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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醉凡尘+番外——沐家阿年

 文案:

 
在没有遇见云轻尘之前,凤九歌自认人生三乐:
 
金银财宝无尽,一乐也;
 
美酒佳人相伴,二乐也;
 
天天逍遥自在,三乐也。
 
当狷狂不羁的凤九歌,遇到冷情闷骚的云轻尘后,一切已经悄无声息的发生变化。
 
一心想着要把云轻尘讨回去当媳妇儿,可是却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云轻尘的媳妇儿,这算什么?
 
如今,凤九歌只有三个愿望:
 
一是把云轻尘压在身下;
 
二是云轻尘被他压在身下;
 
三是云轻尘天天被他压在身下。
 
愿望之所以被称之为愿望,用凤九歌的话来说,就是遥遥无期,怨也无望。唉,实在是难。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主角:凤九歌,云轻尘┃配角:凤泽,容淳,风花雪月等等
 
第1章:初遇
 
“抓刺客!快!刺客在前面!”
 
“快!赶紧的,捉住他!”
 
一阵急促的声音响彻山林,惊得栖息在树梢上的鸟儿扑翅四处逃窜。
 
“报,报告统领,刺客不见了”一侍卫从前方大步跑来,气喘吁吁地说道,见上头没什么反应,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目光躲闪,不敢望向李瑞,分明已是寒冬,可他额间却冒出阵阵冷汗。
 
李瑞是禁卫军统领,恰逢皇上狩猎之际,由他负责安危,想不到竟遭刺客行刺,所幸并无大碍,只是虚惊,不然,他的脑袋当即便已搬家,哪里还有时间教训这群兔崽子。
 
本来奉命捉拿刺客,心中早已忐忑不安,加之刺客在眼皮底下消失,再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一时间,恼火与不甘爬满心头,各中心绪交杂在一起,刚好这侍卫这时撞上来,只好成为李瑞的宣泄的对象。
 
李瑞听后,双眼微眯,目光森冷的看着眼前人,厉声呵斥,“废物!这么多人抓一个刺客都抓不到,要你们何用!”说完,便拔出腰间的佩剑,一道寒光掠过,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只见那侍卫倒在血泊中,鲜红的液体流淌在洁白的雪地上,晕染出点点红梅,双目圆睁,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众人看向李瑞,眸里皆是恐惧,手中拿着的剑开始抖动起来,步子忍不住往后移动,就怕下一刻自己也会如同地上的人一样。
 
看着众人的反应,李瑞的怒火已消减大半,从袖中拿出帕子,擦拭着剑上残留的血迹,往剑身上呼了口气,然后擦去上面的雾气,瞥了眼剑身上反射出的影子,理了理额间散落的发丝,漫不经心道:“若是再找不到刺客,你们都回去重新投胎吧。”说完,脸上扬起一抹森冷的笑意,把剑重新收回鞘中。
 
“是!”众人连忙应道,随即身影没入林中,生怕慢了一步又会受到李瑞的诘责。
 
不远处的山崖上,凤九歌伸出脚踹了踹地上已无生命迹象,面色发青的黑衣人,只见他的衣服被利器划得破破烂烂,身上的伤痕也显现出来,胸口处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凝结在那,双腿上的肉翻了出来,没有一处好的地方,令人看了心寒,若是娇滴滴的小姑娘或者白净的书生看见这番模样,大概会直接晕过去。
 
不过,凤九歌却是一脸嫌弃地撇撇嘴,“就这样的武功还想去刺杀凤泽那小子,真不知道那些禁卫军都是干什么吃的就这么让你溜进去了,不过,你也真是没用,既然都进去了,怎么就没伤到他呢?再怎么没用捅他一刀也是好的,唉,真是太没用了,说你是废物,可是你又比废物厉害那么一点,最起码你还能溜进去猎场,如今倒也是白白浪费了一条性命。”脚下稍用了点力,便把地上的人踢往一旁的坡下,尸体混着雪,快速的滚动着,“哟呵,滚得倒是挺快的。”倘若世上有鬼魂的话,那么刺客此时一定站在凤九歌旁边,对他拳打脚踢,自己这真的是应了那句死都不安生。
 
“无聊。”一句带着鄙夷的话语由远及近传来。
 
凤九歌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来人披着白色狐毛大氅,缓缓走近,面容俊美,长发用白玉簪简单的束起,气质清冷,一如这皑皑白雪给人的感觉,可望不可即。
 
“莫不是我今日碰见传说中的山鬼了?可是也没有所谓的‘披薜荔兮带女萝’。”凤九歌收回目光,摸了摸鼻尖,调笑道。
 
“……”
 
凤九歌侧过头拂去散落在肩上的雪花,低头系好快滑落的披风,对那人笑道:“嘿嘿,我开玩笑的,不要往心里去,我叫凤九歌,还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云轻尘。”
 
凤九歌愣了一下,眼睛睁的大大的,云轻尘?他没听错吧?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月白公子?“看来今日真的是碰见山鬼了,还是闻名四海的月白公子。”凤九歌伸手在下巴上摩挲,碰见月白公子,是该说他幸运呢?还是幸运呢?毕竟这个活在传闻中的人就这么被他碰见了。
 
云轻尘闲来无事便打算来城郊外随意走走,不料远远的就瞧见凤九歌站在这,脚下踩着一具尸体絮絮叨叨的不知在说些什么,一时之间,出于好奇,就这么鬼斧神差的走了过来。
 
凤九歌站在原地,双眉紧蹙,不知在想些什么,云轻尘也不好出言打扰,就在一旁静静的打量他,黑色的大氅里裹着一身红色锦衣,剑眉星目,笑起来时眸子弯成月牙状,目光柔和得像一潭春水,使人在不经意间陷入其中。
 
此刻,山的另一方,紧罗密布的搜寻还在继续。
 
“怎么样?穆三,找到了没?”李瑞扶着一棵大树大口的喘着气,抬起袖子抹去额间沁出的汗珠,瞧见回来的人,立马跑上前拽住穆三的衣领,一脸急切。眼瞧着天色渐渐暗了下去,陛下只给他三天时间,今天恰好是第三天,若是找不到,他就要去阎王殿报道了。
 
穆三艰难地摇摇头,回道:“统领,我们反复查探了好几遍,一个人影也没看见,统领,那人会不会……”话到后面,穆三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因为李瑞的脸色愈发不好,眼中杀意蔓延,穆三咽了咽口水,只好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不由得想起上一个人的情景,瞬时面色煞白,直冒冷汗,身子开始忍不住颤抖起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可是此时李瑞正揪着他的衣领,他根本跑不了。心如死灰,他还不想死,家里妻子刚生了儿子,他不能死!
 
