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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结之锦李良缘 下——柚子冰茶

 第62章:信

 
咚咚咚,门外传来几声叩门的声响,片刻,李佑低沉的声音在屋中响起,“进来……”,门外的人便伸手轻轻推开了那两扇门。
 
随之走进来的是一个小厮,这小厮宽肩膀,瘦身材,一张没有什么生气的暗淡脸上,没什么表情。
 
小厮轻手轻脚地来到了一帘褐色纱幔之前,微微抬眼悄悄看了一下纱幔之后,然后便快速地收了眼神。
 
小厮微微动了一下喉结,然后褐色纱幔里坐着的李佑,便缓缓开口了,“说说如何了,有什么进展?”
 
李佑话一出,外面弓身站着的小厮,便更加弯低了腰,十分恭敬地说道:“回大人,经过几日的探查,我已经了解了那周府小姐的婢女,鹊儿的几处去向。”
 
“哦?”,纱幔后发出了衣物细细的摩擦声,似乎纱幔后坐着的人站起身来了,慢慢走了过来。
 
那小厮便接着继续说道:“回大人,那个婢女鹊儿,经常去那几个地方,像是给她的小姐买些喜欢的东西回来。”
 
李佑从纱幔后面走了出来,伸手掀开了纱幔,来到了外面坐下,那个小厮便跟着移了过去。
 
“嗯,接着说。”,李佑端起一杯茶,随意地扫了一眼面前的小厮,小厮便说道:“大人,今日那婢女怕是要去一家店铺,不知大人……”
 
李佑微微点了一下头,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敲了敲桌沿,说道:“嗯,你下去安排轿子,我过后便去。”
 
那小厮连连点了点头,回道:“小的知道了,这就去安排!”,说完之后便马上退了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之后,小厮便来请李佑出府,李佑整了整衣服,然后便出府坐上了轿子,前往街市。
 
坐着轿子,大概行了好长一段路,终于在一出巷子口的角落里停了下来,李佑抬手微微掀开了轿帘。
 
这时,那个小厮便赶忙跑到了李佑的面前,弯着腰低头小声说道:“大人便在这里等着吧,那个婢女应该过会儿就会出现了。”
 
李佑慢慢垂下了手,然后忽然又望了那小厮一眼,皱起眉头问道:“你真的确定她今日会来这里?”
 
那小厮便连忙说道:“回大人,前几日那个婢女,去那铺子里带去她家小姐的一对耳环,要做些改动,我站在那门边儿,偷听了几句,知道了那个婢女今日会来取回……”
 
李佑看着那个小厮,忽然勾了勾唇角,露出了一丝有些冷意的笑容,侧过脸去,淡淡说道:“若是今日等到人了,回府来我屋子领赏。”
 
小厮一听,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连忙朝着李佑弯腰鞠躬,说着:“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李佑便坐在轿中,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然后外面的小厮朝着轿子里面的李佑悄悄说了一声:“大人,人来了!”
 
李佑掀开轿帘往外面的那家不远处的铺子看去,就是小厮所说的那家店铺,果然看见一个婢女模样的女子走了进去。
 
看着那身影,李佑问那小厮道:“这就是那个周府的婢女?”,小厮闻言点了点头,应道:“回大人,正是那个婢女,鹊儿。”
 
“嗯……”,李佑应了一声,看着那地方,然后伸手招来了另一个小厮,递出来一份书信,让这个小厮去把这封书信交给那个婢女。
 
“就与她说,是我给她家小姐的。”,李佑缓缓说道,然后便让小厮去了,那小厮便拿着书信跑去了那家店铺。
 
小厮进了店铺之后,看见了那个婢女鹊儿,走过去说道:“李大人让我把这封书信交给你家小姐。”
 
鹊儿看了看面前这小厮,然后又低下头来看了看那封信,最后微微挑眉,伸手拿过了书信,转过身去没有言语。
 
小厮见任务完成了,便出了店铺去到了李佑的跟前回复道:“回大人,那个婢女将书信收下了。”
 
一声轻笑,李佑愉悦地弯了弯唇角,对着那小厮说道:“好了,回府吧。”,说完之后便要离开。
 
轿夫们听到命令后,便起身抬起了轿子,往回走去,那个等着领赏的小厮也高兴地跟着轿子后面。
 
上次在周府的寿宴上,李佑并没有能够看到那位周家小姐的真实容貌,只是瞥见了那神秘的身影。
 
李佑的眼中透出了一番玩味,不禁猜测着这周家小姐会是怎样一个女子,到底是何面貌,如何诱人……
 
不过,她果然是如别人口中所说,真的是颇为浪荡,让男人想要接近呢,如此女子,真是有趣。
 
今日这书信收下,想必离见面的日子就不远了,到时候就能亲眼见一见这个别人口中的女人了。
 
水性杨花……
 
鹊儿取了小姐的耳环之后,便带着那份书信回府了,回到府里之后,鹊儿便来到了小姐的闺房。
 
周紫素躺在那榻上,正在小睡,鹊儿进来后,周紫素就醒了过来,睁眼看了看鹊儿,说道:“耳环取回来了?”
 
“是的,小姐。”,鹊儿说道,然后将手中的盒子连同那份书信,一起递到了周紫素的面前。
 
周紫素看了一眼盒子之后,又看着那底下的书信,问道:“这是什么?”,鹊儿便说道:“回小姐,这是李大人给您的。”
 
周紫素好像很意外,不由抬头望了一眼鹊儿,说道:“李大人……”,然后伸手拿来了那封书信。
 
鹊儿将盒子放到了原处,然后来到了周紫素的身边,此时周紫素已将将书信拆了开来,拿出了里面的信纸。
 
上面只寥寥写了几句话,还有着李佑的名字,周紫素看完之后媚眼弯弯,嘴角带起了一抹笑意。
 
“真是个有意思的男人……”,周紫素笑着说道,然后盯着纸上的那几行字,若有所思。
 
周紫素想起了那天寿宴上的事,这个李大人说是捡到了自己丢的手绢,如今,又送来了这么一封信。
 
周紫素将那纸重又放回了信封里,然后抬着嘴角说道:“鹊儿,去给我拿来笔,还有纸……”
 
第63章:小蓝
 
周紫素坐在桌前,妙曼的身姿有着婀娜的曲线,柔软的身躯微微倚着桌沿,黑色的秀发垂至腰间。
 
一张白皙的面颊上,眼尾略微上扬的双眸,那红唇上挂着的浅笑,一只白玉般的手上正提笔写着什么。
 
片刻之后,周紫素放下手中的笔来,低头浅笑着看着面前的这张信纸,伸手拿起来置于眼前一会儿,而后放了下来。
 
周紫素轻轻喊道:“鹊儿……”,一旁的鹊儿便过来了,站在了周紫素的身边,回道:“小姐有何事?”
 
周紫素伸出一只手指轻轻点了点桌上的那张信纸,直了直身板,说道:“将这张信纸装好,然后明日就给大人送去吧。”
 
鹊儿看了一眼那桌上的信纸,然后低了低头,说道:“知道了,小姐。”,说完之后,便伸手去将信纸拿起来,装在了一个信封里。
 
之后,周紫素便让鹊儿退下了,鹊儿出了屋子之后,周紫素便坐到了镜前,伸手拉开了首饰盒,一件件挑了起来。
 
这里面的首饰,都是一些大人公子送的,其中一般般的,周紫素都早就赏给婢女们了,剩下这些在盒中的,都是价值不菲的。
 
周紫素看着镜中的自己,伸手拿起了一支珠钗,往自己浓密的黑发上戴去,然后瞧着自己的模样,嘴角上扬。
 
挑了挑眉,周紫素又将那珠钗拿了下来,随手放在了桌上,抚了抚自己的指背,“不知道这位李大人要送自己些什么呢?”
 
“可不要是些普通的玩意儿,我这儿也是没地方装这些东西,见到那些玉镯子什么的就乏味……”
 
感到了有些困乏,周紫素便起身去了榻上,将那垂地的紫色纱幔掀起,将身影消失在了纱幔之后,伴随着幽幽的熏香,小憩片刻。
 
如此,等到了第二天,婢女鹊儿,便带着那份小姐亲笔写的书信,去往了李佑的府邸。
 
李佑此时不在府中,正与其他几位朝中大人有事商谈,鹊儿来到李佑的府邸上时,便将书信交给了李佑的管家。
 
李佑的管家简单询问了一番,大概知道了之后,便让那婢女回去了,之后管家便把这封信放到了李佑的书房里。
 
等到当天晚上,李佑才从外面坐着轿子回来,小厮提了灯走到轿子跟前,然后李佑便从轿子里下来了。
 
提灯的小厮走在李佑的前边,头顶上的夜空悬挂着清冷的弯月,李佑在晚间的空气中呼出淡淡的白气儿,眉间含着冷峻。
 
听闻李佑回来后,管家便去了李佑的屋子,伸手敲了敲门,说道:“大人,小的有事要禀告大人。”
 
李佑正褪下了身上的披风,转身来到了椅子跟前坐下,开口说道:“进来吧。”,管家得到允许之后,便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
 
管家在李佑的前面站定,然后便说道:“回大人,今日周府的一名婢女,叫做鹊儿,将一份书信交于大人,说是周小姐所托。”
 
“嗯?”,李佑微微一顿,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回应了,微微勾起了唇角,说道:“好,我知道了,将信拿来吧。”
 
管家便又去书房将那封信拿了过来,递到了李佑的手中,然后管家便退下了,李佑抬手将里面的信纸取了出来。
 
看到了那信纸上的内容,李佑的笑意渐浓,然后将纸摊放在了桌前,心想,这一步走得颇为省劲。
 
因为快要过新年了,李府每日都很繁忙,整个偌大的府邸,需要彻底打扫一番,并不是什么简单轻松的事情。
 
纵使小蓝沉浸在收到补贴的喜悦中,但仍然被这一天天的杂务活儿给累得喊爹喊娘。
 
对了,小蓝的爹娘……
 
像其他被大户人家签了卖身契的可怜人一样,小蓝也是被家里人卖进李府的,也就是小蓝的爹。
 
小蓝的爹是个恶棍,不讲道理又游手好闲,几乎不去外面干活,更不要说养家糊口了。
 
小蓝的娘几年前就过世了,生了很厉害的病,需要郎中来看,但是小蓝的爹一分钱也拿不出来,照样天天出去骗吃骗喝。
 
就这样,小蓝那卧病在床的娘便去世了,为了换些钱来,小蓝的爹便将小蓝卖进了李府。
 
那时,小蓝哭得眼睛通红,拉扯着爹的衣服不肯分开,小蓝的爹便说:“知足吧!你这个丫头片子,老子还没有把你卖到红楼呢,换的钱还可能多一些呢!”
 
然后小蓝便被管家给带下去了,之后就一直在李府,再也没见过爹一面了,不知道他现在是生是死。
 
小蓝那个时候还小,刚住进李府的时候几乎总是哭,也不知道是怕,还是在想死去的娘。
 
但也像是所有当了婢女的丫头一样,哭的日子总是会过去,当你累得跟马儿一样,浑身一点劲也没有,肚子又不停咕咕叫着时,最想要的就只是一碗饭。
 
当你总是每日受着无穷无尽的劳累,无穷无尽的饥饿,等着吃饱饭之后就能在黑夜的床铺上沉沉入睡时,那么,你就真正成为了一个下人。
 
再也不会整颗心里都装着过去,不会一想到过去就含满了泪水,而是懂得了攒钱,在主子面前好好表现,将来能够有赎身的机会。
 
男子就想娶个媳妇,生个大胖小子,女子就想着是否还有人要自己,哪怕是嫁个村夫也没有关系。
 
谁都不想孤苦终老,没有子嗣,即便是下等人。
 
小蓝也不去想以前的事了,虽然偶尔的时候,晚上会无端做了一个关于生病的娘的梦。
 
等到小蓝从黑夜中醒过来的时候,手一摸枕头边,都是泪水,脸上也有,但是醒过来之后,小蓝就不会想哭了。
 
那时候小蓝太小了,而事情也过去得太久了。
 
现在,小蓝穿着袄子,正登着梯子擦拭着大红柱子,梯子下边的地上就放着一桶水,洗了几次抹布之后就已经不干净了。
 
刘大娘走到了小蓝的前面,抬头看了看忙着干活的小蓝,便朝小蓝喊道:“小蓝,我这儿有一些东西要去街上买来,你下来跑一趟吧!”
 
小蓝闻言回头望了望下面站着的刘大娘,便哦了一声,然后便从梯子上下来了,将抹布丢进了水桶里,拿着刘大娘的单子和钱袋,准备出府。
 
第64章:买簪子
 
小蓝走了一会儿之后,便碰见了前面走着的阿虎,小蓝便朝着阿虎喊道:“呆瓜!”
 
阿虎身躯一震,立马转身向后面看去,便看见了后面出现的小蓝,阿虎愣愣说了一声:“小蓝……”
 
然后阿虎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咧开了微笑,盯着小蓝瞧了瞧,只见小蓝的两只袖子都挽了起来,露出了白皙细腻的手臂。
 
阿虎眨了眨眼睛,觉得有点害羞,便移开了目光,想来小蓝刚才一定是在做打扫的活儿。
 
小蓝看了看阿虎,然后走上前去,说道:“你这是要去哪儿?”,阿虎便说道:“哦,管家让我出府去买些东西回来。”
 
小蓝两只眼睛一瞪,问道:“你现在是要出府去?”,阿虎点了点头,说:“是啊,怎么了……”
 
真是得了便宜了,小蓝心想,不如自己就将刘大娘给自己的单子,交给阿虎得了,让阿虎顺便给买回来,自己就不要出府了。
 
这么一想,小蓝便弯起嘴角笑了起来,对阿虎说道:“阿虎啊,我手头上也有刘大娘给的任务,你能不能顺便帮忙给买回来?”
 
小蓝说着,连忙递出了自己手上拿着的单子,和那个钱袋,笑嘻嘻地看着阿虎,一双可爱的眼睛水汪汪的。
 
看着眼前小蓝这副模样,阿虎还怎么能拒绝呢,简直就被夺了心跳,眨巴着眼睛,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嗯,好……”,阿虎几乎紧张地吐不出字来,只感觉嘴里的舌头都变得麻麻的,动弹不了。
 
阿虎答应之后,小蓝便将手里的单子和钱袋都交给了阿虎,然后便开心地转身跑开了。
 
阿虎傻傻笑着看着跑开的小蓝,心里甜甜的,感觉快要柔得化掉,要是每天都能见到小蓝这样的笑脸,那就好了……
 
出了府之后,阿虎来到了街市上,按照管家的吩咐,买了要买了东西,然后又拿着小蓝给的单子,照着全都买了。
 
买完东西之后,阿虎便准备回府,路过一个小摊时,那个小贩对着阿虎说道:“这位小哥,看一看我这儿的东西吧,买个送给心仪的姑娘,保证姑娘会开心。”
 
阿虎一转头,看了看那个小贩和他的摊位,然后低头瞧了瞧那些摆放着的东西,全是些姑娘用的首饰。
 
“这……”,阿虎还是头一次仔细看这些首饰,便不由低下头多看了几眼,然后朝着这位小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小贩看阿虎这副模样,便打趣道:“小哥啊,你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啊,看看我这些,都是很好看的,姑娘们保准都喜欢!”
 
“看一看,买一件吧,送给你喜欢的姑娘,姑娘们最喜欢的就是这些漂亮的东西了,来吧小哥,来挑上一件买下来,绝对不会让你后悔!”
 
阿虎听着这位小贩竭力地说着,心里头也是动摇了,看着眼前这些各式各样的首饰,阿虎的脑子里全都是小蓝戴上之后的样子。
 
好看,真好看……阿虎呆呆笑着,露出了他那洁白的牙口,然后瞧了一眼对面的那个小贩。
 
小贩一看阿虎这个样子,想必就是要成了这个买卖,便赶紧乘热打铁地说:“小哥啊,你看这个,还有这个,都很不错的,赶紧买下来吧,这次不买,下次可就没有了,那姑娘也会跑掉的!”
 
小贩故意吓唬阿虎,阿虎果然被吓了一跳,眼睛都顿时瞪大了,流露出一丝担忧。
 
“那……”,阿虎略微犹豫了一下,然后立刻决定下来了,要给小蓝买个簪子。
 
阿虎的身上没有带很多钱,不过这些小首饰倒也不贵,所以阿虎翻了所有的口袋,掏了所有的钱,一齐放在了手心里。
 
阿虎知道现在自己还很穷,但是以后一定会给小蓝买更好更贵的首饰的,虽然这个簪子有些便宜,但是看上去好像还挺好看的。
 
“那,就买这个……”,阿虎指着一个簪子说道,那小贩便立马高兴地答应着,然后将那个簪子给包好,递给了阿虎。
 
给了钱之后,阿虎便笑眯眯地拿着手里的那个簪子,转身往府里走去,一路上,阿虎都是一边笑着,一边想象着小蓝带上这个簪子之后的模样。
 
“小蓝她戴了,一定很好看……不,小蓝本来就很好看……”,阿虎小声念叨着,嘴角一直挂着甜蜜的微笑。
 
回了府之后,阿虎便带着东西去找小蓝,小蓝仍在辛苦地干着活儿,见到阿虎回来了,便先放下了手里的事儿,顺便喘口气儿。
 
“东西你都买好了吧?”,小蓝朝阿虎问道,阿虎点了点头,说:“嗯,都照着单子买好了,你看……”
 
说着,阿虎便把那些东西都交给了小蓝,小蓝拿着单子一对,真的全都买回来了,便不由满意地笑了笑。
 
“嗯,谢谢你啦,呆瓜。”,小蓝高兴地说,阿虎这次还真是帮了个忙呢,不用自己出去买这么多东西。
 
阿虎笑了笑,然后便去找管家了,把手里的东西都带过去,等到办完事之后,阿虎才想起来,自己买的那个簪子还没有给小蓝呢。
 
不过,阿虎也有些不好意思就这么送给小蓝,总觉得好害羞,而且,阿虎有点担心小蓝会不要。
 
万一,小蓝不喜欢这个簪子,或者是……嫌弃这个簪子是便宜货,那怎么办呢……
 
胡乱想了好多,阿虎竟有点不知道拿这个簪子怎么办了,手里握着这支簪子翻来翻去半天,竟有点烦恼了。
 
“唉……”,阿虎忧郁地叹了一口,看着手心中躺着的簪子,然后决定了,在送给小蓝之前,每日都带在身上。
 
也许,说不定,哪天自己就有勇气送给小蓝了,小蓝她……阿虎心里祈求着,希望小蓝能够收下。
 
这,是自己想要对小蓝好的心意啊……
 
阿虎明白钱的重要性,所以心中更是下定决心要努力攒钱,以后,一定要给小蓝买更好的首饰。
 
“小蓝,你等我,我一定会攒好多好多的钱,将来给你买贵的首饰,你喜欢什么我都给你买,等我……”
 
阿虎心想,自己还年轻,一年不够,就两年,三年,五年,哪怕是一辈子,自己也要努力攒钱,全都给小蓝花!
 
阿虎傻呆呆笑了起来,发自内心地感到开心。
 
第65章:不再计较
 
也不知刘大娘是不是偷懒去了,这几日竟也看不见刘大娘的身影,干活的时候,也听不见刘大娘在旁边颐指气使数叨着。
 
这日小蓝与几个婢女一同做着打扫的活儿,一直没见刘大娘像是幽灵般地突然冒出来,过来抓偷懒的人。
 
虽然让人感到疑惑,但是这倒也好,省得听刘大娘的责骂,连偷偷休息一下也不行。
 
几个婢女见今日刘大娘又是不来了,便懈怠下来,朝四处瞄了瞄,然后便放下了手中的活儿,都坐下来休息了。
 
小蓝一看这几个婢女们都不干活儿了,坐在那边舒服地聊天,心里也忍不住了,便也高高兴兴地坐下来休息。
 
自从小蓝受到照顾之后,府里面其他的婢女们都不由朝小蓝奉承起来,见到小蓝哪还冷着一张脸,个个笑得甜甜的。
 
刚开始的时候,小蓝见着她们这样的面容,心里头都是瘆的慌,从前何时能有如此殊荣。
 
时间久了之后,小蓝也就渐渐习惯了,只是心里十分感谢着姑爷,要不是姑爷的话,自己哪有这样的好命。
 
小蓝一坐下来之后,那些婢女们便朝小蓝挨了过去,笑眯眯地和小蓝说着话,小蓝其实心中也挺开心的,以前,想要和她们说话,她们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现在这样,也许还有点姐妹的感觉,小蓝不是那么讨厌她们,毕竟她们都没有对自己做过什么太过分的事情。
 
那些小打小闹,勾心斗角之类的,就算过去了吧。
 
因为没有刘大娘的监督,今日的活儿倒也轻松,打扫完了之后,大家便散了,都回屋休息去了。
 
等到晚上的时候,小蓝便去厨房里给公子拿晚饭,结果去了厨房之后,还是没有见到刘大娘的人。
 
小蓝便不由向厨房里的一个婢女问了一句,那个婢女便说,刘大娘身体不舒服,在屋子里躺了一天了,好像饭都没吃过。
 
纵使小蓝以前多么讨厌刘大娘,现在得知了刘大娘身体不舒服,还是担心了一把。
 
小蓝没有回什么话,只是将晚饭端去了公子的院子里,等公子吃完之后,小蓝便赶紧回了厨房,为李大娘带些吃的过去。
 
小蓝自己还没有吃饭,反正也不是那么饿,便匆匆端着热腾腾的饭菜,去了刘大娘的屋子。
 
刘大娘的屋子里亮着灯,小蓝便轻轻敲了敲门,站在外面说道:“刘大娘,我是小蓝,听说你今日还没有吃饭呢,我就带了些吃的给你。”
 
屋子里头好像有了什么动静,但是过了一会儿之后却没有听到刘大娘过来的脚步声,再过了一会儿,小蓝便听见里面传来了话。
 
“门没锁上,你进来吧……”,刘大娘弱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小蓝一听,就知道刘大娘这回是真的不舒服了。
 
刘大娘是个何等泼辣的人,往常她的嗓门可比谁都要有气力,今日这声音却是小的和蚊子叫一样。
 
小蓝皱了皱眉头,然后便应了一声,伸手推开了门,伸脚迈了进去,小蓝端着手里的饭菜,去了屋子里头。
 
只见刘大娘躺在床上,脸色有些发黄,看起来很没精神的样子,眼睛微微睁开着,似乎还有些肿,怕是这几日都没有睡好觉。
 
“谢谢你啊,小蓝……”,刘大娘看见小蓝后,便不由开了口,“真是没想到,你会来看我,还给我送吃的来……”
 
刘大娘有些壮实的身子此时却使不上一点的劲,两只手臂努力支撑着,想要起身坐起来,却仍是无可奈何。
 
“刘大娘您躺着吧。”,小蓝看见刘大娘想要起身,便急忙说道,然后将手里的饭菜放在了旁边的小桌上。
 
小蓝坐在了刘大娘的床边,仔细瞧了瞧刘大娘,发现刘大娘好像很不好受的样子,便问道:“刘大娘,你身体是怎么了,没有叫郎中来看过吗?”
 
刘大娘扯了扯嘴角,好像是笑,却不怎么看得出来,“没什么,就是岁数大了,一副老骨头有时候耍脾气,不听人使唤……”
 
小蓝轻声叹了口气,又说:“刘大娘,既然身体不舒服,就要让郎中来看看,这样郎中还能给开一些药,说不定就会好得快些了。”
 
刘大娘微微摇了摇头,灰白的头发被枕头弄得有些乱,“不用了,又没什么大病,不用请郎中,我哪有那么多闲钱啊。”
 
“可是您这样躺着,好得也慢啊,而且人也难受,不是受罪么……”,小蓝说道,有些怜悯地看着刘大娘。
 
想不到平日里那么凶巴巴的刘大娘,会为了省点钱而不请郎中。
 
刘大娘也叹了口气,又说道:“我是觉得,我老了,身体不好,那是正常的事,也许熬一熬,过几天,就会好了。”
 
小蓝也不再说了,可能刘大娘是劳累过度了,身体有些吃不消,这么休息几天再说吧。
 
“那,先吃点东西吧。”,小蓝将饭菜拿了过来,刘大娘看了看,然后对小蓝说道:“谢谢啊……”
 
“不用谢。”,小蓝说着,然后帮刘大娘坐起了身,然后把筷子递给了刘大娘,刘大娘的眼眶里,竟闪着点泪花。
 
小蓝见刘大娘吃东西了,便有些高兴,心想,吃了东西之后,刘大娘就不会这么虚弱了,刚才刘大娘看起来简直只剩下一口气了。
 
“今日午饭的时候,都没有人来给您送吃的来吗?”,小蓝问道,刘大娘看了一眼小蓝,然后说道:“平日里我那样对你们,没有人管我,也是正常的。”
 
刘大娘低了低头,有些内疚,不过小蓝倒是笑了笑,说道:“没事儿,刘大娘您自有您的难处,虽然凶凶的,但是脾气要是太好了,大家都不会老实干活的。”
 
小蓝这可是真心话,虽说刘大娘是很凶,让人很是害怕,但正是这样,大家才不敢偷懒犯错,生怕被刘大娘大骂一通。
 
刘大娘也微微笑了笑,说道:“小蓝,之前,我那么对你,是我不对,像我这么大把岁数了,应该是要公平一点对人的……”
 
“如今,你还记得来看我这个老婆子,真是让我愧疚……”,刘大娘小声说着,很不好意思。
 
小蓝摇了摇头,“没关系的,刘大娘,您也算是我的长辈,以前的事,就不用再计较了,您还是把身体养好了,恢复精神吧。”
 
刘大娘点了点头,露出了点微笑。
 
第66章:额头上的吻
 
晌午过后,李世安在屋中觉得有些闷乏,便开了窗子,发觉外面的天气很是不错,就开了门来到院中。这几日小蓝和阿虎都忙着在府中打扫的活儿,院子里倒只有李世安一人,李世安闲着有些无趣,便拿了一本书,来到院中坐下细看。
 
过了一会儿之后,李世安竟看见小蓝过来了,按理说,这时候小蓝应该是在府里面干活的。现在怎么到院子里来了?李世安看着走过来的小蓝,注意到小蓝的手上拎着一个小木桶,还有一块布。
 
“公子,今日我要将屋子打扫一番了。”,小蓝朝着李世安说道,李世安听闻之后点了点头,说道:“小蓝不用去做其他的事了?”
 
小蓝点了点头:“嗯,府里打扫的活儿已经差不多忙完了,还有几日便是新年了,我可要得把公子的屋子给收拾一下。”
 
李世安微微一笑,心想,的确还有几日便是新年了,等小蓝打扫完了屋子之后,就能一起迎新年了。小蓝也是开心一笑,放下了手中的木桶,先将屋子里整理了一番,然后开始打扫,擦拭门窗。
 
这几日小蓝在府里干活干得腰酸背痛的,不过,可不能因此而不好好打扫公子的屋子,要是阿虎在就好了。也许,能让那个呆瓜替自己干这些活儿呢……
 
想着想着,小蓝便向李世安问道:“公子啊,阿虎人呢?”,李世安看了看小蓝,便说道:“我也不知,许是有事要做吧。”
 
“哦……”,小蓝应了一声,然后便干起了手里的活儿。第二日,府里的管家便让小厮们给李世安送来了好些东西,府里的每个主子都会有,可是对于李世安,这还是第一次。
 
李世安看着这些东西,觉得有些受宠若惊,倒是小蓝,看见府里给公子送来这些东西,高兴地不得了。
 
李世安明白,这恐怕是姐夫的意思……
 
只是姐夫的这份心意,让李世安倒是担心万一被老爷夫人知道了,怕是会不高兴。
 
收下了这些东西后,李世安轻轻叹了一口气,嘴角却是微微弯了弯……
 
到了除夕之夜,挨家挨户都很是热闹,不管是贫是富,到了这一日,都将自己的房舍打扮地喜气洋洋,在门前挂着一排排的红灯笼。
 
平日的街道,这一夜都变得绯红一片,摇曳的红灯笼,欢闹的笑语声,无论何处都充满了祥和幸福。李府自然很是热闹,李世安在院子里站着,静静地欣赏着夜空中的月色,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
 
忽然听闻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李世安回头望去,看见锦连出现在了院子里,正朝着自己走来。
 
李世安看了看锦连,然后便低下了头……
 
锦连慢慢走近,来到了李世安身前。
 
“怎么就你一人在此,小蓝和阿虎呢?”
 
李世安先是叫了一声姐夫,然后便说道:“小蓝,和阿虎,他们怕是有事要忙,今夜是除夕夜,他们定是有很多事……”
 
锦连注视着面前的李世安,只见他低着头,不敢看自己,便不禁微微笑了笑,望着李世安月下低垂的面容,说道:
 
“一个人,会不会有些孤单……”
 
李世安一怔,过了一会儿,小声说:“姐夫,不用去陪着家姐吗?”,听了这话,锦连倒是笑了起来。
 
锦连盯着李世安,说:“离今晚的夜宴,还有一些时候,我想,外面的街市定是很热闹,想不想,出去看看……”
 
……
 
李世安慢慢抬起头,对上了面前锦连的双眸,然后微微侧首。 “怎么,要不要?”
 
“与我,一同出去。”,锦连望着李世安的侧脸,等待着李世安的回答,只见李世安有些犹豫,轻轻蹙起了眉头。
 
“嗯,好……”
 
李世安低低应了一声,可是刚答应了,就有些反悔了。
 
可是锦连已经当真了,转身便走。
 
之后,李世安便与锦连一同出府了,外面的人果然很多,几乎可以说是非常之多,近乎摩肩接踵。李世安是没料想到街面上有这么多人的,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在除夕夜出来过了,总觉得,一个人的话,还是待在院子里好了。
 
今夜出来,竟是看见了这么热闹的情景,真是让李世安很是惊喜,禁不住露出了笑容,连李世安自己都没有察觉。
 
锦连就走在李世安的前面,偶一回头,便瞥见了李世安仰着头正有些出神地望着高楼上悬挂的五彩灯笼,脸上泛着从未见过的笑颜。
 
这一刻的李世安,是那么开心。
 
“不好意思哟,小哥让一让。”,身旁的人对着李世安说了一句,李世安刚回过神来,来不及让开,旁边的人便从身边擦过,碰到了李世安,将李世安向前推去。
 
李世安没有站稳,只是向前而去,抬眼间便看见前面的锦连,忽然伸出了手臂来,身子一近,转眼间便来到了跟前。
 
一只手臂轻轻握在了李世安的肩头,李世安止不住脚步碰上了锦连的胸膛,然后身子向后微微一退,被锦连稳住了,李世安的脸上瞬间掠过了羞怯和慌张,错开了近在咫尺的锦连的眼眸……
 
二人身旁的人群川流而过,不时碰着两人,李世安顿了顿,然后身子往边上移了移,说道:“我们不要碍着别人走路了……”
 
话刚说完,天空中就响起了烟花的炸响,一瞬间,寂静的夜空中便绽放出了耀眼的灿烂烟花。
 
美得出奇。
 
锦连忽然伸手牵住了李世安的一只手,李世安转头惊愕地看了一眼锦连,然后便被锦连拉着穿过拥挤的人群,一直走向能够更加看清烟花的河岸边。
 
李世安惊讶着说不出话来,脸色蓦地变红,眼神落在了锦连握着自己的那只手,胸口的心脏跳得飞快……
 
河岸边看烟花的人竟也是熙熙攘攘,锦连牵着李世安好不容易来到了河岸边,却是再也近不了了,跟前全都站着看烟花的人。
 
李世安的脸一片通红,紧紧抿着双唇,锦连转头看了看李世安,说道:“就只能在这儿看了……”
 
然后,锦连便抬头望向了夜空中美丽的烟花,嘴角勾起,俊美的容颜被烟花的光彩映照得迷人,李世安悄悄抬头看了一眼锦连,却被锦连那样好看的面容给愣住了,眼神像是定住了一般,再难移开。
 
而那两只牵住的手,同样忘却了松开。
 
烟花消尽,围着河岸的人群也纷纷四散而去,看着渐渐稀疏的人群,锦连回头对李世安说道:
 
“这烟花……”
 
锦连还未说完话,就只看见李世安那样静静地望着自己,黑色的瞳仁静谧的如同这天上的星空,李世安一震,然后便急忙转过头去,呼吸也变得急促和慌乱起来,觉得自己刚才实在是失态了。
 
李世安发觉周围的人变少了,忽然想到自己的手还被锦连牵着,就立刻缩回了那只手,转过身去,望着李世安抽回了他的手,锦连也有点不好意思,方才意识到这样有些不成体统。
 
面对李世安的沉默,锦连停了停。
 
“我们,再走走吧……”
 
李世安没有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河岸走了走,可是不凑巧,天竟然在这时下起了雪,漫天的雪花从天而降,一片白茫茫的。
 
李世安抬头看了看天,小声说道:“下雪了,我们回府吧……”
 
其实李世安也知道,夜宴就要开始了,锦连应该回去了,现在刚好下雪,就此回府吧。
 
锦连看着李世安,点了点头。
 
“嗯,那好……”
 
说完之后,两人便一齐朝李府走去。
 
这雪下得竟越来越大,走到半路时,二人的发上就落了好多白雪,没有伞遮着雪,二人就只好加快了脚步。也不知是否有意,还是怎么了,二人竟是绕了远路,尽管天下着雪,但是两人却是从李府的后面走来。
 
走到后门处时,锦连停了脚步,就在那后门屋檐下挂着的两盏红灯笼前,李世安也随着站住了脚,锦连转过身来,看着身后那微红烛光下的李世安,看着他黑发上落着的白雪,看着他站在雪地里看着自己。
 
李世安顿了顿,清瘦的脸颊陷在柔和的烛光下,似乎在慌张地隐藏着什么,不知出于怎么样的目的,锦连忍不住朝着李世安迈了一步,脚下发出的声响,让李世安一紧张,便向着后面退了一步。
 
李世安明显有些慌乱,快速地看了一眼锦连,低下头,垂着的双手也不由自动地微微握起,锦连直向李世安靠近,最后,李世安终是退到了墙边,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
 
李世安本能地想要离开这堵墙,但是锦连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跟前。
 
李世安抬头看了一眼锦连,却从锦连的眼中看不到答案,得到的,只是更让李世安觉得喘不上气来的东西。
 
……
 
一片雪花,忽然慢悠悠地落在了李世安的额头上,冷冰冰的,让李世安身体微微一颤。
 
这片雪花马上便融化了,变成了透明的水珠,顺着那额角就要作势流下来,李世安伸手去抹了那滴水珠。
 
锦连伸出手握住了李世安的那只手,李世安一惊,便将锦连推开了一些,可是下一刻,锦连却又欺身而来,这次,锦连是离李世安更近了,他的薄唇,几乎靠在了李世安的眉间……
 
锦连的双手压在李世安的身侧,似是锁住了李世安,将他压制在自己与墙壁之间,而锦连的呼吸也没有那么平稳了。
 
李世安完全不知如何应付,脑中一片混乱,心更是跳得快极了,都感觉不到背后的冰凉了,就在李世安失了方寸的时候,锦连突然压了过来,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落在了李世安的额头上。
 
……
 
李世安顿时张大着眼睛,下一刻又闭上了那闪着惊颤目光的双眸,抿紧着嘴唇,心跳仿佛停顿住了。
 
漫天的雪花,仍旧是朝着地面落下,覆盖着僵住在一起的两人身上,他们是挨得如此之近,像是拥抱在一起,锦连握着李世安的那只手慢慢松开,这才醒悟过来自己做了些什么。
 
……
 
微微离开了李世安,锦连颤动了一下喉结,凝视着李世安。
 
“我……”,锦连觉得,自己要说些什么来解释刚才发生的事,但是却不知道怎么解释。
 
锦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那样做,只是,就是控制不了自己,一不留神,竟唐突至此,突然,锦连很怕李世安会恨自己,一双眼睛中顿时就透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而李世安睁开双眼,望着锦连时,就对上了这样的眸子。
 
慌张,担忧,落寞……
 
一点也不像之间的锦连,总是那样俊朗非凡,翩翩有礼,一双沉着的眼眸中透着平静和温和,李世安颤动了一下睫毛,被他这样的目光弄得心中混乱。
 
混乱同时占据了两人的脑中,使得两人一动不动地僵持着。
 
接着,锦连向后退去,让二人之间不用再那么暧昧和尴尬,眼底也随之陷入了灰暗,现在,锦连只求李世安不要生自己的气,不要不想见自己……
 
若是因此两人就要形同陌路的话,锦连会觉得这将是自己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事。
 
锦连微微抬眸,小心着看向李世安,李世安低着头,虽然看不见那眼神,但是锦连的心里仍旧沉了一下。
 
“我……”,锦连的声音沙哑而沉郁,想要为自己刚才的荒诞行为道歉。
 
……
 
“我们,回去吧。”
 
“好……”
 
第67章:最美的除夕夜
 
这夜,可是把那些婢女小厮们给累坏了,一直忙个不停,上上下下都有要仔细打点的事儿,稍稍没有做好,便会被管家和刘大娘给凶巴巴地一瞪,因为是在除夕夜,所以管家和刘大娘就算是不满意,也不出口骂了,大家还是想要欢喜着过新年的。
 
尽管婢女小厮们忙得腰酸背痛,但是脸上都是摆着喜悦的笑容,要知道,在除夕夜里,主子们可是会发很多赏钱的,只要是聪明些的婢女小厮们,就能从主子那儿得到比平日里多得多的赏钱,可谓是只有过新年才有的油水。
 
因而,大家的注意力几乎都在这上面,根本不用管家和刘大娘说,自个儿就露着欢喜的微笑,想尽一切办法去博主子们的喜欢,等到主子们高兴了,那么一大笔赏钱就能收进自己的口袋里了。
 
特别是贴身婢女,在这除夕夜里,是得到最多赏钱的。
 
而刘大娘和管家自是不用去做这些的,他们每年都会得到李老爷和夫人的赏赐,作为对李府尽心尽力的回报和奖赏,希望他们能一直恪尽职守,李府就一定不会望了他们的苦劳和功劳,这可是其他的婢女小厮们羡慕不来的。
 
不能与管家和刘大娘相比,所以那些婢女小厮们便紧紧抓住这样的机会,极力侍奉着主子们,等拿到主子们给的赏钱时,那心里头便真的是乐开了花,觉得这过年实在是好,巴不得天天都过年呢。
 
不过,小蓝的运气就差了一些了,除了拿到了三小姐和姑爷的丰厚赏钱,就再也没从别的主子那儿拿到过赏钱了,虽说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但是小蓝眼巴巴地看着其他的姐妹们拿到手软,心里边就羡慕嫉妒啊。
 
小蓝叹了口气,不过心里还是极为高兴的,三小姐和姑爷都很大方,给了自己很多的赏钱,自己看着都觉得难以置信,两只眼睛里满满都是发着光的赏钱,就像是夜空里的星星,璀璨夺目。
 
忙着跑来跑去做事,忙着想办法拿赏钱,小蓝也已经是浑身都累了,好在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事儿要忙着做了,便干脆来到了后面的连廊里坐下,前面是府中的一处景观湖,今日的夜宴没有在堂中置办,而是移到了这湖边的阁楼中。
 
这阁楼也是修得极为精美,只有每年的除夕夜,府里的主子们才会在这阁楼里举办夜宴,平日里都是让下人们负责每日打扫着,没有什么人来这阁楼,这阁楼里自然也就是空置着的。
 
不过这阁楼里倒是摆放着着很多的奇珍异宝,可谓是藏着很多宝贝的地方,可是,若要是有谁动了贪念,或是不小心损坏了些什么,那可是等于掉脑袋的事儿,所以,负责打扫的下人们都万分小心,从来没出过什么差错。
 
而这阁楼前的湖,那可就是一处美景了,湖水清澈见底,又有鲤鱼跳跃其中,碧绿的水草,湖边围绕着的山石,一大片的湖水清新自然,从阁楼上看下来,那可真是令人心旷神怡。
 
小蓝一人坐着,开心地数着手里的赏钱,脸上美滋滋的,然后想起了阿虎,便转了转身子,寻找着阿虎的身影,找了一会儿看不见阿虎,便起身去了前边,问了一个小厮,才知道阿虎在厨房里洗碗。
 
“什么,阿虎去洗碗了?”,小蓝听闻之后一个震惊,皱着眉头不解地问那小厮道:“阿虎又不是厨房的人,怎么叫他去洗碗了?刘大娘叫的吗,还是哪个人?”
 
那个小厮一副事不关自,无所谓的样子,淡淡摇了摇头,然后便走了,小跑着上了阁楼,看似又是去要赏钱了,小蓝摇头叹了口气,心想这个阿虎真是个大呆瓜,像今夜这样捞好处的时候,他不在这里要赏钱,竟然跑去洗碗了。
 
真是个大呆瓜!大呆瓜!
 
“有钱都不会去赚,真是笨得要死,简直就是有史以来……最大,最大的呆瓜!”
 
小蓝气得直说,伸手叉着腰,一脸气恼的样子,真是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独自气恼了一会儿之后,小蓝转身便决定去找阿虎,看看他的脑袋瓜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不会都是些草吧。
 
于是,小蓝便加快脚步,疾步走向去厨房那里,沿路看着其他的婢女小厮们个个脸上笑得和花似的,小声窃窃私语着,想必都是在炫耀着自己拿了多少多少的赏钱。
 
这样一来,小蓝就更加生气了,就想赶紧来到阿虎的面前,面对面质问阿虎,让他醒悟过来,赶紧去阁楼那里向主子们讨赏钱,不要再在那里洗什么碗了,大不了……小蓝一咬牙,自己替阿虎洗碗好了。
 
小蓝这样想着,终于走到了厨房门口,小蓝刚跨进院子里,就看见阿虎站在井水旁边,两只手从井里边卖力地吊上一桶水来,然后提着水桶往一个洗碗的大木盆里哗哗倒下。
 
阿虎的袖子高高挽起,一双手泡在水里认真地洗着堆得高高的碗,两脚旁边都是溅的水花和泡沫,俯着的身子在月光下显得瘦小和疲惫,看得小蓝都觉得阿虎实在是傻得可怜了。
 
小蓝抬脚走了过去,阿虎也听见了声响,便朝着小蓝这边抬了抬头,看见是小蓝之后,便猛地直起了身子,脸上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朝着小蓝便笑眯眯地说道:“小蓝,你,你怎么过来了?”
 
小蓝嘟了嘟嘴,微微蹙着眉头,看着阿虎手中做的事,然后看着阿虎说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洗碗啊?”,阿虎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憨憨地说:“哦,他们都去要赏钱了,让我,在这儿帮忙洗碗……”
 
“那你就真答应了,一个人在这儿洗碗?”,小蓝不由提高了嗓门说道,脸上明显的不高兴,阿虎看着小蓝不高兴的样子,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惹了小蓝不高兴。
 
这下阿虎可犯难了,心里快速琢磨了一番,还是不知道所为何事,便只有低着头不说话,然后抬起头偷偷瞧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小蓝,只见小蓝的脸上更是出现了生气的样子。
 
阿虎顿时便着急了,连忙结巴着问道:“小,小蓝,我,做什么不好的事了吗你,你干嘛,不高兴啊……”,阿虎无辜地说道,两道眉毛紧紧皱在一起,眼睛里带着一丝可怜的神情。
 
小蓝可真是被阿虎这副模样给气死了,双手环抱在胸前,气恼地说:“你真是个大呆瓜!知不知道和他们一样去要赏钱啊,只知道在这里洗碗,他们让你洗碗,你就洗碗,你都不为自己考虑考虑吗?”
 
阿虎脑袋一懵,随后便低下了头,有点委屈,心想,自己也是那么的想要赏钱,但是自己脑袋笨,嘴又笨,根本就不会逗主子们开心,也一定是拿不到什么赏钱了。
 
但是,刘大娘却说了,谁留在这里洗碗,就会有奖赏的,虽然不多,但是还能拿到额外的钱,所以,阿虎就答应留下来一个人洗碗了,阿虎也知道别人都笑自己是笨蛋,但是,阿虎知道自己能做的就只有这些。
 
阿虎很惭愧,也很无奈,不知道还能向小蓝说什么,只好支支吾吾的把心里话都告诉了小蓝,阿虎的声音越说越小,直到后面都像是蚊子叫一样,几乎听不见了,都没敢抬头看一眼小蓝。
 
说完了之后,阿虎浑身拘谨,更是窘迫,不好意思抬头看小蓝,两只手泡在水里,手里还拿着一个盘子,动作就这么停住了,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洗碗,心里边焦急着,感觉要跳出了胸口。
 
小蓝惊讶着听完了阿虎的话,然后沉默了,盯着阿虎看了看,就没有再说话,说实话,小蓝心里也怪不了阿虎了,阿虎说的没错,他的确是一个笨笨的人,要让他去讨主子们的欢心并获得赏钱,的确有些难。
 
在这里洗碗的话,虽然钱不多,但是倒也能拿到一点点……
 
小蓝想了想,然后看了看阿虎,上前来到阿虎的旁边,俯身蹲了下来,阿虎一愣,呆呆看着小蓝,不知道小蓝这是要干嘛,然后便听见小蓝说道:“嗯,我知道了,你这个呆瓜没有本事拿到赏钱,既然这样那就算了,我帮你一起洗碗吧,放心,我不会分你的这点钱的,我自己可拿了不少的赏钱呢!”
 
