬过这种山,比不上陶清涵的轻车熟路,但是至少也没有出现脚滑摔倒等丢人事件。
 
这条路是条捷径,比走大路要快很多,下山他们只用了十五分钟。
 
下山后,陶清涵拍拍韩昭易肩膀:“爬山成就达成,恭喜你离农村人又近了一步。”
 
韩昭易笑笑。
 
回去的路上,韩昭易突然说:“在这里养老挺好的。”
 
陶清涵还是那句话:“欢迎。”
 
第8章
 
按照原计划陶清涵在带人爬完山后应该是要带韩昭易去逛逛延昭寺,不过后来他改变了主意,开着车往回走,经过村口时也没有进去而是继续朝前驶去。
 
韩昭易疑惑:“不回村吗?”
 
“现在不回,这半个月你就在村子里呆着其他地方都没去过吗?”陶清涵问他。
 
“没有。”韩昭易摇摇头。
 
陶清涵有些无语:“你都不觉得无聊吗?没有夜生活,没有娱乐场所,也没有美食。亲,你还记得你是城里人吗?”
 
韩昭易失笑:“你在这里住了二十几年自然会厌倦,但我之前都没有过这些体验,也不会觉得无聊,反而感觉挺新鲜。”
 
陶清涵叹气:“为了让你回到城市后不会和社会脱节,我今天陪你找找城市的回忆。”
 
“我们要进城啊。”
 
“没错,不过是小县城,虽然比不上B市那种大城市,但比下还是绰绰有余。”
 
A市下级还有很多个县,桃源村就隶属于其中一个小县城。韩昭易当初从A市市中心一路往北并没有经过县城,因此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县城虽比不上大城市,但经济水平挺不错,各种设施齐全,一些国际知名品牌也都有入驻,总的来说,生活品质很是不错,再加上还有主打招牌——温泉,知名度倒也挺高。
 
车子开在街道上,一路都能看到温泉名城的广告牌,韩昭易打趣道:“你不会是要请我泡温泉吧。”
 
陶清涵正在找停车位,听见这话翻了个白眼:“我是穷人家的孩子,还请不起你泡温泉。”
 
虽说这句话有些夸张,但是温泉陶清涵确实请不起,更何况他对于这百般夸千般赞的温泉毫无兴趣,有这时间他宁愿多打几局游戏。
 
陶清涵停好车,两人下车进了一座商业大楼,楼层挺高,里面各种店铺都有,基本上能囊括吃饭逛街休闲娱乐聚会等各种场合,因此年轻人都会来这里消费。
 
“现在带你享受一下现代生活。”陶清涵尽职尽责当地陪。
 
“先去吃饭吧。”韩昭易提议。
 
“没问题,想吃什么?烤肉?火锅?还是炒菜?”
 
韩昭易表示都可以,陶清涵点点头表示了解然后拽着他进了肯德基。韩昭易哭笑不得,但还是由着他点餐。
 
吃完简单的一餐后,陶清涵又带着他进了电玩城,这时韩昭易再瞎也能看出来了,悠悠说道:“陶同学你确定是你陪我而不是我陪你?”
 
陶清涵手上投篮不停,嘴上说道:“谁陪谁不都一样嘛,我们两大男生也不可能手挽手去逛街吧,这里挺好的。”
 
韩昭易无法反驳。
 
陶清涵结束一局后,问韩昭易要不要比一局,韩昭易闲着也是闲着便应战了。
 
陶清涵对自己的球技是很自信的,满以为这次肯定能压韩昭易一头没想到愿望还是落空了,他看着记分栏上比自己高出几十分的逆天分数简直不敢相信,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他:“你还是不是人,居然连篮球都这么牛。”
 
韩昭易转着篮球神色平常:“高中篮球队队长。”
 
陶清涵不满怒吼:“就不能好好当个安静美少年吗!”全能男神什么的简直不科学好吗!
 
韩昭易终于忍不住笑了,陶清函又啧啧摇头,这男神哪都好就是笑点太低。
 
后来陶清涵又去玩了其他项目,这次他不再自取其辱邀战了,安安静静独自玩。韩昭易已经过了热血的年纪,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就在一旁看陶清涵从赛车玩到狙击最后到夹娃娃……
 
“你还有这么可爱的爱好啊。”看着夹娃娃机前神情严肃的陶清涵,韩昭易努力忍笑。
 
“怎样!不行啊!”再一次夹空了,陶清涵正郁闷,韩昭易就自己撞枪口上了。
 
“行行行。”韩昭易示意他继续。
 
陶清涵又投了两个游戏币,不过他没有上手,朝韩昭易挑衅道:“试试?”
 
韩昭易看陶清涵玩了几次也知道了玩法,知道他是想看自己出丑,想着这样要是能让他消气倒也可以试试,于是便接受了。他知道陶清涵一直想要最中间那个蓝胖子,于是将架子移动到了那玩偶上方,想着反正也夹不起来于是很随意得按下了按键。
 
陶清涵:……
 
韩昭易:……
 
蓝胖子落入出口处,韩昭易弯腰将他拿了出来,然后小心翼翼观察着陶清涵的表情,赔笑道:“送给你。”
 
陶清涵哼了一声没说话,倒是把玩偶拿走了,自顾自离开了电玩城。韩昭易跟在身后感叹道:小孩还挺难哄。
 
太阳已经落山,两人准备回家,路过绘画用具专卖店时韩昭易说想要进去看看。
 
陶清涵看他挑挑选选,心里有些意外居然还会画画!哎,人比人气死人啊。
 
最后韩昭易买了一块画板,一盒水彩颜料,几只画笔和一叠画纸。
 
回去路上陶清涵生无可恋道:“会打篮球,会唱歌,会画画,说吧你还有什么隐藏技能。”
 
韩昭易老实交代:“没了,就这些,小时候倒是还练过一段时间钢琴不过早忘了。”
 
陶清涵叹气:“我以前还不相信城里孩子和农村孩子水平差距大,现在深信不疑。”
 
韩昭易笑笑,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但你比我自由啊,若是能让我选择,我倒是宁愿生活在农村。”
 
在农村孩子肆意奔跑在田野间时,城里孩子却被束缚着学习各种乐器,学习各国外语。农村孩子放学后书包一扔,跟着父母去上山下田时,城里孩子却还要背着书包上各种补习班。他们或许在才艺学习方面确实是比农村孩子要优秀,但是他们的童年却没有那么自由快乐,丰富多彩。
 
陶清涵赞同道:“没错没错,我也这么觉得,我那几个室友都是从小生活在城市,每天被逼着学习各种乐器,周末还要还上补习班,我听着都觉得可怕,哪有我们自由啊。”
 
回到家时刚好是晚饭时间,但是陶清涵没有提前跟家里说,家里没有烧他们两人的饭,方珍禾就单独给他们炒了粉干。陶清涵一听炒粉干,连连点头,然后跟韩昭易解释:“我妈做的炒粉干一绝,只要吃过的人都会赞不绝口,我表姐每次一来我们家就嚷着要吃,她能够大半夜把孩子哄睡着后穿着睡衣从大老远赶过来就为了这一盘炒粉干。”
 
韩昭易笑了,有些好奇这粉干到底有多大魅力。很快他就品尝到了这魅力巨大的妈妈牌炒粉干,刚吃了一口,韩昭易就瞪大了眼睛,终于能理解陶清涵表姐的疯狂了。
 
陶清涵得意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韩昭易点点头,忙着吃没说话。
 
陶清涵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拿起筷子:“嘿,给我留点啊!”
 
一盘炒粉干撑不饱两个成年男子的胃口,还剩最后一口的时候两人幼稚得玩起了剪刀石头布,赢了的陶清涵一脸得意的将最后一口粉干塞进了嘴里。
 
韩昭易感觉挺逗的,自己这快奔三的大叔居然为了一口吃的跟一小孩玩起了幼稚的石头剪刀布,真是让人意外。
 
韩昭易本性并不这样,朋友对他的评价大多是气质温和,但很少会有人说他活泼跳脱。似乎是跟陶清涵相处久了之后他渐渐变了,变得比之前活跃,还会时不时逗逗人,捉弄一下陶清涵,感觉就像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像自己了。
 
想到这里他又一次有感而发陶清涵的毒性真挺厉害。
 
自那天之后,韩昭易跟陶清涵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毕竟作为同龄人,有时候成为朋友只在一瞬之间。
 
这天吃过晚饭后天下起了雨,饭后散步只能取消,陶谨言和方珍禾去串门了,陶清涵就回了二楼,韩昭易自从跟他相处久了后除了睡觉一般不回三楼了,毕竟有了一这么好玩的小孩,谁还受得了那安安静静的氛围。
 
跟陶清涵熟络了之后,韩昭易现在上二楼也不打招呼了,直接进去,陶清涵进屋拿电脑,他就很自然得打开了电视,靠在沙发背上看晚间新闻。
 
陶清涵抱着电脑出来,看着他又是一阵嫌弃:“您生活可真健康,不是散步就是看新闻。”
 
韩昭易无所谓道:“不看新闻,不关心国家大事你还挺骄傲。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不思进取的人社会才不进步。”
 
陶清涵:“???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韩昭易呲牙一笑。
 
陶清涵也不再理他,将电脑放在茶几上,索性盘腿坐在地上打游戏。但是茶几离沙发太远他靠不到,于是又往左挪了挪直接靠在了韩昭易腿上,哎,这样就舒服了。
 
韩昭易乐了:“嘿,你倒是会享受啊。”
 
陶清涵嘿嘿一笑,看背后的腿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放心开始打游戏。
 
韩昭易看看电视,然后看看游戏倒也不无聊。
 
陶清涵戴着耳机跟人语音,时不时激动得吼几句,韩昭易看着神采飞扬的人,心里又起了坏心眼,坏笑着弯下身子,脸贴近在他的耳麦附近,语气温柔的叫了一声:“宝贝。”
 
这声宝贝一出陶清涵瞬间手一抖电脑上的小人就倒地了,然而更悲催的是这声宝贝不止他听到了,他的其他队友通过耳麦也都听得清清楚楚,齐齐手一抖,很快屏幕上出现两个血红大字“团灭”!
 
韩昭易一看,得,大发了,趁着陶清涵还在正在怔愣之际,缓缓抽出被当成靠垫的腿,然后悄无声息的往门外走,然而刚走到门口,陶清涵就阴测测叫了声韩昭易。
 
韩昭易心里一紧,撒开步子就往楼下跑,陶清涵也扔下耳机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骂着:“你这杀千刀的,不揍死你爷爷不姓陶!”耳朵还泛着可疑的红光。
 
韩昭易忙着保命听到陶清涵的叫骂声笑得不行,但是还得继续往前跑,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雨已经停了,不然两大男生在雨中一跑一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演偶像剧呢。
 
第9章
 
陶清涵放假已经一个多星期了,这天周五他又被发配了任务。
 
“去接你妹?”韩昭易问他。
 
陶清涵沉默半晌缓缓道:“别爆粗口。”
 
然后笑点低的男神不负众望又笑傻了……
 
等笑够了,韩昭易重新问道:“去接你妹妹?”
 
“恩,他们高中今天开始放假。”
 
“现在才放假,离过年都没几天了。”
 
“高三都这样。要不要一起去?”陶清涵问他。
 
“好啊。”韩昭易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陶清涵微微笑,很好,免费车夫,免费搬运工都有了。
 
陶清涵妹妹他们学校下午三点多才放假,两人在家吃完饭后才出发,这次开车的还是陶清涵……
 
陶清涵茫然免费车夫不是他吗?为什么开车的还是自己!
 
韩昭易脸不红气不喘不认识路。
 
不认识毛线哦!就这一条笔直大道你还能上天啊!在心里咆哮完,陶清涵仍旧一脸平静地开车,我这么帅不跟他一般见识。
 
等到了县城离放学时间还早,陶清涵先去市区给妹妹买了些零食这才往学校去。
 
陶清涵妹妹所读的高中是一所重点高中,学习环境很安静,门前还有一条河,河面很宽,河水清澈,风景很好。
 
虽然离放学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但是学校门口已经停满了车,密密麻麻,根本挤不进去,陶清涵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情况,一脸平静得将车停在了离大门还有五百米的地方,然后步行走过去。
 
学校大门紧闭着,学生还在考试,来接孩子的家长很有默契得没有大声喧哗,以免影响孩子们考试。
 
两人没往家长堆里凑,找了个空旷的地方等。
 
“省重点高中,你妹妹学习还不错啊。”韩昭易看到学校名字上头的那一行字。
 
“那是,”陶清涵相当自豪,“随他哥。”
 
韩昭易挑眉看他。
 
“这也是我的母校,因为成绩太好名字现在还在学校荣誉榜上。”
 
“是吗?我还以为你是学渣呢,没想到还是为学霸,失敬失敬。”韩昭易调侃道。
 
“学渣?有这么帅的学渣吗?我在大学可是年年拿奖学金的好吗。”陶清涵一脸神气。
 
“学霸不学霸我是不知道,另一件事我倒是知道了。”
 
“什么?”
 
“脸皮很厚,还很自恋。”韩昭易一脸正经。
 
陶清涵瞪大了眼睛:“我这是对自己颜值有信心好吗。长这么帅还不允许我展现一番啊。”
 
“我比你帅我都没展现。”韩昭易无比犀利。
 
“你走!”
 
“对了,我还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
 
“你很适合当表情包。”
 
“滚!”
 
两人就这么逗着嘴度过了一个小时,等到学校开门的时候,陶清涵已经忍不住上手准备揍人了,结果韩昭易眼疾手快快速逃离跑进了学校。
 
陶清涵想着还有正事要做便先放过了韩昭易。
 
陶清涵妹妹的班级就在一楼,大堂左边第一间,教室里人太多了,两人就没有进去,趴在窗户上往里看,她妹妹刚好就坐在窗边,这时正低头认真收拾着课本,没注意窗外。陶清涵趴在她身后的位置,偷摸摸伸出手对着她妹妹的头发就是一顿揉,韩昭易在身后看着陶清涵的恶行,十分心疼他妹妹。
 
陶清源受到了恐怖袭击吓得花容失色,一脸惊恐得转过身,结果就看到他哥正笑眯眯得看着他,顿时心中的怒火就上来了:“陶清涵!你幼不幼稚!”
 
“给你个惊喜。”陶清涵嬉皮笑脸道。
 
“呵呵,那真谢谢你。”陶清源翻了个白眼,这时才注意到他哥身边还站了一大帅哥,用眼神询问他哥。
 
“这是韩昭易,来我们村旅游,现在暂住在我们家,叫人。”
 
“韩大哥。”陶清涵对着韩昭易有些拘谨。
 
陶清涵又跟韩昭易说:“我妹,陶清源。”
 
“清源你好。”韩昭易笑着打招呼。
 
陶清源他们这些高三学生放假只有十几天,因此这堆沉甸甸的书也不用全部带回家,陶清源只选了几本课本和作业本,其他的都留在了教室。
 
陶清涵把韩昭易拉过来也不是为了帮忙搬书而是搬生活用品。
 
家离学校太远陶清源从高一开始就寄宿在学校,周末也不回家而是直接上住在县城里的姑姑家。不过放假了,该带东西还是要带回家。
 
陶清源已经把一切都都整理好了,一个行李箱一个编织袋,陶清涵也没客气直接拎上了行李箱,把装满被子床垫的编织袋留给了韩昭易。
 
韩昭易估计人小孩还在生气于是也没有异议,乖乖拎在了手上。
 
陶清源一开始以为韩昭易只是跟过来看看,没想到他哥却居然命令他干活,心里有些意外,他哥跟这位客人关系好像很好。
 
韩昭易觉得陶清涵是预知到自己会惹毛他才把车停在那么远的地方,虽然袋子重量不算特别重,但是拎着走五百米也不是件很轻松的事情,等到把袋子放进后备箱,韩昭易大喘了口气。看到陶清涵站在身边一脸淡定,他无奈道:“祖宗,现在消气了没。”
 
陶清涵用鼻子哼哼几声晃着钥匙离开。韩昭易看着面前人的背影,无奈一笑,眼神却是他不曾察觉的宠溺。
 
回程开车的还是陶清涵,陶清源看到他哥开车有些意外,问他车是谁的,陶清涵一脸坦然的指指还在车外的韩昭易。陶清源说了一句你们关系真好,陶清涵倒是没反驳。
 
韩昭易把东西都放进后备箱才坐上副驾驶座,三人也不准备进城逛逛直接回了家。
 
路上韩昭易转过身对陶清源说:“旁边那袋零食是你哥给你买的,想吃就吃吧。”
 
陶清源点点头,笑容有些羞涩。
 
韩昭易发现陶清源没有陶清涵活泼,妹妹性格有些腼腆,活泼的一面估计也就在跟他哥相处的时候能看到。陶清源翻了下袋子,眼神流露出很想吃的意思,但是又有些顾忌,韩昭易宽慰她:“在车上吃没关系,你哥还在我车上吃过臭豆腐呢。”
 
陶清源噗嗤一笑,陶清涵倒是跟没听到一样依旧目不斜视开着车。
 
被韩昭易一宽慰陶清源这才撕开了包装袋,陶清涵闻到香味也嘴馋便让陶清源也给自已一些吃的。
 
陶清源取出一包鱿鱼丝递给他哥结果就被韩昭易截胡了。
 
陶清涵以为他是在跟自己抢食,刚想怼他一句,结果刚张口就被喂进一条鱿鱼丝。
 
“你专心开车,我喂你。”韩昭易说。
 
陶清涵嚼着鱿鱼丝,心里默默想着两个大男人喂吃的什么也太奇怪了吧,不过韩昭易说什么都不把鱿鱼丝给他,他也没办法只能接受他时不时的投喂。
 
陶清源在后座啃着鸡爪看两个大男人喂食看得津津有味。
 
回到家,方珍禾又准备了满满一桌菜,夫妻两对儿子女儿明显两个态度,儿子刚回家时便让他自己整理房间,铺床打扫,完了又被嫌弃在家里啥都不干。到了女儿这里则是一回来就嘘寒问暖,问问成绩,再夸一夸,鼓励鼓励。韩昭易看陶清涵神色很平静,明显对于这种差别待遇已经很习惯了。
 
吃完饭后,陶清源便进了房间学习,高三根本没有什么假期,所谓的放假也不过是另外一种形式的自主学习。
 
陶清涵上楼前方珍禾警告他不准打扰妹妹复习,他苦兮兮得点点头,然后抱着电脑跑三楼去找韩昭易。
 
“你今天怎么上来了?”韩昭易问他。
 
“被父母耳提面命不准打扰清源复习,只能上你这儿了。”陶清涵还是像上次一样把韩昭易的腿当成靠垫,不过带耳机前恶狠狠警告他:“不准再随便出声知不知道!”上次他花了好大功夫才跟那几个朋友解释清楚那声“宝贝”是朋友的恶作剧,他实在不想再解释一遍,于是提前打好预防针。
 
韩昭易笑着点点头。
 
陶清涵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游戏之中,韩昭易闲着无事拿过一边的速写本,开始画面前的人。
 
韩昭易从小学时开始练习绘画,在他学习的才艺中,也就这一项是他真心喜欢的,填报志愿时他原本想报美院,但后来屈服于现实选择了经管。
 
高中毕业后他再也没拿起过画笔,现实的压力也渐渐磨光了他对绘画的热情,直到来到这里,遇到这么一群可爱的人,他渐渐有了把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人都永久保留在画纸上的想法。
 
而陶清涵就是他笔下的第一个对象,虽然已经多年没画,但他的技术一点都没有退步,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轮廓,之后他又一点点仔细精修,对于每一处都细致入微。他绘画时是前所未有的专注,连他的绘画目标已经坐在他身边都没发现。
 
陶清涵没有出声打扰他,一瞬不瞬得看着拿着画笔的手在纸上游走,渐渐地纸上的自己越来越生动,越来越真实。陶清涵突然就想到网上的一个词,大触,这不是大触是什么!
 
画完最后一笔韩昭易放下笔,这才看到不知何时坐过来的陶清涵,将刚画好的那副画送给陶清涵。
 
“送我?”
 
“画得本来就是你,送给本人很正常嘛。”
 
“但你为什么要画我?”陶清涵不解。
 
“突然就想画了呗。要不要,不要我就扔了!”
 
一听要扔陶清涵立马夺了过来:“靠,你还敢扔我画像!”
 
韩昭易当然不会当真扔掉,只是逗逗他而已,但是没想到陶清涵这么宝贝这幅画,他都不敢折,直接摊平了小心翼翼放进口袋了。
 
第10章
 
离过年越来越近,腊月二十五那天陶清涵的爷爷奶奶被小姑送回了家,老两口见到孙子孙女都很高兴,一下车就拉着两孩子嘘寒问暖,兄妹两也一脸乖巧得在他们身边陪他们说话。
 
老两口在知道韩昭易是家里的客人后很是热情,但是两人不太会说普通话,韩昭易也听不懂他们说的方言,因此谈话不太容易进行,需要陶清涵在一旁翻译。老两口虽然身体还健朗但坐了这么久的车还是有些疲惫,被扶回了房间休息,离开前老太太连手带比划热情邀请韩昭易留在家里过年,韩昭易乖顺应了下来。
 
这也不是突然做的决定,陶谨言夫妻两已经跟他说过好几次,就连陶清涵也半开玩笑着让他留下来过年。韩昭易少年时父母离异,后来各自组成了家庭,有了孩子,他跟父母的关系也就渐渐变淡了,过年也不去任何一方,基本上春节期间都是出国旅游。
 
如今在听多了他们说过年有多热闹后他也渐渐心动了,这次老太太一提他便顺势答应了。
 
离过年没有几天了,村里家家户户开始忙碌了起来。
 
相处久了之后陶谨言一家也不再把韩昭易当客人,有时候人手不够了还会叫他搭把手,比如此时他正拿着抹布擦窗户。
 
过年前会进行一次彻底的大扫除,也叫掸尘,以前孩子小家里的清扫工作一般都是父母做,现在孩子大了,父母也就把这项工作交给两个孩子。陶清源也难得不窝在房间里看书,出来帮忙。
 
房子挺大的,从上到下四层楼都要打扫一遍,陶清涵生无可恋,把韩昭易也拉进了火坑。
 
韩昭易倒是兴致挺高,拿着一把特别长的专门清理房顶蜘蛛网的的扫帚,按陶清涵的指示四处移动理蛛网。
 
陶清源在厨房里清洗碗筷和厨房用具,其他的就交给了两男士。
 
陶清涵擦着窗户唉声叹气,韩昭易侧腿踢了一下他屁股:“怨妇,别嚎了,再怎么嚎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靠!你特么!”陶清涵把手里的抹布往人脸上砸,“既然你这么喜欢干,你全干完得了。”
 
“喂,这是你家又不是我家。”韩昭易接住抹布又扔回给她,“快点干活,等会儿还要拖地。”
 
“我开始怀疑谁才是主人了。”陶清涵把窗户擦得咯吱响,明显很气愤。
 
在韩昭易铁面无私的监工下,两人花了三小时总算把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打扫了一遍。
 
陶清涵干完活直接在韩昭易床上躺尸:“老子以后一定要年三十才回家!啊!腰酸背痛,要死了。”
 
韩昭易倒是不觉得有多累:“哪有这么夸张,还腰酸背痛,要不要给你按按。”
 
这个可以有,陶清涵利落地翻了个身,脸埋在被子里嗡嗡道:“给我捏捏腰,弯着腰拖了四层楼梯,都快断了。”
 
韩昭易撸起衣袖,直接脱鞋上床。
 
很快从房间里传来惊天动地的惨叫声:“卧槽,我他妈让你用手按,谁让你跪上来啊!给老子下去啊!”
 
韩昭易听话得从他背上下去,坐在他身边一脸无辜:“这样更有效果。”
 
“神他妈更有效果,姓韩的老子今天一定要弄死你!”
 
陶清涵爬起来,准备去掐他脖子。韩昭易快他一步跳到了地上准备往外跑,结果陶清涵直接扑倒了他身上,韩昭易一个不留神就被他撞翻在了地上,韩昭易艰难得翻了个身,结果陶清涵又立马压了上来,坐在他腰上使劲掐他脖子。
 
两人就在地上一来一去,陶清涵为了压制住韩昭易使劲动着,韩昭易脸色一变,猛地一翻身把陶清涵压在了自己身下。
 
陶清涵一下子蒙了,没了动作就呆呆看着韩昭易不太对劲的脸色。
 
韩昭易双手撑在他两边,呼吸有些急促,两人对视着都没说话,房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这时方珍禾在楼下叫他们吃饭,陶清涵回过神一把推开韩昭易站起来,也不敢看他高声应了一句匆匆离开了。
 
韩昭易靠在床边,神情讳莫如深,心情无比复杂,居然差点就起反应了,因为陶清涵……
 
两人莫名就陷入了某种尴尬的状态,吃饭时也没了互动,吃完晚饭后陶清涵借口有事不去散步,韩昭易也没那心情,两人就各自回房了。
 
韩昭易独自一人在客厅看电视,客厅里比平时安静许多,少了陶清涵打游戏时敲击键盘的声音和吱呀哇啦的叫唤声。这还是陶清源回家后陶清涵第一次晚上没上三楼。
 
韩昭易心绪还没平静下来,点了根烟沉思,身边还放着速写本,韩昭易叼着烟翻开速写本,这是他平常无聊时随手画的,画了挺多,但主角都是同一个人。
 
打游戏时候的意气风发的,生气时候怒目而视的,开心时候捧腹大笑的,无论哪种,纸上的陶清涵都是如此栩栩如生。
 
一开始只是觉得这小孩很好玩,忍不住就想逗逗他,只是逗着逗着自己就移不开眼了,逗着逗着就把自己的心搭进去了。
 
韩昭易当初喜欢贺祈修喜欢的是他的温柔可爱,爱黏人,而陶清涵跳脱活泛,喜欢炸毛,还时不时就会暴几句粗口,跟贺祈修完全两个极端,但是他却发现自己对这小孩居然比当初对贺祈修还上心在意。
 
韩昭易食指轻抚纸上人炸毛的可爱模样,轻声叹息。
 
而另一边的陶清涵现在的心情也有些烦躁,不停地在房间里转圈。
 
为什么韩昭易撑在自己身上时他会心跳加速,甚至还有些呼吸困难,最要命的是韩昭易看着自己的时候自己居然会脸红!
 
天哪这是什么见鬼事情啊!
 
陶清涵又摸了摸自己的心跳,靠,都过去这么的长时间了怎么还跳得这么快啊!他越想越烦躁,最后索性打起了游戏想要转移注意力。一直打到凌晨他才困得不行直接趴在床边睡死了过去。
 
第二天韩昭易下楼吃早饭没看到陶清涵,一问陶清源才知道他还在睡。韩昭易皱眉,陶清涵作息一向规律,这还是头一次睡到现在,他有些担心,吃完饭后去二楼看了一眼。
 
门没有关严实,韩昭易放轻脚步走进去结果发现陶清涵居然是趴在床边睡着,他走上前想把人叫醒,却发现陶清涵双颊红的不自然,他伸手一摸额头,好烫!韩昭易心里一紧直接将人抱到了床上,把被子盖严实。
 
陶清涵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搬动自己想睁开眼看看,却只睁开了一条小缝,面前人的有些模糊,但他隐约好像看到了韩昭易,面上一脸担忧。
 
韩昭易好像开口说话了,但他没听到,只看到他的嘴巴在动,之后他好像是要离开,陶清涵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拽住了他。
 
韩昭易身体一僵,怔怔得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陶清涵嘴唇嚅嗫好像在说什么但声音太轻了,他将耳朵凑近才听清他在说什么。
 
“别走。”
 
短短两个字韩昭易却心脏重重一击,深吸一口气,韩昭易紧紧回握着他的手,单手抚上他的脸,语气温柔:“我不走,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陶清涵微微扯了下嘴角,又沉沉睡了过去。
 
韩昭易将手放回被窝,去洗手间浸湿一块毛巾盖在陶清涵额头上降温。之后又去楼下跟陶谨言和方珍禾说了一下情况。
 
“发烧!严重吗?”方珍禾神色担忧。
 
“只是有些烧,现在还在睡,你们有事去忙吧,我来照顾小涵。”
 
陶谨言和方珍禾确实还有很多事要忙,没时间照顾孩子:“那就辛苦你了,客厅医药箱里有退烧药,等仔仔睡醒了给他吃几粒。”
 
“好,实在不行我再带他去医院。”
 
陶谨言点头。
 
韩昭易在医药箱里找出了退烧药,又倒了杯水端进房间,换了块毛巾,来来回回换了四次陶清涵终于醒了。
 
韩昭易将他扶起来,水放太久早已冷了,他又出去重新倒了一杯这才喂他吃了药。他试了试额头的温度,已经没一开始那么烫了,韩昭易松了口气,问他饿不饿。
 
陶清涵一点胃口都没有躺在床上恹恹摇头。
 
韩昭易抚摸他头发,温柔哄道:“吃一点吧,你一天都没吃过东西,胃会难受,吃点粥好吗?”
 
如果换在平时陶清涵看韩昭易这么温柔肯定早已雷的头皮发麻了,但是他现在脑袋晕乎乎的也没在意到韩昭易的态度,乖顺得点了点头。
 
粥一直放在电饭锅里保温,也不需要再加热,韩昭易怕只吃白粥没味道,就夹了几样清淡一点的小菜。
 
韩昭易连哄带骗也只让陶清涵吃下了半碗,之后再怎么哄都不肯吃,他也不逼他,给他擦擦嘴又扶他躺下哄他睡觉。
 
迷迷糊糊间陶清涵又握住了韩昭易的手,这次他没有在松开就这么任由他握着,直到再次沉睡。
 
韩昭易目不转睛看着床上人恬淡安静的睡颜,眼神温柔。
 
小屁孩生病了还真招人疼。
 
第11章
 
桃源村年前习俗很多,基本上腊月二十五之后每天都有事情要做。腊月二十六做发糕,二十七做豆腐,二十八做包子。韩昭易之前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无论做什么都是兴致浓厚。
 
陶清涵睡了一天之后也重新生龙活虎了,继续被父母压着做苦力。
 
二十八这一天全家一起围在灶台前做包子。
 
由于陶清涵家是新房子,当初建造时没有把灶台给做进去,此时一群人拎着大盆小碗去了爷爷奶奶的住处。
 
两位老人没有跟陶谨言一家住在一起,而是住在旁边的大宅子里,离陶谨言家很近,就几步路的距离,倒不是陶谨言一家不肯让两位老人住进来,而是老人们自己不肯。陶谨言夫妇劝说了很久,但都无果,于是只能作罢。所幸老人们之前的房子条件也不错,而且宅子是四合院,除了两老人还有陶谨言的两对小叔夫妇,倒也算热闹。
 
老宅子的厨房里有土灶,平常要做些什么大工程的菜肴基本上都摆在这里。
 
这座老宅子韩昭易无数次看到但都没有走进来过,今天是他第一次踏入。刚踏进第一步,韩昭易就忍不住感慨:“这宅子放到城里就是天价了。”
 
陶清涵闻言,放慢步调跟他并排:“这种宅子村子里还有很多,冬暖夏凉,住着也舒服。”
 
陶清涵忘性大,病好后就忘了几天前两人的尴尬,现在又再次与人勾肩搭背,插科打诨。
 
韩昭易也极力隐藏自己的情感,至少两人表面上已恢复如常。
 
陶清涵一家人口多,每次做包子这类的食物都是大数量。馅料是在那边就准备好了,面团也已经醒好了,现在只要上手做包子就行了。
 
陶家爷爷很自觉得去烧火,陶清涵和陶清源也主动洗干净手准备干活。
 
韩昭易撞撞陶清涵肩膀问:“你也会做?”
 
陶清涵挺起胸膛,一脸得意:“开玩笑,从十五岁开始被逼着学,再笨也学起来了。”
 
方珍禾也揉好了面,正在揪面剂子,听到两人的对话就跟韩昭易说:“昭易啊,你也来试试啊,反正也是自家人吃的,做成什么样都可以。”
 
陶清涵也一个劲得怂恿他,韩昭易被磨得无法,只得挽起袖子去洗了手,回到桌子旁,陶清涵和陶清源已经开始做了,揉面,擀面,放馅,捏褶,兄妹两做得有模有样。
 
很快,蒸笼上就出现了两个大小相似,模样好看的白胖面团。陶清涵把一个面剂子递给韩昭易,自己也拿了一个。
 
“来来来,我教你怎么做,这东西很容易上手。”
 
陶清涵特意把双手举高好让韩昭易能看得更清楚。
 
“先把剂子放在掌心搓成圆,然后把它压扁,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一点点把他捏扁。”
 
陶清涵先给他示范了一遍,然后韩昭易学着做,这步骤也不算难,韩昭易很快就把手里的面团捏成了圆形面皮。
 
接下来就是放馅了,陶清涵看韩昭易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嫌弃道:“大哥,不用这么节俭,馅很多,可以大胆地放。”
 
韩昭易反驳道:“放太多不好捏。”
 
“那你也不能把包子做成饺子啊,这么点馅,塞牙缝都不够呀。”说完,陶清涵主动舀了满满一勺馅放进了韩昭易手上的面皮里。
 
“好了,现在就开始捏褶子吧,很简单,你用左手大拇指抵在里面的面皮边缘,左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面皮边缘略微向上提起,然后捏出一个小褶,然后用左手大拇指把面皮往右手大拇指送,捏出第二个,之后的也照着这个方法捏就可以了,你先试试。”陶清涵快速做好一个包子,放进蒸笼里后便开始看韩昭易的学习成果。
 
韩昭易动手能力很不错,只看了一遍,便能做的像模像样,虽说没有达到皮薄馅大十八个褶的程度,但至少能看出是包子。
 
方珍禾看到赞美道:“昭易啊,这包子做得真不错,比仔仔第一次做得可好太多了。”
 
陶清涵撇撇嘴,怨念得瞪了韩昭易一眼,然后自己继续低头做包子。徒弟出师了,也不需要自己这个师父了。
 
韩昭易又继续做了几个,越做越熟练,越做越好,很快的,在三位年轻人的埋头苦干下,第一笼便放满了,一直在旁边休息的陶谨言也终于有了活干,锅里的水早已经烧开了,他把蒸笼放进大锅里,盖上盖子。
 
农村里的土灶一般有三个锅,两个大锅平常不太用,只有像今天这种做包子之类的大工程才会使用到,另外一个就是正常大小,平常烧菜做饭都用它。
 
厨房不算特别大,几分钟后包子的香气便弥漫到了整个房间,这时窗外响起了说话声:“谨言啊,在烧什么好吃的呢,这么香。”
 
陶谨言直接在厨房回那人:“在做包子,小叔,过会儿来我家吃包子啊。”
 
那人答应:“好,我搬完这些柴就来。”
 
韩昭易在桃源村待了也快一个月了,对于比较简单的方言还是能听懂一些,但两人说话速度太快,他只能听懂几个字,于是他问陶清涵。
 
“刚才说话的人是我叔公,他问我爸在做什么这么香,我爸就跟他说在做包子,让他过一会儿来吃。”
 
韩昭易了然点点头。
 
几分钟后陶谨言掀了盖子,大量蒸汽哗啦一下全往屋顶冲。陶家奶奶拿出一个竹篾编成的篮子,把包子一个个放进去。刚出锅的包子一个个白白胖胖,还冒着热气。
 
陶清涵眼巴巴等着包子出锅,还没等奶奶把包子全部放到篮子里,他就去拿了,奶奶放一个他拿一个,老太太被气笑了,拍拍孙子脑袋:“急什么,没人跟你抢,小心别烫到。”
 
陶清涵点点头,又从篮子里拿出来一个,这才心满意足回了桌边,他给了陶清源一个,自己嘴里叼了一个,把最后一个递给了韩昭易,韩昭易举起自己手上还未完工的包子道:“等我把这个做好。”
 
陶清涵拿下嘴里的包子催他:“快点,很烫啊。”
 
韩昭易失笑摇摇头,手里加快速度。
 
等包子全部拿出来后,第二笼的数量也够了,于是紧接着又把第二笼下锅了。
 
因为陶清涵三人是最先吃的,方珍禾便问他们味道如何。
 
“馅味道刚刚好,皮也不厚,挺软的,刚刚好。”陶清涵显然是做了无数遍的试吃员,一点一点说得有条不紊。“
 
陶清源也点点头表示好吃。
 
方珍禾又转问韩昭易的意见。
 
“确实很好吃,皮很薄,馅也很鲜香,比外面卖的好吃。”
 
方珍禾这才放心下来,招呼其他人一起吃。
 
这时陶清涵的叔公也寻味找了过来,陶谨言招呼他:“小叔快来吃吧,刚出锅,还热腾腾的。”
 
叔公也不客气伸手拿了一个。
 
这时方珍禾又说:“装几个给三叔家和舅舅家。”
 
陶谨言点点头,拿出两个碗分别装了四五个包子,与陶家奶奶两个人分别送了过去。
 
很快一笼十几个包子,送人的送人,吃的吃,很快就没了。
 
韩昭易有些意外,其他人倒是神情如常,陶清涵主动跟他解释:“每年都这样,前两笼基本上是不可能会留的,后面送的送完了,吃也吃饱了就能留起来了。”
 
“那你们一般都做几笼?”韩昭易忍不住好奇。
 
“四五笼吧,今年比较多,可能得有个六笼。”
 
果然就如陶清涵说的一样,第二笼出锅,又拿出了一部分送给了周围的邻居,其他的也被他们吃了个七七八八。陶清涵又帮韩昭易带了一个。
 
“先跟你说啊,我们晚饭就是包子了,你现在能出多少吃多少,晚上饿了可没饭吃。”
 
方珍禾接道:“没事,昭易你要是饿了就跟我说,我给你做。”
 
陶清涵不忿:“妈!为什么之前我饿的时候不见你这样,就知道让我吃包子。”
 
“有包子吃就不错了,你还嫌弃。”
 
陶清涵叹了口气跟韩昭易抱怨道:“自从你来了之后,我越来越像我爸妈捡来的。”
 
韩昭易失笑,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没事,我宠你。”
 
陶清涵也没多想只当他开玩笑,白了他一眼,埋头吃包子。
 
这次有了韩昭易帮忙,完成速度快了不少,一个小时不到就把包子都做好了,现在只等着上锅蒸了,陶清涵放包子的时候,捏着只明显不是包子的奇特物种观察了很久,然后问自家小妹:“清源,你又做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了?”
 
“什么叫乱七八糟啊,我做的多可爱啊。”
 
“那你这做的是个什么玩意?”
 
韩昭易道:“应该是只猪吧。”
 
陶清涵双眼亮晶晶用力点头,一脸激动得看着韩昭易。
 
韩昭易不解,这还是陶清源第一次向他露出这么活泼的表情,很快陶清涵就帮他解惑了:“这丫头每年都会做些奇怪玩意,你是第一个猜出她做的是什么的。”
 
韩昭易了然,忍不住笑道:“其实清源做得还挺像的,特征很明显。”
 
陶清源被韩昭易夸得美滋滋,一脸神气得看着自家并没有艺术细胞的亲哥。
 
等到最后一笼包子也出锅了,陶清源立马把自己做的小猪拿了出来,以免被自家老哥抢了去,陶清涵揪了条小猪的腿,一脸得意得抱着满满一篮包子离开了。
 
韩昭易看着陶清涵孩子气的举动,眼神温柔。
 
第12章
 
除夕这一天,陶谨言和方珍禾一大早就忙活了起来,两个小的倒是没什么活要干了,难得的空闲了一天。
 
离家打工的人也陆陆续续在这天都回了家,原本静谧的村子突然热闹了起来。
 
天气渐渐回暖,吃过中饭后,陶清涵和韩昭易坐在石凳上晒太阳外加择菜。
 
为了晚上的年夜饭,陶谨言夫妇两吃过中饭后就开始准备了,陶清涵和韩昭易主动承担了择菜的任务。
 
“你过年都不回家没关系吗?”陶清涵择着枯黄菜叶问韩昭易。
 
“我也不是几岁的小孩子一定要回去过年。况且我父母早就离婚各自组了家庭,我去了反而会尴尬。”韩昭易淡淡说道。
 
陶清涵从来没问过韩昭易的私事,乍然听到这个有些意外,忙道歉道:“抱歉,我不知道……”
 
“没事,我跟他们关系都挺好,父母都会让我过去过年,是我自己不去。”韩昭易笑笑。
 
“那你之前都是怎么过年的?”
 
“不是在公司加班就是出去旅游。”
 
虽然韩昭易语气还是如常但陶清涵还是听得有些堵。他家庭和睦,父母恩爱到连吵架都很少有更别说是离婚了,因此他从来没想过单亲家庭的孩子的生活会是如何。但是现在韩昭易只是简单说了几句却也能听出他对过年还是有些抵触的。
 
韩昭易看陶清涵略微低落的表情宽慰道:“我工作忙,很多时候除夕夜也要加班,过不过年对我来说没什么差别。”
 
“那你有女朋友吗?”陶清涵突然问道。
 
韩昭易一顿,很快又笑着摇摇头:“我没女朋友,也不准备找。”
 
“你是独身主义啊。”陶清涵有些意外。
 
韩昭易哭笑不得,跟他解释:“我不是独身主义,只是现在不想谈恋爱。”
 
陶清涵点点头没再问,不过韩昭易见陶清涵起了头便也趁势问他:“那你呢,准备什么时候找女朋友。”
 
“谁知道呢?”陶清涵耸耸肩。
 
“谈过恋爱吗?”
 
“没有,也不想谈。”陶清涵一脸无所谓。
 
“你才几岁啊就有这种想法,小心孤独终老啊。”
 
“也没什么不好啊,一个人自由自在多舒服。”陶清涵反驳道。
 
韩昭易失笑,笑完却又陷入沉思,陶清涵也继续择菜,过了一会,韩昭易低声问他:“清涵,你喜欢什么样的?”
 
陶清涵歪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好像到现在为止都没有遇到过喜欢的人。”说完他又接着问了一句:“怎么样才算喜欢一个人?”
 
韩昭易沉默片刻才抬头看他:“喜欢一个人就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跟他说一句话能高兴上半天,只想一直待在他身边。”陶清涵一直低着头因此没看到韩昭易眼神里的认真与深情。
 
陶清涵听后想了想再次确定自己并没有对任何一个女孩有这种感觉,于是有些丧气:“哎,看来我真的要做一辈子单身狗。”
 
韩昭易笑容有些勉强,心里失落。
 
晚上的年夜饭,陶家爷爷奶奶也过来了,在县城的陶清涵姑姑一家也赶了回来,十几口人把一张大圆餐桌围了个满满当当。
 
陶清涵姑姑一家是第一次见到韩昭易,但是对他也很热情,特别是陶清涵正在读高中的表妹,看到这么一位大帅哥两眼放光,早早地占据了韩昭易旁边的位子,叽叽呱呱开始介绍自己。
 
陶清涵鄙视了一下自家看见帅哥走不动道的表妹,在韩昭易另一边坐了下来。
 
吃饭期间,几位长辈发压岁钱,陶清涵虽说已经二十几岁了,但是仍然收到了好几个,他笑嘻嘻道了谢,一脸坦然地收进了自己衣袋里,对于韩昭易对他的鄙视视若罔闻。
 
令韩昭易意外的是陶家爷爷居然也给了他一个压岁包,韩昭易连连推脱不肯要。
 
陶家爷爷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道:“拿着吧,钱不多,就是个心意。”
 
其他人也加入了游说,陶清涵也在旁边怂恿他有钱拿白不拿,老人家一番心意,不好推脱。
 
韩昭易哭笑不得,只能在众人的劝说下道谢接了过来,看着手上鲜红的红包,他心里不禁感慨,快三十的人了居然还能收到压岁包。
 
吃完年夜饭后,家里的女士们收拾了碗筷,男士们便开始开辟战场,邀来邻居好友开始打牌。
 
平常大家都在外地打工上班,基本上不能聚得这么齐,直到过年,大家一个个都回来了才有时间一起坐着聊聊天打打牌。
 
陶清涵跟韩昭易科普道:“这群人都是我爸的发小,每年过年这几天基本上都要聚在一起打牌,每晚不打到晚上十一点不会散场。”
 
韩昭易笑道:“也就这段时间才有这机会了,能多打一点是一点。”
 
陶清涵点点头表示赞同。
 
前几天两人都没有再去散步,陶清涵便提议今天去走走路,韩昭易同意了:“我先上楼拿手机。”
 
“散步还带什么手机啊。”
 
“过一会我朋友估计要给我打电话。”韩昭易解释。
 
韩昭易上楼拿手机,陶清涵便在楼下等。
 
韩昭易刚走到门口便听到了手机铃声,他心里有些意外,往年这时宋远帆家里都还在吃年夜饭,今年怎么提前了?
 
然而等他拿起手机一看,不是宋远帆的号,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片刻后才按下接听键:“张总……”
 
陶清涵在下面等了很久也不见韩昭易下楼有些不解,他是去南极拿手机的吗!久等无望,他终于坐不住了上楼决定看看怎么回事。
 
“你在干嘛呢,拿个手机怎么要这么久。”陶清涵还在楼梯上,看到韩昭易的背影便直接问了。
 
韩昭易回过神来,把手机放进衣袋里,调整了一下情绪回身:“刚刚接了个电话,走吧。”
 
陶清涵点点头又转身下了楼。
 
陶清涵原本想把两个妹妹也叫去一起走走,但两小姑娘一脸神神秘秘得拒绝,陶清涵也没再坚持就跟韩昭易两个人一起出门了。
 
韩昭易松了口气,他原本也只是想跟陶清涵两个人而已,成群结队的又不是去郊游。
 
若是在平时两人一起散步走路有说不完的话题,但是今天却明显沉默了很多,主要是韩昭易实在没心情再去逗陶清涵,而陶清涵也终于慢半拍的再次回想起了两人前几日那一段不大不小的尴尬。
 
眼看着都要走到路口了,两人说的话还不超过十句,陶清涵脑子飞速转动,想着该说些什么,韩昭易就在这时候开口,他松了口气,终于有人说话了。
 
结果他就听到韩昭易说:“我……我要走了。”
 
陶清涵脚步一顿:“你要走了?”
 
“恩,我的休假结束了,公司催我回去上班。”
 
陶清涵提了提嘴角:“也是,休息了一个多月公司才来催已经够好了。”
 
韩昭易揉揉陶清涵的头,尽力让自己语气平常:“怎么这副表情,舍不得我啊。”
 
陶清涵心跳一滞但还是回嘴道:“你想多了,没事舍不得你干嘛。”
 
韩昭易无奈一笑:“回去吧。”
 
陶清涵没回他自顾自低头往回走,韩昭易也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跟在陶清涵身后,眼中不舍。
 
韩昭易已经在心里数落了自己无数次,他从不是个畏手畏脚的人,很多事情他只要想做肯定是思考一二就付诸了行动,但是偏偏对于陶清涵,他草木皆兵。
 
不要说跟人表明自己的态度,就是对于他一丝一点的喜欢他都不敢表露出来,深怕吓到他。陶清涵不是gay,他甚至都还没谈过恋爱,韩昭易很怕会把这个对于感情一无所知的单纯孩子拉入火坑,越喜欢一个人便会越会患得患失。
 
回去的路上比来时更加安静,陶清涵始终走在韩昭易前面,也没有主动停下脚步要等等他。
 
一条道路,各怀心事的两人。
 
回到家时,其他人看春晚的看春晚,打牌的打牌,并没有过多注意到两个情绪不太对的人。
 
两人没在楼下停留太久,一起上了楼,走到二楼时,陶清涵终于开口了:“你什么时候走?”
 
韩昭易也停住了,看着陶清涵抓着门把手的背影回答:“后天早上。”
 
陶清涵得到答案便进去,大门倒是没有关,若换作平时韩昭易早就跟进去了,但这次他却没有,只是把门关上,独自上了三楼。
 
刚进到房间,宋远帆的电话就来了,刚接通便听到小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韩叔叔新年快乐。”
 
韩昭易轻笑:“妞妞也新年快乐。”
 
“韩叔叔,你今年为什么不来我家过年啊,妞妞好想你。”妞妞是宋远帆的女儿,今年四岁,特别喜欢韩昭易,天天把韩叔叔挂在嘴边,每每气得宋远帆怀疑这闺女其实是韩昭易的种!
 
韩昭易柔声道:“叔叔今年有事,不在B市。”
 
“哦。”妞妞语气失落,“那叔叔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我后天就回来了,叔叔一回来就去看你好不好呀。”
 
“好呀。”小孩子一听立马就笑开了。
 
手机开着扩音,宋远帆斜眼看着自家闺女与好友亲亲密密聊着天,心里醋到不行,看闺女一副还要长篇大聊的架势,立马把女儿塞给自家老婆,把手机抢了过来,在女儿的抗议下躲到了阳台跟人聊天。
 
韩昭易听着那头的阵仗对那头发生的事也差不多都清楚了,等到宋远帆接起来,忍不住调侃道:“哎,说真的要不把妞妞给我吧,你看他跟我这么亲,每次带她出去不知道的人都以为她是我闺女。”
 
“滚!”宋远帆恶狠狠道。
 
韩昭易忍不住笑。
 
好不容易等人笑够了,宋远帆才继续道:“你在那边怎么样。”
 
“挺好的。”
 
两人平常也会在微信上聊几句,宋远帆知道韩昭易现在暂住在一个村子里,已经住了有一个多月了。但韩昭易并没有跟他讲起陶清涵,因此宋远帆并不知道他这位好友的心事。
 
之后两人又聊了几句各自的近况,结束前,韩昭易跟他讲起了他要复职的事情,但是宋远帆似乎并没有很意外,甚至还沉默了一段时间。
 
过了一会儿宋远帆才小心翼翼道:“昭易啊,其实前几天贺祈修来找过我,不过他没问我你的下落,他就告诉我说他去了你们公司解释了一切,他把那边给他的钱也还给了他们。”
 
韩昭易有些意外,但表情还是很平静:“那他妈妈的病……”
 
“他妈妈的病是治不好了,治疗也不过是延迟时间……治疗太痛苦了,他妈妈不想再继续,祈修就放弃了,估计也就这段时间了。”
 
韩昭易没说话,宋远帆也识趣得挂断了电话。贺祈修的妈妈韩昭易见过,是个温和有礼的知识女性,对他很好,虽然他跟贺祈修已经分手了,但他依然很尊敬那位把他当成儿子一样的长辈,此时听说了这么个噩耗,心里难免有些惋惜。
 
第13章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村子里便陆陆续续响起了震天彻地的鞭炮声。
 
韩昭易起得很早,准确的说他压根没睡,听到外面的动静他便起床了。
 
方珍禾在厨房摆碗筷,看到韩昭易的样子吓了一跳:“昭易,没睡好吗?黑眼圈怎么这么重,是不是大半夜的鞭炮声太响了吵到你了?”
 
