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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在快穿世界完成任务后 上——乔段

 文案:

 
梗概:在穿越各个世界多年后,郁栎终于迎来升职加薪——完成任务后可获得不受人设限制的假期。
 
也就是说,他不用再做渣贱反派这些脑残行为,可以彻底放飞自我了!
 
你们这些男主、女主、配角们都离我远点!不要阻挡我去过幸福美满的生活!
 
郁栎:还有你,对!说的就是你,你也离我远点!
 
1、1vs1,攻从始至终一个人。
 
2、HE。
 
3、苏苏苏,爽爽爽,雷雷雷,污污污,没逻辑,没内涵,没毛病。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系统 快穿
 
主角:郁栎、郁珵雁 ┃ 配角:穿梭在银河系中的反动派 ┃ 其它:穿梭在银河系中的反动派
 
评价:郁栎在穿越各个世界多年后,终于获得能喘一口气的机会,在完成世界任务后将享受到不受人设限制的假期。于是他开始放飞自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男主、女主、配角们全都靠边站!谁都无法阻止他追求幸福快乐的生活!但是总有人不按理出牌,非要强势挤入他的人生规划,偏偏级别还高,躲也躲不掉!本文以快穿为题材,主要讲诉了主角在各个世界的奇妙经历,最终过尽千帆并获得美满的爱情和生活。全文叙事流畅、角度新奇,同时不失幽默风趣,让人忍俊不禁。作者延续了一贯的写作风格,行文简练有力,人物塑造饱满鲜活,是非常值得一看的作品。
 
第一章:说好的情敌呢(一)
 
郁栎慵懒的翻了个身,从薄被中伸出修长的手臂,继而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他已经很久没这么放松的睡懒觉了,恨不得一口气睡到世界尽头。
 
到底有多久了呢?真的不记得年头了。
 
自从被迫接受了穿越不同世界,完成剧情任务的工作后,他时时刻刻都在为如何走完剧情而殚精竭虑。在漫长的岁月中,为了完成任务保全小命,他不得不委曲求全,捏着鼻子去扮演虚构世界中各种怪异角色,补全烂尾作者笔下的剧情。
 
一个个剧情世界来了又去,郁栎从最开始的力不从心,到后来的游刃有余,再到如今的麻木不仁。似乎各类奇葩扮演得多了,他自己也阳光不起来了。再这么长此以往下去,指不定哪天他就会心理扭曲变态发疯。
 
据牵引者说,已经有不少同行因为入戏太深或是心理承受能力不行,惨遭淘汰抹杀。
 
主神系统是无情的。
 
郁栎憋着一股劲,终于等到了能缓口气的时候。就在昨天,他刚过完这个世界的剧情,故事情节完美的走向了烂尾作者心目中原定的大纲结局,而他,也在最终句点的时刻,迎来了升职加薪的人生小巅峰!当然,对于郁栎这种游离于万千世界的人来说,再多的钱也无济于事,真正的吸引人的是从今以后,只要他完成后任务,就能在当前世界获得不定年份的假期!
 
在此假期中,他不再受人设限制!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他能做到!因为已经完成的世界,主神就不再感任何兴趣了。
 
郁栎等这一天很久了,虽然第一次的假期只有三年,但对于一个渴望自由已久的人来说,哪怕一天也是欢喜的。而且,以后每完成一个任务假期还会增长。
 
所以,即便在这个世界中,郁栎已经被赶出家门,冻结资产,成为一无所有的穷光蛋,他也无所畏惧,就算发生更惨的事情,于他而言也只是九牛一毛,因为这对一个活了前年的老妖怪来说,赚点钱,改头换面重新来过根本是分分钟的事情。
 
只要以后主角们能不再找他麻烦,他自然能活得潇洒自在。
 
直至傍晚时分郁栎才睡醒,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修长笔直的双腿直接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才让他想起,他已经失去了精致奢华的生活条件,暂时踩不到柔软厚重的毛毯了,自嘲一笑,又懒散的朝前迈去。
 
随手从抽屉中拿出一条内裤,走入浴室,花洒中怡人的热水顺着头顶往下蜿蜒,细颈微折,窄肩若削,肩胛似翼,脊心之尾凹影处,最是勾人。
 
郁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流,看向已经开始结雾的镜面,里面的男人用着同样的眼神审视他,嘴角挑起一个稍显轻浮的笑容,郁栎觉得他还是挺喜欢这张脸和这具身体的。
 
作为能与正牌攻一争高下的角色,他这个躯壳当然不会差到哪里去,正是标准的温文尔雅,清隽如竹,气质卓然,最是那一双尤似多情的双眸,教人看了就醉。微微一笑,便是如沐春风。
 
怪不得主角当初的感情会摇摆不定。不过,如果他当初不按照剧情做出那么多恶事,主角最后会跟谁,可就完全说不定了。算了,想这些也没用,主角不可能喜欢上他,而他也一点都不喜欢那个玛丽苏。
 
擦洗完身上的水珠,郁栎随意套了一件白衬衫,穿上牛仔裤就出了门。虽是再寻常不过的装扮,穿在他身上也是气质十足,俊逸至深,教人挪不开眼。
 
在原着中,他有着洁身自好,烟酒不沾的人设,现在既然规矩破了,他自然不再委屈自己,出门第一件事就是去买了包香烟。其实以他冰清玉彻的形象不大适合抽烟,但是当细长白净的手指夹住烟身,递送进唇,一切又变得如此贴合自然。
 
袅袅细烟,如雾似纱,罩得他一张俊颜神秘若幻,恨不得拨开层雾,仔细看看,不少小女生甚至驻足悄悄打量起他,拍起照来。郁栎被拍习惯了,丝毫不受影响。这个世界中,有个男配为了让主角幸福,阻止郁栎搞破坏,不知道跟踪偷拍了多少次,简直是个神经病。
 
还是找个地方吃饭吧,郁栎如是想着,在街上寻找起来。
 
牵引者[去吃麻辣小龙虾吧。]
 
郁栎[辣拒。]
 
牵引者[去!]
 
郁栎[拒!]
 
牵引者[……]
 
郁栎的牵引者并不强势,只要不触及原则和主神机密,大部分时候是很好说话的,也很听话。但是它有一个坏毛病,喜欢红通通的食物,麻辣小龙虾尤甚。当然,它是吃不到的,但它想让郁栎吃给他看,按它的说法,光是看着就幸福死了。
 
不过抱歉,郁栎口味清淡,还有点惧辣。牵引者与他为数不多的摩擦中,大多数是为了辣椒。
 
在郁栎以为牵引者已经放弃后,进了一家中餐馆,点了几样菜。服务员刚把菜端上桌,沉默许久的牵引者终于开始作妖了。
 
牵引者[我知道你今天晚上想去干什么。]
 
郁栎冷笑一声,才刚举起的筷子只好放下,双手抱在胸口,熟知他脾性的牵引者知道他这是生气了。但是为了自己的幸福,牵引者还是固执的说[你倒是一个人风流快活了,完全不考虑我的感受,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郁栎当了这么久的和尚,一朝得了解放,第一件想做的事情自然是找个酒吧,钓个合口味的小受,享受一个美妙的夜晚。但拥有了人类感情的牵引者,空有灵魂没有实体,永远无法体会到结合的快感。
 
如果说除开辣椒这个矛盾,他和牵引者还能因为别的事情一瞬间吵起来,那就是性生活了。时刻处于贤者状态的牵引者对床笫之事尤为排斥,哪怕是剧情要求郁栎和人做亲密的事,它也会直呼辣眼睛并进行说教。
 
在它的刻意回避下,郁栎很少得到能和别人亲密的机会,唯一能触碰的主角们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他已经快忘记性生活是什么滋味了。
 
牵引者[你要是吃小龙虾给我看,我就不阻止你找男人。]
 
郁栎想起当初他勾引男配角来一发的场景,被牵引者以权谋私,以不能打乱剧情、崩坏人设的借口,生生的在剑拔弩张的时候把他和男配分开了,那一次他和牵引者闹了很久的冷战,直到管理者给予他们惩罚。
 
不太美好的回忆,只好让郁栎妥协[好,我答应你。]
 
牵引者发出一声欢呼,叽叽喳喳的赞美起郁栎来。
 
郁栎没好心情搭理他,舍弃了一桌子菜,在老板诧异的眼神中付账走人。
 
“那个,是不是我们做的菜不好吃?”老板见他从菜端上桌就面色阴沉,筷子也没动一下就来付钱,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郁栎一怔,随即笑道:“没有,只是我突然有急事,对了,这附近有没有比较有名的酒吧?”他鲜少来本市的南面,是以对这附近不甚了解。这次被扫地出门后,为了避免继续被剧情人物打扰,他提前在南面租了一套房子。等手头的事情都处理完毕了,他就会离开这个糟糕的城市,彻底逍遥快活去。
 
“哦……”见他这么说,老板稍微放宽心,指着外面的街道对他说:“看,对面那条街,你过去看到有个超市后,旁边有条小路,你朝里面走两百米,就能看见,名字叫三千。”
 
“好的,谢谢。”郁栎叼着烟直接朝对街走去。
 
牵引者[小龙虾!]
 
[少不了你的。]郁栎他呼出一口烟,抬眼看着写了“三千”两个字的小小的招牌,真是一点都不起眼,差点给看漏了。虽然这个酒吧地方比较隐蔽,但光外面停得满满当当的豪车,就知道这个地方十分受欢迎。
 
郁栎一进门,就收到了不少惊艳的视线,有大胆的女人对他吹口哨扭腰,引得周围哄声一片。郁栎过于干净的气质与这里有些格格不入,女人们鲜少见到这一款,刺探的暧昧目光有增无减,少部分男人也把目光黏在了他身上。
 
郁栎知道自己笑容的多么有杀伤力,毫不吝啬的展示着自己的魅力。找了一个卡座坐下,很快就有服务员跟了过来。
 
“先生,请问您想要点什么?”有礼的递上价目表。
 
郁栎随意点了几样,说道:“我还想要一份麻辣小龙虾。”
 
“抱歉,我们这里没有,不过我们可以到外面帮您买,但是要另收费。”
 
“没问题。”郁栎懒散的靠在沙发上,朝着向他走来的女人们露出一个惑人的笑容。
 
“帅哥,一个人吗?要不要人家陪你?”女人斜着身子坐在扶手上,一脸娇笑。
 
郁栎摊手:“抱歉,虽然你很美丽,但是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美女失望的“哦”了一声,耸耸肩膀起身离开,并向一群望着她的小姐妹们做了一个摇头的动作。那群小姐妹脸上也都露出了遗憾的表情,相反的是,隐藏在各个角落里的一些男人们兴奋了起来。
 
而不远处,一个卡座内的男人吃惊的看着郁栎的方向,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二章:说好的情敌呢(二)
 
郁栎的性向被试探出来后,就有个清秀的少年朝他走了过来,十分大胆的直接搂住了他的脖子。
 
这个少年长得实在稚嫩,郁栎不禁调笑道:“满18了没有?”
 
少年撇嘴:“18零两个月了好不?”接着倒了一杯酒送到郁栎嘴边。
 
郁栎含笑喝下少年手里的酒,双目多情,道不尽的风流,直教那少年酥了半边身子,热情奔放的倒进了他怀里。郁栎从善如流的搂住他的腰,低头在他耳边说些氵壬荡的浑话,少年仰头哈哈大笑,一个劲朝郁栎胸口蹭,不着痕迹的勾引。
 
郁栎这边与少年打得火热,酒吧另一端一直注意着他的男人见他与一个随意勾搭的少年如此熟练的调情,整个人都呆住了。在他的印象中,虽然郁栎与他是情敌,从来相看两厌,但也不得不承认郁栎是个洁身自好,生活作息极度自律的好男人,不然当初韩乐的感情不会摇摆。没想到他竟然会出来寻欢作乐?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对他的打击太大了吗?
 
郁家对继承人的培养十分严格,加之郁栎母亲出身书香门第,是当年有名的大家闺秀,故而郁栎自小的教养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是数一数二的。不少名媛上赶着要嫁给他,更是多次被当众求爱,但他从来都是婉言谢绝,把所有的爱意都留给了韩乐,为他痴狂,为他舍弃一切原则,不择手段都要得到他。
 
而自己对韩乐又何尝不是这样呢?虞东锦苦笑。不过,他懂得尊重韩乐的选择,只要他能得到幸福!还有什么是比这个更重要的?
 
没有!韩乐的幸福胜过一切!
 
求而不得的痛苦他知道,但这也不是堕落的理由。郁栎利用非法手段多次找卓麟麻烦,甚至动摇了郁家的根基去打压卓麟,后果可想而知!
 
郁家家主何其愤怒,当即就撤了郁栎继承人的资格,并要将他送往国外思过。最后还是郁家老爷子出面才让他继续留在国内的。就这样郁栎还是没有放弃对韩乐的纠缠。
 
郁栎不知悔改的行为让郁家老爷子痛心不已,最终顶不过压力,将郁栎扫地出门,冻结他的一切资产。
 
这件昨天才发生的新鲜事已经传遍了整个上流社会,更有不少亲眼所见的人出来作证,郁栎被暴怒的郁家家主赶出家门的时候衣衫不整,神色颓废,连路都是跌跌撞撞,哪里还有平日里的风度翩翩,简直犹如丧家之犬。
 
按理说,在酒吧碰见郁栎并不奇怪,但奇怪的是,他不是来借酒消愁的,而是神采奕奕的来找快活的。这种反差实在诡异,任谁都不会觉得昨天才跌入人生低谷的天之骄子,隔了不到24小时又振作起来了。
 
虞东锦实在难忍心中的好奇,一直盯着郁栎看,那熟练的调情手段看了让他都觉得耳热,跟视郁栎斗了这么多年,竟然从不知道他还有这一面,难道是昨天后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大事吗?还是郁栎被换了脑袋?
 
只不过虞东锦实在讨厌郁栎这样子,虽然作为情敌和生意场上的对手,他对郁栎从来又憎又恶,但他确实是个值得人尊敬的对手。虞东锦曾经想过,要不是两人立场对立到了极端,他很可能和郁栎成为朋友。不过,没有这种可能。
 
许是虞东锦的眼神过于直接,郁栎敏锐的感官让他很快注意到了这个前情敌。
 
牵引者[嘿!跟踪狂来了!]
 
啧……真是扫兴!他一点都不想在这里遇到这个人。说实话,他并不讨厌虞东锦,尽管剧本要求两人站在对立面,这个情敌也没给过他好脸色,但这不妨碍他欣赏这个行事潇洒干练、作风正直、责任感重的对手。不过嘛,欣赏归欣赏,不代表他愿意和这个人有什么瓜葛。他现在可是恢复了自由身,再也不用陪他们玩脑残游戏了。
 
怀中少年注意到郁栎的不耐,问:“怎么啦?”
 
“看到了一个讨厌的家伙。”郁栎懒得搭理失恋的男人。前天,主角终于答应正牌攻的的求爱,于是他们这一群护花使者全都失恋了,眼前这位估计正在借酒浇愁呢。
 
“谁啊?”少年转头四处张望,只发现一个角落里有个长相特别英俊的男人一直看着他们:“不会……是那个吧?”
 
郁栎点头,恶劣的笑道:“对啊,他是个大变态,长期跟踪我,偷拍我,真是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少年吃惊的望着虞东锦,这也太惊悚了,明明长得那么帅怎么偏偏要做这种事。复而又想到自己身边这位也是难得一见的极品人物,顿时又觉得还是能理解的,望着虞东锦的目光渐渐变得同情。爱上这么优秀的人一定很辛苦,很没安全感吧!
 
少年再看了一眼成熟稳重,充满男人味的虞东锦,再看了看俊美如斯的郁栎,两个人都是天骄一般耀眼,那么出色的男人怎么会是个变态呢。
 
对面男人刺人的眼神不禁让少年心虚,他觉得自己是被人当做增进感情的催化剂了。少年心有不甘的深吸了一口气,满脸沉痛的说道:“我,我虽然很喜欢你,但我也是有节操有底线的人,我不当插足者!他一定非常非常在乎你,我……”少年深深的看着郁栎,仿佛要把他的模样刻进脑海里:“你们看起来太般配了,我祝福你们。”
 
郁栎一脸懵逼,他只是想抹黑一下前情敌,现在的小年轻脑回路都这么清奇吗,他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他和虞东锦配的?!
 
怪我年纪太大了……已经不懂年轻人的世界了……等郁栎回过神来的时候,刚到嘴的鸭子就飞走了……
 
脑中传来牵引者放肆的大笑声,郁栎的脸顿时就黑了,恨恨的瞪了虞东锦一眼,要不是这个衰货,他就能和美少年共度一个美妙的夜晚了。
 
虞东锦被瞪了,礼尚往来给了郁栎一个嘲讽的笑容,笑他被甩了。
 
这实在有些幼稚,郁栎已经不想和虞东锦之类的人产生剧情任务以外的任何接触,于是他压下心里的不爽,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等着服务员把小龙虾给他送来就走。
 
惹不起我躲得起,大不了换个地方约。
 
然而,有时候你不去找麻烦,麻烦却偏偏找上你。虞东锦大概是喝多了点,虽然神智还算清醒,但行为动作已经超过了平日克已的范畴,至少他正常的时候是不会主动来找郁栎的。虞东锦有些摇晃的走到了郁栎的面前,冷笑了一声,径直在对面坐下。
 
“干嘛?”郁栎叼着烟问他,好看的眉毛皱起,即便是非常不友好的态度,但仗着那张好皮相,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抽烟喝酒找人约炮,呵……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自甘堕落。”谁人不知郁家这位奇葩少爷烟酒不沾,美色不沾,苦行僧一般。虞东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不过很快又换了一副嘴脸:“可惜啊,你刚刚又被人甩了。”
 
郁栎嘴角抽搐,他不可能告诉虞东锦刚才那个美少年脑补出的乌龙,只能白了他一眼。
 
虞东锦以为他被说中,得了劲:“活该,男人跌倒了就要更勇敢的站起来,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
 
郁栎乐了,多少人从他被赶出家门后幸灾乐祸,恨不得把他踩进尘埃里,偏偏唯一看得起他的人是他的生死对头,不过郁栎不领这个情:“关你屁事。”抽烟喝酒约炮怎么了,他不偷不抢的。
 
虞东锦回想郁栎当初霁月清风,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对比现在的浪荡相,十分痛心,酒精麻痹了神经,他居然喃喃的说出了心里话:“你,你不是这样的……”
 
哎呀!还说教起来了!郁栎第一次见到他这个蠢样,顿觉有点意思,笑问:“那你说我是什么样子?”
 
“你……”虞东锦正要说,突然又神智清醒过来,心惊差点就被这家伙套了话。烦躁的喝了一口酒,他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来找郁栎,但他现在急需一个人和他说说话,他虽然讨厌郁栎,可郁栎比这酒吧里只想勾引他的男男女女好太多,至少郁栎是打死不会往他身上蹭的。
 
沉默的气氛在两人面前延续了很久,虞东锦撑了太久,终于跨下了肩膀,秃废的说:“韩乐和卓麟的婚礼定了,在八月初三。”今天下午刚得到的消息。
 
郁栎漫不经心的“嗯”一声,心想老子在进入这个世界开始,就知道他们八月初三要结婚。要是他们明天就扯证才是最好的,这两个玛丽苏就不会再去祸害别人了。
 
虞东锦又灌了好几口酒,气息越发绝望,他从没爱一个人这么深,却得不到任何回应,还不得不祝福他。虞东锦不禁看向郁栎,见他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很惊讶,按理说这个人应当比他还难受,为什么……虞东锦刚想问他,突然见他一脸惊喜的站了起来。
 
郁栎的麻辣小龙虾终于到了,他等这东西耽搁太长时间,完全不想和前情敌多待一分钟,赶紧从钱夹里拿出消费给服务员,打算提起东西就走人。没想一低头就见虞东锦已经吃上了,这特么就尴尬了:“我说你……”
 
“你不是不吃辣的吗?”作为多年的竞争对手,虞东锦对郁栎的很多习惯了如指掌。
 
说好的情敌呢?你这饱含深意的话让我有点接不下去。
 
虞东锦其实不知道和郁栎说什么,毕竟他们一见面就是剑拔弩张的谈生意,不,与其说是在谈生意,不如说是争锋相对拐着弯骂架,还从没这么平和的坐在一起过。他现在实在想找个人释放释放心理的痛苦,也不在乎对象是谁,韩乐订婚的消息让他心痛得快喘不过气来。
 
虞东锦在酒精的麻痹下一口一个小龙虾,满嘴的辣味又让他不停的喝酒解渴,简直就是个恶性循环。
 
牵引者[我的小龙虾……]
 
郁栎一把夺过他的酒杯,恶狠狠的说:“你他妈在搞什么,看看你现在这样子,比我还不如,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你被扫地出门了,韩乐结婚了又怎么,他就是肚子里蹦出个娃来地球还是照样转,有什么大不了的,你看看你这蠢样!”
 
虞东锦是真喝糊涂了,他被郁栎这么一吼也觉得自己特别窝囊,他叱咤商场这么多年,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竟然栽在了感情上,还陷得这么深,无论他为韩乐付出多少,对方都只把他当哥哥。一时间挫败感充满了心口,眼角竟然溢出了泪水,又觉得一个大男人流泪实在太怂,他万不能在郁栎这个死对头面前示弱,不禁用手去擦眼睛。
 
郁栎眼珠子瞪得快掉下来了,特么的……虞东锦,我敬你是条汉子!!!
 
第三章:说好的情敌呢(三)
 
饶是郁栎活了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觉得自己的眼睛也跟着在痛,虽然心里卧槽卧槽得厉害,都有点心疼虞东锦了,然而他第一时间做的事,却是掏出手机赶紧把这千载难逢的一幕录下来。
 
虞东锦迟钝的神经也终于发觉了眼睛异常的疼痛,泪腺受到巨大的刺激,眼泪不要钱的朝外面飚,酒精让他思维迟钝,完全无法判断自己的身体究竟发生了,慌张、混乱、失措、无助,这些脆弱的表情出现在虞东锦脸上,着实惊悚。郁栎都还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强悍的犹如覆盖了一层盔甲的男人,哪曾有过这等狼狈姿态。
 
郁栎赶紧招呼服务员端一来冷水,外加毛巾冰块。虞东锦疼得又是挠脸又是乱叫,郁栎把手机递给服务员让他好好拍,自己去把虞东锦的手抓住,先用湿毛巾把他的手擦干净,又给他擦脸敷冰块。
 
伺候一个醉鬼本就不容易,更何况是一个眼睛涂满了辣椒油的醉鬼,郁栎不光要抓住他胡乱的手,还要耐心温柔的哄他。就这么折腾到最后,连郁栎自己也整得狼狈不堪。
 
牵引者[哈哈哈,太搞笑了!]
 
郁栎累得气喘吁吁,早已没了开始的幸灾乐祸[闭嘴。]
 
牵引者[你自己还不是开心得要死。]
 
郁栎好不容易把虞东锦收拾干净,还费尽心思把他哄得安静下来后,已经累得摊在了沙发上,怪就怪这家伙力气实在太大了,要不是郁栎自身曾经练过,很会几手巧劲,不然哪压制得住发疯的虞东锦。
 
郁栎向一脸懵逼的服务员拿回手机,欣赏起来。这一看不得了,居然拍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郁栎乐得哈哈大笑,心想今晚出来这一趟实在太值了,比给他几百上千万的生意还要值。
 
而视频的另一位主角似乎已经疲惫得昏昏欲睡了,窝在沙发里一动不动。郁栎即便再怎么不想和虞东锦扯上多余的关系,他也做不出把人丢在这里不管的事情。只好把人扶起来,架着手臂在肩膀上走出酒吧。
 
而酒吧里一直默默关注他们的美少年见两人亲密无间的走出了酒吧,失落的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果然是一对儿啊!
 
郁栎记性很好,他认得虞东锦的车,从醉鬼的裤兜里掏出钥匙,点燃、发动,车子慢慢滑出了小路,朝着虞东锦的住宅方向地驶去。他一只手靠在车窗弦上撑着头,看着已经睡死过去的虞东锦,也不由得打了个哈欠。他百无聊赖的轻微转动方向盘,不禁又想起了手机里的视频,嘴角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真是好期待明天早上虞东锦醒来看到视频后会是什么反应,肯定会特别好玩儿。
 
……
 
虽然从未到过虞东锦的家,但精确的地址早已牢牢记住。这是一个富人区,在寸土寸金的市里,独栋小别墅实在奢侈。
 
费力的把虞东锦扶下车,见家里亮着灯直接敲门,本以为这家伙养了个小情人在家,毕竟这么晚了还留着灯呢,结果一打开是个上了岁数的大妈。
 
“哎哟,这是怎了,好重的酒味儿,东锦怎么喝成这样了。”大妈连忙帮着扶住虞东锦,满是歉意的对郁栎说:“您是东锦的朋友吧,谢谢您把他送回来,进来坐会儿吧。”周妈眼尖,见他气质形象十分不凡,肯定大有来头,没多想的就邀进了门。
 
“不客气。”郁栎和周妈一起把虞东锦搬到沙发上躺下,期间周妈一直热情的和他说话。
 
“我是虞家的老佣人了,你叫我周妈就好了,不知道先生怎么称呼?”
 
“周妈妈您好,你叫我小栎就行了。”郁栎害怕说了自己的大名立马就会被周妈扫地出门,现在已是半夜,他可真是无处可去了。
 
郁栎好奇的打量着屋子里的陈设摆置,他寻思着今天晚上得厚着脸皮在这里睡一觉。虞东锦房子的装修单调简约,透着几分硬朗,连盆花都见不着。好歹算是小别墅了,这装修也是够不上心的,不过也挺符合虞东锦给人的一贯印象。
 
周妈一边拧来热帕子给虞东锦擦脸擦手,一边跟郁栎闲聊:“东锦我是看着长大的,这孩子历来就稳重,这几天啊,也不知道怎么了,脸一直阴沉沉的,脾气也暴躁了,我担心得不得了。”
 
周妈这意思明显是套郁栎的话,但郁栎不想接这个话头,他没有背后谈人私事的习惯,再者,既然虞东锦没告诉她,就有他的计较。
 
周妈见他不说话,只好挑明了问:“小栎啊,东锦眼光高,他能和你一起喝酒,说明他把你当真心朋友,他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他和我可不是什么朋友,而且他也遇上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是失了个恋,死不了人。
 
“估计是生意上的事情吧,今年经济形势不好,各行各业都缩了水,前两天市里下了新政策,对他现在做的这个项目很不友好。”郁栎含糊的找了个理由搪塞。
 
周妈瞧不准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只好作罢,开始聊些家常,顺便探探郁栎的家世背景,他照顾虞东锦多年,竟从不知还有这样一个朋友。
 
郁栎笑笑没有多说,周妈也是活了多年的人精,当即不再多问,给虞东锦收拾完后,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就象征性的问了句:“已经这么晚了,小栎要不将就住一晚吧?”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郁栎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下,才说:“会不会太打扰了,我今晚没开车出来,要是您不收留我,还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
 
“你是东锦的朋友,住一晚算得什么,我还要感谢你把东锦送回来呢。”周妈笑得一脸和蔼,领着郁栎到了客房,麻利的铺上床单,摆上被子枕头靠背:“委屈你一晚上了,不过东西都是新的,也不知道你睡不睡的惯。”
 
“我没那么娇气,真是太谢谢周妈了。”郁栎一脸感激。
 
看着郁栎那张带笑的俊脸,饶是周妈活了一大把岁数了,也被刺激得心跳了两下,连忙说:“房间里有浴室,柜子里有新的洗漱用品,你早早收拾了睡了吧,我也要去睡了。”
 
“好的,周妈晚安。”郁栎朝她摆摆手。
 
周妈笑盈盈的也挥挥手,带上了门。她下楼的时候还想着自家小少爷这回交了个如龙如凤的好朋友,实在难得。不过她万万没想到,等她知道了郁栎的真实身份,悔得肠子都青了。
 
话说郁栎洗漱完毕后躺在床上的时候,还是不得不感叹命运的奇妙,他昨天才被扫地出门,变得一文不值,今天就厚着脸皮住进死对头前情敌家里了,还真是世事无常。
 
……
 
郁栎和虞东锦都有着极规律的作息,多年来一尘不变的生物钟,能让醉如烂泥的虞东锦也能及时性醒来,同时也让一心想睡懒觉的郁栎清醒得毫无睡意。
 
郁栎撑着脑袋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才不得不认清现实,慢吞吞的下了床。他果然没什么福气享受清闲,拉开窗帘,天空还是一片青黑色呢。
 
洗漱完毕后郁栎下楼,周妈已经在摆放早餐了,很是热情的招呼了他:“小栎早上好啊,昨晚睡得好吗?”
 
正打开房门的虞东锦看到这一幕,脸色从震惊变得黑如锅底:“你怎么在我家?!”
 
郁栎倚着桌子,似笑非笑的歪头看他:“你记不起来啦?”
 
周妈见虞东锦这表情,心头忐忑不已,她这是好心做错事了?小栎不是东锦的朋友?
 
虞东锦头疼的揉了揉额头,迟钝的思维慢慢活跃起来,零星的记忆碎片开始慢慢拼凑,他终于想起昨晚他干了什么蠢事,顿时脸色更黑了:“那你怎么会在我家?”
 
郁栎好笑的摊了摊手:“你喝得烂醉如泥,又耍酒疯,我没让你流落街头而是费尽千辛万苦把你送回家,对你是仁至义尽了,你就这态度对我?”
 
虞东锦皱紧眉头,他只记得他一时脑抽跑去找郁栎喝酒,然后,然后……吃起了麻辣小龙虾,再然后就怎么都想不起来了,嘶……脑袋好痛。虞东锦懒得去多想,他面色不善的对郁栎说:“你送我回来我很感谢,但请问你为什么一大清早在我家?”
 
郁栎白他一眼,理直气壮的说:“深更半夜的好不,我是因为谁才耽搁的回不来家的?你竟然还要把我赶出去?”
 
虞东锦听都此处不禁脸色一僵,他千不该万不该竟然在这个人面前出丑了,面子上很是过不去,然而更令他不爽的是,他最讨厌的人不仅在他的私人领域里站着,昨晚甚至还在他家里睡了一觉。明知道这全都是自己的原因,郁栎能把他送回来确实仁至义尽,但他确实给不了郁栎好脸色。
 
郁栎见他被呛得说不出话来,觉得时机已到,赶紧走到他面前,哥俩好的伸出一只胳膊搂住虞东锦的肩。虞东锦立即就要甩开,郁栎又用力把他掰了回来,赶紧说道:“别急着跟我撇清关系,给你看一个好东西,你一定会很感兴趣。”
 
虞东锦压制着心中的怒气,见郁栎打开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暂停的画面正好是自己张牙舞爪的模样,虞东锦顿时脸一阵青一阵白,完全不想承认画面里的人就是自己,但偏偏这不仅仅是个图片,它还是个长达27:35分的视频!
 
郁栎给他使了个眼色,悄声说:“到你屋子里去看?”
 
虞东锦顾虑周妈,见她好几次眼睛往这边瞟了,只得恨恨的瞪了郁栎一眼,转身往回走。
 
郁栎露出了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跟着虞东锦进了房间,留下周妈紧张的站在原地。
 
郁栎把手机递给虞东锦让他慢慢看。没想到虞东锦冷着一张脸竟然忍着把视频从头看到了尾,心理承受能力不可谓不强。恢复了一身精英范的虞东锦理智又冷静,面瘫着一张脸,很难看出多少情绪,这让一心想要看戏的郁栎十分失望。
 
虞东锦看完视频后,沉默了好一阵,才问:“你有什么条件?”
 
“还是你懂我。”郁栎笑意融融,一脸亲切的靠在他旁边坐下:“放心,我不会为难你的,这件事对你来说也是举手之劳。”
 
虞东锦根本不信他的鬼话,交手这么多年,他最明白眼前这人的手段。
 
郁栎对他强烈的排斥毫不在意:“你也知道我被扫地出门了,资产也被冻结了,咱们这种家庭一旦没了身份地位,有的是人落井下石,不过我们家的人手段更狠一些,连个狗窝都不给我留,所以呢,我想麻烦虞总收留我一段时间怎么样?”
 
虞东锦听他说出这样的理由,简直不敢相信,用一脸“你是智障吗”的表情看着郁栎。
 
郁栎撇撇嘴:“你怎么这么迂腐,这世上哪有永远的敌人,我以后不和你争也不和你吵了,咱们好好做朋友怎么样?”
 
虞东锦真是不知道他还有这么厚脸皮的时候,嘲讽的表情毫不遮掩的表现在脸上。
 
郁栎不以为意,晃晃手里的手机:“咱们好好做朋友怎么样?”于是他成功的看到了虞东锦彻底黑下来的脸。
 
“好!”虞东锦忍着心里强烈的厌恶答应下来。
 
郁栎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也不再给虞东锦添堵:“即便我现在分文不值了,郁家的某些人也不会放过我,以前生意场上得罪过的人同样不会放过我,不过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肯定没人想到我会藏到虞总家里,毕竟咱们是众所周知的死对头嘛。我只想保住这条小命,希望虞总满足我这个小小的愿望,等我能安全离开的时候,我就把视频全部删除怎么样?”
 
郁栎的要求确实不过分,这个视频的影响可大可小,如果真被散播出去,他自己无所谓,但他不能让虞家的形象受到影响。只好点头答应。
 
第四章:说好的情敌呢(四)
 
周妈对郁栎的长期入住很惊讶,她家少爷虽然也有几个好友,但从没谁有过这待遇,连带着看郁栎的表情都不一样,早上两人还剑拔弩张的,少爷似乎很不喜欢这个青年,但两人仅仅是在屋子里待了一会儿,少爷就宣布了他从此住在这里的决定,并亲自叮嘱她不要告诉任何人。
 
以周妈对虞东锦的了解,他的语气和表情明显是非常不愿意的。周妈去套郁栎的话,又被郁栎给搪塞过去了。只好不了了之。
 
虞东锦以前就监视郁栎惯了,虽然不爽郁栎算计了他还强势住进了家里,但转念一想放在眼皮子底下也好,免得他不死心的再去骚扰韩乐。现今郁栎无权无势,好控制得很。
 
而郁栎呢,他起初是不打算和虞东锦有交集的,但是经过昨晚,他的想法改变了。
 
还有什么比巴着宿敌混吃混喝更有趣的事情了呢?谁也想不到他会虞东锦的家里藏着,就算那群人翻遍了全国也别想找到他,而且跟着虞东锦吃得好用得好,安保措施一流,还时不时能调戏一下这个不苟言笑的老古董。这样的生活简直不能再好。
 
郁栎为自己聪明的决定点赞!
 
周妈收拾好卫生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就看见郁栎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也不知道看的什么,竟然哈哈大笑起来。要是换了别人做出他这幅四仰八叉样子,保准是形象气质全毁,他做来反而让人觉得率真可爱。
 
长得好就是占优势,周妈这般想着,竟对这个鸠占鹊巢的人生不出太多脾气来:“小栎,中午想吃点什么啊?”
 
郁栎吃水果零食糕点早就吃饱了,只觉得这日子神仙一般:“周妈,我不挑食,随便弄都可以。”郁栎又把电视台换到了个频道,电视里出现卓麟的采访。
 
年轻英俊的男人侃侃而谈,意气风发,大意是介绍自己的创业过程、管理经验还有公司最近推荐的新产品,当主持人问及婚恋状况时,卓麟一脸幸福的高调宣扬自己即将结婚,主持人语气充满了艳羡,连连夸赞卓总的伴侣一定十分优秀,他肯定上辈子拯救了全世界,不然怎么能嫁给这么出类拔萃的男人。
 
郁栎打了个哈欠,拯没拯救地球他不知道,优不优秀他还是很清楚的。他当初扮演这个痴情配角就十分怨念,没人喜欢当备胎,而且是逼迫自己给不喜欢的人当备胎,想他当初为韩乐做了那么多事,最后只得来一声对不起,前天他被郁家赶出来之后,连个电话也没打,更没来找他给个安慰。
 
虽然人物设定要求郁栎始终对韩乐死缠烂打,但郁栎从没做过对不起韩乐的事,相反,韩乐能有今天,全是因为有郁栎和虞东锦在前面铺路。一个人享受惯了别人的奉承和付出,就会觉得理所当然,待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后,便将以前的总总如轻烟一样挥散,不带半分留恋。
 
韩乐已经没了最初的善良和纯真。
 
不过郁栎也不傻,阅人无数的他早就知道韩乐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除了按牵引者要求走好剧情,他是一丝感情都没对韩乐投入。
 
“哎,卓麟以前和我们东锦还是好朋友来着,最近也不来往了,唉……”周妈站在沙发背后一脸感叹。
 
“要结婚了嘛,肯定忙一些的。”
 
“听说是和韩家的一个孩子结婚,也不知道怎么挑的,那么多优秀的,偏偏挑了个私生子。”周妈口气无比惋惜。
 
“真心喜欢也没什么不好的,万一要是虞东锦喜欢的也是个私生子,还非得娶进门呢。”郁栎心道你家少爷正为你嘴里的私生子死去活来呢。
 
“那哪儿成,夫人是不会同意的。”周妈斩钉截铁的说:“那不成规矩……不过,夫人还是很开明的,不一定非要门当户对,只要不是郁家的,基本都没问题。”
 
“郁家,哪个郁家啊?”明知故问。
 
“咱们市还有哪个郁家,就是城东的那个,老和我们虞家不对付。”周妈不屑的说:“据说郁家那个郁栎就是和卓麟抢韩家的私生子被赶出家门了,你说说这是不是蠢,好好的继承人不当,为了一个私生子要死要活,断了好好的前程。可韩家那个根本没把他当回事,跟着卓麟好了,这不都要结婚了嘛。你看这卓麟长得眼是眼,鼻子是鼻子的,俊着呢,谁选都得选他。我看啊,就是那个郁栎长得太丑了,对,肯定是丑得没法见人。”
 
又蠢又丑郁栎仰头看着她,笑容灿烂:“周妈,那你说是我长得好看还是卓麟长得好看。”
 
周妈一时间被他笑容晃了神,哪还记得什么卓麟不卓麟的,赶紧说:“你好看,你好看。”
 
郁栎竖起大拇指:“周妈你真是好眼光。”
 
周妈笑得合不拢嘴,平日虞东锦忙于工作,偌大个别墅只有她一个人,现在有个人跟她贫嘴,心里其实挺开心的,热情的招呼郁栎去吃午饭。
 
郁栎吃完午饭没多久又睡了个午觉,醒来的时候已是下午三点。懒懒的在床上滚了两圈才晃悠悠的起来,外头天气正热,他也不想出去,得找个好玩的东西来消遣消遣。他现在不用看基金也不用追股票,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干点什么好。
 
他在别墅里逛了好半天,没找到别的能消遣的东西,虞东锦的业余生活匮乏得令人发指,除了一间健身房外,就没别的能玩的了。这么无趣的男人怪不得韩乐连心都不曾动过。
 
郁栎只好回到客厅继续看电视,等晚上虞东锦回来好好跟他说一说,
 
……
 
虞东锦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咔哒的开门声响起,今晚守门的不再是周妈,而是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郁栎。
 
“周妈呢?”虞东锦问。
 
郁栎懒洋洋的:“你真是不知道尊敬老人,周妈一大把岁数了,怎么还要给你守门呢,我让她早点去睡了。”
 
得到了答案虞东锦就懒得跟他说话,换好拖鞋目不斜视的朝自己房间走去。郁栎跟在他后面一路走到卧室门口,虞东锦才猛的停下来,郁栎差点撞到他背上。
 
虞东锦要关门,郁栎赶紧撑住:“咱们聊聊天呗。”
 
“我跟你无话可说。”
 
“诶……你怎么能这样呢,咱们今天早上不是答应了要做好朋友吗?”
 
虞东锦看他像看神经病,谁特么要和你做好朋友。继续关门。
 
郁栎去挠他咯吱窝,虞东锦赶紧闪开,手一松,郁栎就迅速的进了房间,还手快的把门给关上了。
 
虞东锦一脸僵硬的看着他,眼神里有微微的震惊,似乎无法想象郁栎会做出这种幼稚的举动。
 
“方法不在好不好看,在于好不好用。”郁栎活成了老妖怪,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出去。”虞东锦已经很累了,最主要的是心累。
 
“说完我就出去。”郁栎神色一正:“你这里太无聊了,连个消遣的东西都没有,虞总给点钱来花吧,我要的不多,够普通花销就行了。”
 
“我这里不是收容所。”意思是能给你口饭吃就不错了,居然还想要钱。
 
“就买几个游戏机,再买点花草种种,打发时间,这点小要求你都不答应我吗?”郁栎放下身段求人的时候,也是十分真诚。
 
虞东锦有一种自己中了邪的感觉,如果不是和眼前这人打了十几年的交道,都以为被换了芯子。从小到大,他哪见过郁栎用这种态度求过人:“你……”怎么看都觉得怪异。
 
“怎么样?这真的只是一点小要求,虞总不至于这么不近人情吧。”
 
他轻轻的蹙眉,双眼流露出些许委屈,好看的唇抿着,似乎要是不答应他的要求,就是犯了天大的罪一样。
 
虞东锦清楚的知道他用这幅模样骗了多少人,但此时此刻,连他自己似乎也受到了蛊惑,不忍绝了他的意,毕竟他要求的不是什么难事:“明天我会让秘书定时给你生活费。”
 
那就先纵容他吧……虞东锦讽刺想着。郁栎可不是善茬,明明可以把他丢到其它的住所去让他自生自灭,虞东锦还是忍着难受把他放在了自己家里看他能玩出个什么花样,一点消遣的玩意儿哪里能满足他的胃口。
 
郁栎已经不需要再揣摩他心里的弯弯道道了,他也不需要向人证明什么。得到了好处,郁栎不再烦他,说了句感谢的话就离开了卧室。
 
虞东锦脱了衣服进浴室,想起白天秘书跟他说的消息,好些人都在明里暗里的找郁栎的下落,甚至还有人还开了悬赏,郁栎知道的东西太多了,有人想和他交易,也有人想灭他的口。要是郁栎能沉住气一直窝在这别墅里,那群人岂不是要找疯。
 
虞东锦不禁笑了笑,还挺有意思的。
 
第五章:说好的情敌呢(五)
 
自从虞东锦给了零花钱,郁栎彻底过上了中老年修身养性的生活。
 
养养花,种种菜,打打游戏,锻炼身体,画画素描。生活健康规律,休闲舒适。
 
周妈自问自己一大把年纪了,还没郁栎静得下心来。二十来岁的小年轻,正是玩乐恋爱的年纪,哪个像他这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侍花弄草,养鱼喂虾,活脱脱的一个小老头,跟他们家老太爷有得一比。
 
最为惊讶的是虞东锦,郁栎那么好强的一个人,怎会甘愿作茧自缚,缩在一方天地里虚度光阴。他曾对郁栎说过,你就不怕我反悔把你交出去,毕竟区区一个视频根本奈何不了他。
 
郁栎说的什么呢?说他是真君子,相信他的为人,不屑做这等自降身份的事。
 
其实两人都知道,这只是客套话。他和虞东锦的仇可以连说三天三夜,不吵架不给对方找难堪才不正常。只是比起别人,虞东锦不会做下作的事,这点他放心。
 
虞东锦太骄傲了。
 
放下喷壶,将新买回月季的嫩枝扶正,这是英国培植出的灌木月季——格拉米斯城堡,花朵呈奶橙色,有少女拳头那般大小,淡香四溢,黄昏时分花芯会在夕辉中又转呈出淡粉色。是郁栎的心头好。
 
经过这段时间的布置,虞东锦的小别墅终于有点生动的气息了。楼顶被开发出来,种了花草蔬果,布置了茶桌藤椅,还像模像样的弄了个流水景观,紫藤花架下水雾蒸腾,淅淅沥沥的水流声若隐若现,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郁栎忙完了就坐在这花架下沏茶品茗,一派悠然自得。
 
牵引者[这日子好无趣哦。]
 
郁栎休假,连带着他的牵引者也跟着休假,它不用再盯着郁栎走剧情,无所事事好几天后,终于忍不住冒头抱怨。
 
[挺好的。]郁栎摆好棋盘[要来一盘吗?]
 
反正无事可做,牵引者同意了。
 
牵引者[右下三三。]
 
郁栎按照它给的坐标放置棋子,自己再思索了对策应对。
 
牵引者[嗯?你的棋艺有所见长。]
 
郁栎[是吗?那还挺好的。]他从来赢不了逻辑计算能力远超现今计算机的牵引者,但是能在它手下多走几步棋,已是莫大的进步。
 
牵引者[你真打算一直待在这里?]
 
郁栎[看不了狗血剧情你寂寞了?]
 
牵引者[哎……是啊,没了卓麟和韩乐,好寂寞……]
 
虞东锦上来的时候就见郁栎一个人在下围棋,楼顶不知什么时候变成这幅样子了,他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郁栎闻声抬头,见是自己的大金主,立即赠之一笑:“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他穿着简单的居家服,恬淡怡然,举手投足皆是沉稳淡定,像个不闻车马的隐士。郁栎本就极少出现在众人面前,一向低调隐秘得很,这种姿态在虞东锦的记忆中更是见所未见。
 
最近越是和郁栎接触,越是发现这个人身上迷点太多。完全不似自己以前认识的郁栎。有一种感觉隐隐告诉他,这才是他的真正面目。
 
虞东锦走近,在他对面坐下,低头扫了一眼棋盘,随即就怔住了。这黑子一方的段数实在太高了,虽然白子也不错,但远远不是对手,很快就会被杀得片甲不留。这走势看着不像摆残局,更不像一个人自我博弈。因为不管是残局还是自我博弈,都应该是旗鼓相当,哪有差距这么大的。
 
“自己下着玩玩,虞总有兴趣?”郁栎开始收捡棋盘上的棋子:“要不咱们来一盘?”
 
虞东锦没功夫和他玩这些,从裤兜里拿出一个红色信封递到他面前。
 
郁栎不用打开就知道这是韩乐的请柬:“这肯定不是送给我的,虞总拿给我看做什么。”
 
最爱的人快结婚了,虞东锦想看看他的反应,同为失恋者,想来他这里找平衡。只是郁栎到他这里后每天吃得好睡得好,哪有点半为爱所伤的模样,好似已经忘了自己曾经为韩乐寻死觅活。
 
爱得那么惨烈,不可能没有反应!
 
郁栎把请柬推回去:“这东西我就当没看见,我现在可是身无分文,全仗仰着虞总讨生活。不过虞总要是大方的帮我随一份份子钱,我也不会拒绝的。”
 
“你就不想去看看?”虞东锦问。
 
“就算我想去,人家估计也不欢迎。”郁栎推拒。
 
“你打开看看。”虞东锦哪里真见得他过上逍遥自在的日子,这段时间太忙,加上韩乐的事情,没多余的精力理会他,现在得空,自然要来找他麻烦。
 
请柬打开,上面赫然邀请的是郁栎!
 
虞东锦:“邀请你了。”
 
郁栎扬眉,虞东锦这是变着法给自己找难堪呢:“说好不透露我踪迹的。”
 
“我只是把请柬给你,出不出现是你的问题。”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郁栎知道就算他不去,虞东锦也有的是办法让他去,因为这对以前的郁栎来说,是最能刺激他的事情。
 
郁栎同情看着他:“既然虞总这么费心,我肯定会去的,我知道虞总怕触景伤情借酒浇愁,做出出格的事情丢了脸面,放心,我会照应你的。”
 
拿酒吧的事情涮他呢。虞东锦冷笑,看你撑得了几时。
 
郁栎不高兴,他就高兴了,这是他难得的乐趣。当为郁栎弄到请柬的那一刻,虞东锦甚至有种恶劣的开心,连带失恋的痛苦都少了很多。他知道这种行为有点幼稚,但谁叫他能从郁栎寻乐子呢。
 
……
 
平淡安逸的日子就这么渐渐过去,除了时不时同虞东锦拌拌嘴,挑挑刺,一切都很舒心。
 
直到有一天周妈说夫人病了,要会老宅子去伺候。郁栎从此结束了米虫的生活。
 
牵引者[虞东锦故意的吧?]
 
郁栎尝了一口汤,味道正好,可以关火了[谁知道呢?]
 
牵引者[把你当保姆用,你甘心?]
 
郁栎[他供我吃,供我住,只是帮他做做家务,也还好。]他向来能屈能伸,只要不触及底线,脾气很好。
 
周妈走后,家里的一切饮食卫生都要由郁栎亲手打理,从扫地煮饭到铺床叠被,虞东锦美其名曰,拿了工资就要做事,不愿意就自觉滚蛋,他虞家不养没用的人。
 
虞东锦觉得这主意不错极了,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郁栎的笑话。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郁栎,要怎么给他洗衣服做饭?在家里肯定气死了吧。他加速做完手头的工作,驱车赶回家要看郁栎的丧气样儿,哪想等他开门的时候,郁栎已经穿着围裙站在餐桌前等他开饭了。
 
“这么早就回来了?”郁栎走上前去拿过他脱下的衣服挂起。
 
虞东锦愣在当场,很不适应。这是以前周妈做的事,他进门的时候,周妈会第一时间来拿衣服递拖鞋。
 
“怎么,傻了?”郁栎趿着拖鞋摆放好碗筷,拉开椅子:“你回来得真及时,刚做好。”
 
环视四周,屋子里很干净,跟周妈平日里收拾得一样井井有条。
 
说不震惊是假的,周妈走后他第一时间就想用这个方法作弄郁栎,他内心阴暗的就是见不得郁栎安逸快活,坚决不再找保姆。可是匆匆忙忙赶回家没看到笑话,倒看到个田螺姑娘。
 
郁栎有这么能干?
 
他还是将信将疑,觉得满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完全不可能出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郁家公子:“你点的外卖?”
 
郁栎环着手臂,依靠在厨房门口,似笑非笑:“你门口安了监控,要不看看有没有人送外卖。”
 
到底心理接受能力强,虞东锦定定的看了他一眼,入座端碗:“真是你做的?”
 
郁栎不答他,转身进厨房端了个陶罐出来。自家的东西虞东锦认得,周妈最喜欢用这个煲汤。
 
郁栎解开盖子,香气扑鼻,盛了一碗递过去:“饭前一口汤,养胃又健康。”
 
虞东锦哪怕做梦都没想过有生之年能吃到郁栎做的东西,汤还很烫,他吹了两口才浅尝了下,顿时就被味蕾上的触感给摄住了心神,浓香沁脾、其味无穷,一瞬间就将胃口打开,满满的都是食欲。
 
“你……”虞东锦压住即将脱口的话,将筷子伸向桌上的菜。
 
菜肴的品相非常好,摆盘十分出色,分量不多不少,刚好够两个人吃,很是讲究。五菜一汤,有荤有素,营养均衡,制作得相当用心。
 
“嗯?怎么样?”郁栎好以整暇的看着他,唇角带笑。还不信就治不了你了,活了几十辈子,不知被迫学了多少生存技能,区区洗衣做饭哪能难倒他郁栎。他的手艺,那曾是在名厨手里偷过师的。
 
虞东锦手里的筷子拿也不是放也不是,菜实在好吃,但郁栎胸有成竹的样子又着实让他有些不爽:“你,居然,会做饭?!”
 
看着他别扭的样子,郁栎被迫做了一天家务,也觉得欢畅:“虞总喜欢就好。”
 
第六章:说好的情敌呢(六)
 
虞东锦叫人在家里按了监控,在房间最为隐秘的地方。趁着郁栎睡午觉的空档。
 
郁栎太反常了。他需要监视这个快要脱离他掌控到的人。
 
虞东锦鲜少抽烟,但是他现在不得不来一根。站在落地窗前,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郁家和虞家从爷爷辈开始,就是两看生厌的仇敌。奈何两家势均力敌,今天不是你压了我,就是明天我压了你,两家的子子孙孙牟足了劲争权斗势,谁也见不得谁好。
 
虞东锦起初是对这些不感兴趣的。虞家再怎么风光荣耀,他从不曾真正放在心上,说他凉薄也好,说他冷情也好,就算如今已是半个虞家家主,他的想法也不曾改变过。
 
虞家对他母亲做过的那些事,是他心里永远的刺,拔不掉。
 
所以,对虞家无感的虞东锦,根本不在乎郁家、虞家的你争我斗,就算现在郁栎乖乖送上门,他也没打算利用郁栎打击郁家。他一直以来和郁家作对,想要针对的仅仅是郁栎这个人而已。
 
郁栎对别人来说是神秘的,但绝不包括虞东锦。两个人皆被当做继承人培养,暗中较劲是常有的事,有时候甚至连对方吃了几碗饭上了几次厕所都能知道。
 
他的生活中充满了郁栎的气息,哪怕他不想关注,虞家忠实的卧底也会如实向他汇报对方的情况。托超强记忆力的福,他能把郁栎的生平事迹从头背到尾,比他亲妈还了解他。
 
即便如此了解郁栎,他们也只是熟悉的陌生人。
 
郁栎很低调,外界传言郁家继承人是养在温室的花朵,连读书都是请的家教在家里学的,直至真正掌权才渐渐出现在众人眼里,但也只有极少数的人见过他。
 
虞东锦第一次见到郁栎是在谈判桌上,青年并没有因为养在深院而怯懦,相反,比起照片和录像,现实中的他神采更甚,光是往那一坐,就是顾盼生辉。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这类词就像是为他量身而造。
 
一场争锋相对的谈判下来,虞东锦对郁栎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他认可这个人,认可他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他不再厌烦手下巨细无靡的跟踪报告,甚至主动要求更为严密的监视。
 
后来他发现郁栎同韩家的私生子韩乐走得比较近,并爱上了对方。他十分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能得到郁栎的青睐。以他对郁栎的理解,这个男人看似温和无害,实则很难亲近,一般人入不了他的眼。
 
带着这份好奇,他也去接触韩乐,竟没想到会一见钟情,那种感觉很奇怪,不由自主的他就爱上了韩乐,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于是他和郁栎的关系更为对立,成了情敌。
 
回忆到这里,虞东锦手头的烟也抽完了,下班时间到,他该回家了。
 
……
 
郁栎准备好了饭菜,一边玩着手游,一边等虞东锦回家。别墅离他公司很近,开车只需要25分钟。
 
郁栎玩的是个卡牌类游戏,正在氪金抽卡。
 
牵引者[哦豁,今天又是非气满满的一天。]
 
郁栎[要不再氪一个礼包?]
 
牵引者[你觉得你还氪得起?先看看你支付宝的余额吧。]
 
郁栎果断的退了游戏。
 
此时虞东锦正好进门。郁栎已经习惯性的去拿他的衣服了,递上拖鞋。
 
郁栎:“冰箱里的菜快吃完了,明天你下班回来的时候顺便买点菜。”
 
虞东锦没说话,洗手吃饭。郁栎很会做菜,已经吃了三天了,菜品没重样。
 
“试试这个水煮牛肉。”郁栎不喜辣,但牵引者喜欢。红通通的辣椒铺满了斗碗,红油浮起不薄不厚的一层,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
 
虞东锦当然知道郁栎不吃辣,这明显是在迎合他的口味。每天的晚餐,都有那么一两道符合自己胃口的菜,郁栎基本不碰,所有的都到了他的嘴里。
 
今晚的水煮牛肉,麻辣味厚,滑嫩适口,香味浓烈,搭配的素菜亦是爽脆细嫩,十分宜口。
 
越是好吃,越是吃得多,虞东锦的心情很微妙。郁栎竟然对他的口味研究如此透彻,一定用了不少心思。
 
牵引者[口水,口水……]
 
郁栎[还好做出来有人解决了。]以前牵引者吵着闹着要吃这些辛辣食物,不管是他做的还是外面买的,最终都只能浪费。现在好了,终于有人解决了这个难题,他再也不用吃这些食物了。
 
牵引者[滋溜,滋溜……]
 
郁栎看着虞东锦额头冒出细汗,递了张纸巾过去。难为他辣成这样了,筷子还没停。
 
虞东锦还是没能习惯郁栎突如其来的细致和温柔,心里别扭的很,手僵硬了一下,接过纸巾擦拭额头辣出的细汗。
 
其实很好相处嘛!郁栎忍不住笑了一下。男人的脸因为辣椒的原因染上了淡淡的红色,破坏了的他冷静自持,刺激得绯红的嘴唇失去了硬朗的线条,平添了一份性感,一下子平易近人多了。
 
“笑什么?”虞东锦抬眉。
 
“没什么。”郁栎耸肩,拒不承认。他怎会告诉他,是因为觉得你突然变得可爱多了才笑了。不被扣钱才怪!
 