小蓝骄傲地说着,并朝阿虎做了个鬼脸,然后便毫不犹豫地挽起了袖子,毫不犹豫地伸手进了水里,麻利地动手洗起碗来,阿虎呆愣愣地看着小蓝,整个人都被怔住了,随后,才眼睛里闪着泪花,心里暖暖的。
 
“谢谢你,小蓝……”,阿虎微微哽咽着说道,盯着小蓝的面庞,觉得小蓝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可爱的姑娘,连她发脾气的样子都是那么可爱,就算她对自己发火,阿虎也不会觉得小蓝有一点点的不好。
 
小蓝她,还是很关心自己的……
 
阿虎憨憨笑着,然后便急忙说:“小蓝,你别洗了,我来吧,你,你坐着就好。”,阿虎说着,便擦干净了自己的手,把自己坐着的凳子递给了小蓝,让小蓝不要帮自己洗碗了,在旁边坐着就好。
 
小蓝看了看阿虎,然后弯着嘴角答应了,坐在凳子上,看着阿虎认真地洗碗,心里面莫名觉得有种不一样的开心,看着身边这个呆瓜专心致志地洗着碗,好像也没刚才那么在意赏钱的事了。
 
整个院子里便只有这两个人待在里面,银白色的月亮高高悬挂在满是星辰的夜空里,像是真的是有仙女和玉兔住在上面,欢喜地看着地上的人们欢庆迎新年,与自己的亲朋好友相聚在一起。
 
两人倒也没怎么说话,但是就算是只言片语,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是那样平静和美好,脸上都是笑意浓浓,阿虎傻傻的话,总是逗得小蓝开心地笑起来,不知不觉,那一大堆的碗就都洗完了。
 
洗完之后,小蓝和阿虎便坐在了一旁看着天上的月亮,二人都没有说话,阿虎转过头来看了看小蓝,然后低下了头,往怀中掏了掏,摸到了那个簪子,那个之前在街面上买给小蓝的簪子。
 
阿虎慢慢拿出了那个簪子,握在手心里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还是鼓起勇气决定送给小蓝,便把簪子递了出去,对着小蓝紧张地说道:“小蓝,这,这是我买的,簪子,是要,送给你的……”
 
阿虎这突然的举动,让小蓝有些意外,小蓝看着眼前的一支簪子,感到很是惊喜,觉得这个簪子真好看,然后抬头看了看害羞的阿虎,嘴角便不由甜甜地弯起,笑眯眯地看着阿虎手中拿着的那支簪子。
 
“真好看……”,小蓝开心地说道,这么多年来,小蓝还是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簪子呢,像这样的好事,小蓝一件件都记得,所以,阿虎这次送自己簪子,小蓝会记着一辈子的。
 
阿虎听见小蓝的那句话,惊得抬起头来,高兴地望着小蓝,能够听见小蓝说喜欢这个簪子,阿虎真是开心得不得了,这么多天的担忧全都没有了,终于看见小蓝能开心地收下了。
 
小蓝拿过这支簪子,然后对阿虎说了一声谢谢,阿虎害羞地低下头来,满心里都是小鹿乱撞的感觉,阿虎觉得,这次除夕是自己过得最美的除夕。
 
第68章:拜年
 
同一片月夜下,另一处地方,却是有着一道妩媚婀娜的身影,在僻静处等待着一个人的来临,黑夜下,看不清这个女人的面容,只见她慢慢踱着脚步,看不见一点焦急。
 
这个女人,在等着见谁呢?
 
大约过了一会儿之后,一辆轿子慢慢出现了,轿夫们抬着轿子走了过来,然后将轿子在前面停了下来,女人身子一顿,看向轿子那边,然后突然转了身,向更深谙的地方隐去。
 
然后那道身影便消失在月下了,轿子里面也走出了一个男子,那个男子吩咐了轿夫们在此等候,然后便追随着刚才那女人的身影,朝着那黑暗处走去,这片地方就只剩下等候着的轿夫们了。
 
女人伸手推开了一扇门,只听吱呀一声,门便微微打开了,女人进屋之后,后面跟随的男子便走了过来,进了屋子之后,便伸手关上了门,在黑暗中,响起了女人的说话声。
 
此人,就是周紫素。
 
“你要去哪里?”,黑暗的屋子中响起了李佑的声音,声音低哑而又有磁性,伸手揽过了周紫素的腰身,低着头在周紫素的耳边说道,惹得周紫素一阵低声娇笑,想要挣脱李佑的手臂。
 
可是李佑却不松手,他所感觉到的,却只是周紫素的邀请,邀请着他做更多的动作,周紫素所有的拒绝都不是拒绝,所有的话语都透着隐隐的暧昧和诱惑,这样的女人是不会有真心的拒绝的。
 
周紫素慢慢摩挲着李佑的身体,压低着声音,暧昧地说道:“李大人,您是喜欢黑夜吗,怎么都不等我去把灯点上啊?”,周紫素说着,双手来到李佑的手臂上,像是灵蛇一样轻轻撩拨着。
 
李佑的心底已经激起了的火热,见识到了周紫素的手段,嘴角不禁因为兴奋而微微扬起,低沉着声音说道:“我就是喜欢这样的黑暗,可以,肆无忌惮的,做些有意思的事……”
 
话刚说完,李佑就将周紫素压在了门上,两人纠缠了起来,在这黑暗中,可以听得见他们的呼吸声,还有低低的喘声,衣料摩挲的声响,后来就逐渐被别的声音给替代了……
 
欢愉之后,周紫素先起身下了床,李佑躺在床上,伸手撑着头,看着眼前妙曼的女人不紧不慢地穿着衣服,嘴角勾起,眼里满是玩味,还有一点余味未尽的意思。
 
这个女人,真是不错……
 
李佑盯着周紫素,直至她穿好了衣物,周紫素都没有回头望一眼床上的李佑,站在那里理了理头发,说道:“李大人若是想小女子了,就找我的贴身婢女鹊儿好了,我就先回府了。”
 
周紫素说完后,便扭着腰肢走向门边,伸手轻轻推开房门,然后便走了出去,将门带上,脚步声渐渐消失,直到再也听不见,李佑看着那门,见周紫素离开了,便重又躺了下来。
 
李佑感觉枕边还留有周紫素身上的香味,而刚才的香艳也浮现在李佑的脑中,李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女人……
 
就算是之前在红楼里,李佑也没有如此满意过这样的女子,她的大胆和风情,真是让人留念,李佑轻轻笑着,眼里透露出狼子野心,这一次,一定要拿下这枚棋子。
 
之后,李佑便也起了身,穿好衣物之后吹灭了屋中的灯,关上门扉走了出去,然后便按着原路返回,坐上了等候在那里的轿子,轿夫们站起身来,便抬着轿子往回走向了府邸。
 
……
 
今日是大年初一,一大清早,李世安便起床了,洗漱一番之后,想了想,去看望一下于伯,向他说声新年好。
 
出了李府,李世安来到了街面上,外边行人很多,大家的脸上都挂着欢喜的笑容。
 
郊外不似城中,路上行人比平日要多,但是却没有街面上那样的熙熙攘攘,行走的都是前去探亲的人们,身上带着包裹,也有妇人带着小孩的,那些孩童的脸上带着可爱的笑容。
 
渐渐来到了学堂门前,李世安看见院子里没有人,以为于伯是在屋子里歇着,便上前敲了敲院子的门,并朝着里面的屋子喊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之后,于伯便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于伯一看见是李世安,便露出了笑容,加快了脚步朝着李世安走来,来到了院子的门前,伸手打开了门,对着李世安笑呵呵地说道:“新年好啊,李先生!您可真是个好心人啊,一大早的便来看我!”
 
听见于伯这么说,未免太客气了些,让李世安有些不好意思,李世安走进了院子里,笑着对于伯说道:“于伯,新年好,我向您拜年了。”,说完之后,李世安不忘作揖行李。
 
于伯开心地笑着,这时,另一个人从于伯的屋子里慢慢走了出来,李世安转头一看,竟发现这人好是面熟,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姑娘家,之前,像是见过面似的……
 
她,是上次那个,拎着很重的篮子的姑娘。
 
李世安记了起来,朝着那位姑娘便作揖行李,那位姑娘便是阿禾,阿禾今日早晨过来就是想要探望一下于伯,刚和于伯说着话,便听见了院子外面有人在喊,没想到,竟是撞见了李世安。
 
这个,阿禾总是会想起的人。
 
“公子好……”,阿禾怯怯地说道,也朝着李世安行了礼,那边站着的于伯便笑着走上前来,看着阿禾说道:“阿禾啊,你还记不记得这位李先生?他啊,就是上次帮你拎东西回家的公子,也是,我们这里的教书先生。”
 
阿禾低了低头,当然是记得李世安的,还常常想起呢……阿禾点了点头,小声地回道:“我记得……”,然后便一直低着头,也不敢看向一旁的李世安,两只手握在一起,显得十分紧张。
 
于伯也朝着李世安说道:“这阿禾,就住在这片地方,她也是个可怜的姑娘,生活着也不容易,倒是有副好心肠,今日一大早,我才出了屋子,就见阿禾过来我这里了,说是要向我拜年。”
 
“于是,我便请阿禾进屋里坐坐,这才说了一会儿的话,没想到,李先生你就来了,真是好啊!”,于伯笑着说道,脸上满是慈祥欢喜的模样,看着阿禾和李世安。
 
也不知是否因为李世安还没有成家,于伯打心眼里觉得阿禾与李世安很是相配,阿禾也是个好看的姑娘,不仅勤劳,还很懂事,心地也很善良,这样看来的话,和李世安若是成了一对,倒也好得很。
 
“来来,来屋子里坐下,我们不要一动不动地站在外面,一起进屋来说说话,喝喝茶,李先生您请进来坐下。”,于伯说着,邀请着两人进屋里坐下,于是,阿禾便与李世安一前一后分别进了屋子里。
 
于伯的屋子里很简单朴素,没什么更多的东西,只有简单的桌椅板凳,于伯往烧开的茶炊走去,招呼二人在桌面坐下,自己则拿着抹布包着手柄,将热乎乎的茶炊提了过来。
 
“刚烧开的水,我来给你们倒上热茶……”,于伯说着,便伸手将煮沸的水倒入二人面前的茶杯,也为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便将那茶炊放在一旁,一同坐了下来。
 
“我身子骨也不同往年了,昨夜竟也没有去街面上走走,想来真是遗憾啊,一个人待在这清冷的院子里,也是十分思念我的女儿……李公子啊,昨夜除夕,街面上可是十分热闹?”
 
李世安笑了一笑,点了点头,回道:“嗯,是的,街上人很多,很热闹,大家都很欢喜的样子,街面上布置得很漂亮,出来摆摊的小贩有很多。”
 
听见李世安这么说,于伯也想象了一下,回忆起往年的除夕,于是便露出了微笑,摇了摇头,说道:“唉,李公子也不用理我这么发牢骚,其实我一人住在这里也很好,就是没有女儿在身边,那么热闹罢了……”
 
于伯岁数也很大了,身体不如从前,也是不可避免的事,只是人面对此事时,总是会情不自禁感到惆怅,李世安同情于伯,也为于伯感到遗憾。
 
“阿禾昨夜可去了街面?”,于伯转向阿禾说道,阿禾一直很安静,没有说话,此时于伯问起了自己,阿禾便看了看于伯,然后又低下头来,小声地说:“嗯,昨夜一人去了……”
 
“玩得可开心?”,于伯问道,阿禾便点了点头,其实,阿禾在听闻刚才李世安所说的那番话时,心中在想,昨夜可真是遗憾,没有与李公子遇见……
 
“李公子啊……”,于伯看向李世安,越来越觉得阿禾和李世安很是相配,此番便想做回月老,不由撮合起二人来。
 
“现在,心中可还有中意的姑娘啊?”。
 
于伯向李世安试探地问道。
 
“还没有……”
 
于伯见李世安说还没有中意的姑娘,心里头一时欢喜,想着这样的话,阿禾就有可能成为李世安中意的姑娘,便想着早日将二人撮合到一起,成就一段美好姻缘,自己也算是为二人做了一桩喜事。
 
“阿禾啊,你现在可有中意的男子了吗?”,于伯这么一问,李世安就有些明白了于伯的意思,于伯怕是要帮忙牵红线了。
 
阿禾毕竟是姑娘家,听见于伯这么问自己,面上禁不住红了起来,虽说在于伯面前时,不必见外,但是这样的问题,还是让阿禾有些不好意思,尤其又是在李世安的面前,那就更让阿禾羞怯了……
 
“我……”,阿禾紧张了起来,说话也有些不连贯了,“还没有呢……”,阿禾的声音很小,面颊上泛着红晕,心也怦怦跳了起来,更加是不敢偷看一眼旁边坐着的李世安了。
 
……
 
“于伯,我就,先回家去了……”,阿禾怯怯地说道,于伯答应了一声,便说道:“哦,那好。”,然后便起身去送阿禾,李世安也站起了身来,与于伯一同送着阿禾。
 
阿禾朝着院子门口走去,走到了外面时,回头朝于伯道了别,然后便也看了一眼一旁的李世安,行了一个礼,小声道了别,之后,便转身向家里走去了。
 
走在路上时,阿禾的心仍旧是不能平静下来,想到刚才在屋中的情景,就觉得自己有些失礼,李公子怕是要笑话自己了……
 
也不知,李公子是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不管怎么样,也不会看得上自己这样的农家姑娘吧?
 
阿禾心里如此一想,竟不由得感到一阵失落……
 
第69章:一支笔
 
当李世安回府后,屋里的书桌上摆放着一个长形的盒子。
 
这是……
 
走上前瞧了一眼,便猜到了几分,里面装的应该是一只毛笔,而且应该是价值不菲,对于李世安这样的教书先生来说,那是极其珍贵的,却又是极其难得的。
 
可,这是谁送来的?
 
李世安伸手轻轻拿起盒子,打开盖来,里面的笔确是上品。
 
叫来了小蓝,李世安拿着盒子问道:
 
“小蓝,这是谁送来的?”
 
小蓝露出高兴的笑,说:
 
“这是姑爷亲自送来的啊,只是公子您当时不在,出府去了,所以姑爷将东西放下就走了。”
 
起了点好奇心,小蓝歪头撅了撅嘴,想知道那盒子里放的是什么东西。
 
“公子,姑爷到底送来的是什么物件啊,我看那盒子好看得紧,像是很贵重的样子!”
 
……
 
李世安随即记起昨夜的事来,脸上尤控制不住地发烫,拿着盒子的手也是有些无处安放,只与小蓝说:
 
“你替我谢过罢……”
 
本是想将这东西退还过去,但是,又怕再见锦连,再记起那件事,不如收下,小心放在这屉中。
 
……
 
夜晚的城中,显得比白日里更为奢华和美妙,高楼悬挂的彩灯,穿行于街市的轿子,各路达官贵人的席间宴客。
 
一家有名的红楼中,已是座无虚席,里面的贵客纷纷就坐,此座红楼乃是城中首屈一指的名楼,所有城中的达官显贵,富家公子,都喜欢来此楼消遣娱乐,而这红楼的规格也是极高的。
 
这座红楼共有三层,就此高度来说算是较大的规模,每层楼内都是极尽奢华,一楼更是别具匠心,让人眼前一亮,哪个来此红楼的客人不是第一眼就被这绚丽的地方所惑?
 
除了这些,这座红楼出名的就是其中的艺女与姑娘了,别的红楼里做的都是皮肉生意,接待客人,只看银两,不分贵贱与身份,只要客人出得起价,出得了高价,那么就能是得到最好款待的客人。
 
里面的艺女,就有些不能令人满意了,大多数都只是能哼唱小曲的人,其声色与歌艺都中下等,只能算作是解闷的,算不上是赏心悦目的,因此来这样红楼的客人,一般都只是来找姑娘寻欢作乐的,算不上是高雅的地方。
 
虽说红楼理当都算不上高雅的地方,但若是有了华美的阁楼,上等的姑娘,还有技艺卓越的艺女们,那么这样的红楼就能算作是个高雅的地方,甚至是显赫人物也会来此娱乐。
 
三楼的一间雅室内,坐着两位大人,房间里还有三名艺女,长相不俗,技艺更是不俗,只有两三位姑娘在一旁陪伴,而坐拥其中的,便是李佑和章大人。
 
二人的桌前摆着上等的好酒,左右各有姑娘在旁服侍,听了一会儿曲子之后,李佑便摆了摆手让身边的姑娘退下了,章大人正与一旁的姑娘说得欢,搂搂抱抱很是开心,却突然教李佑的一句话,都将姑娘们遣了下去。
 
登时便扫了兴,章大人很是不舍地望着姑娘们退了出去,心中不情愿,但是又无可奈何,让自己和李佑唱反调,那是万万不可能的,见姑娘们出去了将门关上,章大人有些苦闷,却还是即可摆上了一贯的笑脸。
 
章大人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李佑,见李佑并未有何动作,只是喝着杯中的酒,似有似无地听着歌伎在唱曲儿,于是,百无聊赖地憋坐着一会儿之后,章大人忍不住开口说话了。
 
“李大人,我来帮您倒酒……”
 
说完之后,便献媚着将李佑面前的杯子斟满了酒,李佑不理会章大人,似有似无地听着小曲儿,心中此时正想着事情,因此也懒得注意章大人。
 
刚才的几个姑娘在一旁坐着,让李佑有些分心,现在遣走了她们,李佑终于能放松一些了,于是便仔细盘算着心中的那件事,自然是看也没有看章大人一眼了。
 
章大人察言观色的能力不比别人差,当瞧见李佑的那副有些专注的模样,心中便猜到了几分,领会了李佑正在想事情呢,自己在一旁还是不要说话的好,不然怕是要同那些姑娘一样,被遣出去了。
 
心中忐忑着跳动了几下,章大人便很识趣地闭了口,坐在那席子上,有些不在意地听着小曲儿,说实话,章大人并不好这口,平日里也没有这种雅兴,听曲儿什么的,不是章大人爱做的事。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怕是有一会儿时候了,李佑终于动了动身子,似是微微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子,章大人动了一下眉头,偷偷看了一眼李佑,便稍微挨近了过去。
 
章大人笑了笑,对着李佑说道:“李大人,刚才在想着什么事情呢,看您好像有心事的样子,不知,现在可否解决了困惑?”,李佑似乎并不满意章大人的问话,蹙起了眉头。
 
李佑缓缓看向了旁边坐着的章大人,脸上没有表情,显得十分冰冷,“章大人似乎并无要烦扰的事,醉心酒色,好不快活?”,李佑的声音低沉,像是来自阎罗,让章大人听着心也不觉颤抖了几分。
 
章大人讪笑了起来,却又不敢再笑,看了看李佑,不由住了口,像是个木头人一样,坐在一旁什么也不敢做,也不敢乱动,生怕惹到了李佑,这个总能让人害怕的人。
 
“我与你说的事情,你手下可有信儿了?”,李佑忽然问起了那件事,章大人有些措手不及,事实上,前两天手下就有回信儿了,只不过,没有李佑想要的好消息,只有,坏消息……
 
“呃……”,章大人有些胆怯地应道,脑子里匆忙地想着如何回答李佑,李佑他一定是不高兴听到自己那些消息的,这该如何是好……
 
看出来章大人是在拖延时间,根本就是无话可说,毫无进展,李佑顿时坐直了身子,伸手一挥,又让那些个艺女也退了出去,这一来,章大人的头上就开始出冷汗了。
 
“真是没用……”,李佑话从口出,丝毫不给章大人面子,如此言语落在章大人的耳中,章大人竟也是气不起来,因为,在这官场上,官大一级压死人,自己只是个五品官,终究敌不过李佑的四品乌沙。
 
于是,被谴责的章大人只好低了低头,承认自己是没用,只求李佑能够不要生气,怪罪于自己,到时候,自己可就是要落得个比谁都要惨的下场了。
 
李佑举起面前的酒杯,说道:“若是手下都这么无用,就不要用好了,没人会用废物。”,章大人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在一旁点了点头,最后,李佑说道:“好了,时候已经不早了,是时候回府了。”
 
“章大人可还要听曲儿?还是,想要姑娘陪着。”,李佑淡淡说道,却是一副冰冷的表情,章大人听得心都悬了起来,哪还有胆子留下来听什么曲儿,连忙堆着笑脸跟着李佑站起了身来。
 
“不了,不了,我也要回府了,继续做着李大人吩咐的事情,我回去就换了那没用的手下,没用的人自是不能留着……”,说完之后,李佑看了一眼章大人,然后嘴角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
 
李佑拂袖而去,并无多话,章大人也不敢再此地逗留,便也跟着离开了,心中好似悬着一块石头,就怕这块石头会一不小心砸下来,把自己弄的小命不保……
 
第70章:吃元宵
 
如此过去了一些日子,但是很快就到了元宵节,又是个很重要的节日,大家到了元宵节总是要,赏花灯,猜灯谜的,可谓是不输除夕夜,那时候晚上的街市上,出门的行人也是十分的多。
 
这天晚上,李世安并未打算出去走走,等着小蓝从厨房里端来甜甜的元宵,自己在屋中吃了便罢,过几日就要去学堂教书了,李世安想要安静一些,独自看些书就好。
 
小蓝刚才去厨房端来元宵,李世安在屋中等着,坐在书桌前,拿着锦连赠与自己的笔,自从那天收到这贵重的礼物后,李世安就常常拿出来看。
 
……
 
桌上的油灯被吹进来的冷风左右摇曳着,像是下一刻就要熄灭了一样,李世安转头看去,发现一侧的窗户还没有关上,便起身去关那窗户,关好之后,便准备回到书桌前,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李世安以为是小蓝,便走去开门,打开了门之后,却见到了锦连,还有他手里正端着的一碗元宵,李世安吃了一惊,望着锦连不知该说什么好,锦连先是微微一笑,走了进来。
 
“将门关上吧,可不要受凉了。”,锦连来到桌前,将手中的元宵小心放了下来,李世安听闻回过神来,伸手去关上了门,然后慢慢转过身来,脸又不禁红了。
 
……
 
锦连自那夜后,也是备受折磨,今日犹豫了好久,才决心过来,他想见一见李世安,看一看他是否安好。
 
桌边站定后,锦连望向李世安。
 
“小曼与娘在房中说话,我不便在旁,便……顺道过来看看你。”
 
……
 
“来吃吃看这元宵吧。”
 
两人之间似是不知道怎么说,说什么,每每都是锦连想出这一句两句。
 
李世安站着一会儿,走了过去,在桌前坐下,看着那碗中热热的元宵,心跳快而乱……
 
伸手拿起勺子,低头品尝了一口,元宵的味道甜甜糯糯,很好吃,只是锦连静静一旁站着,令李世安总是不自在。
 
……
 
“为何见你吃着,就会觉得味道很好?”
 
锦连坐下,看向李世安的眼眸里泛着温柔的光,他不爱吃甜食,所以今日的元宵只勉强吃了一个,现在瞧着李世安在吃,竟觉得不喜欢的东西也让他有了再尝尝的念头。
 
李世安没有言语,放下了手中的勺子,现在锦连与他说上一句话,他都会脸红得厉害。
 
……
 
“怎么,不吃了?”
 
锦连见李世安停住,轻轻问道。
 
李世安垂眸,顿了顿说:
 
“有些烫……”
 
……
 
随后,锦连伸出手来,将李世安面前的那碗元宵移了过去,轻轻地吹散着热气……
 
李府,给主子们准备的元宵都已经送了过去了,之后那些婢女小厮们便能够得空一起吃元宵了,刘大娘给大伙儿煮了一锅的元宵,锅里直冒着白色的热气,香甜的气味从锅里面一直弥漫了整个厨房。
 
元宵煮好了之后,刘大娘便叫大家一起来吃,婢女小厮们听闻以后,都好忙跑了过来,大家高兴地盛了一碗一碗的元宵,纷纷吃了起来。
 
小蓝也是盛了一碗元宵,小蓝特别爱吃甜食,尤其是元宵,每年的这个时候小蓝都没机会吃好,今年就不同了,小蓝就算是抢着多吃一碗,刘大娘也不会管了。
 
这样对于小蓝来说,那真是极好的待遇,因此,小蓝端着热乎乎的元宵,吃的有滋有味,心里还想着得快点吃完,然后再去盛一碗。
 
元宵是刚出锅的,小蓝吃的又急,便不由吃得烫到了嘴巴,被一旁的刘大娘看见了,刘大娘就笑了起来,对着小蓝说道:“小蓝,你不用着急吃这么快,锅里还有呢。”
 
“再说了,若是不够了,我再去煮一锅,这里也就你们这些爱吃甜食的丫头喜欢吃元宵,我年纪大了不能吃太多甜的,怎么说也是够你吃的,不要担心。”
 
刘大娘看小蓝吃得烫了嘴,便笑着说道,小蓝听了之后嘻嘻笑了笑,然后便点了点头,刘大娘都这么说了,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再一副这样的吃相了。
 
小蓝憨憨笑着,然后慢慢吃起来,再也不会烫到嘴了,这一碗吃完以后,小蓝又去盛了满满一碗,果然如刘大娘说的,锅里其实还有很多,那些小厮们吃的都不多。
 
小蓝端着碗准备回屋子坐下来慢慢吃,便端着碗往回走,走在路上时,看见了迎面走来的阿虎,阿虎好像是才来吃元宵的。
 
阿虎也看见了前面的小蓝,便露出了笑容,走到了小蓝的跟前,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说道:“小蓝,你在吃元宵啊,我,也是去厨房,吃元宵的……”
 
“哦,那你去吧,锅里还有好多的,你怎么现在才来吃?”,阿虎便说道:“我白天去帮赵大哥做事了,回来的晚了,肚子都很饿了,回来便听其他人说,厨房里煮了我们的元宵,叫我去吃。”
 
小蓝瞪大了眼睛,说道:“赵大哥很忙吗?怎么做事到这么晚,那你快去吧,不是肚子很饿嘛。”,小蓝这么说着,阿虎便笑着点了点头,感觉到小蓝在关心自己呢。
 
于是阿虎便去了厨房,来到厨房后,盛了一碗,然后便回屋子吃去,阿虎端着碗朝回走去,回到了院子里时,正巧碰上了那两个小厮。
 
这两个小厮没有吃元宵,他们不喜欢吃,正准备去外面玩骰子,刚出了屋子往外面走去,就看见了端着元宵的阿虎。
 
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阿虎看不顺眼他们,两个小厮也看不顺眼阿虎,之前阿虎还是觉得眼不见为净,少理睬他们就好,但是上次口角之后,阿虎就很是讨厌他们,觉得他们真是过分。
 
而这两个小厮本就是一直讨厌阿虎的,更不用说阿虎那天还如此嚣张,一点也不怕的样子,完全是惹到了这两个小厮,其中的敌意就更加的深了。
 
阿虎看了一眼他们也没有说什么,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那两个小厮互相看了一眼,想要找阿虎的麻烦,于是便一同上前跟了过去。
 
阿虎正准备开门,发现那两个小厮跟在了后面,不知要做什么,但是一定是来找麻烦的,阿虎立刻回头警惕地望去,看见这两个人果然脸上不怀好意,怕是要来挑事了。
 
盯着步步靠近的两个人,阿虎直挺挺地站在门口,脸上毫无畏惧,一双眼睛牢牢看着他们,不论他们有多么无理取闹,阿虎都不会怕他们。
 
这两个小厮走上前来,挑着眉毛看着阿虎,然后在阿虎的跟前立住,其中一个小厮瞪着阿虎说道:“吃什么呢?你很喜欢吃元宵吗,看见我们哥俩,你就这么走过去?你知不知道,我们看你很不爽啊?”
 
小厮的这番话,让阿虎很是生气,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已经算是让着他们了,面对他们的野蛮跋扈,阿虎大多数时候都是忍让着,难道还要自己每天都对着他们陪笑脸吗?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阿虎不想听他们废话,转身便要开门进屋,谁知其中一个小厮伸手就是猛的一推阿虎,阿虎顿时就被推了进去,一个措手不及,阿虎重重的倒在了开了门的屋子里,手中端着的一碗元宵立刻摔碎在了地上。
 
一碗元宵全都洒在了地上,汤水都翻了出来。
 
阿虎感到身体一个钝痛,眼睛都不由痛得眯了起来,阿虎低声闷哼,随即便想要站起身来,但是那两个小厮怎么可能让阿虎有这样的机会,看见阿虎想要爬起来,就迅速上前制止他。
 
两个小厮动作迅速,上前就朝阿虎扑了过去,阿虎顿时就被两人给压在了地上,阿虎浑身一使劲,顿时翻过身来,可是下一刻,一个用了劲的拳头就毫不留情地落在了阿虎的颧骨上。
 
阿虎当下就被打的有些犯晕,但是身子还是在不停地反抗,随后又是一个卯足了劲的拳头打在了阿虎的脸上,之后便是一阵凶的拳打脚踢,打的阿虎都来不及站起身来,光顾着护着自己。
 
那两个小厮一边发狂地打着躺在地上的阿虎,一边狠狠的那些难听的话,一会儿功夫,阿虎的脸上就鼻青脸肿了,还破了口子留着鲜红的血,很是吓人。
 
“让你不识抬举!让你这么嚣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跟我们唱反调……”,两个小厮怒骂着,用力踢着阿虎的手臂和腿,直到阿虎痛得蜷缩了身体,再无力气起身反抗。
 
最后,两个小厮解气地抬脚蹬了蹬弯着身体的阿虎,两个人对看了一眼,哈哈笑了起来,像是十分爽快,又都朝着阿虎分别唾了一口,欢快地笑着转身离去了。
 
倒在地上的阿虎吃痛地低声抽着气,嘴角边被打的红肿了起来,还留着血,更不用说身上被踹的伤了,大概在地上倒了一会儿之后,阿虎这才有力气慢慢坐起身来。
 
坐起来之后,阿虎碰了碰身上发痛的地方,感觉骨头架子都要散了,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摔了一地的元宵,阿虎很是难过。
 
阿虎站起身来,扶着桌角坐了下来,浑身都在痛,阿虎决定再不能退缩了,自己只要一退缩,那两个人就会更加得寸进尺,他们永远不会和自己讲道理的。
 
这样的人,就不能害怕他们。
 
阿虎暗暗下定决心,下次所要再是发生这样的事情,自己就要好好教训一下他们,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人!
 
“唉……”,阿虎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这碗元宵了……”,阿虎弯腰收拾了乱糟糟的地上,然后又去柜子里找来了止痛的药膏,将自己身上涂了药膏,肚子里空空的,却没什么胃口了。
 
第71章:阿禾的心事
 
一位头发灰白的老人坐在破旧的小木桌前,手里拿着一件褪色的青布衣服,这是老人家的旧衣服,穿在身上不知道,脱下来才发现有地方裂开了。
 
老人家很是节俭,舍不得丢了这衣服,便拿着针线坐在了小木桌前,就着桌子上的一盏小油灯,靠近了仔细看着那极小极小的针眼,用力眯着眼睛去将那细线穿过针眼。
 
可是老人家实在是看不清楚,穿了老半天还是穿不进去,一双浑浊的眼睛也是酸乏不堪,老人家拿着针线低沉地叹了口气,感到很无奈。
 
叹息声落下,屋子外面走来了一个人,从夜色中渐渐显露了身影,直至踏进了屋子里,一个白白净净的姑娘站在了亮着小油灯的小木桌前。
 
这个姑娘就是阿禾了,而这位老人家就是阿禾的爹爹,阿禾的娘当年产下阿禾后便去世了,阿禾从来没有见过亲娘一面,从小到大就与爹爹相依为命。
 
老人家是个很老实善良的人,失去妻子之后,遭受着丧妻之痛,还坚强的将小阿禾两手带大,与唯一的女儿一起住在一起,日子很是清苦,老人家却已经很满足了。
 
阿禾刚才在厨房里做着元宵,做完了之后便下锅煮了,过来屋子里告诉爹爹,马上就要一起吃元宵了,然后进了屋子便看见了爹爹在小油灯前吃力地穿线。
 
见到爹爹似乎是还没有穿线成功,阿禾便在这小木桌前坐下,看着爹爹说道:“爹爹,我来帮您吧,这个针眼太小了,您看不清楚的……”
 
老人家有些慢一拍地应了一声之后,然后转头看了看身旁坐着的阿禾,缓缓点了点头,说道:“嗯,好吧,我是真的看不见这小小的针眼了,盯着看半天,怎么也穿不进去,就算是想要碰碰运气,也没这个运气呀……”
 
老人家将手里的针线交给了阿禾,阿禾拿过了针线,盯着那针眼,然后只一次就把线给穿了进去,阿禾对着爹爹说:“好了,爹爹,穿进去了。”
 
说完之后,老人家高兴地笑了笑,然后阿禾便把衣服给拿了过来,说道:“爹爹啊,我来帮您缝衣服吧,哦,厨房里正煮着元宵呢,爹爹您去看看吧,该煮好了。”
 
老人家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看着自家懂事勤劳的闺女,老人家打心眼里很高兴,虽说孩子命苦,从小就没了娘,但是这孩子生的很是乖巧善良,不仅会干活帮忙养家,还十分孝敬自己这个爹。
 
今天晚上是元宵节,闺女又像是往年那样为两人煮了元宵,等着出了锅一起坐在屋子里吃着,老人家心窝里暖洋洋的,眼里都有些湿润,朝着闺女应了一声,然后便站起了身子,去厨房看看。
 
到了厨房之后,老人家便闻见了元宵的香甜味道,笑了笑,心想这元宵是煮好了,便去拿了碗筷,来到锅边盛了元宵,端了过去。
 
将元宵端到了屋子里,老人家喊了阿禾一声,说是先放下那衣服,待会儿再补,现在一起趁热吃了碗中的元宵,阿禾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便与爹爹一起坐着,吃着碗里热腾腾的元宵。
 
相依相偎的一对父女,在此时感受到了幸福的味道……
 
吃过元宵之后,阿禾收拾了碗筷去了厨房,把碗筷都洗干净了,然后将厨房清理干净了,装了一炊子的水,等着水烧开。
 
阿禾回到了屋子里,拿起了爹爹的那件衣服,拿着针线缝补了起来,爹爹也是去了后面的柴房里,堆放着已经劈好的柴火,明日里就拿出去卖了换钱。
 
在小油灯下补着衣服,阿禾想起了心事,想到了那天在于伯家里见到了李世安,和于伯说的那番话……阿禾觉得,自己是喜欢上李公子了。
 
李公子他斯文有礼,人又非常的好,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帮自己拎过东西呢,对于自己这样的乡村姑娘,竟是一点嫌弃也没有。
 
想到了李世安的这些,阿禾的心中就是十分的甜蜜,脸蛋上也露出了娇羞的笑容,可是,阿禾也心知肚明,李公子虽然如此的好,但是他毕竟是个分度翩翩的公子,而自己呢,只是个贫苦人的姑娘,怎么说,也不是门当户对啊……
 
阿禾叹了口气,心中顿时有些酸楚起来,想来李公子以后要成亲的女子,都应该是知书达礼的女子,自己则是什么也不会,既不识字,也不会什么琴棋书画,没有一点能够与李公子相配的。
 
这么想着,阿禾是觉得自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李公子是不会喜欢这样的自己的,就算是李公子与自己说过话,但是并不代表李公子就会中意自己,李公子本就是个很好的人……
 
寂静的房中,响起了阿禾叹息的声音,那灯下的面庞带着丝丝忧愁。
 
……
 
已是很晚了,李府的灯都渐渐熄灭了,只有外面的灯还幽幽的亮着,微微照亮着府中的路面,锦连与李曼也一同歇下了,二人躺在了床上,准备入睡。
 
大概躺了一会儿之后,锦连感觉到了旁边的李曼翻身动了动,之后又翻身动了动,锦连便在李曼的耳边轻声问道:“怎么了,小曼?翻来覆去的,是不是睡不着?”
 
李曼好像哼了一声,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像是不舒服似的,锦连便凑过去又问了一声李曼,这次李曼干脆坐起了身子,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好像闷得慌。
 
锦连见李曼有些不对劲,便也跟着坐起身来,下了床铺起身去点上了灯,点上了灯之后,漆黑的屋子里即可亮起了明亮的灯光,照到了坐在了床上的李曼。
 
锦连来到了床边坐下,靠近了李曼,看见李曼双手捂着胸口,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好过,锦连便伸手揽住了李曼的肩膀,摸了摸李曼的脸颊,担心地问道:“小曼,怎么了?你好像,不舒服的样子……”
 
李曼微微摇了摇头,想说自己没关系,但是突然就觉得胸闷不适,不由得干呕了几下,身体一阵抖动,只觉得胃中翻涌,好想吐。
 
“小曼,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锦连在旁边也是看得焦急,见李曼一副要吐的难受模样,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锦连好忙伸手去抚了抚李曼的后背,帮李曼顺着气,有了锦连的安抚,李曼好像好了一些,刚才紧紧皱起的眉头也渐渐舒展了开来,苍白的脸也一点一点的恢复起来。
 
李曼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觉得有些闷,还很难受,总是有种想吐的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难道是吃坏了肚子?
 
“好些了吗?”,锦连担心地问道,看着李曼的脸颊,伸手摸了摸李曼的额头,看她是否生病了,还好,额头并没有发烫,但是,这样的反应,会是因为什么呢?
 
李曼抚着胸口,脸上也很是疑惑不安,对锦连说道:“我也不知是怎么了,突然,就觉得难受,胸口闷闷的,还有些想吐,也不知是不是吃坏了肚子……”
 
“不要担心,躺下来睡着吧,等明日一早,我就让馨儿去叫来郎中,让郎中为你看一看,到时候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等配了药,按时服下就会好了。”
 
锦连安慰着说道,希望李曼能够宽心,听了锦连这么说,李曼也稍稍安心了,锦连扶着李曼的身子让她慢慢躺下身来,然后轻轻吻了一下李曼的手背,便去熄了灯火。
 
回到床上躺下,锦连躺在了李曼的身边,张开手臂环住了李曼的身体,柔声说:“睡吧,我在你身边呢……”
 
李曼甜蜜地笑了笑,伸手放在了锦连的胸膛上,靠着锦连的肩头,逐渐安心地睡着了。
 
第72章:回到了原点
 
到了第二天,锦连起床之后没有先急着离开,而是叫来了馨儿,与馨儿说了李曼的身体似乎是不大舒服,让馨儿去叫来一位郎中,给李曼看一看。
 
馨儿听了之后也是有些吃惊,很是担心小姐的身子,应下了之后便去叫来郎中了,锦连待在屋子里陪伴着李曼,李曼坐在榻上,轻轻皱着眉头,伸手捂着胸口,仍旧是会突然觉得想吐。
 
过了一会儿之后,馨儿便带着郎中过来了,这个郎中是李府一直请的郎中,他也为老爷和夫人看过病,诊过脉,算是熟识的人。
 
“姑爷,郎中请来了。”,馨儿对着锦连说道,锦连看见之后便站起身来,朝郎中行了个礼,郎中也有五十多岁了,向锦连作揖行礼。
 
锦连对着郎中说道:“我夫人昨夜时便有些难受,今日早上还是那样,让人有些担心。”,郎中听着锦连如此说,然后便点了点头,开始问诊。
 
锦连在一旁等待着,过了一会儿之后,那位郎中便微笑着走了出来,看得锦连是有些不明白,怎么回事?
 
郎中走了过来,脸上微笑的表情让锦连十分困惑,锦连不由问道:“请问,我夫人是怎么了,为何老先生……”,锦连用询问的目光看着郎中,郎中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
 
“恭喜恭喜啊!夫人她有身孕了。”,郎中忽然说出了一番话,祝贺的笑声让锦连完全懵住了,小曼她,有身孕了?
 
……
 
“您是说,我夫人她,有身孕了?”,锦连激动着问道,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微微的颤抖,生怕自己刚才听错了。
 
可是郎中很是肯定地点了点头,一双慈善的眼睛笑眯眯的弯起,十分确定地回答了锦连,锦连心口一阵欣喜地快速跳动,谢过了郎中之后便赶忙来到了李曼的身边。
 
馨儿听着也是高兴地不得了,脸上绽放着欢乐的笑容,朝着郎中不断地说着谢谢,然后便亲自送了郎中出了府。
 
锦连来到了床边,看见了李曼正幸福地笑着,便伸手揽过了李曼,高兴地靠在李曼的身边轻声说道:“小曼,我们有孩子了,我们有孩子了……”
 
李曼同样也很是高兴,几乎喜极而泣,眼睛里泛着喜悦的泪光,紧紧抱住锦连,开心地微笑着,锦连抱着李曼,欣喜地说道:“我就要当爹了,小曼,你也要当娘了……”
 
“我们都将是为人父母,看着儿女绕膝了……”,锦连幸福地说着,心里万分感谢李曼能为自己绵延后嗣,期待着二人的第一个孩子降生。
 
李曼终于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哽咽着说:“夫君,我好开心,我们,有了第一个孩子……”,李曼轻声啜泣着,脸上满是喜悦的泪水。
 
锦连伸手擦了擦李曼脸颊上的泪珠,笑着说道:“不要哭了,要开心,你现在有了孩子了,做什么事都要千万小心,好好保护我们的孩子。”
 
李曼点了点头,开心地笑了笑,然后靠在锦连的怀里,感到很安心,两人依偎着一会儿之后,门外就响起了馨儿的说话声:“老爷和夫人来啦!”,原来刚才馨儿去通报了李老爷和夫人。
 
李老爷和夫人一听闻这个天大的喜讯,笑得合不拢嘴,连忙一起过来探望李曼,锦连见李老爷和夫人都来了,便出去迎接。
 
等开门了之后,李老爷和夫人便急忙走了进来,都是一副十分喜悦的样子,也没有和锦连说一句话,径直朝着里面走去,李老爷更是看也没看锦连一眼。
 
李老爷只承认这是自己的亲孙儿,其他的都不去理会。
 
李老爷和夫人一起来到了床边坐下,李夫人很是高兴,伸手拉住了李曼的双手,说道:“哎哟,我的宝贝女儿,你现在是有身孕了啊,马上就要给我们李家传宗接代,增添子嗣了,真是太让人高兴了!”
 
李老爷也高兴地看着李曼,说道:“嗯,赶紧好好休息,调养身体,等着孩子出世,这段日子就不要出府了,万事要小心!”
 
李曼笑着点了点头,答应着李老爷和夫人的嘱咐,自己也是会十分小心的,会好好保护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的。
 
这可是,自己和夫君的孩子啊……
 
锦连见李老爷和夫人在与李曼说话,便也安心下来了,准备去往茶铺,让馨儿记得与李曼说一声自己出去了,然后便离开了。
 
元宵之后,学堂便开课了,今日一早李世安便去了学堂,见过了于伯,也见到了好些时候没有见到的孩子们了,孩子们全都过来了,没有一人晚到,个个脸上都是阳光般的笑容,让人心里头一暖。
 
孩子们见到于伯和李世安也都是很高兴,一段时间不见了,孩子们都很想念李世安和于伯,一起簇拥着欢声笑语。
 
李世安与孩子们一同进了屋子,这屋子于伯已经打扫干净过了,孩子们的课桌上都是十分整洁的,李世安的书桌上也是摆放着整齐的书籍。
 
孩子们高兴地来到自己的桌前,李世安也坐到了自己的书桌前,微笑着对大家说道:“大家过年是不是玩的很开心啊?”
 
孩子们高兴地回答很开心,然后李世安便微微笑着点了点头,问道:“那么,有没有人记得复习功课,多多练字背诗啊?”
 