韩昭易摇摇头:“没有,是我自己有些心事睡不着,鞭炮声没吵到我。”
 
虽然韩昭易这么说了方珍禾还是有些担心:“农村里烟花爆竹随时都能放,有时候大半夜大家都睡了,搞不好哪家就弄个好大一声响,难为你了。”
 
“没有的事。村子里晚上挺安静的。”
 
没过一会儿陶清涵和陶清源兄妹两也下楼了,方珍禾一看儿子的脸色又是一阵惊讶:“你又是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又熬夜打游戏了!你看你黑眼圈都挂到地上了!”
 
陶清涵委屈:“我真没有打游戏,我是失眠了。”
 
方珍禾听到儿子的话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你居然还会失眠?别逗了,从小打大,一沾床就睡死过去的人居然还会失眠。”
 
陶清涵真的悲愤了:“你是我亲妈吗!”
 
方珍禾耸耸肩出去了。
 
陶清涵化悲愤为食欲,恶狠狠灌下一碗粥。
 
韩昭易吃的比他快,吃完也没有离开而是问他:“哎,说说你为啥会失眠。”
 
陶清涵用鼻子哼哼了几声,没接他话,反问他:“那你呢,你的黑眼圈成色可比我还要好啊。”
 
“一想到就要离开了,心里不舍呗。”韩昭易也没藏着掖着,爽快承认,但他把最重要的原因隐去了。
 
陶清涵原本就不太好的心情现在是更差了,他昨晚失眠的原因就是因为身边这人,他昨晚做了一整晚的心理建设才说服自己把韩昭易要离开这件事情看淡,没想到今天再次听他提起心情居然比昨晚还糟糕,一想到此事他也没了什么食欲,剩下的半碗粥也不吃了,没再看韩昭易一眼,径自离开了厨房。
 
桃源村年初一不拜年,这一日是最为空闲的时候,男人们吃过中饭后又再次支起了桌子打牌,方珍禾也不在家里。
 
韩昭易来找陶清涵时,他正在看电视,他挑挑眉:“居然能看到你看电视的时候,嗬,居然还是新闻,真难得。”
 
陶清涵幽幽道:“关心国家大事,这是我们社会主义接班人该做的。”
 
“国家大事留着以后再关心吧,现在能不能赏脸陪陪我?”
 
陶清涵拍拍身边的位子:“来,请坐,一起关心。”
 
韩昭易忍不住笑,但他没有坐下:“我想出去写生,你给我当地陪呗。”
 
陶清涵终于把视线从电视上转移到了韩昭易身上:“写生?”问过之后他又白眼一翻,嫌弃道,“你在一旁画画,我就干等你几个小时,无不无聊,还不如在家看电视。”
 
“不会,给你当陪聊,肯定比这有意思。”韩昭易直接上前来拉人,“走吧,当宅男没前途。”
 
陶清涵虽然没有答应倒也还是任由他把自己拉了起来。
 
“我们去哪里?”陶清涵问。
 
“这句话难道不该是我问?”
 
“拜托,是你要写生啊,我哪知道你要画什么。”
 
“好吧,”韩昭易妥协,“这附近有没有风景漂亮点的地方。”
 
陶清涵想了想:“最近的就是个水库了,节假日去那钓鱼的人还挺多,景色也挺好看。”
 
韩昭易拍板:“那就去那吧。”
 
有了目的地一切就好说了,水库距离这里不远,上去的路也平坦宽阔,不难走,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
 
韩昭易选定了位置便把画板架了起来,一切准备就绪就开始动笔。
 
陶清涵一开始还兴致勃勃看了一会儿,但是渐渐的他就无聊了,但是看韩昭易这么专注他也不好意思打扰他,只好找了块草坪坐下来揪草玩。
 
韩昭易在绘画之余也一直在关注着陶清涵,看到他那生无可恋的表情立马问道:“是不是无聊了?”
 
陶清涵一听立马控诉道:“韩先生,当初说好会给我当陪聊的,结果现在呢,我只能揪草玩。”
 
韩昭易赔笑:“我这不是跟你聊了嘛。你想聊什么我都奉陪。”
 
陶清涵丧气:“你突然让我起头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啊。”
 
不过很快他又生龙活虎了,跑过来问他:“你画画这么好当初怎么没有考美院啊?”
 
韩昭易一顿,随后跟他解释:“读艺术类花费太高,毕业出来也指不定有没有前途,当初想着早点独立就选了其他。”
 
陶清涵点点头,想到韩昭易与父母的关系也就了然了。
 
韩昭易也问他:“那你呢?你也快实习了吧,有什么想法?”
 
“还能有什么想法啊,找份好一点的工作,争取早日挣大钱。”陶清涵嘴里咬着根草,说这话时眼神很是自信。
 
韩昭易停下笔,看看腰侧的脑袋:“你就想着以后一辈子都这样?”
 
“我也不确定,不过近几年就这样,清源就要上大学了,我是想着以后她大学四年最好能由我来养,爸妈他们的那点钱就自己留着,让他们出去走走看看。”
 
韩昭易一直都知道陶清涵有孝心,但此时听到他讲起今后的计划仍是心中悸动,轻揉了下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中国好儿子,好哥哥啊。”
 
陶清涵侧身躲了躲,继续说:“等把清源供出来了,我可能会换工作吧,人这一生很短暂的,一定要留一些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要给自己留遗憾嘛。”
 
两人聊天的时候,韩昭易也没有停笔,一直都在画,他只选了其中一块区域画,因此工程也不算大,一个小时左右便完工了。
 
陶清涵凑过脑袋,看着栩栩如生的山水,赞叹道:“这也太像了,果然会画画的都是怪物。”
 
韩昭易哭笑不得:“哪有那么夸张,你要是练久了也能画成这样。”
 
把画收好后,韩昭易觉得应该是要回去了,结果陶清涵拉着自己走下了一侧的一条阶梯。这石梯直接通向水库湖面,能够近距离观察,但底下围着栏杆倒也不用担心会掉进去。
 
“我们下来干什么?”韩昭易不解。
 
陶清涵一脸神秘:“给你看个好东西。”
 
韩昭易只好跟着他下到了底部,走到最后一级台阶时,陶清涵压压韩昭易的背,让他压低身子。
 
“到底看什么?”韩昭易依旧不解。
 
“你看水面。”陶清涵提醒他。
 
经他一说,韩昭易这才发现水面有无数亮闪闪的小点,这种亮光不像是阳光折射水面形成的,倒像是有水底发散上来的。
 
陶清涵也跟他解释:“看到水底那些小珠子没,水面上这些亮点就是阳光直射道珠子上形成的。”陶清涵说的珠子就在他们面前,这里水不深,能够清楚看见散落在水底的珠子。
 
“这些是什么珠子?”韩昭易问。
 
“谁知道呢,可能是杜十娘沉百宝箱时掉出来的吧。”陶清涵胡说八道着。
 
韩昭易轻笑,捏捏他的脖子:“就知道胡说八道。”
 
陶清涵撇嘴。
 
看完好东西了,陶清涵便往回走,韩昭易却没有动,依旧站在那里看着水面。陶清涵停下来:“还没看够啊,该回去了。”
 
韩昭易答应但还是没有转身,陶清涵只好站在原地等他。等了一会儿,见韩昭易还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只好亲自下来拉人,下到还有五级台阶的时候,韩昭易终于动了,陶清涵想要停步,右脚却踩上一块圆石,重心一下子不稳了,直直往下倒。韩昭易一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立马上前准备救人,幸好阶梯不长了,陶清涵还没来得及滚就被韩昭易抱住了。
 
陶清涵原本以为他要摔个四仰八叉了,结果没感觉到疼痛,他睁开眼,入眼的是韩昭易的胸膛,他抬起头,却直直撞上了韩昭易满是担心的眼以及温热的唇。
 
第二次意外接吻。
 
陶清涵大脑死机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启动,意识到自己又跟韩昭易接吻了,吓得他立马把人推开,红着脸不敢看他:“那个,只是……只是意外。”
 
韩昭易含笑:“我知道,走吧,该回去了。”
 
陶清涵僵硬得点点头,转身飞跑上岸,韩昭易在后面看着那人窜得比猴子还快的身影,一脸深意。
 
是不是意外,估计只有他知道了。
 
晚上吃饭时,韩昭易说起了他要离开的事,夫妇两都很不舍,但也知道韩昭易不可能一直住在这里,他总归还是要回家,因此也没有过多挽留,只是心情难免还是有些失落。
 
韩昭易宽慰他们一有时间便会回来看他们,并且平常也会保持联系,夫妻两才堪堪止住失落。
 
吃过晚饭后,韩昭易回房间收拾行李,陶清涵虽说还对白天的那个意外有些介怀,但还是跟了上去。
 
“来帮我收拾行李?”韩昭易挑挑眉。
 
“想太多,我来看你收拾,只看不帮。”陶清涵往床上一坐,“我爸妈给你去拿腊肉和年货了,估计有一大袋。”
 
“回去后我估计也没有机会做了。”
 
“你还会做饭啊。”陶清涵真意外了。
 
“恩,手艺还行吧,比较擅长做川菜。”
 
陶清涵一听川菜两眼放光:“我最喜欢吃川菜啊!可惜,我们家除了我都不会吃辣,家里也不会做。”
 
“以后有机会我给你做。你过几天不是也要回学校了吗,都在B市,还怕没机会啊。”
 
“也是哦,等我回学校了我就去找你。”陶清涵激动道。
 
“没问题,给你做一桌大菜。”
 
陶清涵无比感动:“你简直就是我男神啊,太全能了。”
 
韩昭易心里暗爽,脸上表情还挺正常:“我是你什么?”
 
“男神!”陶清涵彻底贯彻了有美食就是大佬的无底线原则。
 
韩昭易身心爽到飞起,满意一笑。
 
第14章
 
第二天一大早,为了给韩昭易送行,陶谨言一家早早就醒了。
 
临行前方珍禾将一大袋食物放进了韩昭易车子的后备箱。
 
“这些都是自家里腌的腊肉腊肠,味道上不敢说比外面买的好,至少吃着放心,这东西也不怕坏,找个通风阴凉处搁着就好。另外一袋是前几天做的发糕包子,这些容易坏记得放冰箱里冻着。”方珍禾拉着韩昭易不停叮嘱。
 
韩昭易答应:“我会的,回去就放冰箱。”
 
“昭易下次再来玩啊。”陶谨言拍拍韩昭易肩。
 
“恩,下次有时间再回来看你们。”
 
之后两位老人又拉着韩昭易说了一会儿话,当然还是有陶清涵在一旁当翻译,两老人都舍不得韩昭易,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他们早就把他当成了自家孙子。得到韩昭易一再保证有机会就会回来之后两老人才放人。
 
从这里驾车到B市还需要花不少时间,他们也不敢耽误韩昭易太久。
 
韩昭易走到陶清涵面前,再次揉了一把那头软毛:“回B市了跟我联系。”
 
“会的,就是为了川菜也不会忘的。”陶清涵道。
 
韩昭易加大揉头发的力度,失笑道:“小没良心的。我在房间床头柜抽屉里给你留了些东西,记得去拿。”
 
“是什么?”陶清涵问。
 
韩昭易笑着摇摇头:“自己去看。”
 
即使再不舍,还是到了该走的时候,韩昭易最后跟所有人道了一次别就离开了。
 
陶谨言一家人一直站在原地目送车子离开了视线才回屋。
 
韩昭易离开后方珍禾仍旧不舍,抬头问陶谨言:“你说昭易还会不会来我们这里?”
 
“有缘自会再见。”陶谨言宽慰妻子。
 
方珍禾气汹汹拧了一把自家丈夫:“肚子里总共没几两墨,装什么文化人。”
 
陶谨言疼得直抽冷气,但仍笑嘻嘻道:“这不是想逗你开心嘛。”
 
方珍禾瞪了他一眼,倒是真被他逗笑了:“行了,别贫了,准备准备该去我爸妈家拜年了。”
 
陶谨言把儿子女儿叫过来,但是只有小女儿过来了,便问她:“你哥呢?”
 
“去三楼了,去拿昭易哥留给他的东西了。”
 
“上去催催他,该去外公外婆家了。”
 
陶清源乖乖应声,跑到三楼叫人。
 
“哥,要去外公外婆家拜年了,你速度快点。”陶清源没有进房间就在客厅叫他。
 
陶清涵猛的把手上的速写本一合回应道:“知道了,马上下去。”
 
陶清源得到回应就跑下楼了。
 
陶清涵看着手里那本画满自己的速写本百感交集。
 
这是他在床头柜抽屉拿出来的,也就是韩昭易送给他的东西。他知道这本速写本,韩昭易曾用这个为自己画了一幅素描,但之后他再也没见过这个本子,如今再次见到,原本只画了一张的速写本此时已经被画满了,而且十几张画画的都是他。
 
陶清涵看着速写本里神态各异却都逼真生动的自己的画像,心跳有些加快,他不知道韩昭易为什么要画这么多自己,但他也不敢主动问他,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或许他只是无聊找个人练手而已,而这里跟他最熟的就是自己。
 
年初二,陶清涵一家到了隔壁村子的外公外婆家,外公外婆跟陶清涵的大舅一起生活,因此每年中饭都是在大舅家吃,晚饭就去小舅家吃。
 
在小舅家吃过晚饭后,陶谨言被两位大舅子拉着打牌,他们就在小舅家多留了一会儿。
 
小舅家有两个女儿,小女儿只比陶清涵大三岁,但是孩子都已经一岁多了。
 
刚学会走的小家伙看到坐在小凳子上发呆的小舅舅摇摇晃晃扑进他怀里。
 
陶清涵看到小炮弹一样往自己身上冲的外甥女连忙伸出手把她接住。终于跑到小舅舅怀里得小家伙咧着嘴朝他咯咯笑。
 
陶清涵捏捏她的小脸蛋:“叫舅舅。”
 
小家伙奶声奶气叫道:“舅舅。”发音很清楚。
 
陶清涵亲了她一口:“真乖。”然后从衣袋里掏出一颗糖:“吃不吃?”
 
小家伙两眼放光咽了咽口水,但还是怯怯道:“妈妈不准。”
 
“没事,我们偷偷吃,不让妈妈知道。”陶清涵悄悄道,“来张嘴,啊-”
 
小家伙吃了糖高兴得直蹦,然而还没蹦多久就被自家妈妈抓住了:“姚小希你又偷吃什么了?”
 
小家伙一听自家妈妈的声音赶紧跑到舅舅背后藏起来,露着两只大眼睛怯生生得看着自家妈妈。
 
方清瑶看自家闺女的小表情也不舍得再说什么,在陶清涵身边坐下来转而抱怨自家表弟:“你们怎么都喜欢喂她吃东西,我一不注意,那家伙嘴里就有东西。”
 
陶清涵笑笑:“小希这么可爱,可不都喜欢争着喂她嘛。我以后注意不会再给她喂了。”
 
方清瑶这才作罢:“我也不是完全不准她吃,主要是她每次吃了这些东西就不肯乖乖吃正餐。”
 
“养孩子不都这样嘛,带孩子哪有轻松的。”陶清涵安慰道。
 
方清瑶笑了:“这话说得跟你带过孩子一样,怎么,看到小希这么可爱也准备生一个了?”
 
“我连个女朋友都没有生哪门子的孩子。”
 
“没有就快找啊。”方清瑶催他。
 
“你以为买菜啊,说有就有。”陶清涵无语道。
 
方清瑶把凳子往他身边挪了挪,跟他说悄悄话:“说真的,从小到大没看你交过女朋友,你不会是喜欢男的吧。”
 
“咳咳咳。”陶清涵震惊的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姐,你说什么呢!”
 
方清瑶倒是仍旧一脸严肃:“这么震惊干嘛,最近我也深入了解了一下同性恋,书上说有些人并不知道自己是同性恋,但他仍是同性恋,具体表现为对异性完全无感,这个无感包括身体和心理。”
 
陶清涵:……
 
这话题尺度怎么感觉一下子变大了?
 
方清瑶完全不给他消化的时间,继续道:“你看看你从小到大连个女朋友都没交过,甚至连关系要好点的女性朋友都没有,是同性恋的可能性很大啊。”
 
陶清涵终于忍不住打断:“越说越离谱!小希还在这里呢,讲这些合适吗?”
 
方清瑶看了一眼自家闺女那清澈的大眼睛,想了想还是结束了这个话题,不过还是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我这里有些资源要不要看看,可能会有意外收获哦。”
 
陶清涵是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自家表姐那堪比卖片的猥琐表情:“你以前不是挺清纯的吗,怎么半年没见你就变成老司机了?姐夫知道吗?”
 
“开玩笑,我怎么可能让他知道。”方清瑶一脸荡漾:“我也是一次偶然看了一篇这方面的小说,后来发现挺有爱的,就这么一头扎进去了。我最近在微博上连载了一篇小短漫,有兴趣去看看,我的微博名就是微信名。”
 
陶清涵心累,叹了口气:“姐,你真变了。”
 
方清瑶满含深意一笑。
 
陶清涵又想起了那本速写本,于是问方清瑶:“姐,你们画画时,选对象有没有什么要求吗?比如说更喜欢画熟悉的人吗?”
 
方清瑶想了想道:“每个人都不一样吧,熟悉的人也不一定就画的多,除非那人长得特好看。不过一般都是越喜欢一个人就越喜欢画那个人吧。刚跟你姐夫谈恋爱那会儿,我一有空就画他,画了整整三本速写本。”
 
回忆完热恋,方清瑶这才反应过来:“怎么突然问这个?有人画你?”
 
“没有,我就随便问问。”陶清涵心虚否认,幸好方清瑶没有继续追问,这时姚小希要喝奶,方清瑶就领着女儿去冲奶粉了。
 
晚上回到家后,陶清涵收到了来自方清瑶的微信。
 
“我把东西给你发邮箱了!”
 
“……”
 
“我有说要吗?”
 
“反正你迟早会向我要的,我提前给你也一样。”
 
“什么叫迟早会要!我怎么感觉你特希望我是同性恋?”
 
方清瑶发来一个微笑。
 
“相信姐的直觉,不会错的。”
 
“呵呵。”
 
陶清涵嘴里虽然说着不要,但手还是忍不住点开了邮箱。
 
十几G的文件,下了很久才下完,下完后陶清涵又心虚把它设置成了隐藏文件。
 
看着那些一个个封面露骨的视频,陶清涵耐不住好奇,锁好门,关上灯,插上耳机偷偷摸摸点开了一个名叫“日本小清新”的视频……
 
视频一开始便是两男的在做着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因为方清瑶本着让表弟好好学学的美好愿望给他发来的这些资源都是高清无码的,因此陶清涵清清楚楚得看见了他们的一举一动,瞬间斯巴达了!
 
别说是男男的,就是男女的他都没看过,听着视频里传出的粘腻叫声,陶清涵面红耳赤,脑子里一直催着自己关掉关掉,但手就是不听使唤。
 
一个多小时的视频结束后,陶清涵如释重负,呼出一口气,这一个小时简直跟一个世纪一样漫长,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无论视频里两男的如何激烈运动他都毫无任何波动,思及此他松了口气,至少能证明自己不是同性恋。
 
于是陶清涵毫无负担得关上电脑安心睡下了。
 
第二天陶清涵神清气爽醒过来时低头看了一眼下半身,这一看差点把魂都吓飞了。内裤上的痕迹这么明显,他想假装没看到都不可能,但他还是自我安慰道:这都是昨天那片刺激的,这是自然反应……昨晚……昨晚……
 
陶清涵回忆了下昨晚,他记得自己好像是做了个梦,还是个不可描述的梦……梦境的主角是自己,另一个是……陶清涵脸色一僵,另一个人……特么的是韩昭易!
 
第15章
 
韩昭易回到B市后先是去了一趟宋远帆家,方珍禾给他装了太多东西,他一个人一时半会儿也吃不完,便分了一半给宋远帆。
 
韩昭易原本想着送完东西就离开,但是妞妞一直抱着他的腿不让他走,宋远帆也让他留下来吃饭,韩昭易便又多呆了一段时间。
 
晚饭时,宋远帆妻子把韩昭易带来的腊肠拿出来了一些,韩昭易跟他说腊肠原本就有味不需要再加太多调料,她就直接把腊肠切片放进微波炉里转了几分钟,调了些醋淋在上面,简简单单的味道却也很不错。宋远帆一连吃了好几片,边吃边感慨:“这农家做的腊肠就是比外面买的好吃。怪不得你在那里呆了一个多月还不见回。”
 
韩昭易笑笑,坐在身边的妞妞扯扯他的衣服也想吃,他就夹了一小片喂给她:“我还真挺舍不得回来的,那里挺适合生活。”
 
“嘿嘿,别忘了这里可是你的根啊。”宋远帆提醒他。
 
“我没忘,所以这不就回来了嘛。”
 
妞妞在一旁歪着脑袋问道:“叔叔,什么根啊?”
 
宋远帆捏捏女儿的脸抢过话头:“这个你不需要知道,吃完了没,吃完了自己去玩吧,爸爸要跟叔叔说点事。”
 
妞妞抱着韩昭易不撒手:“我不要,我也要跟叔叔说话。”
 
宋远帆对自己这个女儿没辙,好一顿哄才把女儿赶去客厅自己玩玩具去了。
 
离开后宋远帆心累道:“我现在觉得你之前那个提议挺好的,反正你以后也不可能有孩子了,把妞妞给你得了。小没良心的,一见你就直接把她亲爹扔一边。”
 
韩昭易也开玩笑道:“好啊,我也很喜欢妞妞,给我我也很乐意,不过就怕嫂子到时候就该把你休了。”
 
宋远帆看了眼正在跟女儿玩的彪悍老婆,打了个冷颤,不再谈论这个会送命的话题,转头说起了正事:“什么时候回去上班?”
 
“过完春节吧。”韩昭易说完想了想又开口道:“我不准备回那个公司了。”
 
宋远帆一顿,有些讶异:“你要辞职?”
 
韩昭易点点头:“干了这么多年也有些厌倦了,想换个工作。”
 
“换个工作?你好不容易才爬到现在这个位子,你舍得?”
 
韩昭易轻叹一声:“有什么舍不舍得的,这原本只是为了维生的活计,就算一开始是基于喜欢,这么多年下来,热情也早都磨光了。现在我也不缺这些钱,不想再这么累了。况且这个事一出我哪还能留在公司。”
 
“不是都解释清楚了吗,这是也不能怪你啊。”宋远帆不敢提起贺祈修只能简单安慰他。
 
“资料是从我这里流露出去的这是事实,其实张总让我复职早就有些人不满了,只是没表露出来而已,之后回公司了难免会尴尬。既然如此还不如离开,这样对谁都好。”
 
宋远帆无话可说,感觉谈话氛围有些沉重就换了一个比较轻松的话题:“那你今后有什么计划?”
 
“还没确定,想干点轻松的活。”
 
宋远帆想了想突然一拍手激动道:“你还记不记得大学时隔壁寝室那个常常跟你讨论画画技巧的章明觉?”
 
韩昭易点点头:“记得,怎么了?”
 
“前几天我们在微信上聊天,他毕业后开了一间画室,但最近他要移民,现在正在转让那间画室。”
 
“画室?”
 
“是啊,你画画不是很不错嘛,反正你现在没计划倒不如先把它盘下来,至少也算有事做。”
 
韩昭易有些犹豫:“可我也不是美术生,不太合适吧。”
 
宋远帆不赞同道:“你这水平可比很多美术生都专业啊,况且他这画室开在大学城附近,报名学画的一般都是周围的大学生,都是感兴趣想学一点基础技巧,要求没那么高。”
 
韩昭易心中一动:“大学城?”
 
“是啊,就是之前我们去喝酒的那一片,其他的我也没具体了解,你要是有兴趣我帮你问问?”
 
“不用,我自己问就好。”
 
宋远帆一看有戏:“看样子你也挺感兴趣。”
 
韩昭易笑而不语,他对画室说不上有多感兴趣,但是大学城他倒是挺感兴趣,想到这里他才记起来一小时前他给陶清涵发了一条信息,说自己已经回了B市,但直到现在陶清涵都没有给他回复。
 
韩昭易拿出手机看了眼还是没有消息,皱了皱眉,想要直接打个电话却又犹豫。
 
而另一边的陶清涵也确实没什么心情关心韩昭易的消息,他现在整个人都陷入了早上巨大冲击的恐慌中,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方珍禾问他原因他也是支支吾吾糊弄过去。
 
他现在脑里只剩下了自己是不是同性恋的担心中,至于韩昭易前一晚发来的那一条信息早被他忘在了脑后。
 
其实他心里还有一些侥幸或许他不是同性恋,为此他已经上网搜索了无数遍同性恋的相关消息,但都没能为他解开疑惑。况且还有个他无法忽视的事实,他的幻想对象竟然是韩昭易!这是不是说明其实他对韩昭易并不是那么单纯的朋友感情?
 
他又想起了之前那两次与韩昭易的意外接吻,当初只顾着尴尬他没有多想,但此时他再回想起那两次蜻蜓点水的触碰却清楚得感受到了自己心脏的悸动,唇上似乎还能感受到韩昭易的唇那微凉的触感。或许这悸动他从一开始就有了,但由于那悸动太过渺小,被他遗忘了。然而如今韩昭易一走,那悸动却以无法预测的速度膨胀蔓延,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或许他对于韩昭易是有别样的感情。
 
陶清涵从没像此时这般郁闷纠结,他都有种冲动想立刻冲到韩昭易面前拉着他再吻一遍,再次好好感受一下自己的内心,但他也只敢这么想想,若是韩昭易真的出现在他面前他还是怂的。
 
年初三他们还要继续拜年,不过这次陶谨言和方珍禾没有去,只派了两个小的去走亲戚。
 
陶清涵虽说心事重重但是带着妹妹骑上车去拜年了。
 
路上陶清源问他:“哥,你最近怎么了?自从昭易哥离开后你好像很反常。”
 
陶清涵心一提,紧张道:“哪反常了,就是有些没睡好,精神头不足而已,跟韩昭易有什么关系。”
 
陶清源坐在后座并没有看到自家哥哥的异常,于是继续说道:“昭易哥跟你联系过吗?”
 
陶清涵想起了被他遗忘在角落的那条微信,不自然道:“就跟我说了一下他到家了,其他的也没说什么。”
 
“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嘛,怎么人一走都不联系了。”
 
“他挺忙的,也不好意思多打扰。”陶清涵找了个借口,说完又回问:“你今天怎么这么关心他?之前他在这里也没见你有多亲近他啊。”
 
陶清源撇撇嘴:“自从他认出我的小猪后,他的地位就在你之上了,只可惜还没来得及建立深厚感情他就回去了。”
 
陶清涵语气有些泛酸:“还建立深厚感情,你还准备怎么发展感情啊。”
 
陶清源听出了自家哥哥的言外之意,气得他狠狠拧了一把他的腰,控诉道:“你脑子都装些什么垃圾啊!他再大几岁都能当我爸了,我能有什么想法!纯粹就是懂我艺术的知己啊!”
 
陶清涵疼得龇牙咧嘴,不自觉帮韩昭易辩解:“他也没那么老吧,什么就叫做能当你爸了。”
 
“这不是夸张一下吗,侧面反映了我不可能对昭易哥有任何非分之想。”陶清源看他一直在揉腰估计是下手狠了,拍掉他的手让他好好骑车,自己上手替他揉。
 
陶清涵不知该说什么,心想你是没想法,你哥却有啊。
 
他们这一次去拜年的都是些平常联系不太密切的亲戚,兄妹两放下拜年礼喝了杯茶就回去了。
 
吃过晚饭后有发小来约陶清涵出去打球,陶清涵兴致缺缺拒绝了,早早回了房间。
 
他趴在床上装死,身边手机显示着与韩昭易的聊天页面。
 
他与韩昭易微信还是前不久才加上的,平常抬头不见低头见,也不需要用微信传话,因此,聊天记录只有韩昭易昨晚上发过来的报平安的寥寥几字。
 
陶清涵在床上一动不动躺了半天这才从被子里把头抬起来,侧头拿过手机,右手敲敲打打了几个字却又全部删了,过了一会儿又在发送栏打了一行字,食指在发送的小绿点上停留了很久最终还是全部删除了。
 
心里越来越烦躁,陶清涵闭眼深吸一口气,一不做二不休,索性直接把手机关了机扔在一边,眼不见为净!
 
这晚陶清涵破天荒的十点不到就睡下了,但是一直辗转反侧到凌晨三点多才终于强迫自己入睡。
 
第二天醒来掀开被子看到如此熟悉的场景,他的表情已经趋于平静了,但眼神却无焦距。
 
床边的床头柜上放着韩昭易送给他的速写本。
 
他想他是真的栽在韩昭易身上了。
 
第16章
 
春假结束后,韩昭易去了一趟公司递交了辞呈,公司大概也有自己的顾虑对于他的离开有些惋惜但还是接受了他的辞呈。
 
又过了几天,韩昭易与章明觉约了个时间去看画室,大学时章明觉住在韩昭易隔壁,是美术生,一次巧合下看到了韩昭易的画很是惊喜,之后他便常常去韩昭易寝室串门与他谈论绘画技巧,因此大学四年下来两人关系也算挺好。但是大学毕业后韩昭易选择工作,章明觉考了研两人便渐渐失去了联系。
 
章明觉是北方人,但是个子算不上高大威猛,相貌也不出众最多只能算清秀,但他的绘画水平却不是一般的好,照理说以他的才能完全能够找一份更好的工作,但是他却在毕业后婉拒了导师的推荐,离开了繁华的首都,在B市的小角落里开了一间名不见经传的画室。
 
前不久他跟外国女朋友订了婚,女朋友因为工作原因要回国,章明觉不想与爱人两地分居便决定忍痛抛下自己的这间小画室与爱人一起出国定居。
 
其实前几天就有人联系章明觉有意想盘下他的画室改装成咖啡厅,但他有些犹豫,按他的意思自然是希望有人能接下他的画室而不是改造成其他的商品店,韩昭易就在这时候联系了他。
 
“说真的,当初听你说想接下我这间画室时挺惊讶的,我听宋远帆说你现在是公司高管,还有时间管理画室吗?”章明觉给韩昭易倒了杯水。
 
“之前的工作我已经辞了,现在是闲人一个。”韩昭易接过水喝了一口。
 
“辞了?”章明觉有些意外,不过没有多做过问,只是说:“辞职了也挺好,坐办公室的哪有我们这些搞艺术的来得自由。说真的,当初你没有考美院真挺可惜,就你这水平不搞创作都浪费。”当初章明觉会撇下一圈画画的同学而单单找一业余的韩昭易讨论绘画创作也是因为韩昭易的水平摆在那里。
 
韩昭易从小学开始学画,他从小做任何事都是百分百上心,再加上本身就对绘画感兴趣,因此水平提升得很快,他的学画之路也就一直持续到了高中。当初培训班的老师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读美院,但那时因为父母离婚各自重组家庭,他一心想要尽快独立,基于读艺术院校花费太高便放弃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我这水平也就骗骗那些看热闹的。”韩昭易自嘲。
 
章明觉不赞同:“你就别谦虚了,你什么水平我还不知道,还记得你当初送我的那幅画吗?”
 
韩昭易点点头,那时章明觉对于毕业设计毫无思绪,韩昭易看他整天神经兮兮,心不在焉的便给他送了一幅自己画着玩的创意画,没想到章明觉却因为那幅画打开了灵感之门。
 
“我把你的那幅画拿去给教授看过,他看过后连连赞叹,拉着我问画这幅画的人是谁。他知道你居然不是美术生时很遗憾,一直说如果你专心搞艺术肯定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韩昭易有些受宠若惊:“你们教授太抬举我了。”
 
“那还是我头一次看见我教授这么夸一人,他为人很严肃,有一些不满意就是拉着一顿骂。你想想看,这意味着什么。”
 
韩昭易没再谦虚。
 
章明觉这才想到他们的正事,问韩昭易:“所以,你考虑的怎么样,这家画室如果你要我就免费送给你,算是当初你对我毕业设计做出重大贡献的谢礼。”
 
韩昭易连忙拒绝:“那可不行,我出钱。”这家画室面积不小,他当然不可能让章明觉免费送给自己。
 
章明觉倒是不在意:“就我们的交情,谈钱就见外了,再说我也不缺这点钱。”
 
韩昭易还是不答应,最后两人终于达成共识,韩昭易以原定价一半的价格接下这间画室。
 
都谈定后,章明觉说要请韩昭易吃饭,韩昭易也没急事便答应了,大学附近最不缺的就是各种美食,两人也不挑,直接选了家街边的大排档,点了些烧烤。
 
韩昭易还要开车两人就用果汁代替酒碰杯。
 
吃到一半韩昭易问章明觉:“你当初怎么想到在这里开画室?”
 
“这里有活力,能激发我的创作热情。”章明觉感慨,“你知道的,搞创作的最怕的就是热情消退,灵感枯竭,跟这些小年轻呆久了能够自我欺骗自己还年轻。”
 
韩昭易噗嗤一笑,挖苦他:“都快三十的人了还想怎么年轻,认命吧。”
 
章明觉也跟着笑了,点点头:“是啊,该认命了。”
 
韩昭易又问起了他画室的一些情况。
 
“来我画室的都是周围的大学生,他们也不靠这门手艺吃饭,纯粹因为感兴趣,很多人只是学了个皮毛,要求不高,只要教教他们入门就好。不过话说回来,你的水平教教他们还是绰绰有余,不用担心,那群孩子都挺可爱的。”
 
“不过开学后看到教的人换了估计该失望了。”
 
章明觉大笑:“现在的孩子都是看脸判好坏的,就是他们常说的颜值即正义,画室里有你这么一位大帅哥他们高兴都来不及那还会失望。”
 
韩昭易摸摸脸:“看样子还得感谢一下我的这张脸了。”
 
章明觉一笑与他碰杯。
 
两人许久没见面,一聊起来就有聊不完的话题,直到夜深雾重了两人才互相拥抱了下分道扬镳。
 
韩昭易家离大学城不远,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之后他去画室也就比较方便。
 
或许是今天与多年不见的好友重逢太高兴,韩昭易回到家后嘴角还挂着笑,但是房子太过安静,高兴过后韩昭易又开始想念起了陶清涵,微信上两人的聊天界面还是只有他的那句话,这么多天陶清涵还是没有回复自己。第一天他还能安慰自己是陶清涵太忙没看到,但是这么久过去了还是没有动静,他再傻也知道了陶清涵是故意躲着自己,但他又不知道陶清涵为什么躲着自己。
 
他无数次点开输入栏想要在说点什么,但每次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次他终于打出了三个字,犹豫了很久才按了发送,点下时他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陶清涵正在情感论坛上看关于暗恋的帖子,这几天他除了吃饭睡觉做的最多的就是逛情感论坛。他现在仍然每晚都会梦到韩昭易,但不再是那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在他的梦境里两个人就像所有情侣一样约会,拌嘴,接吻。每次醒来陶清涵都会陷入深深的疑惑:哪有做梦做得这么真实的!
 
他为此曾发帖求助,结果后面跟了几十层楼,都是同一句话“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微信提示音响起他随手拿过手机,也没仔细对方头像,看到“睡了吗”三个字想也没想就回了个“没”,然后就把手机让在一边继续看帖子。
 
三分钟后他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手忙脚乱再次点开微信,结果就斯巴达了。
 
“靠!真的是他!卧槽!怎么办!怎么办!我还没做好准备面对他啊!还能不能撤回来!”陶清涵自言自语着,十分紧张,想要撤回消息但是已超过了两分钟。
 
这时韩昭易的消息又发来了。
 
“这么晚还不睡,又失眠了?”
 
韩昭易发完消息后就去厨房倒水了,他没指望陶清涵会回复,但是等他接完水回来却意外得看到了回复,他心中一喜立马又发了条消息。
 
现在也不可能再隐身了,陶清涵硬着头皮回他:“没有,我在上网查些资料。你呢,你怎么也还没睡。”
 
消息一发出去,陶清涵就狠狠打了自己右手一下举着手骂道:“你怎么这么欠!问什么问。”
 
韩昭易跟他解释:“今天跟大学同学见面,刚回来。”
 
陶清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干巴巴发了个“哦”。
 
韩昭易也不介意,又问他:“你什么时候开学,我还等着给你做大餐呢。”
 
陶清涵心里有些小喜悦,也不再那么纠结了:“过几天就回来了,没个十几样菜我可不吃。”后面跟了个撇嘴的表情。
 
韩昭易失笑:“十几样菜倒是没问题,就怕你吃不完。”
 
“放心,我可能吃着。只要是你做的硬塞也塞下去。”陶清涵心脏砰砰直跳,后面一句话他特意说得比较暧昧。
 
韩昭易也没让他失望直接回了一句:“吃坏了我该心疼了。”韩昭易又怕陶清涵想多了在后面加了个笑哭的表情,企图增加了几分玩笑感。
 
果然陶清涵看到前面一句话是耳朵一红,心里有些甜,但看到后面跟的那个表情就耷拉下了肩膀,嘴一撇不开心了,果然还是开玩笑的。撩汉子都这么不敬业,差评!
 
陶清涵越想越失落便说自己要睡了,结束了聊天。
 
韩昭易第一时间发了个晚安。
 
陶清涵叹了口气也给他回了个晚安。
 
第17章
 
正月十五过去后,各所学校都陆陆续续开了学,陶清涵在家里过完元宵后便回了学校,但他没有跟韩昭易说他已经回了B市,事实上那晚之后两人又沉默了下来,谁都没有再联系对方。
 
陶清涵是最早一个到寝室的,其他三位室友都是本地人,等到报道当天才返校。
 
三人一见陶清涵争先恐后冲过来抱人,陶清涵显然已经习惯了他们的热情,娴熟得闪过了张怡川和姜超宇的狼抱,转身去抱了在最外层的卢西奥。
 
“桃子,新年快乐。”卢西奥头发被陶清涵揉乱了,但脸上还是笑眯眯的。
 
陶清涵也道:“新年快乐。”
 
被室友抛弃了的张怡川和姜超宇也不伤心,转身抱住了陶清涵放在桌上的零食。
 
陶清涵每次年后返校都会带上一大袋的自家做的腊肠之类易储存的食物,不为别的,只为应付寝室的几个吃货。他们没吃过这些东西,陶清涵第一次带来时他们试吃了一点,从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那次陶清涵带了差不多能吃一个星期的量,结果被三个城里娃在一天之内扫光了,之后每次他回家,都会给他们带点农产品。
 
这次也一样,张怡川和姜超宇两眼放光盯着满满一袋子的美食直咽口水。
 
张怡川忙着撕包装,嘴上也不得闲,问陶清涵:“桃儿啊,这次还是有腊肠吗?我在家里就念着你家的腊肠了,贼拉想吃!”
 
姜超宇也点头:“我也是,外面买的都没有你家做得好吃。”
 
陶清涵走过去把腊肠拿出来,来之前方珍禾把腊肠做了处理可以直接吃。
 
腊肠刚一拿出来就被张怡川抢了过去,姜超宇也不甘落后加入了抢食大战。
 
陶清涵夺过其中一袋给卢西奥:“一人一袋,别抢小卢的份。”
 
张怡川嘴里塞得鼓鼓的,不能说话就点点头。
 
刚开学事情不算多,这学期陶清涵他们课业不多,最主要的任务就是确定毕业论文主题,但这最早也是五月份的事情,现阶段他们除了上上课,找找资料基本就没其他事情。
 
张怡川趁着有时间报了个吉他培训班,姜超宇在外面找了个兼职,每天中午出门晚上回来,卢西奥准备考研,这个学期开始做准备。陶清涵看来看去只有自己最悠闲,大一大二他一直忙着打工赚钱,都没怎么好好享受大学生活,因此大三这学期他并不准备再找兼职。但是人一空下来就会无聊,现在他每天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天天宅在寝室里看剧,打游戏。
 
张怡川看他们的学霸突然变得这么颓废,痛心疾首:“桃儿啊!你现在真是太堕落!每天就知道看剧打游戏。”
 
陶清涵趴在桌上拨弄多肉,头都没抬懒懒道:“我也不想啊,实在不知道该干嘛。”
 
张怡川放下吉他拖着凳子坐到他身边:“要不你也报个培训班?”
 
“我对吉他没兴趣。”陶清涵还是没看他。
 
“不一定就是吉他啊。比如唱歌?”
 
陶清涵哼笑一声,因为他想起了韩昭易对他唱歌的评价。
 
张怡川看他没反应又道:“那就画画?”
 
陶清涵手一顿:“画画?”
 
“是啊,现在很多女生都喜欢会画画的男生,百分百管用的撩妹技能。”
 
陶清涵对于撩不撩妹是不感兴趣,但是提起画画他都想起了韩昭易。
 
这时姜超宇气势汹汹踢门而入。
 
“老姜,咋生这么大气啊,被人揍啦。”张怡川一脸兴奋。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的?”姜超宇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你到底咋了呀。”
 
姜超宇喝了口泻火,这才跟他们说原因:“我今天不是约了一妹子嘛,昨晚都好了今天要去看电影,结果今天刚一见面她就说要去画室学画画不能跟我去看电影。”
 
“画室?就我们学校附近的那一间?”
 
姜超宇点头。
 
“嗨,这有什么好气的,妹子突然有事你要理解嘛,再说了她是去学画又不是约了另外一个的,值得你生这么大气?”
 
“什么呀,她哪是去学画,她是去看帅哥!”提起这个姜超宇更加上火,“那间画室换了老板,是个帅哥,人模狗样的,今天一群女生都跑去看了。”
 
“你怎么这么清楚?”张怡川一脸八卦,“那男的有多帅,有我帅吗?”
 
姜超宇耻笑:“能别给自己脸上贴金吗?”
 
张怡川撇撇嘴,转身看到陶清涵又在弄那盆多肉,叹气道:“桃儿啊,哥的建议如何?”
 
陶清涵斜眼看他:“我又不花痴,不想看帅哥。”
 
“谁让你看帅哥了,是让你学画画。”
 
姜超宇插嘴道:“你怎么突然想让桃儿学画?”
 
“我这不是看桃儿整天窝在寝室太无聊嘛,想让他找点事做。”
 
姜超宇不赞同道:“还是算了吧,就一个已经吸引了这么多女生,如果桃儿也去那还得了。”
 
张怡川想想也是,陶清涵是他们系的系草,平常来搭讪的女生不断,如果知道他去了画室,估计又会引得一大群女生往画室跑。
 
陶清涵也没上心,继续宅在寝室。
 
这天张怡川在上课,拜托陶清涵去校外帮他取个快递,他也没急事答应了。
 
拿了快递往回走,路过那间画室时他停了下来,这间画室在这里开了挺久了,但陶清涵一次都没走进去过,今天他却鬼使神差得走了进去。
 
从门口进去是条走廊,两边墙上都挂着美术作品,陶清涵在每幅作品前都会驻足一会儿仔细观赏。
 
“清涵?”听到有人叫自己陶清涵下意识回过头。
 
韩昭易从画室走出来就看到了走廊上站了一个人,那人背对着自己,他看不见脸却感觉背影无比熟悉,试探着叫出了心心念念的名字。
 
“你怎么会在这里?”陶清涵睁大了眼,一脸惊讶。
 
“这间画室原主人是我朋友,他出国定居我就接手了。”韩昭易走近,“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我学校就在附近,出来帮室友那个快递。”陶清涵晃晃手上的包裹。
 
“回来了也不跟我联系,是不准备吃大餐了?”韩昭易有些失落。
 
“我最近太忙了没顾得上跟你说……”陶清涵磕磕巴巴找借口。
 
两人陷入了沉默,陶清涵低头摆弄手机不敢看韩昭易。
 
韩昭易忍无可忍终于开口:“清涵,我是不是哪里惹到你了?”
 
“哈?”陶清涵不解。
 
“自从我离开桃源村后,你好像在刻意躲着我,是不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没有没有,”陶清涵连忙否认,“我就是这段时间太忙了,没顾上你。”
 
说完他故作轻松得拍了一下韩昭易的肩膀:“再说你在我家时哪天不惹我生气了,要躲你早就躲着了,还用等到现在。”
 
韩昭易一笑,心下一松:“哪次不是你先起的头?说不过我就炸毛,我很委屈好吗。”
 
陶清涵撇撇嘴,踢了他一脚:“你怎么突然开起画室了?你当初离开不就是因为公司催你回去上班吗?”
 
“听了你的话深受启发,回来就辞职了。”
 
陶清涵一脸茫然。
 
韩昭易解释:“是你说的要给自己留点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
 
“所以你就转而搞艺术?”
 
韩昭易笑着点点头。
 
两人一直站在走廊上没挪地,韩昭易提议:“要不要一起去吃饭?我请客?”
 
“画室……”
 
“今天没学生,走吧,带你去吃川菜。”韩昭易勾着陶清涵的脖子把他拉出门。
 
“我要吃你做的。”陶清涵抗议。
 
“下次再做给你吃,今天什么都没准备,先下馆子将就将就。”
 
陶清涵翻白眼:“下馆子也叫将就,对自己手艺这么有信心啊。”
 
韩昭易扬眉,一脸自信。
 
自从明白自己的心意后,这还是陶清涵第一次跟韩昭易这么亲密接触。被韩昭易勾着肩时他心跳加快,耳朵也有些发热,但也没有把人推开,就这么由着韩昭易带着自己进了川菜馆。
 
韩昭易点的都是川菜的代表菜品,陶清涵吃到一半问韩昭易:“你能做这些吗?”
 
韩昭易挑眉:“小意思,你要想吃,我全部给你做。”
 
“真的啊!”陶清涵一喜,但又不放心道,“不会很难吃吧。”
 
韩昭易抽了张纸排在陶清涵脸上,原本还准备给他擦擦嘴的,现在只想把纸塞进烦人小孩嘴里:“这么不相信哥哥实力啊,就怕你吃完之后求着我做。”
 
“切,你就吹吧。”陶清涵拿下纸自己擦嘴。
 
“吃吧,吃完送你回学校。”
 
陶清涵哦了一声,拉着张脸扒饭,腹诽道:老子说要回去了吗!老子想跟你多呆一会不行啊!“
 
于是之后陶清涵吃得特别慢,基本上一口饭能嚼上三十几下,特别符合细嚼慢咽的标准。
 
韩昭易也不催他,只是一个劲得给陶清涵夹菜。
 
陶清涵看着碗里堆成山的菜,指责他:“你喂猪啊。”
 
“可不就是猪嘛,吃得多动得少,我都以后你怎么还没吃成胖子。”
 
“天生吃不胖不行啊。”
 
“行行行,多吃点挺好,这样十几道菜我也不用担心吃不完要倒了。”韩昭易妥协。
 
吃过饭后,韩昭易把他送回寝室楼下:“离得还挺近,以后约饭就方便了。”
 
“约我就只能约饭吗!”陶清涵不满。
 
“当然不是,不过吃饭是主要的,每天给你投喂你还不乐意啊。”
 
“我严重怀疑你就是把我当成了猪!”陶清涵再次控诉。
 
韩昭易大笑:“逗你的,以后一有空就来找你,到时候你可别嫌我烦。”
 
陶清涵摇头心想: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嫌烦。
 
第18章
 
之后几日陶清涵上完课就往韩昭易的画室跑,韩昭易并不是每次都有空,他忙的时候,陶清涵就自己在韩昭易的休息室里玩电脑,等到结束了两人再一起去吃饭。
 
这天陶清涵订了外卖,准备与韩昭易在画室吃,韩昭易忙完时外卖刚好送达。
 
吃饭时陶清涵道:“我也想学画画。”
 
韩昭易看了他一眼:“那就学啊,我教你。”
 
“收学费吗?”陶清涵问他。
 
韩昭易一副理所当然:“当然啊,来这画室学画的可都是交了学费的。”
 
陶清涵一听改变了主意:“那我不学了。”
 
“怎么一谈钱就变了呢。”韩昭易调侃他,“合着你铁公鸡一毛不拔啊。”
 
陶清涵呸了一声。
 
韩昭易给他倒了杯水:“逗你玩呢,你要学画我怎么可能收学费,当然是免费教了。”
 
陶清涵心情这才转好又问他:“那我要跟他们一起学吗?”
 
“你想一起吗?”韩昭易反问他。
 
“我不想。”陶清涵声音很轻但韩昭易还是听到了。
 
“那我就单独教你,每天晚上来画室,给你一个人上课。”
 
“真的?”陶清涵有些犹豫,“可你一般晚上都关门了,会不会占你时间?”
 
“没事,回到家也没事情,多个人陪挺好。”
 
陶清涵这才放心下来:“那好吧,以后我晚上七点过来,平常没课也过来帮你。”
 
“当学费?”
 