李瑞闻言,眉毛一挑,手中的力气愈发重,将穆三甩向一旁,大骂:“要你何用!今日找不到,咱们就一起死!听见没有?快点,带人继续分头找。”
 
穆三吐了口鲜血,背靠着树干,嘴边咧开一抹笑容,还好,他还活着。慢慢捡起地上的剑,缓缓起身,朝李瑞抱拳道:“是”于是,扶着树干踉踉跄跄的往前走,带着众人又开始了新一轮搜寻,希望此次能有收获。
 
李瑞看着众人远去的身影出神,双拳暗暗合拢,其实他心里也知道这场搜寻注定无果,这山不大,要找早就找到了,也不至于找三天还没结果。可是,人不就是这样吗?有些事心里早已清楚,只是不愿接受罢了,有的时候,自欺欺人也是一种选择,一种无奈的选择,因为除了这种方式,我们别无他法。
 
“月白公子,你说他们打算找到何时?”凤九歌站在另一头的山坡上,将李瑞这边的动作尽收眼底,与云轻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过,事实上是凤九歌一个人说话,至始至终云轻尘都没有搭理他。
 
凤九歌叹了口气,一把捏碎手中的雪球,他说了大半天,人家却没给他一个眼神,不免有些挫败,“月白公子,你就发发善心,理一理我这闲人吧,实在是太无聊了。”
 
云轻尘别过脸不理会他,迈开步子往前方走去。
 
“月白公子,你去哪?”凤九歌见状,立即出声问道。
 
“下山。”云轻尘头也不回道。
 
“等等”凤九歌话还没说完,前方早已没了云轻尘的身影,看向之前云轻尘走过的路,雪地上没有任何印迹,不禁咋舌,这踏雪不留痕的本事,可不是任何人都能轻易练就的,瞧他那模样,当是与自己的年纪差不了多少,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太阳不知何时已落入山中,天幕上也点缀着零星的明亮,凤九歌转过头看向另一方,发现那群人不知何时离去,摇摇头,叹道:“这么快就走了,就不知道坚持吗?说不准就找到刺客了呢?”然后侧过头对身后轻呼道:“惊风,咱们待会儿先回王府一趟。”
 
“是”不知何时,雪地上多了一个人。
 
凤九歌拍了拍惊风的肩膀,“一路辛苦你了,回去好好折磨那仨小子去,说好一起走的,结果偷溜了,无论你怎么对他们,我都站在你这一边,支持你。”
 
“是”惊风应道。
 
凤九歌点点头,轻轻抖了抖大氅,“咱们试试,看看谁先到王府,你要是赢了我,今年就帮你讨媳妇儿。”话音刚落,周身运力,足尖轻点,朝远处飞去。
 
惊风无奈,算了,他还是不要赢了,于是,等凤九歌飞去一大段距离方才施功追上去。
 
“我说惊风,你是不是故意让我的?怎么这么慢?”凤九歌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追上来的惊风,怀疑地说着。
 
惊风摇摇头,道:“没有。”
 
“真的?”凤九歌重问一遍。
 
“嗯”
 
“那就好,我决定今晚不回王府。”凤九歌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
 
“为何?”惊风不解。
 
凤九歌故作神秘的笑了笑,望着悬在空中的皎月,道:“赏月。”
 
惊风:“……”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走吧。”凤九歌笑了笑,继而往前飞去。
 
第2章:回京
 
皇城外
 
“主子,为何要绕到城门口?”惊风看着巍峨的城墙,不解地问,本以为昨日凤九歌只是玩笑之言,结果还真去客栈住了一夜,天刚破晓,又绕到城外来。
 
凤九歌扬了扬手中的马鞭,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之前我信上说要十七才到,可是我昨晚却到了,这个晚到倒是不要紧,这要是提前到了,宫里的那小子怕是会坐不住了。绕到城门口,便告诉那个人,我是今天来的。”
 
惊风沉默,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他实在不懂。
 
凤九歌见他这幅模样,也没再多说,就直直的坐在马背上,看着紧闭的城门,眸子里满是怀念之情,已经三年了,自从先帝驾崩后,他去了北疆,自此之后便再未回京,今年不知怎么了,莫名的想回来,想回来看看,希望这次会有什么新的收获,还有之前碰见的月白公子,不知道会不会再次相遇,还真是有点期待啊。
 
听说宸王今日回京,全城百姓又惊又喜。喜的是,宸王镇守北疆,西泽不敢轻易骚扰边境,于是宸王就成了英雄般的人物被宣扬。可是,宸王又是有名的阎王爷,前一刻还能笑嘻嘻的跟你聊着天,后一刻就翻脸不认人。最重要的是,听说宸王在攻下西泽的一个城池时,大肆屠杀城里的百姓,甚至还怂恿手下的的兵吃人肉,喝人血,要多恐怖有多恐怖。听到传闻,大家都不禁打哆嗦,太可怕了。
 
不过,出于各种好奇,百姓们还是围在街道旁,想要一睹本尊究竟如何。
 
远远只见一行人出现在城门口,众人开始议论纷纷:“看,那个骑马的是不是宸王殿下”
 
“当然了,我以前远远见过一次,宸王殿下的英姿,我现在都还记得。”
 
“可是,有两个骑马的。”
 
“就你事多,去去去,一边傻去。”那人不耐的说着。
 
“……”
 
当凤九歌打马路过时,百姓们纷纷伸长脖子仰望,然后朝凤九歌招手,好不热情。看着眼前这番景象,凤九歌微愕,他可记得,没去北疆之前,当时大家看见他就跟见到鬼一样,躲都来不及,以至于大家都暗地里叫他“阎王爷”。
 
“主子”惊风轻唤了一声。
 
凤九歌瞬间回过神,扬起手笑着与大家打招呼,脑子一热,来了句,“各位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们,大家好啊!”
 
“……”众人沉默了一下,这话怎么听着有点怪怪的,就像耍杂技人的开场白。
 
眼瞧着到了宫门口,凤九歌转头对惊风道:“你且先回去。”
 
“是!”惊风点点头,调转马头,驾马离去。
 
凤九歌看着不远处朱红色的宫门,以及站在宫门口的侍卫,嘴角微微上扬,狠狠抽了一下马背,马吃痛的翘起前蹄在空中划动着,然后朝前快速奔去。
 
“来人呐!有人擅闯皇宫,快,捉住他!”一大堆侍卫举着长剑,跟在凤九歌身后。
 
就在这时,侍卫长走了过来,把众人喝退,道:“不必追了,是宸王。”
 
“……”众人瞬间停下步子,动作一致的把剑收回剑鞘,垂头丧气的走着,还以为是刺客呢,还指望着能捉住刺客,立个功。
 
凤九歌回过头看向后面的黑影,得意的笑了笑,“追了这么多年,还是没长进。”每每他策马进宫,总是有一大堆侍卫跟在后面追,结果呢,一次也没追上,本以为这么久不见,他们会有点长进,唉,他果然是对这些侍卫抱太大的期望了。
 
永和殿,凤泽坐在龙椅上,看着凤九歌的身影由远而近。
 
“参见陛下。”凤九歌拱手以礼。
 
“臣等参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众臣也连忙跪下向凤九歌行礼,凤九歌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
 
待众人寒暄一番后,凤泽单独留下凤九歌,两人在御书房内议事。
 
“王叔一路辛苦,朕为你备了接风宴,晚上咱们叔侄俩一定要好好喝一杯。”凤泽笑道。
 
凤九歌闻言,掸了掸衣袖,道:“陛下又不是不知,臣喜欢独自喝酒,不喜欢人太多,若是陛下舍得,就多给臣几坛醉世客吧。”
 
凤泽身旁的太监总管孙鹤捻着兰花指道:“王爷还是莫要拂了陛下的好意。”孙鹤刚说完,就觉得一阵厉风袭来,脸上就传来痛意。抬头瞪向始作俑者,只见凤九歌一脸带笑的看着他,“如今的狗,都这么没眼力么?没瞧见主人在谈话?”
 