吃完饭后,郁栎收拾了碗筷,擦了桌子,正准备去院子里消消食。虞东锦已经站在门口换了身衣服。
 
“怎么了,要出门?”郁栎问。
 
“去超市。”虞东锦穿上鞋打开门,却见郁栎毫无行动,忍了忍,才说:“一起。”
 
牵引者[他好别扭。]
 
郁栎心里也乐得很,但面上不显。虞东锦保管是买不来菜,才拉着他一起去超市的。
 
“等我一下下,换身衣服。”居家服太过宽松,出门还是不太好。他已经好几天没出过门了,顿时也有点期待。
 
换好衣服出门后,虞东锦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暮色四合,街灯次第点亮,温热的晚风拂在脸上,带着燥热的气息。虞东锦看着郁栎修长的身影朝自己越走越近,他穿着清爽的休闲服,淡色系的服装趁得他整个人更显俊雅,像一汪冰泉,瞬间抚平了夏日的烦躁。
 
超市离居住地并不远,开车只需要十分钟不到。倒是停车花费了两人不少时间。
 
“没想到这个地方的超市,人也挺多的。”郁栎拉过一辆购物车,在前面带路。
 
虞东锦鲜少来超市,上一次进来还是读书的时候,仅是买了瓶水。
 
“好多年没来过超市了。”上次去超市还是在末世世界,带着空间狠狠扫了一通。而现今世界超市里货物架排得满满的,一眼望不到头,郁栎注意着指示牌,一路朝蔬果区走:“你说会不会有人认出我?”
 
“也许。”主要是你长得太扎眼了。
 
“那还真有点害怕。”嘴上说着怕,面上哪里是真怕的样子,虞东锦敢到他出来,就能把他完好无损的带回去。
 
超市晚上的菜不怎么好,但是白天他一个人还是不想出门惹麻烦。郁栎挑挑捡捡,选了些品质还过得去的装进购物车里。
 
牵引者[他其实可以让你列个清单,找人买菜送上门。]
 
郁栎[你说得很有道理。]虞东锦那么聪明,肯定也能想到。
 
牵引者[那他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出来?]
 
郁栎[可能是想让我看到,或者知道什么事情。]
 
然而,等他们出了超市,开着车回了家,都没发生任何事情,这有点反常。仅仅是……买了个菜?
 
倒是虞东锦回家后没多说一句话,直接回了房间,再没出来过。
 
郁栎不明所以,明明在超市的时候气氛都还算融洽,为什么一回来就变了个人似的。
 
而回到房间的虞东锦也觉得自己太莫名其妙了。他搞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带郁栎出门,就是想一步不离的看着他,监视着他。对,就是监视,在办公室的时候看监控,回到家里也要默默观察他,郁栎叫他买菜,他买不来,想着这个人好几天没出过门了,就顺带一起去超市逛逛,好让他透透气。他要这个人时时刻刻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一眨眼的空隙都觉得难受。
 
他连下意识的想法,都是要掌控郁栎这个人。
 
这不正常!
 
自从知道韩乐和卓麟真正在一起后,他除了心痛,仿佛还有一种解脱。就好像长久负重奔跑累坏了,终于能卸下包袱,解脱了一样。
 
郁栎被赶出郁家,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心里慌得很,无法忍受郁栎脱离他的掌控。立即命令手下到处去寻人,还是找不到,他跟个无头苍蝇一样开着车到处乱逛,心里盼着,也许下一个转弯就能看到他。奔波了一天,实在太累了,清醒的脑子也开始混沌,随便找了个酒吧喝酒休息。
 
然后他真的遇到了郁栎。
 
这家伙居然在卖身!
 
虞东锦当时很愤怒,气郁栎的不自爱,气他的堕落,更气自己的不由自主。真是脑抽了才会出来找人!
 
第七章:说好的情敌呢(七)
 
郁家终于选出了新的继承人——郁博思。
 
虞家的管事送来了新继承人的资料,并让以前那些监视郁栎的人改而监视郁博思。虞东锦对这个新继承人一点兴趣都没有,把下面人递上来的资料看了一遍后,就丢在了一边。
 
这个新人跟郁栎比差远了:相貌、学识、修养、能力、品位……
 
虞东锦没发现自己连对方的头发丝都在挑剔。
 
郁博思并不差,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德智体劳样样出色。学生时代就是风云人物,长大了去了国外,更是捧了一堆奖回来,自己还开了公司,赚了不少钱,很是给郁家脸上添光。比起养在温室,连吃饭都要人喂的郁栎,不知强了多少倍。
 
虞东锦却为郁栎不值,他知道郁栎为郁家付出了多少心血,固然动用郁家的根基去给卓麟下畔子,但将功抵过,郁栎不应该被郁家逼迫至斯。郁家家主是恨不得郁栎死!
 
把电脑窗口切换到监控,客厅没有,卧室没有,厨房没有……最终画面停留在院子里,郁栎正在打一套拳法。
 
郁栎每天的生活很有规律,早上浇花练拳打扫卫生,下午午觉看书或练字绘画,晚上看电视打游戏,当然,除开这些他还有很多消遣的活动,比如下棋,品茶,都很健康。像个惜命的注重养生的老年人。
 
虞东锦每天闲时就会点开监控,看看郁栎在干什么,他做任何事都有一股独有的韵味,像陈酿一样令人品味悠长,最令他喜欢的就数郁栎下棋沏茶、练字作画的时刻,古意盎然,犹若饱读诗书的才子,珠零锦粲,春华秋实。
 
看着看着,竟然生生的羡慕起来,不知郁家是怎么养的,居然养出个如珠如玉般的人物。羡慕完了,又有些得意,这么玲珑剔透的人物正被他捏在手里,乖乖的在家给他洗手作羹汤,心里异常满足。
 
胸口仿佛有什么要跳出来了,胀得太疼,被他强硬的给摁了回去。
 
一阵敲门声将他的思绪打算。
 
“虞总,卓总和韩总来找您,要见吗?”秘书在门外请示。
 
虞东锦将视频小窗口化:“见。”
 
没多久秘书将两人引进来,看到韩乐的脸,虞东锦有些恍惚,居然有点陌生的感觉。细算其实也就两周没见面,以前两三个月见不到是常有的事,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没有喜悦,没有激动,心情竟没多少起伏。
 
卓麟见他盯着韩乐看,侧身挡在前面,遮住了虞东锦的视线。
 
“什么事?”虞东锦收回视线。
 
少了一个郁栎,卓麟依旧不觉轻松,他的伴侣太有魅力,即便是要与他结婚了,还是群狼环伺。比如眼前这位虞家当家比起郁栎有过之无不及,刚刚那直白不掩饰的眼神,就让他很不舒服。
 
“小乐已经快和我结婚了,以后就不劳烦虞总的保镖了,我的人我自己会保护。”卓麟的语气中隐含着胜利者的骄傲。
 
韩乐悄悄拉了下他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如此强硬。但内心因为这句话而甜蜜,表情是骗不了人。
 
虞东锦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竟然不再如以前那样酸涩疼痛,真是奇了怪了。卓麟如果不提这件事,他都忘了他在韩乐身边安放了不少保镖。他对韩乐的感情特别小心翼翼,韩乐太美好,恨不得捧在心尖上来宠,生怕他有丁点了意外,哪怕韩乐只打个喷嚏,都够他内心不安。
 
韩乐的身份敏感,作为一个能力不凡,长相出众,颇得韩家老太爷喜欢的私生子,见不得韩乐好的人太多了。虞东锦找来四五个身手顶级的保镖,时刻保卫着韩乐的安全。韩乐多次拒绝过他,认为他太小题大做,搞得出行很不方便,还说世上哪有那么多坏人。
 
虞东锦认为他太单纯了,并不打算把保镖替他挡下来的腌臜事告诉他,以免沾污了他干净的性格。
 
现在有人护着了,虞东锦也不想给自己找难堪。直接打了个电话,让保镖队长撤回来,不再执行保护韩乐的任务。
 
卓麟对此很满意,继而对虞东锦说道:“其实这次过来,是想代表卓家、韩家和虞总合作。”
 
虞东锦立即明白过来他的意思。郁家如今根基动摇,新的继承人才刚刚上位,对各方面都不熟悉,趁此瓜分蚕食郁家是最好的机会。
 
瓜分郁家?
 
虞东锦扬起嘴角笑了笑,没有半分兴趣。他最想拿捏的人已经到手了,在他家里乖乖的待着呢。卓家和韩家也真是胃口大不怕闪了舌头,郁家虽然动摇了根基,但背景之深,恐怕不是表面那么简单的。卓家和韩家都是近十来年崛起来的新贵,还没探究到本市最根深盘结的利害关系。
 
指不定到时候弄个鱼死网破,被他人渔翁收利了。
 
卓麟见他迟迟不肯说话,不由道:“怎么?虞家难道会对这个不感兴趣?”众所周知,最想要郁家倒台的就数虞家了,两家之间势同水火,没道理在千载难逢的机会面前不作为。
 
“虞总,我们韩家和卓家,会竭尽全力与您合作的。”韩乐很有信心,以前只要他开口,就算是天上的星星都能给他摘下来,虞东锦不会不答应的。
 
虞东锦性格理智,虞家前任家主曾评价他理智近无情。历来被教育家族利益至上,虞东锦绝不会因为感情冲昏了头脑。
 
“韩乐,郁栎就算再对不起你,以前也助你良多。毫不客气的说,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你,你就舍得对付郁家?”虞东锦问。
 
卓麟嗤笑:“虞总今天是怎么了,竟然帮郁栎说起话来了。”
 
韩乐脸上闪过些许不自然,很快掩饰过去,他轻声漫语说:“虞总,郁栎以前对我做的那些事情,我很感激,但他后来……算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并不怨恨他,也不会责怪他。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他作为郁家继承人做出那样的事,自己也有责任。抛弃他的是郁家,现在追杀他的也是郁家,他现在一无所有,处境危险,我们要是扳倒了郁家,对他也是件好事。”
 
虞东锦心头一冷。谁人不知郁家老太爷并没有放弃郁栎,郁栎还是很有可能重返郁家。只是郁家那些不安分的虫蠹,想趁着郁家老太爷气没消,没召回郁栎,将毫无反击之力的郁栎置于死地,斩草除根。
 
所以此时的郁栎只有郁家人敢动,旁的那些仇人只能干看着。
 
反而没了郁家,郁栎才是真的走入了绝境,到时候失了郁家庇护的郁栎,阿猫阿狗都能撕咬他身上的肉,那才是最惨的。
 
韩乐跟在卓麟身边,不可能不知道其中的道理,他说出刚才那番话,说明他选择无视了郁栎的生死。
 
“你们有什么把握,觉得光靠我们三家联手能扳倒郁家,你们没去多找几家?”虞东锦漫不经心的问。
 
卓麟嘴角一僵,有些尴尬。本市剩下的老牌豪门大族他不是没去,陈、宋两家把他拒之门外,季家态度模棱两可,说是虞家参与了他们才会有所考虑。这些老狐狸太小心了,做事瞻前顾后,怪不得这几年都没什么发展。
 
如果不是被逼无奈,卓麟是不想和虞家合作的。光是个虞东锦就让他很不爽心,这个情敌本事太大,以前和他交手的时候就从未得到过好处。虞家出名的胃口大,到时候瓜分胜利果实,卓家和韩家怕是分不到多少好处。
 
不能说实话,卓麟只好转移话题:“虞总难道对自己没有信心?其实不瞒虞总,季家也有此意向,但还要看虞总的意思。”
 
“季家啊……”虞东锦脑中浮现出季家掌舵人季铭那双精明的眼睛,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家伙要真参与进来,才是最麻烦的。卓麟也是胆大,连季家都敢去找。韩卓两家太着急了,在本市扎根不是件容易的事,真以为扳倒了郁家就能与其他几家平起平坐了?
 
“我先考虑考虑,过几天给你回话。”虞东锦不想和他们多说。
 
卓麟料到今天进展不会太顺利,也不多留,带着韩乐走了。
 
办公室再次恢复了安静,虞东锦点开监控窗口,郁栎此刻已经回到了房间,他在浏览网页,神色凝重。
 
……
 
郁栎看完新闻,关掉电脑。
 
牵引者[小变态回来了呢。]
 
郁栎[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扫清了障碍,当上继承人了。]
 
牵引者[不错不错,不枉我们当初用心栽培。快到收网的时候了,等郁博思把那些小杂碎收拾完就安全了,到时候你准备去哪里?]
 
郁栎[不知道呢,要不出国?]
 
牵引者[啧,你觉得你到时候出得了?小变态现在掌权了,肯定会死死盯着你的。]
 
不知道哪个环节出错了,郁栎把郁博思当儿子一样养,这个白眼狼却想上他,见了他一双眼睛就冒绿光,像狗看见了肉骨头。要不是他羽翼未丰,早就扑上来了。
 
现在好了,当上继承人了,翅膀终于长硬了。
 
郁栎[哎……]一想到这事就烦心,还让不让人好好休假了。
 
牵引者[要是能用其它位面世界的东西就好了,比如隐身符,飞船什么的。这个世界实在太死板了。]
 
郁栎[对啊,用积分换也不行,实在不讨人喜欢。希望下个世界能好玩一点。]
 
牵引者[要不你赶紧抱个更粗的大腿?到时候郁博思就不敢动你了。]
 
郁栎[现在谁敢要我?]
 
牵引者[嗯……我看虞东锦就挺不错的,要不你去勾引他,然后嫁给他?]
 
郁栎[你脑子有坑?]虞东锦和谁在一起都不可能和他郁栎在一起,光是世仇这一身份就断绝了任何可能。而且,虞东锦对韩乐用情至深,很难在短时间内接受一段新感情的。
 
第八章:说好的情敌呢(八)
 
在原着中,郁栎及郁家都没有好下场。
 
眼睛里只装了韩乐的郁栎,不顾家族安危,为了盲目的爱情,做了无数脑残任性的事情,最终被赶出郁家。
 
离开郁家后,郁栎成了过街老鼠,开始了东躲西藏,如丧家之犬的生活。郁家根基被动摇,韩卓两家联合虞家、季家一起对郁家发难。而郁家又为争夺家族利益内斗不休,一时间选不出像样的新继承人,人人都想得到继承权,为此吵得一团乱麻,一些没什么主见的人在听闻韩、卓、虞、季四家要对付郁家后,立即卷款跑路,更有不争气的,甚至出卖了股权。
 
自顾不暇的郁家又遭到了强势外敌,一家人把郁栎恨了个透。郁栎是郁家老太爷选出来的继承人,连带着老太爷也跟着天天被人怨怼,老太爷晚节不保,觉得愧对郁家,加上有心人作祟,活生生气死了。
 
老太爷一死,郁家更是风摇欲坠,四大家族有备而来,很快就将郁家击垮,近百年基业毁于一旦。而瓜分了郁家财富的韩家、卓家则迅速扩张成长起来,短短五年时间,就隐隐有与本市老牌豪门比肩的势头,一时间风头无量。
 
卓麟与韩乐夫夫齐心,携手共同走上了爱情事业的双巅峰。
 
……
 
郁栎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原身体刚成为继承人不久。
 
第一时间浏览接手的剧本,郁栎还为此高兴了两天,因为他的新身份是个豪门嫡子,而且还是继承人。这时候剧情还没开始,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可以潇潇洒洒过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逍遥日子?
 
等他见到了郁家家主后,就知道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原着以爱情为主,郁栎只是个炮灰男配,是以对他的成长背景没有过多提及。待郁栎亲自去体会其中的辛秘,直想骂娘。原来原身体其实早就死了,死于家主的算计。
 
郁家现今家主是郁栎的大伯——郁建杰,和郁栎父亲是亲兄弟,他父亲排行老二,后面还跟着两个妹妹。虽说是亲兄弟,但从来不亲,在娘胎里就开始你争我抢的游戏。小时候抢玩具抢父母关爱,长大了拼成绩拼对象,等都结了婚就比孩子,再后来为了争继承人的位置,双方更是撕破了脸皮。
 
结局大家都知道,郁栎的父亲输了。他输在心不够狠,他再讨厌那个哥哥,也把他当亲人,只是想下点绊子让对方吃点苦头,没想过要人命。而他的哥哥,却在很小的时候,做梦都想结束这个弟弟的命。
 
郁栎的父亲死于一场意外,谁敢让郁家二少死于意外?
 
郁建杰自小就比不过弟弟,光从长相来看就差了一截;再说性格,郁家二少阳光热情,最会为人处事,朋友遍布江湖,连虞家的一些小辈都愿意帮他说话,可见他有多受欢迎。
 
郁家大少性格阴郁,难以接触。但他同时是个心志坚定,理智隐忍的人,弟弟的优秀面他见多了,不再会为这些事情动摇心性。直到后来都到了适婚的年龄,两兄弟之间的战争才真正开始打响。
 
兄弟阋墙的原因很俗气,因为一个女人。也就是郁栎的母亲。
 
郁栎的母亲姓谢,不是本市人,是逃难逃到这里来的落魄千金。谢家原是比郁家、虞家这些二等豪门地位更高的存在,可以说是贵族。谢家是有名的书香门第,人才辈出,祖上在古代就是官宦之家,很是出了几个流芳百世的大臣,延续至今,虽不及当年风光,但仍举足轻重,家中不少人更是在官场上身居高职。
 
谢家的落魄,只是源于上头改届选举,站错了队。一时间大难临头,树倒猕猴散,昔日呼风唤雨的谢家就此消散如烟云。谢家小姐前来投奔远房亲戚,貌美倾城、才情出众的大家闺秀很快就被有心人传得满城风雨。大家都想一睹芳容,看看这贵族出身的千金小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天仙。
 
本市一些有权有势男人,很快弄到谢小姐的照片录像,一群饿狼看得心猿意马,纷纷拿出手段要逼迫谢小姐就范。贵族小姐的身份让男人们饥渴难耐,试想一个天仙从神坛跌入泥潭任人宰割,冰清玉洁的仙子被言周教成欲女,这身份落差之间带来的刺激,正好戳中了男人们的兴奋点。
 
谢小姐是个聪明人,她得赶紧找个人嫁了才能明哲保身,而且还要嫁个身高位重,品行不差的男人。她把眼睛瞄准了郁家和虞家,这两家家风严正,小辈教养出众,调查后发现两家适婚青年大都品行端正,没什么不良嗜好。
 
最终郁家二公子抱得美人归。
 
谢家小姐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即便没了背景靠山,不能给这些豪门大族带来利益,但光是她这么一个人就是块瑰宝。几家豪门争着要娶她。谢家养大的人都太优秀了,谢家小姐不仅人美,脑袋瓜子也是聪明绝顶,接人待物很有一套,是理想的贤内助,娶回家后生儿育女,绝对能培养出优秀的人才。
 
郁建杰是个利益至上的人,谢小姐的身份只能说带出去脸上有光,并没有实质性的利益,但他还是难逃美人关,很快就被谢小姐的才情吸引。但偏偏这个唯一让他动了心的女人嫁给他的弟弟。
 
兄弟之间的虚情假意再也维持不住,郁家二少心中微有愧疚,一味忍让。谢小姐见多了这些家族内斗的龌蹉事,很是使了些手段让丈夫认清现实,但他始终不如谢小姐心性冷静智慧,以至于最后着了哥哥的当,送了性命。
 
谢小姐当即知道自己和儿子没活路了。因为有一个致命的因素,郁建杰不育,他永远都不可能有属于自己的孩子,就算他当上了郁家家主,辛辛苦苦为郁家打拼一辈子,最后所有的东西都会交到郁栎手上。这让他如何能甘愿?!
 
郁建杰在杀了弟弟后,心理越发膨胀扭曲,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就算把家产交给旁支,也不愿意交给弟弟的儿子,哪怕这个侄子最适合当继承人。他早就计划好了,将三妹的一个儿子接过来培养,等他百年之后再将郁家的产业交给自己培养的继承人。
 
然而他的父亲,郁家老爷子太顽固了,这个老家伙偏爱弟弟,用尽了手段,迫使全家族人都推举郁栎当新继承人。老爷子保住了郁栎的地位,却保不住他和谢小姐的命,继承人的身份给这母子俩上了催命符。
 
郁建杰忍无可忍,当上家主后开始大肆培养自己的亲信,老爷子只剩下郁建杰这么一个儿子,又不育,心里难免怜惜,多数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终让郁建杰架空了权力。等回过头来的时候,才惊觉自己老糊涂了,好好的儿媳妇跳楼死了,小孙子被软禁,连家门都出不了,更别提接受正规教育。
 
谢小姐死了丈夫没了依靠,本打算带着儿子远走高飞,奈何老爷子死活不同意,他的血脉就剩郁栎一个独苗,还指望着他继承家业,说什么都不允许谢小姐把人带走。谢小姐和年幼的儿子四面楚歌,活得胆战心惊,纵使她聪慧过人,没了娘家做靠山,在郁家一直无法立足。
 
最令她害怕的是,郁建杰对她的觊觎之心一直没有断绝,现在她孤儿寡母没了依靠,郁建杰再无避讳,更是多次动手动脚,言语污秽。老爷子迂古不化,断绝了她和儿子唯一的生机,郁建杰势大,又将她软禁在大宅子里,插翅难飞。谢家刚洁贞烈的教育深入骨髓,谢小姐不堪侮辱,跳楼自尽。
 
谢小姐的死终于让老头子知道自己当初做了错误的决定,将小孙子接到身边悉心照料,片刻不离。奈何老人家心有余而力不足,过了一两年就开始卧病不起,又让郁建杰钻了空子。
 
才十岁的小孩儿太好拿捏,郁建杰嘴上说着要好好培养郁栎,却将他困在老宅不让他接受正常人的教育,只请了些家庭教师来给郁栎上课,这些老师听从郁建杰的命令,从不肯好好给郁栎上课,言语间多次羞辱郁栎愚傻蠢笨,不堪教育,洗脑得郁栎真以为自己是个朽木,时常羞愤欲死。伺候郁栎的下人又对郁栎实在太好,任何事不假人手,将郁栎养得四体不分五谷不勤,是真正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一点夸张的成分都没有,好好的一个优秀少年被养成了个脑残。
 
按照正常规律发展,郁建杰不可能让郁栎活多长时间,所以真正的郁栎在十一岁的时候就挂了。但原着里郁栎不仅长大了,当上了继承人,还追着韩乐轰轰烈烈的谈了场恋爱。
 
为了补全这个漏洞,穿越而来的郁栎被迫提前好几年进入这个世界,代替死去的郁栎活到韩乐和卓麟订婚的时间,才算完成任务。而任务世界有时候运气好会碰到支线任务,支线任务不做硬性要求,不过完成了会得到大量的积分,郁栎这次比较幸运,他的支线任务是完成原身的怨恨:报杀父杀母之仇,当上郁家家主,避免郁家被瓜分的下场,让韩乐和卓麟得到应有的惩罚。
 
郁栎穿过来后,很是费心尽力的与这个便宜大伯斗智斗勇,加上有牵引者的协助,终于有惊无险的活到了十八岁,成了半个继承人,老爷子在郁栎的开挂之下,一直吊着半口气在,这时候郁建杰再没理由把他关在家里,郁栎终于开始掌权起公司。
 
郁建杰以为早就把郁栎养废了,虽然这小子有几分小聪明,遭了几次毒手都侥幸活了下来。所以郁栎出任公司副总的时候,他并没有过多阻拦,没接受过正当教育的郁栎连账本都看不懂,更别提管理郁家庞大的产业。郁建杰就等着看笑话呢,到时候大家都知道这个继承人是个草包,用不着他动手,多得是人要拉郁栎下台。
 
然而没想到的是养在“深闺”的郁栎不仅没废,还能说会道,本事惊人,把公司那群老奸巨猾的股东都安抚得服服帖帖的,一个个笑眯眯的说他教导有方,甚至还有两个一直看不惯他的老不死天天跑来问他,用的什么方法培养了这么一个钟灵毓秀的人才,好让他们也回去教教孙子。
 
郁建杰气得食不下咽,就在他准备对郁栎动真格的时候,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这个心机深沉的狗崽子居然喜欢上了韩家的一个私生子。以郁建杰的眼光来看,就算撇开韩乐上不到的台面的身份,韩乐也没什么优点,除了一张好脸,脑子和性格都不合格。他不明白郁栎抽了什么疯会喜欢上个花瓶。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郁栎耍诈有阴谋,仔细观察了一阵才知道狗崽子是动了真感情,连家族事业都不管了,一个劲的跟在那个私生子的屁股后面转,可笑的是人家还不喜欢他,早跟卓家的继承人暗度陈仓,只有郁栎一头热的把跟卓麟睡了不知道多少次的韩乐当纯洁小白花。
 
郁建杰也懒得收拾郁栎,免得脏了手,以他这个作法,早晚有一天要毁,他只需要静观其变就行,甚至心情好时,还会推波助澜一把,由着郁栎挥霍。
 
后来果然如他所愿郁栎做了个大死,但还没来得及高兴,郁栎这个狗崽子竟然敢动摇郁家的根基去给卓家下绊子,这下子好了,郁家那些见风使舵的米虫内讧了,他们生怕郁家倒了分不到钱财,闹得厉害。此时的郁建杰哪里还腾的出手收拾郁栎,早已分身乏术自顾不暇了。
 
第九章:说好的情敌呢(九)
 
郁栎在任何世界的名字都叫郁栎,哪怕世界背景需要一些特定的、具有含义的名字,他也坚持自己的本名叫郁栎。
 
如果连自己的名字都舍弃,在穿越了几十个世界后,他害怕漫长的岁月会让他忘记自己是谁。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牵引者帮他申请成功。于是郁栎保住了自己仅有的坚持。
 
去过的世界多了,扮演的角色混乱了,记忆模糊了。他只要在大梦初醒十分,他还记得自己叫郁栎就行了。
 
他像一抹幽魂,行走在万千世界,不带丝毫眷恋,没有真正的亲人,没有真正的朋友,唯一陪在他身边的是牵引者,亦师亦友,好歹算有点慰藉。
 
牵引者[你怎么了?感觉情绪有点低落。]
 
郁栎[没事。让我看看郁建杰在做什么。]
 
牵引者[哦,好的。扣十积分。]
 
经过十几秒的等待,房间里凭空出现了一幅画面,这个画面只有郁栎能看见。里面出现的人物正是郁建杰,他正在召开股东大会。郁博思并不是他中意的继承人,这个侄子突然冒出来和他争权,势头很足。这个他一直没怎么关心过的四妹的儿子,到底是什么时候纠集了如此多的势力,竟让家族大部分人都站在他那边。
 
他脸色阴沉的坐在椅子上,目光森冷的打量着不按理出牌的股东们,老油条们根本不在乎他的敌视,摇头晃脑的互相交谈,甚至还有人拿出平板电脑看起电视剧,俨然把一场决定郁家未来生死的重要会议变成了茶话会。
 
郁博思双手撑着会议桌,侃侃而谈。
 
当年的小不点长大了,从只会追着郁栎“哥哥、哥哥”叫的跟屁虫变成了独当一面的成年男人,他梳着干净利落的头发,穿着剪裁贴身的西装,修饰出他年轻富有力量的身躯,他神态自若,胸有成竹。
 
老股东们和他东拉西扯,就像是在讨论明天去哪里旅游,说到尽兴处,还带头鼓起掌来。
 
等终于胡闹够了,郁博思才正儿八经的打了个安静的手势:“想必大家都听到了一些不好的风声,说是卓家、韩家、虞家要对付咱们,我能当上副总,全靠大家抬举,现在郁家正是生死存亡之际,我有责任也有义务带领大家走出困境。如果我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就不用当什么副总了。现在,我向大家征集意见,觉得心里不踏实,信不过我的,可以走,同时郁家会按照持股百分比给予一定懂得赔偿,愿意留下来和郁家共渡难关的朋友,我代表郁家感谢你们,等一切安定下来,我会给各位一份大礼。”
 
话挑明了,大家嬉皮笑脸的表情立即变得忧心忡忡。没想这个新副总上来就来个干脆的一刀切。
 
一些墙头草商量来商量去,找出个代表问郁博思有什么本事带大家走出困境。
 
郁博思只说现在暂时不能说,希望大家能放下心,相信他的能力。
 
会议并没有持续多久就结束了。郁栎已经没了继续看郁建杰的心思,倒是郁博思接了个电话后,表情有点奇怪。
 
牵引者也发现了,问[咦,要不咱们看看小变态?]
 
郁栎的积分多得手指头数不清,十积分不算什么,当即同意。他现在对郁博思有点兴趣,还从没见过郁博思脸上有过这等阴阳怪气、邪肆危险的表情。
 
画面很快调转到郁博思那里。只见他进了办公室后,和煦的微笑顷刻间消失,冰冷不屑。他手伸到领结处,想扯一扯,又烦躁的松了手,把一沓文件随手丢进抽屉里上锁后,就出了办公室。
 
出门后,他又换回了温柔阳光的模样,对秘书交代了一句要出去,就径直下电梯去了停车场。
 
郁博思将车开到了一个高档小区。
 
这个小区郁栎有点熟悉,是郁建杰精心培育的接班人——杨铭的住所。虽然这里面住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但郁栎熟知的人物名单中,有交情的不多。难道真是来找杨铭的?
 
杨铭此人,是郁家三小姐的第二个孩子。郁家三小姐生前也是位千娇百媚的美人,喜欢她的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奈何美人眼瞎,喜欢上了杨家风流成性,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幺子。大概是阿谀奉承的男人三小姐看多了,突然出现一个不被她魅力所俘,还嫌东嫌西的,就动了心。
 
三小姐兴冲冲的嫁过去,很快就被现实打懵了,生孩子前老公新鲜劲没过,倒也甜甜蜜蜜,这一怀孕,男人立刻就开始花天酒地,有一次喝高了还把人往家里带。三小姐气得差点流产,但任她再怎么闹,自己丈夫仍旧我行我素,根本不把她当回事儿。直到孩子生下来,得知是个女儿,更是看都没看她一眼。
 
三小姐哭得死去活来,月子没坐好,落了一身病,就这样了,心里还想着那个浪荡子。为了挽回丈夫的心,三小姐伏低做小,使尽百般手段,还闹了不少笑话,搞得杨家幺子很没面子,但好歹在杨家父母的劝说下,回家过了几天安分日子。
 
三小姐费尽心机终于又怀了孕,指望着能生个男孩重获宠爱,没想孩子一出生,自己因为身体太差也就挂了。
 
郁家老爷子勃然大怒,狠狠收拾了杨家一顿,差点就破了产,杨家只好抛弃了这个幺子。曾经风光无数的小少爷没了经济来源,心理落差大,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只能靠着自家兄弟接济为生。
 
后来三小姐的儿子女儿都被接回了郁家,没多久就转到了郁建杰手里。还是个奶娃娃的杨铭太符合郁建杰的心意了,既有至亲的血缘关系,又能亲手养大,相当于半个儿子,以后肯定特别听话。
 
于是郁建杰一半心思放在郁家产业上,一半心思放在杨铭身上,养得有模有样。唯一让郁建杰不满的是,杨铭就跟他妈一样人善心软想法天真,怎么改都改不回来,郁建杰生出了要把他丢进部队磨砺两年的想法,只是还没来得及实施,郁家就突逢大变。
 
其实郁栎和郁建杰都知道杨铭不适合做继承人,但开弓没有回头箭,郁建杰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培养继承人了。四妹的儿子郁博思倒是十分不错,只是这孩子始终跟他不亲,还常年往国外跑,养不熟。
 
好在杨铭对郁建杰言听计从,十分孝顺听话,倒也满足了郁建杰独断专行独裁者的性格。
 
郁栎的对杨铭的记忆还停留在一个月前,小孩毕恭毕敬叫他郁总的情景,活了几十辈子的老妖精看到简单天真的小白兔,真是提不起丁点兴趣去收拾他,要不然以杨铭第二继承人的身份,早就连骨头都不剩了。
 
闲话不表,郁博思停车后,竟然真的去了杨铭的住所,当郁栎看到郁博思轻车熟路的掏出钥匙打开房门的时候,还很惊异,这两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牵引者[咦,这两人什么时候暗度陈仓的?]
 
郁栎[我也很好奇,着看吧。]
 
郁博思进门后就扯松了领带,脱了外套随手往沙发上丢,很有些房子主人的感觉。他面上的讥讽很快变成了温柔的笑容,趿着拖鞋进了卧室。
 
杨铭躺在床上,一脸惊喜的看着郁博思:“哥哥,你来啦!”
 
郁博思满目柔情的在床边坐下,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摸,忧心道:“怎么发烧了,我几天没来看你,就照顾不好自己了?吃药了吗?”
 
“吃了……”杨铭因为他的触碰,绯红的脸快能滴出血来,双眼痴痴的看着郁博思:“我知道最近哥哥很忙,不该打扰的,但是一生病,就特别想见到哥哥。”
 
“小傻瓜,知道我忙还不好好照顾自己,尽知道给我添乱。”嘴里说着埋怨的话,但表情越发温柔,拉着杨铭伸出被子的手,包裹在自己的双手中。
 
杨铭被他这么一撩,心襟荡漾,撒娇般的说:“我知道错啦,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哥哥原谅我吧……”
 
郁博思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子,佯怒:“这么轻易就原谅的话,我这个哥哥还有什么威严。”
 
杨铭被他说得双目微闪,心跳如鼓。咬着嘴唇,脸颊烫得要冒烟了一样,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下子拉住他的领带,对着郁博思的嘴唇亲了上去。
 
画面外被迫塞了一嘴狗粮的郁栎有点方。
 
牵引者[哎呀……]
 
郁栎[……]心里很受伤怎么破?万年单身狗觉得自己遭到了成吨的伤害。上次好不容易有机会去酒吧享受性生活,结果被虞东锦搅黄了,现在还要被自己的两个弟弟刺激,郁栎表示自己身心都很不好。
 
以往的时候牵引者是最讨厌这些的,连小黄片都不让郁栎看,更何况是真人版。今天突然良心发现,觉得还是不能把郁栎逼得太狠,这些年郁栎也很不容易,就让他看看解解馋吧。
 
郁栎表示他并不愿意看自己弟弟们的现场版,他没有这种嗜好,况且他把郁博思当半个儿子养,这画面有点辣眼睛。
 
郁栎[说好的马赛克呢?]
 
牵引者[你不是说马赛克是阻碍人类进步最大的障碍吗?]
 
郁栎[是这样没错,但这不符合你以往的作风,你又被病毒吃了?]
 
牵引者[你才被病毒吃了!其实……我现在有点能理解你的感受了,就像我喜欢小龙虾一样,是克制不住自己的。]
 
郁栎[你这样我有点不适应……]
 
两人闲扯的功夫,画面里郁博思和杨铭已经如火如荼的激吻起来。
 
“哥哥……那个……”杨铭心里有污污的想法,害羞的不敢看郁博思。
 
“嗯?什么?”郁博思双臂撑在他身体两侧,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20公分,他喘着粗气,压制了身体的欲望。
 
杨铭用双手隔着衬衣去摸他的胸口,轻轻的说:“听说,发烧的时候……后面……特别热,会,会……特别爽……你要不要试试?”
 
郁博思一怔,随即笑道:“所以你就把自己弄发烧了,让我来上你?”
 
杨铭被他直白的话羞得瞪了他一眼。
 
郁博思眼神一暗,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调侃:“你这是发烧了还是发骚呢,小浪货……”
 
杨铭被他那句小浪货刺激得身体都兴奋起来了,颤抖不已。
 
郁栎再也无法直视自己的两个弟弟[停停停,把监控关了!]
 
话音一落,眼前的屏幕立即消失不见。
 
牵引者[没想到啊,没想到,那么乖巧单纯的杨铭也有这么……开放的一面。]
 
郁栎[啧……我也没想到啊。]没想到杨铭和郁博思这两个站在对立面,基本上都没什么交集的人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勾搭到了一起。
 
牵引者[我记得小变态是喜欢你的吧?]
 
郁栎[仿佛是的,现在我不太确定了……]
 
牵引者[难道小变态是想利用杨铭?]
 
郁栎[也有可能,毕竟郁博思野心很大,不然咱们当初也不会选上他。只是杨铭看着是真心实意喜欢郁博思的。]
 
牵引者[杨铭性格和三小姐太像了,在郁家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注定会是悲剧。]
 
郁栎[是啊……]他感叹了一声,又说道[只要事情没有脱离掌控,别的我就管不了了。]
 
郁栎在心里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院子里滑进一辆黑色轿车了身影,牵引者告诉他虞东锦回来了。郁栎赶紧下楼迎接,把刚刚发生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第十章:说好的情敌呢(十)
 
虞东锦打开家门看到郁栎,一阵恍惚。觉得他现在的生活有点模式化,脑子里突然冒出这种想法,让他不禁失笑。说得好像他以前的生活不模式化一样。
 
虞东锦的生活可谓千篇一律,没有风花雪月,没有纸迷金醉。他地位尊贵,手握庞大的财富,却与骄奢氵壬逸、挥金如土绝缘,圈子里有人嘲笑他是刻板的卫道夫。
 
虞家老古董一样的新家主谈个恋爱都固执迂腐得可怕,连韩乐的手都不敢碰,只敢远远的站着看,指使保镖去保护他,花重金买的礼物都没有亲手送过。
 
韩乐不是瑶池玉莲,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他只是个凡人,还是个身份地位完全可以拿捏的,只要他一句话,韩家就可以把他送到床上来的人。
 
有朋友调侃他,说他在感情上可怜得有些可爱,纯情得不像话,丝毫不像一个能谋善断的大佬。
 
纯情吗?不,快到而立之年的成熟男人早就告别这个词语了,他有自己的欲望,凶恶的野兽被关押在牢笼里,还没有人或者事将之开闸。
 
不应该是这样的……虞东锦有时候在想,爱一个人其实不应该这样的。他即使没真正恋爱过,但他见过很多人热恋中的情侣,他们互相拥抱、互相亲吻、互相牵挂,他们渴望触碰、渴望占有、渴望融合。哪怕只是暗恋,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越界,逆流而上。
 
而他对韩乐呢?一想到这里虞东锦脑子就有点懵,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你回来啦,今天天气热,要先洗澡再吃饭吗?今天天然气出了问题,物业说明天才能修好,我只做了凉菜。”郁栎一如既往的给他拿外套,递拖鞋。
 
虞东锦被他的声音拉回思绪。哦,对了,他一开始只是想到他的生活有点模式化。
 
为什么模式化呢?他现在的日子过得比以前更为……嗯,像个有家室的中年男人,对的,总结得很到位。
 
早起吃完妻子精心制作的早餐,然后去公司上班,忙碌了一天后,会推掉大部分不必要的应酬直接回家,迎接他的是妻子的温言细语“你回来啦”、“饿了吗”、“要先洗澡还是先吃饭”又或者是别的一些家常,然后他吃掉美味的晚餐,再放松的休息一下,就可以安然入睡。
 
虞东锦静静的看着郁栎忙前忙后的样子,难以把他把和以前那个在谈判桌上颐指气使的人重合在一起。他怎么能把角色转变得如此顺其自然,这个人……内心有些过于强大了。
 
虞东锦端上饭碗,今天没有汤,他还有些不习惯。开饭前郁栎都会先给他舀一碗汤,名曰:饭前一口汤,养胃又健康。
 
郁栎有着极好的教养,连吃饭的模样也赏心悦目。虞东锦不得不承认,对面那个人确实秀色可餐,光是看着,就能多吃两口饭。
 
“你要和韩家、卓家联手了吗?”郁栎问。原着中,这三家加上季家,共同联手瓜分蚕食了郁家后,更加壮大起来。虞家因为和郁家是世仇,表现得最为凶狠,甚至有些赶尽杀绝的意味,胃口过大的后果是,分赃不均引得其它三家大为不满,又背地里联合起来给虞家下套,后来被韩家和卓家狠狠计算了一笔,伤了元气,从此只能位居二流,而韩家和卓家则更上一步。
 
“你足不出户,还这么消息灵通。”虞东锦双眼直直的看着他,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郁栎淡笑:“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猜都猜都到。现在是倾轧郁家的大好机会。”
 
虞东锦当然不是指这个,而是今天早上卓麟和韩乐才来找过他,晚上郁栎就提起这件事,时间点太巧了。要不是有监控里一直盯着他,虞东锦绝对会怀疑他出过门,或者和人接触过。
 
“你觉得呢?”虞东锦并不会给他真正的答案。
 
郁栎说:“你这么藏着掖着有什么意思呢?大家心知肚明的,你们虞家想这一天都想了几十年了,哪有不出手的说法。再说这韩家和卓家,虎狼之心,胃口大着呢,他们想吞掉郁家的野心不比你们少。”
 
“那又如何。”这些都是一层窗户纸就能捅破的事,不新鲜。
 
“我现在是想告诉你,就算你想对付郁家,也千万不要和卓家韩家、季家联手。”
 
虞东锦冷笑,有种你现在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可怜虫,居然还想来对我这个主人指手画脚的感觉。
 
郁栎给他翻了个白眼:“话已至此,联不联手你自己定夺。哦,对了,为了报答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我卖你一个消息,城南83、85废工厂那块地,你千万不要买,要买就买76废工厂那块。”
 
虞东锦眉头一蹙:“你有什么证据证明83、85不好,76好?”
 
郁栎:“那下面有文物。”
 
虞东锦一惊,如果真有文物,买下83就会亏得血本无归:“你从哪里知道的?”实在这个消息有点吓人,政府好不容易放了城南那片地来开发,再过两个月就要开始竞标拍卖,市里凡是有钱有关系的都盯着那块肥肉。这片地以前是简棚搭建的一类轻纺织造厂,后来经济科技发达了,这些老东西自然被淘汰,但是那地方老住户多,念旧,死活不肯走,现在观念开放了,钱给足了,为了拆迁款,他们恨不得卷起铺盖马上滚蛋。
 
“我从哪里知道的不重要,我卖你这个消息可以说是救了虞家一命。如果你不知道这件事,肯定会花大价钱买那块地。83-87那几块地确实好,尤其是83、85,位置太好了,而且据说风水也很好,但是以后开工会挖出大量文物。倒是剩下的72-79虽然位置不好但是价格便宜,不过现在位置不好,以后谁说得准呢。”
 
其实卓麟早就知道了83、85那块地有问题,当初他救过一个老头,老头年轻的时候给83、85工厂盖过房子,那时候简棚搭的厂房并不需要挖太深的地基,所以没人发现。老头还小的时候是地主家的少爷,有点眼力,当时工地上挖出过一些东西,那个年代很敏感,大家都把文物当破罐烂瓦扔了,他什么都没敢说也没敢要。
 
老头被卓麟救了命,就把这个秘密分享给他报恩,让他去挖宝。卓麟当然不会去挖宝,那是犯法的,而且谁知道当初挖出来的东西是不是真的文物,就把这件事丢到了脑后。直到政府决定开发那块地,他才让人暗中去检查了一下,结果专家勘察了回来说下面十有八九埋着东西。
 
后来和虞家闹了不愉快,卓麟干脆以这块地为饵,买通了文物局,连着韩家、季家演了一场大戏,把那块地硬生生炒出三倍的价钱,让虞家买了去,自己和韩乐装委屈买了76的地。结果等把地挖出来,大型葬墓群,埋的似乎是个王爷类的人物,只能上报国家,工程延后遥遥无期,虞家血亏,从此一蹶不振。
 
虞东锦听完郁栎的话沉默了一会儿:“你说的我会让人去查,如果确有此事,我可以答应你绝不会在这段时间和任何人联手对付郁家。”
 
郁栎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好!”有了虞东锦的保证,韩乐和卓麟再想要对付郁家,那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
 
郁栎解决了一件大事,心情舒畅。他原本是想以匿名的方式把83、85那两块地的消息发给虞东锦的,只是没想到两人居然会面对面在饭桌上谈论这件事,而且还得了一个意外惊喜。
 
也不知道虞东锦是怎么突然良心发现,答应他不会对郁家动手,但只要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就好。
 
牵引者[你有没有发现最近虞东锦很好说话?]
 
郁栎[确实有点。]
 
牵引者[他吃辣椒的样子好好看,感觉就像是我在吃一样。]
 
郁栎[……]这句话不知道怎么吐槽了。
 
牵引者[要不明天给他做麻辣小龙虾吧,我想吃了。]
 
郁栎[你……确定你不是想我死?]
 
牵引者[……哈哈哈,那算了……]
 
郁栎哪敢给虞东锦做麻辣小龙虾,估计他这辈子都对小龙虾有阴影了。为了满足牵引者,他倒是做了好几道辣油满钵的菜,直叫牵引者大呼刺激爽快。当然最后都下了虞东锦的肚子。
 
就这么日子在平淡无波中过去,有一天虞东锦回家后郑重其事的对他说,城南83、85那块地下面很有可能埋了东西,暗中找了好几拨人去看,有专家教授,有仙师术士,还有见不得光的专挖洞的,众口一词,都觉得有东西。
 
虞东锦服气了,也客气了:“谢谢你。”如果不是郁栎,他很有可能会全力拿下地,到时候下面挖出东西,工期停滞,拖得越久,虞家的损失就越重。
 
郁栎笑笑:“既然如此,答应我的事虞总请一定要做到啊。”
 
“自然。”
 
郁栎想了想,有说:“虞总不妨做做样子,让人觉得你对83、85废厂的地很感兴趣,到时候肯定会有所收获。”他接受了支线任务,就必须完成原身的愿望,所以他会不遗余力的给卓麟韩乐找麻烦。
 
卓麟心机那么重,就算虞家没找他麻烦,他也会想方设法给虞家埋钉子,他肯定还会和韩乐一起在城南土地的事上算计虞东锦。真是好想看到虞东锦知道韩乐算计他后的表情,一定十分精彩。
 
这么想着,就不禁愉悦的笑了起来。
 
“笑什么?”虞东锦问。
 
“你答应我不对付郁家了啊,我挺开心的。”
 
“郁家这么对你,你还处处想着郁家,说你心大很是善良?”虞东锦眼眸微闪,他越发看不懂郁栎了。他仿佛知道很多东西,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一样,他比以前给他的感觉更为神秘了。
 
郁栎给他的回答只有微笑。
 
“还有几天就是卓麟和韩乐的婚礼了,我请了裁缝,明天来给你量尺寸。”虞东锦得了郁栎一大好处,觉得自己该对他更和气一点。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过郁栎不需要:“不用那么麻烦,我就穿平时的衣服就行了。”
 
虞东锦诧异,自己心爱的人要结婚了,他难道不想以自己最好的状态去吗,至少也要让对方认为自己过得很好,稍微找点场子回来。但看郁栎这模样,似乎是真不意。
 
“你穿休闲服去……怕是会有人找你难堪吧。”虞东锦微微有点担心,心想还是不让他去见韩乐了:“算了,你不想去就不去了吧。”
 
就算穿一身黄金也会被人找难堪的,不过嘛,郁栎神秘一笑:“谁找谁难堪还不一定呢。”
 
第十一章:说好的情敌呢(十一)
 
自从郁栎卖给了虞东锦一大人情后,他对郁栎的态度拐了一个大弯。
 
虞东锦好似终于有了对郁栎好的理由,他可以借此去关心他,靠近他,甚至和他多说一些没营养的对话。郁栎也感觉到了虞东锦对的善意在增加,他乐见于此。
 
两个人的关系有了质的飞升,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公事公办退避三舍了。虞东锦开始主动关心郁栎的生活,问他还缺不缺什么东西,郁栎也不客气,想要什么直接开口,拿着虞东锦的卡刷刷刷,一下子又回到了以前挥金如土的奢侈生活。
 
关系日渐融洽后,虞东锦甚至还会与郁栎商讨一些公司里的事情。郁栎真心实意给出建议,他思维敏捷,决策有效、分析精准,新颖而富有内涵的想法让虞东锦受益匪浅,处理起事务来事半功倍。两人有一次还为一份策划商讨至半夜,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对方睡在自己的床上,闹了个大乌龙。
 
虞东锦想起这些事情都不禁觉得好笑,和郁栎在一起心情总是特别舒畅,他们了解彼此,兴趣合拍,性格互补。果然如先前所想,没了身份和对立面的阻碍,他和郁栎会成为心心相惜的好朋友。
 
就像他们现在每天晚上吃饭洗澡后,会一同看看电视,聊聊时事新闻,或喝茶下棋,听歌养花,总之十分惬意舒适。放下芥蒂之后,相处渐渐变得亲密,有时候晚上聊累,就一起睡下,早上再醒来时,他可能在郁栎的床上,郁栎也有可能在他的床上。两人相视一笑,迎接新的一天。
 
真想把郁栎时刻绑在身边,那样该有多好。这想法有些奢侈,于是越发的把时间浪费在监视郁栎身上。
 
以至于下属给他报告郁家新继承人的动向,他只挑要紧的看,看完就快速的丢到一旁,完全不像以前对郁栎那样巨细无靡。
 
虞家的长辈们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忍不住劝:“你别看现在郁家不行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不能大意。”
 
“嗯,我知道了。”
 
“郁家的新继承人我看很有威胁,你不要看他年轻就不当回事。”
 
“好的,我明白。”
 
长辈见他油盐不进,很是不爽,拂袖离去。虞东锦对此不为所动。
 
此时的他还没领悟到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真谛,等他终于从郁博思这个不放在心上的小虾米身上吃了闷亏后,才明白当初实在大意了。
 
长辈前脚刚走,虞东锦后脚就打开了电脑上的监控视频。现在是下午两点,平常这个时候郁栎已经起床了,要么在客厅打游戏,要么看书画画,反正不管做什么,他这时候都应该在客厅。
 
奇怪的是,客厅里连人影都没有。他调出其它地方的监控,厨房、健身房、书房、室外……都没有……
 
难道还在午睡吗?虞东锦很少打开郁栎卧室的监控,一是因为郁栎待在卧室的时间少,二来他觉得还是有必要给郁栎留点私人空间,三来……他怕哪天被郁栎发现了。
 
但是现在其它房间都没人,唯独卧室没有看过,虞东锦的手顿了顿,告诉自己他是在关心郁栎的人生安全,毕竟郁栎现在正被人追杀,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于是他打开了郁栎卧室的监控。
 
……
 
郁栎醒来已经有好一会儿了,但他并没有起床。
 
他的午睡时间每天都很规律,十二点半到一点半。这是以前当副总的时候,因为工作强度大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硬生生养出来的习惯。中午睡一个小时,他下午处理起事情会更得心应手。
 
虽然午睡会让人很舒服,但他并不赖床,到点就会醒来。
 
牵引者[你怎么了?已经发了十分钟的呆了。]
 
郁栎很不好,他睡觉会做很多梦,大部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但他很少做这种……春梦……如果只是普通的春梦,他并不会如此异常。正常男人做这种梦,都挺美滋滋的,但郁栎并不,问题就出在这个梦的对象上面。
 
牵引者[你傻了?]
 
郁栎[……没有。]
 
牵引者[我感到你的心情很抑郁,梦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
 
郁栎[非常不好。]
 
他梦见自己和虞东锦上床了。这真是太可笑了,郁栎自己都忍不住干巴巴的笑了两声,然后发现自己的笑声实在难听又憋屈,赶紧闭了嘴。然而最可笑的不是他和虞东锦上床,是他处于下面那个。
 
这让郁栎不能接受,啊……好烦躁,偏偏双腿之间到底东西还没消退。难道是因为最近和虞东锦接触过密引起的?他们还睡过一张床呢,都没发生过任何异常,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牵引者[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这是能乐的事吗,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郁栎[给我看个小黄片吧。]
 
牵引者[……]明知道它最讨厌这个!
 
郁栎[不是说要众乐乐吗?]
 
牵引者[你知道黄网病毒太多了,那个……我怕到时候病毒入侵,你的积分万一被篡改了呢……]
 
郁栎[就是积分清零我也不怕!你说说这几天我对你好不好,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弄,你要我画画我给你画,你要我写字我给你写……]
 
牵引者[好好好,我知道了,让我考虑考虑……]这几天郁栎确实对它太好了,牵引者很纠结,它扭捏了半天终于妥协,好吧……满足他一次吧。
 
得了开荤许可的郁栎毫不客气起来,指挥着牵引者给他链接他喜欢的题材,他想要靠能让自己兴奋起来的画面忘掉梦境中某个糟糕的人。牵引者免为其难的在一片肉色中为他挑选,觉得自己又快要被病毒吃掉了。
 
郁栎[好吧,就这个。]
 
牵引者松了口大气,赶紧休眠待机,它一点都不想看到那些辣眼睛的东西,比病毒更让它烦心。
 
屏幕被投放在郁栎的床尾,宽大的画面带着点3d效果,画质清晰,颜色鲜亮,分辨率高,比影院的效果还要棒的多,郁栎十分喜欢。这是他为数不多能在牵引者手中看到小电影的机会,希望以后这种福利会多起来。
 
电影里不管是人物、情景还、姿势都是郁栎喜欢那一款,可爱的小受肤白貌美,腰细臀翘腿长,十分可口。禁欲了这么久,没看几分钟就起火了,双手迫不及待的握住了自己的下处,他迷醉的享受着这种久违的快感,连眼神也迷离起来,精神前所未有的放松,随着影片里的节奏一起律动,在崩溃的尖叫声,一起释放出来。
 
他以为看过一场小电影就能证明自己雄风依旧在,没想到巅峰上的那一瞬间,脑海里突然出现的还是虞东锦的脸,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脸上表情可谓天崩地裂,他精神世界也受到了严重的创伤。
 
为什么偏偏是虞东锦?就算他们现在关系变好了也不能好到这份儿上!而且凭什么他是下面那个?!
 
不过就是有时候他去虞东锦房间找人聊天,会碰上对方刚好沐浴结束,半身围着浴巾出来,展示着健美的身材和强壮的体魄。郁栎觉得很好看,眼光会随着男人手中的毛巾,从肩膀擦拭到腰部,然后背对着他解开浴巾穿上睡衣。
 
每当这时郁栎的心底会有一点小遗憾,要是转过来的话就更好了。他只是觉得美的东西需要欣赏,所以他闲来无事的时候,会掐着虞东锦沐浴的点,去房间找他。
 
有时候早上两人在同一张床上醒来,他也会默默的看虞东锦沉睡的俊颜,当这是难得的福利。恰好虞东锦刚醒来也会看着他发呆,郁栎回之一笑,对方耳尖还会变红。
 
他纯粹是带着欣赏的心态和虞东锦相处的,就像看见精美绝伦的艺术品会挪不开眼睛一样,但这并不代表他想和虞东锦发生什么,更不想被那个男人压。
 
释放过后的郁栎,脸色比之前更加阴沉,他几乎是立即冲进浴室洗澡的。这该死的味道让他不爽极了。
 
……
 
而监控画面外的虞东锦,即便在郁栎消失在浴室后,也没回过神来,满脑子都是对方性感的身躯、坚挺的面容、暗哑惑人的声音。
 
郁栎……原来还有这样一面吗……
 
他觉得自己的喉咙干涩得要命,连吞咽都变得困难。手忙脚乱的关掉监控,连忙深呼吸恢复自己紊乱的心跳,赶紧抽出一根烟含在嘴里压压惊,过了半响才发觉连火都没点,真是蠢透了。
 
不要慌,我只禁欲太久被感染了。虞东锦这样说服自己,才心安理得的进了一趟卫生间。
 
第十二章:说好的情敌呢(十二)
 
自从发生上次的尴尬事件后,郁栎难以面对虞东锦,虞东锦也有意减少和他到底接触,甚至连着三天晚上外出应酬,直到很晚才回来。两个人都默契的躲避着对方。直到卓麟和韩乐结婚的那天,才不得不聚到一起。
 
经过好几天的冷静,两人的刻意把这件事压在心底后,渐渐的又自然起来。
 
郁栎果然如他说的那样,只穿了一身日常的淡色系休闲服。虞东锦欲言又止,郁栎问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说实话,我当初弄一张给你的请柬,确实有羞辱你的意思。这确实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你完全可以不用去参加这个婚礼。”虞东锦已经说过好几次这样的话了,他不想让郁栎难堪。他自己其实也不想参加这个婚礼,亲眼看到自己最心爱的人和别人结婚,任谁心里都不好受。但他是虞家的家主,必须要出席这种场合。
 
“我真的挺感谢你给我弄到这张请柬的。”郁栎对着镜子又整理了下衣服,觉得是有些太过寡淡了,但是管它的呢,又不是我自己结婚。
 
“为什么?”虞东锦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自取其辱。婚礼上估计没人会待见他,语言上的羞辱都是轻的,更危险的是潜伏的要杀他的郁家人,他的人身安全很难得到保障。
 
“你不用担心郁家会怎么样,经过上次我给卓麟下绊子,卓家和郁家就闹僵了,肯定不会邀请郁家人,再说,郁家人也猜不到我敢出席卓麟韩乐的婚礼。”
 
“万一呢?婚礼总会结束,郁家人知道了你的踪迹,不会放过你的。”虞东锦还是不想他以身犯险。
 
郁栎一顿,继而似笑非笑道:“虞总……我觉得你怎么特别关心我呢?”
 