“也不是不可以。”陶清涵想了想觉得可行,“要不我在你这打工抵学费吧。”
 
“乐意之至。”韩昭易没有拒绝。
 
于是陶清涵就在韩昭易画室打起了工,但其实他能做的事情也不多,顶多就是扫扫地,整理一下画架。到了晚上韩昭易就教他画画。
 
其实陶清涵对于画画没有多大兴趣,但这是接近韩昭易的唯一途径,他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然而他在绘画这方面确实没有多少天分,几天下来水平没有一丁点提升,不过韩昭易也没有说什么,仍然耐心指导他。
 
“你这边阴影画错了,光源在左边,这边阴影太深了。”韩昭易站在他身后给他指出不足之处。
 
韩昭易乖巧点头,用橡皮擦了出错的地方重新画,但是仍然没有画对。韩昭易便俯身握住他的手带着他画,边画边跟他讲解要点。
 
陶清涵从韩昭易俯身握住他的手开始脑袋就开始晕乎了,韩昭易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鼻尖是他身上的淡淡冷香,脑子愈发晕,他不敢开口,估计现在一开口就会明显发抖。
 
陶清涵耳朵也红了,韩昭易这才放开了他的手:“我说的话记住了吗?”韩昭易站在他身后问他。
 
陶清涵还没有回过神来,没有听到他的话,韩昭易拍拍他肩膀:“清涵。”
 
“啊?”陶清涵一激灵,“怎么了?”
 
“我问你记住我刚才说的要点了没,你在发什么呆。”
 
“我在想些事情,你说的我都记住了。”陶清涵装出一副我明白的表情。
 
韩昭易没再追问,让他继续画。
 
画室重新安静下来,韩昭易一直站在陶清涵身后,刚才他只顾着给陶清涵做指导,没顾得上其他,他这时才发现面前人的耳朵竟然红了,他知道陶清涵害羞的时候脸不会红但是耳朵很容易泛红,心里不禁一喜。
 
周末的时候,韩昭易终于兑现了他给陶清涵做川菜的承诺,他先去学校接了陶清涵,两人又一起去买了食材,韩昭易这才带人回了自己家。
 
陶清涵一路上都在想韩昭易的家会是什么样子的,是特别乱还是装修特别有格调。
 
然而等到真正见到的时候却发现房子面积挺大,装修却很简约时尚,房子也不乱,整理得特别整齐。
 
韩昭易拿出一双拖鞋让他换上:“你随意就好,看电视也行,玩电脑也行,桌上的笔记本你可以玩,不过没有游戏。”
 
陶清涵了然,看韩昭易穿上了围裙问了一句:“要帮忙吗?”
 
“不用,我一个人可以,饮料在冰箱里想喝自己拿。”韩昭易把菜都拿出来分好类。
 
陶清涵也不客气,果真从冰箱里拿了瓶果汁,倚在厨房门框上看他洗菜。
 
韩昭易洗好菜后看到陶清涵还站在门口就催他:“不用再这里等着了,这里油烟大,去客厅吧,好了会叫你。”
 
“看你这么忙,我却这么闲会过意不去的,给我派点活吧。”陶清涵不肯走。
 
“那好吧,”韩昭易也没再坚持,“会切菜吗?”
 
陶清涵撸起袖子:“小意思。”
 
“你小心手。”韩昭易还是忍不住担心。
 
陶清涵不再说话,唰唰唰切好了一截藕片,整齐码在案板上直接用实力说话。
 
韩昭易这才放心。
 
韩昭易最后还是考虑到两个人做太多吃不完,在陶清涵要求的基础上减了几道菜。陶清涵也没有意见,当初说的十几道原本就是开玩笑。
 
但是只是简单几样菜陶清涵还是吃得特别开心,吃了满满两碗饭后还想着再去盛,结果被韩昭易拦住了:“你已经吃了两碗了,再吃下去就该撑了。”
 
陶清涵舔舔嘴唇:“好吃。”
 
“喜欢吃下次再做给你吃,今天不能再吃了,再吃就该伤胃了。”
 
陶清涵只好放下了碗,自己倒了杯酸梅汁解腻,又耐不住好奇问道:“你厨艺怎么会这么好?”
 
“我爷爷是川菜厨师,从小看他做川菜,看着看着就学了些皮毛。”
 
“你真厉害,怎么什么都会啊。”陶清涵一脸崇拜。
 
“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好啊,我学啊!”陶清涵拍桌子。
 
韩昭易哭笑不得:“别激动,要学也不是今天,你先把碗洗了。”
 
“好。”陶清涵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动作利落地把碗筷收好,搬到厨房后他才反应过来:“不对吧,我可是客人,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
 
韩昭易跟过来反驳他:“我在你家时怎么没见你把我当客人,哪次不是把脏活累活都丢给我的。”
 
陶清涵心虚一笑:“好好好,我洗,权当饭钱。”
 
到最后一人洗一人摆,分配的倒是很均匀。
 
那天陶清涵在韩昭易家呆到晚上才被送回学校,韩昭易下车把人送到宿舍大楼前。
 
“你也回去吧,明天白天我去画室帮忙。”陶清涵道。
 
韩昭易点点头,等到陶清涵上了楼他才离开。
 
陶清涵刚打开宿舍门就被人压在了门板上。
 
陶清涵怒吼道:“卧槽!张怡川,你特么脑子有坑吗!”
 
张怡川压着他不放:“老实交代,你怎么会跟画室那帅哥勾搭上的。”
 
“勾搭毛线,”陶清涵忍无可忍奋起把人撩趴在地上,“他是我朋友。”
 
“朋友?”这次连姜超宇都凑了过来。
 
陶清涵放开张怡川坐回椅子上:“他之前在我家住了一个多月,之前也不知道他就是画室主人,前几天才遇到。”
 
“所以你这几天天天往外跑就是去找他?”
 
“怎么,不行啊。”
 
“不是,就是看他每晚都送你回来有些好奇。”
 
张怡川是典型的记吃不记打这时又贱兮兮得凑了过来:“桃儿,知道不,每次那男的送你回来都挺轰动的。”
 
“轰动?”
 
“是啊,你没注意吗,每次你一回来我们宿舍楼下的女生就会变多。”
 
“……”他每次都只关注韩昭易还确实没注意到周围,不过他又不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也是偶然听到了几个女生的谈话,她们说你跟你那朋友很有爱,还说什么攻啊,受啊的,我也不太懂。”张怡川作为一位笔直的青年,对于攻受什么的知之甚少。
 
但是他不知道不代表陶清涵不知道,作为对自己的性取向困扰了近半个月的人,他对于攻受什么的已经了如指掌,此时一听,脸色一僵,也不知该哭该笑。
 
“诶,你那帅哥朋友有没有女朋友啊。”张怡川八卦道。
 
“你问这个干嘛。”陶清涵心生警惕。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跟画室那帅哥关系好,很多女生都托我向你打听打听他情况。”
 
陶清涵脸一黑,心里有些吃味,想也没想就开口道:“让他们死心吧,他已经有爱人了。”
 
张怡川一听高兴坏了:“有女朋友就好啊,哈哈哈,没人跟我们抢妹子了,桃儿啊,你朋友可真是个好人啊。”
 
边说边掏出电话给妹子打电话:“喂,学妹啊,学长帮你问过了,画室那帅哥啊已经有女朋友了,对,感情特好,据说都要订婚了。是啊,没希望了,没事没事,世上好男人还是很多的嘛。明天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新上映一步科幻片,豆瓣评分9.5,真的啊,那明天见。晚安。”
 
张怡川笑眯眯挂断电话,看到陶清涵和姜超宇齐齐看着自己,干笑道:“适当夸张有利于追妹子。”
 
“对了,桃儿,你那朋友女朋友长啥样啊,漂亮不?”
 
陶清涵不说话,有些心虚。
 
第19章
 
这天陶清涵晚上有事没有去画室,韩昭易便想着早点关门,然而在他整理画架时却来了位不速之客。
 
“昭易。”贺祈修站在门口有些局促。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韩昭易看到他的样子有些意外,此时的贺祈修比起他之前看到的要憔悴许多,也没了往日的精致。
 
贺祈修小心翼翼走进来:“偶然听到远帆讲起你在这里开了间画室就来看看。”
 
这时宋远帆的信息进来了,是来跟韩昭易道歉的,说是不小心把他开画室的事跟贺祈修说了,问他贺祈修有没有去找他。
 
韩昭易没有回他,把手机放在一边,给贺祈修倒了杯水:“先坐一下吧。”
 
“谢谢。”
 
韩昭易不禁有些感慨,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贺祈修如此谨慎小心。
 
“阿姨怎么样了?”韩昭易站在离他几步远的窗边,有意疏远。
 
贺祈修神色失落:“不太好,她不同意化疗,现在就靠药物维持,医生说没几天了……”
 
韩昭易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贺祈修也没等他说什么,牵强一笑:“这对她来说可能也是种解脱吧,这几天她常说看到了爸爸,说我爸来接她了。”
 
贺祈修的父亲在贺祈修很小的时候就意外去世了,他从小跟母亲相依为命,母子两的感情比一般人要亲厚很多,虽说贺祈修现在仍是笑着,但韩昭易知道他现在肯定无比悲痛。
 
“我妈这几天一直念着你,我还没跟他说我们分手的事,我……。
 
“我知道,别刺激阿姨了。过几天我去看看他。”
 
“谢谢。”贺祈修放下杯子走到韩昭易面前:“昭易……我……”
 
“老韩,我来啦。”陶清涵兴冲冲跑进来打断了贺祈修的话。
 
“呃,你有客人啊。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房间里的两人明显是在谈事情,陶清涵满脸歉意。
 
“没事,我朋友路过这里就进来看看,没谈正事。”韩昭易走到陶清涵身边,“怎么又过来了,不是说要上课吗?”
 
外面有些冷,韩昭易把人从门口拉进来。
 
“我逃课了呀。”陶清涵理所当然道,看韩昭易不赞同得皱了眉,这才笑眯眯说出了真相,“逗你的,其实是老师临时有事,把课取消了。”
 
韩昭易这才舒了眉。
 
“昭易,这是你朋友?”贺祈修也走了过来。
 
陶清涵这才注意到另外一个人,他从没想过一个男生可以长得这么漂亮,不自觉就多看了几眼。
 
贺祈修主动与陶清涵打招呼:“你好,我是昭易的朋友,贺祈修。”
 
陶清涵立即伸手回握:“你好,我是来跟他学画的,我叫陶清涵。”
 
韩昭易不想让两人有过多接触,把韩昭易赶去了休息室:“休息室里有甜点,你先去吃点,我等一下过去。”
 
“我不饿,”陶清涵不愿走,面前的美人是韩昭易的朋友,他想在他朋友面前留个好印象。
 
但是韩昭易这次没有顺他意,看他不愿离开,直接上手把人拖了过去:“我跟他说几句话就过来。”
 
陶清涵点点头,直叹气。
 
韩昭易从休息室出来,贺祈修就在门口,他没说话,把人带离了休息室。
 
“那孩子是谁?”贺祈修问他。
 
“朋友家一孩子。”韩昭易不愿多说,“我还要教人画画,改天我再去探望阿姨。
 
贺祈修听出这是在下逐客令,虽说之前的话还没说完有些不甘心但还是选择了离开,出门前他听见韩昭易在说话。
 
“祈修,你该知道我们已经不可能了,放弃吧。”韩昭易语气平静。
 
贺祈修身子一僵,背对着韩昭易肩膀微微颤抖,但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走了。
 
韩昭易回了休息室,陶清涵已经吃完了甜点,这时正在喝茶,看到韩昭易进来,一脸八卦:“老韩,你那朋友长得也太可好看了吧,比女的还漂亮。”
 
韩昭易心里泛酸:“男的长得漂亮有什么用。”
 
陶清涵点点头:“说的也是,你那朋友做什么的,感觉很有气质诶。”
 
韩昭易脸一沉:“还学不学画。”
 
陶清涵撇撇嘴:“学学学,这么凶干嘛,多问一句都不行啊。”
 
他没想到只是多问了几句贺祈修的事情,韩昭易居然会给他甩脸色,他不明白韩昭易为什么这么排斥自己问贺祈修,他似乎很紧张贺祈修。
 
越想越委屈,越委屈越生气,之后陶清涵板着脸不再跟韩昭易说一句话,对于韩昭易的指导问话也是要不不说话,要不就是用鼻子哼一声表示自己知道。
 
韩昭易还生气于陶清涵对贺祈修太过关心,也没注意到他的反常,直到结束时看到他板得严肃的脸才反应过来,连忙赔礼道歉:“抱歉,刚才语气有些重。别生气了,饿不饿,带你去吃宵夜好不好。”
 
陶清涵冷冰冰道:“我还要写作文,先回去了。”
 
“我送你吧。”
 
陶清涵再次拒绝,自己一个人气呼呼回去了。
 
韩昭易只当他是在气自己方才语气太重,有些头疼该怎么哄人开心。
 
之后几天陶清涵单方面与韩昭易开始了冷战,画室也不去,韩昭易问他晚上要不要学画,他也借口准备考试拒绝了。
 
韩昭易之后再给他发消息就没收到过回复,两人一下子回到了他刚离开桃源村时候的状态。
 
而贺祈修在那天之后又来了一次,但那时韩昭易在上课,贺祈修在门外看了几眼就离开了。
 
而在陶清涵的寝室里,姜超宇和张怡川在陶清涵身后挤眉弄眼,推推搡搡好一会儿,张怡川终于一个不留神被姜超宇推到了陶清涵身边。
 
陶清涵趴在桌上转头懒懒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了。
 
张怡川清了下嗓子,小心翼翼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桃儿啊,最近有什么烦心事,跟哥说说,哥给你解惑。”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烦了。”陶清涵有气无力问他。
 
姜超宇在身后摇头,一脸深沉,就这副失魂落魄的表情还说没事情,骗谁呢。
 
张怡川也在心里吐槽了一下,但嘴上还是说:“你看你这几天做什么都心不在焉的,怎么看都是有心事吧。”
 
姜超宇也走了过来:“桃儿啊,你几天怎么都没去画室啊。”
 
陶清涵终于有了些反应,想起韩昭易就上火,语气一下子变差了:“这几天太忙,没时间去。”
 
两人齐齐翻了个白眼,当他们瞎啊,每天除了发呆还是发呆,这算哪门子的忙?
 
“桃儿啊,明天要不要去看电影啊,有你喜欢的演员。”
 
陶清涵嫌弃:“跟你一起去,还不如在寝室睡觉。”
 
张怡川捂心口:“哥好心好意为你,你就这样对哥?”
 
姜超宇踢踢COS西子捂心的东施:“这种好机会你居然不跟妹子一起去?你前几天不是刚交了位新的嘛。”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张怡川就气:“别提了,第二天就分了!”
 
姜超宇来了兴趣:“什么情况啊,说出来让桃儿开心开心。”
 
“这事说起来都是桃儿的错!”
 
“关我什么事啊。”陶清涵一脸懵逼。
 
张怡川瘪着嘴讲他的悲催恋爱史:“那贱人跟我在一起其实就是想接近你!刚在一起他就一个劲地催我带她来见你们。跟我在一起问的最多的就是你的事,换做你们,你们忍得了?”
 
姜超宇一脸同情:“当然忍不了,这事的恶劣程度堪比戴绿帽啊。”
 
陶清涵感觉很冤:“我连那妹子的面都没见过,我很无辜啊。”
 
说到这里他又想到了韩昭易,于是虚心请教两人:“你们对于这种事情都很在意吗?”
 
“当然啦,”两人异口同声。
 
“那如果两人是朋友,其中一人问起另外一人的朋友,结果那个朋友很生气是什么情况?”
 
“这种情况嘛,”张怡川摸着下巴,准备好好分析分析,结果转念一想,“不对啊,桃儿,你怎么关心起这个问题了,这个朋友不会就是你吧。”
 
陶清涵脸色如常:“不是我,我就是在网上看到有人发帖,有些疑惑,想问问你们。”
 
张怡川不疑有他:“这种事情嘛,一般来说最大的可能就是那朋友喜欢那个人,所以不想被人太多谈论起他,也就是俗称的占有欲。”
 
“喜欢?”陶清涵惊讶。
 
“没错,比如说你问我我喜欢的女生的事,我也会生气,不想别人知道太多,占有欲嘛,很正常的事。”
 
而陶清涵却还处在震惊中,韩昭易喜欢贺祈修?!他也不知道为何他会如此笃定得认定了这一结果,他甚至都忽略了韩昭易的性取向,只要想到有这种可能就气不打一出来,愤怒和失落烧得他失去了冷静,张怡川还在侃侃而谈,他却什么都听不进去。
 
“桃儿啊,以后可别找个占有欲强的女朋友啊,不然以后就会被吃得死死的。诶,桃儿,你去哪啊,出去吃宵夜啊,记得给哥带碗面……”
 
第20章
 
陶清涵来势汹汹,但真正站在画室门口时又退却了,在门口来来回回了五分钟还没决定好是进还是回。
 
里面突然传出响亮的碰撞声,陶清涵心里一紧,没顾上其他快步走了进去,然而等他走到房间门口却看到韩昭易正抱着一个人,那人正是前几天他见过的贺祈修。
 
陶清涵快速掩藏到门边,双手一片冰凉,里面两人亲密的动作怎么看都已经超过了朋友的界限,他心里一空,想离开却迈不动腿,这时房间里的韩昭易开口了。
 
“祈修,你先起来,”韩昭易用力把贺祈修拉开,“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
 
贺祈修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抱着他不放,听到要把自己送回家,哭着摇头:“我不要,我要回我们的家,昭易,我们回家好不好。”
 
韩昭易晚上有事处理,离开的比以往迟了一会儿,贺祈修就在这时候醉醺醺得进来了,一进来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得抱着自己哭,韩昭易想把人推开,结果贺祈修力气太大他推了几遍都没推开。
 
“我说了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祈修你清醒点好不好。”之前韩昭易怕伤到人也没有用全力,此时看贺祈修醉得明显神志不清了,手上一用劲,狠狠把人推开了。
 
韩昭易捏到了肩胛骨,贺祈修吃痛松开了手,韩昭易趁机把人按到了椅子上。
 
贺祈修痛过之后倒是清醒了许多,不再继续纠缠韩昭易,但是仍然在哭。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把钱还给他们了,我也跟你公司解释清楚,昭易,我求求你,你原谅我吧。我真好想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无论贺祈修哭得有多伤心韩昭易都没上前安慰:“祈修,我早就跟你说过,那件事我不会再追究,但我们之间不可能了。向前看吧,总有一天会遇到爱你的人。”
 
贺祈修咬着唇摇头,哭声哽在喉咙里没有发出。
 
门外的陶清涵脸色发白,双手微微颤抖,韩昭易说的话一字字如刀子扎在他心上,生疼生疼,之前他一直在期盼韩昭易也是gay,如今他的愿望终于成真了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韩昭易看贺祈修还是不肯接受现实,只好跟他坦白:“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贺祈修与陶清涵皆是一震。
 
“是谁?”贺祈修抖着声音问他。
 
“前几天你见到的那个孩子。”韩昭易如实相告。
 
贺祈修回忆了一下:“陶清涵?那孩子比你小好几岁……”
 
“我也没老到能当他爸。”韩昭易轻笑。
 
“那孩子是gay吗?”
 
韩昭易垂眸沉默。
 
陶清涵觉得他今晚的心情比坐云霄飞车还跌宕起伏,五分钟不到的时间他从谷底升到了天堂,阳光鲜花铺满了周身。原来韩昭易也喜欢他,原来不是单恋,原来……陶清涵沉浸在惊喜中,脸上不自觉露出了傻笑,他捂着跳得过快的心脏,不停地深呼吸。
 
直到听到贺祈修的问话他才神色一敛,韩昭易的脸色讳莫如深,他有些担心,于是一刻都没考虑就踏进了房间。
 
“老韩。”陶清涵在踏进房间的那一秒就收敛了自己的表情,装出一副淡然的样子。
 
“清涵?”韩昭易意外,“你怎么来了?”
 
“特地来找你的。”
 
“来找我?”韩昭易更加意外了,之前在微信上无论怎么戳他都没有一点反应,今天居然直接找上门了。
 
陶清涵没回答他,转身看着贺祈修,笑容无比和煦:“祈修哥你好,那天都没来得及好好介绍自己。”
 
陶清涵说到这里一顿,走到韩昭易面前,无视对面人询问的眼神抓起他的手,转回身对贺祈修说道:“你好,我是韩昭易的男朋友,陶清涵。”
 
贺祈修满脸惊讶,韩昭易本人也是一脸不敢置信,神色复杂得看向陶清涵,但对方没有理他,只是静静看着贺祈修。
 
“男朋友?”贺祈修呆呆问道。
 
“是啊,男朋友。你也知道老韩在这一片人气很高,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骚乱,我们就隐瞒了我们的关系。”陶清涵眼也不眨扯谎。
 
贺祈修转向韩昭易询问他。
 
韩昭易刚张嘴就被陶清涵狠捏了下手心,识趣闭上嘴默认了。
 
“祈修哥,这么晚来找我们家老韩有什么事吗?时间晚了,我们也该关门了。”陶清涵笑容无害。
 
贺祈修慌忙起身:“我来找昭易谈点事,事情谈完了我也该走了,再见。”
 
贺祈修几乎是落荒而逃,陶清涵还不忘在他身后叮嘱道:“祈修哥,喝了酒就别开车了,不安全。”
 
门砰地一声被关上,早已没了贺祈修的身影。
 
陶清涵心情大好,对着大门在心里比了个V。
 
“清涵。”
 
听到韩昭易的声音陶清涵脸立马拉了下来,转过身怒瞪他,结果看到两人手还牵在一起,立马狠狠甩开了。
 
韩昭易在空中虚抓一下没抓到,尴尬得放下了,清了清嗓子,忐忑解释:“祈修是我前男友,几个月前分手了。”
 
陶清涵轻哼了一声:“祈修,叫的还真亲热。”
 
“贺祈修。”韩昭易识趣改称呼,“我跟他已经说清楚了,他也接受了,他今天喝醉了有些不清醒。”
 
“你们为什么会分手?”陶清涵凉凉问道。
 
“他……”韩昭易有些犹豫。
 
“算了算了,你不想说就别说了,我也没权利逼你。”陶清涵打断他。
 
韩昭易对于陶清涵今天的反常早已有几分明了,这时看他生气,也顾不上其他,只能跟人解释了一遍缘由。
 
陶清涵听完解释快气炸了:“他这么对你你都能忍!”
 
“我没忍他,事情出来后我就跟他分手了。之后也没联系他,画室的地址也是我朋友不小心透露的,我毫不知情。”
 
“你还喜欢他吗?”陶清涵还有些生气。
 
“早就不喜欢了,心里早就有另外的人了。”韩昭易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你知道我在外面偷听。”陶清涵别扭道。
 
“恩,猜到了,我说的话都听到了?”
 
陶清涵撇嘴:“听到了,听到他对你如何念念不忘了。”
 
“后面呢。”
 
“这种狗血剧情听几句就能知道结局了,谁乐意听完啊。”陶清涵嘴硬。
 
韩昭易也不揭穿他:“那我再说一遍,我跟他说,我有喜欢的人了,除了他心里容不下任何人。”
 
陶清涵耳朵发痒,故作无所谓:“谁管你喜欢谁,寝室快关门了,我要回去了。”
 
陶清涵转身要走,韩昭易眼疾手快把人搂进怀里:“清涵,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温柔的告白从耳朵传入直击心脏,心跳快得像是要爆炸,陶清涵耳朵彻底红了,把脸埋在韩昭易肩膀不肯出来。
 
韩昭易加大攻势,轻吻他的耳垂:“跟我在一起好吗?”
 
“老流氓。”陶清涵晃了晃头,躲过韩昭易的轻吻,“刚才不都介绍你是我男朋友了吗,老年痴呆啊。”
 
韩昭易轻笑,将人搂得更紧。
 
房间里气氛很是甜蜜温馨,两人站在画架中间深情相拥,一刻都不想放手,许久之后陶清涵低声说道:“好像在做梦。”
 
韩昭易轻吻脖子:“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真不要脸,我有说喜欢你吗。”陶清涵难得小傲娇。
 
韩昭易也不恼,继续吻人脖子,双手缓缓伸进怀中人衣服里,暧昧抚摸那纤细的腰肢,在他耳边轻声道:“真的不喜欢吗?恩?”
 
纯情小炸毛哪遇到过这攻势,立马拦住那双咸猪手丢盔卸甲:“你离开后我才发现自己喜欢你。”
 
“那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韩昭易原本也只是想吓吓他,得到答案后就把手拿了出来。
 
“我又不知道你的态度,哪敢告诉你。”
 
“我态度都这么明显了,谁没事给人画一整本的画像?”
 
“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在逗我,你的前科可不算少。”
 
韩昭易检讨,是不是平时把小孩逗得太过了,居然都没可信度了。
 
“好吧,我的错。不提这个事情了,不是说要回去吗,我送你?”
 
陶清涵叹气:“刚确定关系就赶人,我算是看清你了。”
 
韩昭易失笑,低头轻吻他双唇:“我是为你好,你们不是有门禁吗,回去晚了就关门了。”
 
陶清涵用手背擦嘴,还不忘指责他:“你这老流氓,你不觉得进展太快了吗?”毕竟从确定关系到现在五分钟都不到啊。
 
“快吗?我早就想这么做了,我想抱你,我想吻你,我还想……”韩昭易凑近他耳边语气暧昧,“干你。”
 
“啊啊啊啊。”陶清涵被撩得不行,奔溃远离老流氓,“你没救了,离我远点!”
 
“宝贝,这很正常,总有一天这些都会做的,有什么好害羞的。”
 
“老流氓你快给我闭嘴吧!我还是个纯洁的美少年啊!”陶清涵欲哭无泪。
 
韩昭易大笑,不顾陶清涵的反抗再次把人抱进怀里:“有多纯洁,接个吻都会脸红?那我们先来试试。”
 
说完不等陶清涵开口就低头吻了下去,不同于之前几次蜻蜓点水的触碰,这次是真正意义上的接吻,深刻热烈。陶清涵全身僵硬,任由韩昭易顶开自己的牙齿,在自己口腔里温柔舔舐抚弄。
 
等到韩昭易终于结束这一记深吻时,陶清涵早已腿脚无力,只能被他抱在怀里平复呼吸,虽然脸上已经红云满布,嘴上还是不饶人:“老流氓!”
 
韩昭易心情大好,任由人骂,自己时不时亲亲脸,碰碰唇,吃豆腐吃得不亦乐乎。
 
结果最后陶清涵还是没能赶在门禁之前回到寝室,韩昭易奸计得逞,笑眯眯载着人回了自己家。
 
晚上韩昭易洗完澡后刚准备进卧室抱着人美美睡上一觉,迎头就扔来一个枕头还有一床被子。
 
“你睡沙发。”陶清涵堵着门不让人进。
 
“为什么?”韩昭易抱着被子无比委屈。
 
“我信不过你人品。”陶清涵无比坦诚。
 
“我保证老实乖巧,不碰你。”韩昭易发誓。
 
陶清涵观察了他几秒钟还是不同意:“那也不行,我觉得我们速度有点快,需要控制一下。”说到后来他有些不耐烦了,“好了,别叽叽歪歪了,不就是在沙发睡一夜吗,你不想那我去睡。”
 
韩昭易服软:“好好好,我去我去,你快睡吧,夜里冷,记得盖好被子。”说完后又忍不住偷了个香。
 
陶清涵觉得他真是没救了,气哼哼关上门顺带上了锁,独留老流氓一人躺在窄小的沙发上伤春悲秋。
 
第21章
 
韩昭易原本以为到了第二天等人醒来自己还能亲亲摸摸,正式进入个热恋期什么的,结果别说是亲个小嘴了连小手都没摸上,真真是一夜回到解放前!
 
“宝贝,今天怎么不开心啊。”韩昭易腆着脸讨好,还想偷偷摸摸拉个手,结果对方眼刀子一甩就僵在了原地。
 
“怎么,是想给我买滑板鞋吗?”陶清涵语气微凉。
 
韩昭易一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梗,等到知道后又趴在桌上笑疯了。不过陶清涵这次明显没心情看人表演卖笑,踢了他一脚:“笑什么笑,给老子端正态度!”
 
韩昭易有气无力点点头,为了防止再笑,他下死手给了自己两巴掌,听着那清脆的声音,陶清涵有些小心疼,但是一想到自己还在生气只好继续端着。
 
“宝贝,对不起,我错了。”韩昭易认错态度特别好。
 
陶清涵看他一副小媳妇的样子有些绷不住想笑,但还是坚强忍住了。
 
这种时候一般他就该接“你错在哪了”这种经典台词了,但陶清涵明显不是一般人,他可是青春美少年,向来鄙视怨妇作为,于是他只是淡淡说了两个字:“继续。”
 
韩昭易觉得眼前有些黑,继续什么?他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知道,继续什么?还不如让他跪搓衣板来的爽快啊!看着眼前神情倨傲的小恋人,他可耻得看呆了,道歉神马的都抛脑后了,满脑子都是我家宝贝女王气场怎么能这么足,小心脏有些吃不消,好像拉着人好好操一顿的黄色废料。
 
陶清涵看他半天没有动静,推推他:“发毛线呆,想什么呢?”
 
韩昭易脱口而出:“干你。”
 
陶清涵:……
 
韩昭易:……
 
什么鬼?!
 
韩昭易掩饰一笑:“我说我在看你,我家宝贝真帅。”
 
陶清涵翻了个白眼,但是对于一个自恋美少年来说这赞美还是很受用的,但是即使这样该解决的还是要解决!
 
“别给我转移话题!继续忏悔吧。”女王范装得特熟练!
 
……
 
居然没逃掉!韩昭易实在想不出,只好讨好赔笑:“宝贝给个提示好吧。”
 
陶清涵简直要气笑了,美目一瞪刚想开口骂,韩昭易见势不妙便先下手为强了,一把捞过人吻住。
 
Mornningkiss终于有着落了!
 
这次韩昭易不敢太深入,毕竟人还生着气,因此只是扫了圈贝齿就撤出来了。陶清涵没有他反应快,早晨刚醒脑袋本来晕乎,再被这么一吻更加成浆糊了,等到他反应过来想要揍人时,人家已经一改流氓相,正襟危坐在自己面前。
 
果真是个手段高明的老流氓。
 
陶清涵怒瞪了他一会儿,结果对方毫无半点反应,仍旧春风满面。
 
“老韩,吻技不错啊,在我之前估计没少找人练习吧。”陶清涵语气不善。
 
韩昭易那颗老心脏咯噔一下,心想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啊,这时候还讲什么原则,睁眼说瞎话道:“没有没有,你是第一个人。”
 
“特么当我傻吗,你跟贺祈修在一起一年多,别告诉老子只是坐在一起谈论国家大事。”
 
韩昭易好脾气哄人:“宝贝,我错了,我跟贺祈修的事我没法否认,但我能保证从我见到你开始我再没想过任何人,以后也只会有你一人,相信我好吗。”
 
所以说老流氓深情起来还是很让人招架不住的,陶清涵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主,韩昭易跟贺祈修在一起是在他出现之前,他没有生气的立场,但是只要想到昨晚上贺祈修抱着韩昭易的画面他心里就堵。
 
此时也不再管什么气场了,陶清涵双手环住韩昭易脖子,脑袋耷拉在他肩窝闷闷道:“老韩,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小心眼,你们两好的时候我都还没出现,有什么立场生气。”
 
韩昭易温柔抚摸他头发:“傻瓜,你会生气说明你在乎我,我高兴还来不及。现在我说什么都没用,相信我一次好不好,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陶清涵点点头:“老流氓,我真的好喜欢你。”
 
韩昭易觉得自己是憋太久了,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话,却撩得他快爆了!他收紧手臂,语气有些喑哑:“小屁孩你存心的是不是,不知道清晨的男人不能随便撩啊。”
 
陶清涵感受到在自己腰侧四处游走的手头皮发麻,慌忙推开他,故作平静:“老流氓,是时候展现你身为男人的定力了,加油。”陶清涵坚定得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躲进了厨房。
 
韩昭易哭笑不得,坐在原位灌了好几杯水等到反应消下去了才跟去厨房帮忙。
 
因为大清早的一顿折腾,陶清涵踩着点被韩昭易送到学校,离开前又被拉着一顿狼吻,等到下车时上课铃声也响了。陶清涵在心里暗骂韩昭易色欲熏心,快步跑向教室。
 
讲台上教授已经开始上课,陶清涵猫着腰从教室后门钻进去,一小步一小步挪到最后一排时,推了推姜超宇让他往里坐。
 
陶清涵刚一落座就被张怡川轻声质问:“桃儿,昨晚去哪了,夜不归宿啊。你学坏了”
 
“昨晚有事过了门禁就去朋友家睡了一宿。”陶清涵也轻声道。
 
“男的女的?”两人皆是一脸八卦。
 
陶清涵无奈翻白眼:“男的。”
 
“切。”两人嫌弃。
 
陶清涵摇摇头,一副关爱傻子的表情,可怜的两直男啊。
 
下课后张怡川提议去吃饭,结果陶清涵说了句有约就跑了。张怡川和姜超宇对视一眼,一脸深意。
 
张怡川挑眉:有情况。
 
姜超宇眯眼点头:大情况。
 
张怡川两眼放光,跃跃欲试:今晚大审问?
 
姜超宇点头:我看行。
 
卢西奥一脸状态外得看着两室友眉目传情,瘪着嘴揉揉肚子:“什么时候吃饭啊,我好饿。”
 
原本还在挤眉弄眼的两人立马笑靥如花一脸慈爱看着他们团宠。
 
“饿了呀,乖,哥哥们带你去吃好吃的。”
 
“没错没错,”张怡川揽住卢西奥肩膀,“哥哥们带你去吃烤鱼好不?”
 
卢西奥眼睛亮闪闪:“好啊,可惜桃子不能一起去。”
 
“没事,下次有机会再吃。今天我们先去替他踩踩点。”
 
“恩。”
 
姜超宇看了眼卢西奥,一脸忧虑,这么单纯,以后怎么放心让他一个人出门哦,简直担心。
 
张怡川也暗暗道,以后可得把老幺看紧些,这么软萌一孩子被人拐了都能帮人数钱啊。
 
室友每天都为团宠操碎心!
 
陶清涵去画室之前先去打包了两人的中饭,到画室时,韩昭易也刚结束,陶清涵站在门外等人,教室里有八九个女生其中几个是认识的,几个人看到他两眼放光:“小桃子,你又来啦。”
 
提起“桃子”这个绰号陶清涵就一脸血,他特别想对全国陶姓友人做个问卷调查,是不是所有人都曾有个桃子的绰号。
 
他无比不喜欢被人叫他桃子,总觉得男生被叫做桃子太过娘里娘气,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当初刚进大学时,与室友的关系比较生疏,对于他们叫自己桃子,他还能忍,后来等混熟了,他第一件事情就是狠狠揍了一顿张怡川和姜超宇,强制要求他们改称呼,两人只好含泪改了,至于卢西奥,他则是摸摸小脸蛋,一脸慈爱:“没事你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对待男生他不高兴了还能揍一顿,对于这些女生他就只能忍着,然而他的容忍只会让女生们变本加厉,于是他的绰号从桃子变成了小桃子。
 
这个陶清涵就忍不了了,叫桃子也就算了,为毛线还要加个小?老子不小!更可气的是叫他小桃子的人中还有许多是比他小的!这就过分了,但是能怎么办呢,陶清涵只能微笑,在心里暗戳戳竖个中指,以表愤怒。
 
这次也一样,陶清涵没回应只是微笑。
 
女生们也习惯了他的态度,依旧热情:“小桃子啊,听说你跟韩老师是朋友啊。”
 
陶清涵继续微笑点头。
 
此时门外只剩他们几个,韩昭易还在房间里整理,其中一女生先偷偷摸摸瞄了一眼韩昭易,然后凑近陶清涵耳边,压低声音问他:“那韩老师有女朋友吗?”
 
……
 
陶清涵一脸平静,在心里安慰自己一句委屈你了之后点了点头。
 
那女生一脸失望,同伴纷纷安慰她天涯何处无芳草。
 
陶清涵不再搭理他们,说了声借过走了进去。
 
韩昭易看到来人扔下手中活上前接过袋子,语气温柔:“等很久了?”
 
“没有,进来时你们刚结束。”陶清涵帮他一起整理。
 
韩昭易看了眼时间:“先去吃饭吧。”
 
“恩。”陶清涵帮他拿掉头上的木屑。
 
门框边小心翼翼露着几个脑袋,对于眼前这一幕心思各异。
 
最底下的女生就是之前问话的,此时他还沉浸在男神有主的悲痛中,对于屋里两人的举动倒是没有太多关注。在中层的女生则是冷眼旁观,毫无波动。最激动的就属最上层两个了,两人相视一笑,神采奕奕,脸上都有可疑红云。
 
韩昭易与陶清涵准备出来了,几人见状立马缩回头,前仆后继往外跑。
 
韩昭易听到咚咚咚的砸地声有些疑惑,陶清涵倒是很坦然,想到之前女生的问话,吃了一下小醋,低声嘟囔:“烂桃花。”
 
韩昭易:……
 
韩昭易:???
 
第22章
 
陶清涵总感觉这几天室友看他的眼神有些怪异,或者说不只是室友,而是身边人的眼神都有些怪异。
 
在张怡川再一次偷偷摸摸看自己时,陶清涵终于抬起了头:“我知道我很帅,但你也不用每天看我八百遍吧。”
 
“呸!爷,我说咱能谦虚点不,谦虚才使人进步。”
 
“那你说,干嘛一直看我。”陶清涵放下笔转过椅子靠着桌问他。
 
此时宿舍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张怡川也没有了顾忌,既然人问了便准备开门见山:“桃儿,你跟那画室老板倒是是什么关系?”
 
陶清涵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也没什么,就是前几天在学校BBS上看到一个帖子,说是你跟画室老板关系不一般,把你们说的挺暧昧,甚至还有人说你们是情侣。”
 
“那帖子在哪?”陶清涵打开校园论坛。
 
“前几天一直置顶,昨天突然被删了,不过因为挂了挺久知道的人还挺多的。”
 
陶清涵翻了几页,确实没看到张怡川说的那个帖子,不过还是有些不解:“知道是谁发的吗?”
 
“好像是在画室学画的某位女生,不过没图没真相的,很多人看过就忘了,也没多关心。”
 
陶清涵稍微放心了些。
 
张怡川看他脸色不太好看,以为是气急了,于是安慰道:“你也不要太生气了,有智商的人都能知道是假的,哪有傻子会相信这种三无谣言啊。”
 
“……”陶清涵不知该怎么评价他的直男室友。
 
陶清涵想了想决定道:“晚上等老姜和小卢回来我请你们吃顿饭,顺便跟你们说件事。”
 
“什么事啊?”
 
“到时再说。”
 
“先告诉我也一样。”
 
“没门。”
 
“……”
 
晚上时陶清涵请他们去了一家私家菜馆,进门前姜超宇拉住陶清涵:“桃儿啊,这里我听说很贵啊,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随便选个大排档就好啊。”
 
张怡川也赞同道:“没错,桃儿,就请我们吃顿饭,这也太破费了,就我们这逼格实在不配这里。”
 
陶清涵却很坚持:“没事,进去吧,难得一次,放心吃吧。”
 
劝说无果,最终四人还是走了进去,更令他们意外的是陶清涵居然还要了个包厢。
 
姜超宇这才反应过:“桃儿,看来你要说的事情很严肃啊。”
 
陶清涵点点头:“是挺严肃的,还挺惊吓,你们都没心脏病史吧。”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了疑惑。
 
卢西奥看到陶清涵身边还放着一副碗筷便问他:“桃子,还有人要来吗?”
 
“恩,他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包厢门就被推开了,服务员把韩昭易引进门。
 
“抱歉,我来晚了。”
 
陶清涵走过去,看到韩昭易一身明显打扮过的行头一挑眉,眼底戏谑。韩昭易对他眨了下眼睛,与陶清涵一起走过去落座。
 
“你是画室老板?”张怡川有些惊讶。
 
“你们好。我叫韩昭易。”韩昭易很温和。
 
其他几个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陶清涵先给韩昭易介绍:“我室友,姜超宇,张怡川,卢西奥。”
 
韩昭易朝他们点头微笑。
 
陶清涵又跟他的室友们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韩昭易。”
 
……
 
……
 
……
 
其他三个人面面相觑,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
 
“男朋友?”张怡川又重复了一遍。
 
“是的,我是小涵的男朋友,是不是介绍得太突然吓到你们了?”韩昭易体贴问道。
 
三人机械摇头,表情呆滞。
 
陶清涵一脸歉意:“抱歉,之前没有跟你们说,是怕你们会歧视同性恋。”
 
姜超宇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我们不歧视同性恋,只是有些惊讶你居然是。”
 
张怡川也点头:“是的,我们就是太惊讶了,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同性恋都合法了,我们怎么会歧视。”
 
卢西奥虽然没说话但也赞同得点头。
 
陶清涵内心无比感动:“谢谢。你们是我室友,我想就算不能接受,我也应该跟你们坦白。”
 
韩昭易在桌底下抓过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陶清涵转过头与他相视一笑。
 
姜超宇已经完全消化了消息,宽慰道:“不管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我们都支持你。”
 
陶清涵感激一笑:“今天这顿饭就是介绍他跟你们互相认识一下。”
 
韩昭易接话:“多谢平日里对小涵的照顾,以后还要麻烦你们多照顾照顾。”
 
三人表示他们才是一直受陶清涵照顾,实在惭愧。
 
韩昭易轻笑一声:“先点餐吧,今天这顿我请客,随便点,不用客气。”
 
陶清涵也表示,他男朋友有钱,不用帮他省着。
 
韩昭易脸上还是挂着笑,桌下的手却轻轻掐了把陶清涵的腰。
 
陶清涵也不甘示弱用力掐了把他大腿内侧。
 
三人还在埋头点菜,并不知道桌底下的精彩。等到他们点完菜两人才于收手。
 
看着服务员把菜单收回去,陶清涵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点菜。
 
“我已经帮你点了。”韩昭易拍拍他。
 
“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陶清涵有些不信任他。
 
“你说呢。”韩昭易撑着下巴歪头看他。陶清涵也笑眯眯与他对视。
 
基于对面的粉色泡泡太多,三位单身狗只能低头一个劲喝茶来降低存在感,但心里还在感慨:他们老三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两男人谈起恋爱来怎么能比男女还黏糊啊。这狗粮我们并不是很想吃啊。
 
席间三位单身狗室友秉承着少说话多吃饭的原则,一直目不斜视夹菜吃饭。韩昭易也看出了他们的不自在,没多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给陶清涵夹菜。
 
“你还真知道我喜欢什么啊。”陶清涵被喂了一口芹菜。
 
“真以为在你家住这么久是白住的?”
 
陶清涵嘿嘿一笑,讨好的给他舀了一碗汤。
 
一顿饭下来,韩昭易和陶清涵旁若无人的高调秀恩爱,当事人是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妥的,但可苦了在场的另外三人,他们都不敢多说一句话,甚至连放筷子勺子什么的都尽量放轻动作,生怕打扰了两人谈恋爱!
 
吃完饭,韩昭易送他们回学校,三人很识趣得道了个别先上去了,陶清涵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把头枕在韩昭易腿上轻声感慨:“真好。”
 
“恩?”韩昭易抚摸着他的耳垂。
 
“能得到朋友的认可真好。”陶清涵把他的手抓到面前把玩。
 
“现在放心了吧。”韩昭易掐掐他的脸。
 
“特别放心。”
 
刚被张怡川问道他跟韩昭易的关系时他确实很紧张,虽然一时冲动决定跟他们坦白一切,但直到跟他们说之前他一直在担心,担心他的室友会觉得同性恋恶心,担心他们会跟自己绝交。虽然韩昭易一直在安慰自己说他们肯定会接受,但他仍然毫无把握,直到真正看到了他们的态度,他心里的大石头才重重放了下来。
 
“老流氓,你当初跟朋友坦白性向时,他们都是什么反应?”陶清涵轻轻咬了一口韩昭易的手腕。
 
韩昭易没收回手,继续任他咬:“有些说无所谓,有些觉得恶心,说恶心的之后也就没了联系。我大学时最好的朋友就是因为接受不了,跟我绝交了。”
 
陶清涵抬眼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看到一切正常才稍稍放心,但仍想安慰他:“那种朋友都不是真心对你好的朋友,绝交也挺好,真心相待的朋友怎么可能因为性向问题就疏远你呢。”
 
韩昭易轻笑:“现在倒是很明白,之前也不知是谁担心的坐立不安。”
 
陶清涵撇嘴反驳:“旁观者迷,当局者清。古人诚不欺我。”
 
韩昭易拍拍他头:“起来,快上去吧,你室友估计还要压着你一顿审问。”
 
陶清涵不甘不愿爬起来:“都说没拐到手前千般好,拐到手后就当草,我是从始至终都是草。老流氓,你再不对我好点,我就爬墙。”
 
韩昭易倾身把人困在座位上,唇贴唇:“我对你不够好?”
 
陶清涵想要往后仰,但是后面有靠背挡着,他动弹不得,索性往前倾,让两人唇贴的更紧:“难道不是吗?”
 
韩昭易扣住怀里人的脑袋,轻叹口气:“你这小没良心的,我就差掏心掏肺了。”
 
“那你就掏啊,你不掏给我,还想掏给谁?”自两人关系越传越暧昧后,韩昭易每次送人回来便不直接送到宿舍楼,而是停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这里人少,陶清涵也担心会被人看见,于是双手环住脖子,“吻吻我。”
 
韩昭易收紧手,狠狠道:“总有一天要把你干哭!”
 
陶清涵笑眯眯的承受着韩昭易凶狠的亲吻,等到唇分时,他舔舔韩昭易嘴唇:“可别让我等太久。唔……”
 
韩昭易一边发狠吻他,一边想着总有一天得被他撩到爆血管!
 
第23章
 
学校里关于陶清涵和韩昭易两人关系的猜测越来越热烈,也越来越五花八门,但是两位当事者却仍然安之若素。张怡川再一次在校园论坛上看到关于他们的帖子,啧啧道:“我说你们是巴不得早点出柜是不是,在画室都这么高调。”
 
陶清涵凑过来看了眼电脑,解释道:“这还真不是秀恩爱,纯粹是我手滑,雕像快掉了他上前搭了把手。只能说那些人抓拍的很有技术。”
 
张怡川无语:“也不知该说你们点背还是点背……”
 
“我们已经很小心了。”陶清涵扶额。
 
其实他也很不喜欢隐私被放到台面上被人讨论,但是如果他出面解释,事情只会越闹越大,所以他只能沉默,希望再过段时间就能平息下来。
 
“哎,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太帅,关注度太高,也不会闹得这么大。”
 
姜超宇听不下去了:“嘿嘿嘿,差不多得了,留点脸行不行。”
 
“这难道不是事实?”陶清涵反问。
 
这只是句玩笑话,结果卢西奥认真点点头:“桃子是很帅啊。”
 
张怡川:……
 
姜超宇叹了口气,摸摸卢西奥的头:“乖,看书吧。”
 
“哦。”卢西奥听话得继续看书。
 
张怡川转回话题:“以后还是注意一点的好,虽说现在对同性恋挺宽容,但也没必要弄得满校皆知。”
 
陶清涵也是这个想法,因此在人前都与韩昭易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他看了下时间站起身:“我先去画室了。”
 
“去吧去吧。”两人挥挥手,十分敷衍。
 
陶清涵离画室还有一百多米时收到了韩昭易的短信说他今天临时有事,下午不在画室,让他别过来了。陶清涵不疑有他准备转身回去,结果却看到画室的门还大喇喇开着,他担心有小偷进去,刚想过去看一眼结果就看到韩昭易正从里面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人。
 
陶清涵立马隐到了角落里,咬紧牙关,眼神要喷火。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贺祈修。
 
没人会对男友的前任有好感,没有正面肛上已经是极有修养了。
 
陶清涵也是如此,他不会可以去贬低贺祈修,但也不允许韩昭易在他面前提起这个名字。于是此时看到韩昭易对自己撒谎而与贺祈修一起出现,陶清涵的愤怒可想而知。
 
他气了太久,等回过神来时韩昭易与贺祈修已经开车离开了,他看着即将没影的车屁股以最快速度跑到街上,随手拦了辆出租车,还没等车挺稳就爬了上去。
 
“麻烦跟上前面那辆车,谢谢。”
 
司机大叔对于这种跟踪车辆的事情特别有热情,二话不说追了上去,等追上后车便于目标车保持着一段距离,非常专业。
 
确定目标不会丢后,司机大叔兴致勃勃问陶清涵:“小伙子,前面那辆车子上的是你什么人?让你这么急吼吼跟着。”
 
陶清涵双手扒在副驾驶的靠背上,恶狠狠盯着韩昭易的车。
 
听到司机大叔的问话,他咬牙切齿:“我女朋友和她前男友。”
 
司机大叔也是个狗血剧看多了的,惊讶道:“哟,这可是大事啊,他们两人旧情复燃?这不是给你戴绿帽子吗。”
 
陶清涵一听更怒了,虽说大叔说的有点夸张,但旧情复燃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啊,毕竟贺祈修长得这么好看。
 
“诶,他们怎么加速了?”司机大叔看距离越来越长也加速,又追了上去。
 
而韩昭易从后视镜看到再一次追上来的出租车皱眉,刚才贺祈修说后面那辆出租车好像在跟着他们时他还有些不相信,于是他加速试探了一下。
 
“你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不会是来找你麻烦的吧。”贺祈修看了眼后面的车打趣道。
 
韩昭易一笑:“我安安分分开我的画室,能惹什么那麻烦。暗恋我的倒是一大推,说不定车上坐的就是某个疯狂的小女生。”
 
贺祈修嫌弃道:“你还真敢说,你家小朋友知道你这么不要脸吗?”
 