孙鹤捂着脸,又羞又恼,自己好歹是陛下身边的红人,平时官员见了他,谁不给三分脸可是,这个凤九歌便是不讲理的,他只好忍着。
 
“王叔!”凤泽眸色微沉,语气微重。
 
凤九歌笑了笑,“一个奴才而已,打了便打了,难不成陛下要与臣计较?”
 
凤泽气结,若是打的是别人倒也好说,可是却偏偏打了孙鹤,孙鹤是太监总管,凤九歌当着自己的面打他,这不是在打他的脸么?
 
“此次回京,王叔可要多待些时日。”凤泽忍着怒意,笑着转移话题。
 
“呵呵,臣定是想要多待的,毕竟三年没回来,倒是有些想念这了,只是怕陛下担忧。”凤九歌剑眉微挑,嘴边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凤泽挑了挑眉,笑问:“哦?王叔何出此言?”
 
凤九歌但笑不语,拿起桌上的茶,细细轻抿,不理会凤泽。凤泽身为帝王,怎么可能放下面子去问凤九歌,再加上,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于是乎,两人就这样僵持着,气氛尴尬到极致。
 
茶尽杯底,凤九歌放下茶杯,忽而起身,开口道:“陛下,臣该回府了。”
 
“王叔不必着急,眼瞧着宫宴快开始了,待宫宴结束后,朕亲自派人送王叔回去,如何?”凤泽开口挽留。
 
“不必,臣在北疆糙惯了。”说完,不等凤泽说话,掀开衣袍,站起身,朝凤泽作了个揖,转身便离开了。
 
盯着凤九歌离去的身影,凤泽的双眼微眯,眸光凌厉,凤九歌,还是那么一如既往的令人讨厌。隐于袖中的手暗暗收紧,王叔,这次好好待在京城,以后可就没机会了。想着想着,嘴角扬起一抹阴狠的笑容。
 
不远处的凤九歌,一脸兴奋,这个兔崽子,三年不见,长大了不少,肯定比以前欺负起来好玩多了。他最喜欢别人恨得他牙痒痒,却又对他无可奈何的样子,实在是太有趣了。
 
第3章:请客
 
凤九歌从皇宫出来后,也没想着去哪,就这么牵着马在路上瞎逛着,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街景,心里头一阵感慨,街道上各种吆喝声不绝于耳。
 
“土豆,你快来追我呀,哎哟”一个小孩脚下不稳,摔倒在地上,看着手掌划破流出血迹,不由得放声大哭,“娘,好痛。”
 
凤九歌见状,上前将那孩子扶起,柔声安慰道:“男子汉,这一点小伤不算什么。”
 
小孩抬起手用袖子抹去眼泪,咧开嘴笑道:“叔叔,你说的对,我爹也是这么说。”
 
“什么叔叔,叫哥哥。”凤九歌伸手轻轻在小孩脑门上弹了一下。
 
“哥哥?可是你真的是叔叔啊,娘亲说,小孩子要说实话,叔叔,难道大人就不应该说实话么?”小孩清澈的眸子里满是不解。
 
凤九歌:“……”
 
这时,小孩口中那个名唤土豆的玩伴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他,兴奋道:“小白菜,终于抓到你了,嘿嘿。”
 
凤九歌闻言只觉好笑,白菜土豆,敢情这俩孩子都是菜,这名字,真有趣。
 
“这位叔叔,你长得好俊呐,比我家隔壁的那个苏秀才还俊。”土豆看着凤九歌,痴痴地说着。
 
叔叔,又是叔叔,凤九歌哭笑不得,他看起来很老吗?就被喊叔叔,恰逢这时卖糖葫芦的小贩经过,顺便买了三根糖葫芦,给了白菜和土豆每人一根,将二人打发走,自己留了一根,拿在手中。
 
鲜红的颜色,比姑娘们涂的胭脂还要艳烈几分,放入嘴中轻咬一颗,酸酸甜甜的感觉充斥口腔。
 
“幼稚”一阵清冷的声音传来。
 
凤九歌手中的动作一顿,幼稚?说他么?抬头望去,只见一人站在自己身旁,一脸漠然地看着他。
 
“诶嘿,月白?”凤九歌微微讶异,话语中带着一丝喜悦,想不到这么快就见到了,将手中的糖葫芦伸过去,“要不要尝尝?味道很好的。”
 
云轻尘双唇轻启刚想拒绝,结果凤九歌直接塞了颗糖葫芦放入他嘴中,云轻尘愣了一下,糖葫芦含在嘴中,直至山楂外面的糖浆融化后才反应过来,山楂也没嚼烂直接咽下,看着凤九歌,眸色暗沉。
 
凤九歌嘿嘿一笑,“如何?是不很好吃?”说完,又咬了一颗。
 
云轻尘转过身离去,凤九歌立马把糖葫芦吃掉,扔掉手中的竹签,跟上云轻尘,问道:“月白,你打算去哪?”
 
凤九歌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至始至终,云轻尘都没正脸瞧过他。
 
二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在街上走着,姿容不凡,惹得众人皆驻足观之,认识凤九歌的人倒是不少,至于云轻尘,大家并未见过,是以都好奇地伸长脖子打量。
 
“月白,相逢便是缘,走,咱们去花满楼,我请客。”凤九歌把马拴在一旁,不由分说地拉着云轻尘走进了花满楼。
 
花满楼起初只是一个普通的酒楼,后来,由于来这里的都是些达官贵人或世家公子,因此,花满楼便跃身成为一家象征身份地位的酒楼,凡是来这里的人无非就两种,要么有钱,要么有身份。
 
“两位客官里面请。”小二热情的招呼声响起。
 
“可有雅间?”凤九歌问道。
 
“有的有的,二位跟我来。”小二将一块干布条轻轻一甩,挂在肩上,带着二人来到雅间。
 
“来来来,月白,坐下”凤九歌拍了拍一旁的凳子,然后转头对小二道:“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全部上来,再拿一壶好酒来。”
 
“好嘞,客官且稍等片刻。”说完,小二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去。
 
云轻尘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眉心微蹙,淡淡道:“凤九歌”
 
“嗯,怎么了?”凤九歌挑了挑眉,问道。
 
云轻尘指了指凤九歌腰间,道:“你的钱袋掉了。”
 
凤九歌立即低头看向腰间,本该挂着钱袋的地方仅剩一根细绳,心想:菜还没上,现在走应该来得及吧?
 
就是这时,小二托着菜盘走了进来,凤九歌顿时欲哭无泪,这回丢脸丢大了。
 
待小二离去后,凤九歌尴尬地笑了笑,“那个,月白啊,你带了银两没?”
 
云轻尘夹了菜送入嘴中,看了眼凤九歌,道:“带了。”
 
“那你能不能先垫着?”凤九歌道。
 
“不是你请客么?”云轻尘放下玉箸,挑了挑眉。
 
“那,你能不能把钱借我?”凤九歌颇不好意思地问道。
 
“不能。”云轻尘拒绝道。
 
“为什么?我会还的”凤九歌不解。
 
云轻尘拿起一杯茶漱漱口,道:“我与你不熟。”
 
“若你不给钱,信不信我跑出去大喊一声,我们两个是来吃霸王餐的。”凤九歌坏笑道。
 
云轻尘:“……”
 
夜色悄然暗沉,云轻尘起身朝外走去,凤九歌连忙跟上,现在,有钱的就是祖宗,他这个穷鬼只能好好抱住云轻尘这个祖宗。
 
经过柜台,云轻尘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凤九歌连忙出声唤道:“月白!”
 