“有!”,孩子们都大声地回答道,看起来都是表现很好的孩子,李世安见到孩子们这么懂事的样子,也不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李世安翻开了书桌上的书本,对着面前的孩子们说道:“那么,我就要来考一考你们了。”,说着,李世安站起身来,一边走着来到孩子们的身边,一边读着书上的诗文,让孩子解释诗句的含义。
 
孩子们都踊跃地回答问题,说的十分的好,让李世安心中很是满意,看来孩子们都是很好学上进的,并没有荒废学习。
 
有几个孩子很是喜爱学习,竟然自己学会背了几首诗,主动地背给李世安听,吐字清晰,抑扬顿挫,甚至还能正确地说出诗中含义,让李世安很是欣喜。
 
其他的孩子虽然没有如此出色,但是表现得也不错,有些孩子不忘练习写字,不仅不出错,还写得很好看,十分规整。
 
还有小冬,骄傲地对李世安说,自己在家中帮忙干活,爹娘都夸自己能干又懂事,还记得看书,记住了好些新字呢。
 
李世安开心地表扬了孩子们,然后带着大家一起朗诵诗文,体会书中的乐趣,又手把手地教着孩子们学写新的字。
 
这一日下来,李世安与孩子们相处得很是愉快,不知不觉就到了散学的时候了,孩子们与李世安和于伯告了别,然后便欢笑着回家去了。
 
李世安来到院子里,见到于伯在修理破旧的凳子,便上前要帮忙,于伯谢过了李世安之后,便站在一旁喘了口气,去屋子里到了杯茶,递给李世安解渴。
 
李世安帮于伯修理好了凳子之后,便回府去了,傍晚的天空中飘着红色的晚霞,一片片的云朵垂挂在天边,好像再过一会儿就会消退,隐没在青灰色中了。
 
回府之后,李世安来到院子里时,便看见小蓝跑了过来,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公子公子!”,小蓝高兴地大声喊着,一点姑娘家的样子都没有。
 
李世安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小蓝,什么事这么高兴啊?如此叫喊着……”,小蓝闻言嘿嘿一笑,来到了李世安的身边,张着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李世安。
 
李世安拧了拧眉头,对小蓝说道:“有话就说,不要憋着了。”,得到公子的允许以后,小蓝便弯起了嘴角,欢喜地说道:“公子啊,三小姐有身孕了!”
 
小蓝的一声欢呼之后,李世安愣住了,呆呆望着身旁的小蓝,片刻之后,李世安这才眨了眨眼睛,嘴角挂上了微笑。
 
“家姐有身孕了?”,李世安问了一遍小蓝,小蓝便用力地点了点头,特别开心地笑着,不断地说着祝福三小姐和姑爷的话。
 
李曼有身孕,李世安自然是很高兴的,甚至是十分惊喜,也为锦连感到高兴,只是这消息来得太过突然。
 
回到了屋中坐下,小蓝去拿晚饭了,李世安放下了手中的书本,奇怪的,此时感到心里面忽然变的空空的,像是一切又都回到了原点。
 
一切,都又像是回到了锦连来之前的样子。
 
李世安也不知自己为何有这种感受,就只是很深刻地感受到了,并且,那些本已远离自己的孤单,寂寞和抗拒,又都悄悄回来了。
 
像是,再也赶不走了……
 
第73章:难过
 
今日锦连回来得很早,一回来就陪在了李曼的身边,李曼见锦连这么早就回来了,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开心地站起身来,朝着锦连走去。
 
“夫君,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李曼笑着说道,锦连看见李曼起身走来,连忙变得很是紧张,拉过李曼的手,关切地说道:“怎么不坐着歇息,小心孩子。”
 
李曼笑了起来,说道:“夫君,你也太紧张了吧,我只不过走走,哪有什么要紧的,你不要太担心。”
 
锦连笑了笑,眼神里满是宠溺,搂着李曼的肩膀来到桌前坐下,看着李曼说道:“今日怎么样了,可有什么不舒服的?”
 
李曼温婉一笑,说道:“我很好,夫君你不要担心,就是有些小症状罢了,没什么大碍的,但是你们啊,一个个地叫我坐着,歇着,我都快闷死了。”
 
听见李曼这么说,锦连淡淡笑了笑,回道:“我只不过是关心你罢了,你现在可是怀着我们的孩子了,我怎么能不好好照看你呢?”
 
李曼嘟了嘟嘴,有些酸酸地说道:“我看夫君你啊,就只是担心孩子罢了,哪是关心我啊……”,锦连摇头笑了笑,握着李曼的手说道:“夫人这话说的,我当然也是关心着夫人的。”
 
李曼笑了笑,靠在了锦连的肩头,说道:“就算夫君只关心我肚里的孩子,我也不会吃醋的,因为,这是我和夫君的孩子啊。”
 
锦连温柔地笑着,伸手抚了抚李曼的面颊,说道:“傻瓜,不要乱想,你和孩子我都会好好保护的,你和我们的孩子一样重要。”
 
听了锦连的这番话,李曼幸福地笑了起来,依偎着锦连,心中充满了幸福。
 
入夜后,锦连和李曼一起回床上歇息了,锦连搂着李曼,怀着喜悦渐渐进入了梦乡,到了夜半时分,二人都已经沉睡了。
 
在梦中,锦连与李曼在一起,而自己的手中则怀抱着一个粉嫩粉嫩的小孩,这就是李曼为自己生下来的孩子,锦连的亲生骨肉。
 
锦连很高兴,怀里温柔地抱着这个孩子,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轻轻摇晃着香甜熟睡的孩子,身旁的李曼在小声哼唱着好听的曲儿。
 
孩子好像睡的很是香甜,一张小脸上是安静的模样,小小的手被锦连握在手心里,像是握着这世上的珍宝,一刻也不愿意放开。
 
梦中的锦连,仿佛是最幸福的人了。
 
同一个夜晚下,却有一个孤单的人无法入睡,漆黑的屋子里,李世安蜷缩在冰冷的床上,身上也同样是冰冷的,一点温度也没有。
 
李世安今夜休息得很早,却是到了深夜也没有睡着,两只眼睛紧闭着,心口十分压抑,像是沉重的快要喘不过气来。
 
脑海里更是无法平静下来,明明什么都不去想,但是就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束缚着,纠缠着,折磨着李世安无法入睡。
 
怀着如此烦扰的心情,李世安一直熬到了很晚很晚,最后还是混混沌沌地进入了梦中,在这个梦中,李世安是沉溺在一片昏暗的水中的。
 
李世安呼吸不过来,挣扎着想要浮出水面,可是只要李世安一动,整个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向下坠入,仿佛将要陷入无尽的黑暗。
 
害怕着,李世安奋力地挣扎着,拼命地想要脱离黑暗和死亡,可是混沌的水包裹着李世安,李世安无法呼救,也无法抓住任何有用的东西,只能一直往下沉去。
 
几乎快要死去的时候,李世安忽然又躺在了一张干净的床上,李世安恐惧地张开眼睛,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很是陌生。
 
李世安有些昏沉地看了看四周,发现这个房间什么人也没有,只有窗外白色的阳光照射在里面的地面上,像是一缕缕白纱一样,柔和又朦胧。
 
这是哪里……
 
李世安抬着头,想要起身,但是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像是木头一样,李世安有些疲惫地垂下了头,静静地躺在了床上。
 
就这样睡着,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寂静的屋子里忽然传来了一阵缓慢的脚步声,慢慢的,靠近这张床,靠近着床上的李世安。
 
李世安渐渐睁开了眼睛,朝着床的一边望去,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人影走了过来,看不清是谁,只是好生眼熟……
 
那个人来到了床边,在床边坐了下来,伸手搂住了李世安的腰,将李世安扶坐起来,李世安身子一软,便靠在了这人的身上。
 
好熟悉的味道……
 
李世安朦胧的闻到了这个人身上淡淡的香味,好像之前在什么地方闻见过……
 
一个人很温柔,动作缓慢而又关怀,轻轻抚着李世安的发丝,低下头来,好像还在细细嗅闻着发丝上的香味。
 
忽然间,李世安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静静地靠在这个人的身上,感受着这熟悉而又美好的淡淡香味,即使自己曾经记得,站在却又记不起来。
 
这个搂着李世安的人,手掌是那么的轻柔,慢慢地抚着李世安的身体,将头靠在李世安的肩膀上,明明什么也没有说,但是却又像是说了千言万语,而李世安都能一句一句的感受到。
 
最后,这个无限温柔的手掌却带上了将要离去的留念和不舍,李世安感受得到,这个人似乎是要走了,李世安不知为何湿润了眼睛,有种想要流泪的悲伤。
 
难忘的相处,让人不忍割舍,不愿分开……
 
李世安被这双手轻轻扶躺在了床上,眼角流下泪水,睁开着眼睛想要记住这个人的模样,但是这个人已经转过身站了起来,缓缓离去。
 
李世安的眼中只留下那一抹藕色的长衫……
 
一个惊醒,李世安从这梦中醒了过来,眼角真的湿润了,刚才是做梦了,而自己竟然流泪了,李世安倚坐在黑暗中的床铺上,而刚才的梦已经开始渐渐模糊,看不见轮廓了。
 
而这种难过,却仍旧压在李世安的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第74章:一切有赵严
 
“李公子啊,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我怎么看您今日,有些没精神啊……”,于伯看着李世安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憔悴,像是很不好的样子。
 
其实今日早上,李世安来学堂上课的时候,于伯就吃了一惊,李世安的脸色甚至有几分苍白,眼神里像是失去了什么,竟是有些空落落的,与其说是身体不适,倒更像遭遇了什么心结。
 
这可是于伯第一次看见李世安有这样大的变化,惊讶之余更多的则是担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会让李世安这样的模样。
 
于伯作为长辈,自然是关心李世安的,尤其是李世安待人有礼,与孩子们又相处得很好,是个很不错的人,平日里又经常帮自己干活儿,平易近人。
 
这一日下来,于伯心里暗暗想了很多次,烦恼着李世安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事情,若是发生了不好的事,于伯希望能够帮助到李世安。
 
等到傍晚终于散了学,孩子们也离开了,于伯看见李世安从屋子里走出来时,就忍不住问了一句,李世安微微发愣,看了眼于伯,但是没有说话,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的样子有些失礼,李世安勉强笑了笑。
 
却是笑的很苦。
 
李世安走到了院子里,对着于伯告了辞,然后便走出去了,于伯转身望着离去的李世安,心里面满是担忧,然而又无可奈何。
 
在于伯看来,李世安是个不善于向人倾述的人,他会很有耐心地听别人说着事情,但是自己有什么心事,却不会向别人诉说,总是一个人默默地解决着,像是不愿意给别人带来烦扰。
 
昨夜是个难熬的夜,李世安几乎没有睡着,还因为一个梦而身心疲惫,心痛难忍,好不容易等到了黎明破晓,见到了清冷的阳光落进了屋子里,李世安这才觉得获得了解脱。
 
但是真正的解脱,却是不会来到了……
 
不仅是于伯发觉到了李世安的不同,连孩子们都看出李世安情绪的低落,一双双纯真的眼睛偷偷张望着李世安,小声地嘀咕着先生这是怎么了。
 
李世安只觉得好累,回到了府中,李世安坐在了屋子里,什么事也没有做,只是让小蓝晚些再来送饭,自己想要休息一下。
 
坐了一会儿,李世安感到头有些昏昏沉沉的,昨夜几乎没睡,会有这样的感觉也是正常的,眼睛也是酸痛得很,李世安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起身朝床边走去。
 
走路时,李世安的身子都有些摇摇晃晃,脚步都不稳,来到了床边后,李世安便脱去了外衣和鞋子,慢慢躺了下来。
 
一躺到了床上,李世安的整个身子骨都酸痛的不行,眼前有些发黑,耳边也响着模糊的声音,头脑发胀,隐隐作痛。
 
李世安自嘲地悲笑一声,觉得自己这是怎么了,简直是莫名其妙,可是想着想着,李世安的眼睛里就有了泪水,闭上眼睛,一滴泪就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李世安在想,自己终究是个可悲的人。
 
……
 
过了两天之后,采俞前来探望李曼,得知了李曼有了喜讯之后,采俞很是替李曼感到高兴,便急忙过来祝贺自己的好姐妹。
 
采俞过来之后,李曼便过来迎接,采俞拉住了李曼的手,与李曼一同笑着坐下,两姐妹坐在一起,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容。
 
采俞看了看李曼,笑着说道:“真是为你高兴,以后你就要当娘了,你们的孩子一定会是可爱又聪慧。”
 
李曼幸福地笑着,说道:“托你吉言,真希望将来这孩子出生后会如你所说的这般,不过,这是我和夫君的孩子,无论怎样,我都是会爱他的。”
 
见到李曼如此甜蜜,采俞很是羡慕,也是衷心地表示祝福,李曼摸了摸肚中的孩子,想象着孩子以后的样子,真是想要这个孩子快点出生。
 
“你瞧我,可真是心急,这才刚刚有了孩子,就盼望着他早些出生……”,李曼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道。
 
李曼拉着采俞的手,好久没有和采俞这么说话了,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李曼就一直感到很愧疚,总觉得自己对不起采俞。
 
采俞是自己的好姐妹,自己获得了幸福,自然也是希望她也能和自己一样获得幸福的,但是,无奈命运弄人,有缘无份。
 
李曼看着采俞的眼中带着些许忧愁,这份细微的情感仍旧是被采俞发现了,采俞明白了李曼心中所想,一点也不怪罪李曼。
 
采俞低了低头,然后握住李曼的手,释怀地说道:“小曼不用为我感到遗憾,命中注定的事情,我们谁也改变不了,我不会去想不属于我的东西,也不会为此而伤心难过。”
 
“看到你和你夫君这般恩爱幸福,我也是替你感到高兴,小曼也祝福我吧,希望我以后也能有这样幸福的一天。”
 
听见采俞这么说道,李曼心中很是温暖,那一切的愧疚都像是如沐春风,终于渐渐释怀了,既然采俞都能这么想了,那么自己就为采俞祈祷吧,祈祷着她也能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
 
两姐妹高兴地聊着天,之后馨儿敲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些吃的东西,给两人倒上了热茶,采俞问李曼最近都有哪些变化。
 
李曼边说:“就总是会有想吐的感觉,还容易觉得疲倦,睡的也比平时要多,身子像是没什么精神……”
 
采俞点了点头,“那么,你就多多休息,不要太过劳累,有了孩子是会比较辛苦的,我娘就跟我说过,她以前怀我的时候,也是总觉的有些难受。”
 
李曼明白地点着头,然后淡淡笑着,说道:“现在觉得,我们的娘当年也都不容易,轮到我自己了,才这么深刻的体会到……”
 
“是啊。”,采俞也这么感叹道。
 
“不过,我每天待在屋中也是闷得慌,夫君他又不能每时每刻地陪在我的身边,虽说现在夫君他每日都很早回来,但是我还是经常觉得闷。”
 
采俞想了想,说道:“那么,小曼你就做些刺绣好了,也能消磨时间。”,李曼摇了摇头,“做刺绣也是费神,我的眼睛过一会儿就会觉得很酸痛。”
 
“那不如,我有空就来看你吧,与你说说话,这样你就不会觉得闷了,下次我来时,给你带来一双有趣的鸟儿来,逗你开心。”
 
李曼莞尔一笑,觉得这样听上去很不错,便笑着说道:“那就听采俞的吧,我想这样我就不会整天都喊着闷了,馨儿估计都被我说的烦死了。”
 
李曼说完之后,两人便开心地笑了起来,一旁站着的馨儿也不由笑了起来。
 
采俞陪着李曼待了好久之后,才准备回府,李曼的心情因此而变的很好,虽说身体仍会有些不舒服的反应,但是没什么大碍。
 
锦连照旧很早便回来了,一回来之后,锦连便笑着将李曼搂在了怀里,伸手摸了摸李曼的肚子,说道:“今日感觉如何?”
 
李曼笑了笑,甜甜地说:“感觉还好啦,夫君,今日采俞来看我了,与我说了好一会儿话,一点也不闷了。”
 
“哦?采俞来看你了。”,锦连扶着李曼坐了下来,李曼笑着说道:“是啊,采俞还说要给我带一对有趣的鸟儿来呢,给我解解闷。”
 
锦连笑了笑,“这样也好,我已经准备了这段时间尽量不去忙茶铺的事了,多点时间陪在你身边,我可不想被夫人你埋怨啊。”
 
“夫君你真好……”,李曼心中满是甜蜜,依偎在锦连的怀中,“那你茶铺的事都怎么办呢,会不会受到影响?”,锦连微笑,“夫人你不用担心,一切都有赵严呢。”
 
第75章:姻缘劫
 
“公子!公子!”,院子外面传来了小蓝的叫声,李世安转身向后看去,见到小蓝手里抱着一坛子酒小跑了过来,脸上都带出了红晕,李世安站在院子里的腊梅跟前,才想起来之前小蓝说过要用腊梅酿酒的。
 
原来小蓝真的记得那件事,现在都抱着酒坛子过来了,李世安弯了弯嘴角,来到桌前坐下,小蓝跑了过来,呼呼地喘着气,笑眯眯地看着李世安说道:“公子,看,这是酿的腊梅酒。”
 
李世安闻言看了看小蓝放在桌子上的那坛子酒,朝着小蓝说道:“我当你是说笑的,没想到真酿酒了,可是我又不爱喝酒,你酿了这酒做什么?”
 
小蓝嘿嘿一笑,“所以我叫来姑爷一起来喝的啊!”
 
“你……”,李世安惊讶地盯着小蓝,小蓝咧着笑脸,然后回头朝着院子门口看去,这一看,使得李世安也顺势看去,不过片刻,锦连果然就走了进来,朝着二人走近。
 
“小蓝……”,李世安小声说道。
 
小蓝调皮地朝着李世安笑了笑,然后便朝着姑爷行礼:“姑爷好!”
 
几日下来,李世安再见锦连,心情复杂,不可言说。
 
如今四目相对,心境早已不同。
 
……
 
小蓝继续说:“姑爷,您就与我家公子好好品尝一下这腊梅酒吧,我就先下去了。”,说完之后,便掉头就跑开了,李世安真想叫住小蓝。
 
……
 
锦连来到桌前坐下,抬头问:
 
“你也喝酒?”
 
李世安摇了摇头,直言:“都是小蓝的主意……”
 
李世安不太会喝酒,几乎一杯就会醉,当时小蓝那么说,李世安以为只是戏说而已,却没想到小蓝是当真的,现在面前的桌子上摆着这一坛子酒,也是让李世安很为难。
 
锦连笑了,“既然如此,我就尝尝了。”,他伸手打开了酒坛子,立刻,一股子含着腊梅的酒香味就扑面而来。
 
这个浓郁好闻的香味把李世安也吸引住了,李世安不由得闻了闻……
 
“要不要尝尝?”
 
李世安摇了摇头,仍是拒绝。
 
锦连则小饮了一口,跟着不由赞道:“嗯,味道还是可以的……”,之后,锦连又看向李世安,似是激他似的,“男子哪能滴酒不沾,委实有些说不过去……”
 
也不知是不是这话真起了作用,李世安闻言也拿过那杯子倒上一些,缓缓移到自己的唇边,只微微一小口,李世安口中便有一阵辛辣袭来,刹那间让他话也说不出来了。
 
“咳……”,李世安不习惯地咳嗽了一声,脸上染了点红。
 
之后,锦连喝完一杯又倒上一杯,李世安坐在一旁,也多灌了几口,许是心中实在难受,无处发泄,想着今日若是能借酒消愁,倒算是不辜负了小蓝这番酿的酒。
 
……
 
直到李世安真的是醉了,踉踉跄跄站起身来,晃着身体就要倒去地上,还很是清醒的锦连一伸手搂住了他。
 
……
 
“果真是一点酒量也没有。”
 
锦连望着李世安红润的脸颊,见他两只手无力地垂落在身旁,差不多已经昏睡了过去。
 
弯腰横抱起李世安,锦连将他送去了床上休息,俯身时端详着他这般静静的模样,锦连心中有些痒痒的感觉,不觉手指便触了上来,竟在李世安的唇边轻轻流连了一番。
 
……
 
回神时,手指似是一烫般收了回来,心口更是莫名地怦怦跳动,叫锦连离开李世安的屋后好一阵,才渐渐和缓过来。
 
……
 
几日后,锦连坐着轿子去庙中,想要为妻儿祈福,祈求着神明能够保佑自己的妻儿,让孩子能够健健康康地诞生。
 
求了签,拿到了签文之后,锦连去了旁边那个解签人面前,这个解签人便是之前给李曼解签的男子,锦连坐了下来,将手中的签文递给了面前的男子。
 
男子向锦连淡淡一笑,然后拿过了签文,看了看之后,皱起了眉头,又抬眼看了看锦连。
 
“请问,这签文如何?”
 
男子收回目光,幽幽叹了口气。
 
“这位公子,恐怕将有一劫啊……”
 
“如何?”
 
男子摇了摇头,“公子的娇妻命薄,怕是不久于人世,而公子的孩子也……”,男子话还未说话,锦连便登时站起了身来,一手扯过了那男子手中的签文,一怒之下便将纸撕得粉碎。
 
“胡言乱语!”,锦连面色阴沉,顿时转身离开,那个男子看着锦连离去的背影,哼了一声,喃喃道:“孩子将不保,早年夭折,而公子您,则是命中有个姻缘劫,注定要纠缠一生啊……”
 
“真是可怜,可怜……”,男子自言自语,这两句可怜全是为了那命苦的女子和孩子说的,然后便伸手掏了掏耳朵,等待着下一位解签人的到来,继续为人解签。
 
……
 
锦连自是不相信那男子的无稽之谈,在外面买了一些李曼爱吃的东西带了回去,回到府中后,便来到李曼的身边,见李曼平平安安,之前庙中的不悦也都一扫而光。
 
……
 
是夜,李佑坐着轿子来到了外面,走了一段路之后,绕到了周府的后门处,轿夫们将轿子停在了这里,李佑便掀开轿帘走了下来,来到了后门处,伸手敲了敲,那扇门过后便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婢女鹊儿,鹊儿在此已等待片刻,见到是李佑来了,便躬身行礼,李佑随即便走进了门里,轿夫们便在外面等着,鹊儿也关上了门,带着李佑前往周紫素的住处。
 
这天晚上,周紫素约了李佑来府中相见,以解相思之愁,李佑收到消息之后便如约过来了,有了婢女鹊儿的带路,不一会儿,李佑便来到了周紫素的房门外,鹊儿朝着屋子里说了声,然后便识趣地退下了。
 
李佑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之后,周紫素便过来开门了,门一打开,一阵女人身上的香味便迎面而来,李佑眯了眯双眼,盯着面前的周紫素,然后上前就搂住了周紫素的纤腰。
 
“几日不见,甚是想念……”,李佑勾着嘴角说道,搂着周紫素的腰身便推搡着进了屋子,反手关上了门,周紫素娇笑着倚在李佑的身上,跟着李佑一路来到了里间。
 
“怎么,你很急吗?李大人……”,周紫素缠上李佑的身体,凑近李佑的脸,一脸妩媚地说道,伸手挑逗着李佑的身体,眼神像是迷惑人的妖精一样,只把人勾的欲罢不能。
 
李佑笑了笑,将周紫素压在了床上,一只手捏住周紫素的下巴,眼眸中微微发紧,“你真是个小妖精,看我不好好疼你……”,李佑说完之后,便伸手解开了周紫素的衣衫,两人便相拥着缠绵起来。
 
一阵云雨之后,两人躺在床上,已是享受了快活,周紫素躺在李佑的怀里,看着李佑的英俊的侧颜,说道:“李大人,是怎么想我二人之间的事的?”,李佑转头看了一眼周紫素。
 
“我想,夜夜如此……”,李佑盯着周紫素,嘴角轻扬,倒是周紫素翻了个身,平躺着说道:“只怕,我府中的门,不会夜夜都给李大人留着……”,李佑笑了笑,翻身压在了周紫素的身上。
 
看着周紫素,李佑说道:“那就来我府中住着,不就可以夜夜如此了吗?”,周紫素一听,有些意外,盯着李佑,见李佑的目光中是没有一丝动摇,周紫素的脸上慢慢露出了笑。
 
“李大人,这话可是真话?”,周紫素问道,李佑挑了挑眉,故作玩笑地说:“若是你愿意,那就是真话。”,转身躺在了床上,闭上眼睛似是休息,周紫素靠了上去,亲了一下李佑的耳朵。
 
“那我就愿意当真了……”,周紫素笑着伸手撩拨着李佑的发丝,李佑睁开了眼睛,转头看着她,然后翻身压了上去,眼中灼热,“那就,再温存一会儿吧。”
 
李佑在周紫素的屋子里待了很久,之后才在月色下从后门走了出来,坐上了轿子,往府中走去。
 
第76章:失足滑胎
 
这日,李老爷正在书房看书,忽然听小厮通报,说是李佑来了,便赶忙起身,李佑进了书房之后,朝着李老爷微笑作揖,李老爷很开心,父子二人一起坐了下来。
 
“我儿最近如何,一切还都顺心?”,李老爷脸上带笑,看着李佑说道,伸手倒起了茶,眼眸中透着关切,李佑笑了笑,接过了李老爷手中递过来的茶杯,回道:“有劳爹您挂心,孩儿一切都好。”
 
见李佑这么说着,李老爷很是放心,便说道:“前几日还与你娘念叨起你呢,你娘很想你。”
 
“你可曾先去看过你娘?”,李老爷问道,李佑摇了摇头,说道:“先是来爹这儿的,还未曾去娘那儿。”,李老爷便轻声笑了笑,说道:“嗯,待会儿记得去看看你娘再走。”
 
李佑应下了,父子二人饮茶说话,聊了一会儿家常,还有一些朝堂上的事情,一番对话之后,李佑便说了今日的来意,“爹,我今日来,是有一件要事要与您商量的。”
 
“哦?什么要事……”,李老爷端坐着,看着李佑,李佑先是看了看眼底下的茶杯,然后慢慢抬起头来,说道:“爹,我想向周大人的千金,周小姐提亲。”,李佑一句话说完,看着李老爷。
 
李老爷先是有些一愣,然后看着说话的李佑,过了一会儿,问道:“我儿所说的,可是那个五品周大人,他的女儿周紫素?”,见到李老爷很清楚所指何人,李佑便淡笑着点了点头。
 
李老爷是知道这个女子的,之前的退亲一事弄得满朝皆,李老爷自然也是听说了,而且,关于这周紫素的流言蜚语,李老爷也是略有耳闻,只是很震惊,会听到自己的儿子,要向周紫素提亲。
 
不过,李老爷却是向来很了解自己的两个儿子的。
 
李佑这样做,一定不是因为爱上了周紫素而要提亲,这简直是个笑话。
 
李老爷缓了缓,说道:“我只想确定,我儿这个决定是有价值的,莫不要做了亏本的买卖。”,李老爷看着李佑,只见李佑露出了笑意,说道:“多谢爹提醒,我,很有把握……”
 
如此说完,父子二人便微笑着一同饮茶,之后,李佑拜访过了李老爷之后,便去了李夫人的那里,与李夫人相处了一会儿,等到时候不早了,便离开了李府坐着轿子回去了。
 
之后,李佑便向周府提亲了,这件事一下子在朝堂上传开,散了朝之后,各位大人都向李佑表示恭喜,李佑面带微笑,一一谢过,唯独那个王大人,还是一副冷脸,不为所动。
 
当二人碰了面时,王大人也不得不打了声招呼,对着李佑说道:“听闻李大人向周府的千金提亲了,真是可喜可贺啊……”,李佑勾了勾嘴角,眼神却是淡漠,看着王大人说道:“谢过王大人……”
 
王大人低低一声冷笑,然后便转身从李佑的身旁走开了,李佑倒是不理会这个老骨头,自顾自走着,后面不知何时跟过来了章大人,章大人刚才与另一人说话,现在正急急走到了李佑的身后。
 
“李大人,真是恭喜恭喜啊!”,章大人在李佑的旁边说道,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李佑冷冷扫了一眼章大人,一句话不说,独自径直走开了,章大人吓得立马便收起了笑,在后面慢慢走着。
 
……
 
有了身孕之后,李曼每日待在府中,都不能随意走动,李老爷和夫人特意嘱咐过,不允许李曼离开院子,最好是不要离开屋子,让李曼小心着肚里的孩子,更是令婢女们好生照顾着李曼。
 
这才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李曼就觉得有些无法忍受了,实在是烦闷不堪,虽说有采俞经常来看自己,锦连也抽空陪着自己,但是很多时候,李曼都觉得很无趣,尤其是不能出去走走。
 
李曼也央求过锦连,让锦连带着自己出府看看,但是锦连没有答应,觉得李曼还是待在屋子里比较好,实在闷得慌,到院子里来坐坐也是好的,可是李曼觉得院子里也太闷了。
 
李夫人过来探望李曼的时候,就劝说着李曼,让她好好休养,孩子是很脆弱的,一定要好好保护,千万不要大意,虽说李曼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自己才体会得到这样的日子有多难熬。
 
冬天的日子已经渐渐离开了,现在已经是快要到早春了,天气逐渐温暖起来,
 
李曼无事可做,每日除了逗着那笼中的一对鸟儿,就是看着那窗外的天色,从早晨到正午,再从正午到傍晚,看着太阳东升西落,在门口等待着锦连从外面回来。
 
“真想出去走一走啊……”,李曼倚在窗前,低头翻了翻手中的一本书,这本书薄薄的,但是看了好些日子也没有看完,总觉得很枯燥,看了这么一会儿之后,李曼觉得眼睛有些疲惫。
 
如此一日又一日,不知是哪一天的夜里,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由小变大,到后面变成了哗啦啦的大雨,像是等待着漫长的时间,终于能够一次下个够。
 
到了第二天,等到李曼醒来时,时候已经不早了,李曼起身下了床,来到了门边呼吸一早的新鲜空气,忽然发现院子里已是下过雨的模样,地上还留有未干的雨水,一片春天到来的可爱景象。
 
李曼一阵高兴,看着院子里到处都带着雨水的样子,忍不住想要在院中到处走走,于是,李曼便伸脚跨出了门槛,心情愉快地走了出去,本来留在屋子里照看李曼的婢女一看,急忙跟了出去。
 
不管婢女们的担心,李曼说道:“你们这么害怕做什么,我只不过是在自己的院子里走走罢了,真难道还有什么不妥的吗?虽说是让你们照看着我,但也不必如此大惊小怪的……”
 
“啊!”,一声惊呼,李曼脚下突然一滑,顿时就摔倒在了地上,跟在身后的婢女们全都乱作一团,围上前去搀扶起倒在地上的李曼。
 
而李曼脸色苍白,样子痛苦极了,像是要晕厥过去,婢女们连忙将李曼送回了屋,之后便有人跑着出去叫郎中,其他的婢女们早已吓得哭了起来了。
 
很快的,李老爷和夫人就知道了,吓得急忙赶了过来,当来到李曼的屋子里来时,看见婢女们站在旁边小声哭着,李老爷喝了一声,婢女们便不敢再发出声音了。
 
李夫人赶紧来到了床边,看见李曼躺在床上,苍白着脸,额头上满是冒的冷汗,顿时就心中绞痛,忍不住伸手拿着手绢痛苦地低声啜泣起来,李老爷也走了过来,看了看昏迷着的李曼,担忧不已。
 
不过一会儿功夫,郎中终于匆忙赶了过来,快步来到了李曼的床边,开始为李曼诊脉,但是大家都知道,李曼的孩子是保不住了,床上留着鲜红的血迹,叫人害怕。
 
那些个婢女更是个个战战兢兢,都知道犯下了大错。
 
过了好一会儿,郎中从里面走了出来,叫婢女们去给李曼清理污迹,嘱咐她们好好照顾着李曼,李老爷走到郎中面前,看见郎中叹着气摇了摇头,说是孩子没了。
 
这句话宛如晴天霹雳,李老爷差点就站不住身子了,李夫人更是要昏过去,旁边的几个婢女赶忙来扶过李夫人,将李夫人扶回去休息,而李老爷则面色苍白,毫无血色。
 
郎中之后写下了调理的药方,叮嘱着婢女按时给李曼服下,李老爷送走了郎中后,又去了里面看了看昏迷中的李曼,好久之后,阴沉着脸色转身离开了。
 
李老爷随后派人找来了馨儿,馨儿这天因为出府去祭拜死去的爹娘,而没有留在李曼的身边,等到得知了李曼小产的消息之后,吓的整个人都快要倒下了。
 
馨儿哭着跪倒在李老爷的面前,李老爷一怒之下,便将馨儿拖出去接受杖刑,馨儿哪儿能承受得住,一阵凄厉的哭喊求饶,之后便呜咽着声音,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执行杖刑的小厮过来李老爷身边,脸上留着汗水,小声朝着李老爷说了句话,李老爷皱起了眉头,目光依旧发冷,低着声音说道:“随便找个地方给埋了,不要让小姐知道……”
 
那个小厮的脸色害怕的变了变,但是还是赶紧点了点头,照着李老爷的吩咐去办了,李老爷一人坐在空旷寂静的大堂里,一张没有血色的脸阴森地吓人,像是阎罗一样。
 
府中的几个小厮将馨儿的身体包在了一张草席里,然后便从后门叫来了一辆运货的马车,跟着马车夫坐了上去,悄悄地从后门出发,渐渐消失在后面的巷子中。
 
而锦连依旧是回来得很早,因为李曼老是说闷得慌,所以他便尽量多陪陪李曼,哪知一回来,便得知了这样的噩耗。
 
第77章:腿被刺伤
 
到了傍晚,李世安仍旧是和往常一样,从郊外回到了李府,今日阿虎开了门之后,脸色充满着难过,李世安并不知情,所以见到阿虎这个样子,以为阿虎是遇到了什么事。
 
于是走着时便问了一句,但是阿虎却苦着个脸,结结巴巴地说不出来,等到李世安回到院子来之后,又看见了小蓝对着自己一副要哭的模样。
 
“你们今天都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李世安以为两人是被府中的人欺负了,没处说理所以才这般模样。
 
“公子,公子……”
 
小蓝忽然伤心地流了泪,一双眼睛红通通的。
 
“三小姐她,今天不小心摔倒了,孩子……没保住……”
 
“什么……家姐……”
 
李世安闻言,手中的功课松落了掉在地上,一时间只觉难以置信。
 
……
 
在此噩耗下,李夫人过度悲伤,一下子卧病在床,府中婢女小厮个个惶然,谁也不敢乱说半个字,而遭受这打击最深的,还是失去了孩子的李曼。
 
自锦连陪伴在她的床边后,李曼就止不住地哭泣,心痛难忍,又觉得对不起锦连,经受了好一番劝慰,才勉强喝下了汤药,直到夜晚筋疲力尽,方沉沉睡下。
 
……
 
当夜,偏院中的李世安也同样是愁肠百结,辗转难眠。
 
……
 
学堂的屋子好像是越发老旧了,总是要修修补补,于伯年岁大了,李世安自然是不可能让于伯一个人辛苦地干着这些累人的活儿了,第二日散了学后,留下来一起帮忙。
 
许是做事时不免想着那家姐的遭遇,心中难受,李世安分了心神,在梯子上一不小心踩了个空,朝着那地面上便摔了下来,一只腿被尖刺的木头桩子给划开了,顿时便流了好多的血,疼痛至极。
 
……
 
于伯听到这声动静后便赶忙走了过来,看见李世安摔倒在地,一只腿上流出了好多的血,再一看那旁边染着血迹的木头桩子,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哎哟喂,我说李公子啊,您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你看看,这都流了好多血啊,我赶紧给您包扎一下吧!”,于伯摇着头说道,赶忙转身回去拿来了干净的纱布,给李世安先简单包扎了。
 
李世安谢过了于伯,脸上因为失了血而变得有些苍白,艰难地站起身来,于伯扶着李世安,很是担心,不知道李世安能不能走回去,李世安笑了一笑,安慰着于伯,说道:“我没关系的,男子汉大丈夫,不会因为这点伤就走不动路的。”
 
李世安这么说着,然后便故意走了两步给于伯看了看,说道:“于伯莫要担心了,我能够走回去的,等我回府之后,就会叫郎中来看看的,恐怕这几日不能来教书了,烦劳于伯与孩子们说一声……”
 
于伯叹了口气,“李公子您不必记挂这些事情,我会和孩子们说的,您就回去好好养伤吧,等伤好了之后再回来,孩子们都会等着你快快恢复的……”,于伯说着,皱紧了眉头。
 
李世安告别于伯后,便转身走了,于伯来到院子门口目送着李世安远去,无奈地叹了叹气,希望着李世安能够早点好起来,至于这破屋子,于伯想了想,还是请人过来修吧,大不了花一笔钱。
 
因为腿上的伤,李世安花了好些时间才回到李府,阿虎开门的时候吓了一大跳,看见李世安没有血色的脸,不知道李世安这是怎么了,然后便听见李世安说扶自己一把,阿虎低头一看,这才看见李世安的腿是受了伤。
 
阿虎很担心,扶着李世安回到了院子后,便赶紧和小蓝说了,小蓝一听赶忙看了看李世安的伤口,急的眼眶都红了起来,赶紧去找郎中,李世安让两人不要这么担心,过几天就会好的。
 
阿虎扶着李世安躺回了床上休息,之后便等待着郎中过来,大概等了一会儿,便听见外面传来急急的脚步声,小蓝带着郎中赶了过来,那位郎中来到了李世安的床前,赶紧查看着李世安腿上的伤口。
 
郎中仔细查看了一会儿之后,便留下了外敷的药,和一些内服的补充血气的方子,方子交给了小蓝之后,郎中叮嘱了一番事宜,便离去了,小蓝送走了郎中,然后便让阿虎去给李世安敷药。
 
而小蓝则是拿着方子去配了药,然后回来便去厨房熬药,阿虎给李世安处理好伤口之后,李世安便让阿虎退下了,自己行动还是可以的,让阿虎不要担心,就如往常一般就好了。
 
阿虎哪能放心,不过李世安这么要求,阿虎也没有办法,只好先退下了,留下李世安一人在床上躺着歇息,等到晚些时候,小蓝将熬好的汤药端了过来,李世安便坐起了身子。
 
小蓝坐在了床边,对着李世安说道:“公子啊,您怎么这么不小心,这又是怎么受的伤啊?”,李世安便与小蓝说了缘由。
 
小蓝听着叹了叹气,“唉,公子您也真是的,都不会好好保护自己吗,让我这么担心……”
 
“对不起啊,小蓝……”
 
“公子不要和我说对不起,要紧的是公子您快快把伤养好,千万记得,下次不要再这么伤到自己了。”
 
李世安对小蓝笑了笑,算是记住了。
 
可是,闻到了这股药味,李世安就不想喝,想必一定是极苦的,小蓝也是皱紧着眉头,换做是自己也不想喝的,不过,小蓝还是劝着李世安,让他把药喝下,李世安接过了碗,只喝了一口,就觉得苦的难以接受。
 
“这实在是太苦了……”,李世安不由得说道,一双眉头紧紧皱起,再也喝不下第二口了,小蓝也是闻着胃里直翻腾,捏住了鼻子,嘟囔着说道:“公子,你还是赶紧乖乖喝下吧……”
 
“毕竟是良药苦口……喝了吧……”,小蓝这么说着,劝着一脸不愿意的李世安,李世安也是没有办法,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喝着,最后总算是把这汤药给喝下了,却是满嘴的苦味,难受极了。
 
小蓝见李世安把药都喝下了,便端着碗退下了,去给李世安拿来晚饭,可是等小蓝拿来晚饭后,李世安吃在嘴里是什么味道也吃不出来,全都是发着苦味,吃了一半,就说吃不下了。
 
看着李世安这样,小蓝真是后悔着没有给李世安买回一些蜜饯,这样李世安喝完药之后吃上一些蜜饯,就不会苦成这样了,想着,小蓝便准备立刻就去买,但是天色已经不早了,李世安就让小蓝明天再去。
 
服侍着李世安躺下,小蓝便退下了,临走时帮忙熄灭了灯烛。
 
第78章:馨儿在哪儿
 
“小曼……”
 
锦连从婢女手中端过熬好的汤药,扶着李曼坐起身来,这已经是最后一天的药了,这些天李曼每日都喝着这发苦的药,也是很辛苦。
 
锦连喂着李曼,看着她渐渐把药喝完,心里也安心了下来,喝过药之后,李曼皱着眉头感觉嘴里好苦,锦连便叫婢女拿来了蜜饯,给李曼吃了一些。
 
“好了,你再休息一会儿吧,若是醒来了,我便过来陪你。”,锦连微笑,语气仍旧是那么温柔,李曼望着锦连的面容,然后伸手抚了抚他有些瘦削的脸颊,点了点头。
 
扶着李曼躺下,一直守候着直到她睡着了,锦连这才轻声离开,出了屋子之后,锦连想要出一趟府,去茶铺里看看,这段日子都是赵严替自己打理着所有的茶铺,以及茶庄的事情,想来一定是忙得焦头烂额了。
 
锦连坐着轿子出了李府,过了一会儿之后,便来到了茶铺的门口,下了轿子走进茶铺,茶铺的伙计们一看到锦连来了,便连忙行礼打了招呼。
 
茶铺里的伙计不知道李府前些日子发生的事,这李曼滑胎的消息早被李老爷牢牢封锁,所以,除了李府的人,外面的人谁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伙计们没有看见锦连,只当是他去了外地。
 
进来后,锦连看见赵严正在柜台忙着,恨不得两只手都在点账,赵严抬头见锦连今日来了,赶紧走了出来,拿着账本把各个事项都汇报一通,锦连仔细听着,然后做了一些安排。
 
“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
 
赵严摇了摇头,“公子不用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二人谈了谈生意上的事情后,锦连便去了楼上的书房,准备着手处理一些事务,锦连的回来,让赵严也是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开始恢复往常的样子了,看来事情都会渐渐好转了。
 
下午的时候,李曼醒了过来,婢女们便去叫锦连,但是去了书房发现锦连不在里面,问了别的婢女,才知道锦连出了府应该是去茶铺忙事情去了,如此,婢女便回了屋子告诉了李曼。
 
得知了以后,李曼点了点头,不想去打扰锦连,想来这段时间锦连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茶铺的事情一定积攒了好多,现在也该是回去处理一下了,还是不要耽误他了。
 
躺着修养了这么些天,李曼想要起身站起来走走,便叫婢女们搀扶着自己,出了屋子,在院子里散了散步,看到自己跌倒的那个地方,李曼心中钝痛,然后便又叫婢女扶着自己回了屋中坐下。
 
李夫人也是好了起来,这两日也是下了床,派了婢女去看一看李曼的情况,听说李曼起身了,便赶忙换上衣裳,准备去探望自己可怜的女儿,于是,婢女们便搀扶着李夫人走了过去。
 
来到了李曼的院子里,李夫人进了屋子,看见李曼下床走动了,便心酸地湿润了眼眶,又要止不住流泪了,李曼见到娘来了,眼眶红了红,起身去握住了李夫人的手。
 
看着李夫人憔悴的面容,李曼哽咽着说:“娘,您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李曼不知道李夫人因为伤心过度而病倒在了床上,现在看见了李夫人的模样很是担心。
 
李夫人摇了摇头,拉着李曼的手一同坐了下来,脸上带着愁苦又怜悯的表情,注视着眼前的李曼,说道:“我的女儿啊,你不要为我担心,娘是真的很心疼你啊……”
 
母女二人手拉着手默默流泪了一会儿,才伸手擦干了眼泪,李夫人对着李曼说道:“好了,我的女儿,你不要再伤心了,事情总是会过去的,把身体养好了,知道吗?”
 
李曼点了点头,答应了李夫人,然后母女二人又聊了聊天,心情算是好了一些,之后不久,李老爷也过来探望李曼,看见女儿下床起来走动了,心中也是很高兴。
 
李老爷和李夫人与李曼待了一段时间后,便让李曼回床上歇息一下,不要过于劳累了,李曼答应,然后由着几个婢女扶着进了里面,回到床上躺下。
 
这一日到了傍晚,锦连起身下了楼,抬头一看外面的天色,才发觉时候已经不早了,突然想起答应李曼的事情,便连忙准备回府,锦连出了茶铺,正要坐上轿子,却见到了小蓝从旁边走过。
 
锦连一顿,然后便叫住了小蓝,小蓝转头,发现是姑爷在喊自己,便连忙走了过去,向着锦连行了礼,发现锦连好像是瘦了,又有点憔悴了,心里便不觉替姑爷感到难过。
 
锦连对小蓝说道:“小蓝出府是有什么事吗?”,这么一问,小蓝顿时喔了一声,想到了李世安腿上受伤的事情,便赶忙回道:“回姑爷,我家公子前几日不小心将腿弄伤了,我今日出来是买一些蜜饯的,公子嫌药太苦了,上次买的蜜饯也吃完了……”
 
小蓝接连着说道,听得锦连一阵惊讶,不知道李世安竟是受了伤,忙担心地问道:“伤的严不严重?现在可是好了些?”,小蓝点点头,“好了大半,不过走路还是会痛着呢!”
 