“他可比我自恋多了。”韩昭易提起自家小爱人神色便温柔了下来。
 
贺祈修自然也看到了他的表情,神色平静:“还真是一家人。”说着拿过一边的一只毛绒玩具把玩:“你这车子的后座我还是第一次坐,还挺舒服。”
 
韩昭易笑笑没说话。
 
上车时贺祈修主动要求坐后座时他还有些不解。
 
贺祈修知道韩昭易对于这种事情反应迟钝,上车后跟他说:“副驾驶是你家小朋友的专座,我可不能抢。”
 
韩昭易了然一笑,知道他已经完全放下了,心里放心了许多。
 
陶清涵一路跟着两人到了医院,看着韩昭易在找位子停车很是不解,司机大叔也不解,并热心的给他列可能性。
 
“哟,你女朋友不会是怀了前男友的孩子,两人来打胎吧。”
 
……
 
陶清涵简直服了司机大叔的脑洞,沉默着付钱下车。
 
离开前那位大叔还不忘拉住他耐心开导:“小伙子啊,别太伤心,这种女朋友不要也罢,你长这么帅还怕找不到女朋友!”
 
陶清涵含糊答应了,然后以最快速度跑开了。
 
司机大叔看着小伙子落寞(大误)的背影叹息道:“多好的孩子啊,要是能当我女婿该多好,可惜女儿还在上小学……”
 
陶清涵偷偷摸摸跟在两人身后,一路跟到了病房门口,韩昭易和贺祈修进去后,陶清涵蹑手蹑脚走过去,看到门留了条缝,便扒着门缝往里看。
 
韩昭易和贺祈修进去时,贺母还在睡觉,他们尽量放轻动作但人还是马上就醒了。
 
“昭易来了啊。”贺母看到韩昭易很惊喜。
 
“阿姨,真抱歉,现在才来看你。”韩昭易把花放到床头坐到贺母身边。
 
贺母摇摇头,虚弱道:“你能来看我,我就很开心了。之前问小修你在哪里,他都跟我打哈哈。”
 
贺祈修笑笑,调整了一下床的高度,便把床头的花拿到花瓶里插好,让他们两人说话。
 
韩昭易握住贺母瘦弱的手,心里歉疚:“前段时间事情太忙了,抽不开身来看您。”
 
贺母虚虚回握住:“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看着面前身形孱弱的贺母,韩昭易百味杂陈,原本优雅气质的知识女性,却被一场病折磨成了这副模样,面容憔悴,病骨支离。
 
“我也没几天活了,临死之前就想再看看你。”贺母说这话时,面容很平静。
 
韩昭易安慰她:“阿姨,别乱说,您会好起来的。”
 
“你就别骗我了,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我也不怕死,我就是担心我离开后小修怎么办。”贺母看了眼不远处的儿子叹息,“小修,你过来。”
 
贺祈修背对着他们擦掉眼泪,整理好心情走到另一边。
 
贺母看着贺祈修通红的眼眶,摸摸儿子的脸,心疼道:“你爸爸走得早,让你从小就被同学嘲笑,妈妈却帮不了你什么,是妈妈没用。”
 
贺祈修摇摇头,眼泪再一次掉了下来。
 
“妈妈不怕死,只是怕我走后,就剩你一个人了,我不放心。”贺母转向韩昭易,“昭易,你是个好孩子,放在以前有你照顾他,我也就能放心去找他爸了。现在你们两走到这地步,也只能怨我们小修没福气。”
 
“妈。”贺祈修惊讶。
 
贺母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了些力气才继续说:“你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不了解你,我早就知道你们分手了。”
 
“妈,对不起。”贺祈修低着头说话带上了哭音。
 
贺母费力抬起手抚摸贺祈修的头发:“只能说你们两个有缘无分。”
 
“昭易,”贺母喊道。
 
“阿姨,您说。”
 
“阿姨也不期望你们两个能复合,我只求你在阿姨离开之后,能替阿姨多照顾照顾他。”
 
“放心吧,我会的。”
 
贺母放心一笑,又嘱咐贺祈修:“以后再遇到喜欢的人,把自己的脾气收收,多为对方考虑,知不知道。妈妈以后不能继续照顾你了,是妈妈对不起你,以后一个人要好好的。”
 
贺祈修不敢再听下去,趴在贺母身上压抑着声音哭。韩昭易眼眶也有些红,贺母最希望的便是他能跟贺祈修结婚,只是这愿望永远也实现不了了。
 
贺母说话已经越来越虚弱了,右手仍然搭在贺祈修背上,轻轻安抚,就像儿时哄人入睡一样:“小修,我看到你爸爸了。你爸爸还是跟年轻时一样好看,妈妈当初嫁给你爸,就是图他长得好看,想着以后生出来的小孩也一定会很好看……”
 
贺祈修破涕为笑,然而下一秒,背上的手就滑落到了身侧,不再动弹。他呆呆看着母亲安详的睡颜,脸上虽然还是笑着但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掉:“妈,你给我说说爸爸长什么样吧,我都忘了我爸长什么样了。”
 
贺祈修摇摇她的手:“妈,先别睡了,先跟我说说爸爸好不好。”
 
“妈。”
 
“妈,过一会儿就该吃晚饭了,我们吃完饭再睡。”
 
“妈,你别把我丢下。”
 
韩昭易按下呼叫键走过去按住贺祈修,不忍道:“祈修,你冷静点。”
 
贺祈修终于忍受不住靠在他身上失声痛哭。
 
陶清涵颓然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双手捂着脸。
 
原本是来捉奸的,却没想到见证了一场死别,陶清涵心情受到感染也变得沉重起来,看到贺祈修哭得这么伤心,他哪还生的起气来,只剩下心疼同情了。
 
医生过来宣布了死亡时间,帮贺母盖上白布后就离开了,韩昭易看贺祈修冷静了些许安慰了几句,便出去帮忙办理相关后续。
 
刚踏出病房门,余光瞥到坐在右边椅子上的人,有些意外:“小涵?你怎么会在这?”
 
陶清涵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出来,一时躲闪不及,支支吾吾道:“我就是刚好路过。”
 
韩昭易看了眼贺祈修有些虚心:“今天祈修过来找我说他妈妈想见见我,老人家对我很好,就跟过来看看,我不是有意想骗你,只是怕你误会。”
 
陶清涵敷衍得嗯了一声,明显不接受这个理由,但是他也知道这个场合并不适合兴师问罪,因此也没多问。
 
贺祈修听到外面的动静也跟了出来,看到陶清涵也有些意外,但他现在也没心情管其他的,只是朝他点了点头又回了房间。
 
韩昭易拍拍陶清涵:“我先去处理后续,其他事情我们回去再说。如果不介意进去跟他聊聊,他现在状态不好,帮着开导开导。”
 
陶清涵也知道贺祈修现在状态很差,点点头没有拒绝。
 
等韩昭易走后,陶清涵在门外转了几圈,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走了进去。
 
贺祈修抬头看了他一眼便又转回了头。
 
陶清涵在门口纠结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挪到了他身边,干巴巴安慰了一句:“逝者已逝,还请节哀。”
 
贺祈修没说话。
 
陶清涵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完全不知道怎么办,说了句节哀后便无话可说了,想了半天才学着电视里演的来了句:“你别太伤心了,阿姨看到你这样也走得不放心。”
 
贺祈修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但还是伤心不已,结果被他一句话逗笑了,转回头无奈道:“安慰人的话都不会说,嘴怎么这么笨。”
 
陶清涵看他心情似乎好了一点,松了一口气,轻声反驳:“我以前也没遇到过这种事情,没经验。”
 
贺祈修站起来与陶清涵一样靠在窗户边,与他倾诉:“从医生确诊之时就跟我说过,痊愈的可能性小之又小,让我做好心理准备。我也知道死对我妈来说或许是个解脱,只是不想接受。”
 
“就像你说的,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人终有一死。活着的人悲痛过后仍旧要好好活着。”
 
说完后贺祈修看陶清涵一脸凝重,忍不住叹了口气:“你的嘴还真不是一般笨。”
 
被情敌说嘴笨陶清涵很不服气,但看贺祈修刚失去了亲人就没有反驳。
 
贺祈修问他:“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陶清涵撇撇嘴:“你也不见得有多喜欢我。”
 
贺祈修失笑:“这你就错了,我挺喜欢你的。性格挺可爱,昭易性格比较稳重,你们刚好互补。”
 
陶清涵感觉听了一个笑话,心想,他稳重?就他那流氓作为哪点称得上稳重!
 
贺祈修继续说:“过段时间,我就要出国了。”
 
“出国?”
 
贺祈修点点头:“出国,之后就不回来了。”
 
“你要在国外定居?”
 
“这里已经没有值得我留念的人了,就想离开转换一下心情重新开始。所以你也不要再敌视我了,我跟昭易已经不可能了。”
 
陶清涵心虚咳嗽了一声。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许久之后贺祈修轻声道:“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还肯安慰我。”
 
房间里很安静,陶清涵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刷微博,然而他越是平静韩昭易越是没底,他开始想要不要从书房把键盘拿来跪那上面比较有诚意。
 
他挪过去撞了撞陶清涵:“宝宝,你看看我呗。”
 
陶清涵仍然低头着头哼笑一声:“你有什么好看的。”
 
“我帅,”韩昭易不要脸自夸,邮过去蹭蹭他,“我特好看,你看我一眼就知道了。”
 
陶清涵终于忍不住笑了,但是立马绷住了:“别给我嬉皮笑脸的,自己开始交代吧。”
 
“好嘞。”终于可以解释了,韩昭易松了口气,“我是怕你误会才跟你撒了个小谎。”
 
他又轻声嘟囔了一句:“其实也没算骗你。”
 
“恩?”陶清涵挑眉看他。
 
韩昭易立马改口:“骗了,是我骗你了。你别生气了,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陶清涵叹了口气:“老韩,你觉得我是个无理取闹的人吗?你跟我实话实说我难道会不让你去?”
 
“你不是不喜欢贺祈修嘛,我怕……”
 
“这么说来你是喜欢的了。”陶清涵凉凉道。
 
韩昭易就差发誓表忠心:“怎么可能,我就喜欢你。”
 
陶清涵哼了一声继续玩手机,其实经过白天那件事他早已不生气了,但是兴师问罪还是需要来一下的,不立立规矩,都不知道这个家是谁做主了,因此韩昭易认错后他也便收了手。
 
韩昭易一直在旁边注意者他的表情,看他面色缓和了下来也就知道这件事算是翻篇了,于是一把把人揽过来继续动手动脚。
 
陶清涵对于他这种抓紧各种机会吃豆腐的行为已经习惯了,因此也没管他,只是在他摸得比较过火的时候制止一下。
 
“往哪摸呢。”陶清涵靠在韩昭易胸口凉凉提醒。
 
韩昭易手一顿,乖乖从屁股上移到腰上。
 
他用下巴蹭着陶清涵的头发,连连叹气,这种摸得着吃不着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宝。”
 
“恩。”陶清涵随口一应。
 
韩昭易在他耳边暧昧道:“什么时候可以吃你?”
 
……
 
……
 
“砰”!随着一声重响某人被踢下了床。
 
那天之后,韩昭易慑于陶清涵的暴力倒是没有再提起这件事,但是对于吃豆腐是越来越热衷,攻势也越来越猛烈,在又一次被撩得差点走火后,陶清涵再也不敢去韩昭易家了。
 
 
第24章
 
走在回寝室的路上,姜超宇拿着奖杯喜滋滋道:“我们小奥怎么能这么棒呢,又得奖了,真给我们寝室争光。”
 
卢西奥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走走走,为了庆祝我们老幺得奖,我们去搓一顿。”张怡川提议。
 
“你请客?”陶清涵问他。
 
张怡川也不含糊:“我请就我请,谁让哥哥今天高兴。”
 
姜超宇意外道:“哟,今天转性了,还知道请客。”
 
张怡川喜笑颜开:“那是,小奥得奖了,做哥哥的能不开心吗。”
 
卢西奥虽然人看上去有点呆呼呼的,但智商高的出奇,从小到大,一直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同学眼中的学霸,只要参加比赛必获奖,拿奖拿到手软,奖项的含金量也越来越高,像今天这个奖就是全国赛事的金奖,学校特地为他开了个表彰大会。
 
张怡川虽然为人有些没心没肺,但对卢西奥确实真宠,此时也是看到他得奖,比自己得奖还高兴。
 
姜超宇和陶清涵对于他的反应见怪不怪,因为他们也这么干过,之前卢西奥得奖他们也会请客,他们向来把卢西奥的事情看得比自己还重要。
 
张怡川选了家很有格调的餐厅,明显是下了血本。
 
餐厅里只有几桌客人,其中一桌的几位男生从他们进来后就一直看着他们,特别是坐在中间的那男生,一直狠狠盯着卢西奥,眼神里有愤怒和不服。
 
他们的目光太热烈了,四个人想不注意都难,但他们还是不动声色。
 
陶清涵把卢西奥拉到自己身前,用自己挡住那几位男生的视线。
 
选位置时也尽量远离了他们,落座之后张怡川问道:“那几个人谁啊,怎么一直看着我们?”
 
“中间那男的是这次比赛的第二名,估计是看我们小奥得第一不服。”姜超宇跟他解释。
 
张怡川一脸不屑:“自己实力不行怪谁。”
 
陶清涵提醒他:“小声点,被他们听到就麻烦了。”
 
姜超宇也点点头,压低声音说道:“听说那人挺小心眼的,注意到刚才那人看小奥的眼神了吗,不怀好意啊。”
 
“我也听他们班的人说过他这人小肚鸡肠,向来看不惯有人比他厉害,我担心他会找小奥麻烦。”陶清涵也说出自己的猜测。
 
“不会吧。”卢西奥胆子小,听说会被报复有些紧张。
 
陶清涵摸摸他头安抚道:“这也只是我的猜想,也可能是我杞人忧天了,别太担心。”
 
卢西奥点点头,心里倒是没有这么害怕了。
 
其他人也换了个轻松点的话题让卢西奥放心,只是虽然没有继续说但三人并没有就此放松警惕,之后卢西奥出门他们总会派个人跟着。
 
卢西奥也没多想,只当他们正巧跟自己目的地相同而已。
 
这晚卢西奥回了趟家,回来时想去校外一家糕点店给陶清涵他们买些面包,便让司机提前回去了,买好后准备自己走回去。
 
他为了节省时间走了一条捷径,这条小巷平时没什么人走,虽然头顶有路灯,但卢西奥仍然心里发憷,拎着袋子加快了步伐。
 
终于要到路口了,卢西奥松了一口气,脚步也慢了下来,然而就在这时,从自己头顶哗啦啦倒下来一桶水,他躲闪不及被淋成了落汤鸡。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珠,以为是楼上哪一家住户没注意到路上有人往下倒的,刚想自认倒霉,结果就听到从自己上方传来了大笑声。
 
镜片上都是水珠他看不清看在围墙上的人是谁,很快围墙上的几个男生陆续跳了下来,把卢西奥堵在围墙边不让他走。离得近了,卢西奥这才看清这几个人便是那天他们去餐厅遇到的那些人。
 
站在最前面的便是那个第二名,他把水桶扔到一边,走向卢西奥:“卢西奥?”语气很是不屑,“第一名的感觉如何?是不是很爽?”
 
卢西奥知道来者不善,因此没敢说话。
 
那人继续说:“输给你这种呆头呆脑的傻子,真他妈是老子的耻辱!评委是有多他妈眼瞎才会把奖给你。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老子被别人嘲笑说输给了一个呆子!你说你该如何补偿我?”
 
卢西奥怯怯跟他道歉:“对不起。”
 
结果那男的恼羞成怒:“对不起?你特么是在嘲笑老子?”
 
卢西奥摇摇头想解释,但那人不给他机会指了指他身后的高头大马的几位男生,笑眯眯道:“别害怕,我很好满足的,给我们打一顿出出气,我就不难为你。”
 
卢西奥脸色一白,往后退了几步,背直接贴上了墙壁。
 
这时其中一男的突然说话了:“诶,等等,我看这小子长得还挺不错,先给我玩玩,等我玩完了再揍,别浪费了这张脸啊。”
 
其他人起哄,第二名不屑一笑:“倒忘了你还有这种爱好了,也行,先让你玩玩,刚好录段视频传论坛上。”
 
卢西奥虽说单纯,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此时听到他们的谈话也明白了那男的意思,害怕得发抖,然而身边一圈都是他们的人,他无处可逃。眼看那男的越走越近,卢西奥脸色苍白一直往后缩,那男的伸出了手想要碰他脸,卢西奥死死闭上眼,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位同学,如果不想坐牢我劝你住手。”静谧的巷子里突然响起清冷的男声。
 
那男的听到声音手一顿,其他人也皆是一惊,循着说话的声音看过去,就见一男人手臂上挂着西装外套懒懒靠在墙上。
 
“你是谁?”有人问。
 
“律师。”那人从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二等奖不屑道:“劝你别多管闲事,否则连你一起揍。”
 
那人仍然一脸淡定,晃晃手上的手机:“看到了吗?这里录下了你们从泼水开始的一切举动。你们是B大的学生吧,你们说如果我把这视频发给你们校领导会怎么样?”
 
众人面面相觑,B大校风很严,对于这种打压欺负学生的事情一向奉行严刑重处,再加上这次受害者还是卢西奥,估计事态会变得更加严重。
 
二等奖心里也有些没底,但仍嘴硬道:“你他妈别在这里给老子装英雄,我们这边五个人打你一个绰绰有余。”
 
那人轻笑:“谁说只有我一个人,你们猜我有没有报警?”
 
一听报警,所有人脸色一白,正式外面刚好响起警车声。
 
“哦?看样子是到了,速度还挺快。”男人站直身子,往外走了几步。
 
其他人见状也不管丢不丢脸,撒腿便逃。
 
那人嫌弃摇头,把手里的烟摁灭扔进垃圾桶,然后走到了卢西奥面前。
 
四月份的晚上还有些凉,卢西奥衣服湿透了,风一吹他便冷得抱着手臂发抖。
 
那人把外套披在他身上,卢西奥下意识一躲,那人也不在意,轻声安慰他:“别害怕,我不是坏人。”
 
卢西奥点点头:“谢谢你。你真的报警了吗?”
 
那人一笑,拿出张纸给他擦脸:“没有,警车刚好路过,我就利用了一下。”
 
卢西奥也笑了,渐渐放松下来,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
 
那人看卢西奥一直滴水的衣服裤子皱眉:“先处理一下身上的水吧,我朋友就在这附近,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去他那里处理一下。”
 
卢西奥经过刚才那件事心里有些犹豫,那人也看出来了,解释道:“我朋友在这一片开画室,里面还有其他人很安全。”
 
卢西奥这才答应。
 
卢西奥没想到那人说的朋友就是陶清涵的男朋友,他披着过大的西装,头发上滴着水跟人问好:“昭易哥,你好。”
 
韩昭易看到卢西奥落汤鸡的可怜模样惊讶道:“西奥?你怎么弄成这样子了。”
 
那人也很意外问韩昭易:“你们认识?”
 
韩昭易点点头:“他是清涵的室友,他这是怎么了?”
 
“一群人恶作剧朝他泼了水,然后被人堵在了巷子里,我路过便帮了把手。”
 
“堵巷子?”韩昭易看着卢西奥乖巧的模样实在不解会得罪谁。
 
“这些都不重要,先那块毛巾给他擦擦水。”
 
韩昭易这才反应过来卢西奥全身都还在滴水,赶紧去给人拿毛巾。
 
画室里只剩下卢西奥和那人,卢西奥轻声问他:“你是昭易哥的朋友?”
 
那人点点头:“我叫江淮,跟昭易是高中同学。我听昭易叫你西奥?”
 
“恩,我叫卢西奥。谢谢你的衣服。”
 
江淮笑笑。
 
韩昭易很快便回来了,把毛巾递给卢西奥,跟他说:“我给清涵打了个电话,他马上过来。”
 
卢西奥擦着头发跟他道谢。
 
陶清涵很快就过来了,气喘吁吁跑到卢西奥身边,看到他满身是水立马就炸了:“哪个王八蛋干的!”
 
江淮这是第一次见陶清涵,朝韩昭易挑了挑眉,小朋友性格挺野啊。
 
韩昭易无奈摊手。
 
卢西奥看到陶清涵终于安心下来,拉拉他的手:“桃子,你别生气了,我没事,就是被泼了点水。”
 
“这是一点吗!”陶清涵更生气了,“小奥,别害怕,跟哥说哪个王八蛋敢欺负你,哥去给你报仇。”
 
卢西奥就是怕陶清涵会冲动才不敢跟他说出事实。
 
韩昭易也拍拍陶清涵的肩:“其他事以后再说也不迟,先带西奥回去洗个热水澡,再这么下去肯定得感冒。”
 
幸好陶清涵理智还在线,压下心中的怒火,先跟江淮道了个谢就先带着卢西奥回去了。
 
回去后,看到卢西奥的样子张怡川和姜超宇也毫不意外炸了,一个两个追问他是谁干的,但是卢西奥死咬着不开口。
 
陶清涵趁卢西奥去洗澡的时候,通过之前向韩昭易要来的号码,给江淮打了个电话,问清了整件事情。
 
陶清涵脸色越来越阴沉,张怡川和姜超宇对视一眼,桃儿要黑化了,说明事情大发了。
 
第25章
 
陶清涵叼着根草蹲在地上,抬手看了看时间有些不耐烦:“你打听清楚了吗,那混蛋真的会路过这里?”
 
张怡川也叼了根草蹲在他身边:“放心吧,我问过他们班的人,那群杂碎今天去网吧了,这里离后门进,他们一定会从这里回学校。”
 
“诶,我说,这样好吗,被学校知道了会处分啊。”姜超宇仍然有些担心。
 
张怡川拍拍他肩,眼神带着狠厉:“怕毛线,理亏的是他们,若真到那时候我倒要看看是谁的行迹更恶劣。”
 
想起卢西奥受的委屈姜超宇也不再犹豫,自家小孩被人欺负成这样,他们怎么可能还忍气吞声,他恨不得现在就能拖着那群人渣狠狠揍一顿。
 
“你们没告诉小奥吧。”陶清涵转头问他们。
 
两人都摇头。
 
“小奥现在在哪?”
 
“我把他交给隔壁大头了,今天大头会寸步不离跟着他。”
 
陶清涵赞赏得看了一眼张怡川,又跟他们说:“记住,今天放开了打,谁敢手下留情老子先揍他。”
 
姜超宇轻笑:“不把他们打残已经是爷爷仁慈了。”
 
张怡川也附和道:“敢欺负我们家团宠,他就要做好死的准备。”
 
陶清涵满意点点头,刚想开口说话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卧槽!”
 
“怎么了?”姜超宇和张怡川皆是一惊。
 
“是老韩!”陶清涵给他们看来电显示,“我要不要接?”
 
两人头摇得飞快。
 
“这时候接你不就是脑残吗?”张怡川给他出主意,“你等他自动挂断,就说没看到。”
 
陶清涵点点头顺便把手机调成静音。果然过了一会儿,对方挂断了,陶清涵松了口气。
 
姜超宇调侃他:“桃儿,你这未免也太怕你家那位了吧。”
 
陶清涵朝他扔了个白眼:“你打架你敢跟你女朋友报备?”
 
姜超宇耸耸肩表示自己单身汪一只。
 
然而没过多久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张怡川失笑:“看不出来,你家那位这么紧张你。看这架势,你不接他是不会罢休了。”
 
“那我接了?”陶清涵询问他们。
 
“接吧接吧,记得找个理由。”
 
“老子又不傻。”陶清涵反驳了一句便跑到一边去接电话了。
 
“怎么这么久才接?”刚接通,韩昭易便问道。
 
“手机静音没听到。”陶清涵有些心虚。
 
“我晚上约了朋友谈事,你就别过来了。”
 
“好。”陶清涵爽快答应,“晚上开车就别喝酒。”
 
“我知道,你在哪呢,怎么周围这么多鸟叫声?”
 
“我跟室友在外面散步,这边鸟比较多。”陶清涵平静扯谎。
 
韩昭易不疑有他,刚想继续说话就听到陶清涵加快语速:“我现在有点事,晚点再跟你聊。”
 
刚刚张怡川给他做手势说人快到了,急得陶清涵匆匆解释了一句便挂了电话,用最快的速度跑到树上隐蔽。
 
这条小道不宽,最多也只能容三个人并排走,四周树木繁多倒是方便了他们藏身。
 
陶清涵看着那群人越走越近,眼神也越来越冰冷,迅速进入了战斗状态,等到带头的那个二等奖走到树下时,他迅速跳了下来,将人压在身下就是一顿狂揍。陶清涵由于怒气值太高,出手重很快就把人打出了血。
 
从树下跳下到把人压地上狂揍陶清涵只用了几秒钟时间,其他人完全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想要把人拉起时,姜超宇和张怡川也迅速从两旁窜了出来,逮着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一时间,哀嚎声,谩骂声不绝于耳。
 
二等奖虽然平时看着气焰嚣张,但战斗力却是个战五渣,陶清涵还没打几下就熬不住痛晕了过去。
 
“呸,就这垃圾战斗力。”陶清涵啐了他一口,把人扔到一边加入了混战。
 
其他几个人就不像二等奖那么弱鸡了,好几个身强力壮,一看就是打架专业户。对方人数比他们多,即使是好斗分子,也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渐渐地三个人身上都挂了彩。
 
“怎么又回来了?”韩昭易问站在门口的两个女生。
 
“我回来拿钱包,刚才忘拿了。”其中一位女生解释道。
 
韩昭易找了一会儿,从一堆画纸中拿出一个红色钱包:“是不是这个?”
 
“就是这个,谢谢韩老师。”女生接过钱包道谢。
 
韩昭易笑笑:“快回去吧,以后别丢三落四了。”
 
女生红着脸点了点头。
 
韩昭易没再理会那两女生,继续收拾最后几个画架,然而那两位女生却没有立刻离开,面带犹豫低声交谈着。
 
“要不要告诉他?”
 
“不需要吧,毕竟我们也不清楚两人关系……”
 
“可那是打架……”
 
韩昭易看两女生还不走便问他们:“还有什么事吗?”
 
两女生对视一眼,这才跟他简单说了一下刚才回去时看到的场景。
 
“打架?谁打架?”韩昭易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陶清涵和他的两个室友跟五六个隔壁院的男生打架。”
 
韩昭易心脏狠狠一缩。
 
“呸!这群杂碎还有点厉害嘛。”陶清涵吐了口血沫,体力开始不支,说话都开始变喘。
 
三人背靠着背,抵御着对方一次又一次的偷袭。
 
张怡川一脚将人踹开三米远:“爷爷很久没打过这么痛快的架了。”
 
姜超宇恶狠狠反驳:“这他娘也算打架?那杂碎跟个娘们似的咬老子!可真是侮辱了他那一身腱子肉。”
 
陶清涵和张怡川大笑。
 
“好了好了,别笑了,我们这样太被动了,分开来吧,那两个弱鸡就给川子吧,那两个壮汉我跟桃儿一人一个。”
 
“靠!姜超宇,你他妈是看不起老子是不是!凭毛线分给我的就是弱鸡!”
 
陶清涵开口劝道:“好了,别唧唧歪歪了,就按老姜说的肛吧!”
 
陶清涵从一开始目标就很明确,他直接对上了昨晚准备对卢西奥动手的那男人:“喜欢干男人是不是?老子今天就把你揍到菊花爆!”
 
姜超宇和张怡川异口同声道:“桃儿,您老今儿贼拉帅!”
 
调侃完两人也各自拉了人准备好好活动一番,从昨晚开始他们就憋了一肚子怒火,只要一想到单纯如小白兔的卢西奥差点被这群人……他们恨不得直接上刀子捅他们几刀!化愤怒为动力,三人越战越勇,把对手打得节节败退,一直把他们逼到了墙角。
 
天色越来越暗,这里的路灯年久失修,一路上只有前方二十多米处的那一盏还发着昏暗的光,昏暗间,张怡川眼前亮光一闪,下意识回过头。
 
“桃儿小心!”张怡川大喊。
 
陶清涵听闻迅速转身,只见早被他揍晕的第二名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手上还拿着一把泛着冷光的水果刀朝自己冲过来。陶清涵侧身一躲,刚想抬脚把那人手上的刀子踢飞,结果只听到一声重响,连人带刀便已飞到了五米开外。
 
陶清涵呆呆得看着面前一脸戾气的韩昭易:“你怎么来了?”
 
韩昭易深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人拉到自己身后,旋身将刚准备偷袭的人一脚踢开,然后又将其他几个人也踢了过去。
 
陶清涵看他要单挑也准备跟上去帮忙,然而他刚挪了一小步就听到韩昭易带着怒气的声音:“给我乖乖待在那里别乱动!”
 
陶清涵心脏一抖,有些虚,好凶好可怕……
 
他们原本还在担心韩昭易一挑五会吃亏,但是看了一会发现完全是韩昭易单方面碾压之后便放下了心来。张怡川和姜超宇甚至还悠闲得盘腿坐在了地上聊起了天。
 
“桃儿,你男人这战斗力也太强了吧。”
 
“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打起架来还挺凶,听听这揍人的声音,啧啧啧,估计得内伤。”
 
“我靠!这姿势帅啊!下次我也学学。”
 
“我还是头一次看人打架能打的这么帅气,厉害厉害厉害。”
 
陶清涵无暇顾及他们,一颗心都挂在了韩昭易身上,虽然他的实力摆在眼前,但他还是止不住担心,直到看到那群人落荒而逃,而韩昭易完好归来时他才松了口气,快步跑过去迎他。
 
韩昭易这次确实是气急了,看到陶清涵明显讨好的表情也依旧沉默不语,只是拉着人往外走,看到傻傻站在一边的两室友,尽量缓和了下语气:“先去我画室处理下伤口吧。”
 
两人唯唯诺诺点头,乖乖跟在身后。
 
幸好三人伤不重,都是皮外伤,喷点药贴个创口贴过几天就能痊愈。将自己打理得人模狗样后,姜超宇和张怡川对视一眼,两人都感受到这里氛围不太妙便提出先回去。
 
韩昭易也没留他们,陶清涵也不敢在时候往他枪口上撞想跟他们一起回去,结果被韩昭易拦住了。
 
韩昭易跟门口的两人说:“小涵今晚我带回家,明早再送他回去。”
 
两人表示没意见也不敢有意见,就算一直住你家也没关系,然后一溜烟跑走了。
 
从小巷出来一直到家,韩昭易没有正眼看过陶清涵一眼,甚至脸色也算不上好看。
 
陶清涵自知理亏,因此低头不说话,认错态度很不错。
 
“哥,哥,我知道错了,你别冷着张脸了,怪可怕的。”陶清涵讨好地晃晃他的手。
 
韩昭易终于回头看他,开口道:“胆子挺大,谁给你们的勇气打群架?”
 
陶清涵小心翼翼道:“梁静茹?”
 
……
 
……
 
看韩昭易脸色更黑了,陶清涵立马赔笑:“开个玩笑。他们把小奥欺负成这样我门怎么可能还坐得住。”
 
韩昭易叹了口气,脸色缓和了一些:“我知道你们疼西奥,我也没说不让你们去报仇,但你们总要看清现实吧,你们三个人怎么斗得过那几个大块头。”
 
陶清涵知道此时不好顶嘴于是乖乖听训。
 
韩昭易问他:“当时我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就在蹲他们?”
 
点头不说话。
 
韩昭易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如果我再来晚一点,那把刀子就在你身上了。”
 
“对不起,是我大意了。”陶清涵主动抱他,“别担心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我以后干什么事都跟你报备。”
 
韩昭易搂紧怀里的人:“下次想要揍谁跟我说,我去揍。”
 
陶清涵失笑,蹭脸:“好,以后看不顺眼的人都交给你。”
 
韩昭易松开手,亲了他一口:“先去洗澡吧。”
 
陶清涵也回吻他,这才心满意足进了浴室。
 
韩昭易也不是什么圣人,他一向遵循以牙还牙的原则,以德报怨他向来不屑,因此他不会责怪陶清涵今天的作法,若是换成他的弟弟被人这么欺负他或许下手会比他们更狠,但是不责怪不代表不担心,尤其是当他赶到看到那把离陶清涵不过几寸距离的刀时,他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飞了出来,现在再回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于是等到陶清涵洗得脸蛋红扑扑在被窝里乱蹭时,韩昭易猛虎扑食般翻到了他身上,眼神狡黠。
 
“你干什么?”陶清涵一脸茫然。
 
“你。”韩昭易俯下身子舔了下他的耳朵。
 
陶清涵:……
 
陶清涵:!!!!!
 
第26章
 
宋远帆很早知道韩昭易收了位小朋友,但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没见过面,这天他办事路过大学城便想着去看看韩昭易,然而没想到被他撞见了现场版……
 
看着韩昭易身边脸色通红的小朋友,宋远帆也有些尴尬,干笑几声:“抱歉好像打扰到你们了。”
 
韩昭易满脸不悦,一脸知道打扰还不快滚的表情,宋远帆就当没看到,转而跟陶清涵打招呼:“你好,我是昭易的朋友宋远帆,很早就听韩昭易说起过你,但一直没机会见面。”
 
其实陶清涵对他还印象,但看宋远帆似乎完全不记得了便没有提起,努力镇定道:“远帆哥好,我叫陶清涵。”
 
宋远帆对陶清涵印象很不错,于是对他的态度也愈发温和:“也到饭点了我请客出去吃一顿怎么样?”
 
陶清涵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韩昭易,韩昭易也知道今天是甩不掉宋远帆,加之他也想好好把陶清涵介绍他认识便也没异议。
 
宋远帆就在周围找了家评价不错的私家菜馆,韩昭易与陶清涵也没有意见。
 
陶清涵坐在包厢里其实有点紧张,除开贺祈修,宋远帆是韩昭易第一个正式介绍给他认识的朋友,上次与江淮也是因卢西奥的意外匆匆一别,根本没有说几句话。
 
见恋人的朋友与见家长的紧张程度差不多,陶清涵为了给宋远帆留个好印象一直端正着姿态,吃饭都不敢太狂野,夹菜也只夹摆在面前的几道。韩昭易知道他在紧张,伸过左手与他相握,捏了捏掌心,陶清涵回给他一个微笑。
 
坐在一旁的宋远帆目睹了一切,看着韩昭易温柔的眼神会心一笑。
 
宋远帆也很照顾陶清涵,没有一个劲地追问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跟韩昭易聊天,时不时地再问陶清涵几句话,气氛很好,陶清涵终于放松了下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韩昭易出去接了个电话,房间里只剩宋远帆和陶清涵两人,气氛一下子沉默了下来,有些尴尬,宋远帆转动圆盘把一大碗菌汤转到了他面前:“试试他们家虫草松茸菌汤,听说味道很不错。”
 
陶清涵道谢用勺子舀了半碗。
 
韩昭易还没回来,宋远帆便找了个话题:“你跟昭易是怎么认识的?”
 
陶清涵立马咽下嘴里的汤:“我家开民宿的,他到我们那里旅游就住到了我家。”
 
“桃源村?”
 
陶清涵点头。
 
韩昭易跟宋远帆提过陶清涵但没有给他具体说,听陶清涵这么说他以为韩昭易是在人家里时就把人拐到手了。
 
“不是的,”陶清涵跟他解释,“我们是回B市之后才确定的关系,在桃源村时还只是朋友。”
 
宋远帆来了兴致,八卦道:“你们怎么在一起的?”
 
跟别人分享自己的恋爱故事,陶清涵还有些不好意思,就挑了些重点的跟他说。
 
宋远帆一愣:“祈修?你们见过面?”
 
“我们还没在一起时他就来过画室。”
 
虽然陶清涵说这句话时神色很平静但宋远帆还是摸不准他对贺祈修是何态度,于是便没有追问下去,他想换个话题,结果没想到陶清涵自己提了起来。
 
“远帆哥我问你个事,贺祈修他人……性格怎么样?”陶清涵很不齿自己这种打探情敌的小女生做法,低着头耳朵微红。
 
宋远帆想笑,但还是忍住了,觉得面前这小孩挺可爱的,于是咳了咳正色道:“祈修他比较会照顾人,也就是小女生口中的暖男,人挺安静,跟朋友出去唱歌什么的他都是安静呆在角落不疯不闹。”
 
陶清涵耷拉着肩膀有点挫败,宋远帆见状连忙安慰他:“别管别人怎么样,昭易现在跟你在一起就说明他喜欢的是你,你也别介意他跟祈修的事,我了解昭易的性格,他这人看着好说话,其实比谁都犟,他对感情也很决绝,分了就是分了,想复合门都没有。”宋远帆给他续杯,“他之前跟祈修在一起一年,我从没见过他们在人前表现亲密,连牵手都没有更别说我今天看到的这种情况了。”
 
想起被撞见的接吻,陶清涵又红了脸。
 
“我以前一直以为是昭易自制力强,现在才知道只是没遇见对的人。”宋远帆轻笑。
 
陶清涵的脸更红了。
 
韩昭易终于打完电话回来了,看到陶清涵过分红的脸,摸摸了他的脸担心道:“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韩昭易双手温柔抚着他的脸,陶清涵想到宋远帆刚说的话,心里一甜,朝他一笑:“没有不舒服就是吃得有点热。”
 
韩昭易又用自己的额头试了试温度,发现没发热这才放下心来:“吃的也差不多了,那就走吧,外面凉快点。”
 
宋远帆起身先出去结账了,离开前韩昭易问陶清涵:“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没什么,就随便聊了点你的事。”陶清涵隐去了他们后面的谈话内容。
 
韩昭易不疑有他,拉着他的手出去了,陶清涵走在他后面半步的距离,晃晃被他拉着的手,韩昭易转过头用眼神询问,他便说:“老韩,这么光明正大不怕别人指指点点啊。”说着又晃了晃还紧紧相扣的手。
 
韩昭易笑笑,右手一拉把人拉到与自己并排:“我们大大方方谈恋爱关别人什么事。”
 
陶清涵笑得更开心了,与他并肩走下楼。
 
宋远帆还要回公司上班,在门口便与两人分手先离开了。
 
此时街上人挺多,但陶清涵沉浸在甜蜜中不愿醒来,于是依旧大咧咧与韩昭易手牵手亲亲密密走在大街上,对于旁人略带深意的目光视而不见。
 
韩昭易本就不在意甚至巴不得更多人知道他们谈恋爱,因此心情大好,甚至加大尺度,时不时搂搂腰,或是摸摸脸,贴近耳语几句,怎么虐狗怎么来。
 
回画室的路上后面跟了一群疯狂拍照,无声尖叫,无比激动的腐女,他们也毫不在意。他们谈他们的恋爱碍着谁了?
 
这晚陶清涵毫不意外得被韩昭易带回了家,徒留三位室友看着空着的床铺唏嘘,儿大不中留啊。
 
陶清涵这几天十分反常,非常反常,特别反常。
 
周六下午韩昭易出去谈事,陶清涵没有跟去,只是在送他出门前叮嘱他不要喝酒。
 
回来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听到开门声陶清涵便跑到了门口迎接他,笑容满面道:“回来啦,吃晚饭了没?”
 
韩昭易有些受宠若惊,呆呆得站在门口,呆呆得看着他下意识摇头。
 
“正好我准备了晚饭,我刚热过,先吃饭吧。”
 
看他没反应于是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准备帮他换鞋,韩昭易终于反应了过来,连忙按住他:“宝儿,宝儿,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陶清涵不在意道:“没事,我帮你脱也一样。”说着便快速帮人脱了鞋,又从一旁鞋柜里拿出拖鞋给他换上,陶清涵站起来拉着他往厨房走:“我们先吃饭吧,我也还没吃。”
 
韩昭易从进门开始脑子就晕乎乎的,他又看了几眼陶清涵,发现确实是他家帅气迷人的宝贝没错,但是他哪见过他家宝贝这么温柔体贴的样子,于是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想看看是不是自己在做梦,但是痛感很真实,说明是真的!
 
韩昭易下意识看了眼窗外,结果就看到了大大的月亮……炸毛小傲娇一夜之间变成温柔腹黑,韩昭易有些接受不能。
 
然而等他走进餐厅时更加震惊了,他指着一桌子卖相上佳的菜,不确切道:“这些……是你做的?”
 
陶清涵沉默半晌才缓缓道:“原本是准备自己动手给你做顿饭,但我高估自己手艺了,家里菜都被我毁了,这些是我后来在饭馆定的。”说完又补充道,“但是我正在练习,估计再过几天就能给你做出像样的菜了,你再等几天。”
 
韩昭易把人抱到自己腿上,一脸严肃问道:“宝儿,跟哥说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陶清涵耳朵有点痒,离开他的怀抱,坐到旁边:“就是心血来潮想给你做顿饭,我能受什么刺激。”说完又给他盛好饭把碗递给他,催他道:“先吃饭先吃饭。”
 
韩昭易只好压下满腹疑惑,吃了一顿心惊胆战的晚饭。
 
夜晚,韩昭易下半身围着浴巾坐在床上擦头发,陶清涵原本躺在床上玩手机,这时立马凑过来,接过毛巾给他擦头。
 
虽说韩昭易对于陶清涵的转性有些不解但是看到他为自己做得一切心里还是挺美的,于是笑眯眯闭上眼享受自家小爱人的擦头服务。
 
头发擦干后,陶清涵趴在韩昭易背上:“你累不累?我给你按摩按摩吧。”
 
韩昭易心里一乐,立马趴到了床上,等着人给自己按摩。
 
陶清涵也不含糊,颇为专业得从旁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按摩精油,倒了些在自己手上,然后认认真真帮韩昭易按摩。
 
韩昭易爽得简直要飞起了,陶清涵按摩的手法很专业,力道也适中,于是他忍不住问道:“你专门学过?手法挺专业。”
 
“下午在网上搜了几个教按摩手法的视频,跟着学了一些,想着帮你按舒服些。”
 
韩昭易心里有些感动,也不用按摩了,一把把人拉过来压在自己身下。
 
“你干嘛呀,我还没按完呢。”陶清涵抗议。
 
韩昭易眼神温柔,低头吻他嘴角:“够了。”他用略带蛊惑的声音问他,“宝,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你一下子这么乖哥哥心里有些没底啊。”
 
陶清涵撇撇嘴:“对你好你也有意见,真难伺候。”
 
“不是有意见,只是有些不知所措,是不是哥哥惹你生气了,这是你另类折磨我的方法?”
 
陶清涵瞪他:“你觉得是折磨?”
 
“没有没有,就是一个比喻。”韩昭易矢口否认,仍然直勾勾看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跟哥说说呗。”
 
陶清涵扭过头闭口不言,韩昭易也不催他,只是低头从他的额头一路吻到脖子。
 
“贺祈修……他是不是很温柔?”
 
埋在他脖间啃咬的头颅一顿,韩昭易缓缓抬头看他。
 
陶清涵终于转回头与他对视:“远帆哥说贺祈修人很温柔体贴。”
 
“所以?”韩昭易温柔问他。
 
“我不温柔也不体贴,还常常跟你动手动脚,脏话张口就来……”
 
话还没说完嘴就被堵住了,这次的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温柔缠绵,似乎是在安慰他。
 
一吻结束后,韩昭易又低头轻啄了一下,这才开口:“我就喜欢看你炸毛跳脚,跟我动手动脚多好啊,我每天都想一言不合就言周教一顿,你说脏话我也爱听。”韩昭易侧躺在他身边把人抱进自己怀里,“我喜欢你,你的优点缺点我都喜欢。没必要跟别人做比较,知不知道?”
 
陶清涵埋在他胸口点点头。
 
韩昭易轻拍他的背:“睡吧,你明天早上还要上课。”
 
陶清涵抬起头看他,眼神亮晶晶:“睡前需要进行运动。”边说边摸他的腹肌。
 
韩昭易眉头一扬:“确定?明天会迟到。”不是疑问句。
 
陶清涵直接动手扯掉他腰间的浴巾随手一扔,翻身跨坐到他身上蹭了蹭:“大不了翘课。”
 
第27章
 
夏天对于陶清涵来说永远是最残酷的季节,因为他很怕热,每到这时候他就恨不得能一直待在空调房里不挪窝。而今年夏天明显得比往年更加难熬……
 
在韩昭易又一次蹭上来索求拥抱后,陶清涵终于受不了了,用脚抵住他的胸膛不让靠近,手上随便抓了本书不停扇风:“离我远点,热死了。”
 
韩昭易明显已经习惯了,并没有表现出不满,还心情很好的抓住胸膛上的脚丫低头在脚掌心亲了一口。
 
陶清涵一颤,立马收回了脚,瞥了他一眼:“也不嫌脏。”
 
韩昭易顺势爬过去与他靠在一起:“宝贝儿不脏。”说完快速亲了口脸蛋。
 
陶清涵没反应,继续扇风。
 
韩昭易看了眼正在工作的空调,认命拿过遥控器又调低了几度,有些头疼道:“宝贝,你这也太怕热了吧,都开着空调哪还需要扇风。”
 
陶清涵转过头,撩起头发让他看额头上的汗:“你不说我都快忘了开了空调。”
 
韩昭易伸手进他衣服摸了把后背,确实都是汗:“你以前夏天都怎么过的?”
 
“熬过去的。”陶清涵崩溃,又伸手把人推到一边,“以前热是热但至少不会还有人往我身上靠。”
 
“那我总不可能一个夏天不抱你吧。”韩昭易一脸沉痛。
 
陶清涵陷入了两难境地,思考了片刻还是窝进了韩昭易怀里。
 
韩昭易单手环着腰挑眉问道:“不怕热了?”
 
陶清涵有些困,索性闭上了眼:“还是很热,不过一夏天不让你抱也太可怜了,我只好忍受一下了。”
 
韩昭易轻笑,房间又凉快了些许,陶清涵也没刚才那么大反应,于是便往下滑了几分把脸埋在韩昭易的腰间准备睡午觉。韩昭易调整好姿势想让陶清涵睡得更舒服,拿过搁在一旁的书继续帮他扇风,右手轻轻拍抚他的背。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嗡嗡声,陶清涵在温柔的安抚中很快便陷入了沉睡,韩昭易确认了他没有再流汗后才放下书,小心翼翼躺下来,面对面相拥而眠。
 
等陶清涵醒过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韩昭易也不在身边,陶清涵叫了几声没人应便给他打了个电话。
 
“宝儿,醒了?”那头有些嘈杂,陶清涵听不太清。
 
“你在哪呢?”
 
韩昭易没有马上回答,手机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过了一会周围安静了许多,他这时才开口说话:“我在小区超市买些菜。”
 
“我去找你。”
 
韩昭易拒绝道:“不用,外面太热你呆在家里就好,我再过五分钟就回来了。”
 
陶清涵也没坚持,挂断电话后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然后又去厨房帮韩昭易榨了杯果汁。刚把果汁放进冰箱,门铃声就响了起来。
 
陶清涵有些意外边开门边问道:“怎么这么快?”
 
然而门外站的并不是韩昭易。
 
陶清涵右手还抓着门把手,与门外的妇人对视,两人眼神里都有不解。
 
“您找谁?”最后还是陶清涵先开了口。
 
妇人看了眼门牌号,不确定道:“请问这是韩昭易的家吗?”
 
“是的,”陶清涵点头,“他现在不在家,不过很快就回来了,外面热您先进屋等等吧。”
 
妇人犹豫片刻还是进屋了,陶清涵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摆在妇人面前:“您穿这双,新的。”
 
“谢谢。”妇人穿好鞋后问他:“你是昭易的朋友?”
 
“是的,您是他的?”陶清涵看着面前与韩昭易眉眼有几分相似的妇人有些紧张,可能,或许,大概他要见家长了……
 
果然就听妇人说道:“我是昭易的母亲。”
 
陶清涵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有些无措:“阿姨好……我叫陶清涵是韩昭易的朋友。”
 
蒋芸饶有兴致得打量了一番,随后了然一笑:“你是昭易的男朋友吧。”
 
“咳咳咳咳。”陶清涵被自己的口水呛去了。
 
蒋芸抬手轻拍他背帮他顺气:“别紧张,我没其他意思就随口问问。”
 
陶清涵红着脸点点头:“阿姨,您先坐,我去帮您倒杯水。”说完便逃进了厨房。
 
蒋芸也趁着这个时间观察了一番房子,房间里随处可见情侣用品,还有明显不属于自家儿子的游戏机,墙上还贴着两人的合照,蒋芸一处处看过去神色平静。
 
陶清涵给蒋芸倒了杯温水,蒋芸接过来看陶清涵还站着便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你也坐吧,昭易还没回来你先陪阿姨说说话。”
 
陶清涵欲哭无泪,但仍然硬着头皮坐到了她身边。
 
蒋芸看着面前乖巧的小孩,满意点点头问道:“阿姨直接叫你小涵可以吗?”
 
“阿姨喜欢怎么叫都行。”陶清涵乖巧状。
 
“小涵做什么工作?”虽说蒋芸与儿子关系一般,但该关心的事情仍然还是会过问。
 
“阿姨我还在读书,明年才毕业。”
 
蒋芸一愣,不过很快便恢复了笑容:“跟昭易相差挺大。”看陶清涵一脸担心,随即又解释道,“我不会干涉昭易的私事,阿姨就是想多了解了解你。”
 
陶清涵松了口气,他当时确实是在担心对方会觉得自己年龄太小,与韩昭易不合适,如今听她这么说他安心了不少,但是开心过后又开始心疼起了韩昭易,关系亲密的母子又怎会对孩子的事情漠不关心你。
 
韩昭易回来时看到自家母亲与自家宝贝面对面坐着相谈甚欢的场景有些没反应过来。
 
“妈?你怎么来了?”韩昭易菜都没放就进了客厅。
 
陶清涵看到韩昭易双眼一亮,暗暗松了口气,救命稻草终于回来了。
 
蒋芸看到儿子回来表情也如常:“办事路过这里就上来看看。”
 
陶清涵走到韩昭易身边,跟他站在一起,韩昭易跟自家母亲介绍:“妈,这是我的……”
 
蒋芸打断他:“我都知道了,你没回来前我们已经聊了有一会儿了。”
 
韩昭易一笑,又问她:“我买了些菜,晚上留下来吃饭吧。”
 
蒋芸站起来,拿上了包:“不了,小凡还在家里等我,我就先回去了,下次带着小涵一起来家里吃顿饭吧。”
 
对于母亲刚来就要走韩昭易也不失落,也没正面答应她的邀请。看蒋芸准备走了,他把菜递给陶清涵跟上去送她出门。
 
“别送了,我自己下去就好。”蒋芸换好鞋转回身跟儿子说道。
 
韩昭易答应了,跟出门送母亲进了电梯就回了家。
 
韩昭易转身看到陶清涵扒着门伸着脖子往这边看,顿时失笑,快步走过去关上门拉着人便是一顿吻。
 
一吻结束后,韩昭易拍拍陶清涵的屁股:“去客厅打游戏吧,我去做饭。”
 
换做平时陶清涵早就颠颠跑走了,但是今天他没有,跟着人进了厨房。
 
韩昭易意外:“今天不打游戏了?”
 