虞东锦脸色微僵,耳尖有点烫,他侧过脸,不敢去看郁栎的表情:“这,我们是朋友,难道不是吗……”前段时间相处得那么愉快。
 
“朋友?”郁栎细细咀嚼了这个词:“原来虞总已经把我当朋友了吗,那您这段时间总躲着我,我还以为……”
 
“不,不是的……”虞东锦脸热,他总不能告诉郁栎身上因为监控视频的原因吧。而且那次之后他就拆了摄像头,发誓再也不监控郁栎的卧室了:“我们当然是朋友,只是前几天特别忙……你别,在意……”
 
郁栎笑道:“是这样吗?那我就放心了,还以为只是我一头热呢,觉得有点伤心。”
 
让他伤心了?虞东锦暗自懊恼,实在不应该因为那样的事就疏远郁栎:“抱歉,我以后会注意的。”
 
郁栎只是觉得虞东锦这几天行为有点奇怪,他躲着虞东锦是因为一场梦,虞东锦又到底是为什么也躲着他呢?算了,既然虞东锦道歉了,他也不好意思追问,只好说:“没关系。说实话,如果当初不是因为韩乐,我想我们很早就能成为朋友了。我欣赏你的为人。”
 
虞东锦惊喜,忍不住干咳两声掩饰自己快要咧开的嘴角。他从不知道郁栎是这样看他的,从对手的口中听到赞美自己的话,任谁都会挺高兴:“我也是,我当初一直把你当做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你很厉害……咳咳……”虞东锦感觉刹住话,他脑子里还有一大串赞美人的话,差点全抖出来了。
 
“谢谢你的夸奖,我为此感到很高兴。”郁栎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你还喜欢韩乐吗?”
 
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虞东锦愣住了。他除了韩乐没喜欢过别人,很久以来,心里也只装着韩乐一个人,这应该算是深情吧。但是他今天去参加深爱之人的婚礼本该很难过,却很愉快的和情敌聊天,一点也不为糟心的婚礼焦虑。
 
“嗯?回答不上来?”郁栎和他相处这么多天,也渐渐发现了他的不对劲。除开第一天晚上在酒吧相遇他喝得酩酊大醉,后来渐渐的,好像整个人都正常了。郁栎的感觉很敏锐,虞东锦差不多已经把对韩乐的感情放下了,只是这放下得是不是太快了?
 
“不是……”虞东锦沉默,他实在找不出答案来回答郁栎,说爱,确实很爱,但他现在又不怎么痛苦,去参加婚礼的确他不舒服,他以为这是爱人结婚新郎不是他的原因,但好像又不是。
 
“那这样问你呢,如果韩乐跑来跟你说,他是被逼和卓麟结婚的,真正爱的是你,想和你在一起,你怎么想?”
 
虞东锦一惊,开不了口,只好继续沉默,他潜意识觉得自己该答应,他太爱韩乐了。但他又说不出口想要和韩乐在一起。
 
“你看你的表情,太纠结,好像不想做这样的决定。”郁栎一针见血的指出了他的矛盾:“你觉得你应该爱他,但你不知道爱他什么。”
 
“你怎么突然对这个……非要深究这个问题。”虞东锦有点头痛,他实在不想讨论这个。
 
郁栎深深看了眼他紧皱的眉头,不再说话。他有一种虞东锦也完成了剧情任务的感觉。这段时间的相处中,他发现虞东锦不再为韩乐难过,情绪也不再受影响,也不像以前那样做一些脑残的行为,他变成一个正常世界中的上位者,丢弃了儿女情长,只知道利益至上。
 
“好了,我们出发吧。”虞东锦看了看时间,现在赶过去差不多婚礼就该开始了。
 
郁栎上车后,虞东锦再次问他要是不想去,现在反悔还来得及。郁栎表示自己肯定要去。
 
已经很多天没出过门了,郁栎享受着这得来不易的时光。只需要再等上几天,完成了支线任务,他就可以真正的逍遥自在了。其实他早就可以过上无拘无束的生活,只是碰上了虞东锦出了些变化,在有吃有喝的豪宅里过一段无忧无虑的生活,也是很不错的体验。
 
今天,他会重拾自己的威信,让所有看不惯他的人,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不过也到了该离开虞东锦的时候了,他的任务快完成了,这段时间过得太舒心,还真有点舍不得。郁栎看着认真开车的男人,不禁笑了笑。
 
虞东锦眼角瞟到他的笑容,问:“怎么了?”
 
“虞总,有没有你觉得好玩的地方,给我推荐推荐?”郁栎问。
 
“你要去旅游?”虞东锦随即改口:“你是要出国逃离郁家吗?”
 
“可以说是吧,我想去散散心,看看不一样的风景,你有好的推荐吗?”
 
“q国还不错,x国也可以,具体还是要看你喜欢哪种类型的。”
 
“热闹点的吧,人很多,风俗习惯差异很大的那种。”宅了这么久,他觉得自己快长出霉来了:“最好是帅哥比较多的国家,这样才不会寂寞。”说着语气就暧昧起来。
 
虞东锦这次没有接话,他心里有微微的不舒服,他不想给郁栎推荐这种地方。
 
“嗯?这种地方没有吗?”见他一直不答话,郁栎催问。
 
“我……暂时想不到,回去帮你问问。”虞东锦敷衍的说,没了继续聊下去的欲望。
 
第十三章:说好的情敌呢(十三)
 
郁栎和虞东锦到达婚礼现场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快要举行仪式了。
 
郁栎并不想和虞东锦一起进去,他还不想暴露自己和虞东锦的关系,要是让人知道这段时间是虞东锦收留了他,以后就他到哪儿去找那么安逸的避难所。
 
但是虞东锦并没有这么打算。车子停在大街路口,郁栎正准备下车步行过去,右手刚放上车门把就被人拉住了。
 
“怎么了?刚刚不是说好的吗,我在这里下车,和你分开进去。”郁栎疑问。
 
虞东锦只是下意识的拉住了他的手,一想到郁栎即将遭人非议,就难以接受。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冒昧的抓着青年的手腕,他虽然和郁栎关系大为好转,但真正的肢体接触还是第一次。触感很好,温软柔腻,像一块美玉……他舍不得放开……
 
“怎么了?”郁栎再问,干瞪着眼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虞东锦看他微张的红唇,隐约能看见里面柔软艳红的舌头,一时间竟然想起上次监控视频里他自读的画面,青年莹白修长的身躯,半倚在深蓝色的床上,称得他的皮肤白如朱玉,好看的长眉因为欲望紧蹙,满是难忍之色,暗哑的息喘……
 
虞东锦喉结滚动,手心发烫,隐隐有薄汗渗出,他怕被发觉赶紧放开郁栎的手,强硬的说:“你跟我一起进去。”
 
“不是吧你。”脑抽了?郁家前任家主和虞家现任家主手拉手去参加婚礼?两个情敌一起走红地毯?郁栎都猜到明天媒体会写什么了,保准满城风雨。
 
虞东锦发动车子,自动锁门:“跟我一起进去,没人敢说你什么。”
 
“可是……”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系好安全带。”虞东锦再不给他任何下车的机会,一路开到“千禧千缘”酒店门口。
 
“千禧千缘”是个五星级酒店,在本市富人圈子里非常受欢迎,这家酒店主打婚庆,整个酒店装修得富丽堂皇又浪漫梦幻,是结婚的理想殿堂。
 
门外站着很多迎宾亲属,笑容满面的与贵客们招呼聊天,冷不丁的看到虞东锦和郁栎一起出现,都有些傻眼。几乎没有人知道虞东锦曾追求过韩乐,只当他以虞家家主出现在这里并没什么不妥,但他们都知道虞东锦和郁栎是王不见王的仇敌,这两个人怎么会同时来参加韩乐卓麟的婚礼。最不要脸的是郁栎,被郁家净身出户后,已成了他们这个圈子的笑柄,居然还好意思来参加婚礼,人蠢到这份儿上也是百年难见了。
 
但好歹风度都在,郁栎能拿出请柬,就放他进去。
 
宾客云集的酒席已经坐满档了,但是虞东锦面子大,有专人引路至贵宾席,郁栎也跟着他一路前行。
 
参加婚礼的人大半都是熟人,这个圈子就这么大点,抬头不见低头见。郁栎和虞东锦一路旁若无人的朝前面走去,引得众人侧目不止。这组合,有点惊悚……
 
一干人等全都停下手里的事情对两人行注目礼,嘴里更是议论起来。
 
“郁栎也敢来卓麟的婚礼,他居然敢来?”
 
“哪个?哪个?我还没见过郁栎呢!”
 
“就是那个啊,跟在虞东锦后面的那个,我见过照片,真人还是第一次见,他还在郁家当副总的时候,可真是拽得不得了。”
 
“哎哟,他就是郁栎啊,这相貌长得好啊!”
 
“嘁,好看有什么用,韩乐,就是咱们今天的新郎官,还不是和卓麟在一起了。”
 
“哎?我说句实话啊,这相貌比卓麟强,他以前又是郁家继承人,韩乐为什么没选他?”
 
“哼!谁让他手段不入流。”
 
“什么不入流啊,生意场上没什么入流不入流的,我看啊,是他脑子有问题,有那么鲁莽做事的吗?还郁家继承人呢,不知道怎么选的,你看现在郁家成什么样子了。”
 
“也是!”
 
“他对卓家做的那些事,真是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他脸皮也是真厚,人家结婚喜喜庆庆的,他来多晦气!”
 
“婚礼是必须有请柬才能进来的,他咋来的请柬?”
 
“说得是哦,韩家卓家的喜事,不是阿猫阿狗都能来的。”
 
“你看他不是跟着虞东锦进来的吗?话说郁家和虞家不是死对吗,虞东锦怎么肯带他进来?”
 
“我觉得啊,也有可能是卓麟专门写了一封气他的,没想到他还真不要脸的来了,结果卓家不让他进,他只好去求虞东锦了吧?”
 
“哈哈哈,你这么说还挺有道理的!”
 
此类议论声不绝于耳,郁栎面色如常,丝毫不受影响。一是他本身心理承受能力强,二则是他根本不把这些放在心上。为这些人斗气不值得。
 
虞东锦见他强作镇定的样子,竟然生出了心疼。他原本是天之骄子一样的人物,合该在他应该待位置展示他过人的才华,被人尊敬和赞美,如果他当初不做那样的事情……
 
虞东锦最近也是疑惑不行,郁栎莫不是中了邪,居然为了给卓麟找难堪自毁长城,而且手段不入流,漏洞太多。他不应该是那么蠢的人,尤其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虞东锦越发觉得郁栎的冷静自持,理智慎独,绝不会不顾家族利益胡乱任性。
 
虞东锦安慰他:“你不要在意这些。”非议热度一点都没降下去,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仿佛比今天结婚的两位新人还要备受关注。
 
郁栎对他一笑:“不用担心,我根本不在意这些。”
 
虞东锦哪里信,只当他是在强撑:“早说了不让你来,你偏不听。”他自己都听得心头憋气,简直越说越离谱,一个个穿得衣冠楚楚,却满嘴污秽,恨不得去堵住那些人的嘴。
 
“你怎么看着比我还着急。”郁栎见他为自己着想,心里很暖:“不碍事的。”
 
“你……算了。”虞东锦也懒得再说他:“你跟我坐在一起吧,前面人少,没那么多闲言碎语。”
 
“我还真要跟着你坐,我要去找陈老。”
 
“陈老?你去找他做什么?”本市有五家势力庞大的大家族,除开郁、虞、季三家,还有陈、宋两家。宋家现在已有些落寞了,陈家却一直稳如泰山,陈家是五家中最有底蕴的,陈家人处事待物大多中庸平和,没有其它四家争斗得那么厉害,但本市发生任何事情,陈家的态度也非常重要,大多数情况下陈家不问琐事,不惹纷争。但一旦表了态,其它四家都会给面子。
 
此时陈家掌舵人正是陈庸——人称陈老。
 
第十四章:说好的情敌呢(十四)
 
卓家继承人的这次婚礼办得十分隆重。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很给面子,纷纷前来祝贺,新闻记者蜂拥而动云集于此,卓韩两家脸上有光,招呼应酬不亦乐乎。
 
以往,只要是重要场合本市五大豪门都会聚在一起,如今却少了郁家。
 
其它几家不胜唏嘘,一时间感慨起来。如今郁家式微,几乎风摇欲坠,老一辈的不禁聊起当年郁家的总总风光和辛闻密事,聊着聊着就说起最近郁栎追求韩乐的荒唐事,才刚起了个头,就见闲话里的正主站在面前,众人皆是一愣,不是说没请郁家吗?都闹得这么僵了,郁栎也好意思来?
 
倒是虞家人看见郁栎是和虞东锦一起进来的,表情都很微妙。虞东锦的叔叔走到虞东锦身边,低声问:“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和他一起进来了?”
 
“想和他一起进来就进来了。”虞东锦面色不改,连个眼神都欠奉,只领了郁栎一起入席。
 
虞家人脸色一阵不好,虞东锦性格说一不二,最是不受人拿捏摆布,自他掌权后越发放肆,连家里的叔叔伯伯们也不放在眼里。
 
“你怎么跟我说话的?!”虞东锦这个叔叔早看他不惯,早想寻个机会发飙找场子,不料对方一个冰冷的眼神甩过来,当即怂了,闭嘴乖乖回了座位。
 
郁栎丝毫不显得尴尬,大大方方的任由他们打量。就在一些小辈要开口洗涮他的时候,一阵爽朗的笑声将他们的话憋回了肚子里。
 
“郁栎啊,我就寻思着你会来这里,早早来这里候着了,等了你好半天,快快,过来坐。”招呼郁栎的人正是陈家现今家主陈庸,现今六十七岁了,但是精神状态很好,比起三四十岁的人毫不逊色。
 
陈家家主为何会和郁栎如此亲近,看那副亲昵的神态,嘘寒问暖的,仿佛他们是一家人似的。众人脸色都很惊异,难道说陈家以后要罩着郁栎了?
 
“陈老,您还记得我,就是我最大的福气了。”郁栎客气的与陈庸攀谈。
 
陈庸旁边坐着一个蓄着短胡子的中年男人,乃季家掌事——季铭,此人心思狡诈,最擅阴毒手段,是虞东锦最为提防的老狐狸,圈子里辈分比他小的都喊他一声季叔,可见对其的尊敬。
 
季铭见两人只说了些不痛不痒的寒暄话,相处方式无不透着熟稔,眼珠子一转,心思就上来了:“陈老看来与郁栎交情不浅啊,以前都没听说过。”
 
陈庸经过岁月浸透的双眼不显浑浊,甚至愈加锐利,他若有深意的看了季铭一眼:“这世上季总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陈庸说话冲,季铭却不恼,笑容满面的说:“我知道陈老比我们这些小辈长些岁数,人生经验丰富,我这不是在向您讨教嘛。”
 
他的话十句有九句都不能信,陈庸不想与他多说,转头又继续与郁栎聊天。
 
季铭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人,陈庸这老头别看名字有个庸字,却绝对不是平庸之辈,相反,人人都说他季铭是个老狐狸,他反而觉得陈庸才是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只怪这老头最会装样子,才让人觉得他心慈仁厚,好多人在他手头栽了跟头还不自知呢。
 
常言道无利不早起,陈庸绝不会对一个废物如此上心,看来这个郁栎并非他们说的那么不堪,又或者这两人私底下达成了什么协议。季铭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两人的对话上。
 
“郁栎,你们年轻人就是太爱玩儿了,你说你消失的这段时间都看电视打游戏去了,这可要不得,年轻人就要以事业为重,老了就什么都干不动了,你绝不可以这么浪费光阴。“陈庸严肃的训斥郁栎。
 
郁栎笑笑:“您说得是,只是前段时间太累了,就想多休息一下。”
 
“哎……你这小子……”陈庸不想多提他的荒唐事,干脆的说道:“我不能让你就这么荒废了,要不你到我公司来,什么职位你自己选,游手好闲的成什么样子。”
 
郁栎被一个如此关心他的长辈教训,觉得十分窝心,但他哪还有拼搏奋进的心思,巴不得立马就飞到国外去享受人生。
 
季铭一直关注的两人的动静,这一听不禁笑了起来:“我说陈老,你对郁栎可真够大方的啊,职位任他选?要是他想当你陈家的继承人呢?哈哈……”
 
周围人也跟着笑。
 
陈庸不屑的看了他一眼,颇有些得意的说:“要是那样就好了,我巴不得呢!”
 
季铭傻眼,老糊涂了?看陈庸正儿八经的样子又不像开玩笑:“不是吧陈老,您这是……”
 
陈庸对他的少见多怪撇嘴:“这韩卓两家都能结婚,郁栎怎么不可以嫁到我们家来,他嫁给我们家膺霖,不正好也成了半个继承人了吗。膺霖,你觉得怎么样?”说着就朝他身后站着的儿子陈膺霖说道。
 
陈膺霖今年刚过三十岁,还未婚娶,是有名的黄金单身汉。对于自己父亲的话他没有反对,而是笑着回答:“如果郁栎乐意到我们陈家来,我自然是很欢迎的。”
 
此话一出,在座的没有不目瞪口呆的,季铭的心思更是转了好几个弯,没闹明白郁栎和陈家到底什么时候好成了这样。虞东锦更是眉头紧皱,目光挑剔的把陈膺霖看了好几遍,心头烦躁得慌。
 
陈庸赞许的拍了拍儿子的手臂:“是个懂事的。”
 
郁栎被他们的自作主张弄得哭笑不得:“陈老,您别和陈哥一起开我玩笑了。”
 
“怎么能是开玩笑呢!”陈庸吹胡子瞪眼:“我还不了解你?!那姓韩不选你是他眼瞎,你以前是郁家继承人,指望着你做我女婿,人都选好了,现在你是自由身了,不如嫁到我们家来,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这简直不是一般的喜欢啊!
 
“陈老这是强娶强嫁,你也不问问郁栎愿不愿意。”虞东锦忍无可忍,他才把郁栎带出来,就有人跟他抢人。
 
陈庸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要关心他愿不愿意?”
 
偏偏陈膺霖嫌事情不够大,还插了一句:“虞总是希望他愿意还是不愿意呢?”
 
虞东锦哑言,让他说个所以然他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来,但是他不想郁栎就此离开他。不然他也不会到处安监控时刻掌控郁栎的行踪,脱离他视线一会儿他都会受不了。
 
好在郁栎很快帮他找到了借口:“我最近在和虞总合作,暂时顾不上婚姻恋爱这些事。”
 
第十五章:说好的情敌呢(十五)
 
郁栎正在与虞东锦合作?这可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新鲜。
 
虞东锦叔叔刚刚觉得扫了面子,现在听说两人还合作,忍无可忍:“虞东锦,你看看你做的什么事!你和他合作?你和一个败家子合作,你以为虞家的钱多到花不出去了吗?”
 
“你哪只眼睛看到他花虞家的钱了?”虞东锦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你……那你们合作什么?!”虞东锦叔叔不依不饶。
 
虞东锦眼神不善,冷冷的说:“是我以私人身份与他合作,跟你没有关系。”
 
“你!你……”每次被虞东锦睇一眼,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像气球被针戳了一下,立即就焉了下去。
 
季铭瞧着叔侄闹得僵,赶紧出来打圆场:“虞总你也真是的,有钱大家一起赚不好么,你跟郁栎偷偷摸摸的发财哪成啊,说出来大家一起分点甜头。”
 
季铭这话把大家想问的都问到点子上了,郁栎光棍一条,虞东锦凭什么跟他合作?再者两家有仇,没互相掐脖子都算好的了,还合作?这两人到底卖的什么关子。
 
虞东锦看了一眼郁栎,郁栎一副不嫌事大的样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也跟着众人看他怎么圆这个谎。虞东锦觉得他那狡黠的表情实在生动好看,不禁笑了笑:“郁总古董字画的鉴赏水平很高,我最近在搞一些收藏,所以想让他掌掌眼。”
 
居然叫的郁总……
 
“咦!”季铭一阵惊奇,盯着郁栎看了好几遍:“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本事,跟着哪个大师学的?”
 
就是啊,以前哪听说过郁栎会什么古董鉴赏,而且这本事不仅要有大师手把手的教,还要经过千锤百炼,练就火眼金睛,等真有掌眼的能力的时候,少说也要三四十岁了。郁栎才多大点,就他能有那本事?虞东锦肯定在胡说八道。
 
陈庸不悦冷哼一声,他气势足,很有威压:“你哪儿来的那么多问题,我能证明郁栎的鉴赏水平很高,他帮我买过一副明白石翁的字画,就是我书房墙上挂的那个。”
 
“啧啧……”众人咋舌声不断,明白石翁的字画那可值钱得很,山水画价格在50万-70万每平尺,去过陈庸书房的人都对那副挂在墙壁中央的巨作有印象,现在得知是郁栎帮着品鉴的,顿时对他高看一分。
 
郁栎装模作样的不好意思了下,连说:“哪里哪里。”虞东锦还真会撒谎,不过他以前在古代生活过很多年,古玩鉴赏之类的本事确实是有的。
 
季铭脸皮最厚,古玩鉴赏有行家在身边,那是稳赚的买卖,他历来附庸风雅,此时见陈庸护着郁栎说话,当即想卖个人情,对郁栎说:“郁总,什么时候也帮我品鉴品鉴,我最近看上了好几样宝贝,不知真假,还没下手。”
 
郁栎心思一转,微笑:“季总看得起我,定当不遗余力。”
 
季铭眉开眼笑:“好好,等会咱们约个时候一起去看看。”
 
你还真不把钱当回事啊,都不怕是陈庸坑你?!在场多数人对什么古董字画没什么兴趣,但是话题就这么扯远了,这会儿都看出来陈庸、虞东锦、季铭向着郁栎,也就再没围着他找难堪。
 
郁栎心知今天沾了虞东锦和陈庸的光,不然不可能这么简单就糊弄过去。他来的时候就做了最坏的打算,没想到现在一切都不坏,最主要的是,他今天的目的达成了。他原意就是想借着陈庸的手给卓麟下马威,再和季铭搭上线,游说季铭不参合郁家的事,彻底绝了卓麟的野心,没想到季铭态度太友好,愿望实现得太快,都让他有点不敢相信。
 
这么顺利的事情放在他以前做任务的时候多好,想他以前为了走通剧情殚精竭虑的,不知愁白了多少头发,要是以后都这么简单就好了。支线任务果然比主线任务轻松许多。
 
郁栎正在感慨的时候,两位新郎官的结婚典礼正式开始。宾客全都站了起来,朝前台涌去。
 
卓麟与韩乐皆是样貌出众的人,今天更是精心修饰了一番,站在花团锦簇如梦似幻的背景舞台上,像是画中人一般。两人在司仪的祝福中交换戒指,互相亲吻,最后将捧花抛向未婚男女,场面一度疯狂到无法控制。
 
卓麟与韩乐的婚礼太过幸福了……虞东锦看了一会儿不禁想到不知道郁栎现在是什么心情,一定非常难受吧。他回头一看,座位上哪还有郁栎的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难道是太过伤心跑到角落里躲起来了?
 
虞东锦挤出人群,四下张望,果然在一个角落里看见了郁栎,而他脸上哪有半分伤心难过的样子,正笑意满满的与陈膺霖聊天呢,也不知道陈膺霖说了什么,郁栎笑得更开心了。
 
虞东锦想也不想的走了过去:“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在聊什么?”他压住心里的不舒服,总算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了些。
 
“一些往事而已,虞总怎么不看典礼了呢?”陈膺霖问。
 
温文尔雅的陈膺霖又兼成熟内敛,是个魅力十足的男人,虞东锦没由来的觉得有压力:“没什么好看的,都那样。”
 
陈膺霖一愣,显然没想到虞东锦能风轻云淡的说出这句话,他听说虞东锦对韩乐爱得深沉,长期与郁栎争风吃醋,难道现在是放下了?
 
“婚礼差不多了,没事的话我们走吧。”虞东锦作为虞家家主,出席这种场合只需要露个面就行了,没必要参与到结束。他认为这里的人要么对郁栎不友好,要么想要抢他走,令他很不舒服。
 
郁栎摇头,好戏还没开场呢,现在就走岂不是可惜了:“两位新郎官都还没见到,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很遗憾?”
 
真见面了还不得吵起来?多少人指着看你的八卦!虞东锦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陈膺霖看出虞东锦的担心,立即说:“没事,我和我父亲不会让小栎吃亏的。”
 
小栎?!虞东锦咬了咬后牙槽,心情糟糕得没处发泄。
 
第十六章:说好的情敌呢(十六)
 
虞东锦十分后悔当初为了羞辱郁栎专门找卓麟要了一张请柬。
 
特别后悔!
 
事情的发展又开始脱离他的掌控了。这段时间以来,郁栎被约束在他的别墅里,柔顺听话,差点让他忘记了这个人左右逢源的本事。虽然郁栎很少出席大型活动,大家都以为他高冷不好接触,其实并不,虞东锦清楚的知道郁栎能在很短的时间内让人放掉戒心,迅速熟稔起来,这个本事有点可怕。
 
他的好相貌和如沐春风的气质,总是很容易让人聚集到他身边来。
 
虞东锦讨厌他无人能挡的魅力,还是以前的冰冷高贵比较好。
 
陈家人很快喜欢上郁栎,不管是长辈还是小辈,都围在他身边。刚刚和陈膺霖聊过天之后回到坐席上,陈家人就开始对郁栎套近乎,虞东锦已经被挤到边缘上了,要不是他身高够高,怕是都见不到郁栎的身影了。
 
借由着陈庸要让郁栎嫁进门这个话题,陈家人开起玩笑来,问他什么时候和陈膺霖订婚,他们想吃陈膺霖喜糖很久了,有的人开始推荐起酒店,说国内没意思,要不然去海岛国家,然后大家就哪个海岛国家更美展开了激烈的讨论。后来又有人问起他们什么时候要孩子,说自己认识专业医生,试管婴儿做得很好。
 
郁栎好脾气的跟他们解释说没有这一回事,他和陈膺霖之间清清白白。而陈膺霖却含笑看着他们,一言不发,大有随便你们闹的意思。郁栎一脸无奈,最后都懒得解释了。
 
虞东锦听得头疼欲裂,恨不得用胶带封上他们的嘴。
 
只是还没等他真打算这么做,两位新郎官已经敬酒到他们这桌了。
 
卓麟和韩乐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比起刚才繁复的礼服,现在的要清爽很多。一对璧人举起酒杯,致敬贵宾,宾客也立即起身回敬。
 
“在座都是本市的大人物,今天能在百忙之中来参加我和爱人的婚礼,十分感谢。我先干为敬。”卓麟豪爽的一饮而尽。接着韩乐也温柔的开口:“在座的大多是我和卓麟的长辈,是我们要学习的榜样,希望以后各位叔叔伯伯能多照顾照顾我们两个小辈,先敬各位一杯了。”
 
一阵客套话过后,众人意思意思的抿了口酒,算是给了面子。
 
卓麟好像这次发现了郁栎似的,惊奇的说:“哎呀,我还以为我看错了,没想到你真来了。”
 
这是要开始找茬了。众人等这一刻很久了,就等着看是卓麟给郁栎出丑,还是郁栎给卓麟打脸,这断翘首期盼的三角恋关系堪称年度大戏。更有一些知道点内幕的,心想这可不是什么三角恋,而是狗血的四角恋,都多出一分心思悄悄观察虞东锦的动静。
 
看热闹不嫌事大,巴不得四个人都打起来才好玩呢。
 
郁栎展示出很好的风度涵养,没有因为卓麟的讽刺而恼怒:“请柬是你写给我的,说明你想邀请我参加你的婚礼,难道现在不认账了,要不我把请柬拿出来你回忆回忆。”
 
“是啊,是我亲自写的,就是没想到某人脸皮厚到这程度,让他来就真来了,也是听话。”卓麟蔑视的看着这手下败将。以前郁栎还是郁家副总的时候,他没敢用这种语气和态度呛人,甚至行事说话都得小心谨慎一点,免得郁栎找卓家麻烦。他一直把郁栎当做劲敌,时刻提防着他出狠招,结果没想到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郁副总做事居然那么小儿科,漏洞一抓一大把,很快让他给反击回去。
 
郁家就这么简单的毁了!
 
卓麟都不敢相信郁家就那么倒了,实在太顺利了!同时也对郁栎更加鄙夷,还以为有多大能耐呢,亏得以前把他当做劲敌看待。
 
“卓麟,你这话就说得不中听了,在座的好像都不是你用请柬请来的,都是听你的话来的,你面子可真大。”郁栎不痛不痒的回了他一句。
 
卓麟脸色难看,但在这么多人面前他不想和郁栎互呛,那太丢份儿了。韩乐适时的开口解围,他一向如此善解人意,懂得什么时候给卓麟找台阶下:“郁,郁栎……”他原本是想喊郁哥的,还好及时刹住了嘴:“你以前不这样的,卓麟他没有别的意思,你别生气,要是你觉得不舒服,我让人带你去休息室,或者你想离开的话,我可以给你安排车。”
 
他声音如潺潺细水,给人一种温润柔和的感觉,即便嘴里说着再不好听的话,通过他的轻声漫语也鲜少让人厌恶,甚至能让人忍不住跟着他的想法走。
 
郁栎可没那么好糊弄:“你这是要赶我走?”
 
“不是这个意思。”韩乐皱眉,他从没见过郁栎这么尖刺过。
 
“那你是什么意思,是你们送的请柬邀请我,现在又要赶人,你们两口子怎么那么喜欢自打脸面呢?还有,你说我以前不这样的,你觉得你很了解我?咱们可不熟啊。”迎着卓麟吃人的眼光,郁栎玩笑似的说出这段话。
 
韩乐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卓麟手臂挡住了:“既然你说我们在赶人,那我就赶你好了,请你马上,立即从我们的婚礼上消失。”现在的郁栎一毛不值,他懒得再跟他废话。
 
郁栎挑眉,没想卓麟这么沉不住气,他哼笑一声:“你让我来就来,让我走就走,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卓麟冷笑:“看不出来你没脸皮到这种程度,要耍赖皮留下来随你,我们卓家还是赏得起你一口饭。”说完就要揽着韩乐的腰要走,却因为虞东锦的话停住了脚步。
 
“郁栎,既然卓总这么看不起你,那我们走吧。”虞东锦拿起西装挂在手臂上,对郁栎示意一个要走的动作。
 
卓麟心中一凛,虞东锦突然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和郁栎什么关系?他是个心思敏感的人,顿时想起虞东锦一直没回复他关于瓜分郁家的邀请,心里总有些不安,刚刚听到虞东锦略带深意的话,不安渐渐扩大。
 
同时,陈庸和陈膺霖也站了起来。陈庸面色冷峻,比起以往还要严酷,双目如锋:“既然郁栎和虞总都要走了,那我这个老头子也走吧。”
 
陈膺霖虚扶自家父亲的手臂,礼貌的对卓麟说:“卓总,今天非常荣幸来参加您与韩先生的婚礼,不过身有要事不得不提前离席,望您见谅,祝您和韩先生百年好合,美满幸福。”
 
卓麟和韩乐顿时傻眼,他只不过是针对郁栎,为什么一个个的都跟着要走,陈家是什么意思?!非要是今天大喜的日子跟他卓麟不对付?!
 
郁栎也有些愣住了,他还有最重要的话没说呢,就等着给卓麟一个惊喜,事情怎么突然发展成这样了。
 
不过紧接着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宋家也跟着站起来了,卓麟知道宋家和陈家亲厚,但也不看看今天什么日子,难道也要跟着闹?结果最让他不想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宋家家主略带歉意的说:“卓麟,老头子我还要回去见医生,耽误不得,就先走一步了。”
 
季铭眼珠子一转,直觉灵敏的他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他的直觉一向很准,当即决定了心中所想,起身道:“既然大家都走了,那我也不厚着脸皮留下来了,哎呀,公司里头有好几个上亿的项目要追,我得赶紧回去看着,千万别出什么乱子。”
 
“季叔你……”卓麟脸色铁青,其他人要走,他拦不住也没立场拦,但是连季铭都要走,他彻底慌神了。季铭才刚答应要考虑当他的盟友,一起对付郁家,现在居然在婚礼上临阵倒戈!
 
卓麟从来没这么丢过脸面,气得想摔杯子,还好韩乐及时制止了他。
 
“卓麟你上次说要请我去碧波苑喝茶,哎,我怕短时间是去不了了,昨晚我儿子打电话告诉我日本那边的生意出了大问题,我要赶紧过去处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等我回来了,咱们再好好聚聚。”季铭说得一脸愧疚,还装模作样的遗憾了一番,在卓麟充满恨意的眼光中,面不改色的嘻嘻笑道:“我这个老头子也不知道你们小年轻喜欢什么,这样吧,我把福缘喜珠宝的股份划你一点,结婚要多金多银才好呢!”
 
这是给的散伙费!卓麟气得拳头上的青筋全都冒了起来,他为了让季铭答应结盟,前后花了那么多心思,赔了多少小心,到头来他一句话把他的心血全毁了,直教他领会到了什么叫翻脸不认人!
 
什么狗屁珠宝!根本就不值几个钱!那点东西连塞牙缝都不够!
 
韩乐此刻也是一脸难堪,他期待已久的的婚礼上居然会发生这么不愉快的事,但他还要打起精神安抚暴怒的卓麟。他们还年轻,还有很多机会慢慢来,千万不能一时冲动把前面的努力都毁了。
 
他低声不停的劝慰卓麟,好不容易才让卓麟微微定了定心神。突然一只手伸到了他们面前。
 
郁栎此刻开心极了,这个支线任务的完成速度超乎他的想象,他把一个小巧的u盘递到卓麟面前:“我今天来没别的目的,就是想送你们俩一个小礼物以做新婚贺礼,希望喜欢。”
 
第十七章:说好的情敌呢(十七)
 
卓麟内心如火海翻涌,他目光如箭,死死钉住郁栎:“既然你要滚,就滚快点,拿着你的东西赶紧滚!”他没接郁栎的u盘,非常高傲不屑的睇了一眼,转身想去把季铭追回来。
 
郁栎微微一笑:“东西我就放这里了,你不要的话自己扔,希望你不要后悔。”说完就朝虞东锦招了招手,朝酒店外走去。
 
陈家人以及宋家家主已经走了一小段距离了,季铭赶紧跟上,生怕被卓麟拉住了。偏偏卓麟也顾不上形象和风度了,在他心中,同季铭结盟比起婚礼更为重要。他有种预感,季铭现在走了,就真的见不到人了,他决不能让自己的心血付之一炬。
 
“季叔……请留步。”卓麟压住怒火,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
 
韩乐趁势也拦在了季铭的身侧,软语求道:“季叔,今天是我和卓麟的婚礼,本该是喜庆的日子,您就这样走了,您觉得这个婚礼还办得下去吗?还喜庆得了吗?”
 
季铭抽回被卓麟拉住的手,不悦道:“小子,你这帽子扣得有点大,我只是个来参加婚礼的客人,什么叫我走了就办不下去了?!”
 
韩乐低声说:“季叔,卓麟对您怎么样您心里清楚,他在卓家是个什么样子您也清楚,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您的支持。我们给您的承诺只多不少,我们把筹码全押在您身上了,您这一走,就是断了我们的路,您忍心让两个敬重您的晚辈从此无路可走吗?”
 
卓麟是个野心很大的人,他做事勇猛刚劲,力求利益最大化,有很强的赌博心态,喜欢剑走偏锋一蹴而就。他这次扳倒郁家,商业嗅觉敏锐的他立即察觉这是个吞食老牌贵族壮大自己的绝佳机会。只是卓家和韩家还没这么大的胃口,他只好找别家联手。
 
若是能吞并了郁家,庞大的财富抵得上卓家辛苦奋斗10年,到时候他就有能力把卓家那些不听话的老家伙踢出去,真正成为卓家说一不二的掌舵人。
 
他先去找了最弱势的宋家,以为宋家也盯着郁家这块肥肉翻盘呢,结果连宋家家主的面就没见到就被拒绝了。他只好继续去找陈家,没想到陈家家主不仅拒绝了他,还让他不要找郁家的麻烦。卓麟不甘心,只好去找虞东锦,心想这回总没错,虞家和郁家是世仇,虽然虞东锦不好相与胃口也大,到时候肯定分不到多少东西,但绝对也亏不到哪里去,可哪料虞东锦只给了他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一直拖着他不给答复。
 
最终,他只好咬牙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老狐狸季铭身上。他其实最不想和季铭打交道,季铭太贪得无厌了,一旦粘上就很难脱身。
 
季铭幽幽叹了口气,卓麟还是太年轻,城府过深又没有足够的实力,想一口气吃个大胖子,哪有那么好的事:“卓麟,叔今天看在你结婚的份儿上,给你一句真心话,我当初也没亲口答应过你,只是说有可能,你不要把事情定得那么死。实话告诉你,刚刚陈家宋家那态度也够明显的了,这事儿很悬,叔也怕栽进去。你要是觉得亏,叔再多给你一些股份,你就放手吧,做事要一步一个脚印才好。”
 
卓麟哪听得进这些话,今天是铁了心不会让季铭走的,这老家伙狡猾得很,一不小心就会被骗惨,就连陈庸都当众说过季铭的话十句有九句不能相信。
 
季铭想脱身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卓家和韩家的家长都过来把他们围住了。
 
“季总,您难道也要走?”
 
“您可走不得,赶紧坐下吧。”
 
“就是就是,谁走都可以,您可是绝对不能走的。”
 
“季叔季叔,坐我这里吧,这里位置好。”
 
紧接着连宋家和虞家剩下没走的一些晚辈也好声好气的劝说季铭。
 
韩卓两家费力老大力气才把心不甘情不愿的季铭留下来,闹哄哄的婚礼才得以顺利的走完流程。
 
韩卓两家家长心有余悸,刚才也不知怎么的,陈家那么大一帮子人,连带着宋家家主和虞东锦、郁栎一起离席,浩浩荡荡的从最里面的贵宾席一路走到酒店外,闹得人尽皆知,过往宾客无不侧目,都以为是卓麟和韩乐做了不好的事情,惹几大家族生气了,不然怎么几个家主一起离席?
 
有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刚好又坐在贵宾席附近目睹了整个过程,现在听见有人议论,立即绘声绘色的把将才发生的事情描述了一遍,很快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知道郁栎仗着陈家家主到婚礼上找场子来了,陈家家主似乎和郁栎关系很好,还要让郁栎嫁给陈膺霖,据说虞东锦还和郁栎之间有合作,两个人相处起来特别融洽。后来卓麟跟郁栎吵架,卓麟要让郁栎滚,一下子捅了马蜂窝,虞东锦、陈庸、宋家都跟着走了。
 
韩卓两家家长听了这些闲话,气得脸青红交错,心头直骂这几家太仗势欺人了。这么重要的日子说不给面子就不给面子,把他们韩卓两家当什么了,为了一个郁栎给他们如此大的难堪。这口气回头一定要找回来!
 
他们听说季铭也要跟着走,还好被卓麟韩乐拉住了,于是两家又赶紧过去拦人,好说歹说给留了下来,不然笑话就闹得更大了。
 
……
 
虞东锦和郁栎,身后还跟着陈家人、宋家家主、季家家主,一起离开了婚宴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上层社会的圈子。传得最为厉害的就是陈庸要让郁栎嫁进陈家,一石激起千层浪,吓得所有人都以为陈庸疯了。
 
陈膺霖的好友们纷纷来消息安慰他,有说让他赶紧先找一个死了老爷子的心,也有说要帮他劝劝老爷子,还有的说虽然郁栎脑子有问题但是人长得好看,不亏!
 
陈膺霖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关了手机。
 
陈庸问他:“我刚刚在酒席上说要郁栎嫁给你,你怨我了?”
 
“没有。”陈膺霖摇头:“郁栎很不错,我没有怨你。”
 
“哎……你要是不喜欢我也不强迫你,不过郁栎确实很适合做陈家的另一半主人。”陈庸郑重的拍了拍陈膺霖的肩膀:“不是为了报恩,你自己想清楚。要是真同意,我去跟郁栎说!”
 
陈膺霖摇头:“父亲说的什么话,我自己的媳妇哪能让长辈来追,我很愿意和郁栎结婚,他很适合,只要他同意的话。”
 
陈庸满意的点头:“是时候给郁博思提供资金和技术支持了,也好让那些人都知道郁家是动不得的,就当做是我们给郁栎的聘礼。”
 
陈膺霖陈静如水的双眼看向车窗外急速倒退的景色,想起了郁栎的容貌。郁栎对他有恩,救过他一命,他和他父亲理当报恩,结婚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要说有没有感情,他并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郁栎,他只知道郁栎是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陈家能发展壮大到今天,得益于他的父亲从没看走过眼。
 
陈膺霖欣然接受这份安排。
 
……
 
这头宋家家主上车后,大儿子终于忍不住问:“爸爸,卓韩两家虽然现在还不怎么样,但我看卓麟以后肯定不凡,你怎么也跟着陈家老头走了,直接把人给得罪了。”
 
宋家老爷子身体不好,咳嗽好几声后,才缓缓说:“你啊,太年轻了。你看郁家是要倒的样子吗?”
 
“那不然?都乱成一锅粥了,您不知道卓麟、韩乐、季铭、虞东锦都打算把郁家瓜分了吧,要不咱们也……”
 
“蠢货!你哪只眼睛看到虞东锦同意的?他和郁栎同吃同住,婚礼上被卓麟辱骂了,他赶紧给郁栎撑场子,你眼珠子瞎了?你仔细想想虞东锦看郁栎的眼神,那像一个敌人,一个情敌的眼神?”
 
“这……等等……爸爸你说虞东锦和郁栎同吃同住?!!!”
 
“哼……咳咳咳……”宋老爷子气喘不过来,又咳嗽好几声:“咱们宋家是大不如以前了,后面那些才狼虎豹都盯着咱们,想取代咱们的位置呢,但为什么咱们宋家还能和其它四家平起平坐?就是因为咱们看得透,看得远啊,不会走错路。”
 
年轻人额头上一阵冷汗:“那您说……虞东锦和郁栎的关系……”
 
“哎……”宋老爷子长长叹了口气:“看来陈庸的儿媳妇打水漂了,嫁不到他家了哎,没福气啊,可惜……”
 
“爸爸你说什么呢?陈庸刚才说的是真的,真要让郁栎当媳妇儿?他有什么好的,郁家就是在他手里被弄垮的。”
 
“你懂什么!郁栎这小子贼着呢,你还有得学,他这招叫以退为进!你信不信陈家回头就会给郁栎资金技术支持。郁栎就等着这个机会弄死郁建杰,再把郁家清理得干干净净好回去当家做主!陈庸要是真能讨到这个儿媳妇,才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可是郁建杰……”年轻男人说起郁家家主的名字,突然见脑光一闪明白了什么,他听说郁建杰最近处境很不好,新继承人来势汹汹,各处都压他一头,他手下的人又开始造反,搞得他最近都进了两次医院,还和自己的得力属下吵了一架,气得他那个属下连夜辞职走人。
 
第十八章:说好的情敌呢(十八)
 
一群人出了酒店后,在门口分道扬镳。陈庸对郁栎提出了去他家住的邀请,被婉拒,任谁都看得出陈庸脸上淡淡的遗憾。并对郁栎说有事情可以尽管去找他。
 
所有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虞东锦还等着:“走吧,回家。”他迈着修长的步子,从西装裤里拿出钥匙,还没走到车前就听到郁栎对说不回去了。
 
虞东锦一愣,脑子没转过弯来:“那你要去哪里,出去玩一会儿?”郁栎也确实好久没出门透气了,难为他了。那带他去哪里玩儿好呢?去看看电影、逛逛街、打打高尔夫球或者骑马?如果和郁栎一起的话,到哪里都还挺期待的,虞东锦不由得高兴起来。他转身,难得带上笑容:“你有想好的地方了吗?”
 
郁栎怔了怔,才意识到虞东锦以为他是想出去玩,连忙解释:“抱歉……我的意思是,我以后不会再麻烦你了,我弟弟来接我了。”他抬手指向街边的一辆白色豪车。
 
虞东锦脸上的惊愕和难以置信撞进郁栎的眼里,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尽力用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最近一段时间真是打扰你了,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哦对了!”郁栎已经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虞东锦复杂的表情了,还好他反应快,赶快拿出手机点出视频:“我当初答应过你,离开的时候就把视频删掉,你看……”
 
郁栎手指飞快,视频被丢进垃圾箱,然后再永久删除:“你看,我我这个人最诚实了,说删就删……”
 
虞东锦一言不发,双眼直直的看着他。
 
郁栎别过头,觉得自己嘴角的笑容快僵硬了:“那个,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以后多联系啊。”
 
虞东锦还是不说话,郁栎双脚如千斤重,也没有离开。一时间气氛沉默而尴尬。
 
直到车子里的郁博思等得不耐烦了,干脆下车来催人:“哥,我来接你了。”他不明白郁栎和虞东锦在酒店门口干站着做什么,莫名其妙。和虞家人有什么好说的?郁博思干脆走过去拉住郁栎的胳膊:“哥,跟我走吧。”
 
虞东锦目光锐利的盯着郁博思拉住郁栎胳膊的手,仿佛要把那只手刺穿,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一说话才发现自己嗓音如此干哑:“郁栎,你跟他回去根本不安全。”其实他想说的不是这个,但偏偏开口就……
 
“虞总这话是什么意思?”郁博思讽刺的说:“跟谁在一起都比跟你们虞家人在一起强吧。”
 
“博思!不要这样说,我和虞总是朋友。他只是关心我。”郁栎制止他。
 
郁博思震惊不已:“哥!你说,你说你和他是朋友?!”他看郁栎一脸默认的态度,不禁高声再问了一遍:“朋友?!”
 
“是的,你没听错。”郁栎淡定点头。
 
郁博思一副你疯了的表情,好半天才组织好语言:“你怎么和虞家的人做朋友,而且还是他!”郁博思赶紧把郁栎挡在身后,生怕虞东锦会对郁栎做什么,看他一脸要吃人的表情,就无比厌恶。
 
“郁博思!”郁栎口气严厉,不喜欢他这样说虞东锦:“虞总对我很好!好了,我们该走了。”郁栎把郁博思推到一边,向虞东锦道歉:“虞总,非常抱歉,我弟弟对你有些误会,我代他向你道歉。”
 
虞东锦觉得有点窒息:“我需要的不是你的道歉……”
 
郁栎疑惑的看他:“那你……”
 
需要什么?我需要你!
 
虞东锦被自己的想法震惊了,他刚刚想的什么东西!他突然发现自己对郁栎的控制欲变成了占有欲……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郁栎见他一直不说话,只好说:“非常抱歉突然就走,但是我确实有很重要是事情要回郁家处理。”
 
“你还回郁家做什么?郁建杰不会放过你的。”虞东锦紧张的朝前走了两步,想把郁栎留下来,但是突然发现他没有任何立场留下这个人。
 
郁栎给他一个安心的笑:“不用担心,博思会处理好一切的。郁建杰现在自顾不暇,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对付我。”
 
“我……”虞东锦着急得手心都是汗,他聪明的头脑在此刻完全愚钝了,一点办法都没有。到底该说些什么才能让郁栎留下来?!他第一次为自己的无力感到沮丧。他真想拉着郁栎问,住在他家不好吗,为什么偏偏要回郁家那个狼窝。
 
“走了哥,在外面待久了不好。”郁博思催促,虞东锦给他的感觉很不好,尤其是他看郁栎的眼神,令人很不舒服。
 
“好的……”郁栎朝虞东锦做了个挥手的姿势:“再见,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虞东锦刚抬起手想阻止他离开,而郁栎已经和郁博思走到了车子旁边,他只好颓然的放下手,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真没用……
 
郁栎和郁博思很快上车关门。夏季的阳光那么炙热,虞东锦却觉得如数九寒冬,冰冰冷冷的,冻得他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白色轿车很快启动,在阳光下滑过一道刺芒的流星,很快消失在热闹的街道中。
 
虞东锦想起刚才他还幻想着和郁栎一起去看电影逛街,就觉得自己可笑无比,也许郁栎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一切都只是他自己在自作多情。
 
第十九章:说好的情敌呢(十九)
 
终于等到只有他与郁栎两个人的世界了,郁博思压制不住心中的喜悦:“哥,我一听说你出现在卓麟的婚礼上就赶过来接你了。”
 
他毫不掩饰的求夸奖的语气不禁让郁栎笑了起来:“你真聪明。”
 
“不,应该是我对你真好。我生怕郁建杰对付你,第一时间就赶来了。”郁博思意味深长的从后视镜里看他,他变着法子想让后座的男人知道他心中热烈的想法。
 
郁栎心知肚明,却并不予以回应:“专心开车。”他早就料到郁博思会过来,所以干脆上了他的车提前回郁家。虽然住在虞东锦的小别墅里挺舒服的,但郁家的那堆烂摊子还得要他亲自回去处理。能提前回郁家还得益于郁博思的能干,想来他付出了不少代价吧,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郁家的一盘散沙聚拢起来。
 
“哥,郁建杰那个老家伙估计再过两天又得住院,我给他准备了一个大礼。”郁博思露出一个恶劣的坏笑,他得意的在自己崇拜的人面前炫耀自己的能干,想得到他的认可和赞赏。
 
“哦,什么大礼?”郁栎问。
 
“郁建杰的一个情妇真的给他怀了一个儿子。”郁博思恶意满满的说,嘴角的笑容扩大。
 
“什么?!”这可是个不得了的消息,郁建杰都不育那么多年了,居然能老树开花。但是郁博思那幸灾乐祸的笑容让郁栎觉得并不简单:“你做了手脚?”
 
“哪里啊!”郁博思不屑的嗤了一声:“我还不屑去对付一个孕妇,不过,郁建杰失势后,以前他得罪过的人都想着法子找他麻烦,他把那个情妇当祖宗一样供着,几乎都没人知道有女人给他怀了孩子,那些仇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得的消息,把那个孕妇吓得流了产,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听到。郁建杰现在在美国处理事情,后天等他回来就有得好戏看了!”
 
郁栎都为郁建杰心疼,苦苦等了那么多年,终于盼来了一丝血脉,却偏偏出现在这个多事之秋,也是可怜。
 
“哥,你真是料事如神,郁建杰真的都按你预测的路子在走,我每次收拾他都一次一个准。”郁博思压抑着心中的冲动,他实在太崇拜,太喜欢后座上那个风轻云淡、运筹帷幄的男人了。
 
在他还是个小屁孩,只知道玩玩具打游戏的时候,是郁栎的强大让他见识到了另一个世界,让他走得比别人更远。如果没有这个男人,他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更不可能成为郁家继承人,他的一切都是身后这个男人给的。
 
他很久没看到这个男人了,从十六岁出国求学到现在,整整六年!但是男人的容貌始终清晰的存储在他的脑海里,他的电脑里满满的都是这个男人的照片,他爱这个男人快疯魔了。
 
没有人知道郁栎的强大和睿智,没人能了解郁栎的本事和魅力,郁栎太低调了,而他是唯一的知情人,这是他小心翼翼怀揣的秘密,他暗藏着一个珍宝呢!在儿时那段被幽禁的时光中,他用渴慕的双眼去仰望这个男人的身影,用蹒跚的双腿去追寻男人的脚步,笨拙的模仿他的姿势和语气,妄图想变成和他一样非凡的人物,但是太难了,他永远赶不上,于是他更加崇敬爱慕这个男人,最后竟然生出了要长久的拥有他的念头。
 
郁栎把郁博思的兴奋激动看在眼里,不禁又想起了他与杨铭在一起的画面,真是扎心。
 
牵引者[扎心了老铁。]
 
郁栎[……]不要把我的心思读出来。
 
牵引者[送别了跟踪狂,迎来了变态狂,真是一路坎坷啊……]
 
郁栎[不要乱改歌词!我发现你今天特别贫。]
 
牵引者[啦啦啦……我今天看到了想念已久的卓麟和韩乐,好一出狗血剧,开心!]
 
郁栎[你开心就好……]
 
牵引者[对了,我好害怕卓麟把u盘丢了,那可就真扎心了!]
 
郁栎[应该不会,就算卓麟不要,以韩乐的性格也会捡回去的,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强,总有一天卓麟会知道的。]
 
牵引者[你说得对!好期待他发现后会是怎样的腥风血雨!]
 
郁栎对他的恶趣味不予以理会。
 
郁博思将车停在了一栋小洋房面前,殷勤的下车给郁栎开车门:“哥,这是我事先就为你准备好的住处,主宅现在是回不去了,你将就下。”
 
“这样就挺好的。”郁栎并不喜欢那个阴沉沉的主宅,这种风格阳光活泼的小洋房才是正常人住的地方。
 
“那就好,咱们先进去看看吧,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或者要添置什么东西你尽管给我说。”郁博思大拇指摁在屏幕上,指纹扫描确认后门自动打开了。
 
“等会我也把你的指纹录进去,这样比较安全。”
 
郁栎默默打量着屋内的装修,看得出来郁博思花了很大的心思来讨他欢心,全是按照他喜欢的风格设计的,连摆放的装饰品都是出自他欣赏的名家之手:“装修得很好,不用再改了。”
 
郁博思喜上眉梢:“你喜欢就好。”他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找到喜欢的房子,最后自己出资跟人合作开发楼盘,非常强势的建了一栋,全是按他的要求设计的。他把这里当做是他和郁栎的爱巢,内心无可抑制的甜蜜。
 
但是压在心头的一个听闻让他的甜蜜消失了大半,他低下头,装作在检查家具,掩饰自己阴冷的表情:“哥,我听说陈庸想让你嫁给他儿子陈膺霖,是真的吗?”
 
郁栎眉头一皱,才刚发生个把小时的事情,怎么传得这么快:“不要听人胡说八道。”
 
“可是我听人说,大家都在婚礼上亲耳听到陈庸这么说的,你真的要嫁给陈膺霖?”郁博思装作无意的追问。
 
郁栎不想刺激郁博思,免得他狂犬病发作不听话,只好先给他一颗定心丸:“没有的事,那是陈庸和我开玩笑气卓麟。”
 
“是这样吗……”郁博思喃喃自语,心情微微高兴了点。但是他知道郁栎太优秀了,陈庸那个老狐狸一定知道了些什么,不然不会乱开玩笑,陈家继承人伴侣是拿来乱开玩笑的?!
 
“连蔬菜你都准备好了啊,那晚上留下来吃个便饭吧。”郁栎打开冰箱,看着满满当当的食物很受用,他就喜欢这种积谷防饥的充实感,郁博思真是很懂他嘛。
 
郁博思听到能吃上郁栎亲手做的饭,顿时喜上眉梢,把刚才阴暗的想法抛之脑后。
 
第二十章:说好的情敌呢(二十)
 
韩乐曾经喜欢过郁栎,是那种很痴迷的喜欢。但这是他最不想承认的事。
 
虞东锦说得很对,没有郁栎就没有今天的他。
 
可是谁让郁栎一直给他不真实感呢?偏偏在他最摇摆不定的时候和卓麟发生了关系。他和郁栎有缘无分。
 
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见到郁栎的情景,他还是个猫嫌狗不爱的私生子,顶着这样一个名声,他活得很艰辛,做什么都小心翼翼。他第一次去参加酒会,连喝红酒的礼仪都不会,丑态百出,是郁栎不嫌弃他的身份手把手教他怎么喝红酒的。
 
郁栎太美好了,像是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人。他容貌清俊雅致,气质卓然、隽秀如竹,韩乐第一次见到能温柔到骨子里的人,周身都散发着温暖的气息,让他恨不得一直黏在他身边。但是郁栎身份太尊贵了,他自卑的不敢有过多的奢求。
 
谁知道郁栎竟然完全不在意,第二次相遇后还亲自送他回家,从那天起,他们就成了好朋友。
 
韩乐在韩家的日子并不好过,是郁栎的到来才让韩家老太爷对他刮目相看,不再放任他自生自灭,而是把他送到家族企业中去锻炼。可他一个普通大学生坐坐办公室还可以,哪里有经验去开展几百上千万的项目,他知道这是老爷子给他的考验,他想做好想赢得尊严,机会稍纵即逝,如果这次做不好,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但是太难了!
 