云轻尘没理他,凤九歌连忙追上去,结果却被店小二拦住了,“客官,您还没结账呢。”
 
“前面那个那位公子结。”凤九歌指了指云轻尘。
 
眼瞧着云轻尘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店小二冲凤九歌微微一笑,道:“那位公子已然离去,还请公子结账。”
 
“我没钱”凤九歌直截了当地说。
 
小二敛去脸上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严肃的神色,道:“这么说,你想吃霸王餐?”
 
“嗯,除了这样还能如何?”凤九歌不在意地说着。
 
“兄弟们,上!不管是哪家的公子,我们都赔得起”小二新来不久,哪里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今天大家讨论的阎王爷,现在一心想的是收拾了凤九歌,他可以得到掌柜的看重。于是,扬了扬手,身后聚集了几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皆朝凤九歌扑过来。
 
凤九歌暗暗运力,就在这时,早已离去的云轻尘出现在眼前,道:“我来结账。”
 
小二笑眯眯地接过银两,然后对凤九歌道歉:“这位公子实在抱歉,刚才做的不对之处,还望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凤九歌出了花满楼,哀怨地看着云轻尘,道:“月白,我差点就看不到你了。”
 
“记住,欠我三十两银子。”云轻尘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凤九歌看着云轻尘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这回总算遇见了一位有趣的人。
 
第4章:保护
 
凤九歌坐在书桌前,撑头看着惊风,轻笑道:“传说月白公子才能举世无双,传说月白公子性子清冷,传说月白公子为人心善,呵呵,这传言,果然信不得,信不得啊。”
 
“主子何出此言?”惊风问道。
 
凤九歌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最后感慨一句,“这分明是个黑心的,你说是不是”
 
惊风听后,嘴角不着痕迹的抽了抽,为什么他总觉得是自家主子不靠谱?这么大个人还会丢钱袋?
 
“好了好了,我去喝酒,你去不去”凤九歌问道。
 
“不去”惊风不假思索道。
 
凤九歌冷哼一声,“真是无趣”,说完拎着一坛酒往屋外走去,忽然想到什么,停下脚步,转头问道:“对了,那仨小子人呢?怎么没见着”
 
“去庄子里拔萝卜去了。”惊风眼里划过一丝笑意,听说已经拔了四天的萝卜。
 
“哦,原来如此,那你先回去休息吧,连日奔波,也是辛苦。”凤九歌留下这话,瞬间便不见了人影。
 
已是深夜,灯火阑珊,屋檐上消融的冰雪顺着微风带来几丝凉意,伴随着淡淡的梅香萦绕在鼻尖,使人情不自禁贪婪的吮吸起来。
 
凤九歌坐在凉亭独自饮酒,年少时,他有个习惯,一喝酒就唱歌,因此,没少受先帝的骂,原因是,凤九歌唱的歌实在是难听,简直不堪入耳,问题是,凤九歌还不觉得,声音越唱越大,是以,先帝明令禁止不允许凤九歌喝酒,可凤九歌素来不是一个听话的种,依旧喝得自在,唱得开心,先帝也依旧过得糟心。
 
闲来无事,想温习一下年少时放荡不羁的轻狂,喝了口酒,润了润嗓子,刚张开嘴,正欲放声歌唱。这时,管家上前说李瑞来访,无奈,只好作罢,管家则暗暗松了口气,还好打断了这祖宗,不然耳朵又是一阵折磨。
 
凤九歌放下酒杯,看向管家身旁的李瑞,问道:“李瑞禁卫军统领就是那个捉不到刺客的废物?”
 
“臣李瑞,参见王爷。”李瑞干笑几声,事实本就如此,他还能怎样?昨日无功而返之事本以为没有几人知晓,想不到连刚进京没多久的凤九歌都听闻了,果然是坏事传千里。本都已做好掉脑袋的准备回了皇宫,结果陛下告诉他,有一个方法可以让他戴罪立功,是以,他便遵从圣命,来了宸王府。
 
凤九歌甩了甩宽大的袖子,低头把玩着手中的杯盏,斜眼睨了眼李瑞,笑道:“不知李统领来我这王府有何事?”
 
李瑞心里暗暗叫苦,这只好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说道:“臣奉陛下之命,这段时间寸步不离跟着王爷,以保王爷安危。”
 
说好听点是保护凤九歌,难听点就是监视他,凤九歌又不是傻子,这意思难道还不懂
 
凤九歌嗤笑一声,“陛下派你来监视,哦不,保护我可是,你连刺客都抓不到。”边说边将酒杯正正的放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听得李瑞心头又是一颤。
 
“微臣定当会竭尽全力保护王爷,即便是死。”李瑞抱拳道。
 
“不必了,你回去吧。”凤九歌又斟了杯酒,喝了起来,看见李瑞依旧站在原地,手一顿,朝李瑞扬了扬手中的被子,笑问:“李统领,要不要来一杯?”
 
“王爷的好意臣心领了,只是,臣不善饮酒。”李瑞婉拒道。
 
凤九歌摆摆手,“无碍,反正我只是客套一下,你若是真想喝,我还要多拿一个杯子。”
 
李瑞:“……”
 
夜色渐浓,凉意袭来,凤九歌放下酒杯,拿起一旁的披风披上,迈开腿越过李瑞,缓缓向亭外走去,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李瑞连忙跟上前,却被一股力量甩向旁边的假山,胸中剧痛袭来,喉中涌起腥甜,耳边传来凤九歌的声音,“告诉陛下,陛下的好意我心领了,放眼整个南耀,能打过我的,也没几个,但我打得过的,却有那么多,陛下的心思,还是收敛些好,兔子惹急了都会咬人,更何况,我从来都不是兔子。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洗洗睡吧。”
 
“狂妄!真不知道谁给他的自信!”凤泽听完李瑞的话,怒急拍桌,眼底布满森冷的杀意,如今他是天子,凤九歌是臣,凤九歌有什么资格狂妄?不过,他似乎忘了,若是没有凤九歌,他是不可能坐上皇位的。
 
凤九歌是先帝最小的儿子,而凤泽则是大皇子的遗腹子。当年先帝病重,立下遗诏,立凤九歌为帝。不料凤九歌拒绝了,甚至当着先帝的面烧毁遗诏,并说道:“我凤九歌放肆惯了,不愿为帝,呐,凤泽侄儿不错,他野心不小,哦不,雄心壮志,应该能励精图治,成为一代明君。”
 
先帝气急,除了凤九歌他不想让任何人继承大统,可他其余几个儿子又不争气,没有一人适合。凤九歌虽说平时放荡不羁,可眼力还是可以的。所以,先帝只好让凤泽继承皇位了,只希望凤九歌能好好辅佐。
 
可凤泽却一直嫉恨凤九歌,他虽为皇长孙,却不得先帝宠爱。可凤九歌呢?年纪和他不相上下,却隆宠非常,一出生便被封王,并且封号为宸,如此尊贵的字,可见先帝对他是有多宠爱。虽说他这皇位是凤九歌不要的,可是,既然他为帝一日,凤九歌就是臣,是他身边的一条狗!就应该对他摇尾乞怜!
 