陶清涵摇摇头,抱着韩昭易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看他择菜。
 
“厨房热,过会儿你又要出汗,去外面等吧。”韩昭易虽说很享受陶清涵粘着自己但也不舍得让他在这里受罪。
 
陶清涵摇头:“出汗了就去洗澡,我要在这里陪你。”
 
韩昭易劝说无果只好拖着后背上的无尾熊准备晚餐,他也清楚陶清涵是想安慰自己,于是拍拍他的背:“放心吧,我没事,我跟父母就这种相处状态,习惯了。”
 
陶清涵一听更心疼了,忍不住就抱怨起了韩昭易母亲:“哪有这样的父母。说是来看你,结果见面不到一分钟就走了。”
 
韩昭易失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他们看我过得不错就好了,哪用得着嘘寒问暖。倒是你们,我妈都跟你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问了一些我的事。”
 
“不用太在意我父母,他们不关心我恋爱。”韩昭易宽慰他。
 
“你怨你父母吗?”陶清涵闷着声音问他。
 
“小时候不懂事还会埋怨父母为什么要离婚,后来大了也就释怀了。别为我抱不平了,他们有他们的生活,我有你就够了。”韩昭易侧头吻陶清涵。
 
陶清涵瞬间心花怒放,也不再想那些糟心事了,又往前凑了凑脸,嘟嘴道:“再亲一下。”
 
韩昭易失笑,转回身也不管还滴着水的手直接按着人脑袋,将人抵在流理台上温柔吻了下去。
 
柔软湿润的舌头在口腔里温柔游走试探,陶清涵紧紧抱住韩昭易的腰,闭着眼回应。亲吻太过缠绵,直到鼻尖传来烧糊味韩昭易才如梦初醒,放开怀里的人上前关火。
 
韩昭易拿筷子戳戳锅里的黑炭,深深叹了口气:“得,牛排光荣牺牲了。”
 
陶清涵倒是不在意,重新趴回韩昭易背上,笑眯眯道:“只要是你烧的,焦的我也爱吃。”
 
韩昭易心里甜滋滋,但还是道:“你爱吃我可舍不得给你吃,幸好还买了些菜。你去煮饭,我烧几个菜。”
 
“哦。”陶清涵嘴上应着但也不见挪步。
 
“怎么还不动?”韩昭易问他。
 
“想再抱抱你。”陶清涵继续情话攻击。
 
“宝儿今天这么黏哥哥?”
 
“恩,今天特别爱哥哥。”
 
第28章
 
韩昭易的画室里有一间房,平时上着锁不让任何人进,陶清涵问过几次但都被韩昭易含糊带过,久而久之,他也便不再过问。
 
这日下午,原定课程临时取消,陶清涵便改变了计划决定去画室。
 
画室很安静,里面空无一人,就连韩昭易也不在,陶清涵找了一圈都不见人影便想着先去休息室等着,然而当他走到那间上锁小房间时就停住了。
 
今天这间房居然没上锁,甚至还是大喇喇敞开着,陶清涵伸头往里看了眼又退了回来,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蹑手蹑脚进去了。
 
房间比想象中的大,里侧背对着门摆放着好几个画架,桌上也摆着各色工具,陶清涵左瞧瞧西瞅瞅一路往里,准备去画架背后看看。然而眼前的场景却是让他浑身一震。
 
当初那本画满自己的速写本已是让他震惊不已,此刻看到几十张画纸上被画得更加细致形象的自己时那种悸动已不能用言语形容。
 
陶清涵压下心底的翻涌的波涛,一张张细细看过去,画中人眼眸如星子,笑容灿若星辰,一颦一笑,一笔一画足可见作画人的温柔与爱意。看得太过认真,他没听见身后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清涵?”韩昭易万万没想到只是出去接了个电话的功夫,自己的秘密基地就被人窥破了。
 
陶清涵听到声音转身,含笑看他,眼神盛满爱意。
 
韩昭易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走近他:“都看到了?”
 
陶清涵笑得更加开心,伸手抱住他,揶揄道:“老韩同志,你爱我爱得可真够深沉。”
 
韩昭易捏捏他的鼻子,顺着他的话说:“可不是嘛,爱意太过沉重,只好把你画下来小心珍藏了。”
 
陶清涵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他一口:“本人就在你面前你不好好珍惜,反倒去看这些画?”
 
韩昭易失笑:“一开始没想到我们会有将来,想你时就画一幅,画着画着也就成习惯了。”
 
陶清涵有些不满:“那你为什么把房间上锁?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当然这句话更多的也是玩笑。
 
“怕你知道后取笑我。”
 
陶清涵摇头:“爱你都来不及那还会取笑你。”
 
“喜欢这些画吗?”韩昭易咬他耳垂。
 
陶清涵也不甘示弱舔了下他的脖子:“喜欢,不过还是没有我本人好看。”
 
韩昭易笑道:“是是是,我家宝贝儿最好看,不然怎么能把我迷得五迷三道呢。”
 
陶清涵满意得用鼻子哼了声,嘟着嘴索吻。
 
韩昭易识趣低头吻下去,没有深入,只是贴着嘴唇摩挲,陶清涵伸出舌头舔了舔表示不满足,然而韩昭易却假装不懂依旧蹭蹭咬咬就是不深入文他。陶清涵终于被磨得受不了,不再指望韩昭易决定主动出击。韩昭易一挑眉,没有拒绝反倒张开了嘴将陶清涵迎了进来。平时亲吻都是韩昭易占主导,陶清涵只要闭着眼回应就好,而如今一对调,陶清涵有些发懵。韩昭易等了半天没等到自家小流氓的下一个动作,睁眼看了下,结果看到他微皱着眉的凝重表情差点笑喷。韩昭易无奈惩罚似的轻轻咬了下那条伸进自己口腔里就不再动弹的舌头,而后勾着他的舌头引导着他进行下一步。陶清涵了然,重新夺回主导权,学着韩昭易方才的动作一点点温柔舔舐过去。
 
冗长的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喘,陶清涵眼神发亮,双手摩挲韩昭易腰侧,暧昧诱惑道:“想不想在这里干我?”
 
砰地一声,韩昭易脑子直接炸了,再次看向陶清涵时眼神里充斥着qingyu,声音都变得喑哑:“我做梦都想在这里干死你。”
 
最后三个字是直接贴着唇说的,陶清涵身体忍不住一颤,内心压抑不住冲动催促道:“那还等什么?”
 
……
 
由于被欺负狠了,陶清涵最后是被抱韩昭易抱上车的,幸好他们离开时周围没人,否则他可以直接撞豆腐自杀了!绯红的脸颊,凌乱的衣服,而且还是被人抱着,这副样子怎么看都是刚经历一场不可描述的事情啊!
 
回到家后韩昭易先帮陶清涵清理身体,把人洗得干干净净塞进被窝,吻吻他额头:“先睡会儿,我帮你煮点粥。”
 
“想吃肉。”陶清涵声音沙哑,表情很委屈。
 
韩昭易忍不住又扣着人吻了一会儿,但依旧坚持道:“乖,今天先将就吃点,明天再帮你做好吗?”
 
韩昭易语气太温柔,陶清涵很没出息的脸红了,拉上被子盖住半张脸,乖乖点头答应了。
 
陶清涵这一睡直接睡到了晚上,醒来时他正抱着韩昭易的腰,而韩昭易就侧躺着撑着头看他。
 
“醒了?饿不饿?”韩昭易把人抱进怀里温柔问道。
 
被韩昭易一提,陶清涵的肚子立马很应景得响了起来,于是即使他还想温存温存,还是只能遗憾点头。
 
房间温度有点低,韩昭易帮他套了件薄外套,这才出去给端晚饭。
 
陶清涵靠在床头,心满意足享受着韩昭易的喂食,刚喝了两口,突然抬头问他:“你吃了没?”
 
韩昭易吹凉再喂给他:“我吃了,吃的肉。”
 
“恩?”陶清涵瞬间抬头,“真的?”
 
韩昭易耸耸肩不作答,继续给他喂白粥。
 
陶清涵气势汹汹咽下,看韩昭易仍然一脸笑眯眯,拽过人便上了嘴,伸舌头在对方口腔一顿翻搅,最后一把推开人恶狠狠道:“靠!你真的吃了肉!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韩昭易一脸无辜:“又不是我身体不舒服,再说我今天出了这么多力当然要好好补补。”
 
一提这个陶清涵更加炸毛:“你还好意思说!是谁跟个破布娃娃一样任你摆布?”
 
韩昭易被逗得笑个不停,把最后几口喂完后把人抱到怀里一顿揉:“你可真让人稀罕。”
 
陶清涵脸不红气不喘:“那可不,有我这么一男朋友你就偷着乐吧。”
 
“恩,够我乐一辈子。”
 
第29章
 
日子转眼就到了六月底,韩昭易盘腿坐在衣柜前整理行李,陶清涵整个人趴在他背上随着他的动作也一前一后动着,然而他也不嫌难受,一个劲地在他耳边长吁短叹。
 
在他再一次长叹了口气后,韩昭易终于停了下来,转过身子把人抱进怀里亲亲那张撅得老高的嘴。
 
“不想跟你分开。”韩昭易趴在他肩头闷声道。
 
韩昭易苦笑,他何尝不是,如果可能他一秒钟都不想让人离开自己视线,但他也知道这只能想想于是拍拍背安慰道:“一个月很快就就过去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这次分别隔的可是就是几十秋啊,怎么都不见你不舍,你居然还有心情帮我收拾行李。”陶清涵戳着他胸口数落。
 
力道有点大,胸口被戳得有些疼,韩昭易抓住胸前作乱的手指,觉得十分委屈:“宝,你这就伤我心了啊,我都恨不得跟你当个连体婴了,你到哪我到哪,但你总得回家见见家人吧,我也不能太自私啊。”
 
陶清涵原本也只是嘴上说说,想起回家又幽怨道:“你为什么不跟我回去,又不是没去过我家。”
 
韩昭易耐心解释:“这不性质不一样嘛,上次纯粹是客人,这次可就是准女婿……嘶……”
 
陶清涵凶神恶煞拧耳朵:“女婿你妹!”
 
韩昭易吃痛讨饶:“宝,宝,我错了,耳朵要拧下来了。”
 
陶清涵松开手扭头继续不高兴。
 
韩昭易重新环住腰,与人鼻子贴鼻子:“乖,就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们就能见面了。”
 
陶清涵还想说什么但直接被堵了嘴,他只好哼哼了一下闭眼先专心接吻。
 
两人间的氛围越来越火热,韩昭易直接把人按在地上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结果手机铃声好死不死就在这时凄厉叫了起来,韩昭易脸色瞬间转黑。
 
陶清涵睁开眼小心赔笑,右手缓缓挪上床去抠手机:“诶?是我妈。”
 
陶清涵朝韩昭易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才接起来。
 
两人在电话里说的是家乡话,韩昭易也听不懂,索性趴在陶清涵身上啃啃他的手指,玩玩他胸前的小点。陶清涵跟自家母亲说话的同时还要分心抵挡老流氓的咸猪手,渐渐地便有些应付不过来。
 
方珍禾在电话那头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先不管身上作乱的双手,专心应付电话。韩昭易无耻之极,一看陶清涵破罐破摔了,反倒变本加厉准备去脱人家裤子,这个陶清涵怎能忍!右腿用力一瞪把人掀翻了,韩昭易没有心理准备重重撞上了衣柜门。
 
方珍禾明显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焦急问道:“仔仔,你是不是摔了?怎么弄出这么大动静。”
 
陶清涵也连忙坐起来,掀开韩昭易的衣服检查,发现没撞红这才松了口气,大脑一放松嘴边的话也跟着脱口而出:“不是我,是昭易……”
 
陶清涵即时止住了话头,但方珍禾明显已经听到了,高兴问道:“你跟昭易在一起啊?”
 
韩昭易隐约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看向陶清涵,结果就听他嗯了一声。
 
韩昭易凑到他另外一边,轻声问道:“提到我了?”
 
陶清涵没回他,直接把手机放到两人中间顺便点开了扩音器。
 
几乎打开扩音器的同时方珍禾也开口了,这次换成了普通话:“昭易。”
 
韩昭易扬眉看向陶清涵,结果对方只是对着手机努努嘴,见媳妇儿不帮忙他只好自己上了:“珍姐,我是昭易。”
 
方珍禾得到回应更加开心,一来就问了些韩昭易的近况,又对他对自家儿子的照顾表示了感谢。
 
韩昭易彬彬有礼:“应该的。”
 
陶清涵在心里吐槽,照顾确实周到,里里外外方方面面都可仔细照顾到了。
 
方珍禾又开口邀请韩昭易来家里,美其名曰避暑。
 
这次不等他开口,陶清涵便抢先帮他答应下来,捂着他的嘴朝电话吼:“妈,放心吧,昭易哥答应去了,我跟他的车回来,我们后天回去。”
 
韩昭易呜呜说不出话,陶清涵越按越用力,继续跟他妈吼:“我们回来吃晚饭,记得准备红烧肉!”
 
等到好不容易把自己从陶清涵魔爪下扒拉出来,方珍禾刚好挂了电话,韩昭易憋得有些气不稳,呼吸有些急促。
 
陶清涵小流氓做派挑起韩昭易下巴一脸奸笑:“现在你逃不掉了,乖乖跟老子回家见公婆吧。”
 
韩昭易哭笑不得,一把把人抱起扔到了床上。
 
陶清涵很自觉乖乖躺好,自己动手脱衣服,嘴上还娇喘不止。韩昭易手一顿,有些无语:“我都还没碰你。”
 
陶清涵夹住他的腰,急切道:“那就别特么浪费时间了!回到家都找不到机会亲热,会憋坏啊。”
 
面对这么一小浪货,韩昭易想矜持都难,直接赋予行动:“好,哥哥这就喂饱你,干的你两天下不来床。”
 
厚重的窗帘将光线紧紧隔绝在窗外,房间里温度有些低,却抵挡不住床上两人永无休止的热情与疯狂。
 
掐在腰侧两手的力度越来越重,陶清涵分不清是痛楚还是快感,只能紧紧抱着身上人宽阔的肩背,承受着那人带来的一次次灭顶的疯狂。
 
疯狂间,陶清涵话语都变得破碎:“老流氓……你……哪天……精尽人……亡……我……一点……都不……奇怪。”
 
韩昭易身下动作不停,狠狠吻住那张微启的唇:“是宝你让我疯狂。”
 
陶清涵微笑,不再吝啬呻*吟:“那你就……干死……我啊。”
 
韩昭易动作发狠:“到时可别求饶。”
 
后来陶清涵确实在床上瘫了两天,吃饭由韩昭易直接喂到嘴边,撒尿由韩昭易抱到卫生间亲自扶鸟,整个一高位截瘫的废人,不过被恋爱冲昏头的两人并没有觉得有哪不对劲,一个心甘情愿照顾着,一个乐乐呵呵被照顾着,偶尔对个视都是情意绵绵。
 
第三天一大早两人就出发了,车子上了高速后韩昭易看陶清涵跃跃欲试便把方向盘交给了他。自己坐在旁边给他唱歌聊天解闷。
 
有时候兴致上来了,陶清涵也厚着脸皮哼几句,反正人已经骗到手了,要嫌弃就让他嫌弃。而或许是心境改变了,此时韩昭易再次听到那毁人不倦的魔音,也只是觉得可爱无比,简直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最佳典范。
 
韩昭易想到这里忍不住轻笑出声,陶清涵撇撇嘴以为他是在嘲笑自己的歌喉于是为自己辩解:“人无完人,我这么优秀有个短板很正常,如果上天把歌喉都赐给我了,你让其他人怎么活。”
 
韩昭易笑喷,面向他指指自己:“这不就有一完人吗?全能男神不是你说的吗?”
 
陶清涵不咸不淡哼了一声,眼睛盯着前方不回头:“那是之前对你认识不深刻。”
 
“现在呢?”
 
“现在?”陶清涵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嫌弃道:“全是缺点,最大的缺点随时随地发情,太流氓。”
 
韩昭易乐了,合着只准他浪,不准他流氓?双标不要太明显,于是他也指责道:“谁让宝贝太可口。”
 
陶清涵态度一变,一脸沉痛道:“老韩同志,我觉得我们太堕落了。”
 
韩昭易看他,接收到目光,陶清涵继续道:“我们在一起也快三个多月了,三个月里你自己算算我们滚了多少次床单。”
 
这怎么算得清,有兴致就开干,谁还会特意记着。
 
陶清涵也猜到了他的想法:“记不清了是不是,你看看其他人,三个月最多牵个手亲个嘴,我们倒好连床都折腾了好几回,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们堕落!简直愧当社会主义接班人。”
 
韩昭易特喜欢听陶清涵侃大山,听开心了直接托着下巴笑眯眯听他嘚啵。
 
陶清涵继续慷慨激昂自我激励顺便展望一下美好未来,嘴都说干了,瞥见韩昭易听得入迷了,沾沾自喜道:“有没有产生共鸣?听完有没有激动?”
 
韩昭易严肃点头:“有,一想到这么厉害的一张嘴昨天还在帮我口,我就激动。”
 
“靠!”要不是还在开车陶清涵简直想把手里的方向盘都砸他脸上,“老流氓你没救了!”
 
韩昭易哈哈大笑,看着那张涨红的脸心情大好,但还是安抚道:“好好好,我开玩笑的,宝,别气了。听了你的那番话,哥哥深受启发,所以决定从今天起禁欲。”
 
“禁欲?”陶清涵声音都劈了。
 
韩昭易忍着笑:“是,禁欲,我争取今后一个月都不碰你,我们就相对而坐谈论国家大事。”
 
那自己还不得憋疯!陶清涵让步:“也不用禁欲吧,克制一下就好。”
 
结果这一建议遭到强烈拒绝,韩昭易很坚持:“一点都不能松懈,既然要争做社会主义接班人就要严于律己,没事,宝,这么几天我忍得住。”
 
陶清涵终于崩溃怒吼:“可老子忍不住!我他妈就开个玩笑谁让你当真了!”老子恨不得天天被你干啊!
 
韩昭易终于憋不住笑了,陶清涵也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耍了,心里郁闷到不行:“老子上辈子一定是毁灭过世界,这辈子才会遇上你这么一混球!”
 
韩昭易对他的说法很不满,纠正道:“分明是拯救了世界才能遇到我。”
 
呵呵。
 
在两人的插科打诨间,桃源村越来越近,远远看到村口那块大石头时,韩昭易内心感慨不已。
 
上次,他孤身一人在机缘巧合间窥破此处仙境,那时桃源村于他而言只是一处风景;而此时他与身边的人携手而归,这次的桃源村于他而言是归属。
 
“老流氓。”
 
“恩?”
 
“欢迎回家。”
 
第30章
 
陶谨言和方珍禾听到汽车引擎声立马跑出来迎接他们,韩昭易恍惚觉得自己是女婿陪着妻子回门,而自家媳妇儿也特别开心行李都不拿就先上前拥抱父母。
 
方珍禾和陶谨言见到儿子自然是高兴的,但是今天主角注定不是他,于是夫妻两敷衍关心了儿子几句就热情帮韩昭易拿行李。
 
“昭易,你可终于来了,回去后也不跟我们联系。”陶谨言道。
 
韩昭易有些抱歉,刚回去时太忙一直没时间跟他们联系,后来安定下来后,又因为拐了夫妻两的儿子心里有些愧疚,因此下意识避开了。
 
陶谨言也只是嘴上说说,见韩昭易没回答也不在意:“房间早就帮你准备好,还是原本那间。”
 
“麻烦陶哥了。”韩昭易道谢。
 
陶谨言摆摆手:“跟我们客气什么,晚上给你们做顿好的给你们接风。”
 
陶谨言和方珍禾已经先帮他们拎行李进去了,陶清涵朝着大门狠狠瞪了一会:“到底谁才是儿子!正眼都不看我一眼!”
 
韩昭易失笑,捏捏他手心:“进去吧。”
 
陶清涵跟他一起进门,嘴里还在嘟囔着:“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客厅没有人,韩昭易与他咬耳朵:“宝,你又乱用成语。”
 
方珍禾原本还准备上楼帮韩昭易放行李,结果被两人同时拒绝了。
 
“妈,你歇着吧,我帮昭易哥就好。”
 
韩昭易也表示行李不多,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搞定。
 
陶清涵把自己的行李扔在二楼楼梯口就跟着上了三楼,说的是来帮忙,但其实他只是盘腿坐在床上,啃着桃子看韩昭易忙进忙出。
 
“宝,你就是这么帮忙的?”地刚拖过很干净,他索性直接坐在了地上。
 
“我在这里给你力量。”陶清涵一脸正经。
 
韩昭易摇头叹气,继续从行李箱里拿衣服,他这次带的东西不多很快就全部收拾好,他拍拍裤子站起来,陶清涵咬下最后一口果肉朝他勾勾手。
 
“怎么了?”韩昭易走过去。
 
结果刚走到床边陶清涵就拉住衣领把他往下压,嘴唇快速贴上把嘴里的果肉喂了过去。果肉太大块,韩昭易想好好跟人接吻又怕噎着只好先推开人把嘴里的东西咽下。
 
“甜不甜。”陶清涵弯着双眼问他。
 
“甜,巨甜。”韩昭易重新把人勾回来温柔吻上去。
 
这次吻的时间有点长,直到他们听到陶谨言在楼下叫人,两人皆是一惊迅速分开,幸好陶谨言没有上来,陶清涵拍拍胸口,松了口气:“忘了我们回家了。”
 
韩昭易捏捏他的脸颊:“以后注意点。”
 
陶清涵答应,他也曾考虑过跟父母出柜,但此时明显不是出柜的最好时机,他们只好选择先隐瞒。
 
“我怕我会忍不住跟你动手动脚。”陶清涵一脸担忧。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允许你对我动手动脚,动口也行。”最后四个字他是贴着陶清涵耳朵说的。
 
于是陶清涵再次炸毛了,拿着枕头按着他就是一顿暴打。蹂、躏完后,两人一起下楼进了陶清涵房间,陶清源高考结束后就跟朋友去毕业旅行了并不在家,这次有了经验进房后两人不约而同都选择了先关门,虽然不见得又会做些什么,但总归能更有安全感。
 
两人在楼上磨磨蹭蹭了一个多小时才下楼,陶清涵的爷爷奶奶也刚从田里回来了,二老都还记得韩昭易,看到他都很高兴,拉着他问东问西说了好一会儿,陶清涵就在旁边帮他们翻译。
 
晚上吃饭时,果真如陶谨言所说,准备了一大桌子菜。陶谨言终于被允许喝酒,拉着韩昭易喝了好几杯。韩昭易酒量不算好,几杯之后脑袋开始有些发晕,陶谨言倒是完全没影响。陶谨言又准备帮韩昭易倒酒,陶清涵立马拦住:“爸,行了,喝几杯就得了,别贪杯。昭易哥一整天没吃什么东西,空腹喝酒胃受不了。”
 
陶谨言听后也不好再给人倒酒,只好给自己倒了一杯,显然把儿子的劝告抛到了脑后。
 
方珍禾一向对陶谨言喝酒这事看得紧,此时见她没反应陶清涵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去照顾韩昭易。
 
“难不难受,要不要喝点粥?”韩昭易脸色不太好,陶清涵有些担心。
 
韩昭易在桌子底下捏捏他手:“没事,就是喝太急了,有些上头。”
 
方珍禾也在责怪陶谨言:“你自己喝就算了还拉着人喝,你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厉害啊。”
 
陶谨言缩在一旁不说话。
 
韩昭易感觉气氛有些严肃连忙解释:“珍姐,别怪陶哥了,我一喝酒就这样,过会儿就好了。”
 
这顿晚饭总的来说氛围还是很好,之后韩昭易脸色也好了很多,陶谨言也继续吃吃喝喝,一家人边吃边聊倒是热闹。
 
回到桃源村后两人把饭后散步的习惯捡了回来,走在路上时有很多村民还记得韩昭易都跟他打招呼,韩昭易平时跟着陶清涵学了几句地方话,刚好能派上用场。
 
“说的不错,发音很标准。”陶清涵对于这位学生的学习成果很满意。
 
“以后多教些,入乡随俗的前提是要能听懂他们说的话。”
 
陶清涵向前跨了一大步,转过身在他前面倒着走:“我可是要报酬的,工资很高喂。”
 
“我还以为以我们的关系能无偿教学。”韩昭易装假失落。
 
“我们什么关系?”陶清涵明知故问。
 
韩昭易不怀好意看着他:“当然是肉体关系啊。实在不行我也可以肉偿。”
 
“切。”陶清涵翻了个白眼,“肉偿吃亏的可是我,当我撒啊。”
 
韩昭易故作惊讶:“吃亏?明明每次都很享受。”
 
陶清涵恼羞成怒踢了他一脚。
 
路上还有其他村民,陶清涵嫌人多,看天色还亮就带着他走小路,虽然是小路其实是山路,但由于这条道是人工开凿的因此也不算难走。
 
“为什么走这里?”韩昭易往下看了一眼身边的大路,这条小道其实就在跟大路紧挨着的山上,他们站在这里能清楚看到路上的人。
 
小路比较宽,陶清涵与他牵手并肩:“不想被他们打扰,打扰别人谈恋爱是要被驴踢的。”
 
韩昭易失笑,低头亲了亲他的手背跟着他一起往前走。
 
陶清涵从地上捡了根树枝一路走一路敲打身边的树叶草丛,活像个多动症。
 
韩昭易无奈道:“你就不能安生点吗,等会儿掉下来什么东西怎么办。”
 
陶清涵不听继续敲树叶,甚至还越敲越重,终于很快他的报应就来了,随着树叶一阵晃动,就见从中直直掉落下一黑色物体,从鼻尖擦过最后掉在了脚背上,陶清涵低头看了一眼,发出了此生最高分贝的尖叫声,抬腿乱动将那条毛毛虫甩出了几米之外。
 
韩昭易被他的反应吓到了,拍着陶清涵的背安慰他:“没事没事,就是条毛毛虫。”
 
陶清涵最见不得软体动物,远远见到就头皮发麻更别说与它亲密接触了,此时他真的离疯不远了,跳起来学树袋熊挂在了韩昭易身上。
 
韩昭易这时也看明白了陶清涵到底有多怕毛毛虫,也没心情取笑他,拖着他的屁股亲亲耳垂:“乖,已经没了。”两人脸紧贴着他能清楚感觉到陶清涵立起的汗毛,心疼的同时又有些觉得好笑,平时看着都敢日天日地一人居然会怕一条毛毛虫。
 
然而陶清涵此时是无暇顾及其他了,只能紧紧扒着韩昭易全身都在颤抖。过了好久,陶清涵才渐渐冷静下来。
 
“好点了吗?”韩昭易拍拍他屁股。
 
陶清涵有气无力嗯了一声。
 
“下来吗,我们早点出去。”
 
陶清涵一想这样也不好走路只好从他身上下来,结果一落地又绕后身后跳上了背。韩昭易哭笑不得,只好背着人往前走。
 
在山上陶清涵还挺安静的,结果一到大路上他就立马恢复了,生龙活虎的,就像刚才被一条毛毛虫吓得血色全无的人不是他似的。
 
回去的时候,陶清涵也不在乎人多说什么都坚持走大路,于是走到一半的时候两人就莫名其妙混进了一群阿姨之中。阿姨们最喜欢做的就是做媒,陶清涵是她们看着长大的,对他也算是了解得比较清楚,因此他们这次就把重点放在韩昭易身上。
 
“昭易啊,有女朋友了吗?”
 
韩昭易看了眼陶清涵,笑着回那位问话的中年妇女:“有了。”
 
一句话堵住了其他准备把自家侄女外甥女介绍过去的阿姨们,于是他们只好带着惋惜打听韩昭易女朋友。
 
但韩昭易都是一句话带过,一圈问下来,阿姨们也就知道了韩昭易很爱他女朋友这一事实,其他的一概不知。有些阿姨仍然不死心,继续向他推荐自家孩子。
 
陶清涵心里吃味,趁着没人注意狠狠掐了一把韩昭易的腰,等到好不容易摆脱那群阿姨回了家,韩昭易腰间一圈已经青青紫紫一大片了。
 
晚上韩昭易睡得迷迷糊糊间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自己身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他伸手一摸就摸到一双熟悉的手。
 
“宝?你怎么上来了?”韩昭易拧开台灯,就见陶清涵穿着睡衣躺在自己旁边。
 
“没你在身边睡不着。”陶清涵挪过去抱住他。
 
韩昭易关掉灯重新躺下,在黑暗中把陶清涵抱进怀里:“不怕被你爸妈发现?”
 
“他们早上不会上楼。”陶清涵打了个哈欠。
 
韩昭易也不再吵他拍他背哄人入睡。就在又要睡着时陶清涵突然睁开了眼,开口问他:“你有没有带那个。”
 
“哪个?”
 
“就是啪啪啪时用的。”
 
韩昭易沉默,陶清涵在黑暗中幽幽道:“你没带?”
 
韩昭易干笑:“事情太多给忘了。”
 
“哼。”陶清涵背对他,几秒后他那边就亮起了光。
 
“你拿手机干嘛”
 
“购物。”说着他就下单了常用牌子的润滑剂以及几盒套套。
 
韩昭易抱着他感叹男朋友是个饥渴小浪货神马的。
 
第31章
 
自那晚之后陶清涵每晚都会偷偷跑到韩昭易房间睡,倒是自己的房间从回来之后起就没踏进去几次。又过了几天他在网上买的快递也到了,晚上他坐在床上把东西一样样往外拿,拿一样便要举起来邀功似的给韩昭易看一眼。韩昭易原本意志还算坚定,但是当陶清涵把一只套子叼在嘴里后他就淡定不能了,还算冷静得锁了门,然后就不怎么冷静得扑了上去。
 
虽然在家里多有不便,但是在父母眼底偷情却也有几分意外的刺激,然而这种刺激还没享受几天,陶清源就回来了。
 
陶清源见到韩昭易笑着打招呼,人比以前开朗了许多,之前跟他说个话都会略显局促,现在她都会主动找他聊天。陶清涵对学画很有热情,自从了解到韩昭易绘画水平后她就时不时会来向他请教些问题,韩昭易看她这么喜欢,闲着也是闲着便决定认真教教她。
 
“那丫头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你就别浪费那精力教她了。”陶清涵跟在韩昭易身后看他拿工具,之前买的画架和画纸当初并没有带走一直由陶清涵保管着。
 
韩昭易拍拍上面的灰尘,听到陶清涵的话轻轻踢了他一脚:“有你这么说亲妹妹的嘛,再说清源挺有想法的,认真学还是能有些成绩。”
 
陶清涵呵呵一声,明显不相信。
 
韩昭易继续说:“至少是比某人更有艺术细胞,也不会像某人一样三天捕鱼,两天晒网。”
 
陶清涵无法反驳只好上嘴咬了他一口。他是真的没有艺术细胞,唱歌跑调,美术垃圾,当初韩昭易手把手教了一个多星期还是连最基本的都画不好,之后他索性就破罐破摔了,学不起来就不学了,反正人已经拐到手了,也不用靠这个拉近关系了,就这样陶清涵的学画之路只坚持了一个星期就无疾而终了。
 
陶清源还在外面等,他们也不好在房间待太久,互咬了几口就出去了。
 
四楼有一间空房,光线充足,窗外风景也不错,于是就被征用成了临时画室,韩昭易每天下午教陶清源两小时,陶清涵闲着无事天天跟着他们往上跑,他们画画,他坐在摇椅上玩手机。
 
陶谨言和方珍禾知道韩昭易要教女儿画画很是高兴,毕竟孩子能多一样特长也是一种优势,他们观察了几天发现韩昭易教得挺系统的,也很负责任想着要不要付他一些学费,但被韩昭易拒绝了。
 
“陶哥,你都让我在这里白吃白住了我怎么还好意思要钱,清源潜质好教她我也乐意。”
 
这么久相处下来,一家人早已把韩昭易当成了朋友,因此这次住进来陶谨言说什么都不肯收他的房费。
 
钱送不出去,夫妻两只好在一日三餐上多下功夫,天天大鱼大肉招待着,如果不是早上不宜吃得太油腻,方珍禾都想烧个猪蹄。
 
为此陶清涵在某天晚上猴子一般挂在他身上,对着他的脸又亲又啃,嘴里还一直笑着说:“我真是爱死你了!感谢你让我不用啃咸菜!”
 
韩昭易满脸都是他的口水,有些好笑,压着人好好吻了一顿
 
才把人赶下楼。自从陶清源回来后,陶清涵就回了自己房间,实在想得紧了他才会深更半夜偷偷摸摸爬上楼,第二天赶在陶清源醒过来之前回房间。想亲热都不方便,陶清涵有些想回B市,在只有两个人的家里,他们可以随心所欲,胡作非为,想想都心动,
 
可能也是老天爷看陶清涵整天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太可怜,于是偷偷帮了一把。
 
桃源村坐落在群山之间,夏季气温比其他地方要低很多,是处避暑胜地,因此暑假时有很多父母会带着放假的孩子来避暑,夏天也算是桃源村的旅游旺季了。
 
这天陶谨言和方珍禾去隔壁镇上买蔬菜水果,留下陶清涵和韩昭易看家,陶清源在楼上画画,陶清涵看四周没有人便直接躺在沙发上头枕着韩昭易的大腿玩手游。韩昭易在跟宋远帆的女儿聊天,妞妞放暑假开始便一直念叨着要见昭易叔叔,宋远帆跟闺女说叔叔不在家,一个月后才能回来,妞妞为此伤心嚎了半天,束手无策下只能打电话给韩昭易求救。韩昭易右手拿着电话耐心哄妞妞,左手还一直摸着陶清涵耳垂。
 
韩昭易哄了大半个小时,妞妞才止住哭,在得到他回来后就带自己去游乐园的保证后这才依依不舍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韩昭易重重呼了口气,低头吻了下陶清涵额头,庆幸道:“宝,幸好你不能生。”
 
陶清涵哼了一声,手上继续点技能键:“看你哄孩子哄得这么温柔还以为你有多喜欢呢。”
 
韩昭易挑眉:“这语气听着咋这么酸呢?”
 
陶清涵呵呵了他一脸。
 
韩昭易哭笑不得:“宝,吃一四岁小孩的醋,你可真厉害。”
 
陶清涵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咋地,谁还不是小公举了。”
 
“小公举啊。”韩昭易捏他耳垂,“这小公举还挺娇贵。”
 
“靠!老子说错不行吗”韩昭易抬眼瞪他。
 
“行行行,你才不是小公举,你是小王子,我一人的小王子。”韩昭易很懂得顺毛。
 
陶清涵这才满意,游戏刚好一局结束,陶清涵扔下手机,双手直直往上伸环住韩昭易脖子,韩昭易了然低下头对着撅起的嘴亲亲一吻。
 
亲吻没有深入,微微触碰到便分开了,两人正含情脉脉对视着就听到门口传来响动。
 
“请问有人吗?”陶清涵差点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滚下沙发,幸好韩昭易眼疾手快,把人扶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解,而门口的人此时也走了进来。
 
门口站着两位女生,年纪跟陶清源差不多大,陶清涵看到两人身边的行李箱立马反应过来,走上前挂着微笑问道:“两位是要住宿吗?”
 
突然这么近距离看到两位大帅哥两位女生有些脸红,语气都变得害羞:“是的,我们想住宿。”
 
陶清涵给两人办好手续便带着他们上楼看房间,陶清涵和韩昭易人手一个行李箱,两位女生空手跟在他们后面。两人在韩昭易和陶清涵看不到的地方拉拉扯扯了好一会,终于一女生被另一女生逼着开口问道:“你们是这儿的主人吗?”
 
声音有点小,陶清涵走在最前面毫无反应像是没听到,韩昭易就指了指他跟两位女生介绍:“这是他家,我是他朋友跟着他来避暑而已。”
 
两女生了然点头,韩昭易问他们:“你们年纪也不大,独自出来旅游家里人放心吗。”
 
“他们心大着呢,再说我们也没什么可图的,我们练过跆拳道遇到色狼也不怕。”其中一短发女生颇为豪迈。
 
陶清涵听到他们的谈话也回过头问他们:“怎么想到到我们这种小村子来玩?”
 
“高考结束的毕业旅行啊,也不算特意找来的,地图上看到名字觉得名字挺好听我们就查好线路过来了。”
 
韩昭易失笑,摇摇头感叹还真是胆大,事先都没了解过就敢拖着行李过来。
 
陶清涵也是同样想法,忍不住朝他们竖了个大拇指:“厉害!”
 
两位女生被逗笑了。
 
两女生关系好,要求住同一间,陶清涵就帮他们挑了大一点房间,跟韩昭易的房间离得最远。
 
陶清涵和韩昭易帮她们铺床,两女生说起了他们高考的事。
 
“B大?还真有缘。”陶清涵笑笑。
 
两女生不解,韩昭易补充道:“这是你们学长。”
 
“真的呀,”作为B大的准新生看到同校学长很是开心。
 
陶清涵笑着点点头:“我经管系大三。我妹妹跟你们一样今年也刚考上B大,等一下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两人听到这里还有同龄人更加开心。
 
床铺好后,算着陶谨言方珍禾也快回来了便把人带下了楼,下到二楼时陶清涵顺便把陶清源叫了出来。陶清源知道新房客也是B大的新生后也很高兴,三人很快便熟悉了起来。三个女生热络聊天幻想着今后美好的大学生活,陶清涵和韩昭易也不便插嘴只好出门在院子的葡萄架下乘凉。
 
傍晚夫妻两回家看到两位新客人又做了一桌子菜招待。两位女生都是城里人,吃农家菜的机会不多,对于一盘盘叫不出名字的菜很是好奇,再加上方珍禾手艺好,两人一顿饭吃得特别开心,吃完一个劲赞美方珍禾,方珍禾笑得合不拢嘴,简直是要把两孩子当亲闺女宠的架势。
 
晚饭后陶清源带着她的新朋友们去熟悉村子,韩昭易拉着陶谨言和方珍禾说了自己的顾虑。
 
其实他从女生们入住那一刻就在想了,他一大男人跟两小女生住在同一空间里总归不太方便。
 
陶谨言没他想得那么多,但此时听韩昭易一说他也有点犯难,如果是熟人倒也还好,但把完全陌生的两女一男放在同一空间确实有些尴尬。
 
陶清涵一直在旁边听着,越听越开心,多好的机会!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装出一脸无所谓道:“不然让昭易哥跟我住几天?”
 
韩昭易憋笑,他不清楚陶谨言的想法没敢贸然开口。不过陶谨言还是很给力的,听到儿子的话想都没想就点头:“我觉得行,你跟仔仔感情好睡一张床应该不会介意吧。”
 
韩昭易摇头:“不介意,我都可以。”
 
陶谨言就这么亲手把儿子送了出去,得到夫妻两的首肯,陶清涵迫不及待把韩昭易的东西一股脑抱到了自己房间。
 
陶清涵抱着衣服靠在门后看着韩昭易。韩昭易走过去抱住他:“得偿所愿了,开心吗?”
 
“说的好像你没如愿似的,什么两女一男住在一起不方便,现在哪个青旅民宿不是这样的,你也就骗骗我爸。”
 
“难道你想我跟那两女孩住在同一屋檐下?说不定还能看到他们刚洗完澡时的样子。”韩昭易故意逗他。
 
“靠!你这色狼,小女孩你都不放过!想看裸体直接看老子就够了!你还敢想别人!”陶清涵踢他。
 
“那你什么时候给我看?”韩昭易在他耳边吹气。
 
陶清涵身体有些软,声音也有些不稳:“今晚就给你看。”
 
韩昭易满意一笑,吻吻他耳垂:“那我可就等着了。”
 
第32章
 
两个女生预计要在这里呆一个星期,家里一下子多了两个人立马变得热闹了不少。七月份天气最为炎热,桃源村虽然被称为避暑胜地,但并不意味着就一点都不热,白天气温虽比其他地方低,但站在烈日底下照样晒。两个女生也是见惯了名山大川,跑遍了全国各地对于周边的风景区并没有多大兴趣,因此白天就呆在家里,有陶清源陪着倒也不觉得无聊,傍晚太阳落山后,温度降下来了,陶清源也会带着她们在周边转转,两女生第一次体验农村生活,看见一个破箩筐都能满脸新奇的在旁边看上五分钟。
 
晚上吃饭时陶谨言说起了邻镇明日开始为期三天的大型集市。
 
“有什么特别吗?”韩昭易去年来这里时也跟着陶谨言去赶过集,没有固定摊位,所有人在路边搭个板,把物品往上一摊就坐在小马扎上开始吆喝,虽然闹哄哄的挺热闹但也没见得有多有趣。
 
“估计你们也没见过直接在路中间搭棚子摆摊的景象,附近城市的小商贩拉着一车的货早早来抢位子。晚上还有花灯会,那些灯都是他们自己做得,看得人挺多挺热闹。”
 
陶清涵补充道:“简单点说就是逼格low一点的商展会加上花灯会。”
 
原本还有些迷糊的三个外地人经他这么已解释立马明白了。
 
“有兴趣可以去看看,还挺好玩的。”
 
“叔叔,集市上有好吃的吗?”短发女生眨巴眼问道。
 
陶谨言不假思索:“有,多着呢,都是这边的特色小吃,估计很多你们都没吃过。”之后他又列举几种小吃,都是听都没听过但听名字就知道好吃的东西。
 
说得两女生直咽口水,想吃。
 
陶清涵问韩昭易:“想去看看吗?”
 
韩昭易对吃的倒是没多大兴趣,但想到能了解陶清涵的生活轨迹他还是很有兴致去看看,于是道:“看看也行。”
 
两女生略微不好意思问道:“我们能一起去吗?”
 
“当然?人多热闹。”韩昭易笑道。
 
花灯会要等到晚上才开始,桃源村距离邻镇不算很远,开车半个小时就能到,因此他们也不着急索性等到天黑下来,天气凉了下来才慢悠悠出发。
 
依旧是陶清涵开车,韩昭易坐在副驾驶座上,三个女生坐在后座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两女生对这个集市很有兴趣,一直拉着陶清源问这问那。
 
陶清涵看后面三人聊得火热,又看韩昭易一脸淡定得看窗外风景不解道:“怎么见你一点都不兴奋?”
 
韩昭易收回视线,回头看了眼后面,笑了笑:“你以为我还是十几岁的小孩子吗?哥哥早已过了疯狂的年纪。”
 
陶清涵也笑了,想起小时候跟着父母去时也是跟他们一样的兴奋,想着想着就叹起了气:“看来我也老了。
 
韩昭易笑着看了他一眼,眼神温柔如水。
 
路上车很多,而且基本上都是往同一方向去的,韩昭易问陶清涵:“这些车都是去看花灯会的?”
 
“差不多吧,头一天人最多,还有很多人从隔壁城市赶过来看。”
 
“魅力这么大?”韩昭易挑眉。
 
“当然比起城市的商场是差远了,但是胜在氛围,小时候我也每年都会跟着父母去看看,也算不上多喜欢,但就图它那热闹,农村里很少有这么热闹的时候,所以仅有的几次就显得弥足珍贵了。”陶清涵放下了点车窗,此时夜已经完全黑了,空气也不再沉闷,微凉的夜风拂过脸庞很舒服。
 
半个小时后车子到达了镇上,远远地便能看见亮如白昼的灯火,激烈的摇滚乐振聋发聩,韩昭易有些意外,这与他所想像的集市完全不一样。
 
此时主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车子进不去,陶清涵熟练地把车拐进了一条小巷,将车停在了一块空地上。
 
后排的女生早已等不及,车刚停稳就急急跳下车,看着他们一副立马要往前冲的架势,陶清涵急忙拉住他们:“现在人已经很多了,到时花灯会一开始人只会越来越多,你们不熟悉这里一定要跟紧我们。”陶清涵不自觉就用上了平时嘱咐妹妹的语气。
 
两女生点点头,神情跃跃欲试。
 
“好了,走吧,花灯会也快开始了,我们早点去抢个好位置。”陶清涵发令。
 
话音刚落两女生就迫不及待往前走,陶清源担心他们迷路小跑跟上去一手一个牢牢抓着不放。陶清涵和韩昭易慢悠悠跟在她们后面几步远的距离。
 
韩昭易看着前面三个冒冒失失的小姑娘,笑着问陶清涵:“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跟他们一样?”
 
陶清涵笑了笑,语气颇为得意道:“比他们牛多了,一到地就各处蹿,小时候个子小,往人群一站立马被淹了,爸妈真是恨不得拿根链子栓我脖子上牵着。”
 
韩昭易也被逗笑了,这条小巷离主街有些距离,周围有没有几盏路灯,光线很昏暗,韩昭易顺势牵住他的手,陶清涵也在第一时间回握住,看了下他们与女生的距离,低声说:“不能随心随欲亲热,也不能秀恩爱,不开心。”
 
韩昭易侧首借着微光亲了下他:“前几天不还说挺刺激吗。”
 
“刺激也只是一时啊,啥时候想突然亲你了都得忍着,我感觉我这几天欲求不满了。”跟韩昭易独处时,陶清涵永远不知矜持为何物。
 
“放心,回B市后马上喂饱你。”韩昭易也不正经道。
 
陶清涵脸颊微微泛红,双眼发光,激动的。
 
走出小巷后两人就把手松开了,道路两旁已经站了不少人,远处还能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吹吹打打很热闹也很喜庆。
 
女生们个子矮,踮脚挑起都看不到人群里面的景象,垂头丧气回到了他们跟前。
 
“别伤心了,”陶清涵安慰他们,“我带你们去VIP区看。”
 
三个快埋到胸前的头又扬了起来。
 
陶清涵避开人群带着他们去了前方不远处的广场,广场紧挨着街道,最外圈是一条双层走廊,第二层需要经过一道门,那道门晚上会上锁,二层走廊也就不能走。此时走廊上空无一人,陶清涵带着他们往里走,走到最里头后,陶清涵环顾四周从一旁假山上拿下一块大石头放在地上,他往后退了几步,一阵助跑用力一跃敏捷爬上了走廊。
 
三个女生在底下齐齐惊呼,然后不约而同鼓起了掌。
 
陶清涵哭笑不得,蹲下身往下伸出手:“拉住我的手,我把你们拉上来。”
 
三个女生你看我我看你好一会儿都没决定谁先上,最后陶清涵直接发话让陶清源先来。
 
陶清源乖乖应了声双脚踩上大石头拉住哥哥的双手,由于小时候常常跟着陶清涵满山头跑,陶清源手脚还是很灵活的,蹬蹬几下便爬了上来。
 
陶清涵把人拉上来后,又把其他两人也拉了上来。下面只剩下韩昭易,陶清涵仍然伸着手调侃他:“来,你也把手给我,哥哥拉你上来。”
 
韩昭易笑笑,边往后退边跟他说:“往旁边站。”
 
陶清涵咂咂嘴站到了一边。韩昭易只退后了两三步,助跑速度也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悠悠的,一点爆发力都没有,但即使是这样,他也干净利落地翻了上来,动作还特别赏心悦目,三个女生又鼓起了掌,眼神更是无比崇拜。
 
陶清涵在心里狠狠唾弃了韩昭易一番,耍毛线帅,是想当着他的面勾引无知小女生吗!
 