公司里的老员工不听使唤,新员工不堪重任,资金有限又周转不灵,甲方狮子大开口,仗着手头有垄断技术给韩乐各种难堪。那段时间,他焦躁不安、心慌失眠,头发一掉一大把,朋友笑他提前进了更年期。
 
他迫不得已向郁栎诉苦,对方不仅耐心的安慰了他,还教他如何处理公司上下级之间的关系,如何让老员工听话让新员工有干劲,如何用有效快速的手段让甲方臣服。那些折磨得他心力交瘁的上千万项目,在郁栎手中变得轻描淡写,就像变魔术一样,只要按照他说的那样做,简简单单的就解决掉了困扰他两个月的难题。
 
那是韩乐第一次清楚的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居然有这么大。郁栎明明大不了他几岁……
 
不过通过这次频繁的接触,韩乐与郁栎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郁栎的过分优秀让韩乐忍不住依赖和崇拜,在他还单纯的心思中,郁栎如神一样令他憧憬。他每日每夜都在为自己的幸运而感叹,何德何能居然遇上了郁栎这样一个完美的人。
 
理所当然的,崇拜和依赖渐渐变成爱慕。
 
但是喜欢郁栎的人太多了,上流社会矜持高傲的小姐们见到他都会不顾仪态的去讨好,他的所到之处无不是狂蜂浪蝶,公开示爱告白已是屡见不鲜。还好郁栎全都没有接受。
 
韩乐揣着自己的小心思日夜煎熬。他只不过是个上不到的台面的私生子,能和郁栎做朋友已经很厚脸皮了,如何敢奢望与他并肩站在一起。
 
可恨的是,郁栎对谁都好,对谁都温柔备至。韩乐咬着牙默默的看着这一切,暗下决心一定要发愤图强做出一番事业让郁栎刮目相看。有了这个目标,韩乐一改之前怯懦畏缩的性格,放开手脚朝前冲,加之有郁栎倾囊相授,在近半年的时间里,他成长迅速,并得到了韩家老爷子的认可。
 
韩乐满心欢喜,他觉得自己又离郁栎近了一步。
 
然而,这时候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韩老爷子见他和郁栎关系这么好,动了歪脑筋。如果只是简单的占点便宜还好说,偏偏他想让韩乐爬上郁栎的床,最好是能嫁给郁栎,以此和郁家攀上关系。韩乐把郁栎当白月光一样供着,哪敢有这种想法,认为这是对郁栎的亵渎。
 
韩老爷子十分不悦,觉得韩乐不把韩家的未来放在心上,只懂得享受韩家带来的优渥生活,却不懂的贡献。恰好当时韩乐手头一个项目的负责人卷款跑路,数额庞大,又牵扯出了韩家高层丑闻,韩乐处理不来这种事,韩家人为了逃避责任,把锅往他身上推,他想找郁栎帮忙,偏偏这个时候郁栎出国在外。
 
还好这时候他认识了卓麟,卓麟对他颇有好感,帮衬了一些,虽然缓了口气,但杯水车薪。没了郁栎的帮助,他在韩家仍然举步维艰。韩老爷子又威胁他去算计郁栎,不然就撤掉他现在的职务。韩乐坚决不肯,韩老爷子一怒之下,真的剥夺了他这几年来辛苦努力的一切。
 
从天堂跌落到地狱,韩乐无法承受这样的落差,他向郁栎诉苦求助,郁栎却说自己在郁家并没有实权,伯伯郁建杰把控着一切,让他再耐心等一段时间。韩乐心灰意冷,心里有些怨愤郁栎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没伸以援手。本以为这一切会以他的失败而告终,没想到韩老爷子没有轻易放过他,韩家的每一个棋子都必须物尽其用。他再一次体会到了豪门强权的龌蹉和恶心。
 
在一场宴会上,韩老爷子让人给韩乐下药,以此算计郁栎,没想阴差阳错韩乐和卓麟上了床。韩老爷子大失所望,顿时觉得韩乐再无价值可言。韩乐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竟然和卓麟发生了关系,只觉得天崩地裂,不料卓麟居然说很喜欢他,会对他负责,并把他搂在怀里安慰了许久。
 
卓麟的真情实意将他打动,但他内心还牵挂着郁栎,并没有答应和卓麟交往。
 
韩家断了韩乐的经济来源后,他的日子十分拮据落魄,享受过高人一等的奢侈生活,韩乐十分不适应,情绪波动特别大,而郁栎却只会如以前那样给他口头说教,让他打起精神重头再来,并给他介绍了一份工作,让他从管理层做起,好好学习管理经验。
 
新工作枯燥无味,虽然确实能学到不少东西,但是复杂的人际关系和吃不饱的薪水让韩乐的心浮躁不已。但经过这份工作他对郁栎的认识又更深了一分,原来郁栎确实如他所说的那般在郁家没多少实权,整个郁家都被伯伯郁建杰捏在手心,更可怕的是,郁建杰十分不待见郁栎,三五天给他找茬。
 
郁栎好好一个郁家继承人,平日里的吃穿用度连韩乐的哥哥们都比不上,精简过头了。韩乐有一种郁栎从神坛上走下来的感觉,不再把他看得那么高。
 
而这个时候,卓麟开始频繁的出现在他的生活中,出手阔绰的卓麟带他去泡吧、游豪轮、赛马、登山、航海、豪赌,去享受这些惊险刺激的活动,韩乐兴奋无比,早把郁栎的谆谆教诲抛到了脑后。
 
卓麟为了让他开心,奢侈品从服饰、配饰再到打发时间的小玩意儿,不要钱一样送到他面前。苦惯了的韩乐哪有过这种待遇,连郁栎也只是送过他一块十来万的手表,卓麟放了一堆金山在他面前,哪能不动心?
 
是以,他渐渐和郁栎疏远了关系,开始和卓麟暧昧起来,卓麟是情场老手,把韩乐哄得晕头转向,两人甜蜜得如胶似漆,日夜交缠,好不快活,连公司的工作也完全荒废了。
 
后来,在一个流星划过的浪漫夜晚,卓麟再次向他求爱,韩乐毫不犹豫答应和他在一起。
 
偏偏在他答应和卓麟交往的第二天是郁栎的生日,在这场众人瞩目的生日宴会上,郁栎柔情万分的向他表白,并承诺要送他一个价值几千万的公司。韩乐目瞪口呆。
 
第二十一章:说好的情敌呢(二十一)
 
盛大的生日宴会和郁栎爱的宣言,让韩乐觉得讽刺又可笑,他不记得当时自己是什么表情,也不记得自己到底花了多大的力气和决心才拒绝了郁栎。
 
命运是如此爱捉弄人,荒谬到怀疑人生。韩乐想起了很多事,很多人。
 
他想起了自己不被祝福的出生,没有父亲的被嘲笑的童年,自卑的性格,普通的成绩,被同学捉弄,被老师无视。母亲彻夜不归,有上顿没下顿。但他那时候活得很坚强很勇敢,日子虽苦,但很充实。
 
终于有一天,他母亲欠了一屁股赌债,走投无路之下把他送回了韩家。韩家人的恶,让韩乐的人生观从此坍塌。
 
他恨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不自爱,非要跟有妇之夫纠缠;他恨韩老爷子,为什么那么冷血,把他当棋子一样任意摆布;他恨他的父亲,把他接回去后不闻不问;他也恨他自己,有眼无珠,因小失大。
 
现在他最恨的人是郁栎,打着爱的名义,把他推入了深渊。
 
为什么不早一点?为什么不再早一点向他表白?!!!
 
韩乐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无力回天,他把他所有最珍贵的东西都给了卓麟,他昨天又刚答应了卓麟的求爱,如果郁栎能早哪怕一天,也不会是现今无法挽回的样子。
 
郁栎送给他的公司价值几千万,卓麟那点东西简直不够看。多少人羡慕嫉妒死了韩乐的好运,尤其是女人门酸溜溜的嘴脸,恨不得扑上来撕了他。可没人知道韩乐的心苦得发疼,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那个公司他根本不敢去接。
 
卓麟的质问就够他百口莫辩,韩家老爷子又再一次对他提起了兴趣,让他无论如何都要答应和郁栎的交往,更为可怕的事情是,他的小叔叔突然找上了门。
 
原来当初老爷子给他下药让他去勾引郁栎,小叔叔觉得是一个敲诈郁家的好机会,居然干出了安装摄像头偷录的龌蹉事,只是不想到没拍到郁栎,反而拍到了卓麟。小叔叔打错算盘,但并没有删除视频。
 
后来郁栎向他公开示爱,与他只有一面之缘的虞家家主虞东锦竟然也对他一见钟情,小叔叔顿时觉得机会来了,他拿着视频找上了韩乐。他认为,韩乐最终会在郁栎和虞东锦之间选择一个人,但不管选谁,韩乐和卓麟上床的视频,都能为他带来巨大的好处。
 
韩乐恨不得掐死这个不要脸的中年男人。视频中除了他和卓麟的一夜风流,还把他早上起来和卓麟说的话也给记录了下来,当初他一早上在卓麟怀里醒来,想到发生的事,恨韩家恨得发疯,他不停的向卓麟说这全都是韩老爷子的错,他不是有心的,爷爷想让他去勾引郁栎,但是他和郁栎是好朋友,他不忍心破坏这份友谊,言语之中直把韩家贬得一无是处,更是说了不少韩老爷子的坏话。
 
如果这些话被韩老爷子听到,韩乐想他会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如果视频不小心流传出去,对卓麟也是巨大的伤害。于是韩乐不得不答应了小叔叔各种无理的要求,开始与三个男人暧昧交往起来。
 
韩乐似乎在这方面别有天赋,周旋于三人之间还游刃有余,他有意无意中的向郁栎讨要项目资源,侧面给虞东锦表达一下工程事项上开绿灯的请求,又或者找借口偷看一下卓麟的企划方案。林林总总下来,小叔叔赚得盆满钵满,越发把韩乐当摇钱树使,三个男人对韩乐有求必应,直把小叔叔的胃口越养越大。同时,韩老爷子又恢复了他在韩家的地位,以此逼着他在郁栎和虞东锦之间做选择,这让韩乐每每面对三个对他死心塌地的男人都痛不欲生。
 
卓麟为韩乐在感情上摇摆暧昧的行为十分愤怒,两人因此分手,却始终藕断丝连。
 
小叔叔把握着他越来越多的把柄,令他惶惶不得终日,终于有一天,他忍不住要彻底结束这任人摆布的命运。他为小叔叔精心策划了一场车祸,成功的了解了他的性命。但是,视频和证据他始终没找到。
 
韩乐一边寝食难安,一边享受着三个优秀男人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关爱。郁栎细心温柔,卓麟浪漫多情,虞东锦强大多金,以前遥不可及的奢望男人们都会双手给他奉上,韩乐再也不排斥暧昧游戏,甚至沉迷于此不可自拔。
 
久而久之,他发现郁栎除了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就是天天教育他学习上进,一点浪漫激情都没有,虞东锦虽然权势滔天,在金钱上和物质上更是无比大方,但感情木讷,连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唯独卓麟能给他带来恋爱的感觉,每天都充满了新鲜感和满足感,他们彼此的身体又无比契合,恨不得欢愉至死。只有和卓麟在一起的时候,他才是真正快乐的。
 
但是郁栎生意场上丰富的经验和强大的本领又让韩乐极度依赖,一边让郁栎帮他处理各类工作上的杂务,一边与卓麟醉生梦死,享受着齐人之福。虞东锦的默默付出不求回报,郁栎却没有这么大方,他无法忍受韩乐与卓麟日渐亲密的关系,变着法子给卓麟找麻烦,自从他向韩乐告白后,言语行为越发任性幼稚,常常变得不可理喻,最让韩乐厌烦的是郁栎经常找理由把他困在公司,美其名曰学习锻炼,以后才能独挡一面。
 
韩乐与郁栎的矛盾日渐加深,最后因为有人给郁栎发了一个他与卓麟激吻的视频,两人彻底闹翻,郁栎让他做最终决定,选择到底和谁在一起。韩乐头也不回的奔向了卓麟的怀抱,于是就有了后来郁栎不惜动摇郁家根基拼命打压卓麟的事件,同时这段狗血三角恋也闹得人尽皆知,最终以郁栎落败,被郁家扫地出门而结局。
 
……
 
韩乐坐在婚床上忐忑不安,婚礼上郁栎嚣张无畏的样子一直盘旋在他脑海里,只要一见到郁栎他就没办法镇定下来,他总会想起当初和郁栎相处的种种情景,对方知道他太多事了。
 
明明已经落魄到那种程度了,为什么一丁点事情都没发生?郁建杰手上的人都干什么吃的?!郁栎不仅活得好好的,居然还和陈庸交情颇深,虞东锦与他的关系也十分微妙。到底是哪里出了意外?
 
韩乐面上焦躁烦郁,哪有半分新婚该有的幸福模样,他心想还好卓麟现在还在楼下招待自家亲戚,一时半会儿上不来,不然他肯定装不下去。
 
韩乐的裤子兜里藏着那只小巧的u盘,婚礼上郁栎递给了卓麟,但卓麟正在气头上又急着去安抚季铭,心里哪装得下一个u盘。但是韩乐很敏感,郁栎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他觉得u盘里的东西非同小可,而且决不能给卓麟看到,当即悄悄藏了起来,打算自己看了后再销毁。
 
u盘里到底存着什么东西?韩乐太想知道了!
 
现在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卧室与书房连通,他脑中天人交战纠结了好久后,终于忍不住走向书房打开电脑。读盘很快,韩乐点开文件夹,里面分门别类排列着很多东西,有他当初和郁栎、虞东锦的暧昧短信,有他和小叔叔做交易的各种录音,有他向韩老爷子承诺巴结郁家、虞家,暗中偷取卓家机密的录音,有他制造车祸杀死小叔叔的证据,还有他当初与卓麟上床的完整视频。
 
韩乐全身冒着冷汗,惶恐的把这些东西草草浏览了一遍。最后,还有一个将近1g的扫描图片文件夹,里面全是郁栎当初亲手教导韩乐处理各类项目的调研书及合同文件,有初稿、修改稿、定稿,文本上到处都是郁栎的批注和建议,巨细无靡,看得出他是在用心栽培指导某个人。
 
这些项目最终都完成得很出色,韩乐只要拿着郁栎亲手修改好的文件,按照上面写的一步步去做,无往不利,这是他几辈子都学不来的本事。现在看着这些记忆深处的东西,韩乐只觉得背脊发凉。
 
他不知怎的,觉得背后凉飕飕的,突然朝后看去,卓麟竟然悄无声息的站在他身后,也不知他究竟站了多久了,看到了多少东西,韩乐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卓麟的脸在电脑屏幕幽蓝的光亮中显得异常阴森,说出口的话冰冷至极:“所以说,你当初完成的那些出色的项目,其实都是郁栎帮你做的?”
 
第二十二章:说好的情敌呢(二十二)
 
虞东锦的小别墅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清。
 
傍晚他回家,迎接他的不再是那个温柔细心的青年,而是唠叨的周妈。
 
“东锦,这几天你都回来得好早,快来吃饭吧。”周妈拿过他的西装外套,摆好拖鞋,忙前忙后又去摆放碗筷。
 
他以前并不会回来这么早,只是一心想早点看到某个人。养成了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了,以为早点下班回家还能见到那个等他的人。
 
周妈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但虞东锦却觉得味同嚼蜡,周妈做的饭菜可以媲美星级酒店的大厨,但偏偏不是他最想要的味道。
 
周妈习惯了他的沉默,自顾自的添饭动筷,两人都静静的吃着自己的晚饭,连咀嚼的声音都听不到。空旷的别墅客厅中,安静得可怕,仿佛时间都冻结了。
 
实木立柜左上角原本有一个白瓷花瓶,郁栎插了几支紫边康乃馨,昨天看到的时候已经凋谢了,周妈不仅扔了花,还收捡了瓶子。
 
沙发与电视机之间的地毯上,原本摆满了各类抱枕和公仔,晚上两个人会窝在里面靠着沙发看电视。现在一个也瞧不见了,挪到推拉窗边上的茶几又搬了回来,正正方方的压在地毯上。
 
飘窗上的小茶几棋盘也不知所踪,以往下午的时候,郁栎来了兴致会在飘窗上自己与自己下一盘棋。
 
这间屋子在渐渐的回到它原来的样子。
 
虞东锦放下碗筷,双目低垂,现在饭前也没了精细可口的开胃汤。
 
“楼上的花草都浇水了吗?”虞东锦问。
 
正在收拾饭桌的周妈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对花花草草感兴趣了,但她做事向来细致:“浇啦,浇啦,按你说的早上一次晚上一次,没有落下。”
 
虞东锦点点头,没有如以往直接去书房,而是上了楼顶。
 
围栏旁,郁栎的心头好格拉米斯城堡月季已经开始爬藤了,明明刚买回来的时候还是一堆嫩枝。娇美的奶橙色花朵在黄昏中转呈出淡粉色,艳丽得不可方物。虞东锦学着郁栎的模样闭上眼睛凑近细闻,淡香四溢,沁人心脾。
 
只是睁眼的时候,却看到绿叶下有不少红色的小点,这是害病了——红蜘蛛,月季的常见病。郁栎曾给他介绍过这屋顶大部分花卉的品种、习性、常见病和护理方法,他当时只为青年的博学着迷,现在看见他心爱的月季生病,却记不得用什么方法根治了。
 
周妈洗完碗筷上来给花浇水,看见虞东锦也在,又唠叨起来:“东锦,这上面热,你快下去吧。”
 
虞东锦面色不愉,沉声道:“格拉米斯城堡怎么生病了,前几天还好好的。”
 
周妈哪听得懂这些洋名儿,傻在原地没敢吭声,虞东锦基本没对她发过脾气,看着他冰冷的眉眼,周妈心头慌成一片。
 
虞东锦也知道为难周妈了,缓了缓脸色说:“明天找个懂行的花农,给楼上的花护理一下。”
 
“哦,好。”周妈顿时松了口气,她是聪明人,最会看人脸色,立即明白过来是自己没照顾好这些花花草草,惹了虞东锦不高兴:“你周妈人老了,笨得很,你别生气,我只有年轻的时候种过庄稼,没伺候过这些娇贵的鲜花,回头请了花农,我跟他好好学学,保管以后出不了错。”
 
虞东锦一言不发的下了楼。周妈望着他挺拔的背影,不知怎么的,觉得有点孤单。
 
虞东锦下楼后并未回房,而是走进了青年曾经住过的客房,里面的东西很多已经替换掉了,比如青年睡过的枕头,盖过的被子,喝过水的杯子,还有翻阅了一半的书,全都被勤快的周妈收拾得干干净净。
 
夜风吹拂着轻薄的窗帘,在阳台上飘逸的打着转儿,虞东锦站在阳台上往下望,记忆中他每天开车进别墅的时候,青年会站在这里等候他,等他停好车开门的时候,青年已经在门口微笑着等他了。
 
这栋房子里到处都能找到与郁栎相关的回忆,可是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虞东锦静默的看着地平线最后的一抹余晖,怅然若失。
 
青年是个狡黠的小混蛋,走的时候还说可以给他打电话,等虞东锦拿起手机拨打他以前的手机号的时候,冰冷的电子女音却告诉他拨打的是空号。他这才想起,郁栎与他同居的日子里,只见他用手机打游戏,没打过电话,看来他早就拔了卡。
 
也好,天知道他刚刚捏着手机的时候心有多忐忑,连措词都没想好,脑子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接通电话后要说些什么,生怕被青年取笑了。现在,他终于想好了,找到了与青年见面的理由。
 
……
 
第二天,周妈收拾好屋子后,正要出门找老姐们问问有没有认识的技术好的花农,就接到了虞东锦的电话:“喂,东锦啊,什么事。”
 
“哦哦,还没找呢,正要出门去问问。”
 
“啊,不找啦?那花咋办呢?”
 
“那好吧,那我可就不管啦?!”
 
周妈挂了电话,莫名其妙。昨天还生气花生病了,让她赶紧找花农来治病,今早上就不让去找了,奇了怪了。东锦这几天也实在奇怪得很,常常一个人对着屋子里的一个角落发呆,一发呆就是半个小时以上,还不让人打扰。周妈忧心忡忡。
 
虞东锦挂了周妈的电话后,就拿起衣服出了公司,顺带在路上买了几款青年爱吃的糕点。
 
青年的新住处还是他多方打听才好不容易得到的,也不知道谁给他选的那地方,太偏了。虞东锦开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差点走错了路,几经周折才堪堪停在了一栋小洋房门口。
 
隔着白漆木的篱笆,青年穿着简单的居家服,就像当初在他的别墅里一样。他种花草的地盘比以前大多了,有了一整块大院子,是以他正拿着水管朝地面喷水。姹紫嫣红的鲜花碧草沾上了水珠,顿时变得更加鲜艳欲滴。
 
虞东锦心头酸溜溜的想,果然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当初他那么心疼格拉米斯城堡,走了之后居然管都不管,问也不问。
 
郁栎在虞东锦车子停在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了,立即去关了水管,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朝篱笆边走来,惊喜的说:“你怎么来了?”
 
第二十三章:说好的情敌呢(二十三)
 
虞东锦看着青年越来越近的鲜活的面孔,才知道自己有多想念他。
 
司马相如的《凤求凰》曾曰: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虞东锦此刻终于明白了是何等强烈的感情。
 
青年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精致的眉眼生动多情,一不小心就会让人看醉。
 
牵引者[跟踪狂不愧是跟踪狂……这才三天不到就找来了。]
 
郁栎[……]
 
虞东锦:“不请我进去吗?”
 
郁栎的手顿了顿,有点理解不通虞东锦怎么会突然来到他的新住处,据郁博思说,这个地方很偏,很难找。
 
“进来吧,车子可以停在外面,锁了就行,这里很安全。”郁栎带着他走到屋门口,用指纹开门。
 
小洋房内的布置比虞东锦的小别墅强太多了,一看就知道屋主人品味非凡。虞东锦仔细打量着屋内的风格和装饰,这些东西看上去并不特别新,也不像是刻意做旧的,显然是已经布置好了很长一段时间,也许早有人在里面长久的住过,因为某些地方有很重的生活的痕迹。
 
“这是你以前自己买的房子?”虞东锦问。
 
“不是,郁博思特意给我买的,我也才刚搬进来三天。”郁栎给他倒了一杯冰果汁:“家里只有果汁,我自己榨的。”
 
以前在小别墅的时候郁栎也喜欢榨鲜果汁,虞东锦都已经被他养成了喝果汁的习惯。
 
“你这个弟弟对你很好。”虞东锦此刻并没有想太多,只觉得兄弟俩感情不错。
 
“还好。”郁栎并不想多提这个糟心的弟弟,他岔开话题:“你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到底是谁说的有事给他打电话的。”虞东锦皱着眉,不爽的看着他:“你的电话号码呢?”
 
郁栎尴尬一笑,他当时就是随口说说,并不认为虞东锦会有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再说他早就把以前的电话卡注销了,直到搬进郁博思给他准备的房子里,才重新弄了张电话卡。
 
“不好意思,我当时忘记了,这是我的新电话号码,152xxxxx。”郁栎才报完电话号码,兜里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虞东锦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他,郁栎只好顶着压力把他的号码存下。
 
虞东锦清了清嗓子,把自己来找人的别扭借口说了出来:“我本来是想打电话问问你的,结果你电话号码是空号,我只好亲自来找你。”
 
“什么事?”郁栎疑惑。
 
“格拉米斯城堡生病了。”虞东锦尽量压制着心里的难为情,故作镇定的直视郁栎。
 
“什么?”郁栎难以置信的问了一声,他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格拉米斯生病了!红蜘蛛……”虞东锦感觉自己发烫的耳尖又开始出卖自己了。
 
“你就为……”你就为这个千里迢迢的跑来找我?后面的话郁栎在虞东锦威胁的眼神下吞回了肚子里,组织了半天语言才重新开口:“你只需要去花市买点药回来喷一下就行了。”
 
“我不会。”虞东锦理直气壮的回答。红蜘蛛不是说挺严重的吗?为什么只用喷一下药就可以了。他有点不爽,为什么不病得更厉害一些。
 
“……”郁栎不知道他还有这么任性的一面。
 
倒是牵引者爽快多了[他有毛病是吧!上网查啊,那么多根治的办法,不想去花市可以上网店啊,店主还会给他配好药,再不然他可以请花农啊,干嘛非要来找你!神经病!]
 
郁栎于是就把这一段话委婉的说了一遍:“你不会还可以上网店让店主教你,或者你可以请个园丁一劳永逸。”
 
“我没想那么多……”虞东锦气他的寻根究底,干脆恼怒了起来:“你自己的花,难道不该你自己管吗?把责任推给我你好意思?”
 
牵引者[他,他好凶……好理直气壮……]
 
郁栎[脸皮也好厚……]
 
“好吧,好吧,回头我有时间会回去护理的。”郁栎投降,谁让他脾气比较好呢。
 
虞东锦的心情顿时阳光起来:“早点回去,万一病重死了就不好了。”
 
“过两天吧,红蜘蛛不是特别严重的病,我现在有重要的事要忙。”郁栎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了个小药瓶:“你把这个拿回去按说明书上的比例兑水,给花喷几下水就好了。”
 
虞东锦蛮不乐意的接了下来,问:“什么事?郁家的事?”
 
“除了这个还能有别的吗?今晚上郁建杰就回来了,我明天要好好会会他。”
 
“你是打算……重新掌控郁家?”没有哪个男人不想站在权利的巅峰,郁栎为郁家谋划这么多年,废了多少心血,一朝被褫夺了身份,肯定很不甘心吧。
 
“不是啊。”郁栎神秘的笑了笑。
 
“不是?那你回来干什么?”虞东锦不明白了,如果不是想重返郁家掌权,那他这么卖力是为了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这是个秘密。”郁家家主那个破位置谁稀罕谁去坐,反正他郁栎没兴趣。只等着收工了去世界各地好好游玩,把三年的假期过得充实快乐。
 
虞东锦被他说得心痒痒,郁栎身上秘密太多了,他总忍不住想去挖掘:“什么秘密那么机密,我保证不会告诉别人。”
 
郁栎摇摇头,换了个话题:“上次问你哪个国家适合旅游,你有推荐了吗?我想忙完这一阵出去好好放松一下。”
 
虞东锦想起他当初说要找帅哥多的地方,就十分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我看网上说z国不错,你去过吗?”郁栎兴致勃勃的问。
 
“去过,就那样,没什么特别的。”虞东锦言语之间尽是不屑。
 
“那t国呢,据说那里的酒吧特别有意思。”
 
“干嘛非要出国,国内不好吗?”
 
“你干嘛那么凶?我想出国就出国,你管那么多干什么。”郁栎看他言不由衷的样子有点来火。
 
此刻门口传来了“咔嚓”声,郁博思的身影出现,他语气平静的问:“我一回来就听哥哥想出国,你想到哪里去呢?”
 
第二十四章:说好的情敌呢(二十四)
 
郁博思的突然出现让郁栎心头十分不愉。
 
平常这个时间段郁博思是不会出现的,他很忙,只有晚上的时候才会抽空过来吃个便饭或者纯粹聊聊天,他这个时候过来,唯一能解释的原因就是虞东锦的突然到访。
 
牵引者[小变态也学跟踪狂监视你呢。]
 
郁栎[是的,很烦。]
 
郁博思与虞东锦相看两厌,要不是因为郁栎,他们绝不会坐到一起。
 
“你怎么突然来了?”郁栎问郁博思。
 
“今晚上郁建杰就回来了,想来和哥哥商量一下。”郁博思的回答无懈可击:“刚刚听哥哥说要出国,哥哥想去哪里?”
 
郁栎不喜欢他什么事都要过问的性格,但是现在不是和他闹矛盾的时候,只好平心静气的说:“还没想好,最近太累了,想出去旅游一下。”
 
郁博思笑了笑:“我在国外待了六年,很熟悉国外的生活,也有很多朋友,哥哥想去的话,我可以陪你去。”
 
吃饱了撑的才会和你一起去!郁栎敷衍的说:“到时候再说吧,反正不急,只是恰好谈到了聊一聊而已。”
 
“哦,这样啊。”郁博思见他不想多谈,转了话题:“虞总又是为什么找到这里来的?”
 
“找郁栎有事。”要不是因为郁栎,虞东锦根本懒得搭理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小子怪怪的。
 
“什么事?”郁博思不屈不挠。
 
虞东锦还没开口,郁栎已经十分不悦的轻叱道:“博思,虞总是我的客人,这是我和他的私事。”
 
郁博思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不再多言多语。
 
郁栎不喜他日渐阴阳怪气的性格,哪里像小时候那样乖巧听话,果真现在翅膀硬了就想飞上天了。
 
三个人之间气氛凝滞,虞东锦当着郁博思的面不再好意思再聊花卉的话题,于是与郁栎聊起了收藏:“前天有人给我推荐了一款明洪武的黄釉瓷,你帮我看看。”说着拿出手机翻开相册给郁栎看。
 
郁栎食指慢慢滑动图片,慢悠悠的说:“明洪武的黄釉有一个特点,是先于胚胎上刻制花纹,再罩以色釉一次性烧成,其纹饰是凸印而非凹印……”
 
两人一问一答聊得有声有色,郁博思静静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竟也不觉得尴尬,反倒是郁栎先尴尬了起来。任谁拿着一双黑漆漆的眸子一直盯着你,都无法做到不在意。
 
“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看看电视或者去房间休息一下。”郁栎建议。
 
郁博思摇摇头:“不会无聊,最喜欢听哥哥讲各种有趣的故事,就像小时候一样。”
 
郁栎一怔,他的语气过于温柔,温柔得怪异,但是他和虞东锦刚刚的话题还没结束,就没多管。
 
郁博思看着男人沉稳的姿态,有条不紊却不失风趣的叙事方式,越看越觉得着迷。他想起了小时候他跟在郁栎屁股后面追的情景,郁栎的脑子里有数不尽的奇异故事,信手拈来,精妙绝伦,吸引得他连动画片和玩具都能放弃,天天闹着郁栎给他讲故事,他能从早上缠着郁栎胳膊到晚上实在睁不开眼皮,才肯乖乖睡去。
 
他在郁家是个不受重视的孩子,虽然他这个外孙居然姓郁。他的母亲郁家四小姐与三小姐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以及极端到对立面的人生。生的千娇百媚的三小姐所嫁非人,为了一个不中用的男人年纪轻轻就香消玉碎,四小姐样貌只算得上俏丽,却把一大群男人玩弄于鼓掌之间,今天勾搭了这个,明天睡了那个,男人们被她迷得晕头转向,抛弃妻子都不新鲜。
 
至今,郁博思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所以他姓郁。他也不是母亲唯一的孩子。
 
四小姐不是个心定的人,更不会照顾孩子,生下来丢到家里就继续到外风流快活去了,如今也不知道在哪个国家哪个男人的床上浪着。郁博思也不想见到她。
 
上流社会圈子里有个流传已久的笑话,说郁家四小姐学业不成、本事全无,一天到晚只晓得吃喝玩乐,却比好些豪门拼死拼活挣钱的公子们厉害。男人们流水一样把金银珠宝、跑车豪宅供奉到四小姐面前来,她也不多看一眼,到手的东西也从不用第二次,破烂一样往家里扔,郁家每年变卖她那一堆垃圾,都要卖个好几千万。
 
郁博思打小都跟着保姆混日子,郁家四小姐太有钱了,亏不得他,但是他从没得到过家人的温情。直到遇见郁栎。
 
那时候四小姐惹到一个极厉害的人物,她死了一个小女儿,惶恐得不得了,连夜把剩下的孩子能送出国的送出国,不能送出国的就往郁家老宅里塞。本来和郁博思一起进老宅子的还有一个弟弟,但后来被莫名其妙的送走了,说是某个京都大人物认领去了。
 
郁博思第一次进郁家主宅非常惊慌失措,这里和他以前住的小公寓差别太大了,低眉顺目的下人们时常穿梭而来又穿梭而去,不带丁点声音,犹若幽魂,偌大个宅子静谧得像一个巨大的坟墓。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玩闹,连一台电视机都没有。
 
郁博思温柔多话的保姆也变得噤若寒蝉,越发不让他去宅子里乱跑,只让他在自己的院子里玩。但是小孩子的天性谁也压不住,他对这个空旷的充满了神秘气息的老宅子有着极大的兴趣,短暂的害怕过后,他升起了去探寻这间老宅子秘密的想法。一个小孩子自然探寻不到什么秘密,最多是折了花,扯了草,猫在某个角落里捉虫子。
 
就在这兴致盎然的寻宝过程中,郁博思遇见了传说中的郁家长孙——郁栎,在遇见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轨迹就完全改变了。
 
那时候郁栎穿着白色的衣衫,长发如墨,披散在背后,中间一束发只用了根黑色发带系着,眉目精致如画,不带半分烟火气,郁博思见着他过分古典的打扮,还以为他是从书里走出来的妖怪,当即被吓得呆住了。
 
郁栎伸出修长的食指点在他眉心,才将他的魂儿给点了回来,当即脸就红了,眼前的人笑起来真好看啊……
 
从此以后,他的世界都围着这个“妖怪”转,天天厚着脸皮黏着这个学问贯通古今的“妖怪”听故事,“妖怪”本领很大,没有他不知道的东西,不仅能给他讲故事,还能教他做课堂上的作业,比老师讲的还好,最最厉害的是,他还能把威严霸气的大伯气得跳脚。
 
郁博思对他日渐崇拜,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知道这个“妖怪”是个真正的人,是他的哥哥,叫郁栎。
 
“快中午了,我去做饭吧,你们将就吃点。”郁栎的话把陷入往昔记忆中的郁博思唤醒。
 
他双眼瞬间恢复了清明,看着眼前的男人,岁月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过痕迹,他还是如以往那样,一身超然世外的气质,仿佛随时都会羽化而登仙。
 
郁博思喉咙紧了紧,突然生出一种慌张的情绪,他想要抓住什么,却始终抓不住。郁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厨房。
 
虞东锦甩手掌柜做惯了,在客厅里等着郁栎做好了端上来。反而郁博思赶紧跟着进了厨房,围着郁栎打下手。虞东锦傻眼了,原来还有这种相处方式……他也想进去,但是厨房里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了。
 
厨房里的事他一样都不会,只能站在原地焦急,眼睁睁看着郁栎与郁博思亲密无间的合作,两人说说笑笑,好不热闹,就像将才他与郁栎促膝而谈撇了郁博思一样,现在他反倒成了被撇下的人。
 
恰好此时郁博思抬头,视线无意中扫了一眼过来,两人目光相对,郁博思冰冷冷的眼神暗含威胁,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很快消失。如果不是虞东锦眼神好,刚才那一瞥怕是会看漏,这小子在挑衅他。
 
好不容易挨到吃饭的时候,虞东锦才发现桌上的菜清淡得可以,以前在家里吃的不是这种寡素的东西……
 
“哥,你做的都是我喜欢吃的菜,你对我真好。”郁博思口味并不如郁栎淡得像水一样,这些菜并不太符合他喜好,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郁栎听得分明,但没去解释,只说:“好好吃饭。”他起身给两人都各盛了一碗汤。
 
虞东锦受了差别对待,内心还十分的不爽,连汤都没多喝两口。
 
郁栎居然也看出来虞东锦在闹脾气,只好对他说:“家里没辣椒、芥末、胡椒之类的东西,所以东西都做的比较淡,将就吃点吧。”
 
虞东锦听完,果然心情舒畅了很多,端起碗筷安安分分的吃了起来。
 
第二十五章:说好的情敌呢(二十五)
 
郁博思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接到了杨铭的电话,对方让他无论如何都要见上一面,郁博思神色阴郁,十分不耐。
 
郁栎注意到了他情绪上的变化:“怎么了,公司的事吗,要是重要的话就赶紧去吧。”
 
郁博思眉心蹙成了一个川字,他不想走,尤其是这里闯进来一只对郁栎虎视眈眈的豺狼。杨铭真的很让人心烦,他太粘人了,如果不是利用他能更快速的扳倒郁建杰,郁博思根本懒得在杨铭身上多浪费一分一秒。
 
他打电话的时间总是那么不合时宜,郁博思疲于应付他,烦躁的扯了扯领带,他冷酷的想,等明天收拾完了郁建杰,他就可以彻底摆脱这个天真单纯的蠢弟弟了。
 
他故意拖沓着时间不急于去见杨铭,直把虞东锦拖得没多余的借口继续待在这里,两人才一前一后驱车离开。
 
郁栎站在门口目送两人车驶出小区外,才慢悠悠的回了屋子里。
 
牵引者[明天郁建杰就该倒了,支线任务就剩下韩乐和卓麟了。]
 
郁栎[对,等政府开始拍卖城南地块的时候,这场闹剧差不多就该结束了。]
 
支线任务是消除原身的怨念,共有四条:报杀父杀母之仇,当上郁家家主,避免郁家被瓜分的下场,让韩乐和卓麟得到应有的惩罚。
 
只要郁建杰一倒,杀父杀母之仇也就报了;郁栎已经当过郁家家主,这个任务早就完成了;陈庸也给郁博思提供了资金技术支持,郁家如今完全避免了被瓜分的下场;最后就是卓麟和韩乐,那个u盘想来已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了吧,只等城南地块拍卖,再给他们下一剂重药,韩家和卓家以后想翻身都难。
 
……
 
郁博思来到杨铭的小公寓已经是下午三点了,一听到开门声杨铭就赶紧迎了上来。博思身体僵硬,看着他依赖的抱着他的腰,并用脑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
 
“等你好久,你怎么才来。”杨铭瓮声瓮气的说。
 
“不是跟你说了吗,最近很忙。”郁博思推开他,去冰箱里拿饮料。
 
杨铭阴晴不定的看了他好一会儿没再说话。
 
郁博思难得见他这么沉默,平日里都是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今天居然这么安静,不禁问:“怎么了?”
 
“你忙着对付大伯是吗?”
 
郁博思一惊,猛然转头看着语出惊人的杨铭,他想立即否认,但想到明天即将发生的事,随即默认了。看来对方也不傻,已经知道了。
 
杨铭见他默认,颓然的跌坐在沙发里,双手狠狠抓着头发。
 
郁博思手里端着饮料,心头有片刻的恍惚,连手都冻乌了也没察觉。房间里的空气似乎有些稀薄,杨铭的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他也没必要再演戏了。郁博思暴躁的将饮料扔进垃圾桶,水花溅出来淋湿了墙壁:“没什么事的话,我走了。”
 
“为什么要这样做?!”杨铭抬起头来的时候竟然已是满脸泪水,他双眼红通通的,下唇也被咬破,发疯似的朝郁博思咆哮。
 
郁博思沉着脸,不想和他浪费时间:“既然知道了,还问那么多干什么。”
 
“我不信,我不信!!”杨铭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你告诉我你不是为了对付大伯才和我在一起的,你告诉我你对我也是有感情的!”
 
郁博思冷着脸,又厌烦起他的纠缠,现在没必要再像以前一样演戏,直接说个清清楚楚:“我确实是为了对付郁建杰才接近你的,对你,并没有什么感情……”
 
“不是的,不……你对我说的那些话……”那些甜蜜的情话,难道都是骗我的?杨铭紧紧拉住他的手,眼中带着祈求,他很爱很爱眼前这个男人,爱到卑微到尘埃里,只要他稍微说句软话,他都可以不顾一切的去挽留。
 
“只不过是为了骗你罢了。”郁博思直接打破了他的臆想。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到来,他以为会很轻松,但不知道为什么心却很沉,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并非是个铁石心肠的人,杨铭对他有多好他心里知道,但是他对他的感情只有愧欠。
 
“骗我?”杨铭惨白着一张脸,哽咽抽泣,他本就生得秀气,此刻凄惨的模样仿佛脆弱得随时都会昏过去一样。他喜欢郁博思很久了,久到他都忘了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这个人的。
 
他的哥哥们都很优秀,除了他。郁栎就不用说了,但杨铭鲜少见到这个神秘的郁家嫡长孙,并不了解。反而是他身边经常有人把他和郁博思进行比较。不可避免的,他开始关注这个别人口中的哥哥。
 
哥哥长得很帅,成绩很好,体育全能,是太阳一样耀眼的人物,他的爱慕者能绕学校好几圈。按说杨铭应该嫉妒这个比自己优秀的人,但他没有,反而爱上了,更因有这样的哥哥感到骄傲。最开始他只是苦苦的单恋,他清楚的知道他们是表兄弟,不会有结果的。
 
他暗中收罗着任何关于郁博思的消息,哪怕只是听到他的名字都足够他高兴一整天,仗着他们是表兄弟的关系,找着各种别扭的借口往他身边凑。但是郁博思太忙了,很难遇到一次。每一次遇到他都贪婪的拖延着和对方相处的时间。
 
他本以为他会单恋一辈子的。幸运的是,在他成年的那一天,哥哥居然悄悄的向他告白了,他兴奋得差点晕过去,多年苦恋终于有结果了!他开心得一整晚都没睡觉,感动得一塌糊涂,枕头上还有他浸湿的幸福的泪痕。
 
后来他们果真在一起了,虽然哥哥很忙,大部分都是他自己主动找上去的,但是在重要的节日,哥哥都会抽出时间陪他,仅仅如此就让他很满足,绝不敢奢望更多。
 
即便如此不对等的关系,他还是觉得他们会一辈子这么相亲相爱下去。直到他两回国后,郁博思突然当上了郁家继承人。
 
镜花水月中投入一枚石子,打破了美好的幻境。
 
杨铭不傻,把他养大的人是郁建杰,就算是头猪都能教聪明,更何况他本身就聪明伶俐。郁博思的异常很快让他察觉到事情的不对,但他不愿意去怀疑爱人,找来各种借口为他开脱。郁建杰三番五次敲打他,甚至恨铁不成钢的上了家法伺候,杨铭心中始终存着一丝妄想,他要郁博思亲口对他说,他们之间的爱情没有算计,没有背叛。
 
可是现实是残酷的……杨铭惨然一笑,终于松了手,身体晃了几晃,“咚”的一声靠在了墙上。什么都是假的……一切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
 
郁博思清了清过于干涩的嗓子,说:“很抱歉……你骂我也好,恨我也好……”
 
杨铭惨然的笑声打断了他虚伪的话:“我不骂你,也不恨你,劳烦你看着我为你傻了这多年的份儿上,放过大伯吧。”
 
郁博思沉默,独独这个不能答应他。因为,郁栎想要郁建杰死。
 
“他养了我二十年……”杨铭哽咽的声音在颤抖:“我把他当父亲一样看待,我这辈子最在乎的人就是他……我知道你和郁栎要对付他,他今晚上就要回来了,他好不容易盼来的一个孩子,说没就没了,他身体又不好,进了好几次医院,头发都白了好多,已经很惨了,你们……求你们放过他吧……”
 
郁博思揉揉眉心,他和郁栎计划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天,怎么可能轻易放弃。他亏欠杨铭很多,这个弟弟真心实意的爱着他,他也十分享受被爱被崇拜的感情,可惜,他心里早就有郁栎了。
 
他听到自己用冰冷无情的声音对杨铭说:“那你知道二伯,二婶婶是怎么死的吗?”
 
杨铭浑身一颤,双眼紧闭,泪水如涌,知道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只恨自己没能力,什么也做不了:“你走吧……”
 
第二十六章:说好的情敌呢(二十六)
 
郁建杰下飞机没有回家, 而是直接被送进医院的。上飞机之前接了电话听说孩子没了,人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到了医院,医生一阵忙碌, 等病情稳定能见家属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病房里外哭声哀嚎一片, 医生护士怎么禁止都没用,一群家属权大势大, 不敢拿狠话怼, 只能不爽的甩袖子走人。
 
郁建杰的老婆蒋惠坐在凳子上抹眼泪, 刚刚医生说郁建杰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放下来,这才有心思去看看自己的侄子。
 
杨铭眼泪早流干了,靠在墙壁上呆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蒋惠擦了擦眼睛,担忧的走到杨铭面前:“休息一下, 医生说没事了。”杨铭自小长在她身边, 把这个侄子当半个儿子养, 加上杨铭乖巧孝顺,两人情同母子。
 
杨铭没有回她,眼神空洞不知道看向哪里。
 
蒋惠叹了口气, 想他可能是在担心自己的丈夫,欣慰孩子的孝顺, 就越心疼他:“去吃点东西吧,你可不能也垮了身子。”她上半辈子仗仰着丈夫过日子, 下半辈子得仗仰着儿子过日子。蒋家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都倒了, 她也就完了。
 
杨铭半响后才有了点意识,伸手把蒋惠揽入怀里,脑袋靠在她肩膀上,想哭又哭不出来。
 
“乖孩子,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蒋惠心疼得不得了,一个劲的拍他的背。旁边站着一大帮子郁家的亲戚,都是巴着郁建杰才有饭吃的寄生虫,这回他们的财神倒了,哭得比死了亲爹妈还伤心,又是吵又是闹,埋怨过来埋怨过去,从不在自己身上找毛病。蒋惠被他们吵得脑仁疼,真想拿个杆子一口气把他们都轰出去。
 
“不想吃。”杨铭放开她,恹恹的说:“我下去静一静。”
 
“去吧。”蒋惠看着那一帮子极品亲戚,心想没病都被他们吵出病来了。
 
杨铭前脚刚走,后脚那群亲戚就把蒋惠围上了,各种问郁建杰能不能帮他们要年底的分红,郁栎现在回来了他们的职位会不会有变动,他们手头的项目会不会被郁博思抢了去,明天就要开股东大会了,郁建杰的位置还坐的稳不?蒋惠一个头两个大。
 
杨铭也没多的心思去管这些,他脑子一片混乱。郁博思看来是下了狠心,绝不会放过大伯的,杨铭不恨任何人,只恨自己傻,恨自己没有能力,为人作嫁这么多年,要是早听大伯的话……
 
哪有那么多“要是”、“如果”……
 
杨铭对自己讽刺的笑了笑,想起大伯总说他和她妈妈很像,傻得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以前不觉得,现在才发现,真是分毫不差……
 
他心里其实早就有答案了,只是一直不想去承认……明天才是最难熬的……
 
……
 
第二天,郁家公司集团总部召开股东大会。郁家老爷子罕见的出席了。
 
郁家在陈家的帮助下,总算缓过来了。郁建杰没能力撑住场子,现在整个郁家说话最有分量的人变成了郁博思。郁建杰这些年来背地里干的肮脏交易,一条条的罗列出来,触目惊心。董事会的老狐狸们也难得正襟危坐,他们明白这是权力更迭的前奏。
 
杨铭面无表情的坐在会议桌的末尾,听着会议桌前端的男人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他清晰有力的话语敲在他的神经上,一次一次的,像在凌迟。
 
他最爱的人对他最亲的人宣判了死刑。
 
杨铭像座雕塑一样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事关郁建杰,他又是与郁建杰关系最为紧密的人,几十双眼睛或多或少的会从他的身上略过,仿佛想从他身上挖掘出点有价值的东西。
 
会议冗长,但没有几个人因此分心,要理扯清楚的事情太多了,郁建杰这棵大树的倾倒,有人欢喜有人愁,巴着这棵树过日子的人如今身不由己听天由命,一个个恨不得去医院把郁建杰揪起来,好继续如以往一样为他们遮风挡雨,把对手敌人统统打压下去。
 
但是无望了……所有的一切都已成定局。郁老爷子威严肃穆的坐在那里,眼也不眨的看着自己儿子和孙子之间的斗争,仿佛他们都是随意摆布的棋子,输了赢了,都是那副表情。
 
众人都觉得老爷子绝情。只有郁栎知道,老爷子这是累了,心累得一个字都不想说。
 
会议终于散了,有人满脸红光走路带风,有人如丧考妣走路扶墙。郁栎轻声对老爷子说:“爷爷,回去吗?”
 
郁老爷子阖上干涩的眼皮,淡淡的点个头。
 
郁栎和郁博思扶他起来,老爷子甩开了郁博思的手,拖着老态龙钟的身体沉默着出了会议室。郁博思顿了顿,后脚跟上,一同下了电梯上了车。
 
郁博思坐在副驾驶座,郁栎陪着老爷子坐在后面,一路无言,车内的空气沉闷得令人发慌。
 
待回了老宅,郁栎又扶了老爷子进堂屋,这是他离开郁家后,时隔两个多月,再一次踏入郁家老宅,里面的程设丝毫没变,如一张老照片,停留在了岁月的某一处,再也无法向前。
 
郁博思没被准许跟进去,他对老爷子的态度早已习惯,冷冷的笑了笑,停在院子里等郁栎。
 
郁老爷子一步一挪的坐进了梨花木椅子,训练有素的佣人立即将热茶端了上来。老爷子慢慢的喘气,慢慢的喝茶,慢慢的平复了心境,才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对郁栎说:“我老了,你长大了……”
 
郁栎脸上淡淡的,没多少表情:“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不过有的人死的早,有的人却活得长,都是命,您觉得呢?”
 
郁老爷子被他这不咸不淡的话气得直咳嗽,专门伺候老爷子的佣人赶紧来给他拍背,又把茶递了过去,被一手掀翻在地。温热的茶水全撒在地毯上,冒着轻薄的烟,但很快就消散了,就像某个人的生命一样,马上就会结束。
 
郁老爷子看见这一幕觉得刺眼极了,他攒足了力气要狠狠训斥郁栎一顿,但是话到嘴边又泄了气:“你,你……真是要把我气死。”
 
“怎么会呢,我从来最敬重您,您一定会长命百岁。”郁栎朝佣人使了个眼色,对方赶紧把地毯上的污渍给清理了,还重新端上来新的茶水。
 
“郁栎,事情不要做得那么绝。”老爷子终于开口给自己的儿子求情了。
 
“我做事从不往绝路上走,偏偏有人只让我走绝路,我也没办法。”如果不是任务要求,他才懒得管郁建杰是死还是活,但是既然接了任务,郁建杰就没有活的可能。
 
“混账!混账!”老爷子的脾气终于爆发了,他的二儿子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再大的痛也淡了,郁建杰是他唯一的儿子,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他受不得再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郁博思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敢那样对他大伯!郁栎也是的,整个郁家都是他的了,还想怎么样?!
 
“爷爷,您也别生博思的气,他以后可是郁家真正的主人了,整个郁家的担子可都在他肩膀上。”郁栎慢条斯理的说。
 
郁老爷子瞪大了眼睛,他一直以为是郁栎操纵着郁博思做事,现在郁栎回来了,郁家没多久就会回到他的手里,所以他才对儿子和孙子的争权斗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他们闹,但是刚刚郁栎说的什么?郁博思以后才是郁家真正的主人?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老爷子嗓子嘶吼出破音,一只手颤抖地指着郁栎,他气得太厉害了,差点没提上气来。
 
“我并不打算再接管郁家,我只是把我想做的事情做完,了结心愿,让我父母泉下有知得到安慰。”郁栎对他鞠了一个躬:“爷爷,感谢您这些年来的教导和照顾,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郁老爷子干枯的手狠狠的拍打着扶手,嘶声大喊:“你给我回来!给我回来!”
 
而回答他的只有郁栎渐行渐远的背影。他终于喊不动了,看不见了,累得只剩一口气吊着,瘫坐在椅子里。
 
郁博思在院子里没候多久就见郁栎走了出来,赶紧上前:“老爷子见不惯我,但你有你哄着准没错。”
 
郁栎讽刺的笑了笑,没接话,心想要是运气不好,郁家得准备两口棺材。他其实并不太讨厌权利熏心的老太爷,这种一生都把权势血脉看得特别重的男人,他见太多了,往往没几个有好下场的,他们算计得太多,争得太多,到最后不论输赢都是头破血流,又有多少意义呢?一群可怜人而已。
 
原身一家三口全都葬送在郁建杰身上,自大自私的老爷子也是帮凶,没什么值得原谅的。以命抵命,才是最好的结局。
 
“郁建杰怎么处理?”郁博思问。
 
“就让他在医院躺着吧,等他醒了知道一切都没了,也就活不长了。”郁栎很懂郁建杰,知道他这种人一旦权杖被夺走,心理坍塌的时间只短不长。
 
……
 
郁栎重新回了郁家,虽然没什么职务,但也比以前强多了,至少他现在敢放心大胆的在大街上溜达了。郁博思最近很忙,忙着收拾郁建杰的旧部下,没多余的功夫来缠他,郁栎乐得轻松。
 
牵引者[还有十天的时间城南地块就要拍卖了,你觉得卓麟和韩乐会上当吗?]
 
郁栎[他们无路可走了不是吗。]
 
卓麟瓜分郁家的计划落空了,当时投入了那么多大的物力财力全都打了水漂,要是季铭为人稍微耿直一点,吐点东西回去,卓麟现在的处境也不会如此难堪,坏就坏在季铭是个有名的貔貅,只吃不拉。
 
卓家对卓麟的做法已很有意见,偏偏他又把韩家拉下了水,韩家几次放话要让卓家赔偿损失,搞得卓家很没面子。卓麟现在急需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他历来喜欢豪赌,干脆一次性把所有赌注都压在了城南地块上。
 
他要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韩乐来找过我。”虞东锦约郁栎出来吃饭,约了好几次,对方才勉强出来。
 
郁栎并不太想和虞东锦见面,他现在只要和任何男人亲密一点,郁博思就狂犬病发作,在他面前各种作。郁栎被他搞得很烦。但是和虞东锦的情分确实在那里摆着,请了那么多次,总得给个面子。
 
“他来找你是因为城南的事吧。”
 
“他让我把83、85两个地块让给他们。”虞东锦说。
 
郁栎不禁笑出了声:“探你口风来了,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83、85我势在必得。”虞东锦怔了怔,说:“韩乐看起来很憔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明明才新婚,据说他和卓麟连蜜月都没去。”
 
“心疼了?”郁栎调侃。
 
虞东锦摇摇头,失笑:“没有,就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郁栎可以想象出卓麟看完u盘上的东西后会多么厌恶韩乐,而韩乐现在的处境又是多么的尴尬绝望,以至于才会厚着脸皮来找虞东锦。最可怜的是,他还不知道虞东锦也只是做戏给他看。
 
“对了,你以前那么喜欢韩乐,现在他……”虞东锦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觉得郁栎爱韩乐爱得如痴如狂,现在的反应是不是过于冷淡了,上次在婚礼现场也是。
 
“我不喜欢韩乐。”郁栎果断的说。
 
“嗯?什么?”虞东锦还是有点不相信。
 
“不喜欢。”郁栎问他:“你呢,要是韩乐和卓麟离婚的话……”
 
虞东锦立即打断他:“不可能,首先他们很恩爱,不会离婚,再说我现在……”虞东锦见郁栎正直直的看着他,双目澄澈透着潋滟的光,他心头一跳,突然说不下去了,掩饰着用拳头敲了敲眉心:“下午有安排吗,不如一起出去玩玩?”
 
这么热的天去哪里玩?除非出国找个凉快的地方。郁栎摇头:“我确实没什么安排,但是你不应该很忙吗?毕竟你现在管着整个虞家,城南那块地也要拍卖了,你还有闲心找我玩?”
 
虞东锦早已安排好:“这你就不用管了,跟着我走就行了。”
 
郁栎无所谓,反正他现在闲人一个,左右不过是吃吃喝喝,多一个人陪也挺好的。
 
虞东锦开车出了停车场,外面炙热的阳光扑面而来,好在车里冷气足,玻璃窗又阻隔了不少光线,不然真是一点都不想外出。车子在繁华的街道上穿梭而过,不曾停留,而是一直往郊区的方向驶去。
 
“你想带我去哪里?”郁栎终于忍不住问。
 
“马上就到了。”虞东锦拿出两张票递给他:“喏,看看吧。”
 
是两张国际艺术会展的门票,还挺符合自己的喜好,郁栎将门票上的简介仔细阅读了一遍:“这东西不错,这个天气去展厅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了。”一边欣赏艺术作品,一边吹着冷气,想想就舒服。
 
虞东锦被他夸得很受用:“就知道你喜欢这个。”此时也刚好到达了目的地,将车子停好,刚下车就有人来接待,满口虞总的恭敬着,还说要配个解说员,虞东锦朝郁栎看去,郁栎拒绝了,他只想安静的慢慢品味。
 
这个展厅是本市占地面积和建筑面积最大,同时公共设施最完善的展厅,一般有大型展览活动都会在这里举办。这次艺术展是全世界多个国家一同举办的,耗资巨大,里面的作品可谓都是顶尖的珍品,以至于消息一发出去,一票难求。
 
郁栎一直忙于收拾郁建杰,虽然对此次艺术展略有耳闻,颇为心动,但等他忙完,展会已临近结束,也就懒得再去花心思弄票了。没想到虞东锦反倒圆了他这个小愿望。
 
这次艺术展的主题是爱与宽容,而出展作品却分了很多种类,有绘画、工艺、雕塑、音乐等等,不同于以往单独的某一类展览,这次直接来了个大杂烩,郁栎很是大饱了一次眼福。手里拿着出展作品分区地图,两人从就近的手工艺品区开始浏览。
 
展厅里很安静,除了略微轻巧的脚步声,再没多余的声音,生怕破坏了这一室的美。虞东锦对这里的东西大都一知半解,他并没有多少艺术细胞,全是因为眼前人,他才会出现在这里。郁栎看精美绝伦的作品,而他看雅人深致的郁栎。
 
一路走走停停,两人都忘了时间,虽然这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偏偏默契共存,有时候遇到心仪的作品,两人都会不期而遇的相视一笑,气氛融洽到不行。不知不觉间,就到了闭馆的时间。
 
工作人员突然开始清理现场,提醒宾客离开,虞东锦一看时间已经五点半了:“走吧,咱们该换个地方了。”
 
“好吧。”郁栎意犹未尽的回望了一下展厅,人群消散,巨大的展厅顿时空旷无比,灯光熄灭,浓墨重彩的艺术品们渐次隐退在黑暗之中。
 
虞东锦好笑的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好了,别舍不得,下次再带你来看。”
 
郁栎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他对这些东西从来毫无抵抗:“好吧,下次有机会再一起来看。”
 
两人上车后,郁栎以为虞东锦会带他去吃顿饭然后各回各家,没想到的是虞东锦直接把车开到了海边。此时太阳还没下山,余晖中还带着热情的温度,被咸湿的海风一吹,冷热来回交替,竟让人心中舒畅起来。
 
虞东锦领着他走到一家沙滩酒吧的遮阳棚下,要了个座位牌,说:“晚上这里有很多活动,挺不错的。”
 
“你的意思是咱们俩今晚在这里过?”郁栎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不知不觉的就被人拐到这里来了。
 
“不好吗?你整天都窝在家里,人都要发霉了,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你该多出来走走。”虞东锦和老板很熟,两个人亲密的撞了拳头互相示好,开了几句玩笑话后,老板亲自送上来免费的小吃和鲜果汁。
 
虞东锦对他做了个请的动作:“这家店是我同学开的,东西还不错,你尝尝。”
 
既来之则安之,郁栎也不矫情,用牙签挑了一块芝士焗虾肉:“还不错,就是甜了点。”他的口味太淡了,芝士一多就过觉得甜得掉牙。他的味蕾有异于常人,任何味道到了他的嘴里都会放大很多倍,所以他最厌恶吃辣,微微一点辣椒就会让他哭鼻子流眼泪,更别提麻辣小龙虾了。说来也奇怪,他穿越了这么多世界,换了几十具身体,唯独味觉系统从未变过。
 
“有吗?”虞东锦也尝了一口,和平时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他现在才对郁栎的口味有所了解,真是太淡了,他只好把老同学叫来交代了一下,让他把所有的菜都弄得清淡一些。
 
郁栎悠闲的喝着果汁,他之所以喜欢喝鲜榨果汁就是因为纯天然的东西味道适中,不会让人发腻,燥热的天气很快就让一杯橙汁见底了,他又去添了一杯。
 
虞东锦从没见过一个男人这么爱喝果汁的:“要不要喝点酒?”
 