“陛下,那臣?”李瑞的声音唤回了凤泽的思绪。
 
“既然如此,禁卫军统领一直先搁着,你就去守宫门,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凤泽摆摆手。
 
“谢陛下。”李瑞连忙磕头谢恩,不过心里头却不是滋味儿,好不容易当上禁卫军统领,现在却成了一个守宫门的侍卫,就好比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突然让他吃粗茶淡饭,这怎能好受?不过转念一想,保住了性命,也是好的。
 
“时辰不早了,退下吧。”凤泽道。
 
“是,臣告退。”
 
禀退李瑞后,凤泽思虑再三,换了一身便衣,在书架后的那堵墙上有规律的敲了敲,突然,墙移开了,随即出现一条密道,大步走向前。身影没入在黑暗中,不一会儿,墙又重新合上了,仿若先前。
 
“主子,陛下出宫了。”惊风道。
 
凤九歌闻言,放下手中的书,讶然道:“这么晚他出宫做什么?难不成逛青楼去了?”
 
惊风:“……”真不知道主子一天到晚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凤九歌从榻上坐起,掀开锦被,拿起外衣披上。
 
“主子这是?”惊风问道。
 
“侄子去逛青楼,身为叔叔的我,自然是要看住他,以免出什么乱子,试问,天底下有像我这样的叔叔么?答案是,没有。”凤九歌一本正经地说着。
 
“……”惊风再次语塞,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凤九歌走着走着,忽然间想起什么,立即停下脚步,转头对屋内的惊风喊道:“对了,惊风,把我刚才看的那本书收好。”
 
惊风暗自纳闷,主子不是一直都不喜欢看书么?上前看了眼翻开的书,脸瞬间通红,心头狂跳,连忙将书阖上,放在书架上,脸不红心不跳地看春宫图,大抵也只有凤九歌能做到了。
 
第5章:拜访
 
宫外不远处的一间民宅,少年坐在院内石桌旁,烹雪煮茶。只见他一袭白衣,宽大的袖口与下裳上绣着大片的竹纹,随着他手上动作的摆动,衣上的竹纹泛着淡淡的银光,夺人眼球。如墨的青丝仅用一根白玉簪束起。月华倾泻在他身上,飘飘乎如遗世独立。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说不出的优雅。
 
苏子玉打着哈欠从里屋走出,看见云轻尘坐在那,转回屋拿了件白色狐毛大裘,为他披上,“公子怎还不歇息?”
 
云轻尘紧了紧肩上的裘衣,淡淡道:“有客来访。”
 
苏子玉听后,忍不住抱怨道:“真是的,这都已经是子时了,谁这么大晚上的来,不知道这是睡觉的时候么?难不成是贼”苏子玉在一旁念念叨叨的,云轻尘恍若未闻,静静的饮着茶。
 
凤泽徘徊在门外,听着里面抱怨的声音,覆在门上的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只好僵直的放在那,一时之间,颇为尴尬。转念一想,自己好歹也是堂堂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想去哪就去哪。于是,欣然推开门,抬脚走了进去。
 
云轻尘放下杯盏,看着迎面走来的凤泽,开口道:“看来京城的一举一动你都了如指掌。”
 
凤泽闻言神色不变,假装听不懂云轻尘话里的意思,掀开下袍径直坐了下来,伸手拿起桌上空着的杯盏,为自己倒了杯茶,细呷一口,笑道:“月白公子说笑了,身为帝王,自然是要对百姓多有了解。”
 
云轻尘不再与他兜圈子,直接道:“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而一旁的苏子玉知道来人是皇上后,则浑身僵硬的站在那。他不知道皇上有没有听到那些话,假如听到了,会不会宰了他?心中懊恼不已,恨不得甩自己几个耳刮子,这张嘴就是贱。
 
云轻尘瞥了眼苏子玉低的不能再低的头,给了他个眼神,示意让他先行回屋休息,苏子玉犹豫地看了眼凤泽,只见凤泽朝他微微点头。顿时如释重负,向二人作揖,转身走进屋内。
 
待院中只剩二人,凤泽也不再绕弯子,直接开口道:“月白公子,朕有一事相求,素闻公子文韬武略,还望公子能为朕出谋划策,朕定当厚谢。”
 
云轻尘睨了眼凤泽,淡淡道:“文韬武略你听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月白公子甚会说笑,公子名扬四海,众人皆知,还请公子莫要谦虚。”凤泽笑道。
 
“呵,不知传言素来不可信么?”云轻尘冷哼一声。
 
“还请公子思虑一二朕方才的话。”凤泽笑着转移话题。
 
云轻尘伸手在杯沿摩挲,道:“厚谢封侯拜相么?”
 
凤泽愣了一下,心里冷笑,原来也是一个追求功名利禄的,不过,这种人最容易收买,于是,继续引诱道:“若是公子鼎力相助,一切自然不在话下。”
 
云轻尘抿了口茶,淡淡道:“抱歉,没兴趣。”
 
“什么没兴趣?封侯拜相?”凤泽不解,难不成他误解云轻尘的意思了?
 
云轻尘没有理会他,继续喝着茶。
 
凤泽沉吟半晌,而后继续开口说道:“如今南耀外有西泽虎视眈眈,内有各地藩王手握重兵,朕登基三年来,虽说不如秦皇汉武那般有雄才大略,但也勤政爱民,不荒废朝政,也曾想过兴国安邦,奈何手中无人,忽闻公子人在南耀,所以特意来拜见公子,望公子能为朕驱使,助朕一臂之力。”对上云轻尘清冷的双眸,凤泽的声音渐渐弱下去了。
 
“我为什么要帮你”云轻尘冷眼看着凤泽。
 
“这”凤泽一时语塞,想不到该说些什么。
 
“说了这么多,究竟想做什么”云轻尘问道。
 
凤泽轻咳一声,掩饰方才的尴尬,将自己的真实目的一一道来:“宸王凤九歌手握五十万重兵,占据北疆及周边十二个城池,难保其无不反之心,正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此人,留着终究就是个祸害,倒不如一杀而快,也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恰逢他回京,正是个好时机,还望公子能为朕出谋划策。”说到后面,话语渐渐凌厉,暗藏杀意。他早就想处置凤九歌,奈何凤九歌当时去了北疆,这事一拖便是三年。
 
听到凤九歌,云轻尘拿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脑海里浮现那个明艳如火的少年,回过神后,放下茶杯,冷眼看着凤泽道:“这是要鸟尽弓藏么?”
 
凤泽被说中心事般,又恼又怒,伸手在桌上重重一拍,道:“放肆!”随即看到云轻尘眸中冰冷的寒意,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一时之间懊恼不已,张了张嘴,道:“月白公子,朕”
 
不待他说完,便被云轻尘出言打断:“一切与我无关,请回。”
 
“公子不考虑一下”凤泽不死心地问。
 
“不用”简单的两个字堵回了凤泽一肚子的劝说之言。
 
凤泽见云轻尘这般模样,面色不愉,堂堂天子,谁敢给他脸色看。要不是云轻尘声名在外,他岂会这样放下身架来找他?名声再大又如何?终究不过是一介白衣,若是他为自己所用,倒是可以赏他个一官半爵的,谁知竟是个不识好歹的。这么想来,也不再多说,拂袖而去。
 
凤九歌闻声,后背贴在墙上,步子往里挪了挪,整个人躲在暗处,借着月光看到凤泽那阴沉的脸色,刚才两人的对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之前还暗自后悔没有向月白打听住所,结果,嘿嘿,得来全不费工夫。凤泽这兔崽子,果然是在龙椅上坐久了,把脑子都磨光了,就趁现在好好收拾收拾他。弯腰捡起一块石头,往凤泽脑袋上扔去,然后身子往里处移了移。
 
凤泽吃痛地摸了一下头上的痛处,四周查看一看,喊道:“谁?出来!”
 