锦连听闻,心中不禁又多了一份记挂,想来回府后也顺道去李世安的院子一趟吧。
 
……
 
锦连过来的时候,李世安正躺在床上歇息,枕边放着一本书,翻了几页。
 
房间里也是残留着汤药的味道,好在窗户打开着,味道并不是很重。
 
“你的腿受伤了?怎么弄成这样的……”
 
锦连的声音突然在帐外响起,床上的李世安迷迷糊糊醒来,睁开眼坐起了身,拉开帷幔,见到是锦连过来了,倒也有些意外。
 
“姐夫……”
 
李世安以为锦连还待在家姐的身边。
 
……
 
“我,是在学堂里修葺的时候,不小心从梯子上摔下来的,刚好,地上有个尖刺的木头桩子……已经好很多了,已无大碍。”
 
李世安露出点淡淡的笑。
 
……
 
“公子,药熬好了!”
 
屋外的阿虎端着熬好的汤药进了屋,见到锦连在此,便行了礼,锦连也未打算立刻就走,只伸手接过阿虎手中的汤药,来到李世安的床边。
 
“你下去吧。”
 
锦连站着吩咐,阿虎瞄一眼那边的李世安,低了低头,应声出屋。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李世安伸手去拿碗,锦连见他也有些力气,就依了他,自己坐在那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他喝。
 
药很苦,李世安皱紧了眉头,不过倒也争气,一句话不说,慢慢将碗中的药喝得干净,最后一口咽下,睁开的眼中几乎含上了泪。
 
锦连瞧着,笑了笑,然后便伸手拿出了小蓝买的蜜饯,问道:
 
“要不要吃?”
 
李世安一看,“这……”
 
锦连便将刚才在外面遇到小蓝的事情说了。
 
李世安红了红脸,虽然没说,但是锦连手上拿了一颗,向他递去,李世安坐着片刻,还是伸手接了,放到嘴里,甜得舒爽。
 
……
 
锦连从李世安的院子回来后,见到屋中的李曼坐起身倚靠着床头,手里握着他买的那个面人,小小女子,怀里抱着莲蓬。
 
“小曼,怎么不躺下好好休息?”
 
“夫君,你回来啦。”
 
李曼朝锦连展笑,放下手中的面人。
 
“夫君,这段时间以来,你每日都陪在我身边,现在一定有很多的事要忙,我已渐渐好了,你不要太过牵挂。”
 
“嗯,仍旧是要好好调养的,我有空便会回来陪你,不碍事的。”
 
锦连坐在床边,握了握李曼的手。
 
李曼此时想要起身,便习惯性地喊道:“馨儿……”,这一喊却是把在场的几个婢女吓得半死,均是脸色发白。
 
李曼见馨儿这些日子都不在,便看向了那几个婢女,问馨儿在哪儿,可是李曼却看到婢女们个个脸色发白,一副惊恐的样子。
 
“馨儿呢?她在哪儿?”
 
李曼问着,婢女们低着头谁也不说话,锦连也是看着很疑惑,之前问起馨儿的时候,婢女们就是这个样子,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为何都不说话,馨儿人呢?”,李曼再次问道,婢女们只好偷偷对视了一下,然后有人小声地回:“小姐,我们也不知道,听说,听说馨儿她……好像离开李府了……”
 
李曼一惊,“什么?馨儿离开李府了……”。
 
李曼难以相信,馨儿在这儿好好的,已经服侍了自己那么多年,怎么会说走就走呢?
 
“你们都亲眼看见馨儿走了吗?”
 
婢女们都不敢说话,关于馨儿的事,她们心里都很怕,只是李老爷吩咐下人们这么说的,再详细的话,这些婢女也没胆子编下去,现在李曼这么追问着,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锦连见这些婢女也说不出个什么,心里猜测着可能另有隐情,便对着急的李曼说道:“小曼,不如明日你问一下娘吧,若是馨儿真的离开了李府,你娘又怎么会不知道。”
 
李曼想了想,然后点头,也是,还是明日问一下娘吧,馨儿若是要走,也得要得到娘的允许,不然,馨儿是不可能随意离开李府的,她无依无靠,又怎么会突然在自己卧病在床的时候,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离开呢?
 
“馨儿……”,李曼低低唤了一声,心中满是担忧。
 
第79章:他看见了
 
李世安的腿伤好了之后,便开始回到学堂教书,孩子们都很关心李世安,看见先生现在好好的了,很是高兴。
 
也不知是不是于伯将李世安受伤的这件事情告诉了阿禾,第二日来学堂的时候,阿禾便过来了学堂,看上去是来探望于伯的,但是却像是来看李世安的,总是悄悄朝教书的屋子里望着。
 
阿禾一直等到学堂散了学,旁边看着的于伯心里明白,这阿禾是喜欢上李世安了。
 
于伯心里高兴,觉得阿禾很勤劳又很懂事,这样性格的姑娘要是做了谁家的媳妇,那真是好运啊。
 
李世安在后面走来,于伯上前一步说话,“李公子啊,准备回府了吗?要不要,留下来坐一会儿?”
 
站在一边的阿禾也朝着李世安看上一眼,脸上红红的。
 
“不了,于伯,我还是先回去了……”
 
李世安对阿禾无意,不想让人家姑娘有什么误会。
 
见李世安不太热忱,于伯有些遗憾,回头望了望站在那儿的阿禾,然后转过头来,望着李世安笑着说道:“那好,李公子,您慢走。”
 
……
 
这天清晨,锦连与往常一样早早起床,李曼说是还想睡一会儿,便没有起来,锦连吃完早点之后,便出门了,屋子里就只剩下李曼,和那些婢女们了。
 
躺在床上的李曼,眼神凝滞着,忽然蓄满了泪水,伸手捂着嘴唇低声痛哭起来,眼泪不停地流了下来,浸湿了枕头,李曼伤心地抽泣着,为馨儿而难过不已。
 
李曼已经知道了馨儿身上发生了什么,心中满是痛苦和愧疚。
 
从娘的口中得知了真相的李曼,当时就心口紧紧揪住,双眼悲怆地张大着,脸色吓得苍白,要不是亲耳听见,李曼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怎么也不会相信馨儿会……
 
更不敢相信自己的爹,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
 
这样沉重的打击,让李曼几乎病倒,想来都是怨自己,要不是自己硬是要出来院子里,不听婢女们的劝阻,也就不会不小心滑到了,更不会因此而让馨儿担了罪名,无辜害她……
 
李曼止不住地痛哭着,婢女们听见声音,都知道是因为馨儿的事,也都不好说话,静静地站在一旁,心里也替馨儿感到怜悯,只是一想到这件事,就不免让人害怕地打颤。
 
李曼在心中痛苦地掩藏着这件事,实在是不能和锦连说,毕竟,这件事人命关天,又是自己的爹……造下这样的孽,怎么叫李曼说出口,只能是独自承受着悲痛。
 
相比于恨自己的爹,李曼更是恨自己,埋怨自己。
 
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失去了与锦连的孩子,还害得馨儿枉断性命,自己简直是个天大的罪人……
 
李曼深深地恨着自己,再也不能原谅自己了。
 
数日过后,李佑的亲事如期而至,在一个良辰吉日,李佑迎娶了周紫素,这一日远在异地的李赫也赶了回来,现在的李氏兄弟在朝中可谓是深受天子的器重,满朝文武无不想要拉拢结派。
 
这一日的周紫素身着大红嫁衣,从喜轿中走了下来,由身边的喜娘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大堂中站着意气风发的李佑,今日前来参加喜宴的高官贵人更是座无虚席。
 
锦连自然也是出席的,与李老爷,李佑,和李赫同坐一桌,锦连不是官场中人,与周围的人也是无话可谈,这些个大人也是不怎么理会锦连,都只是打了个招呼,便不再说话了。
 
宴席结束后,已经是夜晚了,李佑回了房间,众位宾客也纷纷散了,锦连坐上了自己的轿子,准备回府,上轿的时候刚好看见了李赫也坐上了前面的那顶轿子。
 
李赫坐上了轿子之后,轿夫们便抬着走了起来,只是,让锦连有些奇怪的是,前面的那顶李赫的轿子,不是回去他自己的将军府,而是像一路前往李府,莫不是,李赫是去李府看望李老爷和夫人的?
 
果然李赫的轿子最后是停在了李府的外头,李赫从里面缓缓走了下来,然后便走进了大门,锦连也下了轿子,跟在后面走了进去,李赫身旁没有小厮,独自一人走在前头。
 
只是越走越有些不对劲,锦连只见李赫不是走去李老爷和夫人的住处,而是渐渐走着去李世安的院子,意识到这个后,锦连心中一顿。
 
当李赫走到那院子门口时,锦连蹙起了眉头,心中的迷惑像是一片浓雾,眼看着李赫脚步不停地径直走了进去……
 
李赫来到了院子里,看见屋子里亮着灯,嘴角不由勾了勾,心想李世安还未歇下,这样真好,自己还想与他玩一番呢,之后,李赫便上前敲了敲门,锦连不知道李世安和李赫之间是怎样的,下意识地没有靠近,而是站在一角。
 
李世安根本没有想到李赫会来,放下手中的书,走过去开门,结果,李世安伸手一开门之后,看见的却是自己最不想看见的人。
 
也是最害怕见到的那个人……
 
李世安当时就吓得愣住了,还没开口让李赫离开,李赫就突然一大步跨进来,伸手砰的一下关上了房门,锦连见李赫那个样子,顿时觉得情况不对劲,便疾步走了过去。
 
不知道李赫与李世安之间有什么,只是刚才李赫那气势汹汹的模样,就让锦连不觉心中担忧,等来到房门前时,锦连顿时便听见了屋子里面传来一阵声响,像是起了冲突。
 
伸手就推开了房门,一开门便看见了里面乱作一团,凳子摔倒在地,更是听到里屋传来了声响,锦连赶忙朝里走去,随之也看见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李赫居然将李世安压在了床上,那双手正粗暴地撕扯着李世安的衣衫,床上凌乱不堪,看到这样一幕,简直让锦连大吃一惊,脑中有些发懵,这李赫,不是李世安的哥哥吗……
 
来不及多想,锦连上前便将压着李世安的李赫给拽下床来,李赫道是谁,转脸一看,竟是看见了锦连,这个自己妹妹的夫君,只是,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李赫有些发愣,突然被坏了好事,心中甚是恼怒,现在又看见锦连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里,心中更是奇怪,也懒得去解释刚才自己的行为,反倒是很傲慢地对着锦连说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锦连冷冷地看着李赫,眼神竟是让人感觉到了一丝狠厉,李赫看着这样一副表情的锦连,忽然之间,像是明白了什么,调笑着看了看锦连和李世安两人。
 
床上的李世安已经慌忙地坐起身来,看见锦连跟着进来,心中冰凉。
 
他,看见了,看见了自己的丑陋面容……
 
锦连看着李赫,沉声说:“请你出去。”
 
李赫望着锦连严肃的模样,忽然替自己的妹妹感到好笑,锦连,怕是对李世安有意思吧……
 
李赫笑了笑,然后看了一眼床上坐着的李世安,说道:“你还真是个跟你娘一样不要脸的贱货,竟是在府中还勾搭上……”
 
李赫话还未说完,锦连便上前狠狠打了李赫一拳,将李赫打倒在了地上。
 
“李将军,还是请你早些回府吧,莫要惹出什么事端……”,锦连语气森冷地说,目光锐利而满是寒气。
 
李赫哼了一声,捂着脸从地上站起身来,走近着看了一眼锦连,点着他的胸口说:“你,好自为之。”
 
之后,李赫便扫兴着走出了屋子,见李赫走远了,锦连转过身来,床上的李世安已背过身去,将头埋得低低的,好一会儿后,听到他用发抖的声音说:
 
“请姐夫,也回去吧……”
 
第80章:突如其来的火灾
 
像是天不遂人愿,这天夜里,也不知哪里燃起了火星子,竟是将教书的屋子点着了起来,熊熊大火,将所有的东西都付之一炬。
 
好在于伯没有什么事,不过学堂却是废了,不止孩子们难过,李世安也很是难受,他还想,要是自己身上发生的那些,也都能一场火烧得干干净净,多好。
 
可上天就是这么残忍,破坏好的,滋长坏的。
 
……
 
几天之后,于伯的女儿前来探望于伯,还不知道学堂发生的火灾,等过来的时候才看见了那一片狼藉,顿时便吓了一跳,赶忙跑进了于伯住的那个屋子里,在看到于伯安然无恙的时候,才大喘了一口气。
 
了解到发生了什么事之后,于伯的女儿也是感到很遗憾,不过还好老人家没受什么伤,倒也是万幸,这天下午,正巧李世安又来看望于伯,给于伯带了些药贴,便碰见了于伯的女儿。
 
看见于伯仍旧是心中难以释怀的样子,李世安便与于伯说道:“于伯,学堂的事,您不要太过操心,我会想办法的。”,于伯听了,看了看李世安,愁苦地说道:“李先生啊,这件事都怨我,怎么能让您承担呢……”
 
李世安闻言锁眉,“于伯,不要再责怪自己了,我知道您是拼了命也想挽救那一切的,至于学堂的重建,就交给我来吧,您就好好休养身体,不要再操心了。”
 
这番话说完之后,于伯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虽心中难受,但也不想使得女儿再为自己担心,便缓缓点了点,算作是答应了李世安的请求,可是,又说道:“李公子,您哪儿来那么多钱,来重建学堂呢?”
 
李世安心中确是为此事而担忧,但还是安慰着于伯,“于伯您放心,不管怎么努力,我都不会放弃这里的,我总有一天会将学堂建起来,让孩子们又能上学读书的。”
 
听了李世安的这些话之后,于伯的神情有了点宽慰之意,忍不住再三道谢着,“真是很感谢您啊,李公子,恐怕是没有哪家的公子,会像您一样,这么心地善良了……我真是替那些孩子们,感谢您……”
 
于伯的眼角湿润,李世安劝慰了一番后,便向于伯告了辞,准备回城中,想着赚钱的方法,李世安有些犯难,自己除了会教书,别的也不会,城中的私塾也不是自己能进的。
 
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到处去试试,不管是什么活儿,只要老板能雇用自己,那就做着吧,为了能早日修建学堂,自己吃些苦也是没什么的,无论怎样都不能放弃。
 
可是,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么顺利,李世安可谓是处处碰壁,没想到自己在别人看来,只不过是个没用的书生,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根本连尝试的机会也没有,李世安感到很受挫。
 
等到两天下来,在城中又奔走了一整日,见到此时天色都几乎黑了下来,李世安这才想起自己早该回府了,怕是让阿虎一直等了很长时间呢,于是,便拖着疲惫的双脚向李府走去,回到李府后,李世安有些失落地回到院子里。
 
小蓝见到李世安有些劳累的模样,便不由轻声问道:“公子,您怎么了,很累吗?”
 
李世安朝小蓝看了看,然后淡淡笑了笑,“我没事,小蓝不用担心。”
 
小蓝知道学堂发生的事,有些替李世安感到担心。
 
“那,我去给公子您拿晚饭来……”,小蓝说着,便转身出了屋子,去厨房拿吃的,李世安起身去了柜前,伸手拉开了一个抽屉,里面是自己一直以来存着的钱。
 
数了数,觉得实在是少,看来自己还得更加倍地努力才行,为了孩子们,为了让于伯安心,自己千万不能辜负他们,想了想,李世安将钱收了起来,
 
小蓝将晚饭端来后,看着李世安吃着饭,忽然上前几步,说道:“公子,您是不是在为学堂的事发愁啊?”,李世安抬了抬头,想跟小蓝说自己没事,可是小蓝便接着说道:“公子,我知道您现在肯定在为钱的事而烦恼……”
 
听小蓝这么一说,李世安也不好回答,小蓝低了低头,说道:“公子,我知道,您的积蓄其实不多……而且,那些都是公子您将来要准备娶媳妇用的……”,小蓝看了看李世安。
 
“公子您不要小看我啊,我其实攒了很多钱呢,虽然没有真的很多,但也是能出一份力的,反正我是姑娘家,以后多半都是要靠男人的,所以,身上攒的那些钱,花去一些也是不要紧的……”
 
小蓝一直说着,倒是让李世安听明白了,小蓝怕是要借钱给自己,这怎么可以呢?
 
李世安赶忙打断了说话的小蓝,摇了摇头,禁不住说道:“小蓝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要你来帮我呢,我堂堂男子汉,虽说只是个书生,倒也不是无用到如此,再怎么样,我也不会让小蓝你为我这样的。”
 
小蓝一顿,看着说话的李世安,见他如此认真,看来是铁定不要自己拿钱出来了,小蓝是真的很想帮李世安,可是李世安不愿意,自己也无能为力了。
 
“那,公子您……打算怎么办?”,小蓝轻轻问道,李世安缓缓叹了口气,说道:“我会想办法的,小蓝你不用为我担心了,我没事的,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让于伯和孩子们失望的。”
 
等李世安吃过饭后,小蓝便收拾好了碗筷,出了院子以后,心中仍然想着那件事,忽然想到也许可以求助姑爷,姑爷那么有本事,若是帮忙的话,那岂不是很快就能把学堂重建起来了?
 
这么一想,小蓝就看到了希望,也不知自家公子有没有向姑爷说起过学堂的事,不过,就算公子提过了,也不见得会要姑爷帮忙吧……小蓝叹了一口气,心想,为什么自家的公子总要自己一人承担呢。
 
晚上,锦连和李曼一同歇下后,李曼伸手搂着锦连,锦连微微一笑,亲了一下李曼的额头,准备入睡,这时,李曼宁却将锦连的手臂环上了自己的腰,注视着锦连。
 
锦连看了看李曼宁,只见她靠近了自己的嘴唇,吻了吻,锦连心里微微一顿,然后对李曼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早点休息吧……”。
 
“夫君……”,李曼宁贴着锦连的耳边说道,意思再让人明白不过了,可是,锦连并不想,他的心里已不似从前那样……
 
李曼又亲了亲锦连的唇,锦连还是将身子向后面退了退,李曼此时终觉有些不对劲了,看着锦连,问道:“夫君……你怎么了”,锦连不知道怎么回答李曼宁,便又说了一遍,“时候不早了,我们睡吧……”
 
李曼感到心中发凉,转过身去朝向了里边,果然……李曼宁的眼眶渐渐湿润,锦连一定还是没有原谅自己的那次小产……
 
即便是嘴上说不怪自己,但其实心里还是怪的吧。
 
李曼悄悄流下了眼角的泪水……
 
第81章:心中抗拒
 
李世安早早的便出了府,近晌午时找到了一个差事来赚钱,一家酒楼缺一个挑水的小厮,李世安费了好大的劲才说服了管事的人,让自己试一试。
 
管家自然是不愿意请李世安这样的书生来做挑水的活儿,无奈今日酒楼里的生意特别好,而挑水的那几个人本就不多,再加上有一个不干了,还有一个年纪大的身体抱恙今晚不能干活,一下子就少了好些人手。
 
李世安这时一来,又恳求了管家好一会儿,管家才点头答应了,说是让李世安先顶替着干一晚上,若是今晚表现好,就考虑过后一段时日都雇用李世安,书生归书生,若是有力气一样可以。
 
得到了管家的允许,李世安很是高兴,感谢了管家一番后,便赶紧和那些挑水的人一道去挑水了,李世安并不是第一次挑水,以前也帮着于伯挑过水的,李世安虽然一副清瘦的模样,但是并非没有力气。
 
不过,和那些酒楼里专门挑水的人相比,就还是差一些了,那些都是结实有力的汉子,挑起水来像是不用出多少力似的,李世安不想明日就没了这份差事,所以便努力赶上。
 
这些挑水的汉子,一眼看见李世安也是乐得笑了笑,看着李世安一介书生的样子,可谓是斯斯文文,又模样清瘦,怎么会过来挑水,真是让人觉得好笑,但是看到李世安挑起水来也不慢的时候,就不多调笑了。
 
大家伙看着李世安,几个挨在一起好奇地讨论起来,说这是哪家的公子啊,看上去不像是什么清苦人家,这副模样不应该是做些读书写字的事情吗,怎么跑过来做这些苦力活。
 
李世安不去理会别的事情,只是接连挑着水,就这么一直忙到了天黑,才把活儿干完,李世安的肩膀上挑着最后一担水,浑身酸乏地走到酒楼得后院里,刚把水桶放了下来,那边管家就过来了。
 
管家来到李世安的跟前,看见李世安挑了很多水,但是,这样的速度还是慢,再说了,刚才已经找到了两个很有力气的男子,等明日就不用愁挑水的伙计人手不够了。
 
李世安并不知道管家已经找到了人,看见管家来了之后,便向管家请求让自己留下,管家只好实话说了,李世安很失落,但是也无可奈何,管家说完之后,掏了些钱出来,递给了李世安。
 
李世安看了看手中的几枚铜钱,心中酸楚,等到管家走了之后,李世安累得有些站不住脚,便往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肩膀已经痛的有些麻木了,两只脚更是酸痛的有些着不了地。
 
低低叹了口气,李世安觉得自己好没用。
 
等到第二日,李世安去了学堂,看到一帮修葺的工人在那儿忙活的时候,才从于伯的口中得知,早几日起,锦连就吩咐了人来重建学堂,这事儿,只他并不知情。
 
……
 
夜里,锦连回到屋子后,李曼正坐在桌前似是等待着,看见他回来后,便微微弯了弯嘴角。
 
“夫君,你回来了……”,李曼微笑着说道,起身来到锦连的身边,锦连微微有些诧异,“时候不早了,你怎么还不先歇下呢?”
 
李曼的表情稍稍变了变,然后还是笑着说:“夫君回来看到我,不开心吗?”
 
锦连忙说:“怎么会呢,我只是不希望你太累……”,“我没事,我只是想等你回来。”,李曼伸手挽着锦连的手臂,将头靠在锦连的肩旁,问:“夫君可是吃过了?”
 
锦连点了点头,“嗯,在外面吃过了。”,不知为什么,李曼觉得两人之间像是没什么话要说,随即心头一阵酸楚,眼中不觉便有些湿润,那些歉疚又涌上了心头。
 
李曼来到锦连的面前,注视着锦连的双眼,哽咽着:“夫君,你可是怪我,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突然听见李曼这么说,锦连心里一痛,此时,李曼已经落下了泪水。
 
“小曼,你在说些什么啊?”,锦连看到李曼难过地哭着,心里揪作一团,本来这段时间让自己忙一点,故意不去想孩子的那件事,没想到现在又提到了。
 
“你乱想些什么,我怎么会怪你呢?好了,快别哭了……”,锦连帮李曼擦着脸上的泪水,李曼看着锦连,哭泣着说道:“那为什么,夫君你,不愿意……”
 
李曼计较的自然是那天晚上的事,锦连的反应让李曼不得不这么想,锦连像是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小曼,你的身体,还没有准备好再……”
 
“不,我的身体已经康复了,我们还可以再怀上孩子的……”,李曼哭着,眼神让人心疼,锦连心里何尝不难受,自己当然想要有孩子,只是……
 
现在的锦连,心里有些抗拒了,抗拒,与李曼同房。
 
这让锦连,很为难……
 
抬手擦着李曼脸上的泪水,锦连有种说不出的歉疚,只觉得李曼是无辜的,自己并不像伤害李曼,可是,怀孩子这件事……
 
“夫君,你还爱我吗?”,李曼恳求着望着锦连,是那样脆弱,那样卑微,像是锦连如果说了不,下一刻的李曼就会活不下去一样。
 
看着面前的李曼,锦连有口难开,只好点了点头,抚着李曼的脸颊,安慰道:“好了,我们早些歇下吧……”
 
……
 
第82章:刺刺作痛
 
辗转难眠,犹豫为难了很久,李世安还是去了锦连的茶铺,他必须要做上些什么才行。
 
尽管那夜自己的不堪被锦连撞见,至此不敢去想在他的心中还如何存在,只是,这份恩情,他不想相欠。
 
来到铺子里,李世安在楼下站了一会儿,与赵严说清来意之后,便由赵严上楼去传了话,锦连只说,留下当个账房先生来帮忙吧。
 
……
 
赵严是锦记茶号的第二把手,可谓是大管家,各地茶铺的事宜都要上报给赵严,赵严再报告给锦连,等商讨出决策后,再着手去做,事务繁忙,若是有李世安来当账房先生,那么赵严就能轻松一些了。
 
李世安虽是点头答应了,却唯恐自己不能胜任,平时都与书打交道,还未精于计算过,生意上的事,若是出了一点差错,那都是很大的失误,这么重要的事交给自己,可以吗?
 
赵严倒是觉得李世安多虑了,并且相信李世安是能够做好的,一开始可能会不习惯,但是时间久了,就会熟练了,账务这样的事,需要的就是细心,在赵严看来,李世安是合适的。
 
店里的伙计们忙着工作,外面陆陆续续地来着些客人,赵严需一边和客人说着话,一边对着账目,看起来的确是两头忙,要是有人补了账房这个位子,做事就会更加顺利了。
 
送走了面前这位客人,赵严瞧了瞧李世安。
 
“那么,今日李公子就先试一试?”,赵严这么说道,李世安便应着点了点头,之后,赵严便教着李世安该如何管理账务,李世安认真听着,这才知晓原来锦连经营的锦记茶号是如此之大。
 
各地茶铺的账目最后都要汇总,由赵严一审,再由锦连二审,一笔笔数目都不可出错,若是发现哪里出了纰漏,就要去彻底查明,偌大的产业管理严密,几乎是固若金汤。
 
这样繁重的事务交由两人来说的确是累了些,但是锦连只相信赵严,一直以来也都是这么做的,所以在其他的商人看来,锦连能有今天这样的成就,实在是无可厚非。
 
赵严与李世安说了很多,有些怕李世安记不住,便笑了笑说道:“这样吧,李公子,您先不要着急,先把今日的帐给算着,等到晚上结束时,我再继续跟您说一些别的事宜。”
 
李世安便点了点头,的确今日赵严教给自己的东西太多了,不能一下子全都记住,还是先把今日的账目做好,然后再听赵严说些其他的事项,看来做账房先生也是不简单的事。
 
……
 
李世安自当了茶铺的账房先生,自然是要与店里的伙计熟识的,以后每日见到都要打个招呼,做事的时候也能叫得出每个人的名字,这样才能一起把事情做好。
 
起初,李世安不免有点腼腆,但还是努力去适应这样的环境,赵严跟李世安说过,这里不是学堂,不需要那么多的礼节,与铺子里的伙计相处,最重要的是简单自然,把他们当做是朋友就好了。
 
听着赵严的教导,李世安明白地点了点头,好在铺子里的伙计们都是好相处的人,见到李世安斯斯文文的样子也都很尊敬,说是很羡慕李世安这样会读书写字的先生呢。
 
李世安心中宽慰,总算是放轻松了一些。
 
中午,李世安是和伙计们一起吃的饭,吃饭的地方就在铺子隔壁的里间,那里专门是大家伙吃饭休息的地方,里间后面是存放货物的屋子,整个铺子里到处都闻得到茶香味。
 
吃饭的时候,伙计们和李世安聊了聊,说了说平日里都有那些事要忙,李世安很认真地听着,又听伙计们说,平常时候,锦连和赵严也都是和大家伙一起吃饭的,一点架子也没有,对大家也特别好。
 
铺子里有一个伙计曾经身体不好得了病,缺了工不说,锦连还让赵严去叫来郎中,给那个伙计看了病配了药,等到那个伙计恢复了之后,锦连照样把工钱给结了,还并不责怪他。
 
所以,铺子里的伙计们都是真心实意地在这里干活,想要好好为锦连做事,锦连也从不苛刻他们,报酬都是极公平的,这也是为什么锦记茶号能名利双收的原因。
 
……
 
听着他们在谈论锦连,李世安的心渐渐在刺刺作痛,像是,裂开了一个口子,流着血。
 
……
 
这日,阿虎从外面回来,想回屋子小睡一会儿,却是正好遇上了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面的那两个小厮,这两个小厮今早满是哈欠地回了府,昨夜通宵赌了钱,身上的钱全都输了个光,现在满肚子都是怨气呢。
 
这时候偏偏见到了阿虎,这两个小厮便顿时将赌运不佳的怒气全都撒到了阿虎的身上,觉得阿虎真晦气,只要他住在这屋子里一天,哥俩的手气就不会好起来。
 
如此胡乱想着,两个小厮便嘀咕了一句,转脸便朝着阿虎走去,阿虎正打开了房门,看见两个小厮又跟了过来,急忙便要把门关上,两小厮何等机敏,一个跑步上前,便用力踢上了阿虎的房门,咚的一下就破门而入。
 
阿虎上前就与两人扭打在一起,上次之后,阿虎就心里堵着气,今日可好,这两个人非要来惹自己,如此就好好打上一架,两个小厮也丝毫不手下留情,都想狠狠教训一番这个阿虎。
 
两个人打一个,自然是有些欺负阿虎了。
 
纵使阿虎有力,但是两个小厮揪住阿虎,阿虎也落了下风,不一会儿,就变成两个小厮全力踢打着到底的阿虎,阿虎鼻青眼肿,嘴角流着血丝,两个小厮全是一副可憎的面容。
 
其中一个小厮停了下来,似乎是有点累了,又像是有了别的心思,四处打量了一下阿虎住着的屋子,然后自言自语道:“正好手头的钱都输没了,不如拿这小子的钱再去碰碰运气……”
 
阿虎一听,气愤地就想要站起身来,但是却又被推到了下去,那个打着主意的小厮便在阿虎的屋中随意走着,伸手乱翻着,最后,弯下腰一低头,似乎在床底下发现了什么。
 
这个小厮回头狡黠地望了一眼阿虎,嘴角露出了贪婪的笑,阿虎一个激灵,连忙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另一个小厮则是跑上来揪住了阿虎,不让他去搞破坏,于是,发现秘密的那个小厮便爬到床底,从里面取出了一袋子钱。
 
“哟,没想到你小子还有点钱啊,来,兄弟,咱们赶紧再去赌一把!”,俩小厮哈哈笑着,走之前又狠狠揍了一顿阿虎,便带着阿虎的钱袋大摇大摆地走了,阿虎气愤地望着两人的背影,伸手重重锤了一下地面。
 
阿虎是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那两个小厮的,等到能站起身来后,阿虎便红着双眼便跑出了府去,一直跑到了赌坊去,一进去赌坊之后,阿虎那愤怒的模样谁见谁害怕,全都给阿虎纷纷避让。
 
那两个小厮已经是把阿虎钱袋里的钱全都倒在了赌桌上,正叫喊着要下注,此时阿虎已经望见了这两个人,上前便两手推开了其他的客人,怒吼着便将两人打倒在地,之后,便是一阵打斗。
 
丢了钱的阿虎浑身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只把这两个小厮打得鲜血直流,鬼哭狼嚎,赌坊里面的人都吓个半死,看见这场面,都躲在一旁围了一圈,侧着头小声低语着。
 
不知道是谁去报的官,不多久,衙门里的人就大喝着走了进来,所有的人都为了撇清干系马上就溜走了,官差们来到了打架的三人面前,叫人将阿虎拉了开来,然后便不由分说,便将三人都带回衙门去了。
 
一带回衙门,这件事情就算是闹大了,直接是报给了李老爷,李老爷一听管家来说了这件事,就气得站起身来,马上让管家去处理这件事,实在不行,就直接将这三人赶出李府。
 
结果,犯了错事的阿虎,和这两个屡次外出赌钱的小厮,便被李老爷赶出了李府,三个人各挨了十个大板,当做是个教训,之后,便被官老爷放了出去,三个人都变得无家可归了。
 
阿虎痴痴地走在街上,屁股被打得疼痛不堪,眼神呆滞着,竟是空空无一物,也不知走到了哪里,阿虎突然一点劲也没有了,忽的一下就摔倒在了旁边的地上,眼泪顿时就流了出来。
 
阿虎难过地痛苦着,想到了自己的钱,想到了要娶的小蓝,想到了自己被逐出李府,阿虎的心痛得快要裂掉,都是因为那两个流氓,自己才会落得这样的田地,那两个混蛋!
 
第83章:三生有幸
 
阿虎被赶出了李府,不过还有好些东西都留在了哪里,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好歹不能就这么扔掉啊,还是回府里去取出来吧。
 
决定好之后,阿虎便一瘸一瘸地往李府走去,走得阿虎是满头大汗,等到走到了李府得大门口,阿虎心里有些生怯,心想自己现在被李府赶了出来,也不知道小厮会不会给自己开门。
 
扶着墙角站了一会儿,阿虎还是挪着脚步慢慢来到了大门口,看门的那两个小厮朝着倒霉样的阿虎看了一眼,然后脸上便露出了鄙夷的讥笑,阿虎垂了垂眼眸,也知道自己不消说话。
 
一小厮看着阿虎说道:“你还回来干什么?老爷都说了让你滚了,从此以后,你就再也不是我们李府的人了,听明白了吗?”,小厮趾高气扬,一脸讨嫌地看着阿虎。
 
阿虎动了动嘴唇,也没底气说出什么话,憋了老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知道……就是,就是想……收拾好我的,那些衣物……”,两个小厮听完之后忽然哈哈嘲笑了一阵,弄得阿虎脸上更是红了。
 
“你的那些个东西能值什么钱,还回来拿?”,小厮无情地讥讽着,笑罢之后,才半是可怜地说:“好了好了,看你那倒霉样,叫人给你拿来好了,在这儿等着。”
 
说完之后,阿虎点了点头,然后便站在墙边默默地等着,府里的两个小厮去了阿虎的屋子,胡乱收拾了一通,便双手抱着朝门口走去,有些东西落在了地上,都懒得去捡。
 
两个抱着阿虎东西的小厮一路走着,而刚得知阿虎事情的小蓝,正火急火燎地打算出去找阿虎,这时正好碰见这两个小厮,双眼一瞪,像是想到了什么,便急忙跑了过去。
 
“你们两位,等一下!”,小蓝跑了过来,来到两个小厮的面前,低头快速打量了一下两人手里的衣物,蹙着眉头焦急地问道:“这是阿虎的东西吗?”,两小厮便点了点头。
 
小蓝心里一震,看来阿虎被府里赶了出去是真的了,现在都要把他的东西给丢了,小蓝脑中不断想着,然后便急忙说道:“阿虎,他,他人现在是在大门外吗?”
 
于是,两小厮便又一起点了点头。
 
得到了这个答案,小蓝便随即向大门口跑了过去,两小厮也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等到小蓝来到了大门口时,朝着外面那么一看,便看见了扶着墙歪斜身子站在那儿的阿虎。
 
阿虎一抬头也望见了小蓝,顿时便晃了晃身子,感觉心中好生酸涩,现在自己回不了李府,而小蓝却在里面,阿虎想,自己是再也不能天天与小蓝相见了,也不能听到小蓝叫着自己呆瓜了。
 
眨了眨眼睛,阿虎便红了眼眶,像是要落泪,倒是小蓝忽然叫了一下阿虎的名字,然后便跑了出来,直到阿虎的跟前,阿虎往后面一退,贴上了墙,眼中的苦真是让人悲怜。
 
小蓝望了望阿虎的这副模样,心里也一阵难过,见到阿虎挨了板子,现在站都站不直,那双眼睛更是像哭过了好多次,一定是受了不少的委屈,现在也是回不了李府了。
 
两人一脸可怜的表情,小蓝也是快要哭了出来,伸手抹了抹眼角,然后,便哽咽着说道:“怎么,你还好吗?”,阿虎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便低下了头,觉得自己真是个笨蛋。
 
阿虎一直都心心念念地想要娶小蓝为妻,梦想着自己有一天能攒了足够多的钱,风风光光地将小蓝娶进家门,让小蓝再也不用干活受累,要让她做自己的快乐小妻子。
 
要不是自己一时冲动……
 
阿虎现在想想都很是歉疚,若是自己没有在赌场大闹,也不会被抓到衙门去,更不会让李老爷气得将自己赶出来了,也就不会丢了这个饭碗了,现在,自己要怎么去攒那些娶小蓝的钱呢?
 
虽说是个男人,但是阿虎仍旧是流了流泪,然后又伸手用力擦掉,小蓝看着阿虎这样,心里很是不好受,这时,那两个抱着东西的小厮走了过来,朝着阿虎喊了一声,然后便将那些衣物直接丢在了地上。
 
小蓝气愤地瞪了那两人一眼,便去帮阿虎捡起那些衣服,阿虎也跟着一瘸一拐走了过去,两个看门的小厮便调笑着说道:“哟,看看,还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在我们面前,摆出这么可怜的样子。”
 
不顾这两个小厮的嬉笑,小蓝将阿虎的衣物全都一一叠好,然后帮阿虎拿着,阿虎手里也拿着,然后,小蓝便忧心地望着阿虎说道:“那你,是要先回家修养一下吗?”
 
阿虎踌躇着好久,然后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不敢回家……怕,爹娘,弟弟妹妹,为我担心……”,这话可是让小蓝更加担心了,阿虎若是不回家,那要住哪儿?
 
两人正站着想不出主意来时,一顶轿子渐渐走了过来,小蓝扭头一望,心道,这不是赵大哥的轿子吗?
 
果然是赵严,轿子在门口停下后,赵严便从里面走了出来,小蓝便连忙跑到了赵严的跟前,赵严微微吓了一跳,看着突然跑过来的小蓝,见她一脸的焦急忧愁,像是遇到了什么很棘手的事。
 
赵严开口问道:“怎么了,小蓝?”,小蓝红了红眼睛,说道:“赵大哥,阿虎他,犯了错,被李老爷,给赶出了府,现在,阿虎没有地方可去了,赵大哥,您能不能,帮一帮阿虎?”
 
赵严一听愣了愣,真没想到今日府中发生了这样的事,又朝着那边站着的阿虎望了过去,只见阿虎一副狼狈的样子,皱了皱眉头,说道:“这样吧,阿虎就先跟我回茶铺吧,我在放货的屋子里给他腾个地方。”
 
阿虎一听,只觉得心中一阵暖暖的感动,赵严竟是都没责怪自己一声,就好心地帮自己找了住处,实在是太让人感谢了,阿虎赶忙挪到了赵严的面前,带着微微的哭腔,说道:“真是谢谢您,赵大哥……”
 
之后,小蓝便与阿虎一同前去茶铺,赵严则是随后再返回。
 
一路上走得很慢,不过还是到达了茶铺,小蓝和阿虎一起走进了茶铺,站在柜前的李世安忽见小蓝和阿虎,也是有些意外,又见阿虎模样不对劲,小蓝闷闷不乐的。
 
“公子……”,小蓝朝着李世安说道,阿虎也喊了一声,李世安便看着两人说道:“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小蓝和阿虎来到了李世安的跟前,还是阿虎自己开口说了那件事。
 
李世安听了也真是难以相信,没想到竟是出了这样的事,想到那两个可恶的小厮现在也是被赶出了李府,算是出了口气,但是却害得阿虎一同遭罪。
 
“那,阿虎你现在……”
 
小蓝便说道:“我们在门口时,正好碰见了赵大哥,阿虎他不想现在回去,惹得家里人担心,所以,便求了求赵大哥,赵大哥心好,便答应让阿虎暂时先住在铺子。”
 
李世安明白地点了点头,想来这样安排也好,于是便说道:“那好,阿虎你等一下,我让店铺里的伙计将里面的屋子给你腾个地方,你就好好休息吧,放心,我也会帮助阿虎你的。”
 
阿虎听了心窝一颤,顿时便掉下了眼泪来,哭着说道:“阿虎真是个没用的人……闯了祸,还,还给公子你们,添麻烦……真是,对不起……”,阿虎泣不成声,哭嚎着惹得进进出出的伙计们侧首相看。
 
“好了,不要哭了,小蓝你先陪着阿虎吧。”,李世安说着,然后便去叫了两三个伙计帮忙收拾了一下里间放货的屋子,给阿虎腾出了个地儿,然后便让阿虎好好躺下,又让小蓝去买了一些外用的药,之后,便让小蓝回府去了。
 
阿虎也是累个半死,好不容易终于能躺下歇一会儿了,自个儿拿着小蓝买来的药膏,伸长着手臂,给自己的屁股抹上了,虽然痛的叫着牙关咝咝作响,心里却是好些了。
 
阿虎想,能遇见小蓝,公子,赵大哥,真是自己三生有幸。
 
赵严回来的时候,去里间看了看阿虎,却见阿虎已经累得睡着了,便没有打搅,等到傍晚之后,阿虎肚子也饿了,慢慢醒了过来,见到了茶铺的伙计给自己端来了饭菜,连忙说了好几声谢谢,就狼吞虎咽起来了。
 
茶铺要关门了,李世安过来看了看阿虎,见阿虎吃饱了,精神也恢复了好多,便笑了笑,说道:“阿虎,我们商量好了,让你就先在这里住上几天,等到你的身体养好了,就让你在这儿做伙计,不过,你到时候可就回家住了,这里要存放货物的。”
 
“真的?”,阿虎眼中闪着泪水,万分感谢李世安的帮忙,也很感谢姑爷和赵大哥,能够收留自己,还让自己在这里做伙计,简直是大恩人啊,阿虎抹着眼泪不断说着谢谢公子……
 
安排下了阿虎的事情后,李世安回到府中便告诉了小蓝,小蓝很是高兴,知道阿虎能留在茶铺当伙计,也终于放下心来了。
 
当天夜里,锦连坐于书房中时,赵严走了过来,敲了敲门,说是有一封来信,锦连便让赵严进来说话,赵严进来之后,来到了锦连的身边,将手中的一封信交给了锦连。
 
原来,这封信是锦连的一位友人寄来的,说是听闻锦连在这里成家立业,甚是称心,许久不见有些想念,想要邀请锦连过去一聚,小住几天,想要把酒言谈,叙叙旧事。
 
锦连看完了这封信之后,弯了弯嘴角,对着赵严说道:“想来我也是好久没去见一见我那些朋友了,既然都写来了信,我就如约前往吧,莫要被他们说是不念旧情。”
 
第84章:神秘来客
 
现在正值春日,百花齐放。
 
徐公子邀请锦连去共赏桃花,此地有处桃花林,现在桃花正开,风景异常秀美,男女老少,都前来欣赏开满了的桃花。
 
一下轿子,满眼便是漫天的粉色花海,浓郁的桃花香扑面而来,仿佛置身世外桃源,让人有些分不清真与假,徐公子禁不住大叹一声:“真是人间之绝美景色啊!”
 
锦连也是扬起嘴角,深深陶醉在花海之中,满腔都是春天的气息,花的香甜,抬头便是蔚蓝的天,漂浮的白云,实在是让人沉浸其中,心情格外舒畅。
 
徐公子还不忘备了些好酒,与锦连一同饮酒作诗,忆及以前的趣事。
 
逗留两日,临走时,锦连命人折来了一株桃花,带着回途。
 
放于李世安屋中的桌角上,与那砚台中的墨香一起缠绕。
 
……
 
暮色中,官道的尽头处远远驶来一众人马,前边是骑着高大骏马的男子,全都是一身劲装,衣着打扮十分利落,头上还带着带有黑纱的斗笠,甚是神秘,腰间更是佩戴着一把长剑,看来不是简单之人。
 
这些男子共有八人,分为两列在前带路,身后跟着的便是一辆马车,里面似乎是坐着身份极高的人物,最后尾随着整个队伍的又是八个骑马的男子,如此看来,颇有气势。
 
这一行人在宽敞的官道上赶着路,马车里的人忽然伸手微微掀开了帘子,只看得那修长的手指,还有线条冷峻的下颌,车里的人发出低沉的声音,朝着外面行路的人问道:“还有几里路?”
 
此言落下,前边一个男子勒了马脖子,调转方向来到马车的一侧,恭敬地对着车里的人回道:“回庄主,还有约莫二里路。”,车里的人听闻后便简单应了一声,然后重又放下了帘子。
 
于是,这个男子又策马向前,回到了队列之中。
 
这一行人到达城中的时候,太阳已是落了山,天色变得暗下来。
 
一行人缓缓行驶在大街上,那样不同寻常的队伍使得旁边的百姓不由侧目,脸上流露出了一点害怕,也有一点好奇,不知道这是一群怎样的人。
 
马蹄声阵阵,一行人缓缓经过了锦记茶铺,带头的人勒住了缰绳,马儿嘶鸣一声,抬了抬两条前腿,稳了稳身子停住了下来,马车里的人又掀开了帘子的一角,朝着茶铺里望去。
 
眼看时间不早了,赵严便说关铺子,李世安还在柜前收拾着账本,听见马儿的嘶鸣声,不由抬头望去,只见茶铺的外面停了辆马车,还有一群骑马的男子,腰间佩剑,头戴斗笠。
 
李世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物,又见那马车中坐着的人掀开了帘子一角,似乎朝着里面看过来。
 
还没等李世安看清楚那马车中的人,那人便放下了帘子,然后一行人便徐徐行驶起来,朝着前面离开了,李世安甚是奇怪,心里忍不住猜测起来,这些人,到底是何来路?
 