郁栎摆手,果汁就很好,解渴又营养。他望着海平面渐渐垂落的太阳,朝海滩边热闹的人群走去,现在已经微微有些退凉了,前来游玩的游客开始增加,男男女女,都穿得很清凉。
 
虞东锦想象了下郁栎只穿着一条泳裤样子,觉得鼻子有点热,他赶紧喝了一杯冰果汁,追上郁栎的脚步:“想去海里游泳吗?”
 
“下次吧,这里人太多了。”郁栎有轻微的洁癖,说起来有点矫情,这片海域是公共海域,开发已久,人一多污染就严重,他不大喜欢。
 
虞东锦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失望,继而给郁栎推荐起海滩边的有趣活动来。这一片海域已经成了热门的旅游景点,哪怕是冬季都会有人不怕冷的往这里凑。经过多年的开发,这里的所有商业体都已经完全发展起来,吃喝玩乐一应俱全,络绎不绝的人群把这里衬托得热闹无比,喧闹声24小时都不会断绝。
 
这里是有名的约会地点,每天晚上,一旦彩灯点亮,就会立刻变成另一个世界。唱歌的跳舞的、喝酒的吃肉的、约会的亲吻的、表白的求婚的,欢乐和幸福交织在一起,这里是浪漫的国度。
 
而郁栎并不知道这些,信步踩在沙滩上,打量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小商铺,薄底的休闲鞋很快就脏了,他低头盯着看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原路返回,没想到虞东锦很快就从小摊贩那里买了两双拖鞋:“试试。”
 
郁栎愣了愣,今天的虞东锦对他实在过于体贴和细致了,怎么说呢?有一种约会的感觉。他弯腰脱鞋脱袜子,对方还把拖鞋送到了他的脚板心下面,他都不用伸脚。
 
“你,真是太客气了……”郁栎一个没站稳,差点没朝旁边倒去,虞东锦及时的扶住了他。
 
“小心点。”虞东锦抓住他的胳膊,双眼却看向那双过于白皙的脚,或许是他多年不外出的原因,衣服下的皮肤白的过分。想起以前同床共枕的日子,有时候对方睡袍散乱了,领口大开,也是一片水玉之色。虞东锦乱了呼吸,挪开目光。
 
郁栎站稳后抽回了被抓住的手臂,脚底板踩着拖鞋走起路来轻松不少:“还不错,舒服多了。”他俯身勾起休闲鞋的后跟,塞进虞东锦递过来的塑料袋里:“谢谢了。”
 
虞东锦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郁栎被热情大方的女孩子挽住了胳膊,窈窕妩媚的年轻女人们脸上洋溢着迷人的笑容,她们央求郁栎与她们合照,郁栎挡不住她们轮番撒娇,好脾气的与她们单独拍又再合拍。
 
虞东锦气得眉头皱成个川字,俊脸镀上了一层霜,良好的教养让他忍住了前去拉开那群女人的想法。
 
一个穿着比基尼的美女向郁栎要电话号码,被婉拒了,女人没觉得尴尬丢脸,反而笑嘻嘻的与郁栎说悄悄话。虞东锦忍无可忍上前要去拉开那个女人,没想那个女人反手就将郁栎推到了他怀里,然后一群女人发出暧昧的大笑声,嬉嬉闹闹的跑开了。
 
郁栎无奈的叹了口气,推开了虞东锦的怀抱,站稳。心想现在的女人太可怕了,想象力不可谓不丰富。她们误会他和虞东锦。
 
虞东锦有些懵,双臂还残留着郁栎身体压在上面的触感,他的耳中隐约听到那群女人恶趣味的声音。
 
“你看见没,看见没,他家老攻的脸好臭的。”
 
“看见了,太吓人啦!长得那么好看,就是太冷了,不好接触。”
 
“喂,你刚刚和人家小哥哥说的什么悄悄话?”
 
“我问他旁边那个人是不是他老攻,他说不是,我才不信呢!他要是直的,早就把电话号码给我了!”
 
“那是你没有魅力……”
 
“你找打哦!”
 
郁栎拍拍他的肩膀:“走啦,回去啦。”他已经习惯了外出时被女人搭讪,但被误会还是第一次,觉得有些好笑,他和虞东锦哪有可能。
 
虞东锦面色微烫,默默的跟在郁栎后面。
 
郁栎以为他被误会了很尴尬,转头安慰他:“别听她们胡说,小女生不懂事,正是爱闹的年纪。”
 
虞东锦定定的看了他一眼,心头那一丝旖旎因为他这句话陡然消散,只剩下一片无奈:“我知道了,回去吧。”
 
回去的时候酒吧的生意已经红火起来,正在饿肚子的饭点,食物的香味充盈在空气中,勾引得人食指大动,恨不得叫上满满的一大桌痛痛快快吃个够。偏偏虞东锦没有点太多的东西,他说:“别急着吃太多,再晚一些这里的特色小吃摊才会开业,到时候我带你去尝尝。”其实他的本意是,如果郁栎吃得太饱,也许就想直接回家了,那就太没意思了,他还想多和这个人再待一会儿。
 
郁栎并不知道他心里的弯弯道道,眼睛早就被美食吸引过去了。老板根据虞东锦的建议特地把他们的吃食味道浓得淡一些,郁栎吃起来觉得刚刚好,虽然海产品味道淡,腥味就会重一点,但胜在食材新鲜,口感很好。
 
郁栎剥虾太慢,虞东锦主动承包了过去:“像你这样吃,黄花菜都凉了,好了,给。”
 
虞东锦的体贴让郁栎有点不适应:“那个,我自己会剥的……”
 
他刚说完这句话,虞东锦就再给他碗里放了一个刚剥好的,用行动证明自己的速度有多快。
 
郁栎:“……”
 
“快吃吧,吃完了我们去看节目,还可以听听歌,你要是想划船也可以。再晚一点肚子饿了,我们就去吃自助烧烤,很有趣的。”虞东锦手指了指外面,已经有人搭起了篝火,卖唱的乐队已经架起了乐器,忙得不亦乐乎。
 
原来一整天都被他安排得满满的,郁栎放下筷子,说:“谢谢你。”
 
“嗯?谢我什么?”虞东锦被他突如其来的感谢弄得莫名其妙。
 
郁栎笑了笑:“谢谢你花心思专程带我出来玩,我很开心。”
 
虞东锦不自然的低下头,掩饰住自己无法克制的笑容:“你开心就好。”
 
吃过简单的晚饭后,两人找了个位置听民谣,主唱是位美女,见了郁栎要拉他一起唱,两人落荒而逃。继而又去篝火边看了会儿即兴节目,主持人恶趣味颇多,整得一干自告奋勇的游客惨不忍睹,倒是观众们笑得前仰后合。本来虞东锦还想带他去划船的,但是郁栎见时间比较晚了,就建议吃点东西就回去。
 
吃完东西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郁栎已经打起了瞌睡,上车后虞东锦递给他一张备用薄毯:“困了就睡会儿吧,到家还要一个多小时。”
 
“那么久啊……”郁栎打了个哈欠,裹了裹毯子,车里开了冷气,裹着毯子温度刚刚好,越发让人打瞌睡。
 
虞东锦顿了顿,突然说道:“那要不然去我家,四十分钟不到。”
 
郁栎歪头想了想,似乎也是不错的建议,现在都要十二点了,虞东锦半夜开车一个多小时也不好,还没等他回答,虞东锦那边就做了决定:“现在都半夜了,等到你家都要一点多了,你再洗漱一下就是两点,太晚了。再说,我送你回家后还要回自己家,到时候估计天都亮了。”
 
“好吧,去你家。”郁栎头已经开始变沉,也懒得去思考那么多,虞东锦家他又不是没住过,想着想着,就靠着车窗睡着了。
 
虞东锦侧头看他的睡颜,心头一片柔软。
 
第二十七章:说好的情敌呢(二十七)
 
自上次艺术会展和游玩海滩之后, 郁栎和虞东锦的关系较之以前熟稔不少,可以说从朋友晋升为了知己。他们有很多共同的话题,能互相理解对方心中所想, 相符的三观, 使得两人的交流变得非常简单,往往只需要一个眼神, 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思。
 
郁栎很久没遇到这么贴合心意的人了, 十分欣喜, 连郁博思的不满也懒得去搭理。
 
虞东锦隔个一两天就约他出去,有时候是简单吃个饭,有时候带他去参加各种有意思的活动,每一次出行都经过精心的安排,几乎都贴合着郁栎的爱好来, 不仅让他尽兴而归, 还会借以各种理由送他昂贵的礼物。郁栎的推拒并没有起多少作用, 虞东锦最近变得霸道许多,体贴中带着的强势,让郁栎有一种被宠着的感觉。
 
这种昭然若揭的示好, 终于让郁栎意识到虞东锦对他的不一般。他为难了。
 
当虞东锦再一次约他的时候,郁栎已经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只好婉拒。
 
“怎么了?你有别的事要忙?”虞东锦追问。
 
“确实有很多事,等忙完城南的事情再说吧。”郁栎要忙的事情确实很多, 比如应付郁家老爷子不甘心的骚扰, 郁博思的无理取闹, 以及制定旅游路线等等,但都是一些杂事,并非紧要,他其实有很多闲时。
 
“好吧,那我过两天联系你。”这是第二次被拒了,虞东锦能感觉到对方似乎并不想见到自己。
 
“好的。”郁栎挂掉电话,听得出对方语气中的遗憾。他有些怅然,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能交心的人,难道就这么断了关系?他始终不明白虞东锦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心思。
 
牵引者[断了就断了吧,反正你也只待三年。]
 
郁栎叹气[也是……]
 
牵引者[不止你舍不得啊,我也很舍不得,我喜欢看他吃辣椒。]
 
郁栎[……]
 
可惜归可惜,郁栎不是拿不起放不起的人,和虞东锦做朋友可以,做情人……还是算了吧,先不说他自己并没有这个想法,光只剩三年的时间这个条件,就不准许他和任何人有过深的羁绊。
 
为了不让虞东锦陷得更深,他决定不把自己的出国计划告诉他,免得引出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牵引者[明天城南地块就要拍卖了,或许过不了几天任务就会完成。这几天很关键,我觉得郁博思最近有点反常,你最好多注意一下。]
 
郁栎[是有点。不过一旦任务提示完成我就会立即出国,不会多耽搁的。]
 
牵引者[这最好不过。]
 
……
 
城南地块的拍卖郁家没有参与,元气大伤亟需休养生息,郁家已经没多余的精力去争夺城南的宝地,普通地块又看不上,只好不了了之。于是郁栎也就没去参加。
 
没有参加并不代表郁栎了解不到现场的情况,他只需花费10点积分就可以在家看现场直播,牵引者投放的大屏幕能让他把每个人的细微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效果比现场参加更好。
 
卓麟和韩乐已经成了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郁栎专门把屏幕视角对着两人定格了一段时间。自婚礼一别,许久没见面,卓麟的脸上已没了当初的意气风发和自命不凡,他静静的坐在座位上,表情沉默而寡淡,但如果细看他的眼睛,能从中看出他的焦灼不安。韩乐坐在他的旁边,低头一言不发,露出的小半张侧脸暴露了他的憔悴和忧郁。
 
一对新婚夫夫之间仿佛隔了一堵无形的墙,从进入会场到现在,两人都没有过任何肢体接触,连谈话几近于零。
 
季铭坐在对面,和自己儿子秘书聊着地块成交价相关的事宜,满是不耐。他也很心焦,总觉得不该答应和卓麟合作给虞东锦下绊子,但这个机会又确实千载难逢,整垮虞家,不,就算最多咬下一块肉也足够他铤而走险。
 
等临近83、85地块拍卖的时候,所有人都沸腾起来了,大家今天都是为了这两块地而来的,一时间追逐竞价举的牌子连拍卖师都眼花了,几万几十万蹭蹭往上涨。虽说大家都知道这块地最终还是会落成五大家族角逐的局面,但面对肥肉,还是忍不住去咬一口,万一幸运的吃到了呢?
 
季铭手中佛珠转个不停,闭着眼睛叨念佛经,他儿子倒是从容的一直加价。卓麟神色严冷,握紧了拳头,心跳跟着拍卖师高亢的声音一齐攀升,他额头渗出汗来,韩乐迟疑了一下,还是拿出纸巾想给他擦拭,卓麟恼怒的直接挥开了他的手。
 
季铭终于开口说话了:“你确定他会竞拍到底?不会最后闪骰子了吧。”
 
卓麟说:“应该没问题,你看他跟拍得很厉害,我也安排了很多人一起竞价,但是没有太离谱,差不多到3倍价格的时候就会收手,不会让他察觉出问题。”
 
韩乐也跟着表示:“我前去探过他的口气,他说对这两块地志在必得。”
 
卓麟不愉的瞪了他一眼,仿佛在斥责他的自作主张,韩乐脸色一白,僵硬的捏了捏手指,最终只是低下了头。不过季铭听了似乎很受用,还略微安心的点了点头。
 
此时价格已经抬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陈家、宋家已经放弃,只剩下季铭和虞东锦还在追价。
 
季铭松了松手里的佛珠,满满的都是腻人的汗渍,他朝自己儿子点点头,示意这是最后一次加价——24.5亿。他儿子只觉得手头的牌子有千斤重,抬了两次手,才慢慢的把牌子举起来,卓麟、韩乐等一干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手中的竞价拍,死死的钉住上面的数字,直到拍卖师念出惊人的价格,他们的心也被吊得老高。
 
接着他们默默咽下口水,下意识的把目光移向虞东锦,看着他还垂着的右手,一分一秒都觉得异常漫长和难熬,只盼着他赶紧把手里的牌子举起来,然后拍卖师一锤定音,这场蓄意安排的阴谋立即就能圆满成功。
 
现场安静下来,暂时没人追价,拍卖师环顾四周,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这个价格太高了。久不见人追价,拍卖师开始最后三次喊价,虞东锦的手慢慢举起,似乎正要追价,但迟迟没有真正动起来,而拍卖师的第二次喊价已经开始了,卓麟、韩乐以及季家一群人心头都开始惴惴不安,紧盯着虞东锦不放松,都指望着他能再次追价。
 
拍卖师已经举起了木锤,开始了第三次喊价,虞东锦却放下了所有的号码牌,然后对季铭做了个手势,无声的说了两个字:恭喜。
 
季铭呲目欲裂,竟然“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双眼直直的瞪着虞东锦,恨不得从他身上抠下一块肉来,他明白过来这是被人将计就计的耍了。这块地要是没东西埋在下面,24.5亿也不亏,坏就坏在这块地根本连动土的机会都没有,跳进去就是个埋人的坑,季铭能想象得到不久后季家这座大厦的倾倒和惨淡的未来,哦对了,不止季家,还有卓家和韩家,一个都跑不了!
 
季铭吃人的目光狠狠的转过来!
 
卓麟和韩乐脸色也是瞬间惨白,根本不敢去看季铭的脸。卓麟已经丧失了任何语言,他的脑子一片空白,想不清楚虞东锦是怎么知道的,他是不是一直等着看他们往坑里跳,当笑话一样……
 
韩乐已经瘫了,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为什么……全都完了……
 
他的人生为什么总是这么坎坷,才刚刚变好,才刚刚有点起色,一瞬间又跌回了地狱里,韩家已经三番五次的警告他了,说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果再不做点成绩出来的话,就别想再在韩家待了。他现在唯一的依靠就剩卓麟了,可卓麟……韩乐不禁掩面哭泣起来,卓麟已经好几天没和他说话了,那种厌恶的眼神,一想起来心就疼得抽搐。
 
卓麟怎么能因为那点事情就嫌恶他,明明他们之间那么相爱,明明跟他解释过他都是被逼迫的,是身不由已,可他一点心疼自己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更为反感的对他说:你根本没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韩乐想起了郁栎,只有郁栎才完全不嫌弃他。不管是他最落魄的时候还是最为丑态百出的时候,郁栎都温柔的站在他身边为他出谋划策,为他挡住一切流言蜚语,郁栎才是最懂得他,对他最好的人。
 
拍卖会还有很多人在,韩乐悄悄擦干了眼泪,不敢让人看到他的异样,他抬头想在人群中寻找郁栎的影子,以往只要他有困难,郁栎都是第一时间出现并帮他解决难题,现在他会不会……韩乐茫然的寻了一圈后才想起,今天郁家人一个都没来……
 
听说郁栎现在回了郁家,虽然没了职位,但一切都很安好,不知道自己再去找他,他会不会再帮自己一次……
 
第二十八章:说好的情敌呢(二十八)
 
城南地块尘埃落定, 卓麟和韩乐的下场不用多想也一定十分凄惨。
 
郁栎早已将行李收拾妥当,机票也已定好,任务完成的提示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传达给他, 用不着留下来刻意等待, 他已经彻彻底底的获得了自由,明天一早就将踏上飞往q国的飞机, 开始一段美妙的假期之旅。
 
牵引者[任务完成得非常顺利, 恭喜你。]
 
郁栎[谢谢!]
 
牵引者[祝你有一个愉快的假期, 我也要开始升职考核了。]
 
郁栎[那我也祝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牵引者[感谢。不过这段时间我基本不会上线,你要是有什么急事可以呼叫我。]
 
郁栎[好的。现在我任务的已经完成了,基本上不会再麻烦到你,放心去吧。]
 
牵引者[嗯, 我下线了, 再见!]
 
郁栎[再见!]
 
每次与牵引者切断联系, 郁栎心中总有一种空捞捞的感觉,他们是相互依存的好友,已经共处了很多年, 比任何人都亲密,可能就是因为太过依赖彼此, 所以一时间的离开才会有点难受。
 
郁栎收拾好心情,开始享用自己的午餐。不过没想到临行前的一天终究无法太平度过, 他连午餐都没用完, 就被门铃打断了。郁栎点开监控视频, 门口站着的人居然是杨铭。
 
他站在篱笆围墙外,神色尴尬又无奈,似乎不是自愿来这里的。连日来的打击使他身心憔悴,连脸色都有些发青,灵澈的双眼黯淡下去,眼底也是一片灰色。
 
郁栎知晓他的来意,无非是替郁建杰来求情了。郁栎不打算原谅郁建杰,任务的要求他必须做到。不过他并不讨厌杨铭,甚至有些怜悯,所以还是开了门走出去。
 
杨铭见到清风霁月的郁栎,神色有些恍惚,他很少见到这个哥哥,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他都会生出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这使得他更不愿碰见郁栎,更别提主动见面。
 
“哥哥……”杨铭嗫嚅的轻声打了个招呼,说完又觉得自己态度太低了,过于没气势,于是又放大了声音喊了一声:“哥哥……”
 
郁栎点点头,给他开门:“进来坐吧。”
 
杨铭顿了顿,才快步跟上去。他小的时候见到的郁栎都是一身白衫,蓄着同古代人一样长的长发,他还以为自己的哥哥是个人仙,等郁栎出了宅子掌管郁家,剪成了短发,杨铭还是觉得郁栎一身缥缈的仙气没有减少分毫。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难以亲近。
 
郁博思会崇拜的这样人,一点都不为过!
 
杨铭进了房间后顿时惊呆了,因为他见到了很多熟悉的物品,熟悉得他心都在颤抖。这里面布置的很多东西都是他和郁博思一起花费精力仔细挑选的,有的耗资巨大,有的求人求断了腿,反正每一件都来之不易,他开始只当郁博思有收藏癖好,没想到……
 
“吃过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郁栎的声音打断了杨铭越发怪异的想法。
 
“不用了,我吃过了。”杨铭有些拘谨,连坐都没坐,乖乖的站在茶几前。
 
郁栎没想他这么拘束,当即笑了笑,安抚他的不自在:“不要客气,随便坐吧。”
 
杨铭摇摇头,露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不了,我是来求哥哥一件事的,不会耽搁你太多时间。”他其实一点都不想来找郁栎,但是大伯和婶婶一再央求他去求情,他不得已才找到这里来。大伯重病在医院,产业被郁博思用强硬的手段击毁后,又被一群郁家人瓜分得七零八落,还好杨铭动用了一切力量,几经周旋才保住了几份重要的资产才没落得个一无所有的局面。这并非长久之计,那些贪婪之人如跗骨之蛆,想方设法的想把大伯的产业吞个一干二净。
 
大伯久病不起,婶婶是个弱质女流完全无法守住最后的资产,高傲不可一世的大伯终于忍不住了,央求杨铭来向郁栎求情,求郁栎放他一马。虽然现在郁家是郁博思在掌权,但是郁建杰知道,郁栎才是真正的背后主使。
 
杨铭觉得就算大伯跪下来求郁栎,郁栎也是不会同意的。杨铭想了一夜,都不知道面对这个神秘莫测的哥哥到底该说些什么。
 
好在郁栎不需要听他那些空洞的腹稿,直接说:“是郁建杰让你来的吧,你不用说了,我是不会同意的。”
 
杨铭尴尬的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杀父杀母之仇,几乎没有人能原谅,更何况郁栎与郁建杰向来水火不容,早就恨不得弄死对方。杨铭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和筹码来央求郁栎。
 
此时开门声响起,在杨铭和郁栎惊讶的目光中,郁博思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他的眼睛紧张的在郁栎身上看了一圈后,确认郁栎人身周全才松了一口气,然后森冷的对杨铭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杨铭已经好些天没见到郁博思了,双目之中留恋的情感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他的话刺得心一阵疼。
 
郁栎知道郁博思在监控里看见杨铭后立即赶过来的,这种事情已经发生了好几次,任何人寻到他的新住处,郁博思都会第一时间赶来,一副要把他护在身后不让任何人伤害他的姿态。这让郁栎对他越来越反感,他不是属于任何人的私有物品,郁博思的行为太过分了!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郁栎不耐的对郁博思呵斥。
 
郁博思脸色微僵:“哥,我还不是担心你……”
 
“我很好,不用你的担心。公司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你赶紧回去吧。”郁栎对他的耐心告罄,直接下了逐客令。
 
郁博思的眼角因为怒气引起了些许的抽搐,他讨厌郁栎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但他还是耐着性子想让郁栎明白他的苦衷:“哥,现在家里的事还没解决完,你还是很不安全,总会有坏人来找你麻烦,我都是为你好……”
 
“杨铭并不是什么坏人,他是我弟弟。”郁栎打断他,不想听到他过多的胡搅蛮缠。
 
郁博思不敢对郁栎说重话,只好一个阴冷的眼神扫过来杨铭,口气残酷的说:“不管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麻烦你马上离开,以后也不准许你来打扰哥哥。”
 
杨铭嘴里一阵发苦,郁博思对郁栎的讨好显而易见,他从没见过郁博思对谁这么低声下气过。以前他还以为郁博思对郁栎过分的尊敬是因为辈分和血缘的原因,现在他完全明白了,这哪里是单纯的崇敬和敬重,完完全全是爱!
 
郁博思爱郁栎!
 
这个事实疼得他神经都快裂开了。从进入这间屋子起他就有所察觉,郁博思把最美好的东西都捧到郁栎面前来,这是爱得多多深才会做到这种程度。杨铭无法想象一直在他面前沉稳冷静,不喜欢投入过多时间在情爱上,口口声声以事业为重的郁博思竟然也有这么疯狂的一面。
 
这栋小洋房在建造之初他就有所耳闻,郁博思不惜与合作商闹得面红耳赤,赔了一笔巨款也要造的房子让杨铭一度以为这会是他们以后的爱巢,他还曾问过郁博思为什么要费尽心思亲自建造这样一栋房子,当时的他没有得到答案。不过现在这个谜底,终于揭晓了。
 
杨铭只觉得自己太可笑了……他爱郁博思爱得那么卑微,那么下贱,只不过为了求他多看自己一眼,却没想到人家从没稀罕过他,心中也早有了心爱之人。留在这里只会徒增笑柄,杨铭踉跄的退了两步,秀气的脸上满是苍白,失魂落魄的说:“我,知道了……马上就走……”说完就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郁博思害怕杨铭与郁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现在见他乖乖走掉,心中松一口大气,立即又对郁栎抱怨起来:“哥你真是的,不要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见,万一出什么事呢,杨铭可是郁建杰的人,他要是……”
 
郁栎听他这么说杨铭,没由来的觉得厌恶:“你也知道杨铭是郁建杰的人,那你为什么还跟他上床?”
 
郁博思吓得手都在抖,他一直隐瞒得很好,也对杨铭三令五申不准他说出两人之间的关系,杨铭从来都很听话,郁栎究竟又是为什么知道的?郁博思心脏都快跳出来了,额间也是层层冷汗,他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不不,也许还有回旋的余地:“哥,杨铭是不是和你胡说了什么,你千万不要相信他说的话,我和他什么都没有的!”
 
郁栎直觉得恶心,他当初手把手教出来的人,居然是个敢做不敢当的人渣:“郁博思!我是个什么人相信你很清楚,是谁教养你让你有了今天的成就,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子耍?你以为你如今翅膀硬了,把我关在房子里就不知道你背着我干了什么勾当?!”
 
郁博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不相信郁栎从别的渠道知道的他和杨铭的事,一定是杨铭心怀怨愤亲自告诉郁栎的,此刻心头已经把杨铭骂了个千百遍。不过事情暴露了就没了继续隐瞒下去的必要,他只好硬着头皮承认:“哥,我这不是怕你多心,其实我和杨铭来往完全是想从他那里套出郁建杰的信息,除此以外对他并没有多余的想法。”
 
“所以你玩弄杨铭的感情?现在用完了人就一脚踢开?”郁栎无不讽刺的说。
 
郁博思阴晴不定的咬了一阵牙,终于忍不住冲着郁栎吼道:“你以为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为了让你早点扳倒郁建杰!你以为我想和杨铭虚以委蛇吗?每次都恶心死我了!郁栎,你有没有心,我做的一切难道你都完全感觉不到吗?”
 
郁栎无语的闭上眼,他有些心累。他对郁博思寄予厚望,从小养在身边当儿子一样,很有几分感情,但是没想到他也有走眼的时候,悉心尽力的居然教出了这样一个白眼狼,他讥讽的说:“你说是为了我?那好啊,你现在把郁家家主的位置让出来,让我给坐怎么样?”
 
郁博思一阵窒息,当初不是说好了扳倒郁建杰后他就不过问郁家的事,并把郁家继承人交给自己来当的吗?郁博思稍微冷静了下来,他知道郁栎的厉害,这个男人有通天的本事,他的内心深处对这个人有着不可抹灭的敬畏和害怕。郁博思斟酌了下说辞,语气有些软:“哥哥,你这是怨我和杨铭有过关系吗?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和任何人在一起了,就只和哥哥过日子。”
 
这自作多情也是够醉人的了。郁栎懒得再和他废话,反正他明天就要离开,再也不会管这些破事了。
 
“你走吧,我很累了,要休息。”郁栎气得连午饭都吃不下去了,直接往楼上走。
 
郁博思心慌不已,赶紧上前拉住郁栎的手腕,再次保证:“哥,你不要生气了,我发誓以后只对你一个人好,只守在你身边。”
 
“好,我知道了。”郁栎和他多说一个字都累得慌,只想赶紧把他打发了了事。
 
郁博思见他语气软下来,赶紧松了手,高兴的说:“那哥哥你好好休息,等我忙完的再来看你。”
 
第二十九章:说好的情敌呢(二十九)
 
睡了一个午觉后, 郁栎感觉心情好了不少, 只是午饭没怎么吃,现在肚子有些饿。他寻了点水果吃, 门铃又再次响起。
 
是虞东锦。
 
被拒绝了两次后, 他不得不找上门来。郁栎是个性格非常被动的人,你不去就他, 也许你一辈子都别想再和他有任何接触, 虞东锦从很早以前就知道了他这个坏毛病, 这类人是最难追的一种。他们心思深沉,却看起来无欲无求,也随遇而安,像蒲公英轻飘飘的种子,风停了就在这里扎根, 风一吹,又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 再也找不到。
 
郁栎给他开了门:“怎么想起来这里了?都不打个电话。”
 
要是先打了电话, 指不定你现在都不在家了。虞东锦不敢这么说, 只好开了个玩笑:“想给你一个惊喜啊。”将手中精美的礼品盒递了过去。
 
郁栎没有接, 转身拿水果吃了起来:“无功不受禄, 你不要每次都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
 
虞东锦将礼品盒随手丢在沙发上, 毫不在意的说:“小玩意儿,并不贵重, 你多心了。”
 
郁栎在心头翻翻白眼, 随手就是几万十几万的东西还好意思说不贵, 他发觉最近虞东锦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渐长了。不过他并不是贪婪的人,既然虞东锦都送他这么多东西了,自然要礼尚往来,他拿着水果叉把屋子里都指了一圈:“这房子里的东西每一样都具有收藏价值,有的甚至价值连城,你选个合眼缘的挑,我送给你。”
 
虞东锦跟着他的手也把屋内的陈设看了一遍,最终视线停留在郁栎身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间屋子里确实有一样我很想要的价值连城的宝贝,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给我。”
 
郁栎对上他深邃的眼眸,无语的抽抽嘴角,耍滑的转了话题:“好吧,实话告诉你,你看那个……”他手中的水果叉指向楼梯侧墙上的一幅油画,说:“这幅画是整栋房子里最值钱的东西了,价值2300万,你要是喜欢的话,就拿去吧。”那幅画郁栎尤为喜欢,还想着离开的时候带走呢。如果虞东锦真要的话,他还是会忍痛割爱的。不过虞东锦应该是不会要这幅画的吧,郁栎笃定的想到。
 
“好啊,就这个。”虞东锦嘴角带着迷人的笑容,深深的看了郁栎一眼,就上了楼梯去取画。
 
郁栎咬着水果叉都惊呆了,他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虞东锦在郁栎的目瞪口呆的表情下,轻手轻脚的把油画从墙壁上端下来,然后小心翼翼的贴在胸前,慢慢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说好了哦,这幅画是我的了。”
 
郁栎想骂人了……
 
虞东锦当着他的面,矫揉造作的拿来早晨郁栎翻阅过的报纸,一折一角的细心包裹起油画来,接着又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保鲜袋,一层层的把裹满了报纸的油画卷了好几圈,然后抱着价值2300万的油画问郁栎:“家里有泡沫吗,这样会更稳固安全。”
 
郁栎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对他的行为感到非常气愤!他这是故意的!明明知道他很喜欢这幅画,还当着他的面慢条斯理的打包装!
 
“唉……你怎么不说话,那我自己去找?”虞东锦寸步不离手中的画,一直捧在胸前。
 
郁栎咬牙切齿:“家里没有泡沫,但是有手提袋,我给你拿。”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虞东锦笑容满面的说。
 
郁栎猛然回觉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幼稚了,无奈的叹口气,认命的去拿了手提袋:“给你,这个口袋够大,应该装得下。”他告诉自己世上名画千千万,以后出国了可以再找喜欢的,犯不着跟虞东锦置气。
 
手提袋果然够大,装了画还有些许剩余空间。虞东锦满意的拴上绳子,再把东西轻放到沙发上。他并不打算现在就走,至少要等着吃完郁栎亲手做的晚饭再说。他在屋子里逛了一圈,发现少了不少郁栎常用的东西,回想起刚刚打开冰箱的时候,里面竟然空旷无比,这有点不符合郁栎的生活习惯。
 
他想了想,说:“你家里都没什么吃的,要不咱们去逛逛超市吧,不然晚上没得吃。”
 
明天就要走了,家里曾经储备的食物已经吃光了,就剩了点水果晚上充饥。虞东锦眼睛毒,居然一下子就看了出来。郁栎只好扯了个谎:“最近食欲不怎么好,只吃得下水果。”
 
“怎么会食欲不好呢,你身体哪里不舒服吗?咱们去看医生吧。”虞东锦一脸紧张。
 
郁栎连忙拒绝:“不用了,可能是天气热的原因,我以往总会这样,没事的。”
 
“真的?”虞东锦仍不放心。
 
郁栎镇定的摇摇头:“我的身体我清楚得很,别担心了。”
 
虞东锦满是狐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他明白今晚是吃不到郁栎亲手做的饭菜了。心中略微遗憾,但能与眼前之人多几分时间相处,就已经十分满足。
 
接下来两个人在屋子里聊天喝茶,还顺便下了两盘棋,郁栎的棋艺经过无数岁月的锤炼,水平说是世界级的职业选手也不为过,理所当然的虞东锦输得片甲不留,他也并不在意,只是越发的觉得郁栎优秀可贵。
 
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傍晚的时候虞东锦才不情不愿的离开。郁栎送他到门口,待他把油画放到车上,就要与他挥手作别。虞东锦却返身朝他走来。
 
郁栎疑惑:“怎么了?”
 
虞东锦张开双臂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头:“要走了,又是好长时间见不到你,补充一下能量。”
 
郁栎失笑:“什么啊……”
 
“你还不懂,以后就知道了。”虞东锦闷闷的说。
 
“好吧好吧,你补充能量吧。”郁栎无奈的说。
 
虞东锦靠了好一会儿,才说:“好了,补充完了。”他放开郁栎,目光深深的看着他,仿佛要把他刻在眼睛里。
 
郁栎被他看得有点别扭,偏了偏头。突然虞东锦一个大力把他拉进了怀里,嘴唇贴着他的耳根说:“那幅画……”
 
郁栎推了推,没推开,仍旧被他牢牢的箍着。
 
“你的嫁妆我很喜欢,我会放在床头每天看,也等着你愿意和我一起天天看的一天。”虞东锦说完这句话,快速在他脸庞落个一个轻吻,然后快步上车离开。
 
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发生了这么多事,等虞东锦开车离开他都没回过神来,他被表白了,而且心跳有些快,脸颊也升起了热度。到底是谁说的虞东锦是个恋爱白痴,连手都不敢牵的?他明明很会撩!
 
郁栎叹了口气,他刚刚竟然失态了。同时也为虞东锦可惜,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上了他,这段感情只能无疾而终了。
 
……
 
郁栎一夜好眠,第二天早上一早就起床洗漱,他约好了一个顺风车司机,再过半个小时就会来接他,然后前往机场。
 
简单的吃了个面包,喝了杯酸奶垫肚子,可以出发了。郁栎回头留恋的看了一眼这间精心布置的房间,虽然很讨厌郁博思,但这栋房子他确实是非常喜欢的,在心里说了声再见,拖起行李箱,伸手去打开大门。
 
门口紧闭,无论是手动的门锁还是电子锁都毫无反应,郁栎顿了顿,明白这是被人锁住了。
 
“哥,你打算到哪里去?”郁博思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郁栎慢慢回头,简洁的说:“去旅游,怎么?还必须跟你报备?”这栋房子除了他只有郁博思能进来,想来是昨天半夜他来了这里,然后藏在了客房。
 
“你这话就让我很伤心了,你昨天和虞东锦亲亲热热的,我还以为你要跟他私奔了呢!”郁博思嘲讽的说,昨天他在监控里看见虞东锦拥抱郁栎并亲吻他的脸,气得砸碎了屏幕。
 
“跟你没有关系,开门!”郁栎冷冷的看着他,不带一丝感情。
 
郁博思从没被他这么无情的对待过,心头怒气蓄到顶点,快步走过去一把将郁栎推到门上,固着他的肩膀,充满恨意的说:“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接受我的心意,我那么爱你,我昨天已经答应过你不会再去找杨铭,也不会再和其他任何人有关系。结果我一走,你就和虞东锦勾勾搭搭,现在还想一声不响的就走掉!”
 
郁栎抓住他的胳膊,掰开,脸色平静没有一丝表情:“你不仅自作多情,还强盗逻辑,我从没说过喜欢你,对你也没有必须的责任和义务,我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想到哪里就到哪里去,我是个自由人,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字字戳心!郁博思第一次被人拒绝得如此彻底,而且还是他最爱之人!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郁栎,难以接受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把你刚刚说的话收回去,我可以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你现在对我说话是越来越不客气了!”郁栎冷笑。
 
“不要逼我对你动手。”郁博思态度越发强硬。
 
“动手?怎么动手,打我还是杀了我?”
 
“郁栎,我不想和你变成这个样子。你气我也好,恨我也好,我是不会放你走的。”郁博思眼中全是不顾一切的疯狂。
 
第三十章:说好的情敌呢(三十)
 
郁栎“啪”的一声点开打火机,点燃烟后, 随手丢在地上。他的右手手背上有些许红痕, 香烟夹在他的中指和食指间,青烟盘旋, 衬得他的伤痕有种凌虐美。
 
他靠在墙壁上, 早上整理好的发型现在有点凌乱,衬衣的扣子也解开了三颗,一大片白玉色的胸膛袒露出来,浑身充满了野性。他仰着头吸了一口烟,说道:“郁博思, 门口的密码是多少?”
 
郁博思感觉自己全身骨头都碎了, 他瘫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连动弹一下都困难。他从不知道郁栎居然有如此惊人的战斗能,刚刚那一顿揍,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想起来都后怕。他自小就在郁栎身边长大, 只知道他智谋过人,却从不知他连打架也如此拿手,一招一式连他这个外行人都看得出很有章法,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偷偷学了这身本事?
 
“密码是多少?!”郁栎又拧灭一个烟头, 再不出发飞机就会晚点, 心情有些暴躁, 一暴躁就想不停的抽烟。他很久没打过架了, 腿还有些抖。
 
郁博思偏头, 拒绝的态度明显。
 
郁栎走过去,用脚尖踢他的肩膀:“你觉得你不告诉我就能困住我?”
 
郁博思微微张嘴,嘴角已经裂开了,舌头能尝到铁锈味,很痛,他只能瓮声瓮气的说:“我不会让你走的,你……别想离开我……”
 
“看来是我平日里对你太好了,让你觉得我可以随意拿捏。”郁栎一脚踩在他的手腕上,面无表情的狠狠碾压:“密码!”
 
郁博思疼得一阵嘶喊,额头全是细密的汗水,脑子一阵恍惚,手腕很快就没了自觉。但是更痛的是内心,遥想以前,郁栎对他从来都是温和有加,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他做错了任何事情,郁栎都会原谅他,总是无微不至的宠着他。以至于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以为自己在郁栎心中是最特别的。
 
现在看来,是他想当然了……他第一次见识到了这个男人的狠戾,砸到他身上的拳脚残酷至极,毫不留情。
 
但是他还是不想放手,他爱这个男人这么多年,做梦都想有一天能与他白头偕老,怎么可能轻易放他走。
 
“好吧,你不说就算了,反正我今天走定了。”郁栎松开脚,拿出手机要打电话。
 
郁博思得意的笑了笑,牵扯到伤口,又疼得吸了口冷气:“死心吧,外面都是我的人,你就是走出去也有人抓住你的……外面设置了信号屏蔽器,你也打不了电话……”
 
郁栎看看手机,确实没有信号,他冷笑:“你戏可真多!”
 
郁博思闭上眼蓄养精力,他终于制住了郁栎,心中很有一股成就感。历来都是他跟在郁栎屁股后面追,现在终于扳赢一局,实在有些开心,就连身上的伤口也不觉得多疼了。
 
但他并没有开心多久,门竟然从外面被打开了。
 
“抱歉,来晚了……你……”陈膺霖气喘吁吁的靠在门上,还没来得及与郁栎打招呼,就被屋子里的情况给怔住了。
 
客厅里一片狼藉,有着明显的打斗痕迹。郁博思狼狈不堪的倒在地上,郁栎则气势冷凌站在旁边一边抽烟,他衣衫不整、眼神暴戾,活脱脱一个道上混的狠辣刺头。陈膺霖见惯了郁栎温文尔雅的样子,这等充满野性恣睢的一面还真是让人意外。
 
“外面的人也收拾干净了?”郁栎丢了烟,再不给郁博思多余的眼神,拖着拖箱就往外走。
 
“收拾干净了……”陈膺霖甩了甩胳膊,刚刚跟人动了手,肌肉有些酸。
 
“谢了。”郁栎出门,果然看见郁博思的人已经被拘押起来,转头又对陈膺霖说:“麻烦你重新帮我订一张机票,任何国家都可以。”
 
“哥!”郁博思见他还要走,顾不得身上的伤口,硬撑着爬了起来:“郁栎!你不能走!”他无法接受郁栎的离开!他等了这么多年,等到终于当上了郁家家主,等到积攒了足够的实力,明明马上就能拥有这个人了!为什么会是这个结局?!
 
郁栎背对着他,并未因此而停顿,提着拖箱就出了门。郁博思跌跌撞撞跑过来,要去拉住他,却被陈膺霖伸出的手臂给挡住了。
 
“滚开!”郁博思咆哮,他浑身没力气,怎么推也推不开陈膺霖,眼睁睁看着郁栎渐行渐远:“哥,不要走,不要走!”
 
陈膺霖对自己带来的人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两个高壮的汉子过来把郁博思架着往屋子里拖。他不甘心的凄烈厮喊:“哥,我错了,你不要走,哥!你回来,我以后会听你话的!不要走,哥……”
 
郁栎充耳不闻,将自己的行李放置到陈膺霖轿车的后备箱,迅速上车,关上车门,一切都清静了。陈膺霖也跟着上了车,指示司机前往机场,同时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让人给郁栎订时间最近的机票。
 
“好了,机票订了。等会应该就知道是哪个国家了。”陈膺霖叹了口气:“你真决定要走了?前几天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父亲听见了,让我一定要想办法留住你。”
 
“替我谢谢陈老的关心,不过我确实要走,还有,今天谢谢你了。”郁栎做任何事总有万全准备,不喜欢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控之外。他一直提防着郁博思,不让他有机会使坏。今天对他来说意义重大,是他拥有自由身的标志,决不允许被任何人破坏。是以,他先前就与陈膺霖约定好,如果早上8:30他还没出门,就让他带人来接自己。
 
“不用谢,应该的。”陈膺霖早就知道会被他拒绝,郁栎是个不喜拘束的人,父亲的想法只会落空。
 
之后去往机场的路上都很顺利,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后,两人终于抵达了机场,路上接到秘书的电话,订的机票是l国,起飞时间是一个半小时后。
 
郁栎对此很满意,去取了登机牌。陈膺霖递给他一张卡,郁栎说什么也没收。
 
“当年要不是你救我,陈家现在都不知道会怎么样,这点钱你收下吧,你在郁家的职权都没了,应该也没什么收入。”陈膺霖还是想让郁栎接受自己的心意,出门在外总有很多不方便,别的他也不知道给什么,似乎只有给钱最实在。
 
“那你真是太小看我了,钱这种东西对我来说,还不是小事一桩。”身上有积分商店,想要什么东西没有?现实世界的货币对郁栎没有丝毫吸引力。
 
陈膺霖摸摸鼻子,失笑:“好吧,知道你厉害。”他深深的看着郁栎,流露着不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你,拥抱一下吧。”
 
“好的。”郁栎张开双臂,主动给了他一个拥抱:“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要不是你和陈老出手帮助郁家,现在郁家早倒了,今天也要多亏你,不然我麻烦着呢。你有什么愿望吗,只是不太难,我帮你实现。”陈膺霖是个非常可靠的男人,能和这样品性优质的人交朋友,郁栎觉得很值,有恩必有报,他想在临走前,送给这个人一个珍贵的礼物。
 
陈膺霖好笑的拍拍他的背,放开他:“不要说这么见外的话。至于愿望……”陈膺霖什么都不缺,也没什么愿望想实现,思考了会儿,促狭的对郁栎开了个玩笑:“本来父亲想让你当我媳妇的,结果你现在跑了,你还差我一个媳妇,你能帮我实现么……”
 
郁栎被他逗乐得摇头笑了笑:“好吧,这个愿望还是能帮你实现的。”积分商城里的东西千奇百怪,只有你想不到没有遇不到的,不过他现在权限不够,而且因为位面规则的原因,只能挑选一些非常固化的,对当前世界没有影响的东西。
 
在积分商城里略微浏览了一下,郁栎选择了一枚修仙界才有的东西,一枚药丸,名曰:情奴。这枚药丸是修仙界邪修炼制的,只要亲手喂人吃下,那个人就会无条件的爱上你,并且一心一意,药效时间是一百年。用在这个世界刚刚好。
 
郁栎把装在小玻璃瓶里的药丸送给陈膺霖,郑重的说:“这个药丸你收好,以后要是遇到了你喜欢的人,亲手给他吃这个,他就会一心一意跟你在一起。不过千万不要做拆散别人的事啊。”
 
陈膺霖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那玻璃瓶子里明明就是个小糖丸,但是心想他刚刚也只是和郁栎开个玩笑,郁栎可能也就是接了自己玩笑演个戏,瞧他一脸正儿八经的样子还演得挺像的,陈膺霖不禁哈哈大笑,接过玻璃瓶:“好好,我知道啦,一定亲手给他吃。”
 
郁栎知道他没当回事,确实,这个世界的正常人都不会相信有这样一种药丸的存在。他只好再郑重其事的给陈膺霖强调一遍,但是对方显然还是没相信。郁栎挫败,早知道不给他药丸了,这可是他花了一大把积分换来的。
 
陈膺霖和他开完玩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与他辞行:“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你进去吧,如果在外遇到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我一定第一时间赶去。”
 
“嗯,好。那,再见了……”郁栎伸出手与他握别。
 
陈膺霖拍拍他的肩膀,依依惜别:“再见了,保重!”
 
……
 
送走郁栎后,陈膺霖驱车回公司,明明刚才还是晴天,现在竟然开始下雨了,而且雨势愈来愈大。他开车经过市人民医院的时候,前面一个车子突然来个急刹,陈膺霖赶紧减速,一不小心车轮碾过一个水坑,把路边站着的一个人溅了个透心凉。
 
今天真是撞邪了!陈膺霖也顾不得大雨赶紧下车道歉,一走近才发现被溅了一身脏水的人竟然是郁栎的弟弟杨铭,只见他神色落魄,精神恍惚,一副随时要崩溃的样子,陈膺霖连声道:“对不起啊,刚才没注意到,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刚刚医院里医生给郁建杰下了病危通知,活不了几天了,昨天又在郁博思那里受了刺激,杨铭的精神始终处在一个紧绷的状态,一不小心就会断裂,刚刚被陈膺霖溅了一身泥水,狼狈到了顶点,顿时成了所有负面情绪的导火索,杨铭忍不住在这场大雨里崩溃得大哭起来,只觉得上天太苛待他了,为什么所有痛苦倒霉的事情一件件不歇气的来折磨他。
 
陈膺霖被他突如其来的大哭吓了一跳,手足无措的说:“那个,真对不起……”他还没说完,就被停在路边的公交车的喇叭声给打断了,催促他挪车。
 
陈膺霖看杨铭这架势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干脆拉他上车,先离开这个地方再说。
 
上了车后杨铭的哭声还是没停,凄凄惨惨撕心裂肺,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没完没了,陈膺霖找了个地方停车,拿出备用毛毯搭在他身上,安慰他:“别哭了,擦一擦,别着凉了,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赶紧把衣服换了吧。”
 
杨铭被他软语安慰,稍微冷静了点,但眼泪还是没收住,呜呜咽咽的抱着毯子不动弹。
 
陈膺霖见他不搭理人,也有些无奈,这事确实是他不对,但他没想到杨铭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才说:“要不要听听音乐?”说完又觉得自己提的什么烂七八糟的意见。
 
车内安静得尴尬,只有杨铭抽噎的声音。
 
过了好一阵,杨铭才不好意思的抬了头,他也觉得自己今天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哭得如此狼狈很丢脸,只好埋着头说:“抱歉……今天心情不好……”
 
“……没关系……”陈膺霖轻轻用毛毯给他擦头:“哭出来比较好,心情有没有好点?”
 
哪里能好?杨铭咬了咬唇,泪水又止不住的往下流,脑子里全是纷杂揪心的事情。
 
陈膺霖没法,手瘫在腿边,刚好触碰到裤子兜里的玻璃瓶,想起是郁栎给自己的糖丸,于是就拿了出来,倒在手心,递到杨铭面前:“吃颗糖吧,也许心情会好点。”
 
第三十一章:说好的情敌呢(三十一)
 
出国旅游已经一年多了, 郁栎去过很多国家,经历了许多千奇百怪的趣事, 结交了一群相见匆匆, 又离别匆匆的朋友, 万千世界有着数也数不清的新奇事物, 引得人禁不住去探寻。
 
郁栎去往过田园安逸的小镇,也攀登过高耸险峻的魏峰, 趟过激流湍急的长河,进去猛兽四伏的惊险丛林,每一次体验都感觉到快活和潇洒,他喜欢这个规则严苛的位面世界, 小乐而安。
 
以前的他并非没有过这些经历,但心境的不同, 体验到的感觉就大不相同, 至少非自由身的时候得不到这样的快乐。
 
这天, 他在一个靠近北极的国家的滑雪场里, 刚到这个国家第二天, 就被这里壮丽的雪景迷住了,他决心多停留一段时间。有趣的是,这里竟然遇见了很多祖国的人,是组团来旅游的,攀谈之下,竟然是从他原本那个市来的。
 
漂洋过海这么远也能相遇,一时间亲切感由升, 郁栎还与他们一同享用了午餐,闲聊之下竟然得知陈膺霖前不久与杨铭结婚了,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婚礼。郁栎怎么想也想不到他俩是怎么凑到一起的,不过这也算是一件喜事,虽然早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和以前的人接触,但陈膺霖毕竟不同,郁栎最终还是决定打个电话,道一声恭喜。
 
陈膺霖接到郁栎的电话很惊喜,连忙问他现在在什么地方,近况怎么样,有没有回来的打算。
 
郁栎自然是不会回去的,与他闲聊的一会儿,让他不要把与自己通话的事情说出去,就打算挂电话,结果被陈膺霖制止了。
 
“先别挂,我想告诉你一件事,虞东锦满世界的找你,你和他是有什么恩怨吗?”
 
“……”郁栎被这个消息弄得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话,虞东锦找他?他想不通虞东锦为什么会找他,当初萌芽的那段感情,他刚察觉的时候就掐断了:“他找我?多久了?”
 
“一直,一直很疯狂的不停的找你,别人都以为是他想报复你,因为你们两家的世仇关系嘛,但是我觉得不像,他好像是……”陈膺霖没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连他自己都有点不大相信。
 
郁栎在心里叹口气,不明白虞东锦的执着,不过他只剩下一年多点的时间在这个世界里了,决不能和虞东锦有任何牵扯:“不管他了,你也别告诉他我给你打过电话。”一个电话就能暴露很多信息,郁栎向来谨慎,还是决定立刻订机票明天就离开,这个国家他实在挺喜欢的,还打算多待一阵子,现在看来只能成为遗憾了。
 
“好的,我知道了。”陈膺霖见他不想多说,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个人又聊了一些近况,就挂了电话。郁栎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山雪景,沉默了许久,想起了与虞东锦以前相处的种种,心头总有些沉重,再没有任何赏雪滑雪的兴致了。
 
……
 
第二天早上八点不到,郁栎就收拾好行李去旅馆前台退房,飞机是下午一点的,从这个地方出发,需要三个多小时,所以他走得比较早。
 
拖箱的轮子在旅馆大厅中滑动出“轱辘”的响声,一直延伸到门口的旋转玻璃门,戛然而止。
 
郁栎愣在台阶上,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全身堆积了一层薄雪的男人,他竟然……竟然会在一夜之间找到这里来……
 
虞东锦高大的身影就站在阶梯下,静静的看着上方一脸错愕的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时隔一年多,两人的样貌并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但心境和神态已完全不一样了。郁栎浑身都是干脆利落的潇洒之态,反观虞东锦,已是满眼憔悴。
 
细碎的冰凌挂在他的眉梢发尾,嘴唇也有些青乌,不知道他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又在在门口站了多久了,才形成了这冰冻雪雕的姿态,与这冰天雪地的景色融为一体。
 
郁栎万万没想到虞东锦竟对他执着如此,如果当初他知道虞东锦会对他生出这样的心思,他就绝不会去招惹这个男人……
 
“这回终于找到你了……”虞东锦露出一个庆幸的笑容,口中并没有呼出多少白色的雾气,可见他已经冻僵了。
 
郁栎心头喟叹,一时间百般纷絮。只好上前拉住男人的手,从新回到了酒店内,再开一间房。旅馆里温暖如春,让虞东锦狠狠打了个哆嗦,他太冷了,神经都有些麻木,好在这苦肉计是管用的。
 
“走吧,先上去洗个热水澡换衣服,我让前台再送点吃的。”郁栎松开他的手,反而又被虞东锦固执的握住,抬眼望去,男人的眼中全是霸道决断。
 
“你别想再跑掉了。”虞东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一只手拖着他的行李箱,大步朝楼上走。
 
“不会……”现在这情况哪里还走得了。郁栎只能被动的跟着他一起到新开的房间。
 
一进门就被男人狠狠的抱住压在门板上,冰冷之气扑面而来,久久不和他分开。郁栎拍拍他的背:“赶紧去洗个澡,不然等会感冒了。”
 
虞东锦不放手,生怕一眨眼他又不见了,浑身散发着强硬的占有欲。
 
“去吧,我不会走。”郁栎把语气放得更温柔。
 
恰好虞东锦在此时又打了个喷嚏,只好不情不愿的放开了郁栎:“说话算话!”定定的看了他一眼,还是不放心的把房门钥匙抓到自己的手里,再从兜里拿出了一把特制锁,把门从里面也锁了一道,确保万无一失后,才进了浴室。进去前还专门回头看了他一眼,大有你在敢跑试试的威胁意味。
 
“……”郁栎全程无语,一年多不见,男人更幼稚了。居然还自带一把锁。
 
虞东锦在浴室里很快结束战斗,热水将身体一冲刷暖和,他就迫不及待的穿着浴袍出来了。看见心中挂念之人还待在房间里,紧张的神经才又放松下来。他并未觉得自己非法囚禁某人有什么错,反倒因此而安心雀跃。
 
门口传来敲门声,是酒店送来了食物。虞东锦打开门很快接过餐盘,就赶紧关门上锁。
 
“你没必要这样……我不会马上走。”郁栎对他过于小心翼翼的行为感觉到心酸又好笑,搞得跟做贼一样,这个人到底是有多在乎他啊。
 
“你会!”虞东锦直到现在都对他的不辞而别愤愤不平,明明头一天才送了他一定情信物,第二天就一声不响飞到国外去了,还一去不复返,害他这一年多来掘地三尺的挖人,都快要找疯了,已经很久没好好睡过一觉。可恨的是这个人一点都不知道他的痛苦。
 
郁栎摊手,不理会他的强词夺理,问起心中了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虞东锦一顿,不自然的偏开了头。
 
一看就是心虚做了坏事,郁栎干脆直直的面对他的脸,说:“做了什么亏心事?”
 
“给陈膺霖安了监听器……”虞东锦只好说了实话。一年多前是陈膺霖把人放走的,他动用了任何手段都没找到人,只好把最后的希望放在陈膺霖身上,让人24小时轮番监听他,尤其是在他结婚这段时间,监控得最为厉害,他始终觉得郁栎会打个电话来道喜。果不其然,这回终于找到了线索。
 
最幸运的是,他恰好在郁栎所在的周边国家出差,不然从国内赶过来早就人去楼空了!
 
“你真是的……”郁栎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赶紧让你的人把监听器拆了!”
 
“……好,不过你不准再不辞而别了。”虞东锦趁势强加条件。
 
“其实我不懂,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他们可以是朋友,是知己,但决不能有更进一步的关系,郁栎所剩无几的时间就好比一个绝症病人,很快就会前往另一个世界,至亲之人是接受不了的。
 
虞东锦沉默了好半响,才说:“如果我说,我一开始喜欢的人是你,你信不信?”
 
“嗯?”这话是什么意思,郁栎疑惑的看着他,他喜欢的难道不应该是韩乐吗?
 