四周安安静静,一个人影都没有,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凤泽也没有过多寻找,他没带侍卫,为了见云轻尘显示自己的诚意,连暗卫也没带。怕引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只好低声骂了一句,暗认自己倒霉,加上现在时候不早,他得赶紧回宫。
 
凤九歌捂着嘴得意地偷笑,这小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胆小。想到方才凤泽的话,不由得微微讶异,他这是做了些什么事惹到那小子了?都想把他置之死地不过,这小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在暗地里搞事情,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难道不会累吗?
 
第6章:说笑
 
“出来吧。”就在凤九歌陷入沉思之际,墙内忽然传来云轻尘的声音。
 
凤九歌瞬间回过神,既然被发现了,也不好继续躲着了,于是,双手撑着墙,一个漂亮的翻身,从墙外翻到了墙内。
 
凤九歌笑着打招呼:“嗨,月白,好巧啊,咱俩又见面了,开不开心”
 
云轻尘看着他,不做言语,这大半夜来听墙角的,大概也只有凤九歌这么无聊的人了。
 
看着云轻尘的样子,凤九歌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人永远都是这副表情,就不会换种表情么?始终一个样儿,不腻吗?
 
“月白,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吗?嘿嘿,不知道吧?要不你猜一下?”凤九歌继续说道。
 
云轻尘:“……”
 
凤九歌似乎没看见云轻尘的反应,依旧自顾自的说着:“肯定猜不到,我告诉你吧,我是来看着自己的侄子,怕他夜里乱走,遇见危险,所以我特地跟着他,暗中保护他,你说,我这叔叔当得是不是很称职?”说完,脸上一副求夸赞的表情看着云轻尘。
 
云轻尘:“……”能把跟踪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应该只有凤九歌能做到吧,每次和凤九歌相遇,都会刷新他的认知。
 
“月白,也不是我说你,我说了这么久,怎么连茶都不给我喝一口呢?真是的,一点都没有把我当做朋友。”凤九歌边说走到石桌旁,拿着云轻尘之前喝过的茶杯喝了起来。
 
“哇哦,轻尘,你这的茶怎么这么好喝?有点苦,还有点甜,最后还有点酸酸的感觉。”凤九歌故作夸张的说着。
 
云轻尘垂下眼眸,道:“你该走了。”
 
“我才刚来,就让我走,说好的朋友呢?”凤九歌架起脚,翘起二郎腿,撑着头看着云轻尘,颇为不满的抱怨道。
 
云轻尘从来都不知道一个人原来可以话这么多,就跟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月白呀,你怎么就不开口呢?我一个人说话,多尴尬呀,我都不好意思了。”凤九歌放下茶杯,笑着说道。
 
“你会不好意思么?”云轻尘终于开口。
 
“当然了,在月白面前,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一点的,比如现在。”说着,凤九歌低下头,用袖子遮住半边脸。
 
云轻尘:“……”
 
“月白呀,你怎么总是一副表情呢?你应该像我这样,多笑笑,来笑一个。”凤九歌道。
 
“不会。”云轻尘别过头,冷冷的回了两个字。
 
“都说爱笑的人长得俊,起初我是不相信的,后来慢慢的,我发现这话当真是有道理,原来不是假的。”凤九歌煞有其事地说着。
 
见云轻尘根本没有问下去的打算,凤九歌继续说道:“真的,你看看我,我就是最好的例子。”边说边把脸往云轻尘身前凑。
 
云轻尘瞥了他一眼,真想抓起一把泥把他这张喋喋不休的嘴堵上。
 
“没兴趣。”云轻尘身子微微往后移,无视眼前的俊脸。
 
凤九歌伸出两只手掰过云轻尘的脑袋,逼迫他与自己对视,道:“你看看,我这玉树临风的美少年,就出现在你的面前,你好歹也要看几眼。”
 
云轻尘看着凤九歌近在咫尺的脸,整个人顿了一定,回过神后,眸里泛起点点寒光,道:“松手。”
 
凤九歌心头一颤,识相的松开手,笑道:“嘿嘿,月白,看清楚了没?我没骗你吧?”
 
“凤九歌,你究竟走不走?”云轻尘话里带着一丝怒意。
 
“不走。”凤九歌瞥见云轻尘的脸色,一时玩性大发,故意与他唱反调。
 
“那我送你。”云轻尘说完,袖口一扫,掀起厉风,直接把凤九歌往墙外刮去。
 
“哇哦哦”凤九歌猝不及防就这么狼狈的被人“送”了出来,稳住身形,仰起脖子冲墙内喊道:“月白,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云轻尘打断了,“想死就进来。”
 
凤九歌把没说出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当然不是怕云轻尘的威胁,只是想着若是将他惹恼了,对以后的来往不好,于是,只好迈开步子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凤九歌晃晃悠悠地走回王府,回到卧房,在书架上找了几下,发现怎么也找不到之前看的书,不由得唤了惊风:“惊风,我让你把那书收起来,你放哪了?”
 
“刚刚管家来了一趟。”惊风眼里划过一丝微妙的神色。
 
“哦,可我是问书在哪,关他何事?”凤九歌不解道。
 
“那书被管家烧了,说是为了主子的身体着想,毕竟主子如今年纪也不小,要注重养精固元,那书,多看无益。”说到后面,惊风声音渐渐弱了下去,颇为不好意思。
 
凤九歌听后,点点头,“哦,没事。”说完,伸手就从榻底下拿出一本书,躺在软榻上翻看了起来。
 
惊风眼尖,瞥到了书里的内容,脱口问道:
 
“主子怎么还有?”
 
“嗯?还有很多书呢。”说完,就从塌下拖出一个木箱,箱里全是书,拿起一本,递给惊风,道:“送你一本要不要?”
 
“不,不用,主子早些歇息,属下就先走了。”说完,脚底生风似的,匆忙离去。
 
凤九歌笑了笑,别以为他不知道惊风在想什么,春宫图他也就只有两本,这箱里的书全是十五岁那年先帝送他的,说是让他多看些书,还要不定时来抽查,后来他直接把书放在箱子里藏了起来,跟先帝说书被耗子叼走了,为了纪念那些书,他决定不再看书,是以,被先帝狠狠揍了一顿,也没再送书给他,送了也是白糟蹋书。
 
翌日清晨,凤九歌起了个大早,百无聊赖地趴在书桌上,昨日看着箱子里的书,打算今日来翻翻看,拿了本《中庸》,翻开第一页发现书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字,眼睛发花,立即把书阖上,他果然不是读书的料。
 
扔下手中的书,走到软榻旁,弯腰从榻下拖出一个箱子,打开一看,都是一些小物什,比如拨浪鼓,蝴蝶形风筝之类的。
 
凤九歌拿起风筝,拉了拉上面的线,发现还挺牢固的,风筝的骨架也还完好无损,心头一动,拿着风筝跑到屋外,喊道:“惊风,惊风,我们去放风筝吧”
 