韩昭易挑衅看了他一眼,明显是看穿了他的想法。陶清涵经过他身边时不动声色踩了他一脚,然后带着其他人往前走。韩昭易甩甩被踩得有些麻的脚,憋着笑跟了上去。
 
他们走到走廊尽头时花灯队伍也出现在了街角,正在慢慢往他们方向移动。最前头的是一盏特别大的莲花灯,这个镇子主要盛产莲子,所有人对于莲花都有一种特殊情怀,白里透粉的花灯外壁散发着淡淡的微红的暖光,十分显眼。后面是一辆大台车,上面站了十几个着锦衣画浓妆的戏曲人物。
 
“那些是什么人?”韩昭易指着他们问。
 
锣鼓的声音有些大,陶清涵趴在他耳边解释:“他们都是特意请来的戏曲演员,花灯点亮时他们就扮成八仙一同出现。这是我们这边的传统,像这类意义重大的活动都要有人扮演八仙。”
 
“这倒是挺有趣。”韩昭易摸摸下巴。
 
后面一辆台车上载的就是敲锣打鼓的表演人员,他们要从花灯熄灭开始前的半小时开始表演,一直到历时一个多小时的演出结束他们才能休息,工作量确实挺大。后面长龙般的队伍就是家家户户各自做的花灯,有的是动物,有的是花,还有奇形怪状叫不出名字的,每一盏都精美别致。
 
陶清涵他们站得高,看到的花灯的角度也与其他人不同,俯瞰而下,只能看清每盏灯的细微烛光,透过或红或白的纸映透而出,一点一点组成了一条绚丽夺目的长龙。
 
韩昭易心里有些感慨,他侧头去看陶清涵,身边的人也恰好看过来,两人在黑夜中对视,对方的眼睛里都倒映着点点灯光,如同天空中的星辰,明亮透彻。韩昭易忽然有些恍惚,他见过比这还美的景象,但所有都不上此时与爱的人同看一处风景,对方眼里倒映着景色,以及景色中的自己。
 
第33章
 
花灯结束后,围在街道两边的人群也渐渐散去,纷纷钻进了侧街道,侧街道道路中间搭着一排棚,每个棚子里面就是一家小店,吆喝声和着大人们交谈的声音以及小孩们打闹追逐的欢笑声,把这条平常冷冷清清的街道渲染的无比热闹。
 
看完花灯后,三个女生也跟着钻进了人群,三位姑娘手拉手东看看西瞧瞧,时不时走进一家店仔细看看。一百多个或大或小的摊子中将近一半卖都是服装,货品也不见得有多时髦流行,但女孩们逛街的兴致却一点都不减。陶清涵和韩昭易原本还跟在她们身后充当保镖,但后来渐渐的也失去了耐心,男生没几个喜欢逛街,更不喜欢跟着女生逛街,对于他们挑挑拣拣,处处挑剔,逛半天选不出一件的逛街方式向来不能理解,于是在一家店里等了小半个小时还不见人出来后他们终于耐心殆尽,跟她们说了一声就先离开了。
 
离开后,韩昭易又回头看了几眼有些担心道:“我们先走没关系吗?人这么走散了可不好找。”
 
陶清涵倒是没太当回事:“清源会照顾好她们,她也很熟悉这里,等他们逛完会回广场等我们。”
 
听他这么说韩昭易也就不再纠结,街道不大,人又多,很容易与人相碰,陶清涵被人撞了几次肩,踩了几次脚,他看得心疼,把人拉向自己这边,右手揽着陶清涵的肩阻挡其他人的靠近。
 
两个大男人做这种举动太过暧昧,别人经过时都会侧头看一眼,但两位当事人却丝毫不在意,反正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们,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
 
两人既不逛街也不买东西就一直随着人群向前挪动,后来陶清涵嫌人太多拉着韩昭易拐进了一条窄巷。
 
这时所有人都在街上,巷子里空无一人,两人十指紧扣慢悠悠往里走,陶清涵小孩子似的拉着相扣的手一晃一晃,越往里走巷子就越安静,直到最后把街道上的喧闹完全隔绝在了外面,周围静的只能听到轻浅的呼吸声还有鞋底摩擦石子路的沙沙声。
 
“在想什么?”韩昭易看陶清涵一脸不在状态的表情问他。
 
“恩?”陶清涵回过神转头看他,不假思索:“当然是想你呗。”
 
“想我什么?”韩昭易继续问。
 
“想你能拥有一位这么优秀的男朋友真是上辈子积德了。”陶清涵表情很认真。
 
韩昭易没忍住大笑,他笑了很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才气喘吁吁停下来,捏捏陶清涵的厚脸皮:“你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陶清涵也伸手摸摸了自己的脸:“本来就贴着金,我全身上下都贴着金,这位先生你可真不识货。”说完朝他吐了吐舌。
 
韩昭易点点头,温柔看他:“我识你就够了。”
 
陶清涵愣了片刻然后夸张得搓了搓手臂:“这位先生你的情话可真肉麻。”
 
“那你喜欢吗?”韩昭易问他。
 
陶清涵停下脚步笑着将人推到旁边的墙上:“喜欢死了。”说着环上双臂吻他。
 
韩昭易揽住他的腰压低身子任由他在自己嘴里翻翻搅搅,眼睛带着笑意温柔看着他。这次的接吻从开始到结束韩昭易都没有主动,一直任由陶清涵自由发挥。两唇分开后,陶清涵舔舔嘴唇一脸回味,暧昧摩挲韩昭易的腰,一脸小流氓作态:“这次表现不错,回去奖励。”
 
韩昭易将人与自己贴得更近,缓缓问道:“之前表现得不好吗?你不是每次都舒服哭吗?”
 
陶清涵耳朵有些红但还是镇定道:“换做我也能让你哭。”
 
韩昭易调侃道:“是疼哭吧。”
 
言外之意就是讽刺自己技术不好呗,你没试过你知道?陶清涵恶狠狠咬了他一口,他正咬的起劲就觉得有什么东西抵在了自己小腹处,立马松口跳开,还不忘指责道:“靠,你这变态,这都能硬!”
 
韩昭易一脸坦然:“你不知道吗,你一咬我我就激动。”
 
陶清涵回想了一下,发现确实如此,有时候韩昭易动作狠了他疼得受不了就会咬他,但每次换来的都是更加凶狠的动作和逼疯人的快感,每次陶清涵被折磨得晕晕乎乎也没精力去想其他,这是回想起来才发现原来韩昭易还有这么“变态”的性趣!
 
“流氓!”陶清涵都不知道骂了几次流氓了,但他不知道除了这个词还有什么能更切确形容他。
 
韩昭易坦然接受,他从没承认过自己是绅士,甚至他想时时刻刻都把面前的人压在身下好好疼爱,不分日夜,日复一日。
 
“要继续走吗?”韩昭易收起调笑恢复了正常。
 
陶清涵往下瞄了眼戏谑道:“你确定你还能走?”
 
韩昭易摊手:“否则呢?一直呆在这里?没事,过一会就好了。”
 
陶清涵撇嘴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往前走,韩昭易做了几次深呼吸也跟了上去。走了没几步,陶清涵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韩昭易走上前。
 
陶清涵没说话,提着坏笑一把把人推到了墙角,这一片没有路灯只有几家门前亮着的地昏暗照明灯,两人隐在角落里完美融合在了黑暗中。
 
“宝?”韩昭易看不清陶清涵,只能抱住压在身上的人。
 
陶清涵依旧没说话,两人抱了一会他突然挣开韩昭易的手缓缓蹲了下来。四周很昏暗,眼睛看不真切时耳朵就格外灵光,韩昭易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细微响动,然后有手搭在了自己的裤腰上,在他震愣的片刻裤子就被解开了扣子。
 
“宝?”韩昭易震惊不已,想把人推开但是陶清涵动作太快,温热的触感太刺激他一时忘了说话。
 
这是陶清涵第一次给他口,还是在随时会有人经过的露天,韩昭易的快感成倍增加,头皮发麻,抚摸身前人头发的手不自觉加重,下意识将人又往里按,整个过程陶清涵都很乖顺韩昭易让干嘛就干嘛。
 
四周只剩下被刻意压抑的喘息声以及吞咽时不自觉发出的呜呜声,终于在一声急促的低喘后,一切归于平静。
 
陶清涵蹲在原地平复呼吸顺便帮韩昭易把裤子整理好后这才站起来,韩昭易头靠在墙上急急喘气,感觉到陶清涵的气息了将人揽进怀里,准确找到那张仍然湿润的嘴唇急切附了上去。陶清涵将东西吞了下去,嘴里还留着明显的腥膻味但两人都没有在意,忘情得拥抱亲吻。
 
由于突发意外,两人走到巷尾花了将近一个小时,他们没有再往里走,直接从巷尾走回了街上,此时街道也已经走到了头。陶清涵也不知看到了什么,兴致勃勃拉着韩昭易跑到了对街,两人在一个小摊前停住,韩昭易打量了一下这个小摊子,没有搭棚也没有挂牌子,这是个流动摊,似乎是个卖饼的,但是那个饼的样子韩昭易从来没见过。
 
在他四周望的时候陶清涵已经付钱买了一张饼,一手拎着饼一手拉着人道谢离开。
 
“这是什么饼?怎么这么瘪。”韩昭易外头看向陶清涵手上的袋子。
 
陶清涵把包装撕开举着那张大饼吹了吹,等吹凉了递到他嘴边,边喂他边跟他介绍:“这是我们这边特有的梅菜扣肉饼,他不是烙的也不是蒸的,刚才看到那个大桶了吗?”
 
韩昭易咬了一口点点头,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奇形怪状的铁桶。
 
陶清涵继续说:“桶里最底下烧着煤,这些饼就是贴在桶壁上烤熟的。”说完一脸期待得问他:“好吃吗?”
 
韩昭易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东西是真的好吃,里面的梅菜扣肉鲜甜可口,肥肉肥而不腻,咬一口唇齿留香。外面的面团表皮被烤得酥酥脆脆里面却绵密松软,还带着特有的香味。
 
韩昭易吃完一口忍不住就着陶清涵的手又咬了一口。陶清涵看他喜欢眉开眼笑自己也咬了一口,饼很大两个人都够吃,两人便你一口我一口边吃边往回走。
 
此时天已经很晚了,陶清源和其他两女生也逛累了回到一开始约定的地方等他们。街上人已经少了很多,原本喧闹的街道安静了许多。陶清涵想着三女生也该逛饿了,决定先带她们去吃个宵夜再回家。其实三人一路逛一路看到小吃就凑上去买一份现在也没觉得有多饿,但是吃货就是不放过任何一样美食于是开开心心跟着去了。
 
这个点吃宵夜的人挺多,几人等了一会儿才等到一张空桌,陶清涵一个人去点餐,其他人先去座位坐着,三个女生头凑在一起看之前自拍的合照,三个人还一直就该怎么美颜而讨论不休,韩昭易听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转过头去寻找陶清涵的身影。
 
陶清涵点完餐后回来三个女生还没有讨论出结果,韩昭易给陶清涵倒了杯水:“点了什么?”
 
陶清涵也渴了端起来喝了一大口,喝完才回答他:“这里就卖两样东西,饼和馄饨。”
 
韩昭易有些意外,陶清涵笑眯眯看他不说话。
 
很快服务员端上了他们点的东西,三个女生一见也不管什么美颜了,手机一放埋头吃了起来。
 
韩昭易用勺子搅了搅面前清汤寡水的馄饨觉得除了皮薄了点肉多了点也没什么特别的,他正准备吃一口,对面两女生就一脸发现新大陆的表情:“好好吃!这跟我吃过的馄饨完全不一样。”
 
韩昭易半信半疑吃了一只,刚咬了一口便挑起了眉,他这才能理解那两女生的激动,看似普普通通的一碗馄饨却是大有文章,皮很薄入口即化,里面的馅全是精肉,滑嫩无比,他又喝了口汤,里面加了些紫菜增加了几分鲜香,确实就如他们所说与他之前吃过的馄饨完全不同。
 
三个外地人被一碗馄饨征服时,陶清涵陶清源兄妹两表情却很正常很平静,不过看到他们吃得开心时还是笑了一下。
 
陶清涵还给他们每人点了个麦饼,他跟韩昭易合吃一个,其实他们都还不饿,他就想让韩昭易尝个鲜。两个女生啃着饼又是一番赞美。
 
一顿美食下来,三个女生吃得有些撑,但是心情却很好。
 
吃饱喝足后他们便回了家,三个女生逛累了,一上车就头靠头睡着了,陶清涵和韩昭易都往后看了一眼,然后转回头相视一笑,宁静的夜晚,有亲人有朋友有爱人。
 
第34章
 
几天后两位女生拎着满满一袋方珍禾塞给他们的特产小吃恋恋不舍离开了桃源村,韩昭易也搬回了三楼,陶清涵再次回到了半夜偷偷摸摸会情郎的苦逼状态。
 
唯一值得他庆幸的是陶清源晚上睡得早,而且一睡下就是雷打不动,因此陶清涵几次半夜上楼都没被撞见。
 
陶清涵摸进韩昭易房间,他正在窗前打电话,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双手抱住腰趴在他身上听他打电话。但是韩昭易基本上说的都是“哦”,“好”,“行”之类的,他听了半天也没猜出谈话内容。
 
他觉得有点无聊就抓住韩昭易空着的一只手玩着,他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抓着手就开始折关节,每个手指都折一遍,咔咔咔的声音特别响,但韩昭易仍然没有反应,陶清涵有些不满,按最后一根小拇指时特地用了更大的力气,还没听到“咔”的关节声韩昭易倒是先倒吸了口冷气。估计是疼狠了,韩昭易匆匆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抽出手一个劲的揉小指。
 
陶清涵也紧张了:“怎么了?我按疼你了?”
 
“宝,你是想把我手指掰下来吧。”韩昭易疼得龇牙咧嘴。
 
“抱歉抱歉,我没掌握好力度。”陶清涵过意不去帮他揉手指。其实折关节虽然声音听着大但是一点都不疼,但刚刚陶清涵有些走神,手法有些错误。
 
揉了一会儿,韩昭易也缓了过来,看陶清涵一脸内疚的表情拍拍他:“好了,别哭丧着脸了,我也不舍得说你。”
 
陶清涵抱住他闷声道:“刚刚在跟谁打电话?”
 
“跟个朋友说了些事。”韩昭易用嘴唇蹭他额头,“今天怎么上来这么早?”
 
“清源睡了。”
 
韩昭易了然,拍拍他屁股让他站直:“我先去洗个澡,你先睡吧。”
 
陶清涵心里嫌弃,我上来可不是睡觉的!但韩昭易不知道他的内心独白,脱了上衣准备去浴室,陶清涵双眼放光看着眼前那线条优美的腰背,觉得鼻子有些痒于是伸手挠了挠,呆呆跟了上去。
 
“怎么了?”韩昭易手搭在浴室门框上问他。
 
陶清涵嘿嘿一笑,利落的从门缝里钻进去,进去后朝他眨眼:“一起呀。”
 
韩昭易一挑眉,锁好门靠在门上好整以暇看面前的人上演脱衣秀。陶清涵全身只剩下一条内裤,看韩昭易还没有动作,皱眉不解:“不是要洗澡吗,怎么还不脱?”
 
韩昭易挑着笑用下巴点点他又点点自己,陶清涵一下子就明白了,满脸兴奋上前去扒他裤子。等两人裸裎相待了,韩昭易面对面把人抱起走到了淋浴区。
 
等两人从浴室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陶清涵窝在韩昭易怀里,双颊潮红,眼睫微微抖动,一看就是欺负狠了。
 
韩昭易帮他把头发吹干后赤条条塞进了被窝,亲亲他嘴唇:“睡吧,晚安。”
 
陶清涵抱住身边的人,也沙哑得道了声晚安便沉沉睡去了。
 
平时陶清涵都会定个闹钟在陶清源醒来前回自己房间,但这次他确实是太累了,等他醒过来时已经九点多了,韩昭易已经起床了。
 
陶清涵洗漱好打着哈欠回自己房间换衣服,刚进二楼陶清源就蹦出来问他:“哥,你昨晚去哪了?”
 
在楼上时他已经想好了理由,因此此刻很镇定:“昨晚跟昭易打游戏打太晚就在三楼睡了。”
 
陶清源没怀疑,得到答案就下楼了。
 
“桃儿,”韩昭易出现在门口。
 
“你去哪了?”陶清涵把他拉进来关上门,“我一醒来就没见到你。”
 
“去跟你爸妈说了些事。”韩昭易拿过一旁的衣服帮他换。
 
“什么事?”陶清涵由着他为自己服务。
 
韩昭易先帮他换好了衣服拉着他面对面坐着这才开口:“我下午就要走了。”
 
陶清涵一怔:“走?”
 
韩昭易点头,眼中不舍:“朋友出了些事,我要去看看。”
 
“昨天的电话就是在说这件事?”陶清涵语气沮丧。
 
韩昭易看不得他这副样子抱住他安慰:“没事,我就是提前几天回去,再过几天我们又能见面了。”
 
“所有昨天那是分手炮?”陶清涵突然道。
 
韩昭易哭笑不得,掐了一把腰:“又乱说。”
 
陶清涵撇撇嘴:“难道不是,刚啪完你就抛弃我,陈世美都不带你这样的。”
 
“你再乱说试试。”韩昭易挠痒威胁他。
 
陶清涵哼哼几句闭嘴了,过了一分钟又忍不住:“那你乖乖在家等我。”
 
吃过中饭后韩昭易就走了,基于还有其他人在,两人没有太多亲密的动作,只是像朋友一样拥抱了一下,韩昭易趁着他们不注意收回手时侧头飞快亲了一下陶清涵的脸。
 
陶清涵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在父母妹妹眼皮底下这么玩真是在玩心跳,但是刺激之余更多的是甜蜜。
 
韩昭易赶时间,简单做了个道别就走了,陶谨言夫妻两等人走后就回了家,陶清涵还蹲在地上看着韩昭易离开的方向,心情很低落。
 
陶清源也蹲在他身边撞撞他肩膀:“哥,人都走没影了,还看什么呢?”
 
陶清涵斜了她一眼没回她。
 
陶清源感叹了一句:“你们感情真好。”
 
陶清涵立刻回了她一句:“废话。”
 
韩昭易离开后陶清涵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干什么都兴致缺缺,整天就窝在家里打游戏看新闻……
 
“天哪,你中邪了?居然在看新闻!”陶清源出来倒水时瞄了眼电视,这一瞄差点把水喷了出来。
 
陶清涵眼睛不眨盯着电视:“关心国家大事,人人有责。”
 
以前他从不会特意打开电视找新闻频道,但是跟韩昭易在一起后,韩昭易每天固定时间看新闻联播,陶清涵无聊的时候也会跟着他一起看,渐渐得他也养成了每天看新闻的习惯。
 
陶清源那眼神就像是在看外星人:“作为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你不玩电脑,不玩手机居然抱着电视看新闻?出门别说你是我哥,丢不起这个人。”
 
陶清涵啧了一声:“不关心国家大事你还挺理直气壮,八荣八耻还记得吗?以热爱祖国为荣,你也坐下来一起看,培养培养你的爱国心。”
 
陶清源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但是陶清涵明显不关心她的意见,直接把人押在自己身边看完了半个小时的新闻联播。等到新闻结束,陶清源居然觉得新闻还挺好看的,这一想法刚冒出头,就被她拍了回去,还在感慨他哥毒性简直强。
 
晚上韩昭易给他打电话,陶清涵终于提起了些劲,离开不到一天已经想得不行了,因此拉着他聊了大半夜才恋恋不舍挂断。
 
夜里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心里烦躁不已,既然睡不着他就是索性想事情,结果这一想就想了一整夜。第二天天刚亮他就利落从床上爬了起来,洗漱好后下楼。
 
陶谨言和方珍禾在厨房里准备早饭,陶清涵在厨房站了一会,按着过快的心跳做深呼吸,等紧张感缓解后终于怀着壮士断腕的决心踏了进去。
 
第35章
 
陶清源是被楼下一声巨响的骂声吓醒的,那是陶谨言的声音,骂声还在持续,她有些担心脸也没洗就跑下了楼。
 
陶清涵跪在大理石地砖上沉默不语,而陶谨言满脸怒气手上拿着鸡毛掸子直往他身上招呼,方珍禾在一旁阻拦但是效果甚微。
 
“啪!”鸡毛掸子落在陶清涵背上又是重重一声,陶清源还没搞清前因后果赶紧上前跟方珍禾一起拦人。
 
“老陶,你先冷静下来,先让孩子说完。”方珍禾死死拉住陶谨言,看到跪在地上的儿子心疼不已。
 
“都说这么清楚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这还是陶谨言头一次发这么大火,拿鸡毛掸子的手都在发抖,“臭小子长本事了,找男人!看我不打死你。”
 
陶清源被找男人三个字惊到了,但是现在的情形也容不得她想太多:“爸,爸,有话好好说,不一定非要动手。”又对陶清涵说,“哥,你说句话呀。”
 
陶清涵从一开始就没说过话,被打疼了也没哼一句,直到这时他才开口:“我爱他,我想跟他在一起。”
 
这句话一出明显就是在火上浇油,陶谨言一把推开老婆女儿,举着鸡毛掸子又是一顿狠打,棍子落到背上的声音很响,足可见陶谨言下手的力度之重。方珍禾在一旁急得直掉泪却束手无策,陶清源也是急得团团转,陶谨言现在明显听不进任何话,她一咬牙跑出门去搬救兵。
 
两位老人原本在房间里悠悠哉哉看着戏曲节目,结果孙女就急急忙忙就跑了进来,气还没喘匀又拉着他们往外走:“爷爷奶奶,快救救哥哥,他快被爸爸打死了。”
 
老人们一听心都快跳出来了,也不用孙女扶自个儿脚下生风赶着去救孙子。
 
鸡毛掸子已经被打得没剩几根毛了,倒是陶清涵身上以及他跪着的四周散落了一对鸡毛,他衣服穿的少,此时裸露在外的两条胳膊全都是一道道青青紫紫的伤痕。老人见到自家宝贝孙子这副可怜的样子没还来得及控诉儿子的暴行就开始掉泪了。
 
“爸,妈,你们怎么过来了。”有老人在陶谨言也不适合继续打孩子,只好暂时收了手。
 
老太太想把孙子拉起来,但是陶清涵不肯动,她只好回身责备儿子:“再不过来我孙子就要被你打死了!虎毒还不食子,你看看你把你儿子打成什么样了。”
 
陶老爷子也加了进来:“就是,就算仔仔做错事了,不能好好说?动不动就上手打,有你这么做孩子他爹的?”
 
“爸,妈,你们不了解情况。”两位老人血压不太稳定,陶谨言也不敢激怒他们,耐心跟他们解释。
 
“那也不能打孩子,就算孩子犯再大错误也不能打。”老人家都溺爱孩子,加之陶清涵从小就乖巧懂事,不让他们操心更是对他疼爱的紧,说句重话都舍不得,哪舍得让人这么打。
 
“爸妈,这件事你们就别管了。”陶谨言也是无奈。
 
“凭什么不能管,仔仔是你儿子,那也是我们孙子。”老爷子怒道。
 
“爸,老陶不是这意思,您先别气,小心血压。”方珍禾安抚老爷子,“这件事情不是我们不让你们知道,实在是它说不出口。”
 
“到底什么事。”老爷子用拐杖敲了几下地,“一家人还有什么丢不丢人的。”
 
“仔仔,他……喜欢男的!”方珍禾捂着脸哭。
 
两位老人皆是一震,老爷子轻声问陶清涵:“仔仔,你妈说的是真的吗?”
 
陶清涵点头:“爷爷奶奶,我喜欢男的,我喜欢韩昭易。”
 
“昭易?”爷爷奶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意外。
 
陶清涵怕他们会认为是韩昭易拐了自己,又加了句:“你们别怪他,是我先喜欢他的,也是我先追的他,不关他的事。”
 
“怎么你还很自豪是不是?”陶谨言突然插嘴,“我不管你们谁追谁,立马跟他分手!以后那小子别想踏进我们家门一步。”陶谨言只要想到乖巧了二十多年的儿子自从遇到韩昭易后就变得离经叛道他就恨不得领着那人的衣领揍一顿。
 
“我不会跟他分手,就算跟他分手我仍然会找个男的。”陶清涵和陶谨言对视,眼神坚定。
 
“不分是不是,不改是不是。”陶谨言用鸡毛掸子指着大门,“那你就滚出这个家!”
 
“爸!”
 
“老陶,你先冷静点。”方珍禾和陶清源一起劝阻。
 
陶谨言不听,坚持道:“从今以后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好了,好了!听我说句话!”老爷子不疾不徐开口道,“仔仔是做什么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你都准备不要他这个儿子!不就是喜欢男的嘛,只要他喜欢,他开心管那么多干嘛。”老爷子坐在陶清涵身边面容平静。
 
“爸。”陶谨言不敢置信,“你……”
 
“都坐下来听我讲个故事吧。”老爷子叹了口气:“还记得中屋的李叔和张叔吗?”
 
所有人点点头,陶清源道:“爷爷你说的是前几年一起去世的李爷爷和张爷爷吗?”
 
“是啊,他们两个啊跟仔仔是同样的情况。”
 
此话一出,所有人错愕。
 
几十年前,桃源村还是个交通闭塞的偏僻小村子,一年到头见不到几个外人,突然在一个冬天,村里来了两个年轻小伙子,他们自称从城里来乡下走亲戚不幸迷了路,摸索了好几天才找到一处有人烟的村子。村民们还没见过外地人,听说了他们的事情后很热情得收留了他们。
 
虽说是迷路了,但是那两年轻人也不见着急每天结伴到处走,村民们问他们村子的名字想帮他们找到亲人他们也是含糊其辞,不过他们谈吐举止温文有礼,也不像个坏人村民们虽说不解但也没有赶人。
 
就这么住了几天,两年轻人突然提出想买村子里一处荒废的宅子,提出的价钱还不少,村长是个聪明人,想着他们或许是有什么不为外人所知的隐情便也没多问很爽快把宅子卖给了他们,又召集了村里的年轻人帮着一起修整宅子。就这样两个城里小伙子在桃源村住了下来。
 
两个人估计是城里富人家的少爷,刚开始真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少个火都不会。后来跟着村民一起下地干活,烧火做饭,慢慢地也都学会了。
 
很快村民们发现这两人做什么都是一起行动,关系很亲密,但是那时候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喜欢跟自己同一性别的一类人,只当他们感情深厚。
 
就这样他们在这片陶氏家族的土地上生活了下来,两人眉目清秀,又读过书,村里很多情窦初开的小姑娘都喜欢偷偷看他们,每天来家里说亲的媒人也是能把门槛踏破,但是次次失望而归,渐渐地姑娘们到了婚嫁年龄,一个个相继出嫁,那些个大娘媒婆也收起说亲做媒的心思。
 
后来,村子开始渐渐出了传言说是那两个外地小伙子关系不一般,至于怎么个不一般所有人却说不出个所以然。后来有个小孩子童言无忌跟父母说自己看到过那两个叔叔亲嘴,结果换来父母一顿打,还责备他胡说八道。虽然这么跟孩子说着,但是也上心了,再次打量他们的眼神也变了。
 
之后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他们的关系,但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挑破,一方面是村子里没几个人读过书,说难听点都是一群愚昧无知的人,他们虽然知道喜欢男人肯定是有违伦理的但是没人敢站出来做这出头鸟;另一方面这一段时间相处下来,那两人的品性如何他们也是看在眼里的,除开这件事他们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所有人都知道此事一捅出去他们肯定没有什么好下场,这也是他们最不想看到的,因此所有人都心照不宣选择了沉默。
 
他们二十岁到达桃源村,一直到八十五岁携手离开人世,六十五年间知道他们关系的人越来越少,但是仅剩的几位知情人提起他们时都不免为他们至死不渝的感情动容,即使是异性夫妻又有多少能真正做到执手相偕老。
 
陶老爷子第一次见到那两年轻人时才五岁,小时候家里穷没有闲钱让他去上学,那两人知道后就会时不时无偿教他读书写字。那是陶老爷子见过的这世上最温柔最好的人,因此长大后在从父母口中知道他们的关系后他没有厌恶没有不理解,他只是好奇两人私下的相处方式。
 
不可否认陶老爷子对于感情的态度受他们的影响最大,在与他们的相处中,潜移默化的他也逐渐模糊了爱情中的性别观念,他是个许多人口中无知的农民,但是对于爱情他比任何人都透彻。
 
因此他在知道孙子也喜欢男人时他没有震怒也没有激动,他突然就想起了那渐渐被人遗忘的两“兄弟”。
 
陶老爷子用低缓毫无波澜的语气讲了个令人感慨的故事,故事讲完后,所有人都没有从余波中回过味来,空荡的客厅沉默安静。
 
“仔仔喜欢男的又怎么样,儿孙自有儿孙福,百年后我们都走了,只要能有个人陪着他,管他是男是女只要他喜欢就好。昭易那孩子我觉得挺好的,配得上我们家仔仔。”陶老爷子孙子扶起来,这次陶清涵没有拒绝,跪的太久刚站起来时一个趔趄差点往前扑,陶清源赶紧过去扶人。
 
陶谨言颓然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松口了:“清源先带你哥上去敷药。”
 
陶清涵身上伤有点多,陶清涵不敢太用力,只能虚虚握住哥哥的手小心翼翼扶他上楼。
 
第36章
 
“嘶——”陶清涵倒吸一口冷气,趴在床上回头看了眼妹妹,“你是要谋杀亲哥吗?”
 
陶清源又好气又好笑,涂药的力度放轻了些:“你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陶清涵侧首伸手摸摸她的头:“吓到了?”
 
“你说呢!”陶清源狠瞪了他一眼,“这么多年头一次见老爸下这么重的手。”
 
陶清涵笑笑:“打我一顿能让他消气的话也挺值。”
 
陶清源涂完最后一处伤处,把陶清涵的衣服拉好也趴到了床上:“哥,你跟昭易哥……”
 
“想问我们怎么就看对眼了?”陶清涵接过话,“谁知道呢,聊着聊着就陷进去了,郎有情妾有意就这么在一起了。”
 
“你天生就是GAY还是被昭易哥掰弯的?”陶清源与他面对面趴着。
 
陶清涵思考了一会:“我也不知道,没遇到他之前我没对任何女生男生上过心,遇上他之后喜欢的也只有他,没有对比没法得出结论。”
 
“觉得哥哥喜欢男的恶心?”陶清涵捏捏妹妹的鼻子。
 
陶清源头摇得飞快:“你是我哥我怎么可能觉得你恶心,我只是有点意外,从小到大没见你喜欢过谁,结果一谈恋爱就搞这么大动静。”
 
陶清涵半张脸埋在手臂中笑得挺欢,陶清源原本想像以前一样趴到他身上去,但想到他背上的伤只好退而求其次,拉过他的一只手把脸压在手背上:“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快四个月了。”
 
“才四个月?”陶清源意外,“看你这出柜的架势还以为你们你们怎么也快半年了。”
 
陶清涵拱拱手背,陶清源也跟着一颠一颠,“早点坦白才能早点安心跟他过一辈子。”
 
陶清源一瞬不瞬看着哥哥,他还是一脸风轻云淡的笑,但说出这句话时的眼神是坚定的:“你确定你们能在一起一辈子?”
 
“当然,我长得好帅,人又好他还看得上别人。”陶清涵神情倨傲。
 
陶清源噗嗤笑了出来,但是心里的担忧也消失了,是啊,他哥哥这么好怎么可能给有人舍得伤害他呢。他一点点蹭到陶清涵旁边,双手虚虚环住陶清涵的背,脸埋在他肩膀上闷声道:“哥,你们要好好过一辈子。”
 
“我们会的。”脖子处传来湿意,陶清涵哭笑不得,拍着背安慰她,“傻姑娘,怎么还哭上了。”
 
“我难过,”被这么一问陶清源眼泪掉的更多了,哽咽道,“总感觉你被别人抢去了。”
 
“傻姑娘哟,”陶清涵把人从自己肩膀上拉出来,温柔擦眼泪,“我永远是你哥哥,能被谁抢去。”
 
陶清源撇撇嘴还是不开心。
 
“好了,别哭了,不知道还以为我今天嫁人呢,哭得这么伤心。”陶清涵开玩笑道。
 
陶清源不假思索反问:“你这性质跟嫁人有什么区别?”
 
“啧,是不是欠揍。”陶清涵抬手作势要打她,陶清源从小被他这么吓,一点也不怕,腻腻歪歪又粘着他哥,亲亲密密继续说着话。
 
陶清涵在床上趴了一天,中饭都是陶清源端上来在床上解决的。爷爷奶奶中间上来看了他一次,看到那纵横交错的青紫伤痕心疼的要命,一直在数落狠心的儿子。然而陶谨言和方珍禾却一次都没有上来,不知是仍旧没有接受还是不知该怎么面对儿子。
 
晚饭时身上的伤已经不再火辣辣疼了,陶清涵便没让妹妹再送上来,选择自己下楼。方珍禾看到他只是淡淡说了句吃饭吧,而陶谨言则是从一开始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没说一句话。
 
陶清涵也没有失落,他也不指望他们能够马上就接受,坐下来安安静静吃饭。陶清源就没有其他三人那么淡定,气氛太压抑,她都没有了吃饭的欲望,但是又没人说话她只好咬着筷子看看哥哥,又偷偷瞄眼对面爸妈,一顿饭吃得她消化不良。
 
碗饭后陶清源刚准备逃离这尴尬的氛围就被方珍禾拉住去洗碗了,陶清涵想去帮妹妹,结果方珍禾就开口了:“你过来。”
 
陶清涵苦笑,看来还有一轮,他做足了挨骂的心理准备跟着进了房间。
 
陶谨言正在房间里喝酒,方珍禾看到了也没有说什么,走过去跟丈夫坐在一起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陶清涵坐在他们不远处的单人椅上,看他们都不准备说话只好自己先开口道歉:“爸妈,对不起。”
 
陶谨言和方珍禾对视一眼后看向儿子,陶谨言先问他:“你跟他什么时候开始的?”
 
“四个月前。”陶清涵如实回答。
 
“过年那会儿……”
 
“那会儿还没在一起,回B市后才开始的。”
 
陶谨言点头又道:“你跟他是怎么想的?”
 
“我想跟他过一辈子。”陶清涵很坚定。
 
“你才几岁就敢说一辈子。”方珍禾在一旁着急,“我不是说昭易不好,只是你们连小半辈子都还没活明白,谁能保证不会出现什么变数。”
 
陶清涵低着头:“我不敢保证,但我相信他。”也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
 
方珍禾颓然坐了回去,陶谨言也叹了口气。
 
陶清涵没多说什么,这种时候给时间让他们自己想通比自己苦心孤诣说半天要管用,于是他跟他们说了一声就离开了。
 
陶清源看到他出来立马迎上去仰着头问:“爸妈跟你说什么了?”
 
“小孩子不要这么八卦。”陶清涵把她的头往下按。
 
“我这是在关心你。”陶清源低着头抗议。
 
“那我谢谢你啊。”陶清涵勾着他妹的脖子往外走,“来,陪哥走走。”
 
这次陶清涵没有抗议,开开心心顽主他哥的手臂。
 
“妹啊。”陶清涵叫道。
 
“哎,咋啦,哥。”陶清涵回答声音清脆。
 
“哥挺佩服你的心里承受力。”
 
陶清源不解看他。
 
陶清涵笑着说:“从知道你个是gay到现在还不到十二个小时,你却一直这么开心。”
 
“嘿嘿嘿,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早就恋爱平等啦!你妹妹看着也不像是那种迂腐的人吧。”
 
陶清涵奖励的把她头发揉乱:“可真是我的好妹妹,哥给你笔芯。”
 
“呀,再揉我头发绝交!”陶清源气得跳脚。
 
“啧,不禁夸。对了,不准把今天的事告诉你昭易哥。”
 
“合着你还是瞒着他擅自出的柜啊。”
 
“嗯,所以嘴巴严一点知不知道,要是他知道了,我就把你卖了。”陶清涵威胁她。
 
陶清源嫌弃看了他一眼:“话说回来你为嘛不让他知道,两个人一起说不定事半功倍呢。”
 
陶清涵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理所当然道:“知道我被打他会心疼,他心疼我也不开心。”
 
“靠!你们这对狗男男!”陶清源远离他悲愤控诉,“居然跟亲妹妹秀恩爱,良心何在!”
 
陶清涵回给他一个特帅气的笑容,把人重新抓回来继续当自己的拐棍。
 
“陶清涵同志你真的是太让我失望了。”陶清源痛心疾首,“是谁说秀恩爱的情侣都是智障?你的原则呢?”
 
陶清涵任由他妹数落他罪行,他保持沉默,不过心里暗暗想着如果他妹知道了自己在床上的表现,不知道她会不会悲愤到想把自己掐死呢?
 
之后又过了几天,陶谨言和方珍禾的态度也渐渐软化了下来,对着他时的脸色也好看了许多。陶清涵依旧每天晚上跟韩昭易煲超长时间的电话粥或是视频聊天到半夜,陶清涵没跟他提这几天发生的事,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切如常跟他说些骚言浪语撩拨撩拨对面的人,几次之后韩昭易也被人折磨的有些吃不消,视频时看陶清涵的眼神似乎都在冒绿光。陶清涵仍旧不怕死继续撩:“等我洗干净主动送上门吧。”说完还不忘抛个眼。
 
韩昭易努力压抑着体内不断往下冲的血液,语气还算镇定道:“那我等着了,宝贝,回来后做好……觉悟。”中间的几个字被他主动消了音,但是陶清涵看他口型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身体也开始发热。他贪婪地看着屏幕里那张帅的凶残的脸,又忍不住自我唾弃,让你撩让你撩,撩了又碰不着,最后还不是得憋着!
 
回去那天陶谨言把他送到村口,方珍禾和陶清涵没有跟来,陶谨言陪着儿子等车,仔细算起来自从那天之后,父子两都没好好说过话,陶谨言烦躁得拿出一根烟点燃。
 
“爸,少抽点烟,你原本肺就不太好,这方面要多注意。”陶清涵忍不住劝他。
 
陶谨言年轻时烟酒不忌,方珍禾也为此说了他无数次,但他仗着身体好不当回事,结果中年之后就遭了殃,身体各方面开始出现大大小小的问题,这次不容他反对,全家人一起强制逼着他戒烟戒酒。这可真是要了他的命,特别是酒,让他滴酒不沾真的是生不如死,方珍禾只好做了让步,做了规定一天只准喝多少,但是烟是完全戒了。陶谨言已经好几年没抽过烟了,袋子里连个打火机都没放着,所以此时看到陶谨言抽烟,陶清涵是意外的。
 
陶谨言听了儿子的话又想起要是被家里那位知道自己偷抽烟的下场,怯怯灭了刚抽了一口的烟,然后为自己辩解:“这烟和打火机是你刘叔昨天让我暂时保管的,后来一忙就忘记拿回去了。”
 
陶清涵笑笑:“放心吧,我不会跟妈告状的。”
 
陶谨言也笑了,拍拍儿子的头:“臭小子。”
 
此时车子已经在不远处了,正向这边驶来,父子两站起来,到路边等车。
 
陶谨言帮忙把行李放进大巴车底的行李置放处,陶清涵站在他面前,他沉默半晌上前拍拍儿子的肩:“上去吧,到了给家里来个电话。下次回来……记得把昭易也带上。”
 
陶清涵笑着点了点头,上前抱了下:“爸,谢谢你。”
 
“傻孩子,”陶谨言轻笑,“走吧,我也该回去了。”
 
“骑车小心点,别太快注意安全。”陶清涵最后叮嘱了一句上了车。
 
车子缓缓往前而去,陶谨言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渐行渐远,内心突然有些不舍,一直以为孩子还没长大,他还需要父母的保护,可是不知不觉间,他有了自己的主见,有了自己的坚持,也有了自己的爱人。就如老爷子说的,父母终归不能陪孩子一辈子,陪伴他下半辈子的是爱人,至于这个爱人是男是女,是美是丑,只要他喜欢外人又能说什么呢?
 
第37章
 
下午五点过五分,列车进站,陶清涵几乎是刚停稳就迫不及待拎着箱子下了车,脚下生风,迈着两条大长腿左右来回在人群中穿行,离出站口只剩几步距离时,他突然慢了下来,不放心的看了眼两条手臂,确认没有任何伤痕后才松了口气,拉着箱子重新往前走。
 
韩昭易站在出站口不远处的路边,虽然天气已经热到能中暑的程度但他还是穿着衬衫西裤,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衣领最上边两颗纽扣解开露出性感的锁骨,右手上夹着根点燃的香烟,整个人慵懒靠在车上,周身散发着一种颓废的性感。在他面前“偶然”经过的女生越来越多,但是他没正眼看过一眼,只是时不时低头看眼腕表但更多的时间他还是紧紧盯着不远处的出站口。
 
终于出站口开始变得躁动,越来越多的人鱼贯而出,韩昭易把还有半截的香烟摁灭扔进垃圾桶,又回了车边,闲闲看着不远处的人朝自己跑来,眼神里温柔的笑意。
 
周围都是人,两人也没有更加亲密的动作,韩昭易只是揉揉他脑袋,看他一脑袋汗心里一软把人赶上车,自己则先把行李放到后备箱。
 
韩昭易计算着时间提前十五分钟打开了空调,此时车内已经很凉快了,韩昭易坐进去时陶清涵正一脸享受的瘫着,听到开关门声他也只是抬了下眼皮又立马闭上。
 
“困了?”韩昭易帮他擦到脑袋上残留的汗水。
 
陶清涵点点头,他有个怪癖,在烈日下暴晒越久他就越困,通常夏天他很少有清醒的时候,一整天脑袋都迷迷糊糊,似乎闭上眼就能睡过去。
 
韩昭易也没吵他,帮他扣上安全带温柔吻额头:“睡吧,到家了叫你。”
 
陶清涵闭着眼嘟嘴,韩昭易轻笑又低头啄吻了一下他的唇。索到吻后陶清涵终于安心睡了过去。
 
此时正赶上下班高峰期,车道上被车辆塞得水泄不通,车子停停走走还没有旁边骑自行车的速度快,但韩昭易也不着急,如果是在去接人的路上遇到这种情况,他可能会急得恨不得直接飞过去,但是现在日思夜想的人就甜甜睡在自己身边,他觉得就算是堵上二十四小时他都能不皱一下眉。
 
在路上浪费了太多时间,等回到家时天色都晚了,陶清涵也睡完了美美的一觉,伸着懒腰悠悠转醒:“到家了?”
 
“都到月球了。”韩昭易倾身帮他解开安全带,看他还睡眼惺忪,伸手捏捏脸:“该清醒了。”
 
眼皮又有要重新合上的趋势,陶清涵埋在他怀里小猫一样一顿蹭,头发被蹭得乱糟糟了才抬起头,眼神倒是清醒了许多。
 
“饿不饿?”韩昭易帮他整理好乱发。
 
“饿瘪了。”陶清涵揉揉肚子,看向韩昭易时眼睛亮晶晶,期待地说,“所以要先来点餐前甜点。”
 
韩昭易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笑搂过人很上道深吻下去,陶清涵眼睛弯成月芽,开开心心搭上胳膊。
 
好几天没亲热过,这次的吻时间有些长,韩昭易把人放开后,陶清涵还砸吧了一下嘴:“你又抽烟了?”语气有些不高兴。
 
韩昭易爽快认错:“抽了几口就扔了,就这么一根以后肯定坚决不碰。”
 
陶清涵因为陶谨言的事情,一直对抽烟没什么好印象,韩昭易之前烟瘾也挺大,两人在一起后陶清涵便开始控制他每天的数量,在他的监督下韩昭易已经很少碰了,至少在他面前再也没抽过,今天还是第一次,陶清涵一开始还有些不高兴但是韩昭易认错态度太好他也不好再生气。
 
陶清涵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开门下车:“走吧,回家吧。你下面给我吃。”
 
韩昭易挑眉,一脸深意看他,陶清涵很是镇定,勾唇一笑:“先吃你下的面。”
 
“然后呢?”韩昭易一手拎行李一手牵人。
 
底下停车场没其他人,陶清涵与他黏得很近贴着他耳朵说:“然后就吃你下面。”
 
电梯门开了,两人走进去,里面还是只有他们两个,韩昭易把他抵在角落里,用身体挡住监控,右手隐蔽伸到他身后暧昧揉屁股,轻声问:“做好准备了吗?”
 
陶清涵用气音回答:“早就做好了,期待你的表现。”
 
韩昭易笑着看他,眼神危险,陶清涵大方与他对视。
 
最终陶清涵是没有吃到韩昭易下的面,但是另外一样他是吃到饱了,这一夜韩昭易终于狠狠发泄了积了几日的欲火,刚开始陶清涵还特别配合,要浪叫就浪叫,要自己动就自己动,但几次后他就渐渐吃不消了,只能四肢瘫软趴在床上任由韩昭易摆弄。一晚上他们做了几次陶清涵完全没影响,到最后他嘴唇殷红,眼神迷离,已经累得发不出一点声音,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他迷迷糊糊想着果然是做好了被cao死的准备……
 
前一晚一直折腾到后半夜,但是次日陶清涵还是很早就醒来了,脑袋还迷糊着就扯着破锣嗓子喊饿。
 
韩昭易听到动静脸埋在他脖子上蹭了蹭,又上嘴亲了口赤裸的肩膀,这才坐起来穿衣服:“你再睡会儿,我帮你煮点粥。”
 
陶清涵是挺想跟他一起起床做早饭的,但是全身酸软的悲惨事实只能让他重新躺回床上等着投喂。
 
韩昭易动作很快,陶清涵还没有酝酿好睡意他就把粥端了进来,拿过一旁的小桌子放在床上又把人扶起来一口一口喂过去。
 
晚上没吃饭再加上夜间又做了剧烈运动,陶清涵觉得自己现在都能吃下一头牛,但是没有牛他也不嫌弃寡淡的白粥,几口就干完了一碗。
 
“还要不要”韩昭易帮他擦嘴。
 
“嗝——”陶清涵打了个饱嗝摇头,明显是吃得很饱。
 
韩昭易把桌子扯掉又把人塞进被窝:“再睡一会儿,我出趟门,午饭前回来。”
 
有一朋友生意出了些问题,这几天韩昭易一直在帮他解决,这事陶清涵是知道的,因此听到韩昭易要出门也就爽快放人。韩昭易一离开陶清涵立刻又沉沉睡了过去,昨晚是真累!
 
假期还有一个月,但是陶清涵的假期生活并不轻松,下个学期开始他们可以开始找实习了,他准备趁着这段时间先去找找,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一团糟,但是他明显低估了找工作的难度。
 
“啊啊啊,快疯了!”陶清涵抓狂挠头。
 
韩昭易正在画素描,被他这么一吼,手一抖画出长长一道:“怎么了?”他放下笔坐到他身边。
 
陶清涵一头扎进他怀里,挫败道:“不想找工作!不想毕业!要不我休学一年先调整调整心态吧。”
 
韩昭易挠痒痒,这明显就是玩笑话他也没当真,宽慰道:“别着急,找工作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你这么优秀担心什么?”
 
“你当初怎么找的工作?”陶清涵躺在他腿上抬头看他。
 
“就这么找呗,合眼缘,前景好,待遇也不错就进去了。”韩昭易把玩着头发,由于他当初实习亦或是正式工作都是很顺利只看了一家就相中了,因此也没有多少经验能传授给他,“现在有没有比较合心意的?”
 
陶清涵苦兮兮摇头:“以后我要是找不到工作你养我不。”
 
虽然用脚趾头想这种可能性也是为零但韩昭易还是配合点头:“养你一辈子我都乐意。”
 
虽然只是打趣的话但陶清涵心中的烦躁消散了不少,爬起来继续上网找各公司的资料。
 
韩昭易也回去继续未完的画,但是提起笔却许久不动看着陶清涵的侧脸若有所思。
 
晚上趁着陶清涵洗澡,他打了个电话。
 
“哟,终于记得宠幸我了?”电话接起,对面的男人语气慵懒轻佻。
 
但是韩昭易眉头都没皱一下:“又在哪个温柔乡?”
 
对面没人说话,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间或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轻微女人的声音,关门声后对面重新有了声音:“知道我在温柔乡还来打扰,缺不缺德。”
 
韩昭易没理他的指责,自顾自说道:“帮个忙,看份简历。”
 
萧成宇脚下一个趔趄,扶住沙发靠背:“Areukiddingme?”
 
“发你邮箱了,好好看。”最后三个字说的特别慢,很有深意。
 
萧成宇啧了一声只好打开了邮箱,看到简历上的证件照吹了个口哨:“哟,长得挺不错呀。”
 
韩昭易眉头突突跳,刚想开口警告,萧成宇继续道:“B大经管,学历还行,成绩还可以,陶清涵,名字也不错……诶?陶清涵?”萧成宇又确认了一眼乐了,“这不是你那小男友嘛,怎么想让我给他开后门?”
 
“喝多了吧,”韩昭易犀利反驳,“还需要开后门?他压根没考虑你们公司,我只是想多给他个机会,要不要看你。”
 
萧成宇认真看了一遍这份电子简历,几乎没有考虑就回复他:“要,这么优秀干嘛不要。不过老韩,我今天算是重新认识你了,看不出来,你对你那小男朋友可真上心。”
 
“你这种单身狗当然理解不了,不说了,挂了。”浴室水声已经停了,韩昭易都没听清楚对方在鬼吼什么就把电话挂了。
 
萧成宇怔怔看着显示着通话结束的界面,气得手发抖。
 
何为兄弟?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用时待如贵宾,不用时弃如敝履。遇人不淑!遇人不淑!
 
第38章
 
由于是学期实习,萧成宇并没有在第一时间通知人面试,陶清涵也不是把全部时间都放在实习工作上,毕业论文也是个大难题,一个月的时间在找工作写论文中飞速掠过。
 
韩昭易朋友的麻烦不算小,他足足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完全搞定,因此两人在这一个月里其实也没有太多时间腻在一起。
 
大学城周边学校陆续开学,韩昭易的画室也开始准备开门,B大开学时间比其他学校晚一个星期,但韩昭易画室的学生不止B大的学生,因此九月刚开始画室照常开门。陶清涵不愿一个人呆在家里便天天跟着他去画室。
 
画室的学生基本上都是熟面孔,对于两人一起出现早已见怪不怪,只是微笑点头打招呼。
 
这日午后,陶清涵一个人呆在画室门口撑着头昏昏欲睡,头一点一点,感觉下一秒就要砸在地上。眼前突然投下一片阴影,陶清涵睁开一只眼睛瞄了一眼,面前的男人很高大,由于逆着光看不清面容,但是从他这角度看过去棱角很分明。陶清涵打了个哈欠慢悠悠站起来:“请问有事吗?”
 
“找人。”男人嘴角噙着明显的笑,说话语气有些轻佻与他一身的精英扮相不太相符。
 
“找谁?”外面有些热,陶清涵侧身请人进门。
 
男人走进来摘下墨镜,男人很帅,一双桃花眼一直在打量陶清涵,陶清涵脸上微笑但心里已经翻了无数个白眼,正在想是不是色狼,要不要把人打出去,男人再次开口了。
 
“我叫萧成宇,是韩昭易的朋友。”
 
陶清涵瞬间站直,笑容满分,态度温和:“你好,他还有十五分钟才下课,你要不先去休息室坐着等会儿?”
 