“我怀疑我没喜欢过韩乐,但是我确实那时候很喜欢他,不对……”虞东锦烦躁的抓了下头发:“我说不清是什么感觉,烦躁很混乱,但是我应该在很早以前就喜欢上你了。”
 
“很早以前?是我们第一次在谈判桌上见面的那次吗?”
 
“不是,应该在更早的时候,但那时候可能只是有好感。”说到这里虞东锦突然笑了笑:“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家一直派人监视着你,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天天被迫了解关于你的一切,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
 
郁栎心想,果然牵引者说他是跟踪狂、监视狂是没错的。毕竟是从小培养的嗜好。
 
“我想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第三十二章:说好的情敌呢(三十二)
 
阳光正好, 海景如画。
 
细白的沙滩铺就了一条蜿蜿蜒蜒的海岸线,框住了蔚蓝深邃的大海。帆船在海面上沉浮起荡, 引得海鸟追逐盘旋。
 
白驹过隙,此刻的郁栎已经来到了一个海岛国家, 而距离他离开这个世界只剩下1个月不到的时间了。已经兜兜转转旅游过那么多地方,现在他想在这个闲适安静的小岛上度过最后一段时光。
 
他的踪迹仍旧对任何人保密,除了虞东锦这个意外。这一年来不论他走到哪里, 虞东锦就跟到哪里,虽然郁栎一再的拒绝他,却并没有什么用, 这个男人历来只当没听见。只要处理完公司里的事务, 有丁点空闲时间就会赶往他所在的地方。
 
“下来吃饭了……”虞东锦在楼下喊他。
 
郁栎朝他招了招手表示听见了, 然后趿着拖鞋下了楼。
 
虞东锦给他在这座海岛上租了一栋房子,请了菲佣, 还从头到尾又细致的布置了一番。并且为了讨好他,以前一直远庖厨的虞东锦居然去学了做菜,现在已经有模有样了。只要是他在的时候,郁栎的伙食全包, 根本不假他人手。
 
“刚做好的蛤蜊蒸蛋、凤梨虾球, 还有酱焖塌米鱼,基围虾还要等一会儿, 先喝点椰汁。”虞东锦忙前忙后,摆了菜肴,又切了一大盘热带水果。
 
“好了, 已经很多了。”郁栎要去帮忙,但被虞东锦推开了。
 
“你只需要坐下来吃就行了,快尝尝,看我这回的厨艺进步了没?”虞东锦满是期待的看着他。
 
郁栎尝了尝蛤利蒸蛋,很鲜香,同时也一如既往的照顾了他清淡的口味,也不知道他用什么办法能在保住鲜味的情况下去除了海腥味,反正他是很满意的:“很不错,我很喜欢。”
 
虞东锦露出一个笑容:“我心甚慰。”决不能告诉郁栎他前段时候回去后,绑了个脾气傲的大厨在家里学,却被骂得狗血淋头,因为他太没天赋了,大厨说他是教过的最差的一个学生,学费也交得比别人多两倍。
 
“让我看看你手。”郁栎用下巴朝他背在身后的手点了点。
 
虞东锦的笑容顿时僵住了,眼睛尴尬的左右飘忽,他怎么总是这么聪明,不论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见他不给看,郁栎亲自走过去要拉出他他手,但还是被死死在藏在身后:“给我看看。”
 
虞东锦很少违背他的意愿,只好拿出来。郁栎掰开他的手心,看见上面新添的道道伤痕,满腔都是萦绕不去的无法抑制的情绪,郁栎赶紧松开了虞东锦的手,转身背过去,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好了,我们吃饭吧。”
 
虞东锦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转变情绪,但是心里却有些微甜,至少郁栎是在乎他的。赶紧去把已经煮熟的基围虾端上来,兴高采烈的为郁栎布置起菜来。
 
郁栎放在桌下的手紧紧的攥着裤子上的布料,越发不想见到虞东锦的殷勤,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不用麻烦了,我自己会。”
 
“不行!给自己的喜欢的人做事,是种乐趣,你不准剥夺。”虞东锦剥虾蘸调料,送到郁栎嘴边:“啊……快吃……”
 
郁栎垂目看着他手中的虾,有无数的拒绝梗在喉间,却始终说不出口,他不大自然的把虾吃进嘴里,肥美鲜甜的味道却让他尝出了苦涩。
 
虞东锦再给他添了小半碗菠萝饭,又开始剥虾蘸酱,郁栎再也无法在饭桌上待下去,一把将筷子放在桌上,起身说:“你慢慢吃吧,我觉得有点不舒服,上去睡一觉。”
 
“怎么突然不舒服了,是哪里……”虞东锦剥虾的手暂停在空中,错愕的看着他快速离开的背影。
 
郁栎不高兴了……
 
虞东锦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赶紧擦了手追上去,结果到了楼上房门已经紧闭了,他敲门问:“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帮你叫医生,让我进去看看好不好?”
 
“不用了,就是有点闷,想睡一会。”
 
“……好吧。”虞东锦颓然的靠在墙壁上,他又把事情搞砸了,好几次都这样,精心准备的示好到最后郁栎不是拒绝就是借口离开。这一年以来,为了努力让自己去适应郁栎的喜欢和生活方式,他做了很多改变,偏偏总是达不到对方的要求。
 
他用手捂着眼,隐藏自己的沮丧。喜欢一个人真的好难。
 
……
 
从那天起,他和郁栎的关系又变得若即若离。虞东锦心里很清楚,这是无言的拒绝。
 
郁栎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想离开他,但他又无法放弃,只有再接再厉了。回国一段时间后,虞东锦再次前往海岛,结果这次短暂的分别并没有让郁栎冷静下来,更没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缓和,拒绝的意味更明显了。
 
虞东锦想方设法的想让郁栎高兴起来,跟周围渔夫借了一艘小艇,载着郁栎去垂钓换换心情。他想小艇上只有两个人存在,应该能找到机会消除隔阂吧。
 
他还想了很多借口让郁栎跟他上船出海,没想到今天的郁栎过于好说话,言语之间又恢复了以往的温和,虞东锦惊喜之余觉得有些奇怪,但郁栎答应跟他一同约会已经足够他高兴的了。
 
小艇出海并没有开多远,最终停留在一片珊瑚环岛旁。小艇上准备了潜水服,珊瑚环岛周围鱼群众多,怪石嶙峋,是潜水观景的最佳地点。
 
“走吧,下去吧。”虞东锦还带了相机。
 
郁栎穿戴好潜水服,跟着他一起步入海底。粼粼的波光与幽蓝的海底世界一面之隔,眼前是属于海洋生物的光怪陆离的栖息世界,鲜艳多彩的群鱼穿梭往来,斑斓绚烂的珊瑚礁与他们交相辉映,将这里编织而成了梦幻之地。
 
虞东锦在前面带路,手拂过不怕生的小鱼,前往更深更远的地方。郁栎慢悠悠的跟在后面,看着他的快乐和欢愉,不忍心再一次打破这场约会。
 
牵引者[剩余时间三小时。]
 
郁栎朝前游动,静静的看着虞东锦给颜色艳丽的海鱼拍照。虞东锦招呼他过来,想让他坐在珊瑚上给他拍一张照片,郁栎应允了,完全配合。虞东锦诧异于他的主动,得寸进尺的想要合照,他把相机放在不远处的珊瑚礁上,游过来与郁栎坐在一起,相机记录下了他们此刻的亲密。
 
氧气瓶并不能支撑太久,简短的海下游玩很快就结束了。虞东锦浮出水面脱下帽子,露出一张神采飞扬的脸,沾湿了海水的他在骄阳下熠熠生辉,有一种别样的俊美和性感。
 
而郁栎只觉得这一幕刺眼极了。
 
牵引者[剩余时间二小时。]
 
虞东锦游过来,笑容灿烂:“喜欢吗?”
 
郁栎回笑:“喜欢。”
 
虞东锦看着他的温雅的笑容,忍不住伸手抚摸上他的脸:“好久没见你这样笑了。”
 
郁栎努力维持着笑容,不让它僵化下去:“咱们上去吧。”
 
“好啊,渔夫告诉了我一个垂钓的最佳位置,咱们现在就过去吧。”虞东锦尝试着大胆的去牵郁栎的手,竟然没有被拒绝,冰凉的海水在他们的手心间发热消散,最终紧紧的,没有阻隔的贴在一起。耳尖红得发烫,虞东锦低下头,嘴角带着雀跃的笑容,没敢回头去看身后人的表情,害怕那人在恼怒之下就剥夺了他的福利。
 
垂钓的海域在环岛的南面,虞东锦找到地方后将小艇停放好,拉着郁栎前往一座小岛的石坡上,这里草木茂密,正好遮挡了炙热的阳光,地理位置绝佳,是周围土着居民常来的消遣之地。
 
“好了,你先坐在这里,我去拿点吃的喝的过来。”虞东锦把郁栎安排妥当,就重新回小艇上搬东西去了。
 
牵引者[剩余时间一小时。]
 
郁栎坐在树荫下,目不转睛的看着虞东锦在小艇上忙忙碌碌,视线越来越模糊,连刺目的阳光都快感觉不到了。
 
时间越来越短,郁栎已经开始听不清虞东锦在说什么,只能模糊的感觉到他兴致勃勃的讲诉着什么,一脸期待向往。
 
牵引者[倒计时10、9、8、7……]
 
虞东锦把鱼竿丢下去后就没再管过,他并不是真正来钓鱼的。他搜罗着肚子里有趣的事情,一一说给身边的人听,虽然他依旧没给任何反应,说着说着,就说起了未来,说着要在什么地方买房子,房子要装修成什么样子,如果想要孩子的话……
 
虞东锦突然拿出相机,翻开刚才的照片,说:“就把我们刚刚照的那些照片做成照片墙,放在卧室侧墙上怎……”
 
照片一张张翻动,上面只剩下虞东锦一个人和一群鱼,他抱在怀里的,手搭在肩膀上的,牵着手的人,完全消失不见,空留下他别扭的诡异的姿态……
 
虞东锦惶恐的朝身边看,小马扎上空空一片,什么也没有。
 
“郁栎,郁栎,你在哪里……”空旷的海面上只有下他一遍又一遍悲伤又凄惶的喊声。
 
第三十三章:花瓶的逆袭(一)
 
“俞宥学长, 我喜欢你,请你和我交往吧!”郁栎在社交网上敲下这一段字, 点了发送键,他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系统937[恭喜完成任务, 任务管理者将在一天后录入你的奖励积分。]
 
郁栎[很好。]
 
牵引者在上一次的升值考核中成功晋级,摆脱了初级者的身份,成为了系统管理者的一员, 编号937。新的身份有新的玩法,不过两人现在都是菜鸟,很多东西都需要摸索。变化最大的是积分商城, 里面多出了不少权限, 郁栎挑选了几款有用的东西后就没再动过了。
 
系统937[这一次的假期是10年, 比上次强了不少。]
 
郁栎[是的,等会你帮我一起制定出游计划。]一边收拾着行李, 一边和937闲聊,他东西不多,很快就整理妥当。
 
这个世界相较于上一个世界要发达太多,大致等同于未来世界、太空世界这种说法吧。郁栎的一切衣食住行都必须通过手腕上的终端来进行, 他已经在终端上预订了宇宙飞船的船票和很多必备品, 等他想要东西的时候会按需送到他所在的位置,所以他才能只背一个旅行包就潇洒出门。
 
科技发达的世界就的方便啊!郁栎喜欢这个世界, 对接下来的旅行充满了期待。
 
一切准备完毕后,郁栎去浴室洗漱,等会就可以安然入睡了。
 
温柔的水花冲刷着他的身体, 开始陷入回忆。他对这个世界一切都很满意,唯独的缺点是现在这具身体,因为实在太弱了,就算他有一直加强锻炼,但和战斗系的同学比起来,还是差很远。唯一值得欣慰的是,精神力还不错。
 
他如今的身体是军事学院里著名的花瓶,甚至在网络上都小有名气。不过鉴于扮演人物是傲慢无知,任性妄为的人设,所以他的出名是基于负面新闻的。
 
虽然扮演的角色是个无脑傻白甜,每天都很挑战郁栎的神经,但其实这个任务还算不错。原主是个出身富贵家庭的幸运儿,虽然父母去世了,但爷爷奶奶,还有叔叔舅舅们都对他很疼爱,可以说是有求必应,以至于养成了不可一世的性格。
 
郁栎进入这具身体至今4年,享受到的都是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奢侈无忧的生活,他只需要耀武扬威的活着,别的什么都不用担心,可以说是很幸福了。
 
他每天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不学无术的在校园里横行霸道,挑衅女主,花痴男主,不过他只是一个炮灰角色,男主和女主从没把他放在眼里。郁栎多次纠缠男主,对方连个眼神都欠奉,搭理过他的话连手指头都数的清。
 
前段时间,他向女主发出挑衅,扬言要进行一场精神力比赛,谁输了就退出对男主的竞争,今天下午就是这场精神力的对决时间,最终以郁栎的获胜而结束,按照原剧情走向,他是利用不见光的手段打败女主的,由于当天晚上太过兴奋就在社交网上向男主高调告白,结果第二天就被男主残忍冷酷的拒绝了,引得围观群众讥笑不已。好事者还把他的照片弄成表情包,在网络上疯传。
 
最可怕的是,几天后男主制作了一个视频,指出了他在比赛中作弊的手段,一时间引起众愤,他以前的黑料纷纷被有心人挖出来,并添油加醋的渲染了一番,从此郁栎的名称彻底臭了。
 
帝国军事学院痛恨作弊的不讲诚信的学生,要不是郁栎家庭背景深厚,早就开除了。即便如此,他在学校也再抬不起头来,每天都活在同学的嘲笑和恶作剧中,很快就因受不了这种落差待遇退学进了医院。
 
不过这都是不会发生的事,没有人愿意做一个过街老鼠,更何况郁栎还要在这个世界生活十年。以前很多错误的事情能避免就避免,所以他的行为虽然令不少人讨厌,但因为他并没真正害过人,大家就没有过于针对他。
 
而今天下午的精神力比赛,他也就没作弊,而是用真正的实力打败了女主。一来是不想以后生活在阴影中,二是他也想试探试探自己的真实水平。反正今晚在社交网络上发条表白短信他就完成任务了,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抱歉,跟他没有半毛关系。
 
……
 
第二天早上,郁栎在闹铃中迷迷糊糊的起床。拉开窗帘,外面的天气正好,非常适合出行。伸了个懒腰,开始洗漱。
 
其实郁栎还没毕业,但是他对学业已经完全没兴趣了,反正生命只剩下十年,一寸光阴一寸金,何不拿来随便浪。所以,从今天起,郁栎就正式逃学了。
 
系统937[其实继续好好学习也不错啊,这个世界的科学技术水平很高,值得深入研究。]
 
郁栎[抱歉,无心学习。]
 
系统937[我怎么会遇到你这么没上进心的宿主!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到现在才升职!]
 
郁栎[呵呵……]拒不承认他当年犯的错。
 
系统937[暴躁……]当年就是看他聪明稳重,心志坚定,有责任感才选择他的,现在真想给当年的自己一个耳光。
 
郁栎[好了,好了,出门了。]
 
郁栎笑容满面的打开门,被眼前突然出现在院子外的人吓了一跳,笑容也僵在脸上,实在是笑不下去了。
 
来人有着将近一米九的身高,穿着帝国军事学院高年级学生的军服,他将军帽随意的拎在手上,露出了平日少见的深褐色短发,一双星眸锐利有神,鼻梁高挺,薄唇没有半点弧度,气质矜贵,整个人看上去禁欲又冷冽。
 
他修长的身躯倚靠在车门上,姿态随意又带着军人的笔挺严肃,十分潇洒迷人。如果此时有小女生从旁边路过,一定会毫无抵抗力的将视线黏在他身上。
 
“出来了?上车,去学校。”此人正是俞宥,昨晚郁栎在社交网上表白的对象。他起身打开车门,做出一副邀请郁栎上车的姿势。
 
“……”郁栎抓紧差点被吓掉的旅行包,将刚刚被震惊的心脏抚平:“请问,那个……你是不是搞错了?”为什么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
 
“搞错?”俞宥轻笑:“昨天晚上难道不是你在博客上向我表白的吗?我同意了,现在我们是情侣关系。”
 
WQNMLGB……郁栎想说昨天晚上那条表白不是他发的,但是对面的人已经过来抓他的旅行包了:“喂!你干嘛!”他使劲要把包抢回来,奈何敌人武力值太高,很快就被抢走了。
 
“帮你拿包啊,帮自己的男朋友拿东西不是很正常吗?”俞宥理所当然的说,随手将包搭在肩膀上,拉起郁栎的手要往车里走。
 
“等等,等等……”郁栎甩开他的手,现在这种莫名其妙的走向让他心情很烦躁:“那个,对不起,身边博客上表白我真的不知道,可能是终端被人黑了吧,然后恶作剧开的玩笑。”鬼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反正先撇清关系离开了再说。
 
系统937[哈哈哈……活该!]
 
郁栎[闭嘴!]
 
俞宥冷笑,俯身用手指捏着他的下巴:“开玩笑?要不要我把昨天晚上你的终端浏览记录和操作IP全部解析一遍给你看?”
 
郁栎拍开他的手,被人捏下巴是一件非常令人厌恶的事情:“随便你,说了只是开个玩笑。如果你觉得对你造成了心灵上的伤害,我愿意补偿。”所以他最讨厌黑科技牛逼的人。
 
“呵……你追了我七八年,给我造成了多少困扰你怎么不算算?现在我答应了,你给我一句开玩笑?欲擒故纵这招不好玩,现在乖乖听话,跟我一起去学校。”俞宥把他塞进车里,快速关锁车门。
 
还有一个小时宇宙飞船就要起飞了,郁栎算算时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看着身边目不斜视开车的人,惧于对方过强的武力,硬的不行只好来软的:“抱歉,我今天有事,需要回家一趟,所以不去学校了……”
 
俞宥睇了他一眼,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打开终端,很快接通的通讯:“您好,请问是郁上将吗,我是俞宥。”
 
“咦……”老人惊讶了一声,想到这是孙子追了很久的年轻人,语气温和下来:“你好,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郁栎今天没来学校,我很担心,请问他在家里吗?”
 
“没有,他最近都没说要回家。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立即派人去找。”郁上将很担心自己的孙子,立刻就着急了。
 
“我也不知道,您先不要着急,我发动同学再找一会儿,如果实在找不到人的话,再请求您的帮忙。”
 
“好的,谢谢你了。”
 
俞宥挂掉通讯,嘴角挂着冷笑,右手却温柔的抚摸着郁栎柔软的头发:“我看了昨天你和艾琪丝的精神力战斗视频,你不但打败了她,还没尽全力,我可以肯定你的精神力达到了2S的水平。如果你不想我把这件事上报给校方的话,就乖乖听话跟我去学校。”
 
郁栎脸色阴沉得能滴水,狠戾的盯着眼前这个高傲的男人,真是什么把柄都被他拿在手里了。如果校方知道他的精神力有2S,是绝对不会放任他离开的,而且会花大力气培养他,等他在毕业后直接送入军部。
 
郁栎不是一个肯受威胁的人,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这个男人对他感上了兴趣,但他的人生计划完全被打乱了,绝不能容忍,他会让这个男人付出代价的。
 
“眼神很好,我喜欢。”俞宥心情颇好的将飞行车停在了校园大门口,并绅士的下车给郁栎开车门。
 
此刻离宇宙飞船起飞还剩半个小时了,就算赶过去也来不及了。郁栎只好愤恨的下了车。
 
第三十四章:花瓶的逆袭(二)
 
帝国军事学院历史悠久, 备受尊崇,已经为帝国培养了无数名垂青史的优秀人才。整个帝国的人都以能进入帝国军事学院学习而感到骄傲, 无数家长为了能将自己的孩子送进去,耗费巨大的资源与金钱, 但最终能被录取的寥寥无几。
 
整个帝国掌管着近百亿人口,每年能进入帝国军事学院的不到两万,更不提一部分名额被贵族与军部功勋卓绝的军事世家所暗中瓜分, 美其名曰:保送。
 
是以能入学帝国军事学院的人,要么非富即贵,要么人中龙凤。
 
郁栎就是凭借着贵人——爷爷郁智华, 托了很多关系才好不容易塞进来的。帝国军事学院的学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出现了各种小团体, 有以阶级身份抱团的, 有以成绩优劣抱团的,也有以爱好兴趣抱团的, 更有以追星搞后援会抱团的,偏偏任何一个小团体都不欢迎郁栎,他是一个超级奇葩的存在。
 
大家都认为郁栎是个高傲无知的草包美人,空有强硬的家族背景却不知上进, 一天到晚只知道争风吃醋, 把郁家的脸都丢尽了。腆着脸围着战斗系的男神俞宥转来转去,可笑的是人家根本不搭理他, 多少人明里暗里的讽刺他脑子有坑,他还不以为耻,一天比一天嚣张放肆, 甚至大言不惭的要跟平民学霸兼女神艾琪丝决斗,简直不自量力。
 
不过令人大跌眼镜的是,他昨天下午竟然赢了。就算是现场观战的学生看完比赛后都不相信郁栎居然赢了,众人纷纷觉得他一定是用了什么下做的阴谋诡异才赢了艾琪丝。
 
网络上的大手们已经纷纷制作起分析视频,放言一定会找出郁栎的作弊手段。
 
……
 
郁栎下了俞宥的飞行车,伸手想要回自己的包。
 
俞宥非常干脆的拒绝了他:“旅行包这种东西,还是我保管比较好。”
 
很好,一开始你就知道是旅行包!郁栎森冷的看了他一眼,旁若无人的穿过校门口一群群目瞪口呆的同学,径直朝教室走。
 
甩脱了俞宥后,郁栎一路上收到很多或惊讶、或羡慕、或愤怒、或狠毒的各种复杂眼神,只是他心头正是怒火中烧,并没有当回事,毕竟以前见多了。等他一脚踏进教室门口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今天同学们的异样。
 
他们的表情和态度完全和平常不太一样,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异。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郁栎虽然被排挤得很厉害,但更为奇葩的是,他居然也是有追随者的,还不少。这得益于他有一张过分出色的脸,总有一些不看人品只看脸的颜控,不管郁栎做什么都脑残的跟着他走。
 
于是很快就有这么一位死忠粉跑到他面前来解惑了:“郁栎,你真的要和俞宥学长在一起啊?”
 
“谁告诉你的?”郁栎皱眉,居然传得这么快?虽然知道这种事很快就会变得人尽皆知,但今早上才被俞宥单方面确立关系,按理说不应该闹得这么大。
 
“那个……你不知道吗?俞宥学长的博客昨晚@你了,他说他愿意和你交往。”这个死忠粉叫樊荣,追求郁栎多年,也和其他人一样认为俞宥不可能和郁栎在一起,所以从不把郁栎追求俞宥当回事,总觉得郁栎有一天会幡然醒悟最终选择和他在一起。结果昨天晚上俞宥居然在社交网上公开表示愿意和郁栎在一起,他伤心得一个晚上都没睡,此刻双眼挂着浓浓的黑眼圈是最好的证明。
 
“他转了我的博客?!”怪不得!怪不得大家会用那种眼神看他!
 
俞宥是学院里风云人物,学生里10个人起码有9.5个人关注了他的账号,他发表任何东西几乎等于全校告之。郁栎气得脸发黑,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这家伙的博客平日里只转发校园活动通知一类的东西,这还是第一次发表私人言论,现在肯定全校都震惊了。
 
“郁栎,你真的和他在一起了?”樊荣不死心的问,他还抱着那么一丢丢幻想,幻想郁栎一时脑抽拒绝了俞宥。
 
“鬼才要和他在一起!”郁栎满肚子的火。
 
“啥?!”樊荣以为自己听错了,郁栎真的和他幻想的一样拒绝了俞宥?他一脸懵逼的又问了一遍:“你不喜欢俞宥学长啦?”
 
郁栎没功夫搭理他,点开手腕上的终端,进入社交网后,他的社交网账号被人疯狂的@和转载,私信更是出现了挑战视觉的闪动幅度,未读内容全都破了999+,随便打开几条看,不是骂他的就是威胁他的,污言秽语更是数不胜数,声势阵仗空前浩大。
 
郁栎懒得再看了,直接一键删除,结果才清空的空间,下一秒又被烦人的信息快速塞进,未读内容再度蹭蹭上涨。
 
樊荣凑过来看得一清二楚,小心翼翼的偷看着郁栎冷若冰霜的脸,好声好气的安慰:“郁栎,你不要生气,他们都是在嫉妒你,我,我雇水军给你骂回去!我马上就去!”
 
郁栎推开他,烦躁的呵斥了一句:“你白痴啊,滚开!”说完又觉得这话有点过分,他受人设影响习惯了对樊荣大呼小叫,“滚开”这个词都算轻的了,也亏得樊荣性格好一直包容他。郁栎只好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怒气,换了个稍微温和的语气,道个歉:“抱歉,我刚刚不是有心的,你不要去请水军。”
 
樊荣激动得双手都在抖,太惊喜了,郁栎居然会跟他道歉!他,他,他今天晚上回去会睡不着的!好高兴!
 
郁栎顶着全班同学诡异的眼神走到座位上坐下,立即就有一个男生冲了进来,这个男生名叫江然,与郁栎一样是俞宥的疯狂追求者,两人常年来为了俞宥互相掐架对骂,都迷之自信自己一定能和俞宥结婚。
 
昨天晚上江然像往常一样去视奸俞宥的博客,没想到一打开就看见男神转发了郁栎的告白,还高调的说“我愿意”外加一支玫瑰花。江然一度以为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跑到卫生间洗了洗再回来看,才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一切是真的,男神真的接受了郁栎的表白……
 
江然只觉得天都塌下来了,一晚上哭得死去活来。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到郁栎的教室里去堵他,他要讨个说法!
 
“你到底用了什么卑劣的手段让俞学长答应和你交往的,他一定不是真心的!”江然拍桌子大吼,刚刚又听说俞学长亲自开飞行车送他来上学,心痛得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下来了。
 
郁栎看着他一双哭红得像灯泡一样肿的眼睛,默默无语,这到底是哭了多久?不过亏得他还长得不错,看上去并不丑,还很有楚楚可怜的味道,不然早吓呆一群人了。
 
“你说啊,你怎么不说话,你现在心里肯定很得意!”江然怨愤的用灯泡眼瞪郁栎,奈何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郁栎不耐烦的双臂环在胸前,姿态拒绝:“我没什么话要和你说,我要上课了,麻烦你出去,不要影响我学习。”
 
“你学习?!”江然冷笑:“在我面前装什么好学生!你连死记硬背的文化课也只能考个及格而已!”
 
郁栎从课桌抽屉里拿出一本教科书,狠狠的砸在桌子上,沉声道:“出去!”
 
江然吓了一大跳,他还从没见过郁栎有过这种气势,对上一双森冷恶狠的眼神,色厉内荏的江然打了个哆嗦,反应过来又觉得丢了面子,颤巍巍的伸出手指指着郁栎放狠话:“你,你给我等着,我不会,不会让你和俞学长在一起的!”
 
站在郁栎身侧的樊荣也有点懵,郁栎刚刚的眼神好吓人。以前他和江然吵架的时候,樊荣觉得不管是他骂脏话还是瞪人都有一种撒娇的可爱感,但是将才,竟然……形容不来,反正给人感觉很不好惹。
 
周围同学对郁栎和江然争风吃醋的场面早就见惯不惯了,只是郁栎那一声“出去”的气势实在过于凶狠,大家都被惊住了,一时间教室里静得吓人。不过也有人觉得是郁栎仗着现在和俞宥学长交往了,在狐假虎威。
 
江然被郁栎气得抽哒哒的走了,出门的时候还撞上了前来授课的教授。
 
教授年岁已高,属于帝国军事学院吃津贴那一类镇院之宝的人物,一辈子醉心于学术,喜欢学习奋进的学生,最讨厌的就是郁栎和江然这种不思上进只知道情情爱爱的草包,常常拐弯抹角的骂他们是学院的耻辱。
 
教授利尔曼一见江然又来他们班级,就知道两个草包刚刚肯定吵了一架,一早上的好心情立刻就被破坏了!
 
利尔曼将教案“啪”的一声摔到桌上,怒气冲冲的说:“上课!”
 
同学们纷纷规矩入座。
 
利尔曼翻开教案,如往常一样专找郁栎的茬:“昨天我们布置了背诵陨石云星系物资运输的原则与方法的作业,现在开始抽背。”
 
同学们正襟危坐,不过却偷偷的把目光朝郁栎斜视,大家都知道教授这是要收拾郁栎了。
 
“好了,先从郁栎同学开始吧,嗯……你就背最简单的,把原则背出来,背不出来就去走廊上罚站。”利尔曼嘲讽的看着他,就等着他背不出来,然后滚快滚到外面去,真是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污眼睛。
 
郁栎施施然的站来,先给教授行了个军礼,然后口齿清晰,铿锵有力的背诵起来:“陨石云星系物资运输的原则一共有五条,分别是一、先用探测器探测陨石云的浮动坐标,并第一时间报送给指挥室;二、以至少三次的检测试验,探测陨石云星系是否有特殊物质的存在;三……”
 
利尔曼目瞪口呆,这,这个一口气背完的人是郁栎?他居然也有回答出问题的时候?!
 
全班二十多个同学也是惊愕不已,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郁栎吗?背诵得那么流利顺畅,都快跟电视台里的播音员一样行云流水了。
 
“教授,可以了吗?”郁栎气定神闲的问。
 
“可,可以了……”利尔曼狐疑的看着他,转了一圈发现他确实没作弊,才让他坐下。
 
第三十五章:花瓶的逆袭(三)
 
俞宥从早上开始就在在学生盟会议室里看视频, 整个文件夹76个视频,里面所拍摄下来的主人翁全都是一个人——郁栎。
 
收集这些视频耗费了俞宥很大的精力, 不过也收获颇丰。所有的视频都证实了他的猜想,郁栎在扮猪吃虎, 这个青年别有心计的隐藏了他惊人的实力。虽然还不清楚他的目的是什么,但如此可疑的行径让俞宥不得不对他产生了兴趣。
 
俞宥甚至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郁栎是别的国家潜伏在帝国的奸细, 按他诡异的行为来推算,这个可能性是最能说通的。但非常矛盾的是,他是帝国上将郁智华的孙子。郁老爷子在帝国德高望重, 郁家也是人才辈出, 都在帝国身居要职, 整个家族一派欣欣向荣,没道理背叛自己的祖国。
 
不过, 万一郁家发生过什么外人无从知晓的辛秘呢?
 
郁栎浑身都是迷点,俞宥绝不会放任他离开。
 
昨天他查到郁栎购买了飞往国外的飞船船票,而且还计划了出行方案,所以猜想他可能是要逃路了。这个家伙在帝国军事学院混了4年多, 足够他掌握不少帝国的军事机密。帝国军事学院的学生不读书, 放弃大好的前途逃学?没有任何正常人会这样做。俞宥当机立断的堵住了郁栎的去路。
 
接下来,他要把这个人困在学院里, 一步一步调查清楚。他已经被帝国授予了军衔,理当对帝国的安全鞠躬尽瘁。
 
俞宥一边想着一边观看视频,不知不觉中竟知道了不少郁栎不为人知的一面。
 
例如:郁栎在考试的时候, 先是挑选简单的题,快速填上正确答案,掐好了及格分数后,就在剩下的答题框里胡写瞎填。
 
例如:郁栎有时候会一个人悄悄的去训练室,待个大半天才出来,而训练室里记录仪上面的训练强度、训练种类及训练成绩都会被全部抹去,次次如此,像是怕被人知道一样。俞宥动了手脚去恢复数据,看到了惊人的高分数,郁栎的水平已经达到了高年级优秀毕业生的水准。
 
再例如:郁栎有时候一个人外出逛街,他整个人的气质和性格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不再像在学校里一样骄纵跋扈,而是文质彬彬待人温和,有一次一个小孩子不小心把冰淇淋黏到了他的衣服上,他不但没生气,还好脾气的给吓哭了的小孩子重新买了个冰淇淋。
 
而最让俞宥吃惊的是,三个月前一家大型公司做新产品宣传活动,在网络上搞了个机甲操作大赛,奖励非常丰厚。这次大赛和以往的机甲战斗不一样,里面不但涉及了机甲的操作,还增添了复杂的地形,变化多端的气候,极端环境下机甲的维护,更变态的是还设置了迷宫一样的关卡。不但对操作者的操作水平要求很高,更是对智商的考验。
 
那一场活动很多军事学院的学生都去参加了,高水平的比赛能让人出风头,几大学院的学生摩拳擦掌,最终获胜的前一百名都有公布名字,唯独季军是一串马赛克。
 
俞宥至今都对季军别出心裁的操作手法记忆犹新,网络上大多人也是同样的想法,大家通过各种手段想知道这个神秘的获奖者到底是何方神圣,但主办方严格遵守保密原则,绝不透露任何信息。是以,至今那个操作风骚的季军姓谁名谁,仍是个谜。
 
不过俞宥却知道那个人的真实名字——郁栎。因为自家的舅舅正是活动承办方之一,俞宥弄到了季军的IP地址,顺藤摸瓜之后,发现对方竟然是郁栎。
 
就是从那天开始,他对郁栎有了兴趣,开始暗中观察这个表里不一的人。
 
……
 
第一堂课下课后,郁栎就接到了自家爷爷的电话。
 
“郁栎,你太不像话了!要不是俞宥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要逃学!你怎么能这么不争气!”
 
俞宥!居然敢跟老头子打小报告!劳资和你誓不两立!
 
“你真是要气死我!我拉下老脸求爹爹告奶奶好不容易把你送进帝国军事学院,你竟然这样报答我?!爷爷对你很失望……”
 
“爷爷,其实不是的,你听我说……”
 
“你不要和我说话!我知道你不爱学习,但是一直舍不得约束你,以至于造成你现在任性妄为的坏脾气,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已经冻结了你的资产,也把让人把你拉进了境外出行的黑名单,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学院里吧!”
 
郁智华气势汹汹的训斥了郁栎一顿,然后狠狠的挂了电话。
 
“……”郁栎望着已经完全断线的通讯界面,满脑子都是杀人的想法。
 
系统937[淡定,淡定。有我在呢。]
 
郁栎[忍不住!]
 
系统937[我懂的,我懂的。境外黑名单小事一桩,我立刻就把限制清除。不要和男主角置气,人家有主角光环。]
 
特么的这破人不去和女主亲亲我,反倒来找他的茬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好的按剧本走呢?说好的假期呢?
 
没过多久,银行就发了一条资产被监护人冻结的消息。郁栎现在还是个未成年人,爷爷郁智华对他有着绝对的监护权,所有的银行存款可以随意冻结。郁栎气结,这回是真把老爷子惹怒了,一出手就是狠招,没了钱真是什么都干不了!
 
憋着一股怒气好不容易挨到中午,刚出教室门,就听见门口闹哄哄的。一看,混乱的源头正是郁栎现在最想弄死的某个人。
 
“一起去吃饭。”俞宥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等他。说出这句话后,周围一阵惊羡声。
 
“滚!”郁栎怕自己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揍人,奈何又揍不过,最后受伤的是自己。
 
围观群众倒吸一口凉气。万万没想到郁栎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俞宥想不通了,以前追他追得要死要活的,一答应了交往就翻脸不认账,变化是不是有点过快了?
 
郁栎寒着一张脸把围堵在电梯口的学生扫视了一遍,众人不堪压力,自觉让出一条道来。
 
俞宥快步跟上去,同学们纷纷避让开,连电梯里的都主动走出来,把空间让给两个主角。樊荣想跟进去,结果被俞宥轻飘飘的看了一眼,泪汪汪的饮恨退开了。
 
电梯门在一干吃瓜群众狗血八卦的目光中缓缓关闭,空旷的电梯里只剩下两个人。
 
“还在生早上的气?”俞宥对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不意外,他发现这个人凑近了看,相貌更为精致了。难怪他名声都这么臭,还有人对他发穷追不止。
 
郁栎直视前方,完全不理会他。
 
“对了,郁上将对我说,他冻结了你所有的资产,以后你花费金钱购买任何东西都要通过我的同意,上将说他把你交给我照顾了,让你乖乖听我的话。”俞宥嘴角噙笑,好以整暇的等着对方的反应。
 
郁栎终于肯定看他一眼了,似乎捏了下拳头,但最终还是放开了。
 
系统937[忍住忍住!他有主角光环!]
 
电梯门打开,郁栎对他冷哼一声,转头去看楼梯口,果然看见樊荣已经提前跑了下来,正可怜兮兮的扒着墙壁喘粗气。
 
郁栎朝他招招手,樊荣也顾不上喘气了,忠犬一样立即跑了过来。
 
“郁栎,怎么啦?”樊荣激动的问,郁栎可是很少主动找他的。
 
“有钱没?”郁栎问。
 
“有啊,有啊!你要多少?”这还是第一次被郁栎要东西,樊荣觉得今天幸福过头了。
 
“先给几万吧,过一阵子还给你。”郁栎不客气的开口。樊荣家是帝国有名的富商,钱多得能堆好几座金山。
 
“几万块钱怎么够,都不够你买两件衣服……我先看看啊……”樊荣打开自己的终端,数着上面的零,说:“还有三千六百万,我都给你吧……”
 
俞宥忍无可忍,一把抓过郁栎的手往怀里带,寒声对樊荣道:“郁栎是我的人,他不会用你的钱,以后离他远点!”
 
樊荣被吓得够呛,但他又实在舍不得郁栎,软着腿站在原地,眼巴巴的望着郁栎。
 
郁栎使了个巧劲,一掌把俞宥推开,嫌恶的拿出纸巾擦刚刚被碰过的手腕,满是厌烦的说:“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也不会用你的钱,而且以后离我远点的是你!”
 
俞宥眼神暗沉下去:“你追我追了七八年都是假的?”
 
郁栎冷哼:“怎么?我不追着你跑了你还不习惯了?那还真是抱歉,我现在不喜欢你了,请你也不要自作多情。”
 
俞宥没再说话,只是深沉的看着他。
 
郁栎朝樊荣点了点下巴:“走了,我们去吃饭。”
 
樊荣惧怕的偷偷看了一眼俞宥,见他没什么反应,立马屁颠屁颠的跟在了郁栎身后。
 
第三十六章:花瓶的逆袭(四)
 
下午有体能训练课, 作为后勤系的学生虽然不必像战斗系、指挥系那样着重体能,但既然都是要上战场的军人, 强壮的体魄是必不可少的,是以就连一般只在幕后的后勤系学生每周也会有四堂体能训练课。
 
后勤系在帝国军事学院是有名的废物集中营, 一般都是当年升学成绩不够,通过强硬的后台关系进来的。不过学院还是有自己的底线,分数差距太大, 就算你是帝国总统也是不行的。
 
郁栎正是后勤系光荣的一员。
 
此时他已经换了训练服, 面无表情的坐在看台上。场地中央高高的裁判席上站着今天的训练老师, 他正在为同学们讲解今天的训练内容,并进行小组分配。同学们一边听着,一边在场地上做着热身运动。
 
班上同学讨厌郁栎的不少, 他们常常借体能训练课调戏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花瓶, 在枯燥的学习生涯中这是难得的乐趣, 所以他们十分热爱这门解压课。
 
老师讲解完毕后,点开控制屏上的计时器:“好了, 一小时小组训练开始,不准偷懒!”
 
学生们结束热身运动, 以老师划分好的小组站队。郁栎也不得不下去,与自己的队友并列在一起,队友们不怀好意的摩拳擦掌。
 
“喂, 咱们先来搏斗术吧。”
 
“好啊,好啊。”
 
“来来,郁栎, 咱们先来过几招。”
 
郁栎不为所动,冷漠的表情与队友的跃跃欲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希望这群家伙今天会有所收敛,郁栎不保证自己在心情极端恶劣的情况下会手下留情。
 
“怎么,害怕了?”
 
“哼,胆小鬼!”
 
“快来啊!你再站在那里当木桩,我就去告诉老师你逃避训练。”
 
看来这群人今天是不打算竖着出去了。郁栎脱离了人设限制了,自然不会再让自己吃亏,从今以后,只要再有人来挑衅他,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揍一双,绝不含糊!
 
高个子黄头发的莱勒最喜欢欺负郁栎,他的文化课成绩已经两次不及格了,大家都嘲笑他连花瓶都比不过,他决定今天在体能训练课上好好收拾一顿郁栎,在他身上找回自己的威风。
 
莱勒个子高力气大,在班上鲜有对手,大家见他要对郁栎出手,都幸灾乐祸的想今天郁栎恐怕要惨了。他伸出双臂,一只手去抓住郁栎的手臂,一只手捏成拳头,低吼一声攒了七八分的力气冲了过去。莱勒得意的想,就算郁栎有训练服做缓冲,但肯定会让那个他痛得泪汪汪的。
 
但令他傻眼的是,郁栎只是微微侧了个身就让他的拳头落了个空。莱勒觉得他一定是运气好次躲过去的,于是他再次捏紧了拳头,朝郁栎的腹部砸了过去。
 
郁栎反手顺着他抓住胳膊的手游蛇一样缠绕,再用力一压,直接把他左手反押在背上,再抬起膝盖在背心重重一抵,高壮结实的莱勒就跟个战俘似的单膝跪地,完全被郁栎控制住了。
 
莱勒才不信郁栎能这么简单的就打败了他,一定是他今天状态不对!他不死心的扭动着肩膀和腰部,郁栎伸出五指抓住他的头,“你要是再动一下,我就卸了你的胳膊。”
 
莱勒不听他的威胁,梗着脖子还在扭动。郁栎右手用力往后一拉,立即响起了一道杀猪般的叫声,吓得大家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都朝声源地看了过来。
 
郁栎拽着他的头发让他仰着头,面无表情的说:“听话了吗?”
 
“听,听话……”莱勒眼泪鼻涕全痛得流出来了,抽噎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呼出鼻涕还冒了个泡,看得周围同学一阵恶心。
 
郁栎一把甩开他,把手拍干净,巡视了一圈后,说:“还有谁要和我一起训练的?”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郁栎隐约听见有人又在背地里阴阳怪气说他坏话。
 
“莱勒也真是的,不知道人家现在有俞宥罩着吗?竟然敢去教训人。”
 
“就是哦,人家的男朋友可是俞宥学长呢!”
 
“今天中午俞宥学长邀请他一起去吃饭,他居然叫人家滚,真是好大的脸。”
 
“嘘,你小声点,他看过来了……”
 
学院里的学生们因为低龄不够成熟,一点点小事情都喜欢拈酸泼醋,郁栎以前因为任务原因一听见这些话就会冲上去掐架,但是现在不会的,能用武力解决的问题不需要动嘴!
 
郁栎三两步走到那几个说悄悄话的同学面前:“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要不要来一局体能对抗,怎么?不敢了?”
 
几个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对郁栎的嚣张很不满,其中一个体能成绩不错的女生最终站了出来:“来就来,怕你啊!”
 
刚才郁栎到底是怎么收拾莱勒的没几个人看了完整的经过,所以这几个谈论郁栎的同学并没有觉得郁栎有多了不起。
 
女同学摆出攻守兼备的姿势,信心满满的迎战郁栎。
 
郁栎没打算和他们浪费时间,抬头就是一个竖劈,女生扬起手臂要去挡,没想到手臂一阵剧痛后麻掉了半边,很快就没了知觉。女生完全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郁栎右腿横扫下盘,一个重心不稳,直挺挺的倒栽下去。
 
女生疼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郁栎收回姿势立定,他见对方是女生还收了力道,没想到这么快就倒了,看来后勤系的学生体能确实差太多了。
 
“还有人吗?”郁栎问。
 
众同学齐齐往后退一步,谁特么还要和你体能训练,都被吓死了好么,你到底吃了什么变异激素,一瞬间变得这么厉害了?!
 
现在大家都意识到,今天的郁栎太不一样了!从早上到现在都处于一种暴走状态,谁招惹他就会给谁好看!
 
系统937[一个能打的都没有!yooo]
 
最终再没人对郁栎有任何意见。
 
此时,上完厕所的老师从侧门进来,看见学生们全都原地不动的站着发呆,立即怒吼起来:“你们在干什么!你们是不是想造反?!都不想上我的课了是吗?!”学生们历来害怕这个体能训练老师,都吓成了鹌鹑状。
 
郁栎上前一步:“老师,您误会了,是因为我问他们谁想和我体能对抗他们才停下来的,但遗憾的是,没有一个人愿意。”
 
老师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问学生:“你们为什么不想和郁栎进行体能对抗?”平时不是一个个的都喜欢和郁栎一起训练的吗?
 
同学们齐齐摇头,打死也不想和他训练!但是要说是因为郁栎太强了,所以不敢和他体能训练,老师一定不相信,因为这些年来郁栎的成绩一直都是班上的吊车尾。没有谁开口说实话,枪打出头鸟,谁都怕被老师拉去当试验品被郁栎揍一顿。
 
体能训练老师是个暴脾气,在他的观念里,不听话的学生就是欠收拾,于是随手指了几个:“你,你,还有你,和郁栎一起训练。”
 
被选中的同学顿时哭丧了脸,老师很恐怖不敢忤逆,郁栎也很恐怖,任何一个都不敢招惹啊!
 
等郁栎把全班同学都揍了一遍后,从早上憋到现在的怒气终于消散了不少。
 
体能老师合上快要惊掉的下巴,兴奋的走到郁栎面前:“郁,郁栎同学,你有没有兴趣转到战斗系?”好苗子啊!
 
“抱歉,没兴趣。”郁栎用毛巾擦了满头的汗水:“下课时间到了,我先走了。”
 
趴在地上的同学们泪流满面的目送了他的离开。
 
……
 
今天晚上没有晚自习,郁栎直接回了自己的住处。
 
帝国军事学院规定大部分学生都必须住校,比如大名鼎鼎的战斗系、侦查系、指挥系等。只有小部分学生可以申请校外独居,郁栎就是其中之一。学院除了为帝国培养军事人才,同时也存在一些别的系,例如不愠不火的艺术系、文学系等,捎带上被校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后勤系,这些学生都是可以申请外宿的。
 
帝国军事学院独占一颗星球,就算有学生外宿,其实也和在学校没多少区别,只不过有的学生想拥有私人空间,学校也多了一笔外汇,大家互惠互利,心照不宣。
 
郁栎回到自己的小独院的时候,吓得以为走错了地方。
 
一群穿着工作服的人正在把他家里的东西往一艘打着搬家公司logo的大型飞行船上搬。
 
“喂,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凭什么没经过我的允许搬我的东西?”郁栎火冒三丈。
 
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了二楼的阳台上,他懒懒的靠着栏杆,对郁栎说:“郁上将向校长申请了校内宿舍,并要我好好照顾你,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
 
第三十七章:花瓶的逆袭(五)
 
郁栎立刻点开终端给郁智华打了个电话。
 
“爷爷, 你为什么连我住的地方也要干涉?”
 
“还不是为了你好!你一天到晚不好好读书,我也没时间管你, 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个人愿意照顾你了,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你都不问问我的意愿?!”
 
“你的意愿很重要吗?我的意愿才重要!你给我乖乖听俞宥的话, 你不是最喜欢他了吗,我说了好多好话才让校长同意让你们住在一起的,爷爷对你好吧?”
 
特么一点都不好!
 
“我现在一点都不喜欢他, 我不要和他住在一起。”
 
“胡闹!人家俞宥品学兼优, 还没毕业就被授了军衔, 前途不可限量!人家能看上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给我好好珍惜吧!”
 
“爷爷我……”
 
“好了,不要闹别扭了!我要去开会了, 没功夫跟你瞎扯!”郁老爷子当机立断的挂了电话, 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再英明不过的决定。
 
郁栎关闭终端, 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系统937[忍住,忍住!他有主角光环!你的身份只是个小配角, 不能正面刚。]
 
郁栎[总有一天要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系统937[嗯嗯,我支持你!咱们伺机而动。]
 
搬家公司除了人类工作者, 还有不少机器人,搬运能力相当强悍,一小时的时间就把郁栎的东西全部搬完了。
 
郁栎走进屋子, 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不但把东西搬得干脆利落,还负责打扫卫生, 现在这间屋子已经干净得跟从没住过人一样。
 
俞宥从楼上下来:“看不出来你居然还喜欢养花,不过你放心,我找了专业的搬家公司,都给你移栽好了。”
 
郁栎推开他上楼一看,果然连一根草都看不见了,连他养了四年的藤蔓植物也全都扒下来带走了,简直丧心病狂!
 
系统937[科技发达的世界果然不一样啊,太干净了,都看不出来这里曾经爬满过植物。]
 
俞宥说:“放心,一点都没弄坏,回宿舍你就能看见它们了。咱们现在去吃饭吧。”
 
郁栎忍无可忍,捏着拳头就往俞宥脸上招呼。俞宥反应异常灵敏,右脚一退,上身朝后微微一仰,右手宽大的手掌就牢牢的包裹住了郁栎的拳头。郁栎抬脚一踩,另一只手去抓俞宥的腹部,俞宥不得不松手往后退。
 
两个人就这么在阳台上你来我往的过招,郁栎次次下狠手,俞宥应接不暇连连躲避,他不想伤了郁栎,只好狼狈的逃开。不过最终郁栎气力不支露出了破绽,很快被体力还游刃有余的俞宥抓住,把他双手一剪,压在了墙壁上,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肩膀,让他不得动弹。
 
“打够了?”俞宥问。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他闻到郁栎身上干净又纯粹的味道,就算额间密布细汗,还是无损半分。
 
“滚开。”郁栎阴沉的瞪着他,恼恨自己的体能等级差别太大了,就算再怎么锻炼也难以提升。
 
俞宥放开他,“决定是你爷爷做的,你却把火气撒在了我的头上。”
 
“那是谁先告的状,才导致了现在这种状况的?!”郁栎揉揉肩膀,有些脱力了。
 
俞宥一张俊脸突然凑到他面前,一字一句的说:“是!你!”
 
郁栎一把把他推开:“离我远点!如果不是你,我……”差点把后面的真相说出口,郁栎烦躁的朝楼下走。
 
俞宥立刻跟上,“你好意思怪我吗?昨晚是谁告的白?是你!是你先向我求交往!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昨晚才告的白,第二天又反悔?”
 
郁栎冷眼:“我这个人特别喜新厌旧,你不答应我还挺感兴趣的,你一答应了,我觉得没意思了。”
 
“所以你觉得我是那么好打发的人?”俞宥上前一步拦住他的去路。
 
“怎么?觉得没面子?如果你这样觉得的话,你可以现在马上去社交网上发消息说只是打赌打输了才答应的,或者只是开个玩笑,反正怎样都行,然后你觉得没意思把我甩了。”
 
“你想得美,那我岂不是成了人人唾弃的渣男。”
 
“好吧,罪名由我来担也行,我立马发消息说我劈腿了,要和你分手。”郁栎毫不犹豫的建议。
 
“你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啊?你就这么想摆脱我?”俞宥也是奇了,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嫌弃。
 
郁栎顿了顿,只能说:“抱歉……”
 
“我拒绝你的抱歉。”俞宥现在是完全对郁栎有了兴趣,他听闻今天下午眼前这个人把全班同学都揍趴在地上,觉得有意思极了。越是关注郁栎,越是惊奇和情不自禁,好像在挖掘一个宝藏,他有点乐此不疲了。
 
郁栎还他一个白眼。
 
俞宥看他的这置气的模样,意外的觉得可爱,当即笑了起来。
 
“笑什么!”郁栎满是不耐烦。
 
“觉得你可爱啊。”
 
郁栎一脸你发什么神经的表情。
 
“好了,我们也别吵了,现在时间也不晚了,咱们先去吃饭,然后会回宿舍收拾东西。”俞宥不知不觉中,对郁栎多出了无数的耐心。
 
……
 
郁栎最终还是和俞宥一起去吃了晚饭,然后乘坐他的飞行车回寝室。
 
俞宥已经是高年级的准毕业生了,再加上机缘巧合之下立过军功,授予了军衔,他在学院里有着十分特殊的待遇,享有自己的独院。全校有这份殊荣的人不超过十个,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人中翘楚。
 
俞宥的独院比之郁栎在校外租的那个更大,也更漂亮。这是身份地位的象征,无一不彰显着帝国赐予的荣耀和特殊,是全校学生向往和憧憬的标杆。
 
“怎么样,喜欢吗?”门口的电子监控红外线扫描后,铁艺门自动打开,同时解除警报。
 
这么漂亮的地方当然喜欢,如果没有身边这个人的话。
 
“东西都放在了二楼的空房间里,必要的床上用品我也准备好了,所以你今晚要是觉得累了,可以明天再收拾东西。”
 
居然还挺贴心的。
 
“等会儿我会把你的信息录入房子监控中心的管理库中,以后你也是这里的主人了,想做什么都可以。”
 
听起来还不错,没想到他会给他这么大的权限。
 
“你的植物我都让人移栽到楼顶阳台上了,你可以去看看,有没有弄坏的地方。”
 
郁栎跟在他身后朝楼上走,果然见自己辛苦种栽了好几年的心爱之物被移植得妥妥当当,连藤蔓植物都重新的贴在了墙壁上,没有丝毫损伤。就这点来说还算满意。
 
“怎么样,还不错吧,我亲自监工让他们弄的。”俞宥问。
 
系统937[等等嗷,我觉得这里有点眼熟……]
 
郁栎[眼熟?什么意思?]
 
系统937[就是规则和构图,哎呀……我和你们人类的观察视觉不太一样,我觉得这里很像上一个世界里虞东锦别墅楼顶上的小花园。]
 
郁栎[什么?!]
 
当初那个小花园还是他因地制宜亲手布置的,现在这个看不出来和以前那个有什么相同的地方啊。
 
系统937[你看啊,那株海星之泪属于花期长的灌木,花大且粉白,和你以前的格拉米斯城堡很像是不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看海星之泪的周围,是不是围了一圈一年生草本植物?再外面就是常春藤一样的攀援灌木以作点缀,这样布置会让花坛看起来有层次感和立体感。你看现在的,和以前选择的植物类型是一样的,连位置也一样。]
 
郁栎[这种布置很常见啊,学校里的花匠也是这么修饰花坛的。]
 
系统937[这只是一处,我把当初虞东锦别墅楼顶的图景给你看,你再对比现在这个,你仔细看看。]
 
郁栎的眼前出现了当初虞东锦别墅楼顶的照片,然后被937做维度处理,变成了全息投影,与现在的阳台1:1重叠起来。郁栎一一对比看过去,惊讶的发现确实有很多细心观察下才看得清楚的相似点。
 
俞宥见他站着不动发呆,不禁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郁栎惊醒,“没什么。”
 
系统937[对吧,对吧,我没说错吧。]
 
郁栎[确实没错,但是这有什么意义呢……]只是徒增伤感罢了,他已经不想去回忆起虞东锦了,也不敢去想象当初他当着虞东锦的面消失后,会给对方造成怎样的阴影。
 
系统937[好吧,抱歉,我不该提的。]
 
郁栎[没事。]
 
俞宥领着郁栎下二楼,正准备带他去新房间,就见家用机器人跑过来说有客人拜访。郁栎通过机器人脑袋上的屏幕看到竟然是女主大人亲自上门来了。
 
俞宥立即就下楼给女主开门去了。郁栎乐意于看狗血剧,心想女主估计是来兴师问罪的。
 
艾琪丝是个人生轨迹非常传奇的女孩,至少在郁栎现目前掌握的剧情中,她是非常耀眼且超级幸运的人。她有着过人的智慧,娇美的外貌,坚韧的性格且乐于助人,非常受大家欢迎和喜爱,尤其是各大学院的精英男神,都对她心存爱慕。
 
标标准准的玛丽苏女主设定啊!
 
夜晚的冷风拂过艾琪丝的娇躯,撩动了她秀美的长发,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铁艺门外,楚楚可人。
 
俞宥赶紧跑过去开门,略有些心疼的说:“外面冷,快进来吧。”
 
艾琪丝点了点小巧的下巴,期期艾艾的说:“非常抱歉这么晚了还来打扰学长。”
 
“没关系。”俞宥将她领进屋,亲自给她倒了饮料:“随便坐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艾琪丝规矩而矜持的坐在了沙发角,柔声道:“就是关于十天后的野外生存训练,我,我……非常想加入学长的队伍,不知道……”她咬了咬皓洁的贝齿,淡红的樱唇有一种快要破裂的美感。
 
“没问题。”俞宥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那,那真是太好了!”艾琪丝激动的将双手做祈祷状放在胸前,娇美的少女味十足。
 
“你的成绩十分优秀,符合我们队伍的要求。”俞宥笑着安慰她。
 
艾琪丝因为他的夸赞,双颊飘上绯红的霞彩:“谢谢学长的肯定,我会努力的!”
 
俞宥笑意越发温柔:“拭目以待。好了,现在已经很晚了,明天还要早练,你快回去吧。”
 
艾琪丝愣了愣,以为俞宥会亲自送她回去的,今天……她看了看斜靠在楼梯口静静看着他们谈话的郁栎,眼神暗了暗,对俞宥说:“学长现在有同居室友啦?”
 