……
 
为了用到干净的水,阿禾每日都是要到山间的小溪处去取水的,一个扁担,前后挑着两小桶的水,一个姑娘家来回往返着也是辛苦,倒是阿禾从来也没有怨过,更是没有犯懒过。
 
阿禾刚挑着水回到了屋子门前,擦了擦额前的汗,没有多休息,阿禾便又挑起扁担,返回去小溪边打水,阿禾的爹爹去卖柴了,要到天黑才能回来,父女两人虽是过着艰辛,却十分知足。
 
这样的日子很平淡,阿禾也很开心,只要爹爹身体康健,那么日子苦一点也没有关系,阿禾走到了小溪边,将水桶放在了地上,然后便提着水桶灌起了水,溪水十分清澈,里面的小鱼儿畅快地游着。
 
阿禾将水桶装满,然后便准备挑回家去,刚一弯腰,便看见来劈柴回家的李二,这个李二是个高高大大的男子,穿了一身粗布衣服,腰间扎着腰带,脚上的鞋面打着补丁,背上扛着一大捆柴火。
 
李二的皮肤有些黑黑的,不太爱说话,家里两个老人都在,年纪也不小了,就是还没有成家,人倒是很勤快,家里的活儿都是他一个人包办,又十分孝顺爹娘,是个大孝子。
 
不过,虽然阿禾认识这个李二,确实从来也没有和他说过话,只觉得不好意思,而且这个李二也总是不开口,看到谁都是点一下头,然后便快步走开了,步子十分稳健。
 
李二本是要急急回家的,见到天色不早了,便准备快些回家做饭去,正走着时,听见了旁边溪水边传来一阵声响,回头望去,便顿时看见阿禾站在那里,弯着腰准备挑着那两桶满满的水。
 
见到阿禾瘦瘦弱弱的,李二觉得那两桶水似乎重了些。
 
停下了脚步,李二有些羞怯地望了望阿禾,阿禾见到李二看见自己了,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两人就这么顿了一会儿,然后便听见那李二忽然发出了声音,闷着声朝着阿禾说道:“水太重了,我来帮你提吧……”
 
阿禾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便看见那头的李二便迈着步子朝自己走了过来,阿禾站直了身体,不自觉往旁边移了移,然后便见到李二走了过来,站在了那水桶跟前。
 
李二没有再看阿禾,而是陡然弯下腰,手一抬,将扁担搭上了肩,然后身子一起,便像是不费一点力气似的,就将两桶水给挑了起来,阿禾眼睛圆圆一瞪,看着面前的这个李二,觉得他健壮的好像一头牛。
 
李二顿了顿,然后背对着阿禾,含糊着说:“我不认识你家,你,在前头带路吧……”,阿禾莞尔应了一声,然后便走在了前面,身后挑着水的李二便跟着走了起来。
 
阿禾一路上没有说话,脸红红的,心想这李二为何要帮自己……李二也没有说话,静静地走在后面,阿禾怎么走,他就怎么走,也不嫌慢,也不嫌快,更是气儿也不带踹的,十分轻松。
 
终于到了阿禾的家,阿禾瞧见了自己家的屋子,便回头望了一眼身后不啃声的李二,小声说道:“前面那个屋子,就是我家了……你放下,我来吧……”,李二这时却是说话了,“我帮你挑回家门口……”。
 
于是,阿禾便继续走着,两人来到了屋前,李二将水桶放了下来,然后便低着头,眼珠转了转,略微害羞地说道:“那,我先回去了……”,阿禾说了声谢谢,然后,李二便掉了头转身走了。
 
阿禾望着李二的背影,定了定,然后便红着脸将水桶提回了厨房。
 
到了晚上,阿禾做着晚饭,等着爹回来,老人也终于是慢慢走回了家,阿禾见到爹回来了,便将做好的晚饭端到了桌子上,老人家坐下来歇息,看见桌子上热腾腾的饭菜,也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父女两人在桌前坐下,吃着饭,阿禾不由问起了爹关于那个李二的事情,老人像是赞赏着笑了笑,然后便夸了夸李二的孝顺,老实,在老人家的心里,这个李二是个很好的孩子。
 
安静听着的阿禾,嘴角渐渐露出了微微的笑,心里也像是触动到了什么,忽然觉得,那个老实不多话的李二,倒是有一副好心肠。
 
第85章:真情流露
 
锦连站在柜台后,翻看着近一月的账簿,一旁挨着李世安,赵严出门去了。
 
手中汗湿打滑,一不小心把算盘从台上跌落下来,李世安随即弯腰去捡,直起身来时,面前的锦连将他微微圈住。
 
“世安,你要躲我多久……”
 
锦连的声音带着痛楚响起,李世安轻轻一颤,心头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
 
忽然弯起了一抹苦笑,李世安垂着眼,弱弱道:
 
“姐夫,你在说什么啊……”
 
“世安……你明白我在说什么……”
 
由于情绪有些难以克制,冲动下,锦连伸手一把握住了李世安的双臂。
 
“我……”
 
李世安正挣扎开锦连的钳制,门外的赵严也办完事回来了。
 
“公子,你交代我的事都已处理妥帖了,还有……”
 
眼见那边的二人神情有些不寻常,说话说了一半的赵严也收住了,轻咳了几声,缓解下这莫名古怪的气氛。
 
……
 
是夜,李世安独坐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了那枝早已衰败了的桃花,手指细细地抚摸上,将花瓣递于鼻前嗅闻,眼中慢慢便不自觉溢上了泪,朦胧的视线里,烛光被一圈圈放大。
 
寂静中,忽然响起一阵叩门声,恍如从幻觉中传来,李世安抬手拭泪,刚想出声询问,那门便被一下推开了。
 
李世安仓皇起身,被几乎冲上前来的锦连给狠狠抱住,而锦连则像是失了魂似地在他耳边一遍遍低唤着他的名字。
 
“世安……世安……”
 
李世安错愕,心中一顿。
 
只觉得眼眶中渐渐温热充盈,泪水轻轻流了下来。
 
而身体,却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
 
锦连的双手握成拳,眉宇间更是满满的挣扎,他终于对着李世安说出了藏在他心里一直以来的煎熬。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小曼正需要我,我却每每面对她时,脑海里抑制不住想的全是你……”
 
“我可能,不……我想,我对你……”
 
内心中最深切的一句话,还是没能全部说出来,但是,锦连的这副模样,这份情绪,李世安怎么样,也是感受得到的吧。
 
可是,李世安又能如何?
 
他身为男儿,还被人欺辱过,今生这样的躯体,怎么承受得了来自锦连对他的这份情意,锦连也许是会糊涂,但是事到如今,李世安糊涂不了。
 
心中狠了狠,满脸泪水的李世安奋力推开锦连,锦连一退,撞在了身后的书桌上,看着李世安起伏着胸膛,痛苦不堪地对他说:
 
“姐夫,你不该对家姐无情……你我之间,没有其他,我……我只不过是个污浊的人,请你……”
 
锦连摇头,红起了双眼。
 
“不,世安,在我心里,无人可与你相比,若是我先遇见了你,也没有那场意外,我愿与你一生一世!”
 
“一生一世……”
 
李世安颤抖着嘴唇喃喃念到,热泪已经沿着面颊滴滴流淌而下。
 
“你……会愿意吗……”
 
“会。”
 
……
 
之后,在这很深的夜里,锦连怀中拥着李世安,手指轻轻顺着他柔软的发丝,几次低头吻了他的额头后,不惊动分毫,穿上衣服静静离开了。
 
……
 
阿虎与一群伙计坐在一起休息,来到茶铺已经一些日子了,和其他人相处得都很好,他干活卖力,大家都很喜欢他,还经常调侃他和小蓝的事情。
 
阿虎与小蓝的事,大家都明白,纷纷劝着阿虎早日将小蓝娶进家门,阿虎很是害羞,每次提到这个,便红着脸只顾笑不说话,今日吃饭时,大伙儿又开起了阿虎的玩笑。
 
“阿虎,小蓝是个好姑娘,怎么就看上你这个木头疙瘩了呢?”
 
“就是啊,阿虎你傻呆呆的模样,没想到竟是得到了小蓝的青睐,真是好命啊!”
 
大家七嘴八舌。
 
一旁的阿虎只顾低头咧着嘴角吃着饭,满脸的幸福。
 
“还等什么啊,不快些跟小蓝提亲了,这么放着多不安心啊,万一小蓝后来变心了呢,你就要哭晕过去了。”
 
“哎哎,不说这么晦气的话,阿虎是我们的好兄弟,可不能遇到这样的事。”
 
大家都笑着伸手摸了摸阿虎的脑袋,兄弟之情真诚而可贵。
 
……
 
下午快要关铺子的时候,从外边传来一阵脚步声,屋里的李世安以为有客人来了,便连忙抬头望去,却是看见了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身形高大,看上去像是习武的人。
 
李世安不由打量了一下,然后便听得这人幽幽朝他说道:“在下替主人前来请见锦公子,不知,锦公子可在?”
 
李世安听了,摇摇头。
 
“锦公子不在,若有什么要紧事,可否与我一说?”
 
这人先是皱了下眉,又回头望了眼铺子外面停着的一顶轿子,而后说:“请问,公子是……”
 
李世安便回:“我是这里的账房先生,这几日锦公子出城去了,都不在此,怕是不能与你家主人相见。”
 
“如此……”,这人沉思了片刻。
 
“那么,就恳请公子前往我主人府中一趟可好?”
 
李世安顿了顿,听见这人这么说,心里当下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李世安想,过一会儿赵严就回来了,铺子现在也不会有什么客人来,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不知道这个人口中的主人是何许人也,为什么如此神秘,这倒是让李世安忽然想起了那日停在铺子前的那一行人了。
 
也都是这样的打扮,而马车中也是坐了一位未露面的人。
 
李世安不知道这人口中的那个主人,找锦连有什么事,就怕是什么重要的事,锦连不在便被耽搁了,不如自己就前往一趟吧。
 
想了想,李世安点头答应了,然后便与伙计们打了招呼,让他们等着赵严过来,自己有事先出去一趟,然后,便随着那人来到铺子外面,坐上了那顶轿子,动身前往了。
 
李世安坐在轿中,感觉走了一段时间的路,然后便停在了一处府邸门前,李世安不由伸手掀开了轿帘,抬头望去,却不见任何匾额,甚是奇怪。
 
怀着狐疑,李世安下了轿子,那人来到了李世安的跟前,说道:“公子请。”,说完后,便带领着李世安朝府里走去,这府里也很是与众不同,不见什么小厮婢女,却是看见一个个像是身手不凡的侍从。
 
穿过种满翠竹的小径,蜿蜒而出,看见一处山石绿水,这里的环境甚是雅致宁静,绕过了山石,走上一处连廊,李世安瞧了瞧这周围景色,心中猜想着到时会见到怎样的人。
 
走到连廊的尽头,来到一处院子中,难道,那人就在面前这屋中?
 
心中有些忐忑,跟着那人来到了屋前,那人没有进门,只是先站在外面,弯了弯腰,抱拳对着里面恭敬地说道:“主人,锦公子不在茶铺,我将那账房先生带来了。”
 
那人说完话之后,屋子的门便被两个身穿劲装的男子给打开了,然后,里面缓缓走来一个男子,看了李世安一眼,李世安微微欠身,作揖行礼,只觉,那屋中的人物,不是简单之辈。
 
“你下去吧,这位公子,请进屋。”,站在那屋中的男子开口,之后,李世安便上前走进了屋中,男子带着李世安向里面走去,屋子里燃着淡淡的熏香,十分清香好闻。
 
“公子,请坐。”
 
李世安点了点头,然后便看见男子转身退下去了,李世安一愣,不由出声:“请等一……”
 
男子却并未停下脚步,径直走了,留得李世安一人站在那里,有些不安。
 
李世安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便只能静静等待着,不多久,便听到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李世安循声望去,看见一个人影从垂着的纱幔之后慢慢走了出来,纱幔掀开,一个陌生,而又面容冷峻的黑衣男子出现在了李世安的眼前。
 
这人……
 
第86章:苏承,与张公子
 
李世安望了望着男子一眼,然后便微微垂下了眼眸,黑衣男子缓缓来到了李世安的跟前,沉着淡然,更是散发着冷酷的戾气,让李世安忽然觉得有些寒意,不由蹙起了眉头。
 
男子静静看着李世安,黑色眸子,静如潭水。
 
转身走了两步,男子开口道:“公子,如何称呼?”
 
这低沉的声音也是同样的冷。
 
……
 
“在下李世安,是锦记茶铺的账房先生。”
 
……
 
黑衣男子回头望过来,“李公子好……”
 
眼看这黑衣男子像是不打算介绍自己,李世安顿了顿,斟酌着问道:“不知公子……”
 
“我姓苏。”
 
李世安迎上他的那一双目光,低下头来,然后眨了眨眼睛,作揖道:“见过苏公子……”
 
“李公子,请坐。”
 
李世安应了一声,坐下,可黑衣男子却是没有坐,他朝着李世安走来,在他的身后缓缓移步,令李世安心里不由打着鼓,总觉得这个男子给人压迫感,让人有些畏惧。
 
黑衣男子道:“锦公子不在茶铺,可是近日有事在身?”,李世安顿了顿,“确是有事……不知,苏公子有何要事与锦公子说?”,黑衣男子微微勾了勾唇角。
 
“此事,还是要与锦公子当面说的好,今日,叨扰李公子了。”,黑衣男子说完后,李世安便在想,自己是不是该走了,就站起了身来,却是听见黑衣男子在自己的身后轻轻说道:“李公子不再坐会儿?”
 
……
 
“我还要,回茶铺去……”
 
李世安打算离开,听得那人背着身又说:
 
“李公子,你,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
 
这回,本来冷冷的声音里竟多了些浅浅的愁意。
 
……
 
赵严回来后,听李世安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想来想去,也是狐疑着说道:“我还未见过这样的事,那么,李公子是见到这府上的主人了。”
 
“嗯,就只知姓苏,其他,一句未说。”
 
“如此,是有些蹊跷……无妨,这事我记下了,李公子不用再多余操心了。”
 
“是。”
 
……
 
太阳下山,天色渐晚,李世安回到府中,稍作休息,门外小蓝端来了晚饭,李世安见到小蓝,想起了她与阿虎的事,便不由说道:“小蓝,你与阿虎……”
 
没等李世安说完,小蓝便红起了脸来,一脸的娇羞之色。
 
“公子……”
 
见到小蓝这么害羞的模样,李世安微微而笑,平心而论:“你都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了,不用这么不好意思。”
 
小蓝扭捏着露出了笑,低着张小脸。
 
李世安有些感叹地道:“阿虎人很好,善良朴实,勤恳又孝顺,我看他,对你也很是一心一意,若是两人在一起情投意合,就不要再等了。”
 
小蓝抬起头来,眉眼弯弯。
 
“嗯……”
 
抿着唇,脸颊红红地应了一声。
 
漆黑的夜中,月色散发着淡淡的银色光晕,在缓缓漂浮着的云絮中时隐时现,寂静的府邸中,垂地的床幔后,卧着一人身影,屋外发出沙沙的细响,像是风阵阵吹过。
 
忽的,黑夜中闪出一个矫捷的人影,身形极快,像是幽灵般从屋檐上轻轻点落,弓身快步走着,避过了府中的侍从,几乎不发出一点声响,从屋檐上朝着地面跳下,轻功极好。
 
此人一声黑衣,一副刺客的装扮,想来必是行刺的,黑衣人敏锐的目光快速地扫过了四周,确定并无威胁后,便朝着屋子门前摸索前进,黑衣人心中很是疑惑,这里竟是半个侍从也看不见。
 
黑衣人接了一大笔的丰厚银两,前来刺杀苏承。
 
这个苏承,黑衣人只知道是最大的地下赌场的庄主,有不少人想要他的命,给赏金的人说了,只要是杀了苏承,还能再付一千两黄金,这样的诱惑,又有谁抵御的了呢。
 
这时,黑衣人已经来到了门前,轻松开了门,黑衣人便潜身进入了房中,在黑暗中一步步谨慎前行着,最后来到了床前,看着里面的人正在熟睡,黑衣人握了握手中的匕首。
 
慢慢来到床边,黑衣人猛地掀开了床幔,一刀就要结果了床上的人,却是惊讶地看见躺着得苏承突然翻身一躲,让黑衣人刺了个空,黑衣人惊魂未定,还未来得及再刺向一旁的苏承,就被割了喉,鲜血直流。
 
黑衣人应声倒下,四溅的鲜血洒满了床铺和床幔,顿时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一旁的苏承异常冷酷,抬脚将那黑衣人踢下了床,咚的一声,黑衣人翻身躺在了地面上。
 
苏承下了床,跨过了黑衣人的尸体,缓缓走到案前,伸手将烛火点上了,亮光立刻充满了屋子,苏承的一身衣衫上沾着大片的血迹,脸颊上也带着点点朱红,一双冰一样寒冷的眸子,让人毛骨悚然。
 
修长的手指慢慢从烛火旁垂下,苏承转过了身子,冷漠地看着地上得这具渐渐发冷的尸体,然后走了过去,伸手检查了黑衣人的衣服,又拿起了那把匕首,看见上面刻着一个字,便知道,这人是一个赫赫有名的杀手。
 
朝廷通缉了这人五六载了,仍是没有捉拿归案。
 
苏承倒是对此并不感兴趣,只是出了屋子喊来了侍从,侍从们随后便赶了过来,只听到苏承淡淡说了一句:“将里面打扫干净了……”,然后进了屋子才看见一名刺客浑身是血的躺在了地上。
 
“好好清理了,给我安排另一间房。”
 
替苏承安排了另一间屋子后,侍从们便退了下去了,之后,过来了那名在侍从中为首的男子,这名男子叫秦容,一直跟在苏承的左右,是个身手高强的人,但是,在夜里,苏承却向来都是撤了侍从的。
 
他不喜欢有人在身边守夜,即使这样会很危险,会发生像今天这样的事。
 
听说府中来了刺客,被苏承割了喉,秦容便赶了过来,苏承看到秦容后,便让秦容去拿来干净的衣服,准备热水沐浴,秦容便吩咐了几个侍从,让他们打来了热水,自己也拿来了苏承的衣服。
 
热水准备好之后,苏承便走去了浴桶边,试了试水温,说:“帮我脱衣。”
 
秦容听了之后,走上前去,绕到了屏风之后,秦容看了看身上一片血迹的苏承。
 
这样的苏承,一身戾气,让人畏惧。
 
秦容放下了手中拿着的干净的衣服,然后便走了过去,苏承面对着秦容,看着秦容伸出了手,慢慢解着自己身上的衣带,苏承眼眸低垂,细细看着秦容的脸颊。
 
觉得秦容真算是生了一副好皮相。
 
苏承,这一世,也许是爱上过一个人。
 
那个人,是个郎中,中庸之人,虽说会治病救人,但是却治不好自己身上的病,总是会轻轻咳嗽,清瘦的脸颊上时常苍白着,一双淡淡的眉,显得他很是虚弱。
 
苏承有次只身路途归来,骑着匹黑色骏马,缓缓路过那个男子的屋前,被这飘散在山林中的一阵香味给吸引住了。
 
这个山林里的小小屋子,散发着一种很是奇特的香味,属于药草的香味,也就是苏承那时的一个驻足,认识了后来那个清瘦苍白的郎中,那个郎中,人称张公子。
 
苏承下了马来,朝着那小屋走去,屋子的门微微开着,并未关上,苏承便推开了门,循着那香味走去,渐渐的,来到一个房间的门前,苏承推门走了进去。
 
当苏承进了房间,看见了一扇屏风后面冒着水汽,响着轻轻的水声,看来是有人正在沐浴,而那香味也必定是从哪里传来的,苏承就径直走了过去,来到了屏风的后面。
 
映入苏承眼帘的,是一个异常白皙的清瘦男子,淡淡的眉眼,薄薄的嘴唇。
 
那白皙更似苍白,体弱气短。
 
苏承当时便想,这人是活不久了。
 
见到屋中闯来了一个陌生的男子,张公子顿时便惊站起身来,脸上随即又漫起了一抹红,接着坐下身来,望着眼前那么站着的苏承,虚弱地说道:“你是何人,为何如此,便进来了……”
 
张公子的一双眼睛含着蒙蒙的水汽,在苏承眼里,毫无已生气的模样。
 
之后,苏承才知,这浴桶中放了治病的几位珍稀药草,那香味,正是从泡了热水的药草中散发出来的。
 
也才知道,这个张公子,果真活不了几日了。
 
苏承也不知是怎么想的,那天晚上,找了个借口留宿下来,接着一天,两天,三天……
 
直到发生肌肤之亲,同床而眠。
 
张公子不太想得明白这发生的一切,只是深夜里,他能感觉得到自己那胸口处的温热,让他不像以前那样,独自一个人,好像整个人都是冰冷的,即使是死了,也没什么差别。
 
尤其是背后靠着的那人的身体,让他想着……
 
再多一天,再多一天。
 
可惜。
 
没有时间了。
 
后来,苏承在张公子的屋中待到了第十日,第十日,张公子咳出了血,终是因病去世了,苏承抱着张公子,将他葬在了屋子的后面,取出长剑割下他的一缕长发,从此,一直带在自己的身边。
 
苏承不知道那个张公子有没有爱过自己,如果有下一世,他还希望能骑着骏马,在归途中遇到他。
 
第87章:天下第一剑客
 
苏承让秦容在一旁伺候着,等到洗好了之后,便让秦容过来给自己擦身,秦容低着头拿来了帕子,帮苏承从头到脚擦干了水渍。
 
苏承望着秦容,然后便一言不发地走去了床边,秦容以为苏承这是要歇下了,知道苏承不喜欢有人守夜,便准备退下去,却是忽然听到床上坐着的苏承对他说道:“你过来。”
 
秦容怔了怔,不知道苏承还有什么吩咐,向着床边走去。
 
待秦容来到了床前,苏承放在膝上的手,却是突然抬了起来,将秦容压倒在了软绵的褥子上,秦容身子一僵,完全不知所措。
 
而苏承那透着危险的眸子,紧紧地盯住他。
 
不急不慢,苏承修长的手指徐徐动作着。
 
待到最后,秦容的衣服都被解了开来,他侧头闭上了眼睛,握紧双拳。
 
“还真是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苏承低低地说道,靠近了秦容的耳朵。
 
“你跟随我的时候,说过无论什么事,都愿为我做,你杀人不眨眼,从不心软,跟了我就没想过要离开,可是,秦容啊……”
 
“你该离开我了,你是剑客,不是杀手,纵然我曾救过你的命,但,到此为止吧。”
 
秦容心里突突跳着,他想起了那场血腥的杀戮,自己握着剑,站在被围困的中央,差点失去了再次握剑的机会。
 
是苏承,苏承让他从命悬一线中,死里逃生。
 
天下第一剑客,秦容,从此不存在江湖,退去一生虚名,成为苏承身边冷血而无情的杀手。
 
苏承离开秦容的耳边,坐起身来,背对着他说:
 
“你走吧。”
 
……
 
前两天,阿虎的娘可能是操劳过度了,脸色不太好,身子没有力气,一直躺在床上,家里的弟弟妹妹们都很着急,阿虎的爹又不能一整日都陪伴在身边,所以便让阿虎回来照顾着。
 
阿虎匆匆赶回了家之后,来到了娘的屋子里,发现弟弟妹妹们都乖乖地陪在床边,弟弟妹妹们看到阿虎回来了,便亲切地叫着哥哥,阿虎来到娘的床边坐下,感觉娘的面色好了一些。
 
床上躺着的人看了看阿虎,微微笑了笑,说道:“阿虎啊,你怎么回来了?”
 
阿虎担心着说:“我今日向公子请了假,公子许我回来照顾您和弟弟妹妹们。”,娘听了,缓缓点了点头。
 
“娘,您的身体好些了吗?”,阿虎问,娘笑了笑,说:“嗯,好多了,好像明天就能下来走动了。”,阿虎忙说:“娘您别着急,再好好休息两天,等完全好了,再下床也不迟。”
 
这么说着,身旁的弟弟妹妹们也跟着懂事地应和着。
 
“好了,娘您就安心歇着吧,弟弟妹妹们由我来照顾,我也会好好照顾您的。”,阿虎说完后,便让弟弟妹妹们出去玩了,让娘静静休息,待到阿虎自己也要走的时候,娘伸手拉住了阿虎的手。
 
娘望着阿虎,说道:“阿虎啊,之前,娘听你说,你有个心上人了,那个姑娘,叫什么名儿啊,又是哪里的人啊?”,阿虎听了脸不觉一红,低了低头,害臊起来。
 
“娘,您现在问这个做什么啊?”,阿虎不好意思地说道,一副局促的样子,倒是床上躺着的娘笑了起来,对着阿虎说道:“傻孩子,看你脸红的,都这么大的人了,是时候该娶媳妇生孩子了……”
 
阿虎连忙低声叫道:“哎呀,娘,您说什么呢……”,娘轻轻拍了一下阿虎的手背,认真地说道:“你个呆头呆脑的孩子,娘跟你说重要的事呢,快告诉我,是哪家的姑娘?”
 
听见娘这么询问自己,阿虎也没办法,闭口不语了一会儿之后,便小声地说:“是李府的一个婢女,叫,小蓝……”,娘望了望阿虎,喃喃道:“原来是李府的婢女啊……”
 
“这姑娘,怎么样?”,娘问道,阿虎自然是十分喜欢小蓝的,听见娘这么问自己,便禁不住傻笑着,说道:“好,可好了……人长得漂亮,心底也善良……还,特别可爱……”
 
阿虎想到了小蓝经常喊自己呆瓜,心里边顿时就甜了起来。
 
这么一算,阿虎有些时候没有见小蓝了呢……
 
看到阿虎这么开心的样子,娘便知道阿虎是真心喜欢着这个叫小蓝的姑娘了,于是,便说道:“阿虎既然这么喜欢这个姑娘,那么,有什么打算吗?”,阿虎没有说话,只是眨了眨眼睛。
 
当然是要娶小蓝回家了,但是,现在还没有攒够钱呢。
 
“我,想娶小蓝……”,阿虎红着脸说道,娘笑了笑,握着阿虎的手,高兴地说道:“那么,人家姑娘对你……”,这话更是让阿虎害羞了,整个脸都是通红一片。
 
阿虎挠了挠头,眨了眨眼睛的,莞尔,小声说道:“小蓝她,也是和我一样的心意吧……”,娘忍不住笑了起来,开心地说道:“那就好了,还等什么啊,赶紧把姑娘娶回家吧。”
 
阿虎忙说:“我还想着要赚好多好多的钱呢,将来给小蓝花……可是现在,我还没有什么钱……”,娘皱了皱眉,说道:“真是个傻孩子,等你赚到了那么多钱,要多少年啊,怎么能让人家姑娘等你这么多年呢?”
 
娘这么一说,阿虎突然觉得很有道理似的,也是,自己就算每天都在干活,也好好多好多年才能攒足够的钱,难道就让小蓝这么一直等着自己吗?
 
忽然想到了铺子里伙计们打趣说的话,万一哪天小蓝看上了比自己好很多的男子,一定就会把自己给忘了吧,这么一想,阿虎竟是微微一震,立马决定了要赶快将小蓝娶回家来。
 
阿虎猛然点了点头,说道:“嗯,我知道了,娘,我会赶紧把小蓝娶回家的,娘您就放心吧!”,看到阿虎开窍了,娘便高兴地笑了笑,说道:“傻孩子,以后一定要好好对人家。”
 
“我一定会好好对小蓝的!”,阿虎坚定地说道,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第88章:有情人终成眷属
 
李曼又有了身孕,为此,她高兴地眼泪直流,她以为,重新有了这个孩子后,她和锦连就能回到当初,他们之间的芥蒂就都会消失了。
 
所以,当锦连外出回府后,她便开心地将此事告诉了他,锦连听闻,心中滋味难言,竟是一时沉默,嘴角只牵出了点笑意。
 
这孩子,也许真的是上天要再赐给李曼的,自第一个孩子失去之后,两人统共不过两次,都是锦连实在忍不下心看着李曼在他面前伤心流泪,越来越憔悴。
 
现在李曼再一次有了身孕,锦连也很担心李曼的身体是否受得了,吩咐了婢女们必定要好生照顾着,食补,药补,都不能掉以轻心。
 
而李曼将这些看在眼里,终觉锦连和以前一样待她好了,心情愉悦下,倒也有了好的气色,李老爷和李夫人自然是跟着十分欣喜的,府里再度欢庆,小厮婢女们也都纷纷喘了口气,人人脸上带起了笑。
 
李世安心里也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平平安安地降临。
 
至于他自己的幸福,其实,这样静静地陪在锦连身边就好,看着他儿女满堂,享尽天伦之乐。
 
他和家姐都快乐了,自己也是能快乐的。
 
……
 
晚饭送来时,看见小蓝的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甜蜜笑容,李世安想了想,应该是和阿虎有关,便放下了手中的书,走过来说道:“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如此开心……”
 
小蓝看了看问话的李世安,脸上染上了层红晕,扭捏了一阵,很是不好意思。
 
李世安朝她笑了笑,说:“如此模样,怕是发生了一件大事。”,这句话出口,一旁的小蓝便红透了脸,过了一会儿,才十分害羞地说道:“公子,阿虎,他……向我提亲了……”
 
听了这话,李世安不由抬头看向脸颊绯红的小蓝,莞尔,面露喜悦地说道:“可是真的?”,小蓝便点了点头,开心笑了起来,李世安也是很意外,替小蓝和阿虎感到高兴。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李世安问道,小蓝眨了眨眼睛,小声说道:“就是昨天,阿虎他,过来找我,就,与我说了这事……我也是,吃了一惊……还真是没有什么准备……”
 
李世安笑了笑,望着小蓝,说道:“那,小蓝,是应了的吧?”,小蓝害羞极了,只是嘟了嘟嘴巴,好半天才轻轻嗯了一下,李世安见了,便由衷替二人祝福,很是欣慰。
 
小蓝回头和刘大娘说了阿虎向自己提亲的事,刘大娘很替小蓝开心,小蓝便想与管家说了,拿钱换了自己的卖身契,就能离开这里,与阿虎过上新生活。
 
这钱,小蓝有一半,阿虎有一半,并不是什么难事,李世安本也要出钱帮忙,但是被小蓝给拒绝了,小蓝可不想花了公子将来娶媳妇的钱。
 
不过几日,小蓝拿回了那张卖身契,收拾了包裹后,来与李世安告别。
 
……
 
“那么,小蓝,明日是要搬出府去吗?”,李世安问道,小蓝点了点头,害羞地说道:“嗯,阿虎说,让我住到他家里去,说是,再置办几日,就能拜堂成亲了……”
 
李世安望着小蓝,这个当时还很小就被爹卖到这李府的姑娘,小小年纪,就陪伴在自己的身边,多年过去,现在这个可爱的小蓝,找到了疼爱自己的男子,就要嫁为人妇,从此离开自己了。
 
“小蓝,好好照顾自己……”,李世安心头泛酸,眼睛有些湿润,小蓝闻言点了点头,道:“知道了,公子。”,然后望了望李世安,想到自己以后就不能伺候公子了,心里也不禁十分伤心起来。
 
红了红眼眶,小蓝吸着鼻子,小声地说道:“那,公子您,也要照顾好自己……天气冷了,记得多穿衣,还有……不要那么辛苦,以后,一定要和喜欢的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李世安的眼中含着泪水,望着小蓝点了点头,虽然知道小蓝的美好祝愿可能不会实现,但还是感到心中一阵温暖,小蓝的这份心意,他会一辈子都好好感谢的。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小蓝带上包裹,最后告别了刘大娘。
 
阿虎早早便来到了李府的门口,等着小蓝出来,小蓝身上带着大包小包,像是把所有的东西都带了出来。
 
阿虎在门口等着,那大门口的两个小厮,之前还那么嚣张地嘲笑过阿虎,现在知道阿虎不但在茶铺当了伙计,拿着不错的工钱,还马上就要娶小蓝进门,心里都吃着瘪,郁闷得紧。
 
两个小厮大眼瞪小眼的,也不和阿虎说话,阿虎也不愿理他们,过了好一会儿,小蓝总算是出现了,像是逃难似的,一身的包裹向着门外走来,阿虎一愣,不由张大了眼睛。
 
小蓝走到了门外,阿虎便赶忙走上前去,伸手一个个拿过小蓝身上的大小包裹,阿虎望着小蓝累呼呼的模样,不由心疼说道:“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小蓝弯了弯嘴角,伸手拍了一下阿虎的脑袋,说道:“你个大呆瓜,我多带些东西回去,还不是省了好多钱。”
 
阿虎憨憨笑了笑,没想到小蓝这么勤俭持家,小蓝笑了笑,说道:“那,我们走吧。”,阿虎点了点头,高兴地说道:“嗯,好……”,说完后,两人便一起回了阿虎的家。
 
小蓝来到后,阿虎的家里可是热闹极了,弟弟妹妹们一直在喊着新娘子,新娘子……可把小蓝弄得害羞死了,脸颊绯红一片,不过,还是很喜欢阿虎的这几个弟弟妹妹的,一个个长得都十分可爱。
 
阿虎的爹娘才是最高兴的,看见小蓝这么好的姑娘,将来要是进了家门,周围邻居一定都会很是羡慕的,真是没有想到,阿虎竟是这么好福气,能娶到这样一个妻子。
 
这件事情,赵严和茶铺里的伙计们也知道了,纷纷赶忙祝贺阿虎,阿虎特别开心,整日脸上都是挂着喜悦的笑容,听阿虎说,家里面正在置办亲事,等到成亲那天,请大家都去喝喜酒。
 
终于,过了一个半月,在一个良辰吉日,阿虎与小蓝成亲了。
 
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89章:苏承的意图
 
学堂已经都修建好了,孩子们也都想回到学堂里上课,李世安将此事想了几番,还是觉得有些为难,一边是孩子们的期待,一边是锦连的茶铺。
 
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去与锦连说了此事,日后,自己还是回去学堂教书吧。
 
锦连听得这个消息,也并没有多意外,学堂那边的工事他也是知道的,也提前就考虑到这个问题,现在李世安当面与他说了,他皱皱眉,也是答应下了。
 
虽然,锦连真的很想让李世安留在自己的身边,哪怕每日见上这么几面也是好的。
 
……
 
这日,苏承又派人来了茶铺,请锦连去府上一叙,锦连从赵严那儿知晓过这件事,对于这个颇显神秘的“苏公子”莫名有着几分防备,加上之前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心里自然会多多揣测。
 
不过,既然有客几次登门相邀,若是不去也有失礼仪,交代了赵严在铺子里看着,锦连便上了外面候着的马车,随着那几名黑衣男子前往苏公子的府邸了。
 
由侍从领着,锦连来到一处僻静的院子里,正屋里等着的便是早已备好茶的苏承了。
 
苏承用的茶叶,也是来自锦记的,锦连一进门,闻那茶香,就知道了。
 
有想过来会见的人大概是怎样的一幅模样,但是在见到苏承转过身来时,那给人的冷冽的感觉,还是令锦连有些意外。
 
容貌英俊,一袭黑衣,乌黑的长发垂于脑后。
 
习武之人的身型,王孙贵胄的气宇,当真有些让人过目不忘。
 
苏承略微颔首,“锦公子,请坐。”
 
锦连行了礼,然后便在桌前坐下,苏承也过来坐下,摆茶的桌上还放着一叠纸张,与笔墨。
 
……
 
细细品了品茶,苏承低头嗅闻一下,然后手指轻轻转动着杯沿,眸光沉沉,缓缓开口说道:
 
“这茶,出自锦公子的茶号,果真,是上品。”
 
然后,苏承将桌上的那叠纸向着锦连推了推,锦连望着那纸张,片刻后,一双眉头便蹙了起来,苏承望着锦连脸上变化着的神情,神情依旧淡然自若。
 
“不知苏公子,竟是有这样的打算,我,真是没有料想到……”
 
锦连抬头朝着苏承望了过去,嘴角浅浅一勾。
 
苏承的指节在桌上轻叩几声,问:
 
“不知我开的价,锦公子是否满意?”
 
……
 
锦连微微笑了笑,放下茶杯,莞尔道:
 
“真是抱歉,苏公子,锦记茶号,是我的所有,怕是,不能接受。”
 
苏承目光锐利。
 
“价钱我还可以再加,锦记茶号,我要定了。”
 
“那,真是要令苏公子扫兴了。”
 
“在下告辞。”
 
锦连说完后便起身离去,这锦记茶号,无论对方出多少价钱,他都是不会拱手送人的。
 
……
 
现在天色已晚,太阳早就下山去了,抬头一望,黑下来的天空中闪着几颗明亮的星星,阿禾一人站在屋外,等着回来的爹爹,却是一直翘首盼望了好久,还不见路上出现爹爹归来的身影。
 
阿禾等着越来越着急了,皱起了一双眉头,想来这个时候,爹爹早该回来了,心中不由担忧,阿禾想爹爹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随即又赶走了这个晦气的念头,朝着远处的小路不住遥望。
 
等过了好些时候,那条小路上渐渐出现了身影,因为天色暗了下来,阿禾不是看得很清楚,远远望见似乎是有人走在道上,向着这边走来,阿禾不禁上前走去,迈着急促的步子。
 
跑向那边去,距离得近了,这才看见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的身影,再仔细一瞧,一个倒是自己的爹爹,而另一个,则是高高大大的。
 
“爹爹!”
 
阿禾先开口叫了叫,那边走过来的人影便顿了顿,然后便看见老人伸手朝着阿禾摆了摆,等到后来彼此走近了,阿禾这一看,才发现搀扶着自己爹爹的人,正是之前帮自己挑水的李二。
 
李二,怎么会,和爹爹一起回来……
 
阿禾停住了脚步,露出些羞色,然后上前一步,搀扶过了爹爹,担心地说道:
 
“爹,您怎么现在才回家,害我一直担心!”
 
老人笑了笑,“哎呀,说来话长,我们回去再说。”
 
阿禾偏头看了看旁边的李二,李二没有说话,走在老人的身边,三个人便一起走到了屋子门前,李二拿下了身上背着的一个箩筐,这是老人装柴的箩筐,里面装的都是今天去山上拾的柴。
 
“爹,您今天,是遇见什么事了?”
 
老人锤了锤腰。
 
“今天啊,我在山上拾柴的时候,摔了一跤,这个腰啊,当时就直不起来了。”
 
“爹,您没事吧?”,阿禾听闻后,立刻紧张起来。
 
老人摇了摇头,说道:“哎呀,别着急,我现在好多了,这不是还能走回来嘛,不过那时候可是走不动的,多亏我碰见了李二。”
 
老人转头笑着看了看旁边的李二,接着道:“李二啊,他看见我伤到了腰,扶着我坐了起来,给我推揉了几下,我这才能站起来哟。”
 
“之后,李二这孩子心善,不放心我一个人回来,便硬是要帮我背着箩筐,搀扶着我走下山来,我也真是很感谢李二啊,李二,今天晚上就留下来吃饭吧,你看,你为了送我回来,现在天都黑了。”
 
老人希望李二能够留下吃顿便饭,但是李二连忙摇了摇头,说道:“不了,阿伯,我还要回家给我爹娘做晚饭呢,现在天黑下了,他们也都担心着我呢,我……我得赶快回家去了。”
 
老人听了这话,明白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是,那就赶快回家去吧,那么,阿伯下次再好好谢你,你也要答应阿伯留下来吃一顿饭,好不好,孩子?”
 
李二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那么,阿伯,我就先回去了,您保重身体,下次,我再来看您……”,李二说完后,便起了身就要离去。
 
老人转头对着阿禾说:“阿禾,快去送送李二。”
 
……
 
阿禾送着李二回到了小路上,李二看了眼阿禾,然后低下了头便要走。
 
阿禾顿了顿,张口小声地说:
 
“谢谢你……”
 
李二听了,身形稍有一滞,片刻后挠了挠头,嗯了一声,算是听见了,之后,便抬脚走了。
 
阿禾的嘴角弯了弯,朝着家门口走去……
 
第90章:生辰
 
月下,一名侍从站在门外,微微弯下身子,朝着屋子里面的苏承说道:
 
“庄主,在下有事传告。”
 
屋子里响起一个淡淡的声音。
 
“进来。”
 
侍从便上前两步,伸手轻轻推开了门。
 
此时苏承正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之前那个刺客的匕首,轻轻把玩,侍从停了停,说道:
 
“禀告庄主,近日场中有人故意制造事端,像是趁此机会,威胁庄主您的地位。”
 
苏承的手指停了下来,将那把匕首握在手中,看着那锋利的刀刃,缓缓道:
 
“我只不过出来一趟,那些人就按耐不住了……”
 
“如此,我回去也该好好清理一下了。”
 
“秦容呢,可已经离开?”
 
侍从略微皱眉。
 
“回庄主,属下,有几日不见秦容的身影了。”
 
“嗯。”
 
苏承一反手,便将那把匕首一下飞掷出去,刺入墙中。
 
“今夜便启程,你安排下去。”
 
苏承吩咐道,侍从便垂首应下,退了出去。
 
至于锦记茶铺的事情,暂时先放一放。
 
……
 
于是,这天夜里,苏承就带着手下的侍从连夜离开了,而秦容自那天起身在何处,苏承已无从得知。
 
……
 
李曼的肚子越来越大,圆圆的,腹中的重量也开始让李曼有些直不起腰来,每走上几步,就会让她觉得腰酸背痛,可这所有的一切都让她感到从心底而起的喜悦。
 
她终于又能怀上和锦连的孩子了,那种曾经想象过很多次的美好画面,就快要实现了,她,和锦连,就快要有一个又一个的子女。
 
他们将围绕着她和锦连,满是稚气地喊着“爹”和“娘”,在他们的膝上展颜欢笑,拿着咚咚响的拨浪鼓,还有那个锦连送她的小面人。
 
怀抱莲蓬子,多子,多女。
 
以后一定要幸福安康地在一起。
 
……
 
在屋外待得久了,李曼渐渐困乏起来,在婢女的搀扶下回了屋,等锦连来看她时,她已经沉沉睡下了。
 
看了看床榻上李曼安心睡着的面容,锦连出了卧房,问了问身边的婢女:
 
“夫人今日可好,有不舒服吗?”
 
婢女垂首乖乖答道:
 
“回姑爷,今日夫人很好,心情也很好,在院中待了好一会儿,请姑爷放心。”
 
锦连微微点头,望着那院子里开的花。
 
“好好照顾夫人,我不在府中时,定要寸步不离,细心照看。”
 
“是,姑爷。”
 
婢女甜甜弯起了笑,心中替夫人感到高兴。
 
……
 
小蓝走后,锦连又派来两个婢女服侍李世安,这两个也是和小蓝一般大的丫头,可是,却不似小蓝调皮可爱。
 
小蓝啊……
 
李世安常常一个人觉得孤独,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看着手中的书卷,却心不在焉,他在想,自己是否身来就该是一个人走完剩下所有的路的。
 
像自己的娘,卑微,而苦楚。
 
暮色下,晚风习习,李世安放下了书卷,起身走出李府,今天,是他的生辰。
 
往年他生辰的时候,小蓝都会在厨房里从刘大娘的眼皮子底下偷上一两块红烧肉,再偷偷煮上一小碗的面条,加上几根菜叶,一个鸡蛋,兴冲冲地端来送到他的面前。
 
还总不忘仰面露笑地对他说:“公子,生辰要开心啊!”
 
这样的小蓝,仿佛昨日还在身边,一声一声地唤他公子。
 
也许是心里念着小蓝,出了门之后的李世安一路默默地走到了阿虎家的巷子里。
 
这时候,巷子里还有在外面玩闹奔跑的孩童,被追着出来的大人们给提着带了回去,欢声笑语,让李世安听了心中温软。
 
来到阿虎家的门前坐下,隔着合起的木板门,听到里面一大家子的人在院子里张罗着吃晚饭。
 
小蓝清脆好听的声音响起,像是对阿虎讲话。
 
“你啊,笨死了,我都说过了,端菜的时候要拿布托着啦,这样不是又烫到手了!”
 
“嘿嘿,是我忘记了,下次一定记得!”
 
“你最好是记得!呆瓜!”
 
慈祥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来,是阿虎的娘。
 
“好啦好啦,你们俩赶快坐下,吃饭啦,阿冲,别再看书了,天色这么暗,看了眼睛会不好的。”
 
“是啊,阿冲,吃完饭再看吧。”
 
“哎!哥!”
 