“好啊。”萧成宇爽快答应。
 
陶清涵把人带到休息室给他倒了杯茶后准备离开,但萧成宇叫住了他:“一个人无聊,陪我聊聊天呗,昭易的小男朋友”
 
陶清涵有些不好意思,小男朋友什么从韩昭易朋友的口中说出来还真有些羞耻,不过他也没过于纠结,大方坐下了。
 
虽说是陪着聊天,但是真正面对面而坐时,两人却都没有开口,陶清涵是不知道说些什么,而萧成宇是忙着仔细打量他。
 
打量完之后,萧成宇摇头感叹:“老牛吃嫩草,配老韩可惜了。”
 
陶清涵不满,什么叫老牛,什么叫可惜,我家那位可是男神好嘛!明明是绝配!就算你是他朋友也不能这么说我家男人!但是碍于是韩昭易的朋友,他只能在心里给他竖了个中指,委婉为他家男人辩解:“他很优秀,是我占便宜了。”
 
萧成宇双手环胸挑眉看他,说实话他第一次听说韩昭易找了个小他八岁的小男朋友时他是吃惊的,韩昭易性格沉稳,喜欢安稳的生活,对于三十岁的老男人来说,爱情不需要激情,需要的只有平平淡淡能过一生。但是这次他却一反常态,开始寻求刺激,因此他对于这个只闻过其名没见过其人的小孩充满了好奇。
 
萧成宇突然往前一凑,神秘兮兮道:“我跟昭易认识十几年,想不想听听他精彩的恋爱史?”
 
陶清涵心中一动,虽然他很排斥听到韩昭易的前任但是仍旧会好奇。
 
萧成宇一看有戏,清清嗓子正准备好好跟他讲讲,结果刚说一个字就被打断了。
 
“萧成宇,你又欠揍是不是!”韩昭易站在门口,脸色很不好看。
 
萧成宇仍旧笑眯眯靠回沙发:“我只是想给你家小朋友科普一下的恋爱情史而已,他有权知道。”
 
“但不包括你胡编乱造的谎言。”韩昭易坐在陶清涵身边,后来又觉得不放心,把人放到了自己左边,如果不是房间就这么点大,其实他更想让自家小孩离人十米远。
 
萧成宇也看出了他的意图,装出受伤的样子:“不需要防狼一样防我吧,朋友妻,不可欺这个道理我还是知道的,OK?”
 
韩昭易淡定解释:“你误会了,只是单纯不想让你靠近他。”
 
萧成宇再次看向陶清涵,这次眼神里多了意外:“没想到你本事还挺大。”
 
陶清涵一脸茫然,韩昭易握住他的手:“不用理他,这人一天到晚说醉话。”然后转头不耐烦问萧成宇,“你到底来干嘛。”
 
萧成宇也不在意的他的态度:“来看看你们呗,这么久了也不见你带人过来,只好主动上门了。”
 
“现在看也看了可以走了吧,再见,不送。”韩昭易一脸真诚,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喂喂喂,主角都还没有说话,你插什么嘴。你就不怕到时候我公报私仇?”
 
“你大可试试。”韩昭易老神在在。
 
陶清涵表情越来越懵逼,只能看向韩昭易,小眼神特可怜,韩昭易心软的一塌糊涂,要不是还有个电灯泡他真想立马压着人狠狠吻一顿,但此时他只能摸摸脑袋轻声与他解释:“成宇是寰宇集团的老板,昨天我给他看了你的简历。”
 
“寰宇?”陶清涵瞪大眼睛。
 
萧成宇笑着点点头:“有兴趣来我们公司实习吗?”
 
陶清涵使劲点头,再次看向他时的眼神都变了,怎么会没有兴趣,这可自己想都不敢想的寰宇啊!
 
得到答案后,萧成宇一拍手提议一起去吃个饭,但是被韩昭易残忍拒绝了,之后还被拉着领子直接拎出了门外。
 
萧成宇看着紧闭的门,若无其事整了整衣领潇洒离开了,走了几步后还是忍不住转回身对着门竖了个中指骂了句以f开头的脏话。
 
韩昭易刚从里面关上门陶清涵就跳到了背上,搂着他的脖子一顿亲:“老流氓!你真是我的福星!好爱你啊!”
 
韩昭易哭笑不得,身上的人不准备下来,他只能背着人往回走:“不生气我擅作主张吗?”
 
陶清涵摇头:“为什么要生气,开心还来不及,原来这就是抱大腿的感觉,好爽啊!”
 
陶清涵一直在背上扭来扭去乱动,韩昭易只好紧紧抱住双腿不让他掉下来。陶清涵久久没有平复下激动的心情,时不时亲他一口以表现自己的喜悦之情:“老韩,你还有什么厉害的朋友?”
 
韩昭易想了想:“特种部队队长算吗?还有军区医院脑科副主任。”
 
陶清涵嘴巴微张,好久才合上:“啧啧,老韩,真人不露相,怎么你身边的朋友都这么牛逼。”
 
韩昭易失笑:“他们都是我的高中同学,大学时学的专业不同就分开了,不过这些年一直都有联系。”
 
几天之后,B大开学了,陶清涵拖着行李回了学校,其实韩昭易是想让人直接跟自己正式同居的,但是陶清涵犹豫了几天后还是拒绝了,大四在学校的时间原本就不多,实习的实习,备考的备考,与室友见面的时间就少之更少了,他舍不得那些室友,所以犹豫再三还是回了学校,准备韩昭易家和宿舍两头跑。
 
大四课业基本算没有,大家大多开始找实习,就连姜超宇和张怡川也整天为了工作抓耳挠腮,像卢西奥这类考研的也开始天天泡图书馆,于是陶清涵就成了其中最清闲的人,实习工作已搞定,论文也顺利,于是他有了大把时间跟韩昭易腻在一起。
 
九月中旬,B大新生入学,陶清涵请了几天假回家去接妹妹,陶谨言原本准备自己亲自送女儿过来,但是开学前几天他腰痛发作,行动不便,只能把儿子叫回了家,韩昭易由于画室的事没有一起去,只能退而求其次去高铁站把人接到学校。
 
自暑假后陶清源再一次见到韩昭易,三次见他,这人都有不同的身份,第一次见时他是房客,第二次时他是父母的朋友,这一次他是哥哥的男朋友……
 
陶清源不动声色摇摇头,感叹世界真奇妙。
 
韩昭易还不知道陶清源已经知道他跟她哥的关系,因此在他面前并没有表现地太过亲密。陶清源对于即将开始的大学生活很向往,一路上都在问他哥各种事情,也因为有哥哥在她没有了第一次到一座陌生城市的忐忑不安,甚至比前几次见到时都要活泼。
 
有熟人的好处就是不用浪费时间在找路上,陶清涵熟门熟路把人带到了新生报到处,弄好手续后婉拒了准备给他们带路的志愿者学妹,带着妹妹和男朋友往宿舍走去。
 
等一切安顿好,已经快十二点了,陶清涵准备带人去吃饭正好也带妹妹熟悉一下学校的各色美食店。陶清源离开之前又打了两个电话,约定好见面地点后才下楼。
 
“是之前那两个女生?”陶清涵问她。
 
“是啊,他们也刚安顿好,吃饭的人再加两个可以吧?”陶清源抬头看她哥。
 
“当然可以。”陶清涵揉揉她脑袋。
 
三人在宿舍楼下等了一会,两个女生手挽手朝他们跑来,三个女生一见面就抱成一团很激动,陶清涵和韩昭易是理解不了女生们高兴就抱着跳,伤心的就抱着哭得举动只是抱手站在不远处看着。
 
这时姜超宇刚好给陶清涵打电话,原本是让他回来时帮忙带饭但是陶清涵却说要请客,三人一听生怕他会反悔似的穿着大裤衩踩着人字拖就赶过来,结果一看三个妹子,瞬间哭了,张怡川把陶清涵拉到一边哭着抱怨:“桃儿,你没说有妹子啊,这副样子见学妹学长们很方啊。”
 
姜超宇也赞同的点点头,卢西奥则是乖乖站在一边不发表意见。
 
陶清涵白了他们一眼:“这是我妹和他朋友,敢打他们主意别怪兄弟下狠手。”
 
两个不怀好意的人缩缩脖子不说话了。
 
既然是陶清涵的妹妹,他们也就不玩那些小心思了,以好哥哥的姿态招待三位可爱的小学妹,无比热情拉着人跟她们介绍学校各处。
 
陶清涵和韩昭易走在最后与他们隔出五步的距离。
 
“清源比我第一次见到时开朗多了。”韩昭易看着笑容生动的陶清源笑着说。
 
“她比较慢热,估计是因为有我在她才这么放松吧,如果只有她一个人估计不会这么快适应。”
 
“看得出她很依赖你。”韩昭易侧头看了陶清涵一眼。
 
“小时候爸妈工作忙,清源可以说是我带大的,也不跟同龄人玩一天到晚就跟着我。”陶清涵又笑着说,“她知道我跟你在一起后特委屈得哭了,说我被人抢走了。”
 
韩昭易猛地顿住脚步,一脸惊讶看着他。
 
“我跟家里说了。”陶清涵也停下来与他面对面站立,笑容灿烂,“以后,可以安安心心谈恋爱了。”
 
第39章
 
吃饭的时候韩昭易一直不在状态,由于太过明显其他人想装作没看见都不行,基于有其他人,室友们也没有直接问陶清涵,只能用眼神询问,但陶清涵回他们一个笑耸耸肩。
 
吃完饭后,三位女生准备好好逛逛学校,姜超宇和张怡川脸色一喜刚准上前自告奋勇担起导游的角色就被陶清涵拎着领子扔给了卢西奥。
 
“小奥,看好他们两个,如果出门就给我打电话。”陶清涵温柔教导卢西奥。
 
小白兔认真点头,一手抓着一个不放。其他两人悲愤抗议:“还没人权了?连出门都不行我们不去找咱妹还不行?”
 
陶清涵自顾自跟卢西奥交代:“好了,快回去吧,哥哥回来时给你带礼物。”
 
卢西奥双眼放光,郑重一点头,力大无穷把还在反抗的两人拖走了。
 
等所有人走后,韩昭易终于把人带回了画室,今天画室没人很适合“审问”。
 
韩昭易根本等不及到休息室,刚把大门关上就急切问陶清涵缘由。
 
陶清涵把过程稍微修饰美化了一下才告诉他,但韩昭易明显不信,沉着脸看他。
 
陶清涵与他对视了一分钟终于败下阵来:“好吧,我爸是动手打了我几下,但是就几下,一点都不痛。”
 
相处这么久韩昭易也算是把陶谨言的性格摸得差不多了,虽然他平时看着很温和,但真正气急了发起脾气来也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他知道当时得情形必定没有陶清涵说的那么轻松,说是说只打了几下,但十有八九陶谨言是下了狠手打了一顿,想到这里韩昭易心抽疼抽疼,温柔把人抱进怀里:“为什么不等等?”
 
“不想跟你偷偷摸摸的,我了解我爸妈,虽说他们一开始肯定接受不了,但是最多打一顿,慢慢地他们就能接受了,既然结果都一样,何必在乎或早或晚。早点坦白,我们才能安安心心,毫无阻碍在一起。”陶清涵双手环着腰,趴在他的肩膀上,眼睛笑成月牙,“别不开心了,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全身光溜溜的也没留疤,说明我爸也没有打很重。”
 
“抱歉,我应该跟你一起面对的。”韩昭易歉疚。
 
“算了吧,我爸生气可不会管你是谁抓着就是一顿打,两人一起也就是多个人挨打而已,这样挺好的,我爸打我至少还会控制力度,打你的话可就不一定了。毕竟他把你当忘年交,结果你却泡了他的儿子。”
 
韩昭易被逗笑了,惩罚咬了一下他的耳垂:“现在特后悔叫你爸妈哥啊姐的。”
 
“恩?”
 
“以后不好改口啊,继续叫哥姐就差辈了,叫叔叔阿姨……”一想到叫陶谨言方珍禾叔叔阿姨的情景韩昭易惊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陶清涵也想到这场景笑倒在了韩昭易怀里:“天,那场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想想就觉得好惊悚,哈哈哈哈哈。”
 
韩昭易等了半天也没见他停下来,不满的掐了把他的腰:“别笑了,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快帮我想想解决办法。”
 
陶清涵擦掉笑出的泪,无力靠在韩昭易身上,右手不停揉肚子,笑得太激动肚子抽筋了,好不容易止住笑,陶清涵有气无力道:“叫哥姐也没关系,大不了我改口,以后叫你叔呗。”
 
“我有这么老吗?”韩昭易不服,双手一个劲挠陶清涵的痒痒肉,最后陶清涵迫于氵壬威只好服输:“不老不老,你最年轻,简直就是小鲜肉。”
 
“这就过了啊,哥走的是气质路线,小鲜肉就算了,我的内在比我的外表有看点多了。”韩昭易毫不谦虚自夸。
 
陶清涵简直没眼看他,从身后扒住他的肩膀凑在他耳边道:“可是你不觉得叫你叔很有情趣吗?”
 
韩昭易回头看他。
 
“你想啊,”陶清涵继续在他耳边暧昧道,“在床上我说‘叔,干我’你激不激动?”
 
韩昭易回身狠狠掐着他的腰往自己身上撞,下身紧密贴合,咬着牙:“现在就很激动,感觉到了吗?”说完又把人往里按。
 
两人零距离接触,陶清涵能明显到贴在自己下身跳动的灼热,几乎一瞬间他也有了反应,呼吸变粗,双眼渐渐染上情欲:“然后?”
 
“然后,叔叔在这里干你好不好?”韩昭易舌头缓缓舔过耳廓,或重或轻咬着耳垂,等到整只耳朵都变红,被舔的水光发亮了他才放过,辗转而下继续用同样的方法对待那节纤长的脖子。
 
陶清涵双腿发软,只能双手环上脖子支撑着自己不滑下去,思绪越来越紊乱,只能下意识紧紧抓住身前的人,一边用仅存理智脑内,声音这么性感简直犯规啊!!!!
 
两人的床上运动一向花样百出,就算韩昭易是个老实人也招架不住陶清涵在床上的浪荡姿态,更何况他也不是个老实人,因此两流氓在床上也就毫无顾忌,莺歌浪语不绝于耳。
 
但即使再怎么大胆他们也从没试过在画室的大门口,门外是大街,此时这是这条街最热闹的时候,喧闹声从未停歇,木质大门不隔音,时不时能清楚听到行人从门前路过的说话声与脚步声。
 
隔着道门做爱,太过大胆疯狂,陶清涵神经紧绷,死死咬着牙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然而这幅场景却激起了韩昭易的腹黑因子,动作狠厉迅速,次次都往敏感点上狠狠撞,一定要逼着他出声,陶清涵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埋在他的肩膀里努力压抑呜咽声。
 
两人都是意乱情迷,门外突然响起稚嫩的童声:“妈妈,这个房子里面好像有人在哭。”
 
听声音似乎就在门外,陶清涵吓得立马收了声急切拍韩昭易的背想让他停下来,但韩昭易身下动作不停,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放心他们进不来。”
 
门口动静还在继续,这次是个女人的声音,是小孩的妈妈:“妈妈没听到呀,宝宝听错了吧。”
 
“可是我明明听到了。”小孩声音委屈。
 
陶清涵心跳的快从嗓子眼飞出来了,但韩昭易毫无所觉,快感太密集他怕自己会不小心叫出声只好狠狠咬住自己手腕。
 
幸好门口的母子又听了一会儿发现没动静就离开了,听到离开的脚步声,陶清涵整个人终于放松了下来,然而放松不到两秒,紧接而来的快感又让他的神经再一次紧绷。
 
终于许久之后,一切重新归于平静,陶清涵满脸泪痕,下唇被自己咬得发白,韩昭易疼惜地吻干他脸上的泪,抱着人去里面清理。
 
由于这场自我作死的撩拨行为,陶清涵下午就被韩昭易带回了家休息。陶清源下午给他打电话时听他哥那沙哑的嗓音一脸了然,很有深意得说了一句好好休息就挂了。
 
陶清源的大学生活适应的很快,大家都是同龄人相处起来也不困难,一场军训就把大家的关系拉进了。陶清涵一开始还不放心跑去看了几眼,发现妹妹适应的很好后也便放下心来。
 
学校很大,兄妹两专业不同,学院隔得也有些远,再加上大一课业中,两人平常见面机会不多。陶清涵只能在周末时见跟韩昭易带妹妹去好好逛逛这座城市。
 
韩昭易把他们家的客房整理了出来专门给陶清源住,但陶清源一般不住在这里,毕竟她作为哥哥的贴心的小棉袄知道不能打扰哥哥谈恋爱。不过周末时她会来蹭饭,自从尝过一次韩昭易的手艺后她就念念不忘,一有机会就拉着哥哥要求他带自己去蹭饭,刚开始陶清涵还算疼妹妹,带她蹭了几次,但次数多了后,他就不乐意了,自家男人怎么能一直给别人做饭?就算是妹妹也不行,然后对亲妹妹进行威逼加利诱终于让她打消了再次蹭饭的念头。
 
国庆长假期间,陶清源回了趟家,陶清涵假期后就要开始实习于是留在了B市为实习做准备。各校大一新生开学,韩昭易的画室又掀起了一股报名热潮,当然报名的依然只有女生。看着一个个眉目含情朝自家男人抛媚眼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陶清涵简直要眼里冒火,很想在韩昭易脸上贴个陶清涵专属的的标签。以至于在他去实习的第一天,韩昭易把人送到公司楼下后他抓着人衣领恶狠狠警告:“别想趁着我不在乱撩妹知不知道!要是让我抓住了,你会死的很惨。”
 
韩昭易失笑,拉过人狼吻了一顿,严肃保证:“我只想撩你一个,上你一个,对自己有点信心。”
 
陶清涵这才满意松手,下车前又瞎撩了一把,趴在门窗上朝他抛媚眼做飞吻:“表现好有奖励哦。”
 
如果不是陶清涵逃跑的速度太快,韩昭易真想把人抓回来载回家好好cao一顿,实习?去他妈的!
 
第40章
 
陶清涵开始实习后基本上就没有机会往画室跑,往往下班时,韩昭易已经关了门在公司楼下等他了。韩昭易时间相比他要充裕很多,因此每天定时上下班接送。
 
因为一些意外,平常已在公司等人的时间点今天还在画室,韩昭易再一次看了眼腕表,脸色有些焦急。
 
陶清源看了眼画室里还稳稳坐着不见起身的四个女生轻声说:“昭易哥你先去接哥哥吧,这里交给我。”
 
“你一个人可以吗?”韩昭易问。
 
“放心吧,我一个人可以,再不走就真晚了。”
 
“那行,”事实上也确实没有时间让他耽搁他只好拜托陶清源,“这里就交给你了,弄好了早点回学校,注意安全。”
 
陶清源满口答应,然后目送他匆匆出门。
 
陶清涵离开画室后,陶清源就代替他哥来了画室,一方面继续跟着韩昭易学画,一方面也会帮他处理一些杂事,学画的学生急剧增加,很多时候韩昭易一个人根本顾不过来,陶清源就自告奋勇接下了她哥的工作。
 
虽然平常跟哥哥基本上见不上面,但他们每天都会聊天,陶清涵最近又增添了一个新的恶趣味,那就是秀恩爱虐亲妹。陶清源每天被迫吃下成吨成吨的狗粮心累无比,但是他哥毫无所觉还在可惜秀恩爱的机会太少。如果白眼能实体化那陶清涵已经被他亲妹的白眼压死了,最让陶清源看不过眼的一点就是他哥一手脚健全的八尺大汉每天跟个大姑娘似的上下班需要男朋友接送,不觉得羞愧吗!
 
但当事人明显不这么想,走出公司大门时看到那辆熟悉的车他立马咧开了笑,三步并两步走过去爬上车。
 
“等很久了?”韩昭易的车子贴了膜,陶清涵便没有了顾忌刚上车就凑上去亲了一口。
 
韩昭易回吻他:“今天有事耽搁晚了会儿,我也刚到没多久。”
 
陶清涵扣上安全带转头看他:“今天我们在外面吃吧。”
 
韩昭易发动车子开出停车位:“怎么想到在外面吃了?这么快就吃腻我做的了?”
 
自从被韩昭易投喂过几次后,陶清涵的嘴就被养叼了,外面的食物一般都再也入不了他的眼,他们已经很久没再外面吃过饭了。
 
陶清涵摇摇头:“怎么可能,你做的我能吃一辈子,我只是不想你太累了”
 
韩昭易心里一暖,右手伸过去与他十指紧扣:“我宝真贴心,会心疼人。”
 
陶清涵接道:“那是,尊老爱幼人人有责。”
 
此话一出,韩昭易收了笑,右手也放回了方向盘上,眼睛盯着前方一脸严肃。
 
陶清涵笑眯眯凑过去:“生气了?”
 
韩昭易冷冷哼了一声,当然只是装装样子而已。陶清涵显然对他也是了如指掌,也没当真,笑得更开心了:“昨晚在床上是谁一个劲的逼我叫叔?怎么,转眼不认账了?”
 
韩昭易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了坏笑:“叔叔这一称呼我只在床上接受。”
 
陶清涵打了个冷颤,一脸嫌弃:“没想到你居然有这么变态的癖好,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说的好像你不享受似的,昨天是谁叫一声叔就激动地越夹越紧?”老流氓果然就是老流氓讲荤话脸不红一下。
 
相比之下陶清涵的段数就要比他低许多,眼见话题尺度越来越大连忙喊停:“如果让我爸知道你对我这么流氓,非把你剥掉一层皮。”
 
韩昭易一时语塞,说真的他到现在还有点怵陶谨言,不为别的就单拐走了他儿子这件事他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毕竟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勉强也能称得上是老牛吃嫩草了……
 
陶清涵看他不出说话有点哭笑不得:“你不会真以为我会跟我爸说吧。”
 
“你是当我傻还是傻,”韩昭易翻了个白眼,“我是在想怎么面对你爸妈。”
 
陶清涵捂着肚子笑了一会后很没战友情的拍拍他的肩鼓励道:“好好想,还有时间肯定能想出对策,加油,我相信你!”
 
车子开入地下停车场,韩昭易找了几圈才找到空位,他停好车解开安全带翻身把人抵在靠背上:“这算什么,大难临头各自飞?”
 
陶清涵讨好亲亲他:“这不是怕我帮你的话更加刺激我爸嘛,你要理解每个老爸在知道自家闺女被猪拱了之后都会暴跳如雷。”
 
“闺女?”韩昭易坏笑。
 
陶清涵咂咂嘴:“儿子也一样,”说完推推他,“起来起来,这个话题以后再讨论,现在先解决口腹之欲。”
 
韩昭易想想也是,又不是明天就见到老丈人,也不急在这一时便把人松开了,准备先带人解决晚饭问题。
 
然而墨菲定律上说“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
 
难得的周末,两人窝在家里看一部很老的电影,电影情节一般但胜在尺度大,因此知名度还算高。
 
电影已经演到了高朝,女主为了套取机密正千方百计色诱敌方高职军官,随着她的一个甩手,薄薄的内衣被扔到地上露出凹凸有致的火辣身材,但是军官仍是一脸平静,坐怀不乱。
 
而与军官一样平静的还有屏幕外的两人,韩昭易手上拿着一大包薯片,陶清涵窝在他怀里,眼睛盯着屏幕,手上一片接一片往嘴里塞薯片。终于在女主开始靠近军官而军官仍然毫无波动后,陶清涵忍不住道:“这男的是Gay吧。”
 
韩昭易把最后一片薯片喂给他,扔掉包装后才回应他:“也可能是觉得这女的长得太丑,提不起性趣?”
 
“这都算丑?这脸蛋,这身材,换做是我……”
 
“恩?”韩昭易气定神闲看着他。
 
陶清涵冷静道:“换做是我我也提不起兴趣,首先性别就不对,其次她不是你。”
 
韩昭易满意点头。
 
电影里女主没有挫败,甚至越战越勇,终于在各种诱惑皆无果下,她开始放大招。
 
“哇哇哇,要果了要果了!”陶清涵直直盯着屏幕。
 
“你很激动?”韩昭易右手伸进衣服里在他腰侧缓缓摩挲。
 
陶清涵收敛了表情,违心摇头:“我就是想看看这男的是gay还是不举。”
 
韩昭易没再逼问他,陶清涵乖乖看电影不再发表评论了。女主终于成功果了,镜头从上到下缓缓扫过,而且为了突出女主的好身材,导演还特别丧心病狂来了个大特写。
 
军官终于坐不住了,开始不停地转变坐姿,陶清涵在屏幕外也不停地转变姿势,不过他不是因为女主,而是因为韩昭易的手从一开始就没停下来过,一直在他身上摸摸摸,从腰摸到小腹然后停在了胸前。陶清涵现在的身体很敏感,基本上韩昭易稍微摸一下他就能有感觉了,更别说这次韩昭易还是存了心得撩拨,没一会他就双眼迷蒙了。电影里两人已经很鸡裂了,但是韩昭易还是没有下一步动作,陶清涵终于自暴自弃乖乖在沙发上躺好,双腿非常自觉搭在他腰上:“别墨迹了,快点!”
 
韩昭易失笑俯身低头与他缠绵亲吻,一切都渐入佳境,电影里奔放的吟哦声在此刻完全是最好的背景音乐,眼见就要提枪上阵了,手机铃声突然凶残的响了起来,陶清涵最近这段时间刚好把铃声换成了激烈的摇滚乐,韩昭易完无防备就这么吓萎了……
 
两人面面相觑,陶清涵刚想开口安慰他几句,但是手机铃声特别持久,仍在继续疯狂乱叫,他只能选择先接电话。
 
“我爸?”陶清涵拔高声音。
 
韩昭易原本只是被手机铃声吓得半软的,此刻这话一出只见身下的大兄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成了一坨……
 
但此刻两人都无暇顾及这位大兄弟,陶清涵关掉还在嗯啊乱叫的背景音乐按下了接听键:“爸,这时候打来有什么事吗?”
 
韩昭易自觉噤声,就这么赤条条躺在陶清涵身后听他讲电话。
 
陶谨言在电话那头讲了很久,陶清涵举着电话听了很久,脸色越来越差,最后急切问道:“奶奶怎么会住院?严不严重?”
 
韩昭易手一顿,也坐了起来一脸凝重。
 
“好好,我马上回来。”陶清涵挂断电话就匆匆回屋。
 
“奶奶怎么了?”韩昭易跟进去。
 
“我爸没细说,只说奶奶住院了,医生建议带去大医院检查一下。我要回去一趟。”陶清涵担忧道。
 
“别急,”韩昭易把人搂进怀里,“我陪你回去,你先换衣服。”
 
他们走得急,厨房里煲着的汤也只来得急关了火就出门了。
 
周末的高速路上车辆很多,韩昭易也不敢彻底放开了开,陶清涵双手紧紧绞着,表情是他从没见过的担心急切,他牵过手放在自己腿上柔声安慰道:“别担心,或许情况没有你想得这么糟糕。”
 
陶清涵紧紧回握住,想从他身上得到一些力量。
 
傍晚时车子下了高速,陶奶奶现在在县城的医院里,他们直接去了医院,陶谨言已经在楼下等着他们了。他看到一同跟来的韩昭易也没说什么,带着两人上了楼。
 
老太太已经睡着了,方珍禾在照顾她,陶清涵进去看了一眼,看到奶奶脸色还挺好这才松了口,轻手轻脚带上门。
 
“爸妈,奶奶到底得了什么病?”虽然在走廊上但是他们说话的声音还是刻意放低了。
 
陶谨言叹了口气,开始缓缓讲起了前几天发生的事。
 
老太太体质一向很好,临近古稀但身体依然硬朗,但是一个星期前她却常常会头疼,有时候也就疼一会儿,有时却会疼上一宿。老人痛苦的呻吟声听着揪心,陶谨言和方珍禾不敢耽误立马带着老太太去了医院检查。他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猛地听到检查结果还是觉得宛如晴天霹雳。
 
“肿瘤?”陶清涵不敢置信。
 
“医生说是肿瘤,但是医院设备不行检查不出良性恶行,让我们带着奶奶去大城市再检查一遍。”
 
“那就快帮奶奶转院啊,这种事情越早越好。”陶清涵着急。
 
陶谨言也不知道是第几次叹气了,颓然道:“最近的几个大医院预约都排满,医院也在跟其他医院做接洽但还没回复。”
 
一时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他们只是普通的小老百姓,没身份没地位,医院自然不可能优先考虑到他们。
 
趁着三人不说话,韩昭易离开了一会儿,但此时其他人也没心情管他,陶清涵也只是看了他一眼虽然疑惑但也没问什么。
 
五分钟后韩昭易回来,跟大家说道:“我朋友在军区医院工作,刚刚给他打了个电话,他们那能接收奶奶。”
 
“真的?”陶清涵脸上终于有了些喜色。
 
“军区医院?”陶谨言惊讶道。
 
“是的,在B市,他说他们医院可以安排转院。”
 
“那就太好了。”方珍禾也很激动。
 
着急了这么多天终于听到了个好消息,陶谨言对韩昭易也难得和颜悦色,感激道了声谢。
 
事情耽误不得,第二天陶谨言就通知陶老爷子和妹妹妹夫商量给老太太转院的事宜。陶老爷子自从老伴住院之后就一直留在医院陪她,但顾及到他也年纪大了就没让他晚上留下来陪床,这几天一直住在女儿女婿家。此时听说终于能转院了一早催着女儿带自己来了医院。在听说医院在B市后坚持要一起跟去,其他人见劝不住只好由着他了,陶清涵的姑姑姑父因为还要照顾还在读高中的女儿抽不开身只好留在了家,最后确定由陶谨言方珍禾夫妻两和老爷子陪着老太太一起去B市。
 
韩昭易又跟朋友通了电话,商量转院日期,对方医院效率很高,约定好第二天就派车来接人。直到这时所有人心里的石头才放下一点,但仅仅是一点,肿瘤的问题不解决那块大石头就永远落不了地。
 
第41章
 
老太太被接到医院后第一时间安排进了病房,又以最快速度进行了全面检查。长途车程下来,老爷子身体有些吃不消,陶谨言想让媳妇陪着先回酒店休息一下,但老爷子说什么都不同意,一定要在这里等着。
 
医院给老太太安排的是单人病房,因此一大群人呆在房间里也不用担心影响到别人。老太太气色很不错,检查出来后一直拉着韩昭易和陶清涵说话,老人心态很好一点也不担心。
 
检查结果出来了,陶谨言夫妻两过去询问,陶清涵也跟着,老爷子听不懂普通话就留在病房陪老伴。韩昭易在去与不去之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留在病房。
 
护士给他们带到门口就走了,陶清涵进去前看了眼门口的牌子——“莫远枫脑科副主任”。
 
房间里的人穿着白大褂正低着头在写些什么,听到脚步声那人抬起头朝他们点头微笑。
 
看到那人的样子,陶清哈突然脑子短路很奇葩的在心里想着为什么韩昭易的朋友颜值都高的离谱呢?江淮算一个,这个也算一个。
 
“是王秀兰的家属吗?”那人问。
 
“是的。”陶清涵回答。
 
“我叫莫远枫,是病人的主治大夫,坐吧,我给你们讲讲情况。”
 
陶谨言一落座就着急开口问道:“医生,老太太情况是好是坏啊。”
 
莫远枫也没吊着他们,直白道:“总的来说还是比较乐观的,病人颅内的肿瘤确定是恶性,但发现得早,肿瘤体积也不大,做手术恢复的几率很高。”
 
一听说恶性肿瘤夫妻两都有点坐不住,陶清涵稳住父母自己问莫远枫:“手术风险高吗?”
 
莫远枫看了他一眼,笑道:“没有任何一项手术能百分百确保零风险,我们只能把风险降到最低。病人现在属于早期,手术风险相对要小一点。”
 
陶清涵看向旁边摆着的CT观片灯,莫远枫给他指肿瘤的位置,随着他手指点的地方看去,能看到一颗类似小石子的异物。
 
“切除后还会复发吗?”
 
“这个不能保证,但是术后配合药物治疗再多加注意,根除的可能很大。基于病人的年龄偏大,我建议尽早进行手术。”
 
三人对看了一眼都没马上决定,莫远枫也理解:“你们可以先商量一下,这几天可以先用药物控制。”
 
三人道过谢后回了病房,韩昭易上前问:“医生怎么说?”
 
“情况还算乐观,痊愈的几率也挺大,建议早点进行手术。”陶清涵与他站在门口,陶谨言和方珍禾在跟两位老人说明情况。老爷子听完后担心问道:“要做手术啊,那有没有危险啊。”
 
“爸,别太担心,医生说手术很简单,妈只要躺上去睡一觉醒来就好了。”老爷子年纪大受不了刺激,陶谨言只能往最好的方向说。
 
老爷子听了确实放心了一些,老太太一辈子连住院都没有过,这会听说要做手术不免有些紧张:“做手术是不是要在脑袋上划一刀?那多疼啊。”
 
“妈,做手术时会给您打麻药,什么都感觉不到,就像睡了一觉一样,醒来手术就已经做完了,一点都不疼。”方珍禾跟老人耐心解释。
 
“这样啊,那还挺好的,我还以为就这么直接在脑子上划一刀,那我还不得疼死啊。”听说不疼老太太就放心了。
 
其他人失笑。
 
陶清涵仍然一脸心事,韩昭易握住他的手,捏捏掌心轻声问道:“在担心什么?”
 
“在担心手术,如果手术不成功,如果手术后复发了……”陶清涵低头看脚尖。
 
房间里人太多,韩昭易索性把人带到了走廊,他抬起陶清涵的头,认真看着他:“宝,相信我吗?”
 
陶清涵不明就里但还是点头。
 
“那你相信我相信的人吗?”韩昭易继续问。
 
这次陶清涵皱起了眉。
 
“远枫是位很优秀的医生,我相信他一定能把奶奶治好,你相信吗?”
 
“事有万一……”
 
见陶清涵仍然不确定,韩昭易只好带人直接去找莫远枫,但是莫远枫不在办公室,坐在位子上的是一位穿着西装,面容冷肃的年轻男子。
 
“子睿?你怎么会在这里?”韩昭易带着陶清涵朝那名男子走去。
 
“昭易哥?”男子走出位子,见到来人后露出了个清浅的笑:“我来给远枫哥送点东西,你们是来找他的吗?他刚被叫走了,估计要等一会儿才会回来。”
 
“没事我们不赶时间,对了忘了给你们介绍,”韩昭易把陶清涵拉到自己身边:“这是我男朋友陶清涵,”又向陶清涵介绍,“这是远枫的弟弟付子睿。”
 
“你好。”付子睿主动伸手。
 
“你好。”陶清涵回握。
 
莫远枫还没回来,付子睿只好先代替他招待两人,韩昭易跟他也已经很久没见面了,此时趁着这个机会终于能好好说上几句话,陶清涵跟付子睿也不熟,插不上几句话就安安静静呆在韩昭易旁边听他们聊天。
 
等了十分钟后莫远枫回来,他一进来没有看老朋友而是直接走向付子睿:“下班了?”
 
“恩,你把资料落我车上了,我给你送过来。”付子睿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莫远枫看了一眼笑着说:“我说怎么找不到。”
 
“既然送过来了我就先回家了,今天大哥大嫂回来我要回趟家。”付子睿跟韩昭易和陶清涵也道了个别准备离开。
 
“行,我今晚有台手术,时间太晚可能就不回家了,你今天歇爸妈家吧,我明早来接你。”莫远枫送他出门。
 
“我明天自己去事务所就行,你直接回家休息吧。”付子睿心疼他太累想拒绝,但莫远枫摇摇头一副我不听的表情:“由不得你拒绝,乖乖在家里等我,听到没有。”莫远枫亲昵得捏捏付子睿的鼻子,付子睿无奈答应了。
 
陶清涵看着两人亲密的举动,一脸八卦扯扯韩昭易袖子,用眼神询问他。韩昭易心有灵犀给他回了个肯定的眼神。
 
莫远枫在门口等到看不到人影了才回来,韩昭易率先开口控诉:“请问一下你刚进来时有见到我们两个大活人吗?”
 
韩昭易坐回位子上,双手撑着下巴,微笑点头:“看到了,但是可以假装没看到。”
 
韩昭易拉着陶清涵在他对面坐下:“拜托你们是在一起十三年不是十三个月需不需要这么黏糊?”
 
陶清涵心里讶异,莫远枫应该跟韩昭易年龄差不多最多三十岁,付子睿则又要比他年轻好几岁,十三年,也就是说他们高中时就在一起了。
 
韩昭易也看出了陶清涵的想法,肯定得对他点头道:“你想的没错,这人17岁就拐了当时才十四岁的好兄弟的亲弟弟。”
 
“再次声明我等到他成年了才正式跟他在一起。”莫远枫敲桌子。
 
“但他的初吻是在十四岁时被你夺走的。”韩昭易犀利指出事实。
 
陶清涵神情喜悦,明显听八卦听得很开心。
 
为了防止好兄弟扒出更多老底莫远枫紧急叫停:“如果你来这里只是为了给你小情人揭我底,那抱歉我很忙恕不招待。”韩昭易这才不甘不愿结束了话题。
 
莫远枫看向陶清涵:“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也给过你答案,但是那是作为医生的回答,作为昭易的朋友我可以准确告诉你对于这场手术我有把握,我不是自负但是你该相信昭易的选择,也该相信我的实力,否则我怎能以这年纪坐上副主任的位子?”
 
“喂喂,自夸过分了啊。”韩昭易插话。
 
莫远枫嫌弃看了他一眼:“你小情人都还没说话,有你什么事?”
 
韩昭易气得坐直身子就想怼回去结果被拉住了,陶清涵观察了莫远枫一会儿,最后终于笑了:“那就拜托医生了。”
 
莫远枫得意看了眼韩昭易。
 
韩昭易没理他决定下来后就拉着陶清涵头也不回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韩昭易问陶清涵:“怎么这么快就放心了?”
 
“他很自信,也相信他的自信和能力对等,就像他说的这么年轻就能坐上副主任的位置怎么可能这点实力都没有?所以他一定很厉害。”
 
“不准说其他男人厉害。”韩昭易拉着脸很不满。
 
陶清涵牵住他的手讨好地晃了晃:“你是最厉害的,任何人都比不上。”
 
韩昭易脸色这才好看了些,陶清涵继续说:“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我相信你。”
 
韩昭易咧开了笑,心情很舒爽。
 
回病房后跟父母商量了之后终于决定接受手术。手术安排在一周后,韩昭易在附近找了个酒店安顿众人,晚上由陶谨言和方珍禾轮流陪床,陶老爷子每天白天陪着老伴,晚上则去酒店休息。陶清涵白天还要工作只能在下班后过来看看奶奶,韩昭易的画室由于每天都有学生也不好关门只好跟着陶清涵一起晚上过来。又过了几天陶清源终于从他哥哥嘴里听说了奶奶的事请了假自己找了过来。但毕竟不能一直请假,他们课又多因此晚上的时候她就被父母赶回了学校,去不了医院陶清源只好天天一天好几个电话打过来询问奶奶的情况。
 
手术那天是工作日,陶清涵和陶清源都请了假,韩昭易也关了画室一起到了医院送老太太进手术室。
 
老爷子不停地望向手术室紧闭的大门,陶谨言和方珍禾各坐一边宽慰老人也宽慰自己。远在A市的陶清涵姑姑姑父也是隔半小时一个电话来问进展。
 
漫长的三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终于暗了,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站了起来,焦急地看向缓缓打开的门。
 
老太太安静躺在病床上被推了出来,所有人围了上去。
 
莫远枫摘掉口罩:“手术很成功,病人需先在ICU观察48小时,等确定生命体征稳定后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陶谨言握住莫远枫的手一个劲道谢,莫远枫笑道:“职责所在。”
 
老太太被推入了ICU病房,所有人站在玻璃前看着老人独自躺在里面沉睡着。
 
韩昭易一巴掌排在莫远枫肩膀上:“谢谢。”
 
“谢什么谢,”莫远枫把肩膀上的手甩下来,“救死扶伤医生天职罢了。”
 
韩昭易笑笑,虽然这么说但是如果没有莫远枫的关系转院的事到后来的手术怎么可能会这么顺利,但莫远枫不需要他道谢那他也不再提:“有空一起喝一杯?”
 
“行啊,子规也快回来了,刚好可以带上你的小男友介绍他认识认识。”
 
韩昭易没拒绝。
 
48小时后老太太生命体征稳定下来转回了普通病房,老太太恢复得很快也很配合后期的药物治疗,就是对于自己被剃光头发了有些不开心,天天要说上十几遍没头发了真丑。后来陶清源给他买了个花帽子,老太太很喜欢这个帽子整天带着不愿摘下,照镜子时看着头顶的帽子终于笑了。
 
第42章
 
又过了一个星期,老太太身体差不多已经恢复可以出院了,陶谨言夫妻两原本不太放心想再住几天观察一下,但老太太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早就呆腻了听说能出院了说什么也不想再留下来,莫远枫也说回家好好休养也一样,只要定期去医院复查就可以,夫妻两这才打消心里的顾虑。
 
这段时间陶清涵请假太久了,再请假就说不过去了,送家人回去的任务只好拜托给了韩昭易。老太太身体还有些虚弱坐五六个小时以上的长途车还吃不消于是韩昭易放弃了自驾,众人坐高铁回了家。
 
一行人回到家时已经晚上了,韩昭易原本准备连夜赶回B市,但陶谨言担心他太累把人留了一晚,这一天下来韩昭易也确实挺累的就答应了。
 
老太太吃过晚饭后就被送回了房间休息,街坊四邻知道她做了个大手术后都拎着东西来看她,韩昭易给老人送来刚熬好的中药,四五位老人看到他都停止了交谈问老太太:“这位小伙子怎么以前没见过?”
 
“他是我孙子。”老太太接过药皱着眉一口气灌了下去。
 
“小涵啥时候变成这样子啦!”有人惊讶。
 
老太太哈哈大笑,把韩昭易拉到床边坐下:“哪呀,这是我另外一孙子,我们家仔仔的对象也是我孙子嘛。”
 
其他人可没有老太太这么淡定,猛地听说面前的帅小伙是孙子的对象都惊讶地一时说不出话,再次打量韩昭易的目光也变得难以捉摸。
 
老太太可不管这些,他拉着韩昭易问他:“明天就走吗?”
 
在陶清涵的长期教学下韩昭易已经能听懂大部分方言了,而且也能说一些日常的,此时他就用不太地道的方言跟老人说:“明天一早就走,所以明天可能不能跟您和爷爷道别了。”
 
老太太倒是毫不在意叮嘱他:“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回去跟仔仔好好过。”
 
“会的,我一定好好照顾他。”韩昭易郑重点头。
 
老太太慈爱摸摸他脑袋:“这一整天也辛苦你了,快回去好好休息吧。”
 
“好,奶奶你们继续聊。”韩昭易给老人盖好被子就离开了。
 
至于房间里其他人之后会说什么他一点也不在意。
 
陶谨言坐在院子的石凳上喝酒,看到他回来跟他招招手:“坐下来喝几杯。”不是询问是命令。
 
韩昭易没有异议,坐到他身边接过酒瓶给他倒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他举起酒杯:“陶哥,这杯我敬你,就当是给你赔罪了。”
 
陶谨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才与他碰杯,干完后他才说:“你都叫我哥了还敢拐我儿子。”语气也没有多生气,更像是在抱怨。
 
韩昭易笑了,想要解释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陶谨言继续说:“仔仔一直很乖,从小到大没让我们操过一点心,人又长得好看从小学开始就常常收到小女孩的情书,不过他对这些东西一点不感兴趣,我们也从来不担心他会早恋交女朋友。后来到大学了我们也跟他说想交女朋友就去交我们也不管他,结果他还是没动静。好不容易等到他谈恋爱了结果还找了个男人。”
 
韩昭易给两个杯子重新添满酒,他知道陶谨言现在需要的是听众于是没有插嘴。
 
“这几天我常常想是不是我们对他的管教太松了,如果当初管得严点会不会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韩昭易喝了口酒想会不会呢?或许会,或许不会,但可以肯定的是无论如何他都会再次爱上陶清涵,唯一的变数或许就是陶清涵了,如果当初他没有主动那自己或许就会一直把这份爱埋在心底。
 
事实上在遇到陶清涵之前他已经对爱情失去热情了,贺祈修给他的打击太大,他都想过单身一辈子或许也挺好的,但是陶清涵就这么突兀出现了,他就像个小太阳温暖了他逐渐冷却的心。陶清涵重新让他感受到了恋爱的美好,他的活力感染了他,跟陶清涵在一起的幸福开心是他之前从未感受过的,太爱这个人了所以无时无刻不想拥抱他亲吻他,于是就渐渐成了陶清涵口中的老流氓。
 
“你在仔仔之前有没有谈过恋爱?”陶谨言把他逐渐飘远的思想唤了回来。
 
韩昭易犹豫片刻还是选择了如实回答:“我也三十岁了如果说之前没谈过恋爱我想您也不会相信,但我能保证的是我对清涵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认真,如果你们允许的话我想跟他过一辈子。”
 
“一辈子,哼,”陶谨言冷笑,“嘴上说说确实很容易。”
 
“做起来也不难,我们喜欢男的这是天生的,改不了也没什么好改的,除开性别相同外,我们也希望能有安稳的生活,我们也想要成家立业。我已经三十岁了,现在只想安定下来,而清涵有爷爷奶奶,还有您跟珍姐做榜样我相信他也能做到。”
 
“哼。”陶谨言虽然脸上不屑但对他的话还是认可的,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老陶家的男人对感情都是从一而终,他从小就教导儿子喜欢一个人就要一辈子都对她好,这是男人的责任。现在儿子果真好好履行了自己的责任只不过对象从她变成了他。
 
“陶哥,没酒了,要不要再去拿一瓶?”韩昭易晃晃空酒瓶。
 
陶谨言这才发现酒瓶已经空了,又扫了眼地上横七竖八摆着的酒瓶,倒吸了口凉气,居然一不注意就喝了这么多!方珍禾出门前一直叮嘱他最多只能喝一瓶,但是现在……基于韩昭易还在旁边他假装镇定道:“算了,今天喝的也挺多了,你明天一大早的动车,今晚早点休息。”
 
“也好。”韩昭易同意了,他的酒量不算好,今天喝得又有点多,现在头开始有点晕乎乎了,但还是抢过陶谨言手中的酒瓶道,“陶哥你先回房歇着吧,这里我来收拾。”
 
陶谨言看也就几个酒瓶就没有跟他抢,站起来往屋里走:“空酒瓶放旁边就好,明天会有人来收。”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不满道,“你都跟我儿子在一起再叫我哥是不是就差辈了。”
 
“……”韩昭易踌躇一会小心翼翼问道:“那叫叔?”
 
陶谨言抬手假装要打他:“亏你叫得出来。”
 
韩昭易了然咧着嘴叫了声爸,这次陶谨言没有反对,含糊应了声背着手回房了。
 
韩昭易嘴边的笑从刚才开始就没下去过,收拾完酒瓶还坐在石凳上乐了好一会儿,方珍禾进院子就看到韩昭易在傻笑也笑着问:“坐在院子里傻乐什么呢?”
 
“珍姐。”韩昭易站起来打招呼。
 
要不说是夫妻默契呢,刚叫了人方珍禾就不乐意了,瞪着眼抱怨道:“怎么还叫姐呢,这不乱套了吗。”
 
韩昭易立马改口:“妈。”
 
“哎。”方珍禾眉开眼笑应了声。
 
“明天还要早起今天早点睡,你今晚就睡仔仔房间吧,都是一家人再睡三楼就不合适了。”方珍禾带人进屋。
 
韩昭易笑着答应。
 
晚上韩昭易跟陶清涵视频,陶清涵看到画面中熟悉的床时问:“你怎么睡我房间了?”
 
“我连你都睡了还不能睡你房间?”韩昭易笑眯眯反问。
 
陶清涵剑眉一扬:“说认真的别开黄腔。”
 
韩昭易只好乖乖回答他:“咱妈让我睡你这里的。”
 
“你跟他们相处得怎么样?”
 
“很好,刚跟咱爸喝了几杯,估计他现在正在听妈说教吧。”韩昭易有些幸灾乐祸。
 
陶清涵终于注意到了韩昭易的称呼惊喜道:“爸妈正式认可你了?”
 
“当然,”韩昭易头颅高昂,自恋道:“有这么一优秀的女婿他们开心都来不及哪还会拒绝?”
 
“滚,你他妈才女儿!”果然不能指望韩昭易能正经。
 
“好了不逗你了,我明天上午就回去了,下午去接你下班。”韩昭易戳戳屏幕上的小帅脸。
 
“好,晚安。”陶清涵朝镜头挥挥手。
 
“晚安吻。”韩昭易提要求。
 
“么么哒。”陶清涵无比配合。
 
“想睡你。”韩昭易无敌厚脸皮。
 
“滚!”
 