俞宥不知道为何,有点难以面对艾琪丝,内心总有一股奇异的感觉让他一定要小心呵护艾琪丝,不让她难过,但是对上郁栎的眼睛,他的心又立即沉淀下来:“是的,他是我的男朋友,理当住在一起。”
 
艾琪丝柔盈盈的双目立即黯淡下去,失落说:“是这样啊……”说完又赶紧做出了一副高兴的模样:“那就祝贺俞学长啦,恭喜你找到了心爱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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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艾琪丝:主神,主神,说好的霸道男主爱上我呢?!他现在看都不看我一眼!
 
主神:我看看嗷……抱歉,穿错了,这是耽美文。
 
第三十八章:花瓶的逆袭(六)
 
郁栎现在虽然被郁家老爷子强制留在了帝国军事学院, 但身怀系统这个BUG的他,还是可以随时离开, 只是要彻底避开某个人的监视,还是有点困难。
 
系统937[他就是个监视狂, 跟踪狂。]
 
郁栎也赞同这一点,俞宥把他看得很紧,除开上课的时间, 一日三餐外加睡觉, 他都活在这个人的监控之下。
 
这让郁栎很烦躁, 为了发泄如此苦逼的怒火,凡是来惹他的人,都被他用拳头狠狠的教训了一顿, 短短五六天的时间, 郁栎逞凶斗狠的名声不胫而走, 作为被揍得最惨的同班同学,更是不遗余力的向周围的亲友诉说自己有多凄惨, 郁栎有多凶狠以博得同情。
 
郁栎在寻伺跑路的机会,他发现四天后学校举办的一场全校野外生存训练, 是个不错的机会。
 
野外生存训练是帝国军事学院由来已久的优秀学生选拔项目,一两年次,全校学生都得参加。
 
帝国军事学院资产雄厚, 掌握着十几个小星球,全部开发出来给学生做训练,平时哪个年级的学生需要进行选拔考试了, 就会随便挑个星球把人往上面送。星球生存环境有难有易,每年考核成绩全靠运气,要是老师抽签抽到困难等级简单的星球,那真是全年级感恩戴德,要是抽到地狱级的星球,只有自求多福了。
 
而一年两次全校参与的生存训练,又有点不太一样。学生们在训练开始的倒数第二天前,可以和学校里的任何年纪的同学组队,一个小队必须是7个人,组合队伍后上报给学校,学校编组完毕后,就让小组组长进行随机选择,十六个星球选到哪个是哪个,不准修改重选。
 
一切分配妥当后,会由二十几位老师带队,将各自负责的小队送往他们抽选中的星球,开始为期二十天的野外生存训练。
 
郁栎就是瞄准这个机会,打算去了训练星球后,找937在积分商城里买艘飞船,悄悄离开。一旦有了确定的目标,他的心情倒也平复下来了,也懒得再和俞宥吵架。
 
这天,郁栎与樊荣一起吃了午饭,正打算找个地方消遣消遣,就被女主艾琪丝拦住了去路。
 
“郁栎,我想和你说几句话。”此刻的艾琪丝哪还有面对俞宥的娇羞,一股子霸道的御姐范儿。
 
樊荣担心的看着郁栎,悄悄说:“要,要不你先跑吧,我给你挡着。”
 
郁栎已经盘算好了过几天就会离开,根本不想和女主、男主过多纠缠,不客气的说:“抱歉,我不想和你说话。”
 
艾琪丝瞪圆了美眸,这小子好嚣张,她赶紧跑到前面把人拦住:“你必须留下来听我把话说完。”
 
郁栎朝左侧走了两步,避开她:“请你不要纠缠我,这会让我很困扰。”
 
樊荣跟在郁栎身后,心想不愧是郁栎,连学霸女神艾琪丝也敢不放在眼里,更崇拜他了。
 
“神眷者。”艾琪丝小声的说。
 
郁栎脚步一顿,心头惊跳,不得已顿住了脚步,他回头的盯着艾琪丝看了半晌,才说:“好,我们谈一谈。”接着他找了个借口让樊荣回教室,自己和艾琪丝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了下来。
 
两个人都默默的看着对方,周围寂静一片,只剩虫鸣。
 
神眷者,是主神系统赐予他们的爱称,听上去十分美好高雅,说白了就是主神系统玩乐的棋子,他们这类人顺从主神意志,穿梭在万千世界,不停的扮演各类角色,完成主神的使命,以求获得悠长的生命和更多的特权。
 
看来艾琪丝同样也是神眷者,而且等级比自己高。郁栎不得不小心起来。
 
郁栎[同一个世界还能遇见别的神眷者?]
 
系统937[升级了嘛,肯定有新的玩法,反正你现在完成任务了,没事的。]
 
长久的沉默后,艾琪丝发话了:“你编号多少?”
 
系统937[不能告诉她!]
 
郁栎[好,我知道了。不过为什么不能告诉她?]
 
系统937[不知道,直觉吧。]
 
艾琪丝从郁栎眼中看出拒绝,冷笑一声:“连编号都不敢说?看来你是个菜鸟了。我是运行者351。”
 
系统937[卧槽!等级高那么多,完了……]
 
郁栎[刚刚是谁说没事的?要你有何用!]
 
系统937[你好意思说!当初是谁耽搁的,不然现在早就排在前面了!]
 
郁栎[自己能力差,不要把锅甩给别人。]
 
艾琪丝:“你在和你的系统商量吧,我猜测你现在的是系统编号。你放心,我没有恶意,不会杀你抢积分。但是,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不然我不会客气的。”
 
碍于对方等级高自己太多,郁栎谨慎的问:“什么事?”
 
“你抢了我男人,你说怎么办?”艾琪丝高傲的抬着下巴,美目里全是愤怒。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说的就是郁栎这种情况,他都已经打算好要跑路了,偏偏男主不放过他:“我没和你抢,我任务已经完成了,正准备离开去旅游,然后被男主挡了回来。”
 
艾琪丝气愤的捏着拳头,气势凌人:“什么叫被男主挡回来?给我说清楚!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让男主对我没了兴趣,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我有一大笔积分要靠他来挣,你说这个损失谁来弥补?!”
 
“……”郁栎想说关我屁事,奈何女主着实凶残,只好换了个委婉的说法:“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而且现在他把我看的紧,不如你帮我逃跑怎么样?”
 
“我不信!俞宥是我的攻略目标,他对我的初始好感度本来就很高,我两个月前好不容易刷及格了,前几天莫名其妙的直线下降,你让我做的一切努力全白费了!”要不是顾及到不能刺激俞宥,艾琪丝现在就想让眼前这个人滚回中转站。
 
郁栎被女主吼得不爽,他也什么都没做,一言一行完全按剧本走,现在出状况了,却跑到他这里来兴师问罪。虽然等级没对方高,但郁栎并不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你对我吼有什么用?!我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就是扮花痴纠缠俞宥,然后在前几天,我按剧情要求向你挑战并打败你,晚上回去在社交网上向俞宥表白……“
 
“接什么叫按剧情要求?”艾琪丝疑惑的问。
 
“咦?”郁栎也惊奇了,不应该是人人都有剧本的吗?
 
“喂,问你话呢,你扮演角色还有剧本?”艾琪丝不可思议,她都是被运行者直接指定攻略目标,完成一个任务再继续公布下一个任务,完全无法预知未来,只能靠自己自由发挥,困难度很高,有时候完不成还会被扣积分。
 
“有啊,我进入世界后,会有一个关于我扮演人物的设定介绍,还有一本原着小说,不过我能看到的只有自己任务那一部分。”郁栎说。
 
“什么啊!什么鬼!居然还有这种事!”艾琪丝大惊失色,为什么差别会这么大,她问自己的运行者,但是运行者表示不知道。
 
“怎么,你和我的不一样?!”郁栎也大为惊讶,原来主神系统还有别的设定模式?
 
“完全不一样!我根本没有剧本,只有人设!全靠我自己摸索打拼!你居然还有原着可读?!我*****”艾琪丝无法控制的骂了一堆脏话。
 
“……”郁栎有点同情她了,似乎自己其实还算幸运的。他想了想,说:“我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在社交网上向俞宥告白后,就完成了,接下来的剧情应该是第二天俞宥在网上残忍的拒绝了我,然后……”郁栎想起原本他打败女主的时候应该用阴险手段,才有了后来男主为女主平反的打脸视频,借此男女主的暧昧关系直线上升。
 
但是现在这个不能说,艾琪丝脾气这么霸道,保不准听了要发飙。
 
“然后什么?”艾琪丝怒气冲冲的问,说好的拒绝呢?结果这两人搞到一块去了!
 
“然后我就被同学嘲笑了,大家都羞辱我,我最终受不了退学进了医院。”
 
“就这样?”艾琪丝追问。
 
“就这样。”郁栎摊手:“其实是很简单的任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表白后,俞宥不按套路出牌。你说是怎么回事?”
 
“不要把问题丢给我!”艾琪丝痛苦的用手捧住了脸,肺都要气炸了。
 
“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待在学校里,我完成任务后有十年假期,我想赶快去享受我的假期呢。”郁栎也很苦恼啊!男主简直有神经病!
 
“你、还、有、假、期?!!!!”艾琪丝要疯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明明比对方等级高那么多,却完全没一个小配角过得好!
 
第三十九章:花瓶的逆袭(七)
 
后来郁栎和女主聊了很久, 发现了一个问题。
 
两个人似乎不是一个主神系统之下的,如果硬要区分的话, 郁栎可以被称为配角系统,艾琪丝可以被称为主角系统。
 
配角郁栎与主角艾琪丝相顾无言, 惟有泪千行。本来两人应该没有交集,而且剧情发展也应该非常简单化,现在男主突然抽风, 简单的事情突然复杂化了, 主角和配角都不知道该咋办了。
 
“你说怎么办吧。”艾琪丝累觉不爱, 颓废的靠在树干上抓头发。主角配角的差别待遇她已经不想深究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男主为什么会突然改变态度。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你不能走。”女主大人果断的说。
 
“凭什么啊!我辛辛苦苦打工四年,现在到了该享受假期的时候了, 我不想和你们纠缠不清。”郁栎果断的拒绝了。
 
就凭你有假期我没有!艾琪丝内心阴暗的想, 她说:“现在我完全不知道俞宥是个什么情况, 也无法估计你的离开会对他或对剧情发展造成什么影响,我不能放你走。”
 
郁栎翻白眼, 男主和女主都有神经病!凭什么都要来干涉他的人身自由!
 
“我知道你不满,但是那又如何?”艾琪丝威胁意味满满的看着他, 咬牙切齿的说:“你得配合我拿到俞宥那一份积分,不然你跑到哪里我都会来抹杀你,抢走你辛辛苦苦赚来的积分!”
 
WQNMLGB……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抹杀得了我?”郁栎毫不示弱的冷眼看回去。
 
“不信可以问问你的系统, 我说到做到。”艾琪丝傲慢的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也没办法,干咱们这一行的靠积分吃饭, 我不能让我的辛苦努力白白浪费掉,我知道你很不爽,但是我还算是一个讲道理的人,不像其他的穿越者,一言不合就杀人抢积分,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系统937[她说得对,而且她在这个世界有主角光环,咱们不能正面刚。]
 
郁栎[你知道你最近说了多少句主角光环了吗?你能不能有用一点。]
 
系统937[哦,我是没用啊,所以你活该是现在的处境啊!哈哈哈……]
 
郁栎[……]
 
艾琪丝接着说:“四天后,你必须和我一个小组去参加生存训练。”
 
郁栎皱眉,这是要监视他,不让他逃走,但是:“你不是要和俞宥一组吗,我各项成绩不达标,他们会要我?”
 
“你放心,我会让俞宥和我们在一起的。”艾琪丝说完整理了下制服,撩了撩她额头上落下的发丝,瞬间又恢复了优雅温婉的气质:“好了,郁栎同学,马上就是下午课的时间了,我们有空再聊,拜拜。”说着就迈着娉婷的步子走掉了。
 
郁栎仰天叹气,觉得自己真是背到极点了!
 
……
 
果然当天晚上郁栎回去之后,俞宥就跟他说起了四天后野外生存训练的事情。
 
“到时候你加入我们的队伍吧。”俞宥说,仿佛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好。”郁栎心想女主果然手段了得,竟然让俞宥答应了。
 
他哪里知道,女主只是去跟俞宥说,她察觉到郁栎似乎想趁野外生存训练的时候逃跑,再好心的建议了一下要不要把他纳入队伍监视,俞宥当然立马就答应了。
 
俞宥惊讶的于他的干脆,还以为要费好大的力气才能让他答应,肚子里拟一堆腹稿还没说呢。
 
“怎么,其实是不想我去?”郁栎抬头问他。
 
“不是……”就是觉得有点太顺利了,不过这样也好,俞宥笑了笑说:“你现在和我是情侣关系,你加入我的队伍是应当的,方便照顾你。”
 
“你队里的其他人会答应我加入?”郁栎问,毕竟他现在是个拖后腿的形象。
 
“不用管别人,你只需跟着我就行了。”俞宥去厨房给他切了一份水果,端到他面前:“吃点水果就去睡觉吧,养好精神,迎接训练。”
 
“艾琪丝呢?”
 
“什么?”
 
“我问你艾琪丝怎么办?你不照顾她吗?”为什么你放着娇滴滴的女主不要,非要往我这里来凑。
 
俞宥皱眉,略有不爽的说:“你怎么关心起她来了?”忽而又想到了什么,表情很快又缓和下去:“你放心,我只负责你一个人,不会去招惹别的人的。”
 
郁栎无语,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这个人脑子真是联想丰富。他说:“艾琪丝毕竟是女孩子,理当……”
 
“不必!”俞宥打断他,不想与他继续别的女人的话题,尤其是这个女人美丽又优秀:“她有郑昕昊、亚洛普关心,还轮不到你。”
 
郑昕昊与亚洛普在学院里也是鼎鼎有名的人物,有着与俞宥不相上下的实力和名气,这两个人也同样立有军功,是全校学生追捧的偶像。加之两个人的相貌俊美迷人,爱慕者多得数也数不清楚。
 
女主真是蛮厉害的,让这么多天之骄子围着她转。
 
“小队队员名单确定了吗?”郁栎问。
 
“确定了,好了,这些不都不用担心,快去睡觉吧。”俞宥催促他回房间睡觉。
 
郁栎见他不愿意多说,只好回房间。俞宥送他到房门口,单手抵在门上,不让他关门。
 
“怎么?”一路上紧跟在屁股后面就够郁栎不爽的了,还想进门?
 
“要是能给我个晚安吻就好了。”俞宥露出一个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
 
郁栎一脸你有精神病的表情,“嘭”的一声关上了门。俞宥碰了一鼻子灰,悻悻的回了自己的房间。明明他的学弟学妹们都对他的笑容没抵抗力,为什么郁栎会是嫌弃无比的样子?
 
……
 
四天后的野外生存训练集合时间很快到来,学生们整装待发,将在监护老师的带领下分别乘飞船前往自家小队抽到的训练星球。
 
一年两次的野外生存训练比之年级考核选拔比赛有本质的区别。最大的区别就在于野外生存训练是要签生死状的,其实也可以说是在你决定就读帝国军事学院的那一刻,就签了生死状。
 
年级考核选拔虽说也是将学生送往训练星球,但都在安全区域,基本上除非自己作死,都不会有人身安全。
 
而野外生存训练从名字就可以看出,是一场严峻苛刻的考验,如果运气太差,或身体素质太差,是会丧命的。其实帝国军事学院学生身体素质都相当不错,就连文学系、艺术系以及拖后腿的后勤系都是合格达标的。
 
但是,每次近十万人参与这场训练,总会出现各种难以预料的意外。作为帝国未来的战士,不会因为危险就退缩,这是他们的使命,学生们牢记着这一点,从未对这样的安排有任何不满,每个人都对这样的严酷训练心存敬畏,出发也会做好充足的准备。
 
郁栎的准备工作都让俞宥做了,他只需要穿好特制的作战服,空着手跟着俞宥就行了。与女主汇合的时候,郁栎能感受到来自女主大人刺人的目光。
 
跟在她身后的护花使者郑昕昊、亚洛普,也殷勤的表示愿意帮她扛行李,结果被性格坚韧有原则的女主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两位帅哥为她优秀品质深深折服,爱慕的眼光更浓了。
 
这还是郁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郑昕昊、亚洛普两位风云人物,郑昕昊气质较冷,寡言少语,应该算作女生定义的冰山美男。亚洛普性格热情浪漫,一双眼睛尤为惑人,爱慕者称他是妖孽美人。
 
也不知要是男主以后一直弯下去,女主该怎么办,最后会和这两个帅哥的其中之一在一起吗?想想还蛮有意思的!
 
突然一个身影挡住了郁栎的视线,郁栎不满的皱眉,正看得起劲呢。
 
“乱看什么呢?!有我还不够?”俞宥不悦的说。
 
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
 
此时,小组里剩下的两位成员到来了。这两个人一男一女,是一对情侣,学院里出名的佳偶,男生叫做谢玮,女的叫李丹妍。
 
谢玮是指挥系的高材生,为人谦逊温和,很受学院里老教授们的喜爱,似乎有让他留校任教的打算。李丹妍是侦查系密码学专业的,据说脑子很聪明。
 
李丹妍与女主艾琪丝是好朋友,两个女生见面后,就把他们这群男生抛到了一旁,亲亲热热的说悄悄话去了。
 
带队老师根据各小队名单开始点名,学生全都到齐后,开始整队训话,这一切套流程完毕后,队伍就有秩序的进入宇宙飞船的内仓,在四个小时后,他们将抵达P-21星球,进行为期二十天的艰苦训练。
 
第四十章:花瓶的逆袭(八)
 
这不是郁栎第一次参加野外生存训练, 毕竟上了四年多的学,已经有过八次这样的经历, 不过每次都是划水过来的。
 
这项训练仅对诸如战斗系这一类成绩表要求高的学生有意义, 像他们后勤系完全就是去打酱油的。郁栎以前都是跟着同班同学找个安全的地方就地扎营,打打牌,钓钓鱼, 吃吃野味,就当旅游一样就过去了。最终训练成绩就算是鸭蛋,对他们而言也无所谓。
 
当然成绩不可能是鸭蛋,能在环境恶劣的野生星球安安稳稳存活二十天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只要人能平安的回去,就有个及格分, 监护老师也不在乎训练期间你到底干了什么, 偷懒也是需要实力的。
 
其它系的学生就不这样认为了, 及格分是耻辱的。每一次的野外生存训练对他们而言都格外慎重, 分数的高低直接影响到他们毕业后起点的高度。
 
这一次郁栎他们前往的星球名为P-21, 是一个难度偏上的野生星球, 整个星球植被茂盛, 像一个巨大的森林, 里面凶兽云集、暗泽密布,暗藏着无数致命危险。
 
这是郁栎第二次来这个星球, 也算是有缘。当然,上一次来的时候,他撇开了所有人, 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混吃混喝的过了二十天。
 
飞行船抵达P-21星球的时候,学生们按小组排号,一小组一小组依次打开降落伞往下跳,飞行船没有方向的胡乱飞,老师念到序号,小组成员就在哪里跳。
 
郁栎他们运气还算好,掉下去的地方是一片茂林,周围也没有巨型动物。有的学生就可怜了,运气不好直接掉进沼泽或者水潭里,惊醒了浅眠的食肉动物,被狂追猛赶,十分狼狈。
 
将降落伞收捡了重新收纳进背包里,郁栎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根深叶茂的原始森林积满了厚厚的叶层,双脚踩上去犹如厚厚的棉毯,体型娇小的哺乳动物瞪着圆圆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他们这群外来生物,胆小害怕的昆虫一溜烟的跑没了踪影,不远处传来了群鸟的拍翅声和惊叫声,估计是有同学落在了鸟类的栖息之地,希望那群鸟的性情并不凶恶,不然会被啄得满头包。
 
郑昕昊拿出短刀把周围树木新长出来的低矮树枝削掉,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原本七个人站着都有些挤的空间,也顿时宽敞了许多,他说:“这周围比较安全,且环境不错,后面这几棵树密得像一堵墙,我们找一些藤蔓把周围圈一下,就能形成一个安全区域,晚上一个人值夜就够了。”
 
“说得不错,我们可以先把这里作为一个据点。”艾琪丝赞同的说道。
 
“要是这附近有水源就更好了,等会我和妍妍去周围看看。”谢玮紧接着给自己和女朋友安排了任务。
 
“好,这任务就交给你了,我和郁栎去找点食物,顺便查探一下周围的环境。”俞宥说。
 
亚洛普也不甘落后:“既然你们都有了目标,那我和阿昊还有艾琪丝就留在这里扎帐篷,收拾东西,顺便收集柴火吧。”
 
众人都对这样的分配没异议,只有女主暗地里不悦的瞪了郁栎一眼,郁栎无辜的对她耸耸肩。这一幕被俞宥不经意间看到,心头不爽,赶紧把郁栎拉走了。
 
郁栎[了解地形和环境是再好不过的了,你开启一下绘图功能,咱们寻个机会跑路。]
 
系统937[收到。]
 
郁栎不是一个屈于威胁的人,不论是拥有主角光环的俞宥,还是能抹杀他的艾琪丝,都无法阻挡他离开的步伐。他不是救世主也不是活菩萨,接下来的剧情发展是好还是烂,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俞宥的捕猎技术很好,很快手上就挂了一串战利品,郁栎一路上完全没动过手,全是俞宥在忙活。猎满足够的食物后,两个人又在据点周围查看了一遍,这里的地形并不复杂,也没有别的凶猛的动物,非常适合他们安营扎寨,于是两人很快打道回府。
 
回去后,四顶帐篷都搭建好了,郑昕昊与亚洛普正围着艾琪丝有说有笑,不过,虽然三人看上去其乐融融,但还是能察觉出一点不和谐的火花。
 
四顶帐篷,其中郁栎与俞宥一顶,谢玮与李丹妍一顶,郑昕昊与亚洛普一顶,女主艾琪丝单独一顶。
 
没多久谢玮与李丹妍也回来了,两人找到了一个水潭并带回了淡水,还现场侦查了一番,但不能确定里面有没有猛兽,而且这个水潭离现在驻扎的地方有点远。
 
“没关系,反正我们在这里住不了多久,等拿到附近的铭牌就会离开。”俞宥说。
 
“说得是。”谢玮点点头,然后与自己的女朋友进帐篷收拾里面的床铺去了。
 
俞宥见状,也拉着郁栎进了帐篷。以往他和别人组队,都是自己单独一顶帐篷,虽然与郑昕昊等人关系不错,但他更喜欢拥有自己的空间,但是现在,他发觉与人共处也是不错的选择,甚至开始期待晚上和郁栎同床共枕的到来。
 
帐篷里只是做了轻微的处理,俞宥和郁栎还需要把地下积满厚厚一层的落叶挖出来,再在坑底用泥土和石块圈一个圈,等晚上要睡觉的时候,要在圈里点上篝火,把挖出的树叶再丢进去烧掉,等火星彻底熄灭后,撒上一层薄薄的泥土,重新用落叶填满坑洞,就可以在上面睡觉了。森林的夜晚很冷,但是烧过的地表能长久的保持温度,可以睡个好觉。
 
等众人都将自己的帐篷收拾完毕后,都纷纷走了出来,开始在扫出的空地上架篝火做饭。
 
一群人早是彼此熟悉的朋友,说说笑笑很是热闹,两个女生挨坐在一起,一会儿应付着男生们的玩笑,一会儿低头凑在一起讲悄悄话,而男生们则聊着最热的话题,比如政府的新政策,国外大国的新动态等等,说着说着又转换到了球赛上面,谈起了自己喜欢的球星,他们聊得兴致勃勃,全然把郁栎撇在了一边。
 
郁栎也清楚的知道,这里的人除了俞宥,没一个人看得起他。
 
系统937[无聊吗?要不我给你放个电影?]
 
每次生存训练郁栎都是一边吃吃喝喝一边撸电影电视剧混过去的。现在可好了,好好的easy模式不走,被强行带到这里来玩hard模式。
 
郁栎[不用了,马上就要吃饭了。]
 
俞宥率先烤好了一只鸡腿递给郁栎:“来吧,肯定饿坏了。”
 
众人看到这一幕脸色都有点怪异,想想俞宥是谁?那是学院里无数人追求的偶像人物!郁栎又是哪根葱?只不是个后勤部浑水摸鱼的花瓶!这一路上俞宥就跟伺候大爷的小厮一样,事事以郁栎为先。虽然知道现在两人是情侣关系,但俞宥把身份放得如此之低,郁栎又那么高高在上,真是让人看了一肚子火。
 
先前那些是人家的私事不方便说,可现在不一样了。鸡腿是珍贵的食物,能者得之,众人把好东西让给俞宥是想让他多补充体力,增加小队的实力,完全不应该把这么珍贵的食物让给一个废物吃。
 
郁栎并不知道这些,他理所当然的接过了鸡腿,只咬了一口,因为太咸了,其实这是正常人口味,但他不一样,他的味蕾异于常人,一点点盐都会觉得咸,于是他把鸡腿递了回去:“太咸了,太油了,你吃吧。”
 
俞宥惊讶的看着他,在野外盐是奢侈品,一旦用完很难找到能代替的,所以用量非常节省,他刚刚只用手指捏了一小撮,绝对算不上咸。油倒是油滋滋的,野生的动物油气都很足,但纯天然的脂肪油绝对不会闷人。他疑惑了吃了一口肉,味道明明很淡,也不油腻:“味道还好啊……你的口味怎么这么淡……”说完他就愣住了,脑子里闪过一道熟悉的情绪,很快,一瞬间就不见了。
 
俞宥拿着鸡腿发呆,郁栎以为他太过惊讶了,解释道:“我的味觉异于常人。”
 
他刚说完就听见李丹妍冷冷的说:“你这也够娇气的,俞宥把最好的肉给你吃了,你还嫌油、嫌咸,你这么挑剔还来参加什么野外生存训练,对了,你以前有参加过没啊?”男生们好面子,又都是俞宥的好哥们儿,当然不敢当面说郁栎的不是,但是她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就是得把这话说出来。
 
而且她和艾琪丝是好朋友,她知道自己的好友非常喜欢俞宥,明明都快要成了,却偏偏冒出来一个郁栎,要是对方有点本事也算服气,结果是个草包,她替艾琪丝不值,居然输给了这么一个不堪一提的人,也不知道俞宥脑子里哪根筋答错了!她最讨厌郁栎这种好吃懒做的蛀虫!
 
果然她说出来后,并没有任何一个人反对,其实大家心里都默认了她的想法。李丹妍微微得意。
 
郁栎听出她的挑刺,并不打算和一个女生斗气,他不咸不淡的说:“不好意思,这是我第九次参加野外生存训练,P-21星球是第二次来。”他有系统这个BUG,只需要花一点点积分,就能吃上美味鲜香、热腾腾的食物,还有上万种零食水果饮料可供选择,要说真心话,他是十分嫌弃跟他们在这里吃野味的。
 
俞宥见郁栎被针对,脸色冷漠的沉了下来:“要不然我们以后就各自管各自的伙食吧,自己猎到的食物只归自己所有,就算浪费糟蹋了,也是自己的事情。”
 
******
 
小剧场
 
艾琪丝:主神,主神,你看!他还有零食吃!
 
主神:你是女孩子嘛,吃多了要长胖,我是为你好……
 
第四十一章:花瓶的逆袭(九)
 
俞宥的提议最终并没有成真, 被几个好兄弟插科打诨的混过去了。谢玮更是连连说自己女朋友只是性格直,不是有心的,让俞宥和郁栎不要生气。
 
郁栎表示无所谓,俞宥也不是真想和他们闹僵,这件事就这么揭过去了。
 
之后的气氛不好不坏,大家草草的吃了晚饭,就各自进了各自的帐篷。
 
俞宥与郁栎在帐篷里烧落叶, 火势需要控制, 不能太大,不然会烧毁帐篷。窜动的火苗将两人的影子拉伸缩短, 也渐渐烘热了帐篷内的温度。俞宥看着郁栎安静的侧脸,在明灭的火光中,如蕴养千年的釉瓷, 流露着一种端秀莹瑕的美。
 
看着看着竟有些痴了, 火舌舔上了指尖,才在疼痛中回了魂:“嘶……”
 
“怎么了?”郁栎问。
 
“没事……”想到自己刚才的蠢样,就有些脸红。
 
夜晚入深,森林的气温骤降, 正好将地表烧得滚烫,把准备好的湿树叶铺上一层, 以免温度过高引燃枯叶, 然后覆上枯叶和薄薄的一层泥土,往上再添一层树叶。这时候收纳好的降落伞就有了新作用,将它摊开展平, 就是一张床单,除此之外,在受伤的时候,也能当做应急物品处理伤口。
 
俞宥想着等会就能和郁栎一起躺在帐篷里,不知道为什么心跳不可抑制的加速,以前在学校里的时候两人虽住在一个房子里,但见面的时间少之又少,郁栎似乎有意躲着他,由以前的话唠变得寡言少语。俞宥有点担心晚上该说些什么话让两人的关系缓和下来。
 
不过现下更值得担心的是,等会出去抽签守夜,他俩可千万别抽到。
 
众人都把帐篷收拾好后,又重新聚集到了篝火旁。现在需要拟定初步的行动计划,然后抽签决定今晚由谁来守夜。
 
P-21星球只有郁栎是第二次来,其他人都只从同学口中了解过这个星球,了解归了解,却只能知道气候、环境、本土动植物一些粗略的东西,因为财大气粗的帝国军事学院安排有了专人定期对这些星球进行改造,不会让学生们完全掌握训练星球的实际情况。
 
即便每次都会变得面目全非,大家还是纷纷将自己知道的关于P-21星球的资料罗列出来,汇拢在一起,然后开始确立接下来两天需要行动的方向,以便寻找铭牌的踪影。
 
铭牌的争夺是训练的核心内容,最终成绩的考核也是据此而来。训练之初学校会派人在星球充当各类型的犯罪分子,罪犯首领身上会有1-3张铭牌,学生需要打败犯罪分子以获得铭牌。同时,学校也会将铭牌放置在凶禽猛兽的巢穴里,铭牌的取得就有运气成分在里面了,如果遇上凶兽不在巢穴里,那就赚大发了。
 
而获得铭牌最快最多的方式,就是在最后几天守株待兔,抢劫其它小队的劳动成果。不过这得靠实力,并不是任何人都有能力拦路抢劫,也不是什么人你都敢去抢。
 
不过有俞宥、郑昕昊、亚洛普等人带队,就没人敢抢。郁栎也没被抢过,因为他没被抢的价值。
 
经过大家的分析和研究,决定明天早上先朝北边进发,探索周围有没有隐藏铭牌的可能。
 
全校十来万人,被平均分到十六个星球,每个星球上投放队伍有一千多组,而铭牌的数量却只有500多,可想而知竞争有多激烈。要想获得优秀的成绩,就没有人敢怠慢这一场训练,学生们都攒足了劲想在学历上锦上添花。
 
在制定了初步的行动计划后,就到了该入睡的时候,同时也到了抽签守夜的时刻。
 
艾琪丝在周围掰了7根树枝,其中一根被折得很短,只有别的树枝的一半长,等会抽签谁抽到最短的那根谁今晚就值夜。
 
背对着众人的艾琪丝转过身来,举起手臂,7根树枝上端被码得整整齐齐的,根本看不出那一根才是最短的。她说:“好了,大家依次来抽吧,今晚守夜的人明晚就不用参与了。”
 
她话刚说完,其他人都还没动,郁栎就第一个走上前去。
 
郁栎[帮我做弊,我想今晚守夜。]
 
系统937[哦,好。]
 
郁栎[哪根?]
 
系统937[再往左一根,树皮没撕干净的那个,嗯对,就是这个。]
 
郁栎的手最终停下来:“就是这根了。”
 
艾琪丝看他的眼神有点异样:“你确定?”
 
“嗯。”郁栎用力一抽,果然抽出来的那根是最短的。
 
大家脸色都微讶,没想到郁栎运气这么“好”。
 
“既然郁栎把最短的抽走了,那大家就不用抽了。”艾琪丝立即就把手里的树枝扔掉,这个结果她其实还挺满意的,郁栎自愿减少和俞宥待在一起的时间,事情就好办很多。
 
李丹妍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拉着自己的男朋友谢玮进了帐篷。她刚刚看郁栎那么着急的冲上去,觉得他肯定是想趁几率最大的时候抽长签,不料到一发入魂,得了个最短的,真是活该。也不知道他那个孱弱的小身板能不能守得住夜呢,万一撑不住自己睡着了呢?
 
李丹妍想把这个安全隐患说出来,奈何自家男朋友使劲给她递眼色,她才不情不愿的把话给咽了回去。
 
除了艾琪丝,其他人都有这样的顾虑,认为让郁栎守夜会掉链子。在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都朝俞宥看了一眼,大有让他给个说法的意思。
 
俞宥脸色不大好,他有一种郁栎知道短签是哪根的感觉,对方为了躲避他,一上去就抽了短签。但是他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郁栎做了弊,恐怕说出来也没有一个人会认同他的想法。大家都以为郁栎第一个抽是想占便宜,只有他知道,郁栎是怕短签被人抽走了,才第一个走上去。
 
“你去休息吧,我帮你守夜。”虽然对方如此不待见他,俞宥还是为多方着想,对他而言,守夜并不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他曾经连着五天五夜不睡觉,也没事。
 
郁栎有些诧异,俞宥对他未免太好了一点,不过他还是拒绝了:“没事,守夜我还是可以的。”
 
郁栎过于轻描淡写的镇定表情,倒是让大家都信任他了一些。艾琪丝为防发生变故,赶紧上前说道:“咱们一共要在这里待20天,还要抽三轮签,郁栎也不能一夜也不守吧?其实第一天晚上是最安全的,也是最轻松的了,俞宥你别太担心。”
 
艾琪丝说得很在理,守夜最难的是最后五天,越前面越容易,俞宥也知道郁栎并非传说中那么软弱,就没再强求。
 
郁栎暗中朝女主点点头,心想,不愧是左右逢源的人物,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商定完毕后所有人都进了帐篷,只剩下郁栎一个人孤零零的盘坐在篝火旁。
 
系统937[你就算今晚不和俞宥待在一起,明晚呢,后天晚上呢?不是长久之计啊。]
 
郁栎[这个问题就不该我管了,女主大人也该有所行动才是。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系统937[这倒也是。守夜挺无聊的,需要点消遣不?]
 
郁栎[好啊,让我选两部电影看看。哎,其实我没吃饱,要是能来点吃的就好了。]
 
系统937[那来点?]
 
郁栎[算了,小心为上。]
 
于是郁栎就与系统937一边闲聊一边看电影,直至下半夜看完了两部电影后,女主出现了。
 
艾琪丝无声无息的从帐篷里走了出来,跟郁栎招了招手,在他旁边坐下。
 
“什么事?”郁栎用唇语问她。大半夜突然出来真是吓死个人!
 
“在干嘛?”艾琪丝也同样用唇语与他对话。发出任意一点声响或做出多余的动作都可能导致被人发现,所以唇语是现条件下最安全的交流方式。
 
“看电影。”郁栎如实回答。
 
“……”配角的日子过得就是爽。艾琪丝说:“我今天接到任务了。”
 
“是什么?”
 
“运行者告诉我,明天我们将会遇险,到时候我和俞宥会和你们分散,然后我会趁此机会攻略下俞宥,如果他选择和我在一起,你就可以随时离开了。”
 
“好。”郁栎对此无异议。
 
“如果他还是选择了你呢?”艾琪丝冷冷的问。
 
跳动的篝火让少女美丽的脸庞染上了诡秘的色彩,郁栎与她沉默相对。
 
“你好自为之,我不会手下留情的。”艾琪丝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用一双幽瞳注视着眼前这个冷静的少年。
 
郁栎扬着头,平静的与她对视,直看得艾琪丝背脊窜上一股寒意,她脑子晃了下神,很快恢复清明,心想可能是夜晚的森林太阴冷了吧。
 
她抬脚即将转身,突然看见郁栎的薄唇一张一翕,缓缓的说:“说起来,你的积分比我多很多,有点诱人。”
 
在艾琪丝瞪大的美眸中,清晰的映着郁栎舌尖快速舔过唇瓣的诡异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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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俞宥:郁栎,我把帐篷里的床都铺好了,我们一起来睡觉吧~~
 
郁栎默默的从系统商城买了一张单人床以及软绵绵的被子:“睡吧。”
 
第四十二章:花瓶的逆袭(十)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 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走出了帐篷,这是学校每天早练的生物钟,作为军人,更为警醒,一分一秒都容不得耽搁,已经形成了深入骨髓的习惯。
 
郁栎安安静静的坐在快要熄灭的篝火旁,面前还摆着用干净的树叶盛放的水果和肉食, 昨天他和俞宥出去的时候, 顺手采摘了点水果回来当早餐。
 
大家都没想到郁栎竟然这么有心,一大早就给他们备好了早餐。
 
亚洛普第一个走上去拿了一份:“谢了啊。”肉是刚烤好的, 捧在手上还是热乎的。
 
“谢谢啊”、“辛苦了”、“谢了”众人跟在亚洛普后面,也一人领了一份。郁栎不甚在意的点头,反正他干坐着也是没事做, 帮他们弄弄早餐也还不错。
 
最后只就剩下俞宥没拿, 他在郁栎身边蹲下来,问:“昨晚还好吗?现在困不困?”
 
“挺好的。”郁栎随口寒暄:“你呢,昨晚睡得怎么样?”
 
“一点也不好,一个人睡冷得多。”俞宥说。
 
郁栎抽抽嘴角, 问艾琪丝:“艾琪丝学姐,昨晚你睡得怎么样?”
 
“还好啊。”艾琪丝正在啃果子, 郁栎突然跟她打招呼, 有点莫名其妙。
 
“那你一个人睡冷吗?”郁栎又问。
 
艾琪丝默默的看了他一会儿,对他的关心有点膈应,昨晚上的仇她还没跟他清算呢。但是现在并不是处理私人恩怨的好时机, 她耐着性子说:“还好,地表烧得很热,一晚上不觉得冷。”
 
“哦。”郁栎问完话,转而静静的看着俞宥。
 
俞宥脸色很黑:“你非要次次拆我台才爽是不是?”
 
“有点。”郁栎指了指还孤零零摊在地上的早餐:“快去吃饭吧。”
 
“你呢?”他问。
 
“早吃过了。”郁栎起身回了帐篷收拾东西。
 
俞宥无奈的扶额,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被嫌弃成这个样子,还老往他跟前凑。
 
洗漱完毕解决了早饭,一群人整理行装按照昨晚的行动计划开始朝北面进发。
 
郑昕昊打头,俞宥扫尾,一行人不急不缓的在丛林中前进,半人高的灌木杂草里以及枝丫厚密的树冠上,隐藏了无数危险致命的野生动物,稍有不慎就会中招。
 
郑昕昊已经斩杀了好几条毒蛇、毒蜥,而这些只是开胃小菜而已。肉眼难以分辨的泥地沼泽更令人恶心,只要陷进去就会耗费很多时间才能把人拉上来,而常年吞噬动物尸体并发酵的粘稠淤泥,实在恶臭难当,如果接下来很长时间找不到水源清洗,对自己和队友都是残酷的折磨。
 
拥有神经系统的植物也让人头痛,要是你不小心触碰到这些擅于隐匿的坏家伙,它会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缠上你的肢体,并将你拖回食道口进行吞噬融化。
 
恼人的动物就更多了,这里不一一赘述。
 
默默行走的时间已经过了三个小时,身体素质强硬的军校生都没感觉到疲惫,倒是俞宥忍不住问郁栎累不累,引得其他人一阵白眼,要是这点苦都吃不得,还当什么军人。
 
待到日头当中的时候,渐渐听到了水声,哗哗不绝,再走近一些,断定前面应该是有断崖瀑布。稍微商议了一下,决定还是去看看,毕竟大型凶猛动物有霸占水源的习惯,指不定能拿到一两张铭牌。
 
水声越来越大,震耳欲聋,拨开厚厚的草丛,终于在一片厚密的树叶缝隙中看见了凌凌的水光。
 
“咦,好大好宽的瀑布。”走在前面的亚洛普发出惊讶的声音。
 
“有水源的地方就容易有敌方营地和猛兽洞穴的存在,我们小心一点。”谢玮说道。
 
“这样吧,你们先在树后面藏着,我先去前面探探路,观察周围有没有危险。”郑昕昊打着头阵,这时候自然而然的提出先行一步的打算。
 
俞宥表示赞同:“行,你先去吧,等会给我们打手势交流。”
 
郑昕昊猫着腰走出茂盛的草丛,向着水声隆隆之地前进,一旦他脱离视线,剩下的人都会朝前慢移,但始终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时间缓缓过去,花了大半个小时把周围都检查了一圈后,郑昕昊才迈着大步子回来:“出来吧,周围什么也没有,奇了怪了。”
 
“不可能吧?”艾琪丝疑惑的问,这种地方怎么说也该点异常才对。
 
“是啊,周围连只鸟都没有,更显得反常。”郑昕昊拇指摩挲了下自己的下巴,沉思了片刻,说:“俞宥,你心细,跟我一起去看看,咱们还是得再小心一点。”
 
“好。”俞宥抬腿走出藏身之地,走之前还对郁栎说:“你自己小心点,不要乱跑。”
 
亚洛普笑嘻嘻的说:“你去吧,我会帮你看好他的。”
 
俞宥点点头,与郑昕昊一同重新检查去了。
 
郁栎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他们走近瀑布附近的时候明显少了很多虫蚁禽兽,在动物的习性中,这是不科学的现象。水源之地对动物有致命的吸引力,所以这里往往有一套非常完整的食物链,小动物靠近这里饮水捉鱼,中型动物也到这里饮水捕食小动物,大型动物则是通吃。
 
如果这里是敌方营地的话,食物链依旧会存在,新加入的人类对本土动植物没什么影响。排除这种可能后,只剩下这里有凶猛的巨型食肉动物这一原因可以解释。
 
艾琪丝昨晚上说运行者告诉她今天会发生意外,联想到此,郁栎肯定这里的某一处一定藏着骇人的庞然大物。
 
他与艾琪丝的视线对上,对方的表情冷静而自然。
 
“你看我做什么?”艾琪丝显然是想到了和他一样的可能,她的眼眸里暴露出了一丝丝兴奋。
 
“学姐,你觉得这里会不会藏着大怪兽呢?”郁栎问她。
 
艾琪丝嗤之以鼻,做出一副你怎么像小孩子一样幼稚的表情:“难不成你还梦想有超级飞行侠来帮你打怪兽不成?”超级飞行侠是这个世界有名的动漫虚拟人物,是消灭大怪兽保卫星际的英雄,被小孩子所喜欢,非常有名。
 
李丹妍忍不住笑了起来:“郁栎,你这么大了居然还梦想着动画片里的场景,哈哈……”
 
谢玮拉了拉女朋友的衣服,让她少说两句,李丹妍冷笑一声,闭了嘴。
 
郁栎说:“学姐,设想一下,如果你是大怪兽,要藏在这样一个地方,你会藏在哪里呢?”
 
这句话一点都不好听,郁栎做了一个让人不喜欢的假设。艾琪丝冷冷的说:“你不要在这里胡乱假设,你凭什么说这里有大怪兽?这要是在战场上,你的说法就是在动摇军心,要受到处罚的!”
 
郁栎不置可否的耸耸肩:“好吧。”看来女主已经知道大怪兽藏在哪里了,对方的运行者权限比他多,为了保障自己的宿主优秀完成任务,它会不遗余力的给她开绿灯。
 
深潭?瀑布背后?又或是外出觅食未归,只有这三种可能。
 
有了郑昕昊先前探路的经验,这次的检查就快了很多,两人很快就回来了。
 
“确实没发现有什么危险,我们走吧,灌了水就越过瀑布朝前走。”郑昕昊给他们解释了一番,打了个手势让他们跟上。
 
就算有危险也得上,他们都是优秀的战士,畏惧危险是懦夫的行为。
 
艾琪丝跟在后面看着郁栎一派轻松的背影,紧咬了下唇,眼眸中闪过一丝狠辣和决断。她昨晚已经好心的给对方透露了今天的剧情,希望他有自知之明不要搞破坏!艾琪丝最开始并没有把郁栎这个小配角放在心上,想她运行者的等级,完全碾压郁栎的编号系统,他那点积分肯定还不够塞牙,完全没有抹杀的必要。但是就近观察了男主对郁栎的态度,她改变了想法,尤其是郁栎一个配角系统在她面前却不卑不亢,仿佛有什么强硬的底牌。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艾琪丝不得已花了大笔积分向运行者购买重要剧情,于是她知道了今天即将发生的事情。
 
现在这个世界的剧情已经变了,本应该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如今全转嫁到了郁栎身上。运行者告诉她,今天他们将路遇一个大型瀑布,有一只凶猛的变异六翼蛟龙居住在瀑布后面,当他们去取淡水的时候会惊醒蛟龙。
 
郁栎为了逃离这颗星球故意被蛟龙抓住,想趁此机会跑路,没想到俞宥锲而不舍的救他,被蛟龙一同抓走了,两人在蛟龙的洞穴中与巨兽斗智斗勇,终于将其刺死,结果刺破了雌蛟的氵壬囊,两人因此发生关系。
 
要是这两个人真的发生了关系,配角变成了主角,艾琪丝无法想象她在这个世界奋斗了十几年的努力会全都泡汤。
 
她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昨天半夜郁栎大言不惭的反威胁一直在她脑子里重复,刺激得她全没了好心情。
 
她决定待会儿不论如何都要紧盯着郁栎,不让他有丝毫机会被蛟龙抓走,就算真被抓,她也会拉着郁栎的手一起被抓!
 
第四十三章:花瓶的逆袭(十一)
 
虽然经过郑昕昊与俞宥的检查后没发现任何危险, 但众人还是小心翼翼,轻手轻脚的前行。
 
彻底走出草丛树林后,站在水流湍急的河水边,瀑布的全貌也呈现在大家面前。那是一个高约二十米,宽约十米左右的大型瀑布,奔流不息的高山之泉声势浩大的垂直而下,如玉串珠帘一样悬挂在半坡之上, 下方被冲积出了一个约六十平方大小的深水潭, 幽幽不见底,冲击而下的水花溅起有一人高, 轰隆隆的声音震得人耳朵疼。
 
水潭中的积水顺势而下,于是有了一条不宽但湍急的河流。现在一行七人都来到水潭边,纷纷打开自己的水壶装水。
 
亚洛普最先灌满, 他说:“不如我们放弃朝北走的计划, 顺着河流走?”
 
顺着水流就表示一路上不用担心水源和食物的问题,而且比较容易找到罪犯营地及猛兽洞穴。而越过河溪就等于回到先前穿丛林的状态。
 
这个提议不错,大家一致决定沿着河流前行。
 
“啊呀!”李丹妍突然惊叫一声,水壶“嘭”的一声掉进了水潭里, 晃晃悠悠的漂浮在水面上。
 
谢玮赶紧问:“怎么了?”
 
“刚刚突然窜出一条水蛇咬我,还好我反应快……”李丹妍心有余悸的握住自己的右手, 还好没有被咬住, 万一中毒就更不好办了。
 
“没事就好,别怕,别怕。”谢玮捡了根树枝把水壶捞上来, 重新帮她灌水。
 
不知道为什么,众人突然觉得本就寂静的山谷变得更加静谧了,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所有人都停止的动作,连正在弯腰灌水的谢玮也静止了,不敢动弹。大家互相看着对方,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危险,全身肌肉绷紧,蓄势待发。
 
忽然,一声巨大的嘶吼声传来,瀑布的水帘后一个庞大的黑影如飞箭一样刺穿出来,扇动着六只骨翅袭击众人。
 
所有人都被这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吓了一跳,好在军人的应激反应很迅速,他们的身体几乎是在黑影出现的那一刻就做出了反应,大家全都朝密林里逃跑。
 
郁栎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看看袭击他们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飞在半空中的黑影是一条巨大的蛇形动物,它背后长着三对宽大翅膀,如同蝙蝠翅膀的放大版,粗壮的骨节和薄薄的肉膜使得它飞行起来更为快速有力。
 
它锐利的竖瞳紧紧的盯着地面上奔跑的蝼蚁们,蛇信子的“嘶嘶”声刺耳又响亮,挑动着所有人的神经。它还长着一双强健的腿,低空掠过水潭时掀起了巨大的水花,大量的水砸在郁栎他们身上,不仅疼,还瞬间打湿了衣服,身体的负重量又增加了。
 
而他们已经来不及顾及这些了,要是被这家伙抓上一爪子,不死也得脱层皮,都拼了吃奶的劲朝丛林更深处跑去,这时候他们竟然希望能掉进沼泽里了,靠着伪装,怪物就不会找到他们了。
 
“不要看了,赶紧朝前面跑!”俞宥见郁栎这时候还浪费时间去观察后面的怪物,干脆拉着他往前跑。
 
“那是什么东西,你知道不?”郁栎问。
 
“六翼蛟龙,很难对付的。”俞宥拉着他跑得更快了,沿路危险的动植物根本没工夫去避免,要不是作战服材质好,这时候他们身上已经挂满了伤口。
 
艾琪丝见俞宥主动去拉着郁栎跑,心头一沉,也赶紧跟在两人身边,她要时刻紧盯着郁栎,以防他突然做出什么意外举措。她和郁栎多次接触后发现这个人时常不按理出牌,十分令人讨厌。
 
六翼蛟龙对他们穷追不舍,即便它拥有极佳的视力,但是茂盛的草木的遮掩下,这群满身绿色的蝼蚁很容易让它丢失目标。愤怒之下,它用力扇动巨大的翅膀,强劲的飓风很快将草木吹倒,郁栎他们只好就近抱着树木以防被吹翻。
 
高空中传来蛟龙霸气的嘶吼声,它傲慢的仰着头,满意的看到自己发威后造成的狼藉场面,也看到了在飓风中瑟瑟发抖的蝼蚁们,它挑准中间位置,狠狠俯冲过去,卷起尾巴横扫,要将打扰它美梦的蝼蚁们全部碾成齑粉。
 
但是俞宥他们哪是这么容易被弄死的人,以前的训练中有专门针对这类情况的特训,应对的情况有多种,再加上他们身体练就了极好的柔韧度,全都完美的避开了蛟龙的袭击,但是所有人都被打散了,隔得很远。
 
六翼蛟龙仰天咆哮,蝼蚁们的尸体一个都没见着,它瞪圆了眼睛,在空中来回逡巡,该死的绿色蝼蚁!这个颜色太不好了!
 
郁栎躲在一棵被掀翻的大树的树冠里,透过浓密的树叶看着蛟龙,他的脑中冒出了一个想法,何不趁此机会装作被蛟龙抓走,然后离开这个星球,彻底摆脱男主、女主。
 
刚才他已经向系统937了解过六翼蛟龙的所有知识,知道了这家伙的生活习性和弱点,他有绝对的信心,能独自一人干翻这个庞然大物。只要他能被蛟龙抓走,然后找个隐蔽的地方杀掉这个家伙,他就可以安然逃脱了。
 
系统937[你的想法很不错。]
 
郁栎[现在难办的就是,如何让它来抓我,而不是碾死我。]
 
系统937[商城里买一颗引兽草之类的东西?]
 
郁栎[有这玩意儿?]
 
系统937[升职更新后多了很多购买权限,我都有备录过,当然知道。]
 
郁栎[那行,贵不贵?不贵的话来一棵。]
 
系统937[还好,500积分一棵。]
 
郁栎[好,来一棵。]
 
郁栎的手上立即多了一个用塑料口袋密封的新鲜植物,说明书上说这东西一旦打开,方圆十里的大型猛兽都会不由自主的跑过来,这种草独特的气味对兽类有着极大的吸引力,就像猫见到了木天蓼和猫薄荷一样。
 
郁栎朝周围看了看,没看见同伴,看来刚刚的冲击太强烈了,这样也好,他不想自己的小动作被人发现。就在郁栎打算撕开塑料袋时,六翼蛟龙竟然自己飞走了,他顿住手望着天,心里有些失落。
 
不过危机并没有因此解除,谁知道它会不会重返,众人都没有从藏身之地现身,郁栎也只好慢慢等待。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蛟龙还是没有回来,众人才开始慢慢站起来,一步步朝没被毁坏的丛林里后退。
 
“快过来,这里有个山洞!”李丹妍大声喊道,她路过一个小山坡的时候突然被绊了脚,一拨开草丛,才发现里面有个大洞穴,里面很宽敞,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很适合他们进去避险。
 
众人闻声而动,全都朝她的方向赶,这时候,消失已久的六翼蛟龙再次破空而来,姿态凶狠快速,像一把利剑,直直的俯刺过来。
 
原来这畜生并没有放弃,而是隐藏在暗处,只等他们现身就会再次来袭击他们。
 
亚洛普咒骂了一声,对身边的郑昕昊说:“咱们离得近,赶紧跑来得及!”
 
谢玮与李丹妍已经进了山洞,亚洛普与郑昕昊也离了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只有郁栎离得最远,艾琪丝为了监视他一直紧跟在他身边,俞宥一边朝前跑一边回头看他,让他俩快点跟上。
 
郁栎脑中产生了大胆的想法,他脚步慢了下来。
 
六翼蛟龙的尾巴“啪”的拍打下来,尘土木屑飞扬,一时间周围全都灰暗一片,并且刚好阻断了艾琪丝、郁栎、俞宥三人的去路。
 
这是个好时机!
 
郁栎扯开塑料口袋,让引兽草暴露在空气中,没多时,空中传来蛟龙撒娇一样的欢鸣。郁栎心想这草的效果真是太好了!
 
尘埃渐渐散去,六翼蛟龙不再残暴蛮横,它在空中盘旋,寻找着迷人的气味。
 
“你干什么?!”艾琪丝不知何时站在了他面前,目光森冷狠辣,她看到郁栎裤子口袋中冒出了一棵形状怪异的草,见多识广的她立即认定是这株草引起了蛟龙的异常。
 
郁栎脸色一沉,这么难得的一次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撇开女主就要跑。但他的体力哪是开挂的艾琪丝的对手,很快就被追上了,眼疾手快的女主直接抢了他裤兜里的草。两人最终缠斗起来争夺引兽草。
 
已经跑远的俞宥一直不见两人跟上,现在蛟龙也停止了攻击,他立即决定返回找人。
 
“你们在干什么?”俞宥气得想揍人,生死关头这两个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打斗起来。
 
引兽草还在艾琪丝手上,她得意一笑,快步跑到俞宥身边。郁栎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只好跟着他们一起朝洞穴口跑。
 
六翼蛟龙的嗅觉非常灵敏,很快它就找到了气味的来源,正是从那群它鄙夷的蝼蚁身上散发出来的,它再细细的嗅了一下,把目标确定在一雌性蝼蚁身上,它伸出锋利的爪子,决定要把这个东西带回洞穴里去!
 
恰好此刻郁栎三人都快跑到了洞穴口,六翼蛟龙见状赶紧加快速度,伸长了腿,直直朝艾琪丝抓去。
 
郁栎跑在最后面,俞宥不放心,干脆跑回来拉着他的手朝洞穴里赶,即将到达洞口的时候蛟龙的利爪也随即而至,俞宥一把将郁栎推了进去,巨大的爪子一把抓住了艾琪丝,俞宥也在另一只利爪的范围内,如果爪子收拢,俞宥也会被连累到。
 
郁栎赶紧伸出手想去抓住俞宥,拉一把应该还有救,他差一点冲出洞口要去救俞宥,结果突然响起了艾琪丝的大喊声:“郁栎!”
 
郁栎脑中顿时闪过昨晚女主对他说的话,她说今天会遇险,到时候俞宥和她会与大家分散,让他不要多管闲事。郁栎下一秒就要拉住俞宥的手顿住了,俞宥反应快想伸手去拉他,但是郁栎却松开了手。
 
俞宥满脸不可置信,郁栎在最后关头弃他的性命于不顾,竟然松开了手。
 
他想他死……
 
艾琪丝与俞宥被蛟龙的爪牙抓住,很快消失在天边。
 
李丹妍最先反应过来,她暴躁的尖叫,一把将郁栎推出了洞穴外,恶狠狠的说:“我刚刚看见了!我看见你松开了俞宥的手!他本来可以获救的!是你,你这个杀人凶手!”
 