……
 
“小芙,牙齿给嫂嫂看看,张开嘴巴,啊……”
 
“啊……”
 
“嗯,长出一点了,马上小芙就要换上新牙齿了,小绿,你那颗摇摇晃晃的牙掉了吗?”
 
“唔……还没有,好痛,吃饭也痛……”
 
“阿虎,要不你吃完饭,帮小绿拔牙吧。”
 
话音刚落,便听到好像是小绿害怕地哭啼起来,嚷嚷着不要拔牙。
 
“好好好,不拔不拔!吃饭吧啊,哥不给你拔牙,吃菜,吃小绿你最喜欢的鱼……”
 
……
 
“对了,今天呀是公子的生辰呢,不知道公子还好不好,真想回去看看公子呢。”
 
“放心吧,公子好着呢,有姑爷照应着,公子不会受什么委屈的。”
 
“嗯。”
 
……
 
听着里面的说话声,李世安轻轻弯起了嘴角,知道自己还被人记挂着,感觉真好。
 
第91章:阿初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雨,李世安看一眼,收起了桌案上的书本。
 
“先生再见!”
 
“再见。”
 
孩子们和李世安挥手,打着伞一个个跑出去了,三三两两挤在一起,天真而又烂漫。
 
撑起了伞,李世安一人走在乡间小路上,泥泞的路面有些不好走。
 
听到身后慢慢传来马车声,李世安回头望去,一辆马车驶了过来,看样子,像是……
 
锦连的马车。
 
马车来到了李世安的前方停下,里面的锦连掀开帘子对他说:
 
“快上来吧,这雨天路不好走。”
 
……
 
收了伞,李世安坐到马车里来,身上刚刚被雨水淋湿了一点,鞋子也有些湿了。
 
“冷不冷?今日你穿得有些单薄。”
 
锦连伸手握上了李世安的手背,关心地问他。
 
“还好,不冷……”
 
握着李世安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膝上,锦连望向他的目光泛着温柔。
 
“过来……”
 
锦连轻轻搂上李世安的肩,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手臂圈过,将他抱着,低头便能闻到他发上的香。
 
李世安紧了紧手指,低声道:
 
“前天,是我的生辰……小蓝不在,你也不在。”
 
……
 
锦连微微错愕,拧起了眉。
 
“你的生辰……对不起,我竟不知……”
 
“你不用觉得歉疚,我也未曾与你说过,只是,那天我一个人觉得孤单了些,心中想着……想着你要是在我身边该有多好……”
 
突然想起了家姐怀着身孕,自己现在这般说话,实在是有些不对。
 
于是,愧疚中便要离开了锦连舒适的怀抱,可锦连手臂一紧按住了他,面上露出些不高兴来。
 
“怎么,说是没关系,可到底还是生我气了?”
 
“我没有……”
 
李世安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了点委屈,听在锦连的耳里,让他心底也顿时酸涩了几分。
 
搂着李世安,锦连低声细语安慰了一番,然后说:
 
“既然你生辰,我也要送上些什么才好。”
 
“不用了,我不要什么……”
 
下巴被轻轻抬起,李世安仰着头,还未明白过来,便被锦连给吻了一下,唇瓣上的触感,令李世安心间一动。
 
“这个,你也不要吗?”
 
“……”
 
李世安红上了脸,低下头去,却又被锦连抬着下巴吻上了,柔柔的,又十分深情地缠绵着。
 
……
 
“下次,你生辰,我一定陪着你。”
 
“嗯……”
 
……
 
此后,暮去朝来,露往霜来,入了冬之后的城中下了场初雪,怀胎十月的李曼终将肚中的孩子生了下来,母子平安,李府大喜。
 
而李曼和锦连的这个孩子,取名叫锦初,乳名阿初。
 
“初”,李曼将这个出生的孩子看作上天给她的一次希望,让她,和锦连能够和好如初,一切都将重新开始,从此忘记之前的悲伤。
 
……
 
身体调理了一段时间,虚弱的李曼总算好转了很多,脸颊上也日渐有了些红润,这日小憩过后,便由旁边伺候的婢女扶起来走动走动。
 
又想要抱抱自己的孩子,便让奶娘把孩子给抱了过来,奶娘刚给孩子喂过奶,现在孩子正动着小手小脚,软乎乎的模样,十分可爱。
 
李曼伸手抱过了孩子,眼中露着笑意,望着怀里的孩子,孩子睁开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粉粉的小脸蛋让人忍不住去触摸。
 
李曼轻轻摇晃着怀中的孩子,柔声说道:
 
“阿初啊,娘来抱你了,开不开心啊……”
 
孩子小小的手晃动着,小脚也蹬了瞪,扭了扭头,李曼望着孩子,心里如蜜般甜,伸手握住了孩子的小拳头,软软的,又摸了摸孩子的脸蛋,看着孩子水汪汪的眼睛。
 
“我的阿初真是可爱,眼睛水汪汪的,好漂亮……”,李曼开心地说道,看着孩子粉粉的脸颊,手臂轻轻摇晃着,希望哪天能听到孩子开口喊一声娘亲,自己一定会是幸福极了。
 
“阿初,看看娘亲……”
 
李曼含着微笑,伸手点了点阿初的鼻子。
 
“阿初,娘亲在这里,在这里……”
 
可是,孩子转动着脑袋,眼睛却仍旧是没有看向李曼,李曼略微皱了皱眉头,抬手在阿初的面前晃了晃,笑着说:
 
“阿初啊,娘亲在这儿啊……”
 
襁褓之中的阿初,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只动着小脚,茫然地睁眼看着。
 
此刻,李曼心里微微一怔,一种不好的感觉笼罩上来。
 
嘴唇失了些血色,李曼望着张着一双漂亮眼睛的阿初,手臂有些僵直,掌心里也渐渐出了冷汗,然后微微吸了一口气,觉得可能自己有些胡思乱想了,扯了扯嘴角,重又露出了微笑。
 
“阿初……”
 
这次,李曼又伸手在孩子的眼前晃了晃,一连试了好几遍,却仍旧是看不出孩子有什么反应,一双眼睛睁着,却是始终没有看向李曼。
 
……
 
“阿初……你不要吓娘亲……”
 
李曼忍不住带上了哭腔,手足无措,这么僵住了一会儿,才忽然动了动身子,朝着外头便喊来了奶娘,奶娘听见李曼的喊声后,随即就跑了过来。
 
“奶娘,我的阿初他,怎么……”,李曼脸色都变得苍白了,抱着孩子对着奶娘说道,奶娘看了看那怀中的孩子,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见到李曼很不对劲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
 
“孩子怎么了?”
 
奶娘焦急道。
 
李曼身子轻轻颤动了一下,看着怀中的孩子,低声地说:
 
“阿初他,好像,看不见我……”
 
李曼这话让奶娘感到诧异,奶娘闻言不由伸手抚上了心口。
 
“这……怎么可能呢……”,奶娘不相信地摇了摇头,李曼的眼眶红了起来,渐渐漫上了泪水,奶娘伸手抱过了李曼怀中的孩子,轻轻用手在孩子的眼前晃了晃。
 
可是,阿初的眼珠转也不转,像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奶娘顿时也是惊诧不已,然后便听见了床上坐着的李曼忽的哭出声来,奶娘吓得赶紧叫来了婢女们,婢女们看见李曼这么痛哭起来,也都是云里雾里,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奶娘心里焦灼,去让婢女找来郎中,那婢女便急急去了,李曼则是嚎啕大哭着,一声声让人听了十分揪心,婢女们急地团团转,围着李曼小声劝慰着,但是一点也不起作用。
 
等了一会儿,郎中便赶了过来,听着奶娘糊里糊涂地说着,也不知道奶娘什么意思,到最后奶娘哽咽着,说孩子的眼睛有些不好,郎中这才替孩子看了起来,而奶娘就站在一旁默默流着泪水。
 
听到郎中叹了一口气之后,奶娘便止不住呜咽了起来。
 
郎中仔细看过孩子的眼睛,确定孩子的眼睛先天失明,看不见东西了,郎中摇了摇头,觉得这孩子甚是可怜,一双眼睛生的这么好看,却是看不见东西,简直是让人深为同情啊。
 
奶娘抱着孩子,看着孩子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呜咽着低声抽泣着,郎中也没有办法,只好告退了,郎中走后,床上坐着的李曼便忽然起身跑了出来。
 
“阿初,阿初……”,李曼满脸泪水地跑了出来,来到奶娘的身前,便伸手抱过了孩子,用了劲地摇晃着怀中的孩子,哭喊着说道:“阿初,你看一看娘亲,你看一看娘亲啊!”
 
李曼晃着怀中的孩子,把孩子吓到了,孩子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奶娘一看,连忙伸手抱过了孩子,生怕李曼做出什么伤害孩子的事,婢女们吓得呆呆站在一旁,直到奶娘喊了一声,他们这才拉过李曼。
 
李曼呼喊着,伸手揪着自己的头发,望着奶娘怀中啼哭的孩子,就想要过去抢来,一众婢女紧紧拉住李曼,奶娘则是吓得直往后退去,孩子也是一阵阵大声哭着。
 
屋子里已经乱作一团,奶娘没办法,吓得只好抱着孩子去往老夫人那里,李曼见奶娘要把孩子带走,便疯了似的挣脱着婢女们的手,就要去抢过孩子来,哭喊着说道:“不要带走我的阿初,不要带走我的阿初!”
 
奶娘抱着孩子赶紧就走,李曼叫喊着,模样凄惨无比,婢女们竭尽全力拉住李曼,把她带回床上去,李曼忽的撕心裂肺地一声哭叫,然后便闭上了哭红的双眼,身子一软,瘫了下去。
 
当奶娘流着泪急急跑到李夫人房里的时候,李夫人也是惊讶不已,听奶娘说了刚才发生的事后,李夫人也是痛呼了一声,歪倒着身子就要倒下去,一日之间,李府再次被笼罩在了不幸之中。
 
李老爷听到这件事,当下也是站不太稳,没想到竟是发生了这样的事,好好的孙儿,怎么如今又变得失明看不见东西了,这叫人怎么接受,李老爷心中又是悲痛,又是焦急。
 
这一日,锦连还在茶铺中,根本不知府里发生了那样的事。
 
直到府里的小厮跑过来茶铺找锦连,喘着气说三小姐有事,锦连这才急匆匆往府里赶去。
 
等锦连赶回来,苏醒过来的李曼正在屋中哭喊着,凌乱的发丝,苍白的面色,还有那悲戚的眼神,都让锦连心中震惊,李曼似是不愿意见到锦连,见到了他,便叫喊着让婢女们赶走他。
 
“走开!快让他走开!我不要看见他……”,李曼声嘶力竭地哭喊着,神情痛苦。
 
锦连没办法,只好退到了外面,拉住婢女一问,才得知了孩子的眼睛看不见,李曼禁不住打击便失去了理智。
 
身体随即一震,锦连赶忙去看孩子。
 
不相信自己的孩子居然看不见,锦连心中仿佛被撕扯着,他急匆匆来到奶娘的身边,微微颤抖着双手,抱过了此时已经乖乖入眠的孩子,奶娘望了望锦连,伸手擦去眼角的泪水。
 
“可是真的……”
 
锦连红了眼睛问。
 
奶娘抽泣了几声,说道:
 
“郎中,来看过了,就是这么说的……”
 
……
 
李曼几乎是闹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的清晨才累得躺下。
 
而锦连一直抱着怀里的阿初整宿,一双手臂都僵直了,最后天亮了,奶娘接过孩子去喂奶,锦连便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手臂还是那副抱着孩子的姿势,望着怀里空空的,心里阵阵发痛。
 
……
 
第92章:疯癫
 
躺在床上的李曼,昏昏睡着,额头上出了密密的汗,闭着眼睛微微转了转头,双眉紧紧皱起,像是在做什么噩梦,李曼的两只手抓住被角,脸色发白,嘴唇没有血色。
 
耳边像是传来一阵阵幽幽的叫声,让李曼心悸,那声音尖尖细细的,远远地从别处飘来,李曼十分害怕,身上不断出着冷汗,一种冰凉的感觉袭上身来,诡异极了。
 
微弱的可怕的声音,越来越向李曼靠近,一声声的,好像在叫唤着自己,那声音带着凄凉,带着数不尽的哀怨,像是从阴暗的地下深处传出来似的,哭啼着,诉说着。
 
李曼浑身微微颤抖,那声音,听着,那么像馨儿的……
 
“小姐……小姐……救救我……让老爷放过我……”,鬼魂般的声音纠缠着李曼不放,李曼惊吓地醒了过来,身子惧怕地蜷缩成一团,李曼惶恐地看着四周,眼睛里满是红红的血丝。
 
旁边守着的婢女们见到李曼惊慌醒来的模样,赶忙拥了过来,几个婢女一起过来,李曼却像是恍然看见三四个馨儿模样的人朝自己而来,一个个全都面色青灰,披头散发,阴森至极。
 
“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李曼吓得尖叫着手臂乱舞,发狂似的,将床上的枕头全都狠狠朝着婢女们扔了过去,连带着床上的被褥,也全都被李曼扔到了地上。
 
婢女们看到李曼发疯的模样,也都吓得半死,只听得到李曼在床上不断叫喊着,捂着自己的脑袋,十分惶恐又痛苦的样子,李曼尖叫着,让婢女们走开。
 
李曼的这副情状,让婢女们也都心中害怕不已,都是瑟瑟发抖着连忙退了出去,远远看着里面发疯的李曼,脸上都失了血色,没想到,现在李曼的病情竟是这样严重。
 
一个婢女望着那李曼,脸上摆着同情的样子,对着姐妹们说道:“三小姐真是可怜,怎么现在生下个小少爷,又是个瞎子呢?”,另一个婢女便连忙示意她说话小心。
 
“什么瞎子啊,这样的话千万不能被三小姐听到,不然,你就死定了!”,身旁的一个婢女说道,然后叹了口气,“不过三小姐真的是个苦命人,遭受这么多不幸的事……”
 
“姐妹们,你们说,三小姐现在疯了,是不是……是死去的馨儿,回来报仇了……”,不知是哪个婢女冷不丁说了这样一句话,所有挨在一起的婢女就全都吓得尖叫起来,顿时就往屋子外面跑去。
 
一哄而散,只留下屋子里发着疯的李曼。
 
李老爷再次叫来了郎中,希望郎中能够治好李曼的病,但是李曼现在不许任何人靠近自己,见到谁都是一副惊恐憎恶的样子,拼命地将人赶走,又是叫喊,又是扔东西的,十分吓人。
 
这种情况,郎中也没有办法,李老爷很是心痛,望着自家女儿这副癫狂的样子,实在是让人难受,郎中说,李曼这样子恐怕就是因为遭受的打击太大了,现在已经神志不清,无法再恢复正常了。
 
如此说来,便是束手无策了。
 
郎中走后,屋子里的李曼还在嘶吼着,又哭又闹,婢女们全都退在外面,根本近不了身,李老爷坐了片刻,耳边一直充斥着李曼歇斯底里的声音,最后,起了身,往里面走去。
 
“曼宁,你醒醒吧!不要再这样下去了!”,李老爷悲痛着说道,可是李曼立刻像是受到了惊吓,抬起头来,颤抖着身体,指着李老爷说道:“你走开!你这个杀人凶手!杀人凶手!”
 
李曼大声叫喊着,又是惶恐又是愤恨,眼中渐渐含着泪水,抽泣着哭喊道:“我都知道了!是你!是你打死了馨儿,是你……馨儿死了,我的阿初才会受到报应……这都是因为你!杀人凶手!”
 
李老爷身体微微颤抖,听着李曼这番凶恶的话,后面站着的婢女们也是吓得围在一起,一提到死去的馨儿,谁都吓得心惊胆战,都知道是李老爷当时叫人将馨儿活活打死的。
 
发狂的李曼伸手拿着东西便向李老爷砸来,李老爷躲闪不及,便被一个瓷瓶给砸到了脑袋,顿时闷哼一声,便身子一歪,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后面挤在一起的婢女们随即便失声叫了起来。
 
“老爷,老爷!”,婢女们赶忙过来搀扶着李老爷,将李老爷带出屋去,现在的李曼已经彻底疯了,连自己的亲爹都要谋害,这下子,是没有婢女再敢过来了,生怕被李曼用东西砸死。
 
一直待在阿初身边的锦连听到有婢女来说,李曼失了心智,不仅发着狂,疯疯癫癫的,还出手砸伤了李老爷,现在屋子里一片混乱,没有哪个下人能靠近李曼。
 
锦连听了,连忙将阿初给奶娘抱着,然后自己便疾步跑了过去,还没进屋,就在外面听到李曼嘶吼的声音,锦连心中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朝着里面赶去。
 
李曼光着脚,在地上到处走着,头发乱糟糟的,神情更是吓人,锦连望着这样的李曼很是心痛,轻轻呼喊了一声:“小曼……”,这一声,李曼却是没有听见。
 
“阿初,我的阿初……你怎么会看不见……怎么会看不见呢……”,李曼握着双手,惊疑不定地走来走去,根本没有看到锦连,锦连没办法,只好向前走了走,又唤了一声:“小曼?”
 
这一次,李曼浑身一顿,转过头来怔怔望着锦连,然后,便忽然抱住头痛苦地哀嚎起来,蹲下身子倒在了地上,锦连上前一步,想要抱住李曼,却是见到李曼将身子向后退着,大声叫喊着,让自己走开。
 
“我不要见到你!不要见到你!走!你走!”,李曼流着泪竭力哭喊着。
 
“小曼,我是锦连,我是你夫君啊……”
 
锦连想要伸手去搀扶住李曼。
 
李曼忽然止住哭声,抬头含着泪水看了一眼面前的锦连,然后便拼命摇了摇头,退后着说:“不是,你不是!我也不是,我也不是……”,李曼伸手用力抓着自己的手臂,划出了一道道血痕。
 
“别这样,小曼!快住手!”,锦连急急说道,伸手去阻止伤害自己的李曼,但是李曼碰也不让锦连碰,转而拿起身边的枕头就往锦连身上扔去,一遍一遍地哭喊着,让锦连走。
 
“好,我走,不要再伤害自己了,我走……”,锦连向后面退去,望着坐在地上一脸泪痕的李曼,心都已经碎了,再没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更让锦连感到痛苦和绝望了。
 
……
 
锦连失魂落魄地回到书房,疲惫地坐了下来,这一切都让锦连无法承受,深深的自责充斥着内心,锦连不知道该怎样挽救李曼,该怎么度过这样的难关。
 
这时,奶娘怀里抱着孩子走了过来,看了看锦连,说道:“姑爷,小姐她……”,锦连怔怔的,没有说话,奶娘心里也很难受,怀中的孩子忽然小声叫了叫,发出了呢喃声。
 
锦连微微抬起头来,朝着奶娘怀中的孩子望了过去,然后便站起身来,朝着孩子走了过来,这两日,一直都是锦连陪在孩子的身边,不想孩子会觉得孤单。
 
奶娘将怀中的孩子交给了锦连,锦连轻轻抱过孩子,看着孩子一双乌黑漂亮的眼睛,心中满是苦涩,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面颊,软软的,粉粉的,十分可爱。
 
孩子动了动小手和小脚,好像知道是爹爹在抱着自己,小小的嘴巴张了张,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锦连的嘴角微微弯了弯,摇晃着怀里的孩子,眼中漫上了一层水雾。
 
“以后爹爹陪着你,好不好,阿初……”
 
锦连轻轻说道。
 
第93章:抱着阿初
 
“你们说什么……”
 
李世安听了两个婢女的话,手中握着的筷子顿时掉在了桌上。
 
他刚刚问家姐的身体如何了,没想到,这两个婢女却是说出了一番他无法相信的话。
 
什么小少爷的眼睛看不见了,三小姐得了失心疯……
 
天哪,这都叫李世安一瞬间惶然失措,根本接受不了。
 
嘴唇抿了抿,李世安竟再也无法说出一个字,深深的沉痛压在他的心底,过了好一会儿,才又问了声锦连现在何处。
 
婢女很小声地回:
 
“姑爷,姑爷一直待在院子里,陪着三小姐和小少爷。”
 
……
 
窗外渐渐笼上了夜色,锦连正站在书房里抱着孩子,孩子刚吃完奶,奶娘哄着孩子睡觉,孩子却是不肯睡,一直闹腾着,锦连见奶娘有些劳累了,便抱过孩子哄着,慢慢地踱着步子走动着。
 
……
 
月色下,李世安前往而来,在院子外驻足站了一阵,才迈开步子走了进来,进来后就听到屋子里隐隐传来李曼的一声声呜咽,还有东西摔落在地上的声音,婢女们的身影在里面不时走动着,跟着收拾地面。
 
……
 
之后,在一婢女带领下,李世安来到锦连的书房门前。
 
伸出手,敲了敲门,李世安觉得,自己的手臂变得很是沉重。
 
锦连抱着阿初来到门前打开了门,看见李世安站在门外,眼里不由闪过了一丝藏在心底的脆弱,几夜都没有睡过一次安稳觉了,他的一双眼睛里浮现着红色的血色,十分憔悴,疲惫。
 
抱着怀里的孩子,锦连和门外的李世安一言不发,好像,他们不用说,那眼中的情绪都能完完整整落在彼此的心里,一字一句,都能读得懂。
 
夜里很冷,还有些稀疏的雪花在飘,锦连对着门外的李世安说:
 
“进来吧。”
 
……
 
李世安应了一声,然后便走了进来,伸手关上了门,他的鼻尖不知道是在外面被冻着了,还是酸涩,带着红红的颜色。
 
怀里的孩子不安分地动着,锦连站在那儿,低头望着孩子说:
 
“如何,怎么今夜就是不想睡了?”
 
锦连的声音含满柔软和心疼,身后站着的李世安上前走了几步。
 
锦连看了看李世安,说:“今晚这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哄着这么久了,还是不肯睡。”
 
李世安不由低头看去,孩子粉粉的脸颊,很是可爱。
 
……
 
李世安忍不住伸出手来,慢慢靠近孩子的脸庞,然后轻轻抚了抚,孩子咿咿呀呀叫了叫,小手晃动着,两人便都微微笑了,看着孩子挥着小手,一双乌黑的眼睛水汪汪的。
 
锦连望着李世安,忽而说:“想不想,抱抱阿初?”,李世安微微一愣,抬头看了看锦连,有些踌躇,不知道会不会把孩子弄哭了,便低着头,小声说:
 
“还是,不用了吧……万一,阿初,他不喜欢我……”
 
“不会的,阿初还是很乖的,你抱抱看。”
 
锦连说着,便示意李世安像自己这样抱过孩子,李世安小心地伸出双臂,从锦连的怀里轻轻接过孩子,孩子软软的身体顿时就让李世安心底一柔。
 
“阿初……”
 
李世安的脸上露出了微笑,望了望一旁的锦连,锦连也对他微微笑着。
 
李世安望着怀中乖巧的孩子,孩子那样一双好看的眼睛,却失明看不见,这让李世安的心里头涌上一阵酸楚。
 
锦连眼中温柔,来到李世安的身后,伸出手臂抱住了他和孩子。
 
李世安回头望锦连,看到他脸上的疲惫和憔悴,低低地问:
 
“是不是,很累……”
 
锦连垂着眼眸,没有说话,只是蹭了蹭李世安的肩头,紧了紧手臂,等李世安再低头看怀中的孩子时,发现孩子似乎是睡着了。
 
“这孩子,总算是睡了。”,锦连小声说道。
 
李世安注视着怀中香甜入睡的孩子,莞尔,道:“家姐她……”
 
锦连陷入了沉默,好久,才说:“小曼,怕是……恢复不了了……”
 
李世安的眉头深深皱起,心中悲痛。
 
锦连沉沉呼了口气,伏在李世安的肩头说:“我会好好养育阿初的,也代替小曼……”
 
……
 
两人静默一阵后,锦连松开了怀抱。
 
“好了,我让人把阿初抱下去吧。”,锦连说着,从李世安的怀里抱过了孩子,然后便唤来婢女,把孩子抱去奶娘的屋子里了,关上门后,锦连拉着李世安在榻上坐下。
 
这时,李世安也才注意到,锦连的手上带着伤痕,便抬头望着他问:“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锦连顿了顿,说:“小曼,不小心弄到的……”
 
李世安没有说话了,只是心里很难过,伸手抚摸着锦连那受伤的地方……
 
李曼疯了的事,除了李府,没有外人知道,府中的下人们也都管好了自己的嘴,想来李老爷冷酷无情,若是不小心说漏了嘴,被李老爷知道了,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落个孤魂野鬼的下场。
 
不知道情况的采俞空闲时便坐着轿子来看李曼,这一日,采俞刚来李府门口,看门的小厮便急忙慌慌张张地去找管家,管家一听采俞小姐来看三小姐了,立刻赶了过去。
 
采俞觉得小厮让自己在外面等着,甚是无礼,刚想带着婢女直接进去,却是看见李府的管家匆忙走了出来,管家看见了采俞小姐,立刻弓身行礼,笑着说道:“见过刘小姐……”
 
采俞望着管家,不知管家这么突然前来所为何事,便说道:“我今日来拜访你家小姐,为何府上看门的小厮这般有失礼数,让我在这儿等着,是何意思?”,管家听出采俞语气中的不悦,立马赔罪道:“刘小姐莫要生气,莫要生气。”
 
“只是……”,管家含糊着,说道:“还望刘小姐见谅,我家小姐……近日身体欠佳,卧病在床,怕是不能见客,不能见刘小姐了……”,采俞听了微微一怔,连忙问道:“什么,你家小姐,生病了吗?”
 
管家愣了愣,然后连连点了点头,采俞露出了担忧的神色,说道:“我只是去看一看,也不行吗?”,管家立刻摇了摇头,说道:“真是抱歉啊,刘小姐,我家小姐需要好好休息,还不能……”
 
听管家这么说,采俞心中担忧,但也无可奈何,停留了片刻后,便说道:“那好吧,希望你家小姐快些好起来,过段时间,我再来看望。”,管家点了点头,要去送采俞。
 
采俞只好坐上了轿子,掉头往回离去。
 
李夫人上次晕倒后,身体就一直不好,想必是内心遭受了太大的打击,以至于影响到了身体的康复,这些日子以来,都抱恙在床,由屋子里的婢女照看着,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卧床的李夫人总是会向婢女们问起李曼的情况,婢女们支支吾吾地不敢说,担心李夫人承受不了,但是李夫人只要听不到她们的实话,就会大发脾气,脸色虚弱得让人害怕。
 
这天,李老爷来看望夫人,还没进屋,便听见她在里面哭喊着,还有扔东西的声响,李老爷开了门,便看见几个侍候的婢女被床上的夫人骂着,不断朝后面躲闪着丢过来的东西。
 
“这是怎么了?”,李老爷不由愠怒地说道,婢女们听见李老爷的声音后,便随即转过身来行了礼,李老爷望了望床上抽泣的人,心里也是很难受,挥了挥手,让婢女们都退下去了。
 
一众人出去之后,李老爷便走了过去,来到床边,不由皱着眉头说道:“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这个家还要不要过下去了?”
 
李夫人眼中含泪,直直望着说话的李老爷,伤心欲绝地说道:“老爷,您的心还是不是肉做的?孙儿的眼睛看不见了,我们的女儿也要活不下去了,您怎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说错了吗?现在整个府里都没有一件好事,女儿疯了,你也天天地吵吵闹闹,你们这样子能有什么用?你们难道要让我李府被人家看笑话吗,被人指指点点吗?”
 
李夫人失声痛哭起来,斥责地说道:“她是我们的女儿啊,出了这样的事,叫人怎么好过,您就只想着外面人怎么说,怎么看,您就不心疼自己的女儿吗?”
 
李老爷竟是冷哼了一声,说道:“我就算心疼又能怎么样,她也好不起来了,拖一天是一天,你看看我这头上的伤,就是我那疯了的女儿砸的,知道吗,她竟然为了一个婢女,叫我杀人凶手!”
 
李夫人掩唇哭泣,已是说不话来了,李老爷的眼中透着怨恨和愤怒,莞尔,沉声说道:“这一切的不幸,都是那个卑下的平民带来的!进入我李府,本就是一桩羞辱,还娶了我的女儿,做了我的女婿……”
 
“这恨,我永远记在心上,现在,他也该滚出去了,再也不许进入我的视线,带着他那倒霉的瞎儿子,有多远滚去多远,从此以后,与我李府再无瓜葛,更不能踏入我李府半步!”
 
李老爷的这番狠话,让李夫人听了心惊胆战,颤抖着声音说道:“老爷,您在说什么呢,怎么可以让他带走我们的孙儿,不可以啊!老爷,不能让他带走我们的孙儿,那是我们李家的血脉啊!”
 
“什么血脉?就他那样的出生只能是玷污我们李家的血脉,那孩子是个瞎子,我们李家是不能有这样的笑话存在的!难道要让他们父子住在我们李家,天天羞辱我们的列祖列宗吗?”
 
“不可能!”,李老爷气愤地说道,“我一定要赶走他们,是他害得我失去了女儿,成了天大的笑话,我要他与李家再无关系!”,李老爷说完后,便愤然离去了。
 
而床上坐着的李夫人悲戚地痛哭着,呜咽着晕倒了过去。
 
第94章:苏承的归来
 
这夜,锦连久久没有入睡,胸口总是十分沉重,脑海中不断浮现着李曼曾经柔美的容颜,她好听的说话声,又不由想着尚且幼小的阿初,烦扰沉痛的思绪一直折磨着他。
 
……
 
这几日以来,所发生的令人痛苦的事情,重重打击着锦连,阿初看不见东西,李曼又失去了理智。
 
面对这样的不幸变故,锦连在独自一人的时候,总是痛苦到无法忍耐。
 
躺在床上,头脑里总是挥之不去的阴影,那一幕幕残忍的画面,总是纠缠着出现,让人无法冷静。
 
半梦半醒中,锦连恍然间看见了一个蓄着胡子的男子,手里拿着签文,向自己无礼地说出那番不吉利的话,“公子的娇妻命薄,怕是不久于人世,而公子的孩子将不保,早年夭折,而公子您,则是命中姻缘劫,纠缠一生啊……”
 
这番话顿时便让锦连惊醒了过来,他睁开双眼粗粗地喘着气,望着眼前的一片黑暗,无比清晰地想起了之前去寺庙解签的事,那个本已忘掉的男子,却是突然又记了起来。
 
那个男子,是寺庙里解签的人,当时自己让他解签,却是好端端听到了他的一片狂妄之语,让人气愤,自然是没有相信,可是此时,锦连这么很是意外地回忆起了那件事,竟是觉得都被那疯言疯语的男子给料中了。
 
恍然觉得一个震颤,锦连爬坐起来,仔细回想着那日与解签之人的对话,越想越觉得惊讶,为了弄清楚到底那个男子还算到了什么,连赋渊决定等明日天一亮,就去那寺庙找到那个人。
 
势必要,问个究竟……
 
就这样,锦连几乎没有休息,晨光刚照射进沉闷的屋子里,他便随即起了身,穿戴洗漱之后,带着脸上的苍白和疲惫出了李府,坐上了轿子之后,便直接去往那个寺庙。
 
由于实在是早,当锦连坐着轿子到了那寺庙门前时,还不见其他人前来烧香拜佛,立刻下了轿子,只身前往庙内,匆匆去找那解签的人,进了堂中之后,锦连四下张望,却是没有见到那个男子。
 
现在解签的位置上,坐着另一个男子,不是之前那个人,锦连想了想,然后便朝着那解签人的面前走去,对着那男子说道:“请问一下,之前那位解签人去哪儿了?”
 
那个坐着的人抬眼看了看问话的锦连,先是没有回答,然后才淡淡地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所为何事?”
 
锦连拧了拧眉,说:“我是来找那人的,有些事要问他。”
 
解签人垂下眼来,半晌,才悠悠地说:“哦,公子要找之前那个人啊,真是不巧啊,那个人早就离开本寺庙了,公子,怕是找不到那人咯……”,说完之后,便做起了手上的琐事。
 
听了这话,锦连心里一怔,没想到竟是这样错过了,那个人怎么就离开了这寺庙,自己也无从得知他的下落,难道这都是天意吗……
 
夕阳西下,李世安回到城中,在路上时意外看到了独自走在前面的锦连,手中一紧,李世安便快步跟了上去。
 
锦连有些失神,听到李世安喊了他一下,他才转过头来。
 
李世安见他脸色不太好,担心地问:
 
“怎么了……还好吗?”
 
锦连带着些倦容,牵动了一下唇角,说:
 
“无碍。”
 
……
 
冬天的夜晚总是来得早,两人走至一半,天就黑了下来,路边的小摊已经一个个摆了出来,渐渐的,街道就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走着走着,李世安停住了脚步,落在锦连的身后,锦连回头找他,看到他正站在一个摊位前。
 
李世安一只手拿起个小拨浪鼓,轻轻摇晃着,唇边有一丝淡淡的笑。
 
……
 
“你喜欢这样的小玩意儿?”
 
锦连走过来,看着身边的李世安,这一刻,心里竟开始舒缓了一些。
 
李世安笑着看他,说:
 
“我是想给阿初买的。”
 
锦连微微挑眉。
 
“阿初已经有一个了。”
 
李世安并不改变主意,拿着手里的拨浪鼓付了钱。
 
“两个不一样,阿初可以换着玩。”
 
锦连一日来总算是露出了笑容,嗯了一声。
 
然后,他拿起一个草编的蚂蚱,买下了,走的时候,塞到了李世安的手心里。
 
李世安略微不解,抬手看着手里的蚂蚱。
 
旁边同行的锦连背着双手,转眸含着温柔地说:
 
“阿初有了,我便也送你一个……”
 
“若是我与你先相遇,这倒可以算个定情之物了。”
 
……
 
低头望着那小小的草蚂蚱,李世安心里一半苦涩,一半甜蜜,只小心握住,与锦连一同走回府中。
 
而这时,楼上倚窗而立的一个人,目光深沉,带着心机与谋算。
 
他身后站着一个恭敬的侍从,正向他传述着自离开城中起,一切李府发生过的事。
 
“李府小姐已经精神错乱,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依属下看,锦连的那个孩子最为合适,不如,就让属下去将那孩子抓来,作为筹码……”
 
站立在窗前的人回过身来,屋子里的亮光照亮了他的面庞。
 
苏承抬手止住了侍从的话,勾起了嘴角说:
 
“不用了,我想,我还有一个……更加,有趣的人选。”
 
……
 
第95章:香消玉殒
 
灰蒙的天色下,李世安与往常一样,和孩子们告别后走在回去的路上,走了一段路,远远地看见前方出现了几匹黑色而高大的骏马。
 
一共有三人,在前面为首的那个人,于李世安视线中渐渐变得清晰,正是许久不见的苏承。
 
……
 
苏承像是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只是,这时候他再次出现……
 
三匹骏马很快便来到了李世安的身前,并挡住了他的去路,李世安抬头望去,对上了那高坐在马背上也正朝他俯视而来的苏承。
 
他还是那初见的样子,冷峻,浑身散发着寒意。
 
……
 
“李公子,好久不见。”
 
苏承轻轻勾起唇角,仍旧俯视着李世安,并未下马。
 
紧接着,两侧的黑衣侍从翻身下马,不给李世安一点反抗的机会,就伸手禁锢住他,李世安不由出声喊道:
 
“苏公子,你……”
 
话音刚落,颈后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掌给击中了,只一瞬间的事,李世安沉吟后便晕了过去。
 
……
 
昏迷中的李世安被带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苏承留下那两个看守的侍从,便先行离去了。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天色早已黑了下来,醒过来的李世安只觉得后颈还隐隐作痛,双手双脚更是不能动弹,整个人被绑在了后面的一根房柱上。
 
屋子里点着一盏油灯,不见别的身影,李世安觉得身体很是僵硬酸痛,想要发出声音,才发现自己的嘴也被堵上了。
 
猜不透苏承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李世安只能在心里祈求着千万不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就在这天夜里,苏承差人给锦连送去了一封信,信里写着三个字“李公子”。
 
拿到信的锦连心下一颤,连忙便叫赵严去李世安的院子里看看,赵严很快便回来了,说李世安还没有回来。
 
……
 
放下了那张信纸,锦连嘱咐赵严在府中照看好阿初,自己便独自一人前去了苏承的府邸。
 
而苏承早已恭候多时,见到锦连面色焦急地到来,嘴角不由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
 
果然,他没有赌错。
 
悠悠然坐在桌前,苏承再次将那叠契书推向了锦连,说:
 
“锦公子,我曾说过,这锦记茶号我是要定了。”
 
苏承面朝锦连,眼中散发着寒冷。
 
锦连与他对视而来,一字一字清晰地说:
 
“你不许伤害到他。”
 
“至于你想要的,我成全你。”
 
……
 
骑着一匹马,获知李世安身在何处的锦连在浓浓的夜色下赶来,伸手一把推开了破旧的木门,看到了被绑住多时的人已有些昏迷。
 
“世安……”
 
锦连跑了过去,伸手给李世安松绑,李世安也缓缓睁开了双眼,看到锦连此刻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你,你怎么在这儿?”
 
“有没有哪里受伤?”
 
扶起了地上的李世安,锦连拧着眉头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上。
 
“苏承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将我绑到这里,我好担心……”
 
李世安伸出手来抚上了锦连的面颊,见到他真好。
 
“到底有没有受伤,世安?”
 
见锦连再三确认着自己的安危,李世安弯起了唇角。
 
“没有,我没有受伤。”
 
认真看了看李世安,锦连紧紧抱住了他,一颗心此时才缓缓放下。
 
……
 
他真的好怕眼前这个人因为自己而受伤,他会原谅不了自己的。
 
在温暖的怀中待了一会儿,李世安抵着他的肩膀问:
 
“到底发生了什么……”
 
锦连抚摸着李世安的头发,安静了一会儿,说:
 
“跟我走吧,随我到渭州,荀城,我的家。”
 
……
 
在李曼屋中伺候的婢女们困得打起了瞌睡,屋子里面亮着烛灯,十分安静,其中一个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婢女歪了歪脑袋,忽然醒了过来,睡眼朦胧的样子。
 
也不知这是睡了多长时间,醒来的婢女伸手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旁边都在打瞌睡的婢女们,打了个哈欠,朝着睡觉的姐妹们喊道:“都醒来吧,要是被老爷给看见,就要挨骂了。”
 
婢女这么一叫,其他几个人都动了动身子,还有一人咕哝着:“老爷不会来了……小姐也好不起来了……”,醒来的那个婢女便上前拍了拍那个咕哝着婢女的脸蛋,伸手摇晃着她的身体,将她弄醒了过来。
 
“可别在这里胡说着,快些醒来,去看看小姐吧。”,婢女说完后,其他的婢女也都醒了过来,现在屋子里很安静,婢女们便以为一直闹着的李曼总算是累得歇下了。
 
自从李曼精神失常,每日都不停哭闹着,神志不清,有时候晚上还在闹,闹得累了,才会筋疲力尽地歇下,大多数时候都是直接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再由婢女们将她抬回床上。
 
婢女们见里屋一点声音也没有了,想来李曼肯定又是躺在地上睡着了,便一起去了里面,想要将李曼扶上床去,果然,走到了里面,看见李曼正睡在地上,像是不知道冷似的。
 
婢女们叹着气,来到了李曼的跟前,伸手去扶李曼,李曼身上冷冰冰的,让伸手搀扶的婢女们吓了一跳,婢女们互相望了望,觉得有些不对劲,先将李曼抬回了床上。
 
婢女们低头看了看李曼的脸色,只见那脸很是苍白,像是没有人气似的,大概停顿了片刻,几个婢女便都面露惧色,互相一看,心里面只觉得瘆的慌,一个个的身子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其中一个婢女抖着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要不要,探一探,小姐的鼻息……”,这话一说完,其他的婢女都吓得往后一退,盯着李曼那张苍白无血色的脸庞。
 
婢女们都十分胆小,简直是害怕极了,哪还敢向前靠近,哆哆嗦嗦地靠成一团,好一会儿也没有人去探个究竟,最后,还是一个最胆大的婢女朝着李曼叫了叫,“小姐……小姐……”
 
叫了半天,也没有人应,于是,那个婢女便慢慢靠了过去,伸出抖个不停的手,渐渐贴上李曼的鼻下,一会儿之后,那个婢女顿时大变脸色,一副惊恐慌张的模样,大叫着向后面退去。
 
婢女们吓得乱作一团,半夜里,发现李曼没有气儿了。
 
慌忙跑去通报了李老爷,李老爷差点站也站不起来,颤颤巍巍赶了过去,又叫府里的人去找郎中,等到了李曼的屋子里时,一种死寂顿时弥漫开来。
 
床上的李曼面色苍白,头发凌乱,如此凄惨,李老爷心中痛怮着来到床边,探了探李曼的鼻息。
 
却是,一丝气息,也没有……
 
郎中之后来了,看了一看,也是说,人没气了,已回天乏术。
 
就这样,在锦连和李世安还在归府的途中,李曼竟是香消玉殒,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间,再没有看上自己的孩子一眼。
 
第96章:离开
 
床上躺着的李夫人,面色苍白,身体很是虚弱。
 
到了午时,婢女们守候着的李夫人似乎是有了些动静,合着的眼皮微微动了动,手臂也移了移,在床边侍候着的婢女看到了这一好现象,立刻开心着上前仔细望去。
 
发现李夫人是真的要醒过来了,婢女便凑过去唤了几声,过了一会儿,婢女便看见一直昏迷着的李夫人终于睁开了双眼,望了望,嘴里发出轻微的说话声,婢女便俯着身子低头去听了听。
 
“老爷……老爷……不要去……”,婢女侧着耳朵努力听了,才听见李夫人在虚弱地说着这些话,但是,却猜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转头看了看有些迷糊的李夫人,担忧地说道:“夫人,您是要找老爷吗?”
 
李夫人没有反应,仍旧是在一遍一遍小声地说着,婢女皱起了眉头,焦急着想了想,然后便决定去叫李老爷过来,到时候李老爷过来了,李夫人再想说什么,就能直接对李老爷说了。
 
于是,婢女便匆匆出了屋子,去找李老爷,婢女刚走后,躺在床上的李夫人便停住了说话,脸上带着痛苦的神情,身子动了动,转脸看向外面,好像是要起身出去。
 
李夫人身上没有什么力气,挣扎着好不容易才翻了个身,侧身躺着,仍旧是要坚持着下床起来,过了一会儿,李老爷过来了,身后跟着刚才那个婢女,还多了三个婢女。
 
李老爷走进屋来,便去了里屋,正看到李夫人歪着身子,差点就要从床上跌下来,李老爷立刻皱起眉头,朝着身后跟着的婢女们便吩咐了一声,那些婢女们便急急走了过去,将李夫人重又好好躺回床上。
 
李夫人闷声咳嗽了几声,其中一个婢女下去煎药去了,李老爷望了望都快只剩下一口气的李夫人,那两道眉是拧得更紧了,面色也变得不好看。
 
李老爷来到床边,没有坐下,望着奄奄一息的李夫人,李夫人也看到了站着的李老爷,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神采,随即便伸手去抓住了李老爷的手臂,顿时便哭喊着沙哑地说道:
 
“老爷……不要赶走我的孙儿……不要……我求求你了……老爷!”
 
李夫人痛哭着,仿佛此时用上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哭着恳求李老爷,李老爷甚是心烦,一抽手,挣开了李夫人的纠缠,冷冷的,望着满脸泪痕的李夫人,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让那个耻辱留在我府中的,我要连那个平民,一起赶出我李府,再也不许进我李府的大门!”
 
李老爷脸上带着凶狠,语气更是冷酷无比,李夫人听着身子颤抖起来,哭喊着,去伸手拉住李老爷的手臂,李老爷实在是忍受不了李夫人的这般闹腾,气愤地甩袖转身离开了。
 
身后就听得屋子里传来的李夫人的哭喊声,一阵阵撕心裂肺……
 
李曼的灵柩摆在堂前,锦连一人待在那里,看着盆中的冥纸慢慢被火焰吞化。
 
旁边跪了一天一夜,个个眼睛都哭肿了的婢女小厮们,被他叫退下了。
 
没有哪个时候像现在这样,让他觉得如此冷清寂静。
 
往事一幕幕地在他脑中闪过,一切都开始变得不再真实,李曼与他之间的过去就像是一场梦,在这上升的灰色余烬中渐渐消散。
 
……
 
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李老爷身后随着管家,走到了锦连的身前。
 
他的脸上带着怒容,手指向锦连。
 
“我与你说过,带着你那孩子一起尽快离开,为何还不动身?”
 