空荡的院落无一人回应,这时一个小厮跑上前来,说道:“王爷,惊风去庄子里拔萝卜去了。”
 
凤九歌点点头,“哦,你先忙去吧。”说完,迈开步子往外走去。
 
凤九歌来到一块空地,站在顺风的方向,将手中的风筝抛起,然后慢慢放线,往前跑着,不一会儿,一只粉色的蝴蝶风筝飞在空中。
 
就在凤九歌玩得高兴之际,就见一大批人提着剑向他跑过来,领头的人厉声喝道:“京城明令禁止不允许放风筝,来人,将他拿下!”说完,就有两人上前朝凤九歌走去。
 
二人一左一右抓住了凤九歌的手,风筝也慢慢掉了下来。
 
凤九歌指了指自己,问道:“你不认识我”
 
领头人嗤笑一声,“少来这套,在京城放风筝可是重罪,带走。”
 
“你是想把我带去哪?”凤九歌边走边问。
 
“邢部”领头人回道。
 
邢部侍郎徐昊看着大喇喇站在堂中的凤九歌,结结巴巴道:“您,您怎么来了?”
 
凤九歌伸手指了指身后的人,道:“他们带我来的。”
 
“大人,这人在京城放风筝,属下便将他带了回来。”领头人上前一步回道。
 
徐昊闻言,身子开始颤抖,指着眼前人,半晌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张阳!你你你”
 
张阳不知徐昊为什么如此激动,不由得问:“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徐昊看着凤九歌,凤九歌对他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徐昊心里那叫一个苦啊,怎么把这祖宗给招来了。
 
“宸,宸王,臣手下的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王爷不要放在心上。”徐昊拱手道。
 
宸王张阳愣住了,敢情他是把阎王爷带回来了
 
凤九歌勾了勾唇,道:“徐大人,要不要将我押入大牢”
 
“不不不,不用。”徐昊连忙摇头,把凤九歌押入大牢那岂不是会翻了天
 
“可是,我突然想进了。”凤九歌干脆盘腿坐在地上,“徐大人,把我押入大牢吧。”
 
徐昊赶紧跪在地上,张阳见状也跪了下来。
 
“王爷,万万不可。”徐昊连连摆手。
 
凤九歌单手抵于膝盖上,撑着头,笑道:“徐大人,你也是老臣了,应该知道我的脾性。”
 
“是是是。”徐昊擦了擦额间的汗珠,就是因为知道凤九歌的脾性,他才怕呀。
 
“我就放个风筝,就这么被他抓了过来。”凤九歌指着张阳,“首先,我的好心情被破坏了,其次,我的风筝被他底下那些人踩坏了,最后,京城什么时候说不可以放风筝的?”
 
“去年”一旁的张阳插话道。
 
“哦”凤九歌恍然大悟,“我不在,怪不得不知道。”
 
徐昊出声附和,“是是是,王爷不在,不知者无罪,此次纯属误会,王爷无事的话就请回吧。”
 
凤九歌瞥了眼徐昊,站起身,掸了掸下裳上的灰尘,道:“记住,赔我风筝。”
 
“好好好,赔赔赔。”徐昊如小鸡啄米般直点头。
 
凤九歌这才转身离去,当下完最后一个台阶,突然手一挥,一旁的鼓倒在地上,邢部的牌匾也重重的掉在地上。
 
听着身后的哀嚎声,凤九歌弯了弯眸子,抬起脚往前走去。
 
第7章:除夕
 
岁月悄然流淌,转眼间便是除夕,家家户户贴上楹联,爆竹声不绝于耳,京城笼罩着喜庆之色。
 
凤九歌三年未在京城,管家决定要把除夕宴办得热热闹闹的,以往府中就他们这几人,一个主子也没在身旁,过年也显得清冷,好不容易凤九歌回来了,再怎么说也要让大家过一个开心的年。
 
由于凤九歌不喜丫鬟贴身伺候,是以府中并没有什么丫鬟,即便是凤九歌还在京城时,府里也只有一些干粗活的婆子,除了打扫院子这类之外,对于剪窗花根本没有研究,凤九歌本想说免了这个或者直接去摊上买几个。可是管家却被拒绝了,说大过年不要买东西。想来想去,剪窗花的活儿就落到“风花雪月”四个糙汉手中了。至于剪成啥样,那就不用在意,反正最后能拼成花就行,就算是纸屑都没问题。
 
所谓“风花雪月”便是惊风,醉花,傲雪,逐月四人。四人皆为男子,是先帝在神机营中亲自挑选送与凤九歌,自凤九歌十岁起便跟在身侧,个个武艺不凡。
 
至于四个大男人取这样柔美的名字,跟他们的外形根本不符,为此,曾有不少人嘲笑过他们。四人也不是没有反抗过,嚷嚷着要换个名字,可是凤九歌却说:“不喜欢这个也行,那阿猫,阿狗,傻蛋,铁柱怎么样?二选一。”听闻此结果,四人果断选择前者,毕竟这名字比阿猫阿狗之类好听多了,风花雪月最起码还胜在雅。
 
醉花把手中的碎纸拼出一朵花后,看见其余三人左手拿着红纸,右手拿着剪刀,依旧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心中一嘚瑟,没能忍住,就跳下椅子,在三人面前晃悠,东瞧瞧,西看看,不时摇摇头,道:“哎呀,果真是没法比,这人呐,长得俊,又能干的,也就只有我花爷了,哎哎哎,你们三个有没有不懂的地方,要不要花爷教你们?”
 
惊风伸脚踢了踢傲雪的凳脚,给了他一个眼神,傲雪看着他,一脸茫然,恰好对上逐月投过来的眼神,似乎在说:“怎么办?我想揍他”惊风唇角一勾,微微颔首。
 
傲雪这才明白过来二人的意思,想了一下,也点了点头。逐月看见二人动作后,知道自己的想法得到了认可。于是走到醉花旁边,一把揽住他的肩头,用着崇拜的语气说着:“花爷呀,知道你厉害”醉花一听,越发得意,正打算客气一下,谁知逐月立即变了语气“可是你这么嚣张,老子就看不下去了!”说完便朝醉花小腿处踹了一脚,醉花身下一不稳,整个人往前扑去,呈大字状趴在地上,之前被他四处炫耀的窗花正挂在发丝上,从身后看,倒像是一位体格稍大的姑娘倒在地上,模样有些莫名的诡异,使人忍俊不禁。
 
“哈哈哈,让你得意,怎么样,现在清醒点没?”逐月在一旁捧腹笑着。
 
傲雪也跟着傻笑,惊风别过脸,不过他嘴边微微上扬的弧度却出卖了他。
 
醉花又恼又羞,站起身,扯下发稍上的窗花,攥在手中,揉了揉被踹的地方,指着逐月“你你你”说了半天,就是没说出完整一句话,脸憋得通红,胸脯上下起伏,可见他此刻是有多气。
 
逐月朝他做了个鬼脸:“我我我,我怎样?哈哈哈。”说完,又是一阵大笑。
 
醉花气急,扔掉手中早已成纸团的窗花,上前一把揪住逐月的衣领,抡起拳头正欲往他脸上砸去,不料手却在半空中被人抓住了,转头望去,只见凤九歌的俊颜清晰的呈现在眼前。
 
醉花一惊,立即放开逐月,转头看着凤九歌,低下头,有种做坏事被人抓包的感觉,弱弱地唤了声:“主子。”
 