第四十四章:花瓶的逆袭(十二)
 
郁栎被推出去后, 踉跄倒退好几步才堪堪抵住一棵树站稳。
 
他脑子里有点乱。
 
俞宥在被抓走时那不可置信的表情一直在他眼前挥之不去。虽然他心里清楚有女主在他绝不会有事,也许危难显真情,两个人从此就好上了也说不定,但最后那一刻俞宥眼神中被背叛的悲伤怎么也无法让他头脑冷静下来。
 
前一秒,俞宥不顾自己的安危先把他推进了洞穴中,而下一秒,他却放弃了救俞宥的机会, 主动松开了手。
 
在别人眼中他就是绝对的贪生怕死, 见死不救。
 
郁栎不停的告诉自己,俞宥本就该和艾琪丝在一起, 他们是这个世界钦定的主角,没有任何人能阻挡他们在一起。而他郁栎不过是个路过的配角,做完任务拿好积分就该滚蛋。
 
俞宥就算对他再好, 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终究不应该这么莫名其妙的凑在一起。俞宥现在一定恨死了他吧, 不过这样也好,免得以后再有纠缠了。
 
“郁栎,你刚刚为什么要放手?”郑昕昊站在洞口,脸色冰寒冷漠。
 
亚洛普同样没给他好脸色, 一向平和温柔的他,也对郁栎感到了厌恶:“你明明可以救他的!”
 
“他肯定是怕被抓走!他这个胆小鬼!俞宥对他那么好, 先把他推进来, 结果倒好,他得救了就不管俞宥的死活了!”李丹妍愤恨的吼道,要不是谢玮拦着, 她恨不得上去揍死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谢玮倒是其中最冷静的一个,他把李丹妍拦在身后,好声好气的对郁栎说:“郁栎,刚刚发生的事情我们都看见了,你到底是不是因为害怕被抓住才松的手,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郁栎不答话,真相与谎话他都不想说。
 
亚洛普略微思考了下,也说:“我们大家能组成一个队伍来参加训练,也是一种缘分。现在我们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们仍把你当朋友。”
 
“他能有什么解释?!那种情况下就算是陌生人也该施以援手,可是他呢?俞宥马上就能得救了,他却松了手。”李丹妍根本不信他能给出合理的解释,她一点都不想和这个不仁不义的小人做朋友。
 
真是为俞宥感到可惜,居然喜欢上了这样一个人渣!
 
谢玮再次问他:“郁栎,不能说说原因吗?”
 
“我无话可说。”郁栎说完这句话就沉默了。
 
亚洛普不可置信瞪着郁栎:“俞宥对你那么好,怎么忍心这样对他?”
 
谢玮无奈的叹了口气:“今天早上你为大家准备早饭的时候,我还觉得你……”
 
“跟他有什么好说的!要不是学校规定不能剔除队员,这种人早就不该留在队伍里了!”李丹妍拉开谢玮,走到亚洛普和郑昕昊面前,说:“我们别管他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去把艾琪丝和俞宥救回来。”
 
“对,我们现在应该制作一个营救计划。”亚洛普赞同的说道:“阿昊,你去瀑布那里检查过两次,比我们都熟悉,你来给我们说说地形情况。”
 
“好!”郑昕昊点头。
 
一群人撇开郁栎都聚在洞穴里激烈的讨论,计划重返瀑布上顶的河道口,从那里吊索具下去,探明了蛟龙的洞穴后再伺机救人。
 
系统937[现在也是不错的好机会,男主、女主都不在,要不走吧?]
 
郁栎也想现在走,但心里始终记挂着俞宥的安危,这一走,可能会永远有个心结。
 
郁栎[跟在他们后面去看看吧,确认俞宥安全就走。]
 
系统937[好。]
 
亚洛普他们很快商议完毕,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行装好工具,一行人再次向水潭进发。他们走过郁栎身边的时候,看也不看他一眼,完全把他当做透明人。
 
郁栎顿了顿脚步,还是跟了上去。
 
李丹妍回头嘲讽的说:“我劝你还是留在洞穴里吧,别又拖我们后腿,连累整个队伍。”
 
郁栎表情淡淡的,对她的嘲讽没有任何回应。李丹妍气得咬牙切齿。
 
郑昕昊转身用手臂拦住了郁栎,冷冷的说:“你要跟着可以,但是待会儿要是出了任何状况,是没有人再管你的,你也不要给队伍其它人添麻烦。”
 
郁栎点头:“好,我知道了。”只要见到俞宥平安无事,他立马走人。
 
郑昕昊给他留了句“你好自为之”就又重新走到队伍前面去了。
 
……
 
而此刻,俞宥和艾琪丝已经与六翼蛟龙对峙有一段时间了。
 
进入蛟龙的巢穴后,即便里面空间宽敞,但对蛟龙的限制就多了起来,反而没人类的灵活性高,它的尾巴稍微用力就会甩到墙壁上,砸下大大小小的落石。落石对俞宥和艾琪丝根本毫无威胁,反倒是蛟龙因心爱的巢穴被毁坏得一片狼藉十分恼怒。
 
与郁栎一样,艾琪丝已经从运行者那里知道了蛟龙的弱点,她对俞宥大喊:“割破它的翅膀,肉膜上有很多神经元,全部割破后它会疼痛到休克。”
 
俞宥点头:“我来做诱饵,你来割翅膀。”说罢就开始在碎石间身形灵活的跃动,引诱着蛟龙追着他跑。
 
艾琪丝战斗力极强,与俞宥配合得十分默契,加之洞穴空间的局限使得蛟龙根本无法使用出有效的招术,它只能愤怒的嘶吼,心情坏透了!它没想到这两个蝼蚁还能有这等本事,它堂堂一方霸主竟然被两个蝼蚁逗弄,气得他脾气大发,行为之间更是失了章法,只得胡乱发泄一通,却让俞宥他们钻了空子。
 
两人一龙开始纠缠起来,艾琪丝不再藏私,借着运行者那里兑换的工具,逐渐占据了上风。
 
经过一番鏖战,两人精疲力竭之下,终于一点点磨倒了六翼蛟龙。
 
刚刚还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巨大蛟龙此刻倒在冰凉的岩石上奄奄一息,鼻翼间的气息断断续续,显示着它的强弩之末,曾经带着它翱翔天际的三对骨翅此时也已破碎不堪,鲜血喷洒得到处都是,肉膜上的神经元因为承受不住这样的痛处,还在微微痉挛。
 
俞宥和艾琪丝瘫靠着墙壁上喘气,两人已经没了多余的战斗力,要是这时候六翼蛟龙来个垂死挣扎,他俩也要跟着送命。
 
艾琪丝首先想到了她向运行者购买的剧情,俞宥与郁栎发生关系就是因为打败蛟龙后,郁栎怕蛟龙没死透,让俞宥去补一刀,于是俞宥就去捅了蛟龙的腹部,刺穿了氵壬囊。
 
艾琪丝决定效法剧情,她气喘吁吁的对俞宥说:“那个……要是它等会还有力气在死前,挣扎,一下……我们就,就完了……要不,你去给它,补一刀……”
 
俞宥对此表示赞同,他抹了把额头上快要滑入眼睛里的汗水,强撑着站了起来,一步一摇的走到蛟龙身边,微微蓄攒了点力气,举起匕首就朝蛟龙的腹部刺去。
 
艾琪丝咽了口唾沫,目不转睛的盯着俞宥的手,只要这一刀下去,她和俞宥发生了关系,以俞宥的性格一定会对她负责的,到时候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她的攻略任务总算也有了进展。
 
俞宥如她所愿的将匕首刺入了蛟龙的腹部,并为了确保让蛟龙死透,他还用力搅了两圈,曾经的山谷霸主疼得嘶声哀鸣,最终在不甘中咽了气。
 
俞宥跌坐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放松,就看见蛟龙的腹部渗漏出一股冰蓝色的液体,那股奇特的液体散发着香甜腻人的气味,非同寻常,竟让他早已酸软力竭的四肢渐渐有了力气,原本规律的心跳躁动起来,心中涌起了燥热难耐的冲动,早已成年的俞宥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他并非是只知道读书的单纯学生,作为军人常年的野外生存训练让他很快辨识出这是属于蛟龙吸引异性的独特手段,具有催情、迷惑的作用。
 
艾琪丝的反应比他还快还猛烈,已经开始意识模糊的撕扯衣服了,娇媚甜美的呻吟声连绵不绝,充斥着致命的诱惑。
 
“不行,我不能待在这里……”俞宥咬破舌尖和下嘴唇,疼痛感让他模糊的意识清醒过来,感谢这个香气让他的四肢重新有了力气,连走带爬的,跌跌撞撞朝外面走去,他想,只要跳进下面的水潭就好了……
 
艾琪丝的反应其实并没有俞宥想象中那么大,她有运行者开挂,摆脱任何负面影响是分秒之中的事,她故意大声呻吟,撕扯自己的衣服,却见俞宥拼命往外走,她赶紧爬起来,三步并两步来到俞宥面前拖住他的脚,柔软的身体借此缠绕上去。
 
俞宥大力的推了她一把,没能推开:“走开!你会后悔的!”他见艾琪丝没有任何反应,只顾着媚眼如丝的盯着他,俞宥不得已拿出匕首在自己腿上扎了一刀,疼痛感让他再次意识清醒,也多了几分决绝的力气,最终将艾琪丝狠狠推开,然后自己快步朝洞穴口跑去。
 
艾琪丝被推翻在地,不敢相信的看着俞宥狼狈逃跑的身影,连裸露在外的肌肤都忘记了去遮掩,她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俞宥会对她完全不感兴趣了?就连在这种情况下,他都还有理智推开自己!艾琪丝的眼中充满了恨意和不甘,这个男人原本就该是她的,偏偏冒出来一个郁栎,害得她辛苦了十几年的努力全白费了,好恨!
 
……
 
郁栎此时正跟谢玮、李丹妍站在瀑布地下接应,郑昕昊和亚洛普上了瀑布顶端,找了个稳固的位置套上索具,准备慢慢的吊下去,进入洞穴之中。
 
郁栎三人仰头看着郑昕昊与亚洛普慢慢的朝洞穴口逼近,正在这时,一个满身是血的人突然从洞穴中跑出来,纵身一跃,一头扎进了水潭里,把挂在半空中的郑昕昊和亚洛普吓了一大跳,不过看身形那人是俞宥无疑,但是艾琪丝呢?
 
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心头不安,加快了下落的速度,俞宥都浑身是血,也不知道艾琪丝在里面遭了多大的罪,两人心疼不已,很快就掉落在了洞穴口。
 
而站在水潭边的郁栎见掉下来的人是俞宥,立即跳进水潭里去救人。
 
也不知道他在蛟龙洞穴里经历了什么,竟然浑身是血,郁栎游过去抱住他想把他拖上岸,结果刚伸出手臂就被对方一把拉住了,双臂如铁钳一样将他禁锢在怀抱里,郁栎对上他嗜血如狼的眼睛不由得心头一悸,心想这眼神有点吓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俞宥低头狠狠啃上了他的嘴唇,一股铁锈味在他口腔里扩散,嘴唇被咬破了……
 
第四十五章:花瓶的逆袭(十三)
 
郁栎完全被俞宥的气势骇住了, 这个男人虽然历来霸道强势,但也绅士懂礼, 没经过他的允许绝不会做出逾矩的事情。
 
“你, 你怎么……”郁栎好不容易喘口气,一句话没问完又被蛮横的堵上了。
 
俞宥此时不光嘴不老实, 双手更是不老实,宽大的手掌用力在郁栎身上揉捏,恨不得把他揉进身体里融为一体。无论怎么亲吻啃噬都不够, 他下意识的就用手罩上郁栎的臀部, 强迫的朝自己身上挤压,直到两个人之间再无半分空隙。
 
郁栎能感觉到某人滚烫又坚硬的东西正抵着他,而且还毫无羞耻意的开始蹭磨耸动起来。他从未被人如此放肆无礼的对待过, 又气又恼, 恨不得立即把人痛揍一顿,只是他随即明白过来俞宥不是这么不分场合的人,在蛟龙的洞穴里一定发生过什么。
 
郁栎想起六翼蛟龙的身体构造中有十分特别之处, 那就是它有个发情期间引诱异性的氵壬囊,也不知是不是俞宥和艾琪丝手贱去扎破了人家的氵壬囊。说起来, 这种狗血的情节在主角之中很容易发生, 是促进感情,推动剧情的良药。
 
可是奇怪的是, 既然俞宥都中招了,没道理艾琪丝安然无恙,为何俞宥没有与艾琪丝发生关系, 而是跳下了水潭?
 
但是现在并不是计较这么多的时候,俞宥的情况已经越来越糟糕了。
 
系统937[真是辣眼睛!]
 
郁栎[知道辣眼睛还不快给解药!]
 
系统937[啧……]
 
郁栎手中很快躺着一枚小药丸,他想塞进俞宥的嘴里,奈何俞宥死活不好好配合,小东西差点掉进水里。最终没有办法,郁栎只好含在嘴里,主动去亲吻俞宥,渡到他嘴里,这才松了口气。
 
积分商城里的东西必出精品,药效迅速得没话说,郁栎已经能轻微感觉到俞宥恢复了理智,但是这家伙竟然根本没停下来的意思,手脚还是如此不老实。
 
郁栎狠狠咬了一口他的唇,疼得俞宥不得不暂停了侵略。
 
“我知道你已经清醒了,如果你再得寸进尺,我不会对你客气的!”郁栎钳住他的脖子,堪堪把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些。
 
俞宥红着眼,脸色不愉的盯了他好一会儿,才松开了手。
 
郁栎不再管他,转身朝岸边回游。俞宥盯着他毫不犹豫离开的身影,眸光暗下去,默默的朝岸上游去。
 
两人前后上了岸,谢玮与李丹妍赶紧来接应。
 
李丹妍欲言又止好几次,她也看见了郁栎与俞宥在水潭里的激吻,又震惊又恶心,都这时候了郁栎还搞这种事情,肯定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求得俞宥的原谅吧,真是好没脸没皮。
 
她这里满是不爽,两个当事人却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李丹妍只好说话来转移尴尬:“俞宥,艾琪丝怎么样了?她有没有危险。”
 
“没有,六翼蛟龙已经被我们杀死了,她只是……”俞宥顿了顿,说:“只是有些脱力,郑昕昊和亚洛普呢?”
 
“那就好,那就好!郑昕昊他们从上面吊索具进山洞了,刚刚看到他们已经进去了。”李丹妍说。
 
“什么?!”俞宥大惊,艾琪丝现在的状态完全不适合跟任何异性见面。
 
“怎么了?”李丹妍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俞宥抬头望着黑黢黢的洞口,心中也是一阵麻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而正在此时,突然三个黑色身影从半空中跳了下来,相继砸出了三朵大水花,不多时,艾琪丝、郑昕昊、亚洛普三人就全都浮出了水面,艾琪丝状态不是很好,脸色惨白精神萎靡,两个男生主动上前一边一个拉住她的胳膊,慢慢游上了岸。
 
艾琪丝被小心翼翼的放平在地上,她已经昏迷过去了。李丹妍拨开她的头发为她擦脸,心疼的说:“谢天谢地,终于安全回来了。”
 
俞宥神色古怪的看着双眼紧闭的脆弱的艾琪丝,明明在山洞里的时候,她就已经神志不清了,衣服也松了一大片,氵壬囊的香气充斥着整个洞穴,郑昕昊与亚洛普进去后竟然完全没中招!这很诡异。两人都那么喜欢艾琪丝,没道理一点事情都不发生。
 
就算不发生点什么,这两个人的表情也不该如此自然淡定。
 
俞宥不禁问:“你们进去后,蛟龙巢穴里是个什么情况?”
 
“哎!你和艾琪丝真是太厉害了,整个巢穴被砸得稀烂,那蛟龙更是死得不能再死了,没想到先前把我们逼得那么狼狈的家伙,才过这么一会会儿就被你俩给弄死了,太厉害了!”亚洛普滔滔不绝的夸赞起来,还给俞宥竖了个大拇指。
 
反倒是郑昕昊责备起了俞宥:“我们进入洞穴后就见艾琪丝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那里,你怎么一个人跳了,都不带她?”
 
“……”怎么会是这样?!俞宥心中疑窦众生,实情他是不能说的,只好打了个马虎眼:“我当时已经累得精疲力尽了,也拉不动她,恰好离洞口近,就先跳下来,找你们求救。”
 
郑昕昊对他的解释并不满意,隐隐觉得事情并非他解释的那样,但他也并不想怀疑俞宥,只好把这个问题放下。
 
“而且铭牌我不是没拿吗?你们进去后应该看到了,蛟龙脑袋旁边有两个铭牌。我当时连拿铭牌的力气都没有。”俞宥继续说。
 
这个解释就靠谱多了,郑昕昊确实捡到了两块铭牌,他把两个长方形的银灰色牌子从衣兜里拿出来,说:“我去拿了,在这里。”
 
现在一切危机解决,大家劫后余生,颇有一些高兴。瀑布周围因为六翼蛟龙的存在,根本没别的野兽敢进犯,所以安全得不得了,众人决定就在周边找个地势平坦的地方扎帐篷。
 
所有人的关系都因为这一场危难变得更加紧密团结,加之又得到两块铭牌,大家都很兴奋——除了郁栎,没有人再跟他说一句话。
 
以前独占一顶帐篷的人是艾琪丝,现在换成了郁栎。艾琪丝因为生病需要人照顾,李丹妍必须和她睡在一起,俞宥主动提出和谢玮一顶,郑昕昊和亚洛普原本就同住一顶,最终郁栎被独剩下来。
 
晚饭的时候他们也没准备郁栎那一份,还是俞宥最终把自己的食物分出一半给郁栎,不过郁栎没接受就是了,直接回了自己的帐篷。
 
系统937[别生气,我给你买好吃的,要吃什么尽管给我说!]
 
郁栎[还不是我的积分!]
 
系统937[瞧你说的,咱两谁跟谁,你的还不是我的,我的还不是你的,需要这么见外吗?]
 
郁栎[滚蛋……]
 
系统937[吃吧,别客气,吃饱了好上路。]
 
郁栎[你能不能说句好听的?!]
 
说起来被这样对待郁栎的心中并没有多少难受,他心态放得很平和,根本不会被这些无畏的争吵和嫉妒影响到心情,唯独让他不爽的是,白天俞宥在水潭里装疯卖傻占了他很多便宜,还让他浪费了一大笔积分,着实令人讨厌!
 
郁栎一边吃着香喷喷的食物一边和系统937商量着等会找个地方开辟个能起飞飞船的平地,这个星球植被太茂盛了,连个空旷点的地方都找不到。
 
系统937正开着挂给他寻找周围适合起飞的地点,郁栎一手拿着鸡中翅一手拿着无糖可乐吃得高兴,突然帐篷就被人掀开了。
 
目瞪口呆的还咬着鸡翅的郁栎和目瞪口呆端着食物进来的俞宥,气氛一时间凝滞起来。
 
郁栎[说好的360°无死角监控防卫系统呢?他怎么进来的?!]
 
系统937[‘惶恐表情’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我没监测到他进来!‘惶恐表情’、‘惶恐表情’……]
 
郁栎[我怀疑你到底有没有升职更新,现在比以前更不中用了!]
 
系统937[说出这种话你良心不会痛吗?!我是真没监测到,我把刚刚的监测数据发给你看?!]
 
郁栎[抱歉,别生气,我开个玩笑而已。]
 
俞宥把手里的食物放到一旁,走到郁栎面前坐下,指着地上一堆食物垃圾,说:“不跟我解释一下?”
 
郁栎抽出纸巾擦手,他慢悠悠的擦完十指,又擦完嘴,还是没能找出一个好借口,于是干脆的不想解释了:“就像你看见的这样,我无话可说。”
 
俞宥看着他不咸不淡的样子,有些震惊,这理所当然的模样和无所谓的口气,简直让他有气无处发,他脑子好一会儿才又转动起来,指着地上的垃圾问:“我需要你的解释,这些东西不可能出现在这个星球上,而且明显的经过了高级厨具的加工,还有这个,饮料……”俞宥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他说:“你别告诉我这些都是你变出来的。”
 
“你可以这样认为……”郁栎看着俞宥拿进来的食物,心里并没有表面那么轻松,他的心里还有那么点不是滋味。
 
俞宥此时也反应过来自己带进来的食物现在看起来是有多可笑,他自嘲一笑:“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原本他一直以为郁栎不接受他的食物是因为不好意思又或者是想把好东西让给他,他心里还暗暗感动。结果人家自己有的是山珍海味,根本看不上他那些寒碜的东西。
 
******
 
小剧场
 
俞宥:说好的同甘共苦,你却自己偷偷吃上了鸡翅膀。
 
郁栎:共苦可以,同甘就免了。
 
第四十六章:花瓶的逆袭(十四)
 
“你不想说我也不强求, 但是白天我被蛟龙抓走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松手, 我想你给我一个解释。”俞宥问他, 神色莫测。
 
能说什么?是告诉你我想让剧情回归正规,让男女主患难见真情?还是告诉你我想趁此机会跑路?又或是告诉你, 我想制造一个让你对我死心的机会?
 
“我没什么可说的,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当时你很有可能被蛟龙抓走, 我怕会被连累。”郁栎平淡的说, 尽力做出一副我就是这么做了,而且还不后悔的样子。
 
俞宥望着他好半天,直把郁栎看着有些心虚了, 才说:“郁栎, 你扪心自问,我对你怎么样?我要是真被抓走,我会主动松了你的手, 绝不会拉着你一起送命,我的为人你还不知道吗?”
 
“当时情况紧急, 我想不到那么多。”郁栎说。
 
“想不到?你到底有没有良心?”俞宥心痛的问他, 眉宇间都是受伤的表情。
 
郁栎不忍看他的脸,低头像背台词一样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他们都觉得我忘恩负义, 贪生怕死,但是我又有什么错呢,我只是害怕死而已。”
 
俞宥久久没说话, 久到郁栎察觉到不对劲,才抬头看他。
 
俞宥此刻的表情不止是痛楚,还有悲哀、愤怒和阴狠疯狂。郁栎心里打了个突,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很讨厌我,但是那又如何呢?当初是你非要我加入你们的队伍的,出现这样的事情,也不能全怪在我的头上。如果不是你的控制欲作祟,总是要监视我,也不会发生今天这种事。”
 
郁栎说完这一大堆见对方还是没反应,只好继续推卸责任:“我很讨厌你的自以为是,仗着自己身体素质比我强,家世比我强就对我为所欲为,先是调查我,再给我爷爷告状,以至于强制性搬家和你同居,我每天都活在你的监视之下,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你这种爱的方式,让我很烦。”
 
“所以你为了报复我,就松了手?”俞宥冷笑,整个人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郁栎抬了抬下巴,倨傲的说:“是的!我当时突然想到,要是你就这么死了就好了,我就解脱了。”
 
俞宥突然起了身,猛扑过来把郁栎压在地上,禁锢着他的肩膀,咬牙切齿:“继续编!你这谎话编得让我觉得可笑。”
 
郁栎愣了愣:“你,什么意思?!”他挣扎了一会儿,反而被俞宥禁锢得更紧了:“把手放开!”
 
两个人在帐篷里扭斗起来,最终都挂了彩,俞宥稍微胜一筹,钳住了郁栎的双手压在他头顶:“不如你跟我说说你和艾琪丝背地里做了什么勾当来算计我。”
 
“你胡说什么?!”郁栎大惊,俞宥未免也太聪明了,他发现了什么?
 
俞宥的苦笑中带着疯狂的恶意,低沉的声音中含着怒意,拇指用力的碾压着郁栎的唇:“这里,明明尝起来那么甜,但是说出来的话却那么伤人……让人又爱又恨!”
 
郁栎皱眉别开脸:“说人话!”
 
“呵!”俞宥冷笑:“还不承认?!”
 
郁栎不习惯和他这样说话:“你起来,别压着我,我们好好说话。”
 
俞宥并没有起身放开他,反而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嘴唇抵着他的耳垂说:“你猜猜今天在蛟龙洞穴里发生了什么?”
 
耳朵酥痒,郁栎偏开头,但是耳垂间的热气如影随形,他有些恼怒了:“我怎么知道!”虽然猜测出了七八分,但最终还是有些地方说不通,比如为什么两人没发生关系,艾琪丝为什么会昏迷不醒?但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一点都不想知道。现在的俞宥太具有侵略性了,让他感觉有些不安。
 
“你不知道?!”俞宥怒笑:“你恐怕比我知道得更多吧,你还事先给我准备好了解药,你说是不是呢?你以为我当时真的神志不清了吗?我告诉你,我知道我亲的人是谁,别的人我不会碰!你不知道你当时主动亲我的时候我有多心动,即便你才做出了背叛我的事。因为是你亲自嘴对嘴让我吃下的东西,我毫不犹豫吞了下去,郁栎,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
 
郁栎无话可说,他更惊讶俞宥当时竟然还有意识,随即他又想起刚才俞宥进帐篷的时候,系统937居然没监测出来,太奇怪了,到底是男主的权限多还是俞宥本身就有问题?至少郁栎穿越过几十个世界,从没遇到过主角有这种能力的。
 
俞宥继续说:“在洞穴口的时候,我看到你明明已经迈出步子来拉我的手,但是艾琪丝喊了你一声,你就松手了,你告诉我,是为什么呢?”
 
“她估计只是也想我拉她一把吧。”郁栎说。
 
“你别在那里不耐烦,我才是最有资格不耐烦的那个人!”俞宥掰过他的脸,重新对视:“蛟龙巢穴里的事情就更怪异了,我不小心捅破了蛟龙的氵壬囊,我和艾琪丝都中招了,她更严重一些,我还有点理智,推开了她,跳进了水潭,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郑昕昊和亚洛普进了洞穴救她,却什么都没发生,你说,这是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郁栎再也不想一直这样受制于他,终于攒足了力气,一脚踹开了他:“你这么多为什么都是关于艾琪丝的,你自己去问她啊。”
 
俞宥嗤笑:“我对她又不感兴趣,我只想你亲口告诉我,你到底在算计什么?”
 
郁栎真是有点讨厌他的聪明和固执:“那好,我告诉你,艾琪丝喜欢你,希望我能成全你和她,其它的事情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过自己的生活,也不想和你过多纠缠,你明白了吗?”
 
俞宥沉默,双眼阴晴不定的盯着郁栎:“是艾琪丝让你放手的?”
 
“是。”
 
“你知道我和她被抓走后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
 
“那解药怎么解释?”
 
“我自制的解毒丸,随身备得有,你还要吗?我这里还有。”郁栎冷哼。
 
“你就这么确定我和艾琪丝被六翼蛟龙抓走后能活命?”
 
“艾琪丝说没问题,她到底为什么这么有把握,你可以去问她,一切都是她安排的。”
 
“可笑,你对我从来言不由衷,对她的话倒是言听计从。”俞宥无不讽刺的说。
 
郁栎反唇相讥:“只要撮合了你和她,我就解脱了,何乐而不为呢,我一点都不想和你在一起……”话还没说完,就见俞宥神色僵冷下来。
 
刚刚还吵得面红耳赤的气氛一下子凝滞了,慢慢的降到了冰点,俞宥俊逸飞扬的脸,此刻布满了灰败。
 
“很好,你现在做到了……”俞宥仿佛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他颓然在靠在帐篷上,双眼放空:“是我自作多情了,我们分手吧,以后我也不会再纠缠你了。”
 
郁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过火了,他只图说得痛快,一点也没顾忌俞宥的感受。也不知道怎的,对上这个人他的情绪总容易失控,现在他得偿所愿了,俞宥答应他不再纠缠他,可他的心里竟然沉甸甸的,并没有多开心。
 
俞宥神色疲惫,手抚着额头,心头涌上挫败感。他从没喜欢过什么人,从对郁栎产生兴趣开始,他就栽得很重很深,郁栎太吸引他了,那种患得患失的无力感让他想尽了办法要把郁栎禁锢在身边,偏偏这种行为引起了对方的反感。一厢情愿只会得来难堪,俞宥决定放手:“非常抱歉我给你带来了这么多的不愉快,回去以后我会在网络上说明的,不会给你添麻烦。”
 
“……谢谢。”到这个时候还在为他着想,郁栎心头也并没有那么怨怒俞宥了。若是细说起来,他也有些对不住俞宥的地方。
 
“我还有一件事情在意很久了,你当初在网络上告白后,为什么第二天反悔了?你以前有没有喜欢过我?”俞宥的眼中带着恳求,他希望至少以前这个人是喜欢过他的,虽然他也知道就算喜欢过也没什么意思,但就是这么卑微的奢想至少他们以前有过一种可能。
 
这个话题在此刻被提起,多少让郁栎有些尴尬,他说:“对不起,没有喜欢过,当时……只是个借口。”
 
俞宥没想到郁栎连这点奢望都不给他,苦笑一声,果然如郁栎说的那样,他太自以为是了。
 
“我并不喜欢军校生活,也不想当军人,只想做个旅行家到处游览风景。但是爷爷并不赞同我这个爱好,觉得我这种想法没志气,硬把我塞进了帝国军事学院。但我还是没放弃我的理想,每天都故意做一些幼稚脑残的行为,闹很多笑话,想让爷爷知道我并不适合当军人,但一点用都没有,爷爷太固执了。那次我心血来潮向艾琪丝挑战对决精神力,结果没想到我赢了,只好按赌约说的那样在网络上给你表白。我害怕我精神力比艾琪丝高的情况被校方知道,所以第二天早上就选择跑路,结果被你拦下来了。”郁栎临时编了个谎话,他竟有些心虚,别开脸不去看俞宥的表情。
 
“原来真相是这样的啊……”俞宥低头自嘲的笑了两声。
 
第四十七章:花瓶的逆袭(十五)
 
与俞宥的一番谈话, 让郁栎心头十分沉重。虽然压在他身上的枷锁全都被解去了,但他并没有感到开心。
 
系统937[现在要走吗?]
 
郁栎[不用了, 早走晚走都一样, 把这个人情还了再走吧。]
 
系统937[随你。]
 
俞宥刚刚跟他说了一件事,那就是为什么当初会让他加入他们的队伍, 因为艾琪丝曾经告诉他,郁栎想趁此机会逃跑,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发生, 他才邀请郁栎加入他们的队伍。
 
俞宥恳求他, 就算他再讨厌他,也希望他能把这剩下的18天坚持下去。
 
学校有规定,野外生存训练中要是有队友死亡或失踪, 最终成绩会被都会被扣除一半的分数。俞宥说他自己无所谓, 但郑昕昊等人是因他而来,他有责任和义务确保小队完美完成任务,获得高分。
 
不过俞宥并没有强求郁栎, 他会尊重他的最终决定。但还是希望他考虑一下,答应他这个请求。
 
郁栎思索了许久, 还是决定答应俞宥, 把剩下的18天坚持到结束。他现在已经和俞宥分手,女主也没理由再威胁他, 他不用着急着离开。其实转念一想,他可以把明天当成他恢复自由身的第一天,把这一次的野外生存当做享受。
 
只要离开了剧情人物, 到那里不都是旅游呢?
 
郁栎这么一想,心情终于放松下来,一觉到天亮。
 
早上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
 
所有人都已经整装待发,连生病的艾琪丝都收拾好了一切,现在只就差郁栎一个人了。李丹妍恨不得去踢开帐篷抓人,被俞宥拦了下来,而郁栎此时也终于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摆什么谱,让这么多人等你一个人?昨天的事情大家都还没跟你算账,你又开始不遵守纪律,真是好大脸!”李丹妍一见到郁栎,内心的怒火就无可抑制的喷发出来。
 
郑昕昊也对郁栎越来越目中无人的行为感到愤怒:“郁栎,你为什么现在才起来?这样很耽误大家的时间你知道吗?作为军人,这种不守时的行为是可耻的!”
 
俞宥张了张嘴,见这么多人针对郁栎有些心疼,他想说点什么维护一下,但突然发现他并没有这个立场,也实在找不到给郁栎开脱的借口。
 
不料郁栎自己倒是给出了一个让众人哑口无言的解释,他懒散的靠在帐篷上,漫不经心的说:“我昨天已经和俞宥分手了,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和你们一个小组行动,至于我去哪里,去干什么,都与你们无关。不过你们可以放心的是,我不会死亡也不会失踪,绝不会影响你们的考核成绩。”
 
“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打这种包票?!”李丹妍第一个反驳起来。
 
其他人的脸上也露出了不赞同不相信的表情,虽然他们心里都不想再和郁栎一起行动,但学校规定考核成绩与队友的存活率挂钩,他们舍不得自己的成绩被削半,所以都没说话。
 
郁栎清楚他们的心思,他朝艾琪丝讽刺的笑了笑:“艾琪丝和俞宥可以给我打这种包票,不如你问问他们。”
 
俞宥在郁栎说出要脱队那番话的时候就震惊了,心中尽是苦涩和无奈,他没想到郁栎会做出这样的抉择,既答应了他的请求,又彻底离开了他的身边。昨晚他恳求郁栎留下来,还带着一点点以后还能天天相见的心思,现在看来,郁栎真是个决绝而聪明的人,一点余地都不留,要和他断得干干净净。
 
是他太过痴心妄想了……
 
艾琪丝神色复杂的看了眼郁栎,心中思绪千回百转,她昏迷后发生过的事情已经向李丹妍询问过了,现在又亲耳听到郁栎说他与俞宥分了手,俞宥也默认了,她内心终于松了一口气,为自己这些天来费尽心思的努力终于得到了成果而感到高兴。
 
艾琪丝郑重而肯定的开口:“郁栎的精神力水平高于我,我确定他离开队伍后能安全独立的生存下来。”
 
“我证明郁栎的战斗力水平已达到了战斗系优秀毕业生的水平,他能做到他刚刚所说的一切。”俞宥即使心中再有不舍,也不想再拂了郁栎的愿,他已经没有资格再强迫这个人做任何事了。
 
郑昕昊等人的表情都很惊愕,不明白有着草包花瓶着称的郁栎为什么在艾琪丝和俞宥的口中竟然有这么高的评价,也不明白他们竟然真同意让郁栎脱队单独行动。不过这样也好,发生了昨天那种事,现在又和俞宥分了手,郁栎在队伍中的存在非常尴尬,没有队友会再信任他,帮助他,以后要是还相处在一起难免膈应麻烦,分开也不失为一种解决方法。
 
亚洛普不放心的向俞宥再次求证:“你确定他真的没问题?”
 
“我确定。你们不用担心。”俞宥无奈点头。
 
“行啊,既然你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本事,我们也不拦着你,只要你以后别吃不了苦,再回来求我们接纳你!”李丹妍无不讽刺的说。
 
郁栎微微一笑:“你们放心好了,绝不会。”
 
其他人见他如此坚持,连后路也不给自己留一条,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装备好一切就整队出发。
 
俞宥担心的回头看了一眼,而空地上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帐篷,已经没了郁栎的身影。
 
……
 
在离开那群人后,郁栎的生活顿时舒心起来,早上睡到自然醒,醒来有吃有喝还有电影看,再没人天天挑他的刺,也没人无时不刻的监视他,随心所欲的日子别提多开心。
 
这天,他正在吃鸡翅看电影,骨头扔了一地还没来得及收拾,突然一个庞然大物寻着香气造访了他的临时住所——一个舒适的山洞。
 
郁栎仰着头看着这个毛茸茸黑黢黢的大家伙,立即警惕戒备起来,心里计算着要怎么收拾这个不速之客,结果这个一看就不好惹的家伙直奔到了他的脚跟前,高高兴兴的吃起了鸡骨头。
 
凑近了郁栎才看清楚这是一只两米多高的大熊,脖子上还挂着两块明晃晃的铭牌。郁栎如今的身板在这个大家伙面前完全不够看,他不得不寻求系统937问问这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弱点,好对症下手。
 
郁栎[这是个什么东西,帮我查一下。]
 
系统937[好,稍等。]
 
地上的鸡骨头对一头大熊来说还不够塞牙缝,很快就要吃完了,郁栎默默的摆出了一个攻守兼备的姿势,准备应对大熊的袭击。
 
系统937[查到了,这是丛林大黑熊,杂食动物,但更喜欢肉类,所以会袭击人类,每年都有人丧命于他的利爪之下,爪子和嘴是……]
 
系统937还没说完,就见丛林大黑熊屁颠屁颠的凑到了郁栎跟前,用脑袋去蹭他的裤管,做出好几个撒娇的动作讨好郁栎。这跟小猫小狗讨食的时候的行为太像了!
 
虽然不太相信这种大家伙也会做出反差这么大的行为,郁栎还是将信将疑的又用积分兑换了一桶鸡腿,毕竟能用食物解决的问题绝不要动用武力。他拿出鸡腿后,大黑熊却并没有跑过来抢,而是乖巧的蹲在原地,用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他,爪子急不可耐的挠着地上的土,似乎是在催促郁栎快给它吃一口。
 
郁栎试着丢了一个鸡腿过去,大黑熊撒欢似的蹦了过来,一张口就叼住了,大舌头一卷,一个鸡腿三两口进了肚,然后又眼巴巴的望着郁栎。
 
郁栎一下子新奇起来了,他一个人在这丛林里虽然有吃有喝,但荒山野岭的未免无聊,有个熊作伴的话倒也不失为一件乐事。他兴致盎然的把鸡腿都喂了熊,当然这么点东西是喂不饱这个贪吃的大家伙的,当郁栎把干净的纸桶底亮给黑熊看的时候,黑熊失望的“嗷”了一声。
 
郁栎本以为黑熊会就此离开,没想到这家伙反倒来叼住郁栎的裤管,要他跟着它走。郁栎无所事事,当然就跟着它走了。
 
黑熊将郁栎带到了他的洞穴,那是一个非常宽阔干燥且有明显人工凿动痕迹的洞穴,郁栎在石壁上看到了三行字。
 
“我是52届战斗系的安杰明,曾来过这个星球三次,把这头黑熊从小养到大,它很通人性,非常乖巧,请不要伤害它!”
 
“如果你想要得到铭牌,只要给它一点吃的,它就会很亲近你,请不要伤害它!”
 
“如果你想得到更多的铭牌,请好好照顾它并饲养它,它会给你带来莫大的帮助,请不要伤害它!”
 
这位叫本杰明的学长每句话末尾都重复写了“请不要伤害它”六个字,证明这个人对黑熊有着很深的感情,害怕有学生为了得到铭牌杀掉黑熊,所以才不得已留下了这三行字。
 
黑熊见郁栎看到了墙壁上的三行字,就用鼻子一直蹭着最后一行的“请不要伤害它”,而且还故意用大大的湿漉漉的眼睛盯着郁栎,直把郁栎看笑了。
 
黑熊又用鼻子蹭了蹭郁栎的裤管,讨好的想去舔他的手,郁栎拒绝了,没谁会傻都让长满倒刺的舌头舔自己脆弱的皮肤,郁栎躲开了它的讨好,主动用手去抚摸它的头顶和耳朵,顺便撸掉了挂在它脖子上的铭牌。
 
第四十八章:花瓶的逆袭(十六)
 
大黑熊贪嘴, 郁栎又有心养它,没过两天大黑熊就亲他得不得了, 变着法子的讨好他, 同时也变得很黏他,无论郁栎走到哪里, 黑熊都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后来又嫌郁栎走得慢,主动让郁栎坐到它身上, 载着郁栎在丛林里东奔西窜。
 
有时候带他去河边捕鱼, 有时候去掏蜂窝,有时候去扒蛇的洞穴,把它能弄到的所有好东西都送给郁栎, 只求郁栎能多给它点好吃的。
 
大黑熊所到之处基本没什么动物敢露面, 早早的夹着尾巴跑掉了。黑熊为了向郁栎显示自己的实力,还载着他去了几个凶兽的洞穴,把人家给狠狠揍了一顿, 郁栎也顺便撸走了铭牌。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的,他得到了五块铭牌。
 
这天, 郁栎骑着大黑熊在丛林里晃荡, 半山腰上有一种青黄色的果子味道很不错,他每天都和黑熊去摘点果子回来吃。由于这几天过得实在风平浪静, 让郁栎差点忘了这个星球上还有好几千名学生的存在。
 
于是在路过一条小河的时候,郁栎与一个小队相遇了。世上总有凑巧的事情发生,郁栎遇到了熟人——江然与他的表哥陆俊飞。当他还在学校扮着花瓶角色的时候, 时常因追求俞宥而与江然大打出手,两人不见面则已,一见面那肯定会掐得天昏地暗,学校里的学生全都把他俩的脑残行为当笑话一样看。
 
江然等人看见突然出现的黑熊都吓呆了,威风凛凛的黑色巨兽,扬着硕大的脑袋望着他们,黝黑凶恶的大眼睛和尖利獠牙无不昭示着它的不好惹。强健粗壮的四肢踏在地面上的声音沉闷而震颤,仿佛只要它一巴掌拍下来,他们全都会被压成肉饼。
 
江然骇然,腿都有点抖。
 
就在他们思索着怎么才能跑路的时候,一个人从大黑熊的脑袋上冒了出来。众人惊疑的看去,差以为看花了眼,居然是郁栎?!有人甚至还揉了揉眼睛,无法想象郁栎怎么会趴一个大怪物身上?!
 
江然与郁栎是老相识了,情敌相见分为眼红,连大黑熊的威胁都不惧怕了,气势汹汹的指着郁栎大喊:“郁栎,你干什么呢?故意找大黑熊来吓我?我才不怕呢!”
 
大黑熊非常不高兴的嚎了一声,想冲过去教训教训江然,被郁栎给摁住了。他环视一圈,明明所有人都一副要被吓尿的样子,也不知江然刚刚是哪来的勇气对他大呼小叫。
 
郁栎并不想与他们为难,淡淡的说:“你们走吧,我不想伤害你们。”
 
江然最见不得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过郁栎向来说话算话,说不会伤害他们就不会伤害他们,江然虽惧怕黑熊,但他就是忍不住要对郁栎开嘲讽:“你不是和俞宥学长一组的吗?俞宥学长呢?”
 
郁栎懒得理他,拍拍黑熊的脑袋示意它涉水过河。
 
江然见他不答话,心中有了恶意的猜测:“你不会是被俞宥学长剔除队伍了吧,哈哈,太惨了……”
 
郁栎还是无半分回应,此时黑熊已经下了水,慢悠悠的朝对岸走去。
 
江然见状心思不禁活络起来,郁栎有多大的本事他清楚,虽然前段时间有传闻郁栎的战斗力突然变得异常彪悍,但以他常年和郁栎斗殴的经验来看,这种说法的水分很大,有可能郁栎吃了点力量增长剂之类的药品暂时变得厉害了那么一丁点,大家看在俞宥学长的面子上,故意恭维他才这样说的。
 
江然这次是和表哥陆俊飞一起来的,陆俊飞是战斗系的优等生,今年刚评上的,江然多次与郁栎吵架搬出他的优等生表哥,言语之间都是骄傲的炫耀,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甚至扬言迟早有一天要让他表哥来收拾郁栎。
 
江然觉得现下就是让表哥大展神威收拾郁栎的最好机会,他拉着陆俊飞和队友们低声商量,说出了他的计划。郁栎势单力薄毫无战斗力,黑熊那么听他的话,只要他们抓住了郁栎,打倒黑熊根本不在话下。他们现在有七个人,对付郁栎和黑熊绝没有问题。
 
最重要的是,战胜大型猛兽在计算考核成绩的时候会加分!
 
其它六个人听江然这么一说,顿觉得大有道理,纷纷赞同了他的提议,刚刚被大黑熊吓破的胆子很快找回了自信,一行人踌躇满志的尾随在郁栎身后。
 
郁栎很快就察觉到身后鬼鬼祟祟的几个人,不过并没有放在心上,仍旧不紧不慢的骑着黑熊爬山坡。等黑熊爬上一个陡坡上的时候,突然从背后飞来一支冷箭,郁栎早有准备,一个俯身堪堪躲了过去,他回头一看,就见江然那群人爬在树上朝他射箭。
 
陆俊飞是出名的冷兵器巧手,这些人手中的简易弓箭都是他做出来的,在丛林这种地方,冷兵器尤为实用便捷。江然扬着表哥做的弓箭,得意的朝郁栎炫耀,他抽出一支小箭,闭上右眼,嘴角露出恶作剧的笑容,正对着郁栎要射过去。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郁栎手里突然冒出一个吹箭筒,只见他双颊一鼓,举着箭筒方向也正对着江然,他双手紧握着长长的筒身用力一吹,一支带着银光的箭矢以迅雷之势直直朝江然钉去。
 
江然吓得脸都白了,郁栎怎么会有这玩意儿?!铁制的吹箭可不是他的木箭能比的,破坏力十分强悍霸道!要是被射中,那就是对穿!他仿佛听到了吹箭破空的“嗖嗖”声,害怕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闭上眼睛的能力,坐以待毙。
 
不过预期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他听到了树枝断裂的清脆“噼啪”声,然后就在一瞬间,他从空中重重摔倒了地上,以一个狗啃泥的姿势以脸着地,疼得他脑子嗡嗡作响,尤其是鼻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鼻梁骨摔断了,钻心的疼,一想到他有可能从此毁容,绝望得“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就在郁栎收拾江然的时候,黑熊的背也被其他人的箭矢射中,没办法,黑熊体积庞大,根本不用对准目标,闭着眼睛都能射到。黑熊气得“嗷嗷”大吼,它愤怒的扬起肥厚宽大的熊掌狠狠在拍在地上,巨大的力量撼得地面都在震动,颠得郁栎差点从他背上掉下来。
 
而蹲在树上的人也感受到了这阵晃动,都抓紧了树枝以免自己掉下去。不过这点晃动当然不可能把人给晃下去,大黑熊开始奔跑起来,有力的四肢霎时间震动了半个山头,吓得隐匿起来的飞禽走兽全都惊慌逃窜,树上的人被震得动摇西晃,都露出了骇然的表情,纷纷使出了吃奶了劲抱紧树杆。
 
万万没想到这家伙会这么厉害,陆俊飞还打算下树去救江然,现在连树都不敢下了,心中满是焦急,害怕黑熊一脚踩到江然身上,把他踩成肉饼。
 
大黑熊发起疯来郁栎也驾驭不住,只好死死抓住他脖子上的毛,任它在林子里乱窜,比钢铁还结实的脑袋把周围一圈树木全都撞断了,陆俊飞的小队全军覆没,所有人都从树上掉了下来,不是摔得四脚朝天就是屁股开花,个个都哀嚎着叫爹叫妈。
 
机灵点的顾不得痛赶紧爬起来开溜,没反应过来到的有两个人被黑熊的巴掌一拍,跌跌撞撞的滚下山坡,沿路那么多荆棘石块,撞在上别提多疼,一时间山林里全是惨叫声。
 
郁栎好不容易安抚下来暴躁的大黑熊,这才有空把周围的惨状收入眼底,很好,全队七个人无一幸免都瘫了。还好黑熊没下杀手,这些人都只受了皮外伤,要是弄死了人那就不太好了。郁栎心想还是得再给这群人一点教训才行,于是他走到小队队长陆俊飞面前,说:“把你们的铭牌交出来。”
 
交铭牌?也不怕话大闪了舌头!辛辛苦苦得来的铭牌陆俊飞才舍不得交出去,尤其是交给一无是处的郁栎。陆俊飞身体素质比其他队友要强一些,没受多重的伤,他总听自己的弟弟说郁栎是个草包,所以并不把郁栎看在眼里,只觉得他们这么狼狈都是黑熊的原因,不过要是擒住了郁栎,还怕黑熊不听话?
 
陆俊飞没多想就展开手脚要去捉郁栎。郁栎眉梢一挑,不料陆俊飞还有这胆量,也赶紧出手反击。
 
俞宥曾说郁栎有战斗系优秀毕业生的水准,而陆俊飞今年才刚被评为优秀,哪里是郁栎的对手,更何况郁栎招式变化快,又灵活取巧,三两下就收拾得陆俊飞气喘吁吁,没多久彻底撑不下去,被郁栎一脚给蹬到地上趴着。
 
陆俊飞还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被郁栎撸了铭牌,他瞠目结舌,双目充血,眼睁睁的看这儿好不容易得来的两块铭牌在郁栎的手指上打转儿。
 
郁栎弯唇一笑,随手把铭牌塞进兜里,对他说:“谢谢啦!”
 
“你给我回来!把铭牌还给我!”陆俊飞心痛的在滴血,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爬带滚的去追郁栎,没看清路差点一跤摔到山脚下去。
 
骑在黑熊背上的郁栎回头对他一笑,食指上勾着一串明晃晃的铭牌:“你来追我呀,追到了我把铭牌都给你,哈哈……”
 
第四十九章:花瓶的逆袭(十七)
 
郁栎骑着大黑熊又洗劫了两拨人后, 一直尾随在后面的陆俊飞、江然等人算是彻底服气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郁栎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以二敌七完全不落下风, 还把对方打得满地找牙。
 
陆俊飞想夺回被郁栎拿走的铭牌, 又肖想郁栎手头那一大串闪亮亮的铭牌,他偷摸摸的数了好几次, 加上昨天顺的一个队伍的四块,郁栎现在手头已经有十四块牌子了,简直是个暴发户啊!
 
在陆俊飞小队成员的眼中, 郁栎现在就是个移动的大金库, 他们每天都做贼一样跟在郁栎身后,远远望着他的背影留哈喇子,打着抢铭牌的算盘。
 
他们也曾想趁着郁栎和别的队伍打斗的时候来个渔翁得利, 结果却又被黑熊狠狠胖揍了一顿, 令他们感到疑惑的是,郁栎手里总有层出不穷的冷兵器,什么吹箭、投掷飞斧、环刃、飞镖等等, 让人防不胜防。
 
到了晚上的时候,他们还做过周密的计划, 等郁栎晚上睡着了去夜袭, 不想又遭到陷阱的埋伏,冷枪暗箭密密麻麻的差点没把他们扎成刺猬。大黑熊也警醒得不行, 一点风吹草动都会睁开眼睛四处观望,后来他们踩中陷阱被大黑熊发现,又被挨了一顿揍, 有两个队友的肋骨都被打断了。好在他们队里有医疗系的学生,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陆俊飞都有些绝望了,想着要不远离郁栎重新去找铭牌,又被郁栎手里那十几个牌子挠得心痒痒,就这样辗转反侧,眼袋上挂着的黑眼圈也越来越重。
 
江然恨恨的抹眼泪,他的鼻子又被撞疼了,现在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严不严重,有没有破皮。他从没在郁栎手上吃过这么大的亏,一时间把郁栎恨透了:“表哥,要不咱们找个小队合作,一切收拾郁栎。”
 
“你说得对,找一个不行,找两个,我就不信二三十个人还对付不了他了!”陆俊飞愤愤的说,决心要给郁栎致命一击。
 
“对!咱们去找帮手,然后瓜分他的铭牌!”江然握紧了拳头,仿佛看到了他打败郁栎,一雪前耻并赢获铭牌的美好未来。
 
两兄弟互相安慰鼓励,很快又重拾信心。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又鬼祟的跟在郁栎身后。
 
他们不烦,郁栎也该烦了。有这么一群不死心的家伙从早到晚的跟在你身后,吃饭睡觉上厕所都不得安生,郁栎拍了拍黑熊的头,转身,对着安安静静的密林喊道:“出来吧,我知道你们在灌木后面藏着。”
 
没有回应,周围还是悄无声息和谐景象,仿佛没有任何危险存在。
 
郁栎等了一会儿,又喊道:“你们要是再不出来,我就让黑熊踏平这里所有灌木,我只数5声,5、4、3、2……”
 
数到2的时候,灌木丛里终于站起来了一个穿绿色迷彩服的学生,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所有人都不甘愿的站了起来。
 
郁栎双臂环胸,好以整暇的对他们说:“你们也是不嫌累,跟着我四天了,这样好了,我把你们的铭牌还给你们,你们也别再跟着我跑了。”
 
所有人都没说话,互相对视着想从同伴的眼中看出彼此的想法。
 
郁栎也不催促他们:“给你们十分钟商量,要还是不要。”
 
陆俊飞等人赶紧凑到一块商量起来,陆俊飞和江然都认为郁栎恐怕是撑不住了,想用两块铭牌打发他们。另两个队友却不这样认为,他们觉得郁栎确实是发善心送他们两个铭牌,让他们不要再去骚扰他。还有两个队员没发表看法,最后剩下医疗系的队员,说出了自己不一样的想法。
 
“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我知道队长和江然很讨厌郁栎,想找其他小队一起来对付郁栎,但是这样并不划算。先不说郁栎本身很强,以二对七完全没压力,再者,他在对敌的时候咱们去偷袭过,结果没成功还吃了闷亏,你们说是不是?”
 
医疗系的学生刚把话说完,除了脸色不好的陆俊飞和咬牙切齿的江然,其他人都纷纷点了头。
 
“我们至少要找两个队伍与我们合作才行,如果赢了,十四块牌子是分不均匀的,到时候怎么办?如果其他小队比我们强,会不会见财起意,把我们的牌子也抢走?”
 
这倒也是个大问题!
 
所有人都沉思下来,往年为了抢铭牌,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大有人在,况且他们小队的实力确实很一般,很有可能被抢。
 
“那你这么说是个什么意思?就这么放任他走了?”
 
“对啊,咱们好不容易得来的两块铭牌,就这么走了好不甘心!”
 
“可是咱们也打不过他啊!真是好烦!”
 
医疗洗的学生张悟摇摇头,对他们说:“还有一选择,我们可以轻轻松松的获得郁栎的铭牌。”
 
“什么?!”
 
“什么办法?你快说!”
 
张悟说:“那就是我们和郁栎合作,让他加入到我们的队伍里来!”
 
江然跟嘴里吃了苍蝇一样难受,让郁栎加入他们的队伍?让他和郁栎和平相处?还不如杀了他呢,他第一个表示反对:“我不要,我和他是仇人,他绝不会答应加入我们的队伍的!”
 
“我也觉得他不会答应我们,毕竟这几天我们可没少给他使绊子,他心里肯定恨不得杀了我们,怎么会愿意和我们在一起!”陆俊飞因为江然的原因,对郁栎下手最为狠,以后要是和郁栎一个队伍,还不被他报复回来?
 
张悟说:“你们先别急,回想一下以前我们和郁栎作对的时候,他有没有实质性的伤害过我们?”
 
众人都深深的思索了一下,发觉确实如他说的那般,每次他们有生命危险的时候郁栎都会收手,也并不让大黑熊过分的殴打他们,仿佛有点……逗他们玩的意思?
 
江然正要开口反驳,张悟一个眼神过来,意味深长的说:“江然,你摸着良心说,郁栎是不是对你格外手下留情?”
 
陆俊飞回过味儿来,疑惑的问:“我说江然,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昨天就想问了,郁栎对你格外不一样,还老冲你笑。”
 
“他那是嘲笑我!”江然愤怒的说,郁栎一对他笑,他就全身鸡皮疙瘩,现在想起来心里都毛毛的。
 
其他队员说:“我看着不像啊……”
 
“我也觉得不像。”
 
“其实我提这个意见最大的目的是,郁栎加入我们后,只凭着他和黑熊,我们以后岂不是可以躺着赚铭牌,比我们单打独斗强多了!”张悟得意的说,觉得自己全身都散发着智慧的光芒。
 
“对哦!你说得好对!”
 
“是啊,让他加入我们,让他帮我们赚铭牌!”
 
十分钟时间很快就到了,郁栎见他们还在那里叽里咕噜个没完没了,说:“时间到了,你们商量的结果呢?”
 
张悟怕陆俊飞和江然有私心,抢先一步发问:“我们有一个新想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你说。”郁栎心思一转,差不多猜到他们的打算。
 
“如果让你加入我们的队伍,你觉得怎么样?”张悟说。
 
“你想我加入你们队伍帮你们赚铭牌?”郁栎哈哈一笑,十分洒然:“也不是不可以哦。”
 
“真的吗?”、“真的吗?”张悟和其他几个队员喜出望外。
 
陆俊飞见郁栎这么爽快的答应,思维也活络起来,不顾江然的阻难,问郁栎:“你有什么要求?”
 
郁栎说:“要我帮你们赚铭牌,你们以后就得对我言听计从,不允许对我阳奉阴违,不然的话,我的手段你们这几天也领教过。”他和大黑熊在一起非常招摇,他手头铭牌又多,再过几天就到了铭牌争夺的白热化阶段,到时候肯定有很多人打他的主意,加入一个队伍当中,对他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想当队长?”陆俊飞不爽,他这个队长是好不容易得来的呢,一点都不想拱手让人
 
“怎么,不愿意?那就算了。”郁栎拍拍黑熊的头,转身就要走。
 
江然那个气啊,说好的铭牌呢?他赶紧朝前跑了几步:“铭牌呢,你说要给我们两块铭牌的。”
 
郁栎好笑,从手黑熊的项圈里取下两块铭牌丢了过去,江然正准备去接,被张悟给截了下来,他把两块牌子送到陆俊飞面前,说:“到你做决定的时候了,是要牌子,还是把队长让给郁栎。”
 
陆俊飞盯着牌子好一会儿,脑子里做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一想到交出队长职位就心疼得要死,但是张悟说的不错,有郁栎的加入,他们可以躺着赚铭牌,到时候考核成绩的分数肯定会非常高。陆军最终咬牙夺过铭牌,对江然说:“表弟,你以后不要再和郁栎作对了,不然表哥也保不了你。”说完就朝郁栎的方向狂奔而去。
 
江然惊呆了,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模样,他的表哥竟然抛弃了他……
 
陆俊飞喊住郁栎:“你停下来,我答应你,你来当队长……”
 
郁栎撸了撸黑熊的背,让它停下,转身对陆俊飞说:“很好,以后你们乖乖听话的话,我就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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