锦连的眼神落在灵柩上,说:
 
“可否等我送小曼……”
 
“不行!你今日便离开,我不容许你再留在我府中,多一天都不行!”
 
……
 
“老爷,小少爷他……”
 
管家才一开口,就被狠狠骂了回来。
 
“什么小少爷?你若是也想挨板子,我就顺了你的心!”
 
管家吓得身体发抖,只得在后面噤了声。
 
……
 
锦连往盆中放下了手里的最后一张冥纸,而后缓缓站起身来。
 
“好。”
 
“我今日便会走。”
 
……
 
锦连回屋后,叫来了奶娘,奶娘抱着阿初走了进来,阿初睁着大大的眼睛,正软糯着声音咿咿呀呀叫唤着,锦连心中柔软,伸手抱过。
 
锦连对奶娘说:
 
“这段时间以来,有劳奶娘对阿初的照顾了。”
 
奶娘听闻后,低了低头,说道:
 
“姑爷这是哪里的话,照顾小少爷,是我的分内事……”
 
锦连看了看阿初,叹气道:
 
“阿初也是命苦,这么小,就没了娘。”
 
……
 
奶娘望着可爱的阿初,也很同情。
 
“真希望,小姐当时没有那么想不开……”
 
沉默着,锦连缓缓地开口:
 
“还未对奶娘说,今日我便要带着阿初离开李府了……”
 
奶娘顿时一愣,看向锦连,锦连便抱着怀中的阿初说道:
 
“李老爷不愿我再留在李府,他痛失爱女,怨恨于我,也不想接受有些缺陷的阿初,因此,让我就此离开。”
 
“路途上多有不便,我带着阿初,不知能给他喂些什么吃的,等我带着阿初到了渭州,自会给阿初重新找个奶娘,所以,奶娘可知有什么法子?”
 
奶娘听着锦连说了这些话,觉得甚是突然,没料想到李老爷竟是这样冷血的人,不仅将怨恨全都撒在锦连的身上,连自己的孙儿都不认,还未等小姐出殡,就要赶人走,简直是太过让人寒心了。
 
做下人的也没办法说什么,奶娘虽是心中愤愤不平,但也没有办法,看了看襁褓中的阿初,想了想说道:
 
“回姑爷,像我们这些穷苦人家,若是女子生了孩子之后没有奶水的,就用米油喂给孩子吃,虽然不是奶水,倒也可以喂饱孩子。”
 
“这一路上,就让小少爷委屈一下,等姑爷到了渭州安定下来后,就给小少爷再请个奶娘吧,毕竟还是喝奶水的好。”
 
奶娘如此说道,锦连点了点头,十分感谢奶娘。
 
让赵严将行李都收拾好,在外面备好马车,锦连便抱着阿初去了李世安的院子里。
 
李世安看着身后的屋子,想到了以前娘还在身边的那些日子。
 
……
 
这一走,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
 
“马车已备好,随我一起走吧。”
 
李世安转过身来,点了点头。
 
……
 
赵严并不知道李世安也会一同前行,有些意外,不过也不方便问些什么,想到李世安在府中的地位待遇,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也好。
 
“公子,出发了。”
 
赵严向后喊了一声。
 
“嗯,走吧。”
 
一记马鞭落下,马儿便拉着马车从李府的门前走过。
 
……
 
“阿初随着我们,没有奶娘怎么办?”
 
车上的李世安担忧着问。
 
“我已经问过奶娘了,奶娘说可以用米油先喂着,等我们到了渭州,再给阿初找个奶娘,不用担心,今天晚上,我就会找个客栈落脚,让店里的伙计给阿初熬点米油。”
 
如此听了,李世安便放下心来,看着阿初微微笑了笑,轻声说道:
 
“阿初啊,你可要乖一点,这一路上,可能会有些辛苦,等我们安定下来之后,再让你喝奶水,好不好……”
 
想了想锦记茶号的事,李世安声音变低。
 
“茶号的事……赵严可还知道了?”
 
锦连停了停,看了一眼外面驾车的赵严,说:
 
“与他说了,他很气愤,询问我这么做的原因,我说我想好好抚养阿初长大,无心再去操持这样一份庞大的家业,他……虽没有再说话,但我总觉得,他可能察觉到了一些什么。”
 
“那日,苏承传信给我,我慌忙出走,他心中自有些猜测的。”
 
……
 
见李世安听了没有说话,垂着头,锦连伸手握了握他的手。
 
“不要责怪自己,与你在一起,还有阿初,我并不是一无所有。”
 
手指相扣,锦连笑着望向李世安,李世安心中一阵酸涩,而后暖意渐渐弥漫开来。
 
“我想,顺道去一下阿虎家,与小蓝告个别,也不知什么时候再回到这里……”
 
李世安心中自是也放不下学堂的事,可是,却没有勇气去说声再见。
 
“我还有个心愿,不知你能否帮我?”
 
李世安说道。
 
锦连便回:
 
“可是,学堂的事?”
 
被锦连料中了,李世安点头应了应。
 
“我知道你心中一直放不下这件事,我会拜托我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找一位教书的先生,孩子们还是能继续读书认字。”
 
李世安总算稍稍露出了点笑意,靠在了锦连的肩膀上。
 
声音柔柔地说:
 
“谢谢你……”
 
“傻瓜……”
 
第97章:告别
 
来到阿虎家的巷子里,下了马车之后,阿虎的那个弟弟阿冲听到了外面的声响之后,便跑了过来。
 
阿冲见到李世安,便喊了一声公子好,然后望了望站在李世安旁边的锦连,也礼貌地喊了一声公子好,只觉得这两人站在一起,真是好看。
 
李世安微微笑了笑,对阿冲说道:“你的哥哥阿虎呢?”,阿冲便笑着回答:“我哥哥正陪着我嫂嫂呢,我这就去叫我哥来!”,阿冲说完后,便转身向着里面跑去了,李世安和锦连便在这里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便看见阿虎扶着小蓝走了出来,两人见到门口处站着的李世安和锦连,都很是意外,走了过去之后,阿虎便忙说:“见过公子和姑爷,快请进屋坐吧。”
 
锦连和李世安点了点头,然后便随着二人在堂中坐下,小蓝瞧见锦连怀中还抱着一个孩子,便张大着眼睛说道:“姑爷,这便是阿初了吧。”
 
小蓝开心地笑了起来,接着说道:“是三小姐和姑爷的孩子啊,我来看看,一定是长得很可爱的……”,小蓝凑过去看了看襁褓中的孩子,脸上立刻流露出了一股柔情。
 
“真是好看啊,白白嫩嫩的,还很乖的样子呢!”,小蓝笑着说道,很是羡慕,李世安便说:“小蓝以后生下来的孩子,也会很好看的。”,小蓝害羞地低了低头,脸上微微泛红。
 
“那,公子,您今日前来……”,小蓝看着李世安和锦连一同过来,不会是就为了让自己看一看三小姐的孩子吧,还有那门口停着的马车,都让小蓝觉得有些奇怪。
 
想了想,锦连还是对着小蓝和阿虎,缓缓说道:“其实,这段时间以来,李府发生了很多事,你们也都不知道,所以也并不会想到,我和李世安,此番是要离开这个地方,前往渭州的。”
 
小蓝和阿虎听闻后,果然很是吃惊,怔怔地望向两人。
 
锦连接着说:“小曼,生下孩子之后,才发现……其实孩子的眼睛看不见,郎中看过了,说是孩子先天失明……没有办法医治。”,这话实在是沉重,坐着的小蓝和阿虎呆愣着,十分地惊讶。
 
谁能想到,这个看着可爱乖巧,有着一双漂亮眼睛的孩子,会看不见呢?
 
“可是,小曼,她接受不了,我知道,小曼她第一次小产之后,就几乎崩溃,她将那次过失都怪在了自己的身上……所以,很希望,能怀上孩子,当怀上这个孩子之后,她带着很多很多的期望……”
 
说到这里,锦连不由垂下了眼眸,脸上带着痛苦,低沉着声音。
 
“在得知了,孩子看不见的时候,小曼她,病了……不能够面对这样残忍的事实,便失去了神智,再也没有好起来。”
 
“前天夜里,小曼,离世了……”,锦连说完后,小蓝和阿虎便深吸了一口气,完全不敢相信,李世安听了,心里万分难过,望着那怀中乖乖的阿初,就更加心如刀绞了。
 
小蓝伸手捂在了胸口上,禁不住红了眼眶,竟是没有料到李府发生了这么些事,而三小姐,这个让人无比羡慕的女子,竟是遭遇了如此不幸,而孩子,又怎么会先天失明,简直让人万分悲痛。
 
“今日来,我是和李世安向你们道别的,小曼离世后,李老爷就命我搬出李府,他,很是怨恨于我,认为,这一切,都是我招致的,更是,不愿意接纳这孩子……”
 
锦连说着,望了望阿初,心中满是苦涩。
 
“李老爷不愿意承认阿初,可是我作为孩子的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抛弃阿初的,小曼走了,我更是要好好疼爱阿初,对于李府,我没有什么牵挂,离开这里,唯一难受的,就是不能不能看小曼最后一眼……”
 
对于李曼的歉疚,锦连恐怕这辈子也无法弥补了。
 
小蓝和阿虎静静听着,都感到十分悲痛,暂时好像还不能完全缓过气来,可是眼中却都湿润了,一时间,几个人坐着,静的没有一个人接下去说话,气氛是那么沉痛。
 
过了好一会儿,小蓝眼中含着泪水,转向李世安:
 
“公子,也要离开这里吗?”
 
看着小蓝,李世安点了点头,说:
 
“我孑然一身,留下来,也很是孤独……”
 
“小蓝……”,李世安忽然说道:“这一别,我也不知何时再回来,何时再探望你,心中很是不舍,不过,我很放心,因为,有阿虎照顾着你,我相信,你和阿虎在一起,会很幸福的。”
 
“你们会有自己的孩子,也许,还不止一个,将来,一家人和和美美,你们两人,也会白头偕老,我一直都觉得小蓝你是一个好姑娘,值得老天爷对你眷顾……”
 
“这些年,在李府,我很欣慰,一直有小蓝你的陪伴,我真的很感谢你小蓝……”,李世安说着,眼中也渐渐湿润了,想来,与自己在乎的人告别时,总会那般不舍吧。
 
“公子……”,小蓝忍不住落起泪来,一旁的阿虎伸手替小蓝擦了擦泪痕,小蓝微微抽泣着说道:“小蓝,也很舍不得公子,希望,公子以后能够开开心心的,也找到那么一个对您很好的人……”
 
李世安听了,眼中含泪,心里却特别温暖,感谢小蓝的祝福,现在,自己真的有了那么一个对自己好的人,自己也很爱这个人,两个人都许下了诺言,要彼此为伴,一生一世。
 
不想气氛这样悲伤,锦连微微笑了笑,说道:“既有分别,亦有相聚,我们日后还是会回来看望你们的,对了,阿虎,有一事要拜托你,这封信,请记得交给城中季府的二公子。”
 
阿虎伸手接过了锦连递来的信,然后点了点,说道:“放心吧,姑爷,我一定会交到他手上的。”,锦连点了点头,然后便说道:“我们就要启程了,今日,就此别过。”
 
说完之后,锦连便站起身来,李世安也站了起来,小蓝和阿虎送着两人,来到屋外后,最后道了别,两人便上了马车,小蓝和阿虎朝着两人挥了挥手,目送二人渐渐离开了。
 
快要出城的时候,驾车的赵严忽然下来了,说:
 
“公子,我突然想起落下了一件东西,你们先走,我去去便来。”
 
锦连轻轻皱眉,而后说:
 
“好,你回头时骑马吧。”
 
“嗯。”
 
赵严向两人拱了拱手,转身便一人离开了。
 
李世安看着赵严的背影,有些担忧地说:
 
“李府还会让他进去吗?”
 
锦连则思索着说:
 
“希望他真的是回李府取东西……”
 
……
 
第98章:苦尽甘来,得偿所愿
 
自那日离开城中,已经行了三天的路,此时天色已晚,路途中没有住宿的客栈,锦连只好在旁边的林子里停下马车,车里坐着的李世安掀开了帘子,望了望外面的夜色。
 
锦连下了马车,将马儿的缰绳系在了一颗树干上,然后对着车中的李世安说道:“今天晚上委屈一下,就在这里歇息吧,我去拾些树枝生个火。”,李世安抱着阿初也从马车里下来了。
 
系好缰绳之后,锦连走向了李世安的跟前,看了看襁褓中的阿初,伸手摸了摸阿初柔软的脸颊,锦连抬头笑着看向李世安,说道:“有你抱着,阿初好像变得很乖了。”
 
李世安也露出了微笑,看着阿初乖巧的模样,说道:“我再给阿初喂些米油,待会儿就哄他睡觉了……”,锦连点了点头,然后便去拾树枝了,李世安四下看了看,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这里不比客栈舒服,坐在硬邦邦的石块上,李世安拿出了身上带着的水囊,这里面不是装的水,而是给阿初吃的米油,上次离开客栈,锦连就让店里的伙计多熬了一些,带在路上给阿初喝。
 
李世安喂给阿初喝着,过了一会儿,听见锦连的脚步声往这边走来,转头瞧去,便看见锦连抱了一堆树枝来,走到面前,将怀中的树枝放在了地上,用打火石生起了火。
 
燃起的火焰顿时照亮了这黑夜下的一圈,两人的身影上都泛着暖暖的光晕,锦连坐在了李世安的身边,挨着李世安看了看阿初,阿初正吃得满足,模样十分可爱。
 
两人都不觉弯了弯嘴角,望着阿初,给阿初喂好了之后,李世安便收了水囊,轻轻摇晃着阿初,哄着阿初睡觉,一旁的锦连静静凝望着李世安的脸庞,心里充满了幸福。
 
哄了一会儿,阿初终于睡着了,李世安站起身来,走向了马车,小心将阿初放进了车中,生怕阿初在外面着凉,从车中拿了些干粮和水,然后回头往锦连那边走去。
 
来到锦连的身边坐下,李世安将吃的递给了锦连,锦连笑了笑,伸手拿过来吃着,两人坐在篝火前,身处寂静的夜中,这样相处着,还是第一次,感觉也很甜蜜。
 
锦连伸手抚了抚李世安的脸颊,温柔地说:“累不累?”,李世安弯了弯嘴角,轻轻摇了摇头,其实,这几天是李世安觉得最开心的日子,有锦连在自己的身边陪着,一点也不觉得累。
 
两人身后有一颗大树,锦连向后面靠了靠,感觉舒服了些,伸手搂过李世安的肩膀,说道:
 
“过来靠着我……”
 
李世安转头看了看锦连,然后将身子靠在了锦连的怀里,歪着头枕在他的肩膀上。
 
锦连的手抚摸着李世安身后的长发,偏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李世安也伸出手臂环上了锦连的腰,嘴角带着微笑,锦连轻轻说道:“今天晚上只好这样休息了,忍耐一下。”
 
李世安明白地应了一声,觉得这样靠在锦连的怀里也很好,而且有这堆篝火取暖,睡一觉就能等到天明了,可能是没有在床上睡着舒服,但是彼此相拥就足够了……
 
天上的月色柔和,莹莹的白光微微照亮着黑夜下的景物,李世安望着那轮银月,心里觉得无比安心。
 
“晚上,睡在这郊外,怕不怕?”,锦连勾了勾嘴角,忽而问道。
 
李世安抬头望了望锦连,“又不是我一人,你不是还在吗……”,锦连便说:“若是你一人,就害怕了吧?”
 
李世安想了想,没有说话,可能会有些吧。
 
锦连笑了一笑,继续说道:“知道那些让人害怕的故事吗,都是发生在你这样的书生身上的,夜晚独自一人,在这样的郊外,许是赶路上京赶考,途中遇到了貌美的女子……”
 
“以为是自己好运,却是被那些变幻成女子的妖怪给害死了……”,锦连低着声音吓唬着李世安,李世安皱起了眉头,看着锦连说道:“你再故意吓我,我就不理你了……”
 
锦连微微笑了笑,搂了搂李世安的腰,宠溺地说道:“好,我不说了,我相信,你就算遇到了貌美的女子,也是不会做出什么非礼的事的,只不过……我就,不能保证,会对你做些什么了……”
 
李世安一抬头,便看到锦连忽然靠了过来,覆上了自己的嘴唇,李世安被拥着退无可退,脸颊上染起了红晕……
 
一夜过后,第二天的清晨,锦连驾着马车便开始出发了,行了半天的路程,到达了城中,刚好是正午时候,锦连驾着马车来到一家小店门前,李世安也下了马车,抱着阿初进了小店。
 
“吃些东西再走吧。”,锦连与李世安说道,李世安点了点头,抱着阿初来到一张桌子前,锦连点了几道菜,饭菜还没有上来,锦连想着得买些东西,还有行路的干粮,便与李世安说道:“你先在这儿坐着,我去将要买的东西都买了。”
 
说完之后,锦连便起身向外面走了出去,李世安轻轻晃了晃怀中的阿初,想来阿初也饿了,水囊里的米油已经没有了,便喊来了店里的伙计,麻烦熬些米油来,伙计点了头,便下去了。
 
李世安坐在桌前等着,身后晃晃悠悠地走来一个留着胡子的男子,这个男子脚步不稳,像是刚刚喝了点酒,有点醉,再仔细一瞧,就会发现这男子正是那庙中的解签人。
 
上次锦连前去找那解签人时,庙里的人告诉锦连,之前那人已经走了,至于去了哪里,就不知道了,没想到,这人竟是出现在了这里,还喝的脸上通红。
 
男子晃着身体,也不知从这店里的哪个角落里走来的,酒足饭饱之后准备离去,男子并未注意到锦连和李世安刚刚进来,眼睛发着花,心里正想着去那里给人看个相,赚点吃饭的钱来。
 
这人不单会解签,更是会算命看相的,而且,还真有些本事,只是为人有些懒散,吊儿郎当的,所以,总是在寺庙里待得不长,住上一段时间,就想要换个地方,许是,习惯到处走着吧。
 
男子从李世安的身后缓缓走过,这时,可能是阿初饿了起来,突然哭闹着起来,李世安连忙轻轻摇晃着哭着的阿初,轻声细语哄着,男子一听到身旁传来了孩子的哭声,一时好奇,便转头看了看。
 
就看到了一名清瘦的男子,怀里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就这样,男子顿了顿脚步,然后,转过身来,走到李世安的桌前,身子往下面一落,坐在了李世安的对面,张着一双没精打采的眼睛,望着对面人怀中抱着的孩子,又抬头看了看抱着孩子的人。
 
李世安看着眼前这名陌生男子忽然坐在这张桌前,心里有些好奇和不解,瞧了瞧这人,也能看出来,这人穿得有点像是街面上那种打着旗子算命的先生,模样也像。
 
男子看了看李世安,莞尔,冷不丁地说道:“公子,可要我帮您看一看命理……”,听到这话,李世安心中不禁想着,这人果真是个算命先生,不过,自己并不需要算什么命理……
 
于是,李世安便微微摇了摇头,拒绝了男子,但是,男子却是笑了笑,看着李世安说道:“这位公子,没关系,我给您算一算,并不收您的银子,我喝了酒,可能也算不大准,不敢收您的钱……”
 
李世安皱起了眉头,猜不明白这男子什么意思,既是算命的先生,哪有不收钱的道理,再说了,明知道自己醉了,算不太准,却还要给自己算,许诺不收自己的钱。
 
男子笑了一笑,说道:“我看这位公子,不同一般人,见着了,便有些好奇,公子,将那只手掌递与我可好?”,李世安本不想的,阿初现在也不哭了,只是觉得这人要是这么一直坐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便将手掌伸了过去。
 
将手掌伸上前去,男子便低着头看了起来,那副昏昏欲睡的样子,李世安也不会相信他接下来的说辞的,大概看了一会儿之后,那名男子终于抬起了头来,微微一笑,望着李世安说道:“我说,怎么对公子,就有了那么点好奇呢……”
 
听不明白男子这话是什么意思,李世安不由小声问道:“请问,此话何意?”,对面坐着的男子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原来,这人世间的事,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
 
李世安皱起了眉头,望着男子更有些困惑了,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先生,可否讲明白些?”,李世安问道,那男子听闻后,却摆了摆手,然后便摇晃着身体站起身来,像是要走了。
 
“先生……”,李世安喊了那男子一声,那男子身体晃了晃,然后转过身来,看着李世安,微微笑着说道:“公子命中有贵人,苦尽甘来,得偿所愿,不同于他人,不同于他人啊……”
 
男子说着含糊不清的话,倒是字字让李世安觉得震惊,那句命中有贵人,苦尽甘来,得偿所愿的话,说的真是不假,听起来很像是自己所经历的,李世安顿时愣了愣,觉得很是意外。
 
李世安还想说什么,但是那男子已经迈出了门槛,朝着外面的街道中走去了,李世安只好望着那人的身影消失在了人群中,这一会儿,伙计也端上饭菜来了,与李世安打了声招呼,说是给孩子吃的米油还要再等一会儿。
 
怔怔地想了一会儿,李世安越来越觉得那人很是特别,好像都将自己的事给说中了,本来并不相信这算命看相的李世安,此时,也是有些信了,只是有些遗憾,那人不多久便走了……
 
锦连从外面走了进来,刚来到桌前,便看见李世安坐在那儿凝神想着什么,也没有注意到自己回来了,锦连淡淡笑了笑,在李世安的对面坐下,朝着李世安说道:“怎么了,想什么事情呢?”
 
这一问话,李世安随即便回过神来,抬头望见了已经回来的锦连,见他买好了需要的一些东西,便笑了笑,说道:“刚才碰见一个算命看相的先生,要看我的手相,我便与他看了,结果,他说的,竟是很符合……”
 
“哦?”,锦连笑着说道,便问:“那么,那人都说了些什么……”,李世安回道:“他说,我命中有贵人,苦尽甘来,得偿所愿……”
 
锦连微微而笑,说道:“这样的说辞太过常见了,他也只不过随口说说罢了。”,李世安眨了眨眼睛,说道:“是吗?我以为,那人是真的能看出一些东西……”
 
“好了,吃饭吧,赶了一上午的路,肚子都饿了,对了,你可记得与伙计说了要熬些米油?”,李世安点了点头,说道:“说了,应该就要好了。”,正说着,那边的伙计就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米油过来了。
 
米油太烫,锦连先吹了吹,放着凉了一会儿,等到不烫口了,才由李世安一口一口喂着阿初,不知道是不是李世安的错觉,真的觉得阿初变得更重了,李世安对着锦连说道:“我怎么觉得,阿初长大了一点……”
 
听到李世安说的这句话,锦连忍不住笑了笑,看着面前李世安怀抱阿初的模样,心中柔软而温馨。
 
第99章:渡江
 
早上的时候,于伯正待在院子里边,想着李世安已经有好几日没有来了,看着那学堂将要叹气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人的声音。
 
闻言转身过去,看见院子外面站着一人,一副书生的样子,表情温和,不知道来这儿做什么。
 
这位公子看上去很是面生,于伯之前从未见过,不知是谁家的公子,来到这郊外有什么事,于伯便走过去一边猜测着,这位公子可能是路过此处,来向自己问一问路的吧。
 
“这位公子,有什么事吗?”
 
那位站在外面的书生,见到老人和善可亲的样子,便微微笑了笑,向着于伯回道:“您好,老人家,我是来这里教书的先生。”
 
这位书生随即作揖行了一个礼,恭敬地对着于伯打了个招呼,等到弯腰直起身后,看到老人的脸上露出一副很惊讶的神色,盯着自己打量着,这位书生便笑了一笑,说道:
 
“在下失礼了,还未介绍自己,我姓陈,名宗林。”
 
书生穿了一身白色的衣衫,眉目清朗,看上去很是整洁有礼。
 
于伯更是愣了一愣,不明白这个莫名前来的书生是怎么一回事,什么叫,来这里教书……这里不需要其他的老师啊,已经有李世安了,哪里还需要什么别的教书先生。
 
倒是这书生一副自然的样子,像是没有乱说。
 
于伯满是狐疑,问:
 
“这,这位公子,你说,来这里教书?”
 
书生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是这样的,我是经人介绍来到这里教书的,老人家,这里之前是不是有一位公子在教书啊?”
 
这话一说,于伯便连忙点了点头,说道:“是啊,这里有一位李先生,他一直都在这里教书。”
 
那位公子便说:“日后,便由我在这里教书了,那位公子似乎是已经离开了这里,怕是没有办法再来了。”
 
于伯听着,感到很是惊讶,有些始料不及,怎么突然就听到李世安离开的消息了,而且之前从来没有见他提过这样的打算,没想到,竟……
 
那他,以后,还会不会回来看望自己和那些孩子啊……
 
书生安慰起面前的老人来:“老人家,既然那位先生已经离开了,那么,我也会不辜负别人的所托,会在这里好好教书的,还不知,日后怎么称呼老人家您……”
 
于伯听了,顿了顿,然后不好意思地说道:“哦,公子就叫我于伯好了……”
 
书生再次作揖行礼,礼貌地喊道:“于伯好。”
 
于伯见这位书生这么客气,便也微微笑着说道:“陈公子好……”
 
而那日留下来的赵严,转身闯去了苏承的府邸,被一群黑衣侍从抓了起来,关在一间屋子里。
 
苏承对赵严说,要么,留下来替他做事,打理锦记茶号,要么,就送他上黄泉路。
 
赵严是多么性子烈的人,气得便仰着头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是休想要他帮忙做事。
 
苏承自然是冷血的人,杀人不眨眼,可是他已经得到了锦记茶号,就不想再对锦连做什么过分的事,关了赵严几天之后,还是把他给放了。
 
赵严心里惶惶然,还是有些怕的,见苏承最后放他一条生路,便不再纠缠了,拿银子买了匹马,出了城,赶往渭州。
 
……
 
行了好些天的路,距离渭州大约还有一半的路程,接下里要坐船过江,这一日,锦连和李世安带着阿初一起准备上船,李世安望着那浩浩荡荡的江水,心里不禁有些紧张。
 
之前没有见过这样的江水,李世安最多也只不过游湖而已,现在面对这广阔的江面,不禁有些忐忑,深吸了一口气,担心着自己到时候会晕船……
 
锦连抱着阿初上了船,回头望了望眼中带着犹豫的李世安,不由微微笑了笑,向他伸出一只手来。
 
“别害怕,我在你身边呢。”
 
……
 
话虽如此,李世安还是晕船了,感觉十分难受。
 
锦连也不知道李世安竟是会晕船的,看见旁边的李世安渐渐苍白了脸色,一副很不好受的样子,随后,竟是想要呕吐,但是什么也吐不出来,说是胸口十分地闷。
 
锦连忽然莫名笑了起来,随即伸手揽过了李世安,对他说: “等我把阿初哄睡着了,我就抱着你睡一会儿。”
 
锦连起身,抱着阿初在房间里慢慢走着,轻轻摇晃,过了一会儿之后,阿初也困了,打了打哈欠,便闭上了眼睛渐渐睡着了,粉粉的脸颊,小小的嘴巴,模样十分可爱。
 
看着阿初睡着了之后,锦连便抱着阿初回到自己的房间,小心地将阿初放在了床上,关上房门,回来李世安的房里。
 
锦连倒上一杯水,递给李世安。
 
拿过水喝了几口,锦连问:
 
“好些了吗?”
 
李世安稍稍点了点头,锦连便将水杯放到了桌上,与李世安一起去床边坐下。
 
“休息一会儿吧……”,锦连说道,李世安应了一声,然后便躺下身来,锦连也和衣躺了下来,伸出手臂环住了李世安,李世安将头埋在锦连的怀里,闭上了双眼。
 
锦连抚摸着李世安的发丝,吻了吻李世安的额头,感觉好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地抱着李世安一起躺着了,总觉得这样让人心里十分安心,这些天一直在赶路,也是辛苦他了……
 
“好好睡吧,过会儿我叫你。”,锦连轻轻地说道,李世安点头,手臂放在锦连的身前,闭着眼睛,喃喃说道:“你过会儿就回房间去吧,若是阿初醒了,一个人会哭的……”
 
“知道了。”,锦连微微而笑,紧了紧怀抱,莞尔,李世安又喃喃说道:“记得给阿初喂点吃的,还有……”,锦连翻身压住了李世安,弯了弯嘴角,低头覆上了李世安的唇。
 
李世安不由睁开了眼睛,然后锦连松开了唇瓣,望着身下的李世安,说道:“你要是再不休息,我可就不让你睡了……”,李世安红了脸,重又将头埋进锦连的怀里。
 
“你好好休息,这些事,我都知道,安心睡吧……”
 
“嗯……”
 
第100章:路遇秦容
 
李曼出殡,采俞才蓦然得到李曼离世的消息。
 
听到这一惊人消息的采俞,脸色发白,当即身子便震惊地颤动了一下,站也站不稳。
 
采俞脑中有些混乱,想到之前自己去李府拜访,却是被管家告知,李曼的身体有些不舒服,虽然有些担心,但也没有想到李曼会这么离世……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李老爷,则是隐瞒了事实,对外只说是因病去世,让管家打理好一切,不让任何人泄露半个字。
 
于是,除李府外的人,都以为李曼是这样死去的,对李老爷很是同情,纷纷让李老爷节哀顺便。
 
而身为李曼昔日的好姐妹,采俞悲痛之下将一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每每想到李曼曾经幸福的模样,采俞就难以接受现在的实情,真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个噩梦,李曼并没有离去……
 
还让采俞心中难过的,便是自己没有来得及最后看一看李曼,若是那一日,自己坚持着要去见李曼的话,就不会觉得这么遗憾了。
 
……
 
勉强支撑着身体,伤心的采俞坐着轿子去了李曼的坟头,虽然心中有着很多话,却是怎么也开不了口。
 
采俞站在那里低声抽泣着,想要一个人待一会儿,便让婢女们去轿子那边等候着自己。
 
也许是巧合,陈宗林方才看望过自己已经过世的娘亲,正要回家,往回走着,便看到了那边站着一位好看的女子,正在小声哭泣着,一双眼睛哭得红肿,十分楚楚可怜,让人心生怜悯。
 
陈宗林第一次见过这个女子,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个女子哭得这么伤心,不由心中涌上同情。
 
正哭着的采俞自然是没有注意到有人走了过来,整个人都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微微低着头,追忆着往事,伸手用绢帕擦着眼泪。
 
那边的陈宗林渐渐来到了采俞身边不远处,隔着一段距离看了看哭泣着的采俞,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到她,便微微上前一步,轻轻喊了一句:“这位小姐,请……节哀顺便……”
 
突然听到一旁传来了陌生人的说话声,正哭泣着的采俞不禁被吓到了,转过身去朝那人望了过去,眼睛里透着一丝惊慌,显得很是局促和不安,只快速看了一眼,便羞怯地低下了头去……
 
陈宗林不想要吓到这位女子,便立刻歉疚地说道:“请这位小姐,原谅在下的唐突打扰,在下失礼了,在此赔罪……在下今日也是来探望故人的,正巧看到小姐伤心哭泣……”
 
“想与小姐说一句,节哀顺便,如此悲痛哭泣,恐伤了自己的身体……”,陈宗林柔声地说道,向采俞作揖行礼,采俞微微一愣,不由看了看那面前的男子,一副书生的样子。
 
采俞没有说话,脸上泛起了些红晕。
 
“打扰到小姐了……”,陈宗林歉疚地说,最后看了看她一眼,转身走了……
 
赵严骑着马奔驰在路上,眼见太阳当头照,肚子已经饿的不行了,找了一处地方停下来休息,顺便掏出了带着的馒头,就着水喝,算了算自己大约什么时候才能到渭州。
 
倚着一根竹子嚼了一会儿馒头,突然看到眼角旁白光一闪,吓得他便两步急急向后跳去,身子一歪,就摔倒了地上,馒头和水全掉了。
 
“啊……啊,你是谁?”
 
赵严惊恐万分,看到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再仔细一看,这不是苏承的一个手下吗。
 
赵严认出来的这个人,便是秦容了。
 
他以为秦容还在为苏承做事,所以,当时便以为苏承放自己是假,回头还是派人来杀自己了。
 
气急败坏之下,赵严爬起来便说:
 
“这个杀人狂魔,好不要脸!居然又派人来杀我,好吧!杀就杀!不过,我可不会这么白白送死的!”
 
说完,他扭头看了又看,然后徒手就去折那手腕粗的竹子,咬着牙折了半天,还是没折下来。
 
涨红了一张脸,他又去拿地上的石头,盯着面前的秦容,心虚地呼了呼气。
 
……
 
看着赵严忙活了半天,秦容拿剑挑开了地上刚被斩成两段的毒蛇,径自走开了。
 
他只是路过,救了一人的性命而已。
 
赵严这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怔怔地望着那地上的毒蛇,原来,自己误会了。
 
可是,苏承的手下还跟着自己,这也太吓人了吧。
 
赵严朝着那离去的秦容,大声喊:
 
“你是不是跟踪我?”
 
秦容不理睬他。
 
“你不说话就没事了吗?我问你,你是不是跟踪我?喂!”
 
这下,秦容直接施展了轻功,只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
 
赵严呆呆看了片刻,然后还是大声地喊:
 
“别以为你在前面等我,就不叫跟踪了!”
 
……
 
渡江之后,又驾着马车赶了两日的路程,锦连本打算着在天黑之前找个客栈歇下的,但是不料天气骤然变了,青灰色的天空,竟是要下雨的样子,锦连有些担心,便驾着马车加快了速度。
 
车中的李世安感到马车走得快了,便朝着外面驾车的锦连问道:“怎么了?”,锦连便回:“这天,怕是要下雨了,若是不快些的话,道路泥泞就难走了。”
 
李世安闻言便伸手掀开了帘子,朝着外面的天看了看,果然像是要下雨的样子,便不由皱了皱眉头,说道:“这天马上就要下雨了,你还是先将蓑衣穿上吧。”,锦连应了一声,接过李世安递来的蓑衣,缓缓停下了马车,穿上了身。
 
还没等锦连驾车,天上便传来一阵闷雷声,将青灰色的天空骤然照亮,接着,那从天而降的磅礴的大雨,便哗啦啦地倾泻而下,一瞬间便将马车给包围在了一片雨雾之中。
 
雨下得很大,雷声轰鸣着,马儿也不由嘶鸣起来,锦连戴着斗笠,伸手挥了挥鞭子,驾着马车行驶起来,李世安坐在车里有些担忧。
 
听到响雷声,本来安安静静的阿初便吓得哭了起来,李世安连忙轻轻摇晃着阿初,柔声哄着,驾车的锦连也听到了阿初的哭声,想着若是到不了客栈,沿路找个人家借宿一晚也是好的。
 
泥泞的道路很难走,锦连费力驾着马车,摇摇晃晃着,过了好长的时间,眼看着周围的天色越来越暗,才在大雨中远远地看到一户人家,小小的屋子伫立在那一片雨雾之中,给锦连带来了一丝希望。
 
锦连对李世安说:“不要担心了,我看到远处有户人家,我们今晚就在那儿暂且借宿一晚。”
 
锦连驾着马车,朝着那户人家行驶了过去,这大雨一直下着,阿初也一直哭着,让李世安都心疼极了,到了那户人家的门前,锦连连忙下了马车,快步走上前去,伸手敲了敲那门。
 
“请问屋中可有人在?外面正下着大雨,无法赶路,可否劳烦主人家让我们借宿一晚?”,锦连朝着里面说道,又怕外面的雨声太大,屋子里面的人听不见,便又喊了几声。
 
过了一会儿,那门终于打开了,出来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看上去像是很朴实的人,那男子看了看穿了一身蓑衣的锦连,还有外面停着的一辆马车,便赶忙说道:“哦,雨这么大,你快请进吧……”
 
锦连道了声谢,便随即去了马车那边,撑了一把伞,让车中抱着阿初的李世安下了马车,锦连先将李世安和阿初送进了屋子里,然后便回头去将马车牵到一旁的棚子里。
 
进了屋的李世安朝着男子道着谢,男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请李世安来到桌前坐下,给李世安倒了一杯热茶,看到李世安怀中抱着一个哭泣的孩子,便不由说道:“这孩子,是不是饿了?”
 
李世安摇晃着阿初,说道:“可能是怕打雷,刚才下了雨的时候,就一直在哭……”
 
李世安小声哄着阿初,旁边的男子看着,想了想,说道:“我家娘子也才最近生了孩子,奶水足着呢,要不然,我让我娘子给你的孩子喂一喂奶水吧。”
 
李世安愣了愣,脸颊不禁微微泛红,刚才那男子误以为阿初是自己的孩子……李世安低头望着哭泣着阿初,想来阿初可能也饿了,便十分感谢地点了点头,有些羞怯地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男子摇了摇头,说道:“不麻烦,不麻烦,我刚刚做了爹,心里也很是高兴着,这一看到孩子,我就觉得亲切……”,男子憨实地笑了笑,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然后便接过李世安怀中的阿初,给抱到里屋去了。
 
停好马车后的锦连,从外面的大雨中走了进来,刚一进屋,李世安闻声便转身走了过去,伸手帮忙脱下了锦连身上的斗笠和蓑衣,拿衣袖擦了擦锦连脸上的雨水。
 
微微皱着眉头,李世安关切地说道:“没有淋湿吧,可别着凉了……”
 
锦连微笑道:“我没事,阿初呢?”
 
“刚才那男子是个好心人,他说他娘子最近也是刚生了孩子,见到阿初一直在哭着,便让自己的娘子给阿初喂点奶水,在里屋呢。”
 
听明白之后,锦连点了点头,心中也很是感激,这会儿,刚才那个男子便走了出来,看着二人笑着说道:“两位坐下歇着吧,那孩子已经不哭了,正在喝着奶水呢,孩子长得真是可爱……”
 
这下,锦连和李世安便放下心来,坐下来之后,锦连想起了借宿的事情,便起身对着那男子说道:“是这样的,这外面下着大雨,天也快黑了,我们实在没有办法再赶路,还望打扰你们夫妻俩,让我们借宿一宿可好?”
 
男子听了之后,便点着头和善地说道:“没关系的,你们今天晚上就留下来歇息吧,我这屋子里还有一间房,只不过,就要让二位凑合一下,挤着睡一晚了,那孩子就由我娘子带着吧,要是饿了,也好直接喂奶水给孩子喝。”
 
“真是,多谢了……”,锦连感激地说道,然后伸手拿了些银两,递给了那个男子,男子顿时不好意思起来,连忙摆着手说道:“不用这么客气,快请拿回去,我不收……”
 
锦连坚持道:“在下很是感谢,这点银两就请收下吧,不然我们心里会过意不去的。”,锦连无论如何,也还是将那些银两给了那男子,男子拒绝不了,便只好点着头收下了。
 
男子望了望外面,说道:“天色也不早了,我这就去做些吃的,都是些粗茶淡饭,还希望两位不要嫌弃……两位就请坐着吧。”,男子说完之后,便去了厨房做晚饭去了。
 
李世安伸手理了理锦连的头发,嘴角带着笑。
 
“我们还算有些运气,遇到这么好心的人家,刚好阿初也能喝到点奶水了,这些天一直给阿初喂米油,也是苦了阿初了……”
 
锦连伸手握住了李世安的那只手,温柔地说道:“也辛苦你了,今天晚上好好休息吧,等明天早上雨停了,我们再赶路,还有两日,我们便能到渭州了,到时候就能安定下来了……”
 
“嗯……”
 
第101章:到达渭州
 
车辙声阵阵,马车行驶过一条条的街道,最后终于来到了锦连的那座府邸,这座府邸看上去很大,在这安静的夜晚,马车上的人倒像是突然造访的不速之客。
 
“到了?”,李世安朝着外面的锦连问道。
 
锦连停下了马车,说:“就是这儿了。”
 
说完后,锦连便先下了车,车中的李世安也抱着阿初跟着下来了,锦连来到大门前,抬手叩了叩门。
 
李世安抱着阿初站在了锦连的身旁,等了一会儿,便听到了里面传来匆匆的脚步声,下一刻,大门发出一阵打开的声响,里面露出一人来,这人,便是府中的看门小厮。
 
这看门小厮,一望门外站着的人,没有马上反应过来,也可能是天色太暗了,莞尔,才张大了眼睛,朝着锦连便是弯了腰说道:“公子,您回来啦。”
 
于是,小厮便将门大开,请锦连和李世安进府里来,锦连对着那小厮说道:“去把马车上的行李都拿到屋里边去,将车停放好。”,小厮点着头忙点着头说道:“知道了,公子,我这就去办。”
 
说完之后,锦连便带着李世安一同走了进去,那个看门小厮停放好马车后,便跑去喊了已经歇下的管家,跟管家说公子回来了,还带着一位客人,那个客人怀中抱着一个孩子。
 
管家一听公子回来了,哪还顾得上睡觉,连忙穿上衣服起身下了床,去叫醒了那些下人们,给公子接风洗尘,一时间,本来已经休息下的府邸里,变得灯火通明,起了床的婢女小厮们也到处走来走去的了。
 
锦连带着李世安去房间里休息,刚走在回廊里,那些原本伺候着锦连的婢女们便提着灯,从前面走了过来,见到锦连便弯腰行礼道:“公子好。”,锦连应了一声,便对这些婢女们说道:“在前带路。”
 
那些婢女们便转过身去,提着灯在前面走着。
 
婢女们带着两人来到了锦连休息的房前门前,伸手轻轻推开了门,进房间里去点上了灯,暗着的房间里便亮了起来,里面的陈设也都看得一清二楚,很雅致舒适的样子。
 
婢女们来到锦连的身旁,说道:“公子请进。”
 
锦连点了点头,便抬脚迈了进去,李世安抱着阿初也跟着想要进来,却是被站在门口的两个婢女给拦住了,婢女们对着李世安说道:“这位公子,请另一间房歇下……”
 
李世安的脸立刻红了红,十分不好意思地说道:“嗯,好……”,锦连却是回头对着那些婢女说道:“你们下去打些热水来,我要沐浴,还有,将小少爷带下去休息吧。”
 
说完后,婢女便从李世安的怀里接过了睡着的阿初,然后就全都退了下去,给锦连准备热水,门外就只有李世安一人站着了,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锦连向着李世安走了过去,伸手拉过李世安的手,将李世安给带进了房间里,顺便关上了门,看着李世安说道:“想什么呢,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李世安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呢,抬头望着锦连,问道:“我,我以后,住哪里……”
 
锦连看着李世安,不由笑了笑,捏住了李世安的下巴,凑过去低声说道:“当然是和我住在这间房里了,怎么,你还想住哪里?”
 
红着脸颊,李世安顿了顿,说道:“那,那些……府中的,小厮婢女们……他们……”
 
明白李世安说的是什么意思,锦连吻了一下李世安的额头,说道:“不用担心,你就与我住在一起。”
 
李世安微微皱了眉头,抬头望着眼前的锦连,然后便伸手轻轻抱住锦连的腰,将头靠在锦连的怀里,紧了紧手臂,说道:“日后……我们就生活在这里了吗?”
 