“那喘几声我听听,不听睡不着。”
 
“那你就特么别睡了!”说完陶清涵就挂断了。
 
韩昭易一脸欲求不满把自己翻了个面呈大字形躺在被子上,哎,还是小浪货惹人疼。
 
半夜时韩昭易都睡着了,微信提示音响了起来,他迷迷糊糊睁开条缝点开了微信,陶清涵发了条语音,他闭着眼睛播放了语音……
 
五秒钟后韩昭易睁开眼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脑袋边得手机还放着语音,他设置成了扩音模式于是静谧的夜里某些撩人的声音就显得特别清晰。
 
语音持续了整整两分钟,越到后面叫声越是逼真,韩昭易咂咂嘴内心流泪又给自己挖坑了。他一边把手往下神一边想今晚果然是不用睡了,小浪货果然浪到骨子里了。
 
第43章
 
日子再一次回复到了之前的风平浪静,陶清涵的实习很顺利,由于人长得帅,能力出众,公司里的其他同事都很照顾他,作为大老板的萧成宇也在好友的氵壬威下屈尊下来看了他几次。
 
没有了陶清涵在身边,空闲时间里韩昭易便窝在画室里关上门搞创作,开画室并不是长久之策,陶清涵毕业后他也一定会跟着离开大学城,至于之后的路朝哪个方向走他还没有定数,但总归是要跟着他的心肝宝贝转的。
 
周末的清晨,偶有几辆汽车鸣一声急促的短笛飞速掠过,四周又立刻恢复了安静,在这一静谧氛围里女人温婉而响亮的阅读声就略显违和了……
 
“秋姑娘走了,冬爷爷悄悄地来临了,北风呼呼地刮起来了,它告诉我们寒冷的冬天已经到来了。”声音饱含深情,很有感染力。
 
但这明显感染不到还在相拥而眠的两人,陶清涵被这声音吵醒了,把头埋进韩昭易胸口,迷迷糊糊抱怨道:“这墙也太不隔音了,为毛线楼上女人读书的声音都这么清楚。”
 
韩昭易原本就已经被那阅读声吵得半清醒状态了,这会儿被陶清涵这么一顿蹭彻底清醒,抬头看着上面似乎要把天花板给盯穿:“不是隔音问题,楼上特么放的是广播!”这句话说的颇为咬牙切齿。
 
“一大早的有病吧。”广播声一直在持续陶清涵也睡不着了,趴在韩昭易身上朝楼上撒起床气。
 
“都已经冬天了啊,又快过年了。”陶清涵打了个哈欠。
 
韩昭易玩着陶清涵的耳朵敷衍应了声。
 
“妈妈下雪了!”楼上那户人家有个小孩,嗓门原本就很大,平常喊一嗓子楼下都能听个七七八八,这回估计是看到雪太激动了,音调又高了几度,以至于楼下的两人听得清清楚楚。
 
“下雪了?”陶清涵来了兴致,房间里有暖气他就直接穿了条大裤衩下床走到了窗边。窗外已经白茫茫一片了,路上积雪堆得有点厚还有人在铲雪,陶清涵看得起劲不忘朝韩昭易招招手:“快来看,真的下雪了,还挺大的。”
 
韩昭易躲在被窝里没动弹,陶清涵怕热,他怕冷,光从这一点看两人就无比相配。虽说屋里有暖气但单穿条大裤衩还是有些冷的,韩昭易把睡衣扔过去:“把衣服穿上,原本感冒就刚好,是不是又想去一趟医院?”
 
陶清涵揉揉还有些闭塞的鼻子乖乖套上了衣服裤子,又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会才爬回床上抓着韩昭易的肩膀晃:“等会我们出去走走吧。”
 
“不去。”韩昭易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老韩同志,你这样是不行的,你才三十岁怎么比楼下张大爷还怕冷,他刚刚还穿着单衣在楼下铲雪呢。”陶清涵不放弃道,“寒冷就像魔鬼只要战胜了他你就是勇士!是英雄!”
 
韩昭易呵呵两声:“这招对我没用。”
 
陶清涵撅着嘴把人扔回床上,坐在床边气呼呼道:“行,那我自己去。”
 
“这可以,”韩昭易满意点头,“我在楼上看着你不也一样吗,你也不是三岁小孩我还能怕你摔坏了啊。”
 
“谁说我只在楼下。”陶清涵开始换衣服。
 
“那你还想去哪?”韩昭易一下子坐了起来,又把被子拉到肩膀处盖好。
 
“恩,去街心公园看看雪,然后再去看个电影,吃顿大餐?大好周末呆在家里多浪费。”
 
“你一个人多无聊啊,等过几天不下雪我再陪你去,今天就留在家里陪我,乖,听话。”韩昭易把他穿好的衣服又扒掉。
 
陶清涵拦住他的手,摇摇头:“那不行,我就是去看雪的,都没雪了我还看什么,再者谁说我一个人,前几天公司里还有小姑娘约我去看电影呢,今天刚好做个伴。”
 
“做个屁的伴!”韩昭易忍不住爆粗口,看陶清涵一脸你能拿我怎么办的表情只能妥协,“你厉害,我陪你去还不行吗。”
 
陶清涵右手背在身后做了个胜利的手势,笑眯眯凑过去帮韩昭易换衣服。
 
“哪有一上来就穿裤子的。”韩昭易把黑色牛仔裤扔到一边。
 
“那该穿什么?”陶清涵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的上半身,难得迷茫了。
 
韩昭易指着搭在椅背上的黑色裤子说:“把那条秋裤拿过来。”
 
“秋裤?”陶清涵声音有点破,一脸不可思议,“你居然还穿秋裤?”
 
“怎么啦,有意见啊。”韩昭易见他不动只好自己趴在床沿去够裤子,穿好后又苦口婆心劝陶清涵,“你也去穿条,别仗着年轻就胡来,把腿冻伤了有你受的。”
 
陶清涵把头摇得飞快还往后退了几步:“你要穿就自己穿别拉上我,我一点也不觉得冷。”说完又仰天悲叹,“天啊,我怎么找了一老年人当男朋友啊!”
 
韩昭易穿好秋裤后又把牛仔裤穿好,后来又觉得有点薄换了条厚的,陶清涵看着他的一系列举动已经生无可恋到极点了。
 
韩昭易把人从地上拉起来,一起去洗漱,边走还不忘恐吓他:“不穿秋裤的人生是老寒腿的人生,以后老了我健步如飞,你只能拄拐棍。”
 
“有你这么咒男朋友的嘛!”陶清涵悲愤。
 
准备出门时,看到带着帽子围着围巾踩着雪地靴的韩昭易陶清涵恍惚有种带着老父亲出门的错觉。韩昭易明显感受到了他的绝望拉下围巾为自己辩解:“虽然我裹得严实但不可否认我还是很帅。”
 
陶清涵无力摆摆手,认命带着“老父亲”出门遛弯。
 
不过当他下了楼咯吱咯吱踩着雪后就把老父亲抛在脑后了,抓着韩昭易的衣摆一步一步踩着,很快沿街小道上就留下了一串又一串脚印。公园离家不远两人就没有开车,一路踩着雪慢悠悠散步过去。
 
陶清涵从花坛边缘刮下一手干净的雪,随便几下捏了个小雪团。韩昭易缩着脖子走在前面没注意到陶清涵的小动作,等到他注意到陶清涵落下后刚想转身一团冰冷的雪就从衣摆钻了进来,雪团没捏实,扔进去后就散开了,在腰侧撒了一圈。陶清涵原本是想从衣领扔下去的,但是由于韩昭易围巾裹得太厚不好下手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腰。
 
“卧槽!”韩昭易一激灵,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跳了起来,也不管周围有没有行人,扯着衣摆朝陶清涵怒吼:“你丫的欠操是不是,你等着,今晚操不死你!”
 
刚好有一大妈路过,她震惊的看着韩昭易甚至还停下了脚步。
 
陶清涵也没想到韩昭易会有这么大反应,他也不是怕韩昭易生气,只是觉得他太丢人,只好朝大妈尴尬一笑,拽着他男人飞速逃离现场。
 
韩昭易被拽着跑还不忘继续控诉陶清涵:“你丫的,是不是最近对你太好你都忘了谁才是一家之主!今晚不干死你老子跟你姓。”
 
“好了好了,我道歉还不行嘛。”为了不让韩昭易继续在大庭广众下丢人,陶清涵只好认错。
 
“道个歉就完了?”韩昭易没好气道。
 
“那你说要我怎么做。”
 
韩昭易一勾唇在他耳边轻语了几句,结果就变成陶清涵跳脚了:“卧槽!老流氓原来在这里等我呢!你可真行!”
 
韩昭易一脸势在必得:“选择权在你。”
 
陶清涵犹豫了一下,伸手摸摸韩昭易被雪沾湿的衣服有些理亏,只好咬着牙答应了他的霸王条约。
 
把鱼钓到手韩昭易一改刚才的愤怒之态眉开眼笑拉着人继续往前走,心情好得甚至哼起了歌。
 
两人在街心公园赏了会儿雪就在附近随便吃了点东西,由于陶清涵出来之前曾说过想看场电影,吃过饭后韩昭易就带陶清涵去了电影院。
 
最近没有上映什么大片,陶清涵就选择一部看简介感觉还可以的国产警匪片,离电影开场还有半个小时,陶清涵准备先去趟厕所,韩昭易也跟了进来,他也没在意只当他也要上厕所而已。
 
结果等到进厕所后,韩昭易看厕所里没人迅速把人拉进了最里面的隔间,锁上门一脸不怀好意看着他。
 
陶清涵简直要哭了,原来他不是要上厕所而是要上自己。他刚想开口讨饶外面就有了动静,接着想起了放水的声音,陶清涵只好捂住嘴争取不发出一点声音。
 
韩昭易也趁着这个机会快速扒了他的裤子,仓促做了扩张就提枪上阵了。
 
门外的人出出进进没有停过,陶清涵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也幸亏厕所里开关门的声音,放水的声音以及洗手的声音一直不间断得响起,掩盖了最里间身体碰撞的声音,因此没有人注意到这道门后上演着怎样激烈的戏码。
 
陶清涵想这一定是韩昭易的癖好,上一次是在画室门口,这一次是在电影院的洗手间隔间,虽然在人多的场合做爱确实是很刺激但是也真的很变态啊!
 
等到激情平息电影已经开场半个小时了,这里没有水不好清理韩昭易只能用纸给陶清涵清理了一把就帮他套上了裤子。完事后两人又在隔间里待了十几分钟才终于等到外面没人偷偷摸摸走了出来。
 
电影都过半了,两人也没有了观看的兴致只好握着两张已成废纸的电影票回了家。陶清涵被压在门板上折磨了一个多小时,双腿没有一点劲,韩昭易只好带着他坐了出租车。
 
一上车他就靠在韩昭易肩上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间他还悔恨不已,为什么要出门?为什么要作死?呆在家里不好吗?活着不好吗?
 
第44章
 
直到腊月二十九陶清涵他们公司才开始放年假,韩昭易在公司楼下接到人后就直接上了高速准备回家。
 
“马上就要过年了,请问这位先生有什么感想?”路上太无聊,陶清涵举着吃了半根的玉米充当话筒与韩昭易玩着采访游戏。
 
韩昭易无比配合:“恩,马上就要跟着老婆回娘家了很激动。”
 
“娘家你妹!”陶清涵立马接道。
 
“记者先生你怎么爆粗口呢,对我的回答不满意吗?”
 
“满意你大爷!”陶清涵收回手举着玉米啃,啃了几口他又举起了起来,神情激动道,“来自大城市的富家小姐韩女士不顾家人反对嫁给了英俊帅气的农村小伙陶先生,这是两人婚后韩女士首次跟随丈夫回农村,面对农村艰苦的生活以及婆婆的刻意刁难,娇生惯养的她将会如何应对?敬请关注随后为您放送的大型家庭伦理苦情剧”城里媳妇农村郎“。”
 
当事人韩女士哭笑不得:“这位帅气的陶先生,你这么诋毁你妈,她知道吗?”
 
陶清涵毫不在意摆摆手:“剧情需要,她会理解的。”啃完最后一口后他把玉米棒子装进垃圾袋,看了眼湿漉漉的手故作严肃拍了拍韩昭易的肩膀,又来回蹭了蹭,“这位同志,从今以为你将成为一名光荣的农村媳妇!洗衣烧饭,下田种地,上山砍柴这些……你都轮不到做。”
 
韩昭易对于被当成抹布一事全然不知依旧笑道:“那请问我该做什么?”
 
“伺候好我就行了!”陶清涵豪气抹了把嘴,原本他是想再借韩昭易的衣服用一下的,但是由于凑过去的动作太明显他只好委屈自己的手。
 
“我觉得我已经把你伺候地够好了,饿了给做饭,累了给按摩,想了玩命操。”
 
“最后那半句才是你的重点吧。”陶清涵幽幽道。
 
“既然心知肚明了就不用讲出来了,省得你又恼羞成怒。”韩昭易从后视镜中看了眼陶清涵,“不是我说,宝贝儿诶,你在床上时不挺浪的嘛,怎么一下床就娇羞呢,连句荤话都不让说。”
 
陶清涵立马把头转向窗外假装没听到,平时在床上偶尔浪一下他就跟个发情的野兽似的往死里干,如果下地了也浪他还不得随时随地发情?
 
在某些时候陶清涵的脑回路十分奇特,往往能从一件事联想到另外一件毫无关联的事上,此时也是他从两人的床上运动一路辗转最终想到了童话故事为什么都是王子和公主而不能是王子和王子的奇葩问题上。韩昭易看他靠在椅背上歪着头想得入神也只是揉揉头没吵他,任由他神游天外。
 
几天前,陶清涵跟他说跟他一起回家过年时他还在犹豫,结果晚上方珍禾就打了电话过来,拉着他东扯西扯聊了好半天最后一锤定音让他过几天跟着陶清涵一起回家过年,不是建议而是不容拒绝的命令,软磨硬泡到韩昭易答应后她就喜滋滋挂了电话,半个小时的通话时间里,方珍禾就像是失忆了一样对于一直在旁边等着的亲儿子没问起过半个字,以至于结束通话后的一个小时里他都是气鼓鼓的,不肯跟韩昭易说半个字。
 
韩昭易表示,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不过对于丈母娘这么喜欢自己,他还是很开心得,至少不会出现可怕的(婆媳矛盾?)。
 
他们到家时已经是深夜了,但是家里依旧灯火通明,还在院子里就远远听到了里面打牌的声音,外面有点冷,大门紧闭着,两人开门进去时,客厅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他们,两人尴尬一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幸好方珍禾及时化解了尴尬:“回来啦,还没吃晚饭吧,厨房里还有饭菜,我去给你们热热。”
 
“谢谢妈。”两人一齐道谢。
 
今天晚上聚在陶家的都是一些近亲和好友,由于陶谨言夫妻两在儿子回来前就跟他们解释过,因此此时见到韩昭易他们也没有表现出意外。
 
虽说对于他们两人的关系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但是总归不是自家事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沉默不发表任何意见。
 
这些人里韩昭易只认识陶清涵的小姑一家,其他人他都没见过,两人在等饭的间隙陶清涵就凑在他耳朵小声跟他介绍。
 
其他人并不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但是看他们这亲亲密密的架势还是忍不住好奇时常装作不经意偷瞄一眼。
 
吃过可以称作宵夜的晚饭后方珍禾体贴两人赶路太累,也不急着给亲戚介绍韩昭易直接把他们赶上了楼。
 
房间是方珍禾一早就收拾好的,进入房间后陶清涵行李一扔就把自己摔进了床里。
 
陶清源已经睡着了,此时听到有动静迷迷糊糊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个小尾巴,是小姑的女儿。
 
“你们回来啦。”陶清源趴在门框上打哈欠。
 
“吵醒你们了?”陶清涵从床上爬起来。
 
“没有!表哥你们可算回来了!”去年过年时见到韩昭易就冒心心眼的表妹此时再次见到男神,神情一抖,瞌睡跑没了,哈欠不打了,整个人无比精神,“昭易哥,你还记得我吗?”
 
“当然,你是清涵的小表妹嘛。”韩昭易刚好就站在门边,于是伸手摸了摸表妹的脑袋。
 
被男神摸脑袋了!表妹拼命压抑住想要尖叫的冲动,眼睛亮闪闪道:“以后我也是你表妹了!”所以请不要大意使劲顺毛吧!
 
陶清源困得不行,趴在门上睡了两分钟看表妹还在跟韩昭易炯炯有神聊着天实在是坚持不住,拎着她的衣领回了房:“我哥他们也累了,让他们好好休息,以后都是一家人,有你聊的时候。”
 
表妹一脸不情愿被自家表姐拉回了房关上门闭上眼睡觉了。
 
等两位妹妹离开后,两人也确实是累了,随便洗漱了一下就睡下了。
 
今年过年,陶清涵的小姑一家也会在他们家一起过年,因此很是热闹。
 
三十晚上的年夜饭,由方珍禾和陶家小姑一起操刀,往年一直被拉着做帮工的陶谨言终于有了休息的机会,和妹夫坐在院子里舒舒爽爽喝着小酒。
 
傍晚时老爷子老太太也从隔壁过来了,老太太气色好了很多,前段时间家里人带着她去医院做复查,情况喜人,医生告诉他们复发的可能基本是没有的,至此全家人彻底放了心。
 
桃源村的习俗压岁红包都是在三十晚上的饭桌上给的,因此晚饭吃到一半时,几位小辈放下筷子甜甜道了声谢喜滋滋把红包揣进了兜。陶清涵的小姑和姑父也给韩昭易包了红包,他们刚知道侄儿跟男人在一起时也是惊讶甚至是有些不理解的,毕竟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他们从没遇到过这种事情,甚至是听都甚少听说,但是哥哥嫂子的一番洗脑式的科普以及在女儿把韩昭易一通天花乱坠地夸后就这么呆愣愣得接受了。而在与韩昭易短短一天的相处后,对他的品行有了一定了解后终于毫无罅隙地接受了他。
 
陶清涵和韩昭易的压岁红包陶老爷子是一起给的,他把两人的手叠在一起,语重心长嘱咐道:“以后你们两个就好好过,不管对象是男是女,感情的维持都需要双方的包容的理解,别让爷爷失望。”
 
两人对视一眼,郑重点头。
 
关于两人的关系,这个看似死板顽固的农村老人给了他们最大的支持,在众人还在难以接受甚至理解不了的时候只有他淡淡说了句是男是女只要孙子喜欢就好。
 
对于其他人的嘲笑诋毁他会红着脸去争论反驳,这件事是方珍禾听过电话告诉他们的,他们并没有亲眼看到,但是光是听描述他们已经是感动不已了。
 
老爷子一辈子没跟别人急过眼,但这次却跟人争得脸红脖子粗,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孙子,但更多的还是为了维护那给过他温暖与关怀的两个人的爱情。
 
晚饭过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看春晚,旁边还坐着两位妹妹,妈妈和小姑,几位女士基本上都在聊天,对于电视里的无聊节目不太关心,韩昭易和陶清涵在人前也没有表现得太过亲密,只是把手背在身后暗戳戳牵着,他们对于女士们的家长里短的聊天内容不感兴趣于是窝在角落吐槽春晚。
 
零点时,震耳欲聋的鞭炮声陆陆续续响起,绚丽的烟花把黑夜点缀的亮如白昼,陶清涵趴在窗户上看了会儿就觉得没意思,于是收回了头,韩昭易正在看手机,于是趴在他背上问他:“看什么呢?”
 
韩昭易把手机举到他眼前:“给我妈回短信。”
 
界面上显示的是韩昭易的妈妈发给他的新年祝福短信,就短短的“儿子,新年快乐。”六个字,看得陶清涵心里一睹,但韩昭易却没有什么感受,也简简单单恢复了句新年快乐,母子两的对话到此就结束了。
 
其他人都下楼去了,陶清涵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老流氓,以后我会好好疼你宠你爱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韩昭易哭笑不得,拍拍他屁股:“这话说反了吧。”
 
陶清涵假装没听到,继续说着情话:“以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肯定不会让你孤独,我的家人也是你的家人,我永远是你的。”
 
韩昭易终于知道背上人反常的原因了,好笑之余又有点感动,于是低头亲亲他的手臂:“好,我也永远是你的。”
 
氛围很好,感情到位,两人正准备进房进行下一步动作,陶清源就在楼下喊他们喊得撕心裂肺,于是两人无奈对视一眼,只好接了个短暂的吻解一下近渴就下楼了。
 
大年初一两在家呆不住的妹妹提议去看电影,便把两位哥哥也拉去了,当然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因为她们缺个司机以及替他们付钱的人。于是两位毫不知情的男士就这么被拉去既做了苦力又当了钱包。
 
大年初二一大早,一家人要去隔壁村的外公家和两位舅舅家拜年,这次韩昭易也被拉了去,用方珍禾的话说都是一家人总要去认认家里的亲戚的。
 
陶清涵的外公年纪比陶老爷子要大一些,腿脚不太灵便,精气神倒是很足,看到韩昭易就给他塞了个红包,似乎对于这个外孙的男朋友也没有什么不满的地方,韩昭易捏着那个厚厚的红包实在是不敢往自己口袋里放只能趁着外公不注意塞进了陶清涵袋子里。
 
陶清涵兄妹两也很久没见过外公了,跟两位舅舅舅妈打过招呼之后就在房间里陪着外公说话,韩昭易自然也是陪在一旁的。
 
陶清涵外公的兄弟姐妹很多,因此整个家族很庞大,所有晚辈基本上都会约在这一天一起来拜年,陶清涵他们到的比较早,但是渐渐地来的人越来越多,房间里越来越热闹。韩昭易一个都不认识陶清涵怕他呆在房间里会不自在就带他出了门,结果刚跨出房间门腿就被两条胖乎乎的藕节胳膊给牢牢抱住了,陶清涵低头一看,就见软乎乎的小包子正仰着小脸对着自己咯咯笑。
 
“哟,姚小希。”陶清涵把她抱起来,捏捏那肉呼呼的脸蛋,“叫舅舅。”
 
“舅舅。”一年没见,姚小希小朋友长高了不少,口齿也更清楚了。
 
陶清涵又指指韩昭易:“这也是舅舅,叫人。”
 
姚小希歪头看了会面前的陌生叔叔,但是舅舅说让她叫她还是乖乖叫了声舅舅。
 
韩昭易伸手晃晃那小馒头的小手:“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姚小希。”姚小希软软回答。
 
“小希真乖,舅舅给你个红包好不好。”由于来之前陶清涵跟他说过今天会有很多小朋友他因此准备了好几个红包,没想刚来还没有半个小时第一个红包就送出去了。
 
“谢谢舅舅。”姚小希已经到了能认钱的年纪,对于手中大大的红包爱不释手,对于这位第一次见面的舅舅也好感蹭蹭升。
 
“姚小希。”方清瑶远远跑过来,就一转眼的功夫自家这猴子似的女儿就不见影了,也真是心累的。
 
“妈妈,红包。”姚小希很开心得跟她妈妈展示刚收到的大红包。
 
“谁给你的?”
 
“舅舅。”姚小希指着韩昭易道。
 
舅舅?方清瑶看着韩昭易,又看看陶清涵终于了然。
 
“姐,这是韩昭易。”陶清涵向方清瑶介绍。
 
方清瑶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韩昭易这才笑着说:“你好,我是清涵的表姐,你是他男朋友吧,比我想象的还要帅啊。”
 
“姐姐也很年轻。”说实话他在叫姐姐的时候哽了一下,因为方清瑶看着比自己还要小,但是由于陶清涵的辈分在这里摆着他只能跟着这么叫了。
 
幸好方清瑶倒是不这么在意:“怎么不进屋,外面怪冷的。”
 
“我们刚从里面出来,透透气,大表姐和二表姐都已经到了。”陶清涵道。
 
“是吗,那我也进去看看,你们自己出去走走吧,过会儿记得就回来吃饭。”
 
“行,小希。”陶清涵把姚小希往前送了送。
 
方清瑶看看这自家糟心的女儿头疼道:“你带她去买点糖,闹了我一路了。”
 
“也行。”陶清涵颠颠姚小希,“走,舅舅们带你去糖咯。”
 
姚小希搂着舅舅的脖子咯咯笑得很开心。
 
中午所有人都在大舅舅家吃饭,客厅里摆了两大圆桌,塞着满满当当的人,不过也幸亏人多,韩昭易并没有受到特殊关照,周围人对待他平常的就像是普通亲戚一样。
 
午饭时姚小希终于从陶清涵身上下来了,但是下一秒他又爬上了韩昭易的腿上,这个舅舅长得好看还会给自己买糖吃,对自己最好了!方清瑶看有人给自己带女儿乐得轻松,早早躲到一边去了。
 
姚小希坐在韩昭易腿上,时不时指指桌上的菜,韩昭易心领神会夹一筷子喂她嘴里,陶清涵则坐在他旁边,韩昭易给姚小希夹菜,他给韩昭易夹菜,分工特别明确。
 
坐在同一桌的大表姐开玩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一家呢。”
 
姚小希听不懂大姨的话继续低头认真吃饭,陶清涵和韩昭易相视一笑。
 
吃完饭后,一群人围坐在一起聊聊家庭,聊聊事业,突然有人提议来照张全家福,瞬间获得所有人的赞成。
 
于是一群人又转移阵地去了屋外的空地,外公也由孙子孙女缓缓扶出了屋,老人坐在最中间,一群(外)孙儿,重孙围在他旁边,小辈后面站的是儿子女儿辈,韩昭易也被陶清涵拉了过来,所有人看到他的加入都没有异议。方清瑶拿出单反拜托邻居帮忙照相,二十几口人,四世同堂,随着咔擦一声被定格在了这一刻。
 
大家族的全家福结束之后,各小家庭的也都陆续拍了一张,陶清涵他们是最后一家,陶谨言和方珍禾坐在前面的椅子上,女儿和两个儿子站在他们身后。在快门按下的一刹那,韩昭易握住了陶清涵的手,对方也紧紧回握着。
 
与你相遇好幸运。
 
远处广场上正放着歌:
 
“即使身边世事再毫无道理,与你永远亦连在一起。你不放下我,我不放下你,我想确定每日挽着同样的手臂。不敢早死要来陪住你,我已试够别离并不很凄美,见尽了,云涌风起,还怎么舍得放下你。”
 
——正文完——
 
第45章:番外一
 
前面等着拍照的还有三个班,四人穿着宽大的学士服不停用帽子扇风,后来还是嫌太热,直接脱离队伍跑到了一角的树荫下。
 
张怡川撩起袍子衣摆一屁股坐在草坪上,看了眼不远处已经拍完毕业照的都在各自跟朋友父母自拍,戳戳陶清涵的腰问他:“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你家那位不来啊。”
 
“不知道。”陶清涵扇着风,满不在意道,“不就是个毕业有什么好来的。你们呢?有谁来?”
 
大学四年,四个人中只有陶清涵成功脱单,其他三人继续做着光荣的单身狗,因此他们也都知道陶清涵问得肯定不是女朋友之类的。
 
“我爸妈出差抽不开身。”姜超宇道。
 
“我爸妈倒是挺想来的,我没答应,大热天的有什么好看的,到时你们给我拍几张帅点的照片我发给他们看看。”张怡川对着手机镜头拗了个自认为很帅气的造型。
 
然而并没有人在看他,卢西奥这天原本就有些低烧,再加上刚才那一会儿的晒,此时脸有些红。陶清涵有些担心,抬手试了试他的温度:“难不难受?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卢西奥摇摇头,费力扯了个笑:“没事,就是太阳有些晒,休息一下就好了。”
 
“不舒服跟我们说,别跟那次一样自己硬撑着知不知道。”
 
卢西奥点点头。
 
之前卢西奥为了复习天天泡在图书馆里,图书馆原本温度就比外面要低一些,再加上那几天气温变化无常,他很不幸得感冒了。但是卢西奥对于生病这类的事原本就很迟钝,于是对于偏高的体温也没有在意,就这么放任自己从低烧成功转变为了高烧,最后直接晕倒在了宿舍。等他醒来之后,身边围着三位脸色很不好看的室友,平常他们都不舍得对卢西奥说一句重话,但那天难得的每个人都狠狠说了他一顿。
 
前面的班级一个个都照完了,终于轮到他们班了,四人不甘不愿离开了这片阴凉地回到太阳底下暴晒。
 
毕业照一直以来都有个传统,那就是一定要扔帽子,果然拍了几张正常的之后摄影师就提议了。陶清涵摘下帽子,心里有些不屑,他一直认为扔帽子神马尴尬又累人,帽子扔完了,嗨也嗨完了他们还要重新把帽子捡回来,何必呢?
 
果然摄像师说完OK后,原本还兴高采烈的众人瞬间齐齐弯腰捡帽子,期间还时不时夹杂着“诶,别踩我帽子。”“嘿,那帽子是我的!”“我操,我的帽子呢?”之类的声音。
 
等帽子捡完,场地清理干净了,他们就可以退到一边了。等半个多小时就为了这短短几分钟,真的何必呢?
 
不过对拍毕业照颇有怨词的估计也就陶清涵一个人了,其他人还是眉开眼笑的。张怡川乐呵呵揽着室友们的肩:“走走走,我们四个一起拍一张。”
 
照顾到卢西奥的身体四人又回到了树荫下,张怡川拿出自拍杆站在最前面:“快点快点都站好了,老姜你半个脸都没了,站进来点啊。小奥,笑一个,我拍了!”
 
咔嚓一声,照片生成,张怡川收回自拍杆看效果。
 
姜超宇看了一眼觉得还行就不管了。
 
不远处的女生拍着拍着就抱着哭了起来,估计是不舍得分别。姜超宇摇头叹气,看了眼自己的室友,一个在忙着给自己美颜,一个靠在树上一下一下点头昏昏欲睡,还有一个在打游戏……完全没有即将要分别的不舍。不过毕业后四个人都还会留在B市,想聚聚也只是一个电话的事,因此也就不觉得伤感了。
 
这时礼堂正门口所有班级的毕业照都已经拍完了,摄像师也提着机器离开了,但是这地方风景很美因此留下来继续自拍的人还有很多。
 
张怡川又拉着他们换了几个地方继续拍,陶清涵一直兴致缺缺,由于马上要毕业他陪着室友睡了在大学的最后几晚,再加上白天事情多他也没时间去画室,因此截止到今天他已经有五天没见到韩昭易了,虽然每天都会聊天,但是手机总归不是真人,他现在只想快点结束一切飞奔到他身边。
 
周围突然开始躁动起来,原本只是低低的惊呼声,后来声音越来越大,从原本单一的惊呼变成了尖叫,议论,但陶清涵不感兴趣于是没转身,继续趴在栏杆上看湖里的鲤鱼。
 
然而张怡川拽了拽他的衣角,他以为张怡川还想拍照于是头也不回道:“不拍了,你也该拍爽了吧。”
 
“不是,”张怡川语气有些激动,仍然扯他衣角,“你快看一眼!”
 
“看什么呀。”陶清涵被磨得不耐烦,一脸不情愿转回身,然后一大束娇艳的红玫瑰就出现在了他眼前。
 
他就这么呆呆看着眼前举着玫瑰花朝自己微笑的韩昭易,看了好久他才开口:“你怎么过来了?”
 
“毕业快乐。”韩昭易把花递给他,“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怎么会缺席呢?”
 
陶清涵虽然嘴上说不在意,但是此时看到韩昭易捧着花出现在这里还是感动的,接过花不顾旁人的眼光上前紧紧与他拥抱:“谢谢。”
 
韩昭易把人抱进怀里贴在他耳边轻声道:“我还有份礼物要送给你。”
 
“什么?”
 
韩昭易不答,站直身体两人分开了些,看着陶清涵疑惑的目光,直接低头吻了下去。
 
周围惊叫声一片,很多人甚至拿出了手机录视频,原本站在陶清涵身边的三位室友也受到了惊吓,没想到他们这么大胆,卧槽了一声立马退开离他们三米远。一时间以两人为中心的方圆三米内空无一人,但在三米外人是围了一群又一群。但此时陶清涵已不在意其他,他紧紧回抱着韩昭易,闭上眼与他深情拥吻。
 
现场很轰动,以至于两人结束深吻后费劲了千辛万苦才从包围圈中逃脱出来。玫瑰花已经被挤压到枯萎变形了,但陶清涵仍旧抱着不松手,两人躲在教学楼的一间空自习室里,看着对方的狼狈模样都忍不住笑了。
 
“永生难忘的毕业礼。”陶清涵靠在韩昭易怀里与他一起躲在门后。
 
“毕业礼物喜欢吗?”韩昭易从身后抱住他。
 
陶清涵想起刚才那个疯狂的吻挑眉:“喜欢死了,不过只有一个吻这个礼物是不是有点便宜?”
 
“当然不止这个,大头在晚上,期待吗?”韩昭易在他耳边暧昧。
 
陶清涵身子就像过电般微微一颤,点点头眼神充斥着兴奋与期待。
 
两人在自习室躲了将近半个小时这才离开,陶清涵又通知了其他三人约定了见面的地点选了条人少的小道过去。两人等了一会儿三人才气喘吁吁推门进来,一进门,气还没喘匀姜超宇就道:“你们两也太大胆了吧,大庭广众用这么凶残的方式秀恩爱!”
 
陶清涵耸耸肩,完全不担心之后的事:“反正我都毕业了,他们还能追着我?”
 
姜超宇点点头,这倒也是事实。
 
原本一开始他们就准备来一顿散伙饭,但是地点也就是平时经常去的一些小饭馆,但现在有了韩昭易的介入,小饭馆直接变成了私家菜馆,逼格一下子提高了很多。
 
菜是陶清涵提前按照众人的喜好点的,他们来后没多久菜就上齐了,众人举杯,韩昭易道:“恭喜大家毕业。”
 
众人道谢碰杯。
 
虽然平时韩昭易与其他几人相处的机会不多,但是关系却也挺好,这时趁着有前辈在身边,姜超宇和张怡川都在向韩昭易讨教关于职场的一些事情。
 
韩昭易虽说离开职场已经有两年了,但是之前长时间浸氵壬其中他也总结了一些经验,此时也是不厌其烦一点一点细细教导他们。
 
两人听得很认真,如果不是手上没有本子估计此时都已经做上笔记了,卢西奥虽然还有三年的学习生涯但也是乖乖听着,还会时不时提出自己的一些疑问,好好的一场散伙饭硬生生变成了韩昭易的职业生涯规划课。这些事情陶清涵在实习期间韩昭易就跟他说过,之后又重复了几遍,他早已经烂熟于心了,于是此刻他就吃吃菜顺便歪头看看韩昭易认真讲课时的样子。
 
之前在画室帮忙时,韩昭易上课时陶清涵是不进去的,因此他从没见过韩昭易给人讲课是,此时看着他在自己的室友面前侃侃而谈的样子忍不住想:如果韩昭易当老师,估计底下就没多少学生认真听课了,十有八九得从上课花痴到下课。
 
由于临时上了节职业规划课,这顿散伙饭吃得时间比较长,几人的行李都已经先带回家了,因此在门口就分道扬镳了,三人各自打了车回家,陶清涵一个个送他们离开后突然有些伤感,虽说之后再见面也简单,但是心里还是感觉怅然若失。
 
韩昭易搂过他的肩拍拍他,安慰道:“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很多。”
 
然而回到家后他就没有了伤感的机会,刚关上门韩昭易就迫不及待把他压在了门后,看着他哑声道:“五天没见,快把我逼疯了。”
 
陶清涵也不忸怩抱住他:“我也是,好想你。”
 
“宝贝,现在正式送你一份毕业礼物,可要收好哦。”
 
陶清涵嘴角扬起:“乐意之至。”
 
第46章:番外二
 
陶清涵一进寝室就看到张怡川趴在窗台上撅着个屁股左摇摇右晃晃,场面十分不忍直视,于是他书都没放就直接走过去对着那翘臀狠狠一踹。
 
“嗷!”张怡川没想到会在这种关键时刻遭人暗算,手上的望远镜一个没拿稳从窗外直直掉了下去,摔了个粉碎。
 
“桃儿,你干嘛呀,偷袭遭雷劈!”张怡川揉着屁股控诉。
 
陶清涵一脸不在意得耸耸肩:“姿势这么猥琐不踹你都对不起你这妖娆的姿势。”
 
张怡川气哼哼看着他也不说话,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在口才上他永远不是陶清涵的对手,所以秉着多说多错的原则他识趣闭了嘴。
 
“你刚才趴那里干嘛呢?”陶清涵怼完人后神清气爽,又变得和颜悦色。
 
被陶清涵这么一问张怡川这才想起自己还未完成的大事,嚎叫着趴到窗台上疯狂地找着什么东西。
 
“干嘛呢。”陶清涵也跟着凑过去看。
 
张怡川忙着找人没空回答他,好不容易锁定了目标但是距离太远看不清,他又跑回去捞出姜超宇的望远镜。
 
“你到底在看什么?”陶清涵推推他,突然灵光一闪,嫌弃得看张怡川,“你不会是在偷看妹子洗澡吧!”
 
“滚!”张怡川依旧拿着望远镜,“我在看西奥,有妹子跟他表白。”
 
“什么!”陶清涵惊叫,愣怔了两秒,突然抢过望远镜四处扫,“哪里哪里!在哪里!”
 
张怡川看着陶清涵这一惊一乍的样子深深叹了口气,伸手扶住望远镜带着他锁定目标。看到卢西奥的身影陶清涵终于安静了下来,然而即使这样他也不忘指责张怡川:“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通知我们。”
 
张怡川感觉很委屈:“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来不及反应嘛。”
 
“那妹子是谁,长得倒是不错,叫什么名字,几岁了,性格怎么样,父母干什么的?”陶清涵甩出一连串问题。
 
张怡川揉揉脸:“桃儿,你是他妈啊,问这么细。”
 
“我这不是怕小奥被骗嘛。他这么单纯,在那些女生眼里就是典型的人傻钱多,我不了解清楚点能行嘛。”陶清涵站得有些脚酸索性直接坐在了窗台上。
 
由于寝室里唯一的望远镜被陶清涵抢去了,张怡川用书卷了个筒,虽然效果比不上望远镜,但聊胜于无。
 
“诶诶诶,小奥为什么要对那女生鞠躬?”陶清涵问道。
 
“谁知道呢,诶?妹子走了,成没成啊,小奥答应了没啊!”张怡川很着急。
 
“妹子离开的背影有点落寞啊。”
 
“小奥也走了,这不是回寝室的方向啊,他要去哪?”
 
“管他去哪,先把他给叫回来,你给老姜打个电话。”陶清涵自己给卢西奥打了个电话。
 
十分钟后卢西奥和姜超宇先后回来,姜超宇还一脸茫然:“这么急着把我叫回来干嘛,我约了人打球。”
 
卢西奥也是一脸茫然,但是他没有开口,乖乖坐到了陶清涵旁边。
 
姜超宇看三人都这么严肃也不好再有什么意见安静坐了下来。
 
四人两两相对而坐,陶清涵率先开口:“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不为别的,就为小奥。”说着他停下来看了卢西奥一眼,这才继续道:“就在刚才,有一妹子跟小奥表白了。”
 
“什么!”姜超宇不负众望得直接拍着桌子站了起来,震惊程度可想而知。
 
卢西奥也是心下一惊,连忙看向陶清涵。
 
陶清涵这才意识到自己语气可能太严肃吓到他了,摸摸他脑袋安抚道:“小奥我们不是反对你谈恋爱,只是想更加了解那女生,你心思太单纯我们担心你会被骗。”
 
“小奥,那女生叫什么名字,哪个系,几年级几班,家里是干什么的?”姜超宇伸出半个身子抓着卢西奥的肩膀问道。
 
张怡川看不下去了,把人拉回来按回了座位上:“你吓到小奥了。”
 
姜超宇不甘不愿坐了回去。
 
其他人也不再追问,齐齐看着卢西奥等他开口。
 
“我也不认识她,今天是第一次见她,他说她是大二的,哪个班的我忘了。”卢西奥怯怯开口。
 
“那你喜欢她吗?”陶清涵轻声问他。
 
其他两人也目光炯炯等着他的回答。
 
卢西奥摇摇头。
 
“小奥,我看那女生长得也不错,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吗?”张怡川问他。
 
卢西奥还是摇头。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说出来哥给你物色物色。”张怡川摩拳擦掌。
 
这次卢西奥连头都不摇了,只是低头撅着嘴。
 
张怡川不死心还想开口,姜超宇眼疾手快对着他的后脑勺一拍:“小奥不想找女朋友就不找,你一直撺掇他干嘛,你安的什么心?”
 
“我还能害小奥吗?”张怡川反驳,“大学都快毕业了小奥一次恋爱都还没谈过说得过去吗?我这是在帮他好吗?他这么呆等他主动出击黄花菜都凉了。”
 
卢西奥头更低了。
 
陶清涵向来疼他,看他这委屈的样子直接给张怡川飞了个眼刀。
 
张怡川识趣噤声。
 
“小奥,不想找女朋友就不找,爱情又不是必需品,谁规定一定要人手一份了?”陶清涵安慰道。
 
然而卢西奥只是恹恹点了下头,看上去心情还不是很好。
 
其他三人面面相觑,最后陶清涵大手一挥把姜超宇和张怡川赶出了寝室。
 
三人中卢西奥最依赖也最信任陶清涵,平时有什么心事都会在第一时间跟他说,至于其他两人,卢西奥倒也不是不相信他们,只是陶清涵说那两人不靠谱,只会出馊主意不准他去找他们寻求帮助,卢西奥也就乖乖答应了。
 
被赶出寝室的两人当然不会善罢甘休,但是他们也不敢挑战陶清涵的权威只能屈辱得蹲在门口试图偷听。
 
寝室里只有他们两人,陶清涵耐心道:“小奥,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跟哥说说,或许哥能帮上忙呢。”
 
难得的是,面对着陶清涵卢西奥也是犹豫了许久才开口:“桃子,我喜欢上一个人。”
 
“是谁?”
 
“江淮。”
 
“谁?”犹豫卢西奥声音太轻,陶清涵没有听清楚。
 
“江淮。”卢西奥又重复了一遍,这次的声音依然不响,但是陶清涵听清了。
 
“江淮?”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人是谁,在大脑里搜索了几秒钟他才大张着嘴,愣愣道,“你说的江淮不会就是昭易的那位朋友吧。”
 
卢西奥点头承认。
 
陶清涵向来转得飞快地大脑难得卡壳了,消化了很久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看着卢西奥那不太开心的小表情,斟酌着开口道:“小奥,你不会是因为他救了你才对他有好感的吧。可是你们就见过那么一面,就算是一见钟情这也太……太……”陶清涵找不出词形容。
 
“不是的,不是因为这个,他那次救了我之后我才知道他帮我爸爸的公司打官司,在家里见过几次,他还记得我,我们就聊了几次天。”
 
“然后你就喜欢上他了?”
 
卢西奥有些不好意思。
 
“那他呢,他对你是什么想法?”
 
“不知道,”说起这个卢西奥就泄气了,变得闷闷不乐。
 
由于陶清涵也不是很了解江淮,他也不好随便发表观点,这场谈心就这么无疾而终了,他准备先回去跟自家男人打听一下。
 
但是由于这几天两人事情都比较忙,平常见面时间也不多,等到陶清涵想起这件事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了。
 
不过对于卢西奥喜欢江淮这件事韩昭易态度有些奇怪。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陶清涵不满道,“难道你觉得我家小白兔配不上他?”
 
“当然不是,”韩昭易立马否认,否认完后又苦恼的揉揉眉头,“宝,我估计你家小白兔是要受伤了。”
 
“什么意思?”陶清涵警觉地凑过去问他,“江淮哥不喜欢男的?”
 
韩昭易把他抱进怀里,轻轻叹了口气:“他不是不喜欢男人,他是不喜欢爱情。”
 
卢西奥性格软软糯糯,不喜欢出头,但由于脑子好又常常被逼着参加各种比赛,被逼着出风头次数多了,便产生了抵触心理。然而由于性格使然,他没有勇气说出拒绝的话,只能曲线救国,之后无论做什么事情他都变得慢吞吞,不到最后一刻不会下决定。
 
但是在江淮的事情上他却难得雷厉风行了起来,那天之后他表面同意等陶清涵了解了江淮之后再做下一步打算,但是第一次接触情爱之事,缺少常识的他毫无顾忌,没过几天等再次见到江淮时他就有行动了。
 
跟江淮认识也有一年多了,一年间两人虽没有朝夕相处,但也算彼此相熟,由于卢西奥父亲公司的事情比较复杂,江淮往他家跑得很勤,卢西奥能见到他的机会还是挺多的,就算见不了面两人也会用手机联系。
 
最近新开了一家法国餐厅,恰巧卢西奥最喜欢法国料理,江淮想着也挺久没见他了便打了个电话约他,卢西奥半刻犹豫也无就答应了。
 
江淮对卢西奥一直很温柔,卢西奥也就是因为这种温柔越陷越深。
 
“怎么了?不合你口味吗?”江淮早就发觉卢西奥状态有些不对,但是他并没有贸然问,只是此时卢西奥正大喇喇出着神,他也不能装作没看到,只好开口问他。
 
“没有,味道很好。”卢西奥回神朝他一笑。
 
“身体不舒服吗?你今天一天好像都没什么精神。”江淮身子前倾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体温倒是不烫。”
 
被喜欢的人温柔摸了额头,卢西奥脸颊发烫,睫毛轻颤,为了不让江淮察觉到自己的异样只好找借口:“可能是晚上没睡好,现在有点没精神吧,没事,休息一会就好。”
 
江淮不疑有他:“那下午的音乐剧先取消吧,吃晚饭直接送你回家休息。”
 
难得见次面卢西奥当然不肯就这么回去:“没关系,现在已经好多了,好不容易才弄到票不去看多可惜啊。”
 
但是江淮很坚持:“音乐剧下次看也可以,可健康不是儿戏,我可不能那你身体开玩笑。”他看卢西奥还想辩驳,伸手摸摸他脑袋,笑道,“不许有异议。”
 
于是即使心里有万般不乐意卢西奥还是只能垂着小脑袋被江淮送回了家。直到车子开到家门口,卢西奥心情还是很沮丧,江淮失笑:“别不高兴了,下次陪你看两场好不好?”
 
“什么时候?”卢西奥终于抬起了头。
 
“你决定。”
 
卢西奥这才心情好转。
 
江淮已经倾过身给他解开安全带了,但卢西奥不想这么快分开,看着他硬挺的侧面线条,不自觉就看入神了,话语未经过大脑便直接飘到了嘴边:“江淮哥,你喜欢我吗?”
 
江淮一愣,然后笑着点点头:“喜欢啊。”
 
“不是那种喜欢。”卢西奥知道他根本没往深处想,有些不高兴。
 
江淮疑惑看他。
 
“我喜欢你,恋人间的喜欢,你……喜欢我吗?”
 
如果此时其他三位室友在场的话估计会对卢西奥跪下来唱征服,平常软软糯糯,任人揉搓摆弄的小白兔没想到告白是如此霸气直接。
 
江淮也有点被他突如其来的告白吓到了,但是很快脸上又恢复了笑意,但这次的笑容中更多的是无奈,沉默良久江淮才开口:“西奥,我确实很喜欢你,但这种喜欢仅限于把你当做弟弟,至于恋人间的喜欢,抱歉,我没有。”
 
卢西奥眼角有些红,失落道:“是因为我是男的吗?”
 
江淮看到他这样子有些心疼,但为了不让他再产生任何错觉并没有上手安慰:“跟你没关系,是我的原因。我不喜欢男生,也不喜欢女生。”
 
卢西奥觉得不可思议。
 
江淮知道如果想让卢西奥死心只能把自己的情况一五一十都告诉他。
 
江淮是个很有野心的人,上学时无论考试还是各种比赛都力争第一,工作后他的野心越来越大,三年的时间他成为了业界的金牌律师,身价水涨船高。在人生过了还不到三分之一时,他已经是成功人士了,财富,事业,地位都已在他的手中,然而只有爱情永远不可能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江淮有病,确切地说他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病,他对爱情无感,甚至是厌恶,毫无缘由的他就是不喜欢。他从没喜欢过什么人,他也不希望别人喜欢他。什么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之类的话在他这里毫无说服力。用他的话说就是“你的喜欢让我恶心,所以麻烦滚远一点别来恶心我。”
 
很残忍很决绝。
 
若是换做其他人,此时江淮早已经丢下一个“滚”甩头离开了,但是现在说这话的是卢西奥,是被他当成弟弟一样疼爱的人,他说不出如此残忍的话,只能尽量委婉道:“西奥,你现在还小还没有完全理解爱情,或许等你遇到真正喜欢的人你就会发现你对我并不是真正的喜欢,只是一种依恋。”
 
卢西奥还沉浸在震惊中,没有反驳他的话而是问他:“我喜欢你,你觉得恶心吗?”
 
江淮沉默了。
 
卢西奥了然,凄然苦笑,眼眶已经通红但还是强忍着没有哭,颤声道:“抱歉。”
 
江淮觉得自己确实很残忍,但是当他刚听到卢西奥喜欢自己的时候他真的是从生理上感到了恶心,只是基于卢西奥与其他人不同,他将这种恶心的程度降到了最低,却终究不能做到忽略不计。他希望今日之后卢西奥能放下对自己的执念,若他可以后退一步,回到最初位置,他仍然愿意当他是最疼爱的弟弟。
 
然而这终究是他的美好愿望而已,事实上那日之后卢西奥再也没有联系过他,上门谈事情时再也见不到他,江淮有些失落,但是随着时间推移这点失落也渐渐消散不见了。
 
江淮原本就是个冷情冷性的人,对于被告白这种事已是习以为常了,拒绝之后转身便忘。但卢西奥不一样,这是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也是他第一次鼓起勇气告白,然而却只换来对方的恶心。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太大,他过了许久都还没有缓过来,陶清涵看着卢西奥一天天消沉心里担心得不行,但是感情这种事情旁人插不得半句嘴,他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哄他开心,只是绝口不提江淮。
 
卢西奥情伤的疗愈时间比陶清涵想象的要长,直到毕业前夕才有所恢复。原本当初已经决定毕业之后继续留校读研,结果在开学前夕他却突然决定出国,其他三人自然很不舍但也不可能把人强留下来,于是即使心里再多不舍,也只能含着泪把人送上了飞机。
 
卢西奥离开那天,韩昭易给江淮打了个电话。
 
“西奥今天的飞机,去美国。你要不要来送送?”
 
江淮笔一顿:“算了,既然他没跟我说就是不想我去。”
 
“你们……你到底喜欢喜欢他?”
 
江淮眉一挑,自嘲道:“你觉得我会喜欢别人?”
 
韩昭易叹了口气:“喜欢上你的人估计都是上辈子造了孽的。”
 
“可能吧。”江淮轻笑。
 
“虽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我还是希望你心里能有个挂念的人。”
 
“我看悬。”
 
卢西奥趁着飞机起飞前的最后五分钟最后细细看了遍之前两人的聊天记录,之后连带着江淮所有的联系方式一起选择了删除。
 
自此之后那段失败的暗恋彻底告终。
 
飞机穿破云层,在城市上空掠过,江淮站在窗前看着天边愈行愈远的机身对早已选定的信息缓缓按下了删除键。
 
自此之后再见,再也不见。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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