锦连弯了弯唇角,伸手抱着李世安的身体,靠着李世安耳边,温柔地说道:“嗯,以后,我们就会住在这里,相依相伴,再也不会分离……”
 
……
 
“待会儿我们沐浴之后,看望过阿初,就早点休息吧,这一路来,幸苦了,有什么事,我们明日再说吧。”
 
……
 
昨夜锦连与李世安同睡一间房,让府中的婢女小厮们都吃惊不已,伺候锦连的婢女们还说,打热水去公子房间的时候,看到那个不认识的公子面红耳赤的,还有些衣衫不整,让人不由地乱想……
 
可是这话说出来,其他的人也有好多不相信的,谁不知道锦连已经和李家的小姐成了亲,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锦连称之为小少爷,想必就是锦连与李家小姐的孩子。
 
可是,即便如此,也还是解释不清为什么锦连昨晚和那位公子睡在一起……
 
大家都问那几个婢女,随着公子一起来的那个公子,长得什么样子,婢女们想了想,便说,那位公子长得很清瘦,皮肤白白的,看上去像是个知书达理的书生。
 
书生……
 
这下子,府中的下人们便困惑极了,怎么也想不明白公子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大半夜的突然回到渭州来,还带着小少爷,和一个从没见过的陌生的书生。
 
每个人都带着疑问,私底下说着这事,其实,不光是府中的这些下人们好奇,就连管家也糊涂得很,可是,主子的事情,谁又有权利去问呢,只能自己在一旁看着了。
 
这天清晨,锦连从床上醒了过来,见到屋子里洒落着丝缕的阳光,昨夜睡得很好,身体现在也恢复了力量,整个人都觉得很精神,就是,想起昨夜的事,锦连,有些无奈地弯了弯嘴角。
 
昨夜,锦连根本没有能够对李世安做些什么,当他抱着李世安上了床后,刚吻到李世安的锁骨时,李世安便疲惫地睡了过去,锦连一抬头,便看到李世安那个样子,皱起了眉头,禁不住笑了笑。
 
这段时间一直在赶路,李世安也是很累,锦连明白,所以,也不忍心再把他弄醒,就只好搂着他一起睡下了。
 
现在,锦连早早醒了,侧着身子望着李世安睡着的样子,心里又有些痒痒的了。
 
在一起之后,锦连便总想对着李世安做些男女之事,亲一亲他,抱一抱他。
 
低头吻住了怀中的人,李世安轻轻哼了一下,睁开眼睛醒过来了,发觉锦连正覆在自己的身上。
 
……
 
咬着李世安的唇瓣,锦连将李世安的双唇吻得湿润。
 
“你要做什么……”
 
锦连嘴边带着笑意,一边撩开衣衫,一边在他的耳边说:
 
“做一些,你我之间亲密的事……”
 
第102章:出府
 
侍候锦连的那几个婢女来到了房门外,敲了敲那门,对着里面说:
 
“公子,该洗漱了。”
 
床上的锦连听到后偏了偏头,然后坐起身来,穿上了内衫,应道:
 
“进来吧。”
 
那些婢女们便推开门走了进来,垂头向着锦连行礼问安,伺候他洗漱。
 
期间,婢女们都心怀好奇,偷偷瞧了瞧那床上,只见地上还摆着一双鞋,被子里凸起着,分明是躺着那个书生的。
 
……
 
锦连洗漱后,转头望了一眼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勾唇笑了笑,对婢女们说:
 
“去打些热水来,我要沐浴。”
 
婢女们应了一声,退下了。
 
一出屋子,几个小丫头便个个脸上写满了惊讶,直等走了很远,才忍不住地低呼起来,叽叽喳喳围成一团。
 
这般吵吵闹闹聚在那里,被路过的管家看见,自然是要挨批评,可管家一问缘由,便听得涨红了脸,婢女们也掩着唇娇笑而去,留下管家一人愣在那里。
 
这下子,大家便很明白了。
 
公子和那位书生的关系,怕是……
 
不过,大家终究是想不通的,毕竟公子可是有夫人的,也有小少爷,怎么会?
 
婢女们走了之后,锦连转身来到床边,看着仍旧不打算露面的李世安,取笑他道:
 
“今日,你就不起床?要一直窝在被子里吗?”
 
床上的人闻言微微动了动,稍微露出脸来,染上红晕地说:
 
“我只是,不知该如何见人……”
 
锦连叹气一笑,道:
 
“有什么不好见人,以后你就要随我住在这里了,早晚都要习惯,我府里的人都管教得好,不会说些于你无礼的话,等你住久了一切都会好的。”
 
说着,锦连执起李世安的手,声音温柔似水。
 
“起床吧,我们过会儿去看看阿初。”
 
李世安转过头来,凝目望了望锦连,随之露出微笑,说:
 
“好。”
 
去准备热水的婢女们回来了,将水倒进浴桶,拿过两套干净舒适的衣服挂上,换过屋里的熏香后,就自觉地退了出去。
 
锦连抱起李世安,朝着那屏风后走去,现在阳光充足,一扫在李世安的身上,那些刚刚留下的红色痕迹便显得十分清楚。
 
锦连低头望着身上点点粉红的李世安,笑了笑,令李世安满脸泛红,羞得无处藏身。
 
……
 
两人一同坐入浴桶中,锦连在后面搂着李世安的腰,将他圈在怀里,吻了吻李世安白皙的肩膀,唇角的笑容含着满足。
 
伸手帮李世安清洗着,并不时亲吻他身上的肌肤,两人在水中柔情蜜意,缠绵了一会儿,才起身出了浴桶。
 
待两人都吃完早点,锦连牵着李世安的手一同去看阿初,阿初的屋子就在旁边的院子里,离得很近,院中的景色也是十分宜人。
 
阿初有两个婢女照看,看到锦连和李世安来了,连忙行礼问安,阿初躺在那小摇篮里,张着眼睛露着笑,一点也不认生的样子。
 
李世安伸手去抱了阿初,将他轻轻摇晃着,脸上尽显温柔之色,锦连朝那两个婢女说道:
 
“今天记得与管家说了,快些找来奶娘,银子给得大方些。”
 
“是。”
 
两婢女乖巧着垂头应下。
 
锦连来到李世安的身边,望了望阿初,伸手碰上阿初的脸颊,笑着偏头与李世安说:
 
“你初来渭州,我带你出去走走,也好放松一下,阿初就给婢女们照看着吧,我们回府再来看他。”
 
锦连先是带着李世安在府中走了一圈,李世安也才知道这府邸原是挺大的,而且很是雅致,心中十分喜欢。
 
出了府,走到外面,才发觉今日真是个出行的好天气,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两人步调一致,一同慢慢走着说着话,李世安第一次觉得能如此轻松自在。
 
走了几条街,锦连带着李世安来到了一家茶楼休息一会儿,这里的老板也认识锦连,一看到锦连突然回来了,便连忙放下手头的事,前来与锦连打个招呼。
 
“锦公子啊,您这是什么时候回渭州的啊?”,老板走过来微笑着对着锦连说道,脸上满是欢迎,锦连便回:“好久不见,徐老板,我是昨夜才回来的。”
 
“哦,昨夜啊,那锦公子快坐,我给您二位沏壶上好的茶,马上就来!”,说着,徐老板便先离开了。
 
两人在一张桌前坐下,锦连对李世安说:“现在我回了渭州,应该是要请这里的友人聚一聚的。”
 
李世安闻言点了点头:
 
“也是,那你打算什么时候?”
 
锦连想了想,“不如,就今天晚上吧,在我府中,你看这样如何?”
 
李世安应了一声,说:
 
“好,你决定就行。”
 
“顺便,再与他们说了我茶号的事,这事,总是要交代一下的。”,锦连又说道。
 
李世安望一眼锦连,心中内疚,不觉垂下眼眸,锦连见李世安突然沉默了,便懂得他的心思。
 
“你又在乱想了……”
 
锦连微微一笑,目光温柔。
 
李世安抬起头来,轻声问:“那么,以后,我们……做些什么打算?”
 
李世安想,锦连日后不论做什么,自己都会好好帮他。
 
这时,徐老板的声音从一旁响起。
 
“二位,茶来了,请用,这还是您锦公子茶号的茶叶呢,真真是上品!”,徐老板笑着夸奖。
 
锦连微笑着点了一下头,然后那徐老板便帮忙给两人倒了茶才走开。
 
锦连望了望这杯中的茶,心里仍旧割舍不了自己苦心经营的茶号,虽然现在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但还是记挂,至于以后什么打算……
 
锦连想了想,然后问李世安:“你希望我,做什么?”
 
这么一问,李世安愣了愣,其实,李世安只要锦连开心就行,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自己都会支持他,现在锦连问自己的主意,李世安犹豫了一会儿。
 
左右望了望这优雅的茶楼,嗅着眼前杯中熟悉好闻的茶香。
 
莞尔,轻轻说道:“不如,就也开一间这样的茶楼吧……”
 
锦连没有料想到李世安这么回答,有些意外,不过转而一想,李世安怕是在替自己着想,知道自己放不下锦记茶号,若是以后开了茶楼的话,也算是留下一份念想吧。
 
希望那苏承可不要砸了他多年的招牌。
 
弯了弯唇角,锦连望着李世安道:“那好,我就开一间茶楼,不过,要取个什么样的名字呢?”
 
略微思考了一会儿,李世安犹豫着说:“不如,就取名……素手茶香。”
 
锦连将这四个字细细咀嚼了一遍,觉得很是雅致,便微微而笑,点了点头。
 
“素手茶香……这名字好。”
 
李世安的脸上也露出了微笑。
 
“总觉得,你的身上有着淡淡的茶香,很是好闻,好像,这辈子,你都会是带着那样的味道……我希望,以后的你,也是这样,如同我一开始见到的你一样……”
 
锦连轻笑,低头抿了一口茶,说:“你知道吗,你身上也有一种好闻的味道。”
 
李世安眨眨眼,抬手嗅了嗅自己的衣衫,不解。
 
“我的身上……”
 
锦连便说:“每次,我抱着你,都能闻得到,那是,一种淡淡的,墨香,只有你这样天天教书的先生,身上才会有的味道……”
 
锦连这么说着,李世安的脸便红了红,还没有注意过,自己的身上会有锦连所说的墨香呢……
 
“那到时候,你就是我茶楼的老板娘了。”,锦连调笑。
 
李世安立刻一阵害羞,反驳:“才不是什么老板娘呢……”
 
“可是,你不是我的人吗,怎么就不是老板娘了?”,锦连眼中漾着满满的笑意。
 
李世安涨红着脸,极小声地回:
 
“就算……我……那也不能算作老板娘……”
 
“那好,我让你做我茶楼的账房先生,你之前也做过,这样行不行?”
 
李世安红着脸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锦连举杯品着茶,眉间愉悦舒畅,是一脸的幸福。
 
第103章:刘大娘回乡
 
阿虎在码头收工准备回去时,看到路上不远处站着那背着大包裹的刘大娘。
 
那日锦连和李世安走时留下的那封信里,还有一张荐条,是托朋友让阿虎去码头做事的,茶号易主的事信里说了,担心阿虎在茶铺无人关照,便替他想好了以后的去路。
 
阿虎心中感激,但也十分感概一切事情都发生得这样突然,可惜。
 
而自从阿虎离开李府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刘大娘了,印象中的刘大娘应该还是有些凶凶的样子,此时看着刘大娘,阿虎脑中不由很是困惑。
 
刘大娘见到阿虎后便走了过去,望着阿虎,笑了笑。
 
“阿虎啊,我去茶铺找你没寻着,听认识你的伙计说,你来码头做事了,我这才找了来,我今日就要离开这里了,想着,找你让我见一见小蓝,好道个别……”
 
阿虎听完刘大娘说的这番话后,便有点儿糊涂了,刘大娘,这是要去哪儿啊?
 
挠了挠头,阿虎犹豫着道:
 
“刘大娘,您,这是要去哪里啊?像是要远行的样子……”
 
刘大娘忽的笑了笑,觉得眼前这个阿虎确是呆呆的,便说:“我这是要离开李府了,我要准备回老家了,今日就要走,临走的时候想来探望一下小蓝,你答不答应啊。”
 
阿虎像是顿悟了一样,张大着眼睛点了点头,忙说:“答应,当然答应了,我这就带着您去见小蓝……”
 
刘大娘跟在阿虎的身边,开始询问起小蓝的近况,刘大娘并不知道小蓝有喜的消息,所以,当阿虎高兴地跟刘大娘说这件事的时候,刘大娘满是惊喜之色。
 
“小蓝现在有身孕啦!”,刘大娘激动地说道,嘴边的笑容抑制不住。
 
阿虎也很是开心,“是啊,已经有几个月了,肚子还没有大起来,但是快了,马上就要大肚子了……”
 
看着阿虎高兴的样子,刘大娘便恭贺:“你肯定想要抱个大胖儿子吧,等着当爹咯!”
 
阿虎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我也,没有那么非要男孩,但是,要是男孩那就最好啦……”
 
两人高兴地说着话,不多久便来到了阿虎的家门口,阿虎请刘大娘进了屋子,阿虎的娘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看到有客人来了,便连忙站起身来,擦了擦手上的水。
 
“阿虎,这位是……”,阿虎的娘问道,阿虎便看了看身旁的刘大娘,便说:“娘,这是李府的厨娘,刘大娘,她现在离开李府了,告老还乡,今日要走,便来和小蓝道个别。”
 
“哦,是这样啊,那,快请进屋里坐,不要站着,我去准备些茶水来。”,阿虎的娘赶紧转身回屋去,刘大娘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觉得阿虎的家人很是好心,让人感到很亲切。
 
“来,刘大娘,快请坐下说话。”,阿虎热情招待着,带着刘大娘进了堂中坐下,那边阿虎的娘也端过来了茶水,给刘大娘倒了杯茶,刘大娘立刻说道:“不敢麻烦,我自己来就好……”
 
“没关系的,您到底是客人,都是些粗茶,不要嫌弃。”,阿虎的娘笑了笑说,刘大娘听闻后摇了摇头,摆摆手道:“我在李府就是个厨娘,又不是什么享福的人,也都是和你们一样,没有什么差别。”
 
阿虎起身来,“刘大娘你坐着,我这就去叫小蓝,你们先聊。”
 
于是,阿虎便去了房间里叫小蓝,小蓝正在做着女红,抬眼看到阿虎从外面走进了屋里,便笑着望着阿虎,“刚才听到脚步声,就知道是你回来了,过来坐下歇歇。”
 
阿虎来到小蓝的身边,笑道:“小蓝,今天刘大娘来看你了,随我去见刘大娘吧,她就要走了。”
 
小蓝张了张眼睛,站起身来,看着阿虎,“刘大娘来了?你说,刘大娘今日就要走了……要去哪里啊?”
 
阿虎过来搀扶着小蓝,两人向外面走去,阿虎边走边对小蓝说道:“是这样的,今日我收了工,正要回家来,却碰见了刘大娘,刘大娘就在那儿等着我。”
 
“我一开始也猜不到刘大娘这是要做什么,后来刘大娘便跟我说,她现在是离开李府了,说是要回老家去,今日来找我,就是想和你道个别,我就带着刘大娘回来了,她现在正在堂中坐着呢,我娘正在招待她。”
 
听阿虎这么说完后,小蓝便明白地点了点头,只是没想到刘大娘今日就要回老家去了,还以为刘大娘要在李府再待上几个年头呢……
 
更不由想到前段时间离开的姑爷和公子,小蓝就有些伤感……
 
怎么这一年,发生了这么多事,走的走,散的散。
 
刘大娘和阿虎的娘坐在堂中,阿冲和妹妹们玩耍着跑了过来,阿冲是男孩子,比较调皮,惹得两个妹妹在后面跟着跑,三个孩子你追我赶地在堂中嬉戏玩闹着,刘大娘欢喜地看着,脸上满是羡慕。
 
阿虎的娘看着玩耍的孩子们,担心地喊:“阿冲你跑慢一点,照顾着你两个妹妹。不要摔倒了。”,可是孩子们都是活泼好动的,哪听得住大人的话,仍旧是玩得很高兴。
 
听着孩子们欢快的笑声,刘大娘却是缓缓叹了口气,阿虎的娘见状,便对着刘大娘说道:“怎么了,是有什么心事吗?”
 
刘大娘感觉自己有些失礼了,便不好意思地回:“对不起啊,我刚刚,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
 
刘大娘捋了捋耳边的发,慢慢说:“以前,我也是有丈夫,有孩子的人,后来,发生了不幸的事,我的丈夫,还有孩子……都离开了我……”,说到这里,刘大娘的眼中充满了些泪。
 
“都是过去的事了,也这么些年了,我也,渐渐习惯了,只是今日看到这些可爱的孩子们,我就,禁不住有些……”,刘大娘眨了眨有些湿润的眼睛,低下了头来。
 
阿虎的娘听着,心里也很是同情刘大娘,没想到眼前这个女子命运凄苦,曾经受过那样的遭难。
 
小蓝一见到坐在那儿的刘大娘,开心地加快了步子,“刘大娘,您来了!”
 
刘大娘一抬头,望见了气色很好的小蓝,忍不住站起身来,朝着小蓝走了过去,高兴地道:“小蓝真是长好了,比以前看着更好!”
 
“刘大娘快请坐,坐下说话。”
 
于是,大家便又坐了下来,阿虎的娘也就回去洗衣服去了,让小蓝和刘大娘好好聊聊,阿虎就待在一旁,陪伴着小蓝。
 
小蓝看着刘大娘,和她的包裹。
 
“刘大娘,您这是真要回老家了?”
 
刘大娘点了点头,“是啊,我离开李府了,准备回老家去,最后再来看一看你,哎呀,现在看到你很好的样子,我也就没有什么牵挂了。”
 
“谢谢刘大娘的关心,以前在李府,刘大娘也对我很好,现在您就要走了,我就希望您回老家之后,好好生活,身体健健康康的,好好照顾好自己,我以后,会去看您的!”
 
刘大娘很是开心,“真的?小蓝你以后还会去看我?”
 
小蓝肯定地点了点头,“一定的,我日后一定和阿虎,带着我们的孩子,去看望刘大娘您的!”
 
听到小蓝的话,刘大娘便很是感动地抿唇笑了。
 
“好,好,我期盼着你们以后能来看我,我真想看一看小蓝的孩子,一定是个很可爱的娃娃,我可喜欢小孩子了……”
 
“那,小蓝,你也好好照顾好你自己,阿虎,你要好好疼小蓝,不要对她不好,小蓝是个好姑娘,能嫁给你,是你的福气,好好珍惜知道吗?小蓝现在有了身孕,你一定要仔细着,别让她累着。”
 
刘大娘关心地叮嘱,阿虎认真听着,点头记下了,保证会让小蓝吃好睡好,到时候生个白白胖胖的娃娃,聊了好一会儿,刘大娘见时间也不早了,便站起了身来。
 
“好了,看过小蓝之后,我心里很高兴,也很放心,知道你们现在恩恩爱爱的就好了,我也该出发了,我老家就在榭头村,你们也认识的吧,到时候,小蓝把孩子生下了,有时间了,就来看看我这个老婆子,我做几个拿手好菜招待你们!”
 
刘大娘欢喜地说着,小蓝和阿虎都点头应下,然后刘大娘便拿起了包裹要离开,两人便跟着过来送送刘大娘,阿虎的娘也来相送。
 
刘大娘来到门外,看着他们一家人,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最后道别,“好了,不用送了,我这就走了。”
 
说完之后,刘大娘便摆了摆手缓缓离去了,小蓝望着刘大娘远去的背影,小声地道:“我们真应该将刘大娘送回家的,她一个人也是不容易,阿虎,等我生了孩子,一定要记得去看望刘大娘。”
 
阿虎点了点头,“嗯,知道了,到时候一定带着孩子去,走吧,我们也回屋去吧,榭头村也不是多远的路,刘大娘一个人回去没有关系的,可能就是到家那会儿天也黑了。”
 
“回屋歇着吧,别累着……”,阿虎说着,扶着小蓝,和娘一块儿回屋里去了。
 
第104章:李二的心意
 
午后,阿禾端了个大木盆来到屋前的院子里洗衣,旁边是一早就已经挑好的水,坐在小板凳上,阿禾将要洗的衣物放进了盆子里,倒了水,拿着皂角搓洗起来。
 
阿禾的爹爹正在后面劈柴,父女俩各做各的活儿,阿禾抬头望了望天,现在天气越来越好了,也不再那么潮湿,等过会儿把衣服洗干净晾起来,过一天就能干了。
 
低头洗着衣服,阿禾并没有看到外面的路上远远走来一个人,那个人手里还提着什么东西,得走近了才能看清楚,高高个子,宽阔的身板。
 
就这么一直走到了阿禾家前面的那段小路,这才看清是那个李二,不爱说话,人很好心,还特别的孝顺,之前给阿禾家帮过忙,父女两人都很感激李二,对他的印象都很好。
 
不知道李二今天突然过来是有什么事,手里边还提着一个小篮子,篮子上面盖了一块布,看不见里面放的是什么,李二走得近了,脚步声便传到了那边阿禾的耳中。
 
正在洗衣服的阿禾听到了有人过来了脚步声,便抬起头来望了望,就看见了已经走到院子外面的李二了,突然看到李二,阿禾不由愣了愣,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李二也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然后便停在了院子的外边,阿禾迈着步子走了过去,站在了李二的面前,瞧了一眼李二,伸手揪住了衣角。
 
李二不说话,阿禾站着停顿了一会儿,然后便说道:“你……过来……有什么事吗?”,阿禾的声音轻轻的,从中透露出女孩子家的娇羞,李二听闻后,沉默着红了红脸,伸手将提着的篮子递到了阿禾的面前。
 
阿禾看着眼前李二的举动,有些不明白,脸微微红了红,朝着李二问道:“这……是什么……”
 
李二抿着嘴唇,憋了一会儿,小声说道:“是鸡蛋……我家养的鸡,这两天才下的蛋……很新鲜……”
 
李二说着,脸便越来越红了,虽然皮肤并不白,但仍旧看得出来,阿禾也是红着脸颊,低下了头来,没想到李二会忽然过来送鸡蛋……
 
看着那眼前的篮子,阿禾心里突突跳着,不知道该不该收下。
 
阿禾的沉默不语,也让李二更是局促了,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说,担心着阿禾会不要。
 
正当李二憋红着脸,跟个柱子一样杵在那儿时,阿禾的爹爹走了过来,本来阿禾的爹爹是准备休息一下,喝口水的,正巧出来时就见到两个人站在那里,谁也不说话。
 
阿禾的爹爹立马开心地笑了,对着那李二道:“李二,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李二听到阿禾的爹爹向自己问话,连忙看了过去,打了个招呼。
 
“怎么了,李二,有什么事进屋里来说,别站在外面啊,阿禾你也是,怎么不好好招待李二,李二之前帮过我们父女俩的忙,得好好感谢人家李二啊!”
 
阿禾的爹爹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说,来到两人的身边时,看到了李二手里提着的篮子,不由看了眼李二。
 
“哟,李二,你这是做什么啊?”
 
李二眨了眨眼睛,小声说:“是我家的鸡下的鸡蛋……”
 
“你……”
 
阿禾的爹爹望着李二,就算他不说话,也明白了,李二这是来送鸡蛋的,可是怎么能收下呢。
 
于是,阿禾的爹爹便连忙婉拒:“李二你这是做什么啊,拿回去,拿回去,我们不能收下!”
 
李二却是倔强着,怎么也不肯就这样回去,非要把鸡蛋给留下,阿禾的爹爹看李二这副模样,心里好像猜到了点什么,望了望李二和阿禾都有些红红的脸,不由微微笑了笑。
 
见没办法拒绝,阿禾的爹爹便不好意思地说道:“那好,我老头子就收下吧,实在是谢谢你李二了,来,进屋里来坐一会儿,大老远跑过来,喝口水歇歇。”
 
阿禾的爹爹邀请着李二,李二不好意思,但也只好听话留下来坐上一会儿,可是李二一听阿禾的爹爹在劈柴,就坐也不坐了,起身就去抢着帮忙干活,不论阿禾的爹爹如何劝阻,李二都非要帮忙。
 
这下,阿禾的爹爹算是很确定了,李二这孩子,怕是看上自家的闺女了,又是送鸡蛋,又是帮自己劈柴干活的,歇也不肯歇。
 
李二就这么一直把柴给劈完了,然后擦了擦头上的汗,对着阿禾的爹爹说道:“大伯,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回家去了……”
 
说完后便要走,阿禾的爹爹急忙挽留他,“你这孩子,到了我家来一刻也没休息过,现在又要走了,这叫我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喝口水坐下休息一下,再走好不好?”,阿禾的爹爹向站着的阿禾使个眼色,阿禾便去倒来一碗水,给李二端过去。
 
阿禾仍旧还红着一张脸,李二低着头将碗接过,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然后把碗递给了阿禾,小着声音说了句谢谢,阿禾则低低应了一声。
 
李二走后,阿禾的爹爹来到了阿禾的身边,眼里嘴角都是笑,心中对李二是十分的满意,便试探着问了问阿禾:“女儿啊,你觉得李二人怎么样?”
 
阿禾只把头埋得更低,不说话扭头走开了……
 
第105章:喂你吃栗子糕
 
既然打算开间茶楼,于是,锦连便出门看一看,想着开在哪处比较好,这天,锦连一人去了外面的街市上,李世安则是留在府里,陪着阿初。
 
自从请来了奶娘之后,阿初就变得更加白白胖胖了,长得也是很快。
 
走在街上,路过之前的那家茶楼,想着拜访一下徐老板,顺便与徐老板说些关于自己要开茶楼的事,便转身向着茶楼走了进去,进去之后,徐老板看见锦连来访,立刻上来招呼。
 
“锦公子请坐!”,徐老板面带微笑,锦连笑着点头,对着徐老板说:“徐老板也请坐,我想与徐老板说一些事。”,徐老板便应了一声,与锦连一同在桌前坐下。
 
望了望锦连,徐老板问道:“不知,锦公子有何事要与我说?”,锦连没有先提茶楼的事,却是先开口:“徐老板,您还不知道,我手下的锦记茶号,已经易主了,现在锦记茶号的东家,另有他人。”
 
这话显然让徐老板十分震惊了,以为锦连在说笑,可是谁会拿这样的事当做玩笑,愣了愣,徐老板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讶异地望着眼前的锦连,轻轻地问:
 
“锦公子,恕我多言,请问这其中是有什么变故了,为何……”
 
锦连料到徐老板可能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但是无法实言相告,便淡淡地回:“徐老板也知道,我经营锦记茶号很多年了,花了很多心血,付出很多辛劳,也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虽然锦记茶号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但是,我也想要过一过简单的生活,因此,便将茶号易手给了他人。”
 
锦连说着,看了看有些难以置信的徐老板,觉得任谁听到这样的说法,都会感到惊讶吧。
 
片刻后,徐老板缓了缓神色,微微叹了一口气,“既然锦公子做下了这样的决定,有些东西就放下吧,人生在世,还是随着自己的心意就好。”
 
“我也是,这茶楼也算经营很多年了,虽然地方也不大,我却甚是喜欢,可是现在也打算安定过日子了,准备带着妻儿回家乡去,就是暂时还没有找到买家……”
 
话说到这儿,锦连顿时有了主意,便对着徐老板说:“不瞒徐老板,我是打算着开一家茶楼的,今日出来便是看一看哪处合适,现在听闻徐老板有卖掉茶楼的意思,不知徐老板可愿意,与我做这个生意?”
 
徐老板也是没想到如此之巧,锦连会有开间茶楼的计划,能够与锦连做生意,自然是好的,于是,徐老板便微笑点头:“锦公子想要我这间茶楼,我当然愿意与锦公子做买卖。”
 
“那好,哪一日徐老板准备妥当了,我就来与徐老板完成这个买卖,如此,先谢过徐老板了。”
 
徐老板也客气地回:“哪里哪里,我也是谢过锦公子了!”
 
没想到今日出来,与徐老板谈成了这个生意,锦连心中满意,告别了徐老板之后,便出了茶楼准备回府去,与李世安说一说这个好消息,到时候,李世安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走在街市上的时候,锦连闻见了一旁传来的香甜味,转头看了看,有一家卖糕点的铺子,心中念到李世安,便去那铺子里买了一些。
 
拿着糕点,锦连回了府邸,以为李世安在阿初的房间里,便先直接去了那里,等到去了之后,却没有看见李世安,而阿初正在睡觉,由奶娘在一旁守候着,锦连见到孩子,心中一阵柔软,不由留下来看了一会儿阿初。
 
……
 
回到房间后,锦连见到李世安正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书,阳光下的李世安,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后,容颜清瘦,皮肤白皙,手执书卷,一身素色的衣衫,美好的样子让人心动。
 
听到开门声,李世安抬起头来望了过去,见到锦连之后,便弯起嘴角柔柔地一笑,看得锦连心口暖融融的,这一瞬间,锦连恍然觉得这世上最美的风景,也不过如此。
 
拿着手中的糕点走了过去,锦连来到李世安的身边,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李世安害羞地微笑,见到锦连手中拿着的,便问:“这是什么啊?”
 
锦连拆开包着的纸,瞧他:“栗子糕。”
 
说着,伸手拿出一块来,递到李世安的唇边,李世安张口轻轻一咬,感觉到甜丝丝的味道,不由弯了弯唇。
 
锦连抚了抚李世安的脸颊,问:“怎么样,好吃吗?”
 
李世安点了点,“嗯,很甜很软……”
 
于是,锦连便将手中的栗子糕给李世安一口口地喂下,吃完之后,锦连含了含粘着些碎屑的手指,眼里含着笑。
 
“的确很甜……”
 
想起了茶楼的事,锦连接着道:“今日我出去,见到了徐老板,徐老板有将茶楼转卖的打算,我便想着,就买下徐老板的这间茶楼,到时候,翻新一下就行了。”
 
“你说好不好?”,锦连问,伸手抚摸着李世安柔顺的发丝,李世安一听这个消息,十分高兴,连说:“这可是真的?若是这样,自然是很好……”
 
看着李世安这副开心的样子,锦连伸手搂住了李世安的腰,将李世安带入自己的怀抱,扬唇笑道:“就猜到,你会高兴。”
 
李世安两只手也轻轻搂上锦连的腰。
 
“对了,你近日有没有发现,阿初又长大了一些,我今天抱了抱他,觉得比以前重好多了……”
 
锦连点点头,表示赞同。
 
“再过一段时间,等阿初牙牙学语的时候,我就要教他喊名儿了,你也要好好教阿初,我可是很期待着阿初能开口喊我呢,以后,我就是阿初的爹,你就是阿初的爹爹,阿初也要这么喊的。”
 
李世安歪头,不太明白地小声问:
 
“为什么喊你叫做爹,喊我叫做爹爹?”
 
锦连扬了扬眉梢,低头望着李世安道:“因为,我在上面,你在下面,所以,你要做爹爹……”
 
李世安顿时便红起了脸颊,埋了头语塞了一会儿才说:“你,真是……”
 
“真是什么?”,锦连笑着追问。
 
见李世安红着脸不愿说下半句,锦连便索性抬起他的下巴来,向他深深吻来,搂紧了他的腰不放手。
 
直到品尝完毕后,锦连如同也吃过那甜蜜蜜的栗子糕一样,甜到心里去了。
 
第106章:赵严回来了
 
清晨,安静的房间里撒入了微光,李世安被锦连从身后环抱,安恬睡着,感受到了阳光轻抚上脸庞。
 
在锦连的怀中转动了身体,李世安侧身面朝他的胸膛,双手缩放在他的身前,脸颊靠在他的颈窝处,嗅闻着属于他身上的淡淡气息。
 
感到抱着的人动了动身体,锦连伸手揉了揉李世安的头发,手臂收紧,两人拥抱着浅眠一会儿,之后,醒了过来,准备穿衣洗漱。
 
伺候的的婢女们已经习惯,照例进房间来服侍二人,又备好了早点,将屋里的门窗打开,外面院中的花草香迎风而入,清新的空气真叫人心情大好。
 
二人衣冠端好,坐在桌前正准备吃早点,门外走来了管家,管家立足站定,对着锦连俯身:“公子,赵严回来了。”
 
锦连与李世安听着均是一顿,锦连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抬头道:
 
“带他过来吧,许是刚到。”
 
“是。”
 
管家随后与赵严一同来了,赵严见到自家公子,很是欣慰,几步上前来高兴地说:
 
“公子,我赶了好几日,总算是回来了!”
 
高兴之余,赵严也瞧见了坐在锦连身边的李世安,朝他笑笑:
 
“李公子好……”
 
李世安淡淡而笑,点头回应。
 
倒是锦连,眉间留有思索,问他:
 
“你那日,去找苏承了吧?”
 
赵严抿上了嘴,收住笑,然后老实地交代。
 
“是,我是去找那苏承了,因为我觉得他就不是个好人!我想替公子讨个说法!还有出一出我心中的怨气!”
 
说了心里话,赵严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感概自己到最后什么也没捞着,还差点被苏承给取了小命,险从鬼门关走一回。
 
……
 
“那你是怎么脱身的?”
 
锦连又问。
 
赵严撇了撇嘴,开始夸大其辞地篡改起事情的经过。
 
“我赵严也不是好捏的柿子,在外混迹这么久,机灵与头脑那不容小瞧,只抓住一个疏漏,就从中全身而退,他根本拿我没办法!”
 
看到赵严平安回来就已经放下心了,锦连唇边淡笑,让他坐下来一起吃早点。
 
其实一路上,风尘仆仆,赵严最想回屋好好洗个澡,吃饱了上床睡个觉,此时就摆了摆手。
 
“不了,公子你们慢吃,我先回去收拾一下,有事公子您就喊我。”
 
锦连也不留他,吩咐婢女们做些好吃的待会儿给他送去。
 
在府中住了几日,赵严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李世安和自家公子同住一间房呢?
 
府中这么大,房间有的是,为何二人偏偏同吃同住,形影不离,宛若……
 
后面的猜测匿在赵严的心里,咯噔一下,涨红了一整张脸。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赵严无解。
 
……
 
几日之后,锦连与徐老板完成了交易,出钱买下了徐老板的那座茶楼,雇人把原来的茶楼给翻新了一下,换了牌匾,重漆了柱子,好好装饰了一番,看上去像是新的一样,很是雅致。
 
等到茶楼开张那一天,与锦连交好的朋友们便前去捧场,忙忙碌碌一整天,等到傍晚的时候,关了店,三个人这才一起往府上走去,锦连与李世安走得近些,赵严则低着个头默默地走在旁边。
 
这时候的街上,没有那么多行人,天际红红的一片,是美丽的晚霞,光线也变得十分柔和,将一切都染得微红,包裹上温暖的气息。
 
锦连弯唇,望着李世安道:
 
“怎么样,忙了一天,累不累?”
 
的确是有些累,不过心中高兴,李世安便回:
 
“无碍,倒是你,今天一直忙着招待你的那些朋友,大事小事又都要顾及,定是累了。”
 
感受到心上人的关心和爱护,锦连自然是轻松道:
 
“我没事,回去你若是给我揉揉肩,捶捶背,倒是最好的。”
 
李世安垂眸而笑。
 
“好,你要怎样就怎样,依你。”
 
“真的?”
 
“嗯。”
 
两人正亲近着调笑,突然从旁边传来哗啦一阵水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坠入了河中。
 
锦连和李世安随即向一侧的河水望去,却是不见了赵严的身影,看到河水里有一个湿透的人正扑腾扑腾着,散乱的头发全都糊在了脸上。
 
李世安左右看一圈,皱眉问:
 
“赵严……他人呢?”
 
锦连也跟着一望,根本见不到赵严的身影,也有些不解地道:
 
“刚才还在的,怎么一转头就见了……”
 
两人正纳闷,河里那扑腾着的人两只手划着,朝着岸爬上来。
 
锦连和李世安一同扭头看去,见那人一身湿透,站在岸边上,伸手弄开了脸上湿答答的头发,露出了赵严的脸来,顿时吃了一惊,怎么这掉入河里的人,是赵严?
 
锦连愣了愣,看着一身狼狈的赵严,问:
 
“你怎么好好走着,掉到河里去了?”
 
赵严有口难开,无地自容,只想赶紧回府去,不要再这大街上丢人现眼了,抹了抹脸上的水渍,只尴尬地说:
 
“没……没什么,就是没有看清楚脚下……”
 
事实上是,刚才锦连与李世安说着那番话,在赵严听来简直无法承受,臊红着脸颊,便急急地往旁边躲闪而去,却是走着太急又没有看路,一时忘记了旁边的河道,脚一踩空就扑通一下栽到了河里。
 
还好会游泳!
 
赵严一边红着脸,一边挤着衣服上的水先走一步。
 
“我没事,这就……先回去了,你,你们……慢走……”
 
……
 
锦连看着窘迫离去的赵严,对着李世安小声耳语:
 
“他以前不是这么不小心的……”
 
第107章:大结局(上)
 
赵严现在也帮着锦连做事,但是锦连觉得这样有些屈才了,而且,也没有问过赵严自己的打算,也许赵严更想要做别的事,于是,这日回去的路上,锦连便想要问一问赵严。
 
两人一道走着,锦连问他:
 
“现在不似从前了,我就只经营着一间茶楼,一直没有问过你的想法,不知,你可否有想要做的事,若是有,我愿意帮你。”
 
赵严转头望了望锦连,说实话,自己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总觉得,锦连做什么,自己就跟在旁边帮忙做什么,这么多年来,赵严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方式。
 
如今,锦连放弃了锦记茶号,开了一家简简单单的茶楼,又有李世安在旁,自己的确也没什么好帮忙的,锦连这么一问,赵严倒不禁思考了一番。
 
见到赵严在考虑着,锦连便继续说:
 
“此地我也有一些朋友,多少总是能帮到的,怎么样,你想到要做什么了吗?”
 
赵严抬头看了看锦连,应了一声。
 
“公子,我觉得,自己酒量不错,而且,很喜欢好酒,您说,我要是开一间酒馆,如何?”
 
赵严这么说,锦连便微微笑了笑,认为这个主意,的确很适合赵严的喜好。
 
锦连点头附和:
 
“嗯,开间酒馆,倒也不错,你好好计划一下就行,到时候,手头若是有些拮据,便来与我说,这么多年来,你帮了我不少的忙,我也该帮一帮你的。”
 
听到锦连这么说,赵严连忙说道:
 
“公子哪里的话,当初要不是跟着公子,我也没有今天,更别说公子您一直以来,都对我很好,我真的很感谢公子,现在,公子您又要帮忙给我开酒馆,我真是不知道怎么报答才好了……”
 
锦连微微摇头含笑。
 
“你与我之间,就不必这么客气了,我帮你是应该的,我也希望你好好的生活,等开了酒馆之后,你也是时候该找个中意的好姑娘,成家了。”
 
赵严红了红脸,点头应着,想来自己岁数也不小了,是该听一听锦连的这话了。
 
“你若开了酒馆,我会让朋友关照着些,但是酒馆里,很容易醉酒生事,你要好好处理,别闹出不愉快的事来,当然,遇到一些无理取闹的人,你就叫手下的人将他们打发出去就好。”,锦连留下些忠告。
 
赵严明白地点头:
 
“嗯,我知道,公子,我到时会请一些人做手下的,以防万一,我也懂,万事都是和气生财,我不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的。”
 
“你记住便好。”
 
……
 
两人路上说着,一会儿便回了府中。
 
锦连回来之后,便先去了阿初的房间,赵严则是回自己的屋子去了,锦连见到阿初,伸手抱了一会儿,向旁边的奶娘问:“今日阿初有没有调皮?”
 
奶娘闻言,笑了笑,“小少爷很乖,倒没怎么哭闹,有几次哭闹着,李公子过来抱了小少爷一会儿,小少爷便不哭闹了,我看,李公子比我这个奶娘还要有办法。”
 
锦连展露微笑,朝着阿初小声地说:“原来,你最喜欢的是爹爹啊,连我这个亲爹,都要排在后面了……”
 
锦连又抱了一会儿之后,便将怀中的阿初交给了奶娘。
 
吃过晚饭后,两人携手闲庭漫步,看到夜中的月亮挂上树梢,不由令人起了思乡之情,李世安更是牵挂起许多。
 
家姐,小蓝,还有郊外的学堂,于伯和那些孩子们……
 
仿佛这月亮也勾起了锦连的愁意,他勾了勾李世安的手指,说:
 
“是不是想起了很多事?”
 
李世安回眸望他,眼中带了些对过往的眷恋。
 
“我们,过段时间回去一趟吧,我想……”
 
不用他说完,锦连便朝他搂了过来,下巴抵着他额头,话语温柔。
 
“我知道,我和你一起回去。”
 
……
 
第108章:大结局(下)
 
陈宗林来学堂教书不过多久,孩子们便都很喜欢这个新来的教书先生了,与李世安不同,陈宗林爱说些玩笑,脸上时常带着和煦的笑容,孩子们也喜欢与陈宗林一同嬉闹。
 
本是有些担心孩子们会不习惯的于伯,如今,看到陈宗林与孩子们相处融洽的样子,心中很是高兴,没想到李世安走了之后,还会有这样一个心地善良的公子前来教书。
 
一日早上,陈宗林在屋子里给孩子们上课时,在院子里播些菜种的于伯听到了渐渐驶来的马车声,这外面的小道上还是极少有人驾着马车路过的,因此,于伯便不由站直了身体,朝着院门外张望。
 
不一会儿,那外面便缓缓停下来了一辆马车,马车停下,先下来一人,正是锦连。
 
于伯见到了,很是意外,连忙放下了手中的活儿,快步向着院外走去。
 
还以为他们离开,以后再没机会见面呢。
 
锦连与李世安一起回来这里,路途劳顿,却没有多做休息,而是清早便已经去坟前看过了李曼,之后便直接过来了学堂。
 
回到城中,二人也才听闻,李佑竟现已官居一品,正得天子青睐,而那个朝中的王大人,则是一月前自摘乌纱,告老还乡去了。
 
朝中之事诡谲多变,看来果真如此。
 
李世安见到迎面过来的于伯,随即便露出了微笑,忙说:“许久不来探望,不知于伯身体可好?上次匆匆离开,还请于伯原谅……”
 
“你们还能回来看我,我就很高兴了,快到院子里坐下说话!”
 
两人便跟随着于伯进了院子里,李世安朝前面的屋子里望去,见到打开的窗口边上,站着一位衣着素净的书生,面容端好,嘴角含笑地与孩子们说着话,手执书卷,风度翩翩。
 
在小木桌前坐下,李世安望着那教书人,对于伯说道:“于伯,那位公子该如何称呼?”,于伯偏头看了一眼那窗口处的人,微笑着回道:“那位公子姓陈,名宗林。”
 
李世安微微点了点头,身旁的锦连也一同望去,两人都觉得那陈宗林应当是个不错的人,回去时要向那位帮忙的友人道声谢,李世安见到孩子们又能够好好上学了,心里的忧虑也都全部驱散了。
 
于伯给二人倒了茶水,然后面向李世安。
 
“李公子,此番回来,可是要待上一段时日?”
 
李世安闻言摇了摇头,说道:“不了,见过一些朋友,就准备出发了……”
 
“这么快就要走啊?”,于伯感到有些遗憾,轻轻叹了口气,不想气氛有些伤感,便与李世安和锦连说起了最近的一个好消息,那是关于阿禾和李二订了亲的事儿。
 
就在前几日,李二家与阿禾家说好了这门亲事,这里住着的人家都听闻了这个喜事,于伯也觉得李二为人很好,所以,得知阿禾和李二要成亲了,心里面很是为两人高兴。
 
遇到这样的喜事,李世安自然是愉悦,“阿禾是个好姑娘,如今要成亲了,真是个好消息。”
 
在李世安印象中,阿禾腼腆,懂事,是个好女孩。
 
在于伯这儿坐了一些时候,说了说话,之后,李世安和锦连便道别了于伯,重又上了马车,打算去城中拜访那个帮忙的朋友,然后再去阿虎家探望一下,这之后,便好回渭州去了。
 
这次回来,终让李世安放下了心中的记挂,知道孩子们能够继续上学堂,关心着的那些人也都好好的,就等将来小蓝生下孩子,送上份贺礼。
 
自从上次锦连与赵严商量酒馆的那件事之后,赵严便专心去置办了,有了锦连的友人相助,赵严忙着倒也很是顺利。
 
三个月后,赵严开了酒馆,招了十来个伙计,规模不大,却是像模像样的。
 
也就是那几日,阿初学会开口喊爹爹了,第一声叫的便是李世安,可把李世安乐坏了,锦连自然也是极其高兴的,之后便抱着阿初教他喊爹,这两个称呼可得分清楚了。
 
小小的阿初哪能记得牢,总是会喊乱了,尤其是哭闹的时候,更是分不清楚了,看来,还是要等阿初再长大一点了,纵使如此,两人仍旧觉得欣慰无比,心中欢喜。
 
也就是在这渭州待着的第一个年头里,在酒馆的赵严遇见了那次之后再没见过的秦容。
 
那是在冬日,连着几日来外面都在飘着鹅毛大雪,天冷极了,因此,酒馆的生意也就特别好,喝酒暖暖身子,让人慵懒着不想再去别处,也不知秦容是怎么这么巧,路过此处,孤身一人前来买酒喝。
 
秦容见到这家酒馆的掌柜时,也是脸上闪过诧异,谁又能料到,两人还能再见面,赵严成为了小酒馆的掌柜,而秦容,离开了从前的生活,只身漂泊,隐姓埋名。
 
就在秦容喝完一壶酒之后,要离开时,赵严许是头脑发热,随着秦容身后便追到了酒馆门外,见到秦容已经站在了外面的白雪中,一声黑衣的他,两肩上不一会儿便落上了片片雪花。
 
赵严朝着那秦容便喊道:“可有去处?不若,就在我酒馆落脚可好?”
 
只见那秦容的身子微微一顿,迈着的双脚缓缓停了下来,虽未回头,倒是真切听见了赵严的那一句话,只是,有些意外,定着身子站在那儿。
 
后来,秦容便应了赵严,留了下来,在赵严的酒馆当上了打手,也就是,若有人来撒泼闹事,秦容就会将闹事者请出门外,有这么一位武功高强的人守着,赵严觉得自己真是赚到了。
 
于是,留在渭州的,又多了一人。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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