凤九歌点点头,弯腰捡起脚旁的纸团,摊开,碎屑掉了一地,看着醉花,笑道:“翠花呀,大老远就听见你得意的声音,这团红纸就是你的窗花?这可真是我见过最不像窗花的窗花了。”
 
“主子,是醉花”醉花无力的纠正他,好像就除了当年起名时主子喊对过,后来就一直没喊对过,然后,他每次都要纠正。还有,这窗花虽说被他攥成团了,可是并没有破,分明是凤九歌撕烂的。
 
“都一样,都一样。既然你窗花剪好了,那就去西院陪陪二妞吧,你们还有谁剪好了剪好的话就和翠花一起去。”凤九歌说着,目光扫过身后三人,只见三人动作一致地拿起剪刀,低着头,肆意残害着手中的红纸,不一会儿,剪刀在纸上游移的“咯吱”声渐渐响起,此起彼伏。
 
“呐,他们都没剪完,那就你一个人去吧。”凤九歌耸耸肩,无奈道。
 
听到自家主子这话,醉花的心是崩溃的,他要是说还想剪窗花来得及吗?他现在就想狠狠抽自己几个耳刮子,让你多嘴,让你嘚瑟。
 
想到二妞,醉花欲哭无泪。二妞可是管家老头养的一条母狗,不仅名字土,长得难看,最重要的是,它刚生完崽子没多久,可凶了,旁人都不敢靠近,一靠近就会被咬,又不能打它,万一打了,那管家老头就跟发疯似的,半夜拿着酒,站在你房门口,一边喝酒,一边啼哭,不让你睡觉,以前偶尔拔过二妞的毛,结果受了七天的折磨。那种滋味儿,他是真的不想再尝试了。
 
醉花一脸哀怨的看着凤九歌,希望他能放过自己,不过,他还是想多了。目光扫过众人的表情,只见凤九歌眨了眨眼,表情好不无辜,逐月则在一旁憋笑。醉花无奈的垂下头,认命的走出屋外,朝西院的方向走去。
 
醉花垂头丧气地站在西院门口,几度迈开的步子又收了回来,四处张望了一番,也没看见管家的身影,不由得长长舒了口气,幸好,不在。心里暗自给自己鼓劲,不就是一条狗吗?难不成还怕一只畜牲?这样想着,昂首挺胸,抬起走往前走去,刚跨出一步,就听见狗吠声,醉花连忙躲到一旁的草丛里,目光紧紧盯着院口,就怕二妞从里面冲出来。过了一会儿,狗吠声渐渐弱下去,醉花松了口气,坐在地上,低着头,无聊地拔着枯黄的草,主子只是说让他来西院陪二妞,并没说让他进去,既然如此,他就在外面待着好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翠花,我就知道你胆子小。”
 
醉花闻言,一个激灵,反过头就看见凤九歌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主子,我”醉花想解释,可一时之间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借口。
 
凤九歌伸手拍了拍醉花的肩膀,道:“就知道你小子胆小。”
 
醉花听后,眼睛一亮,主子这话的意思是说可以让他回去吗?
 
“你进去吧,我在这看着你,放心,没事。”凤九歌轻飘飘道。
 
醉花:“……”没事?凤九歌每次说没事的时候哪一次是真正的没事?
 
醉花站起身,艰难地挪着步子,一步一回头,就在等着凤九歌改变主意。
 
“这么慢?我送你。”凤九歌上前把醉花推进院里。
 
“啊!”猝不及防,醉花大声尖叫。
 
二妞正趴在地上闭目养神,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立即睁开眼,站起来,露出锋利的獠牙,眼露凶光,冲着醉花大声嚎叫,边叫边向他跑去。
 
凤九歌枕着手臂,躺在不远处的屋顶上,晒着太阳,听着西院这边的动静,嘴角微微扬起,多热闹,这才是过年该有的气氛嘛。
 
第8章:游湖
 
于是,在逐月三人剪窗花的过程中,总能听到犬吠和人的哀嚎声。而屋里三人仿佛都没听见,依旧忙活着手中的事。因为凤九歌说了,假如晚饭前还未剪出一张像样的,那今晚他们就要和醉花一起,陪着西院那条母狗和它的孩子们一起守岁了。好在管家来瞧过,看了这勉强像样的窗花,终于点头,才结束了这段痛苦的剪窗花过程。
 
待到晚饭之际,醉花带着一身二妞的味道回来了,刚准备坐下,就被逐月拉住了,只见他捂住鼻子,嫌弃道:“花花呀,你怎么不去洗洗瞧你这一身臭味,这年夜饭我都快吃不下了。”
 
醉花淡淡地看了眼逐月,对他的话不予理睬,慢慢坐了下来。逐月还想说什么,转头对上凤九歌那带笑的眸子,只觉背脊一凉,把到嘴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端起手旁的酒杯,默默喝起自己的酒,识相的不再说话。
 
此时,管家刚从厨房回来,就听见逐月说二妞不好,心下不爽,他的二妞可干净了,每隔三天就洗澡,哪里臭了,看着逐月的眼神也不善了,眸子一转,打定主意。于是,之后接连几天晚上,管家就抱着一坛酒,坐在逐月房门口,哀嚎啼哭,当然,这是后话。
 
“今夜除夕,时隔三年再次在王府过年,莫叔辛苦了,多谢莫叔这么多年来打理王府。”凤九歌举杯对管家,真诚道。
 
管家本是江湖中人,因重伤时被先帝所救,为报先帝恩德,便自愿留在凤九歌身旁照顾他,以报答先帝。虽说有时像个顽童一样让人头疼,说到底终究还是老了,害怕孤寂,所以通过别样的方式来与大家相处,增添茶余饭后的笑点。
 
管家站起身,连忙摆手,道:“不辛苦不辛苦,这是老奴该做的,王府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这杯酒,老奴敬王爷。”说完,朝凤九歌举起酒杯,一口饮下。
 
“好,大家动筷吧,今晚不醉不归。”凤九歌笑道。
 
一声令下,大家都放开了吃,尤其是逐月,闷着头喝酒,不时唱唱跳跳的,若不是傲雪拉着他,差点一跟头栽倒在桌底了。
 
酒过三巡,大家脸都通红,布满醉意。凤九歌见大家都一副醉意醺醺的样子,放下酒杯,笑了笑,之前还说要把他灌趴的几个兔崽子此时全都倒了,到底是年轻气盛啊。
 
抬头看了眼屋外,日暮时分飘扬的雪花不知何时停住了,屋檐下灯笼里的烛火透过灯笼露出红色的光芒映照在皑皑白雪上,反射出点点红光,那么一瞬间,寒冷的夜里似乎暖和了不少。
 
凤九歌转身拿起一旁披风裹上,站起身,想出去走走,刚跨出一只脚,一旁传来细微的动静,寻声望去,就见逐月一手拎着酒壶,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晃晃悠悠的朝自己走来,檀色的衣裳上沾染几点菜渣,嘴里念念叨叨,模样煞是滑稽。
 
凤九歌收回刚迈出的步子,歪着脑袋,很是好奇,这逐月,想干什么逐月扶着桌子慢慢向凤九歌走近,在离凤九歌三步之遥外,顿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吐了起来,食物腐臭的气味围绕鼻尖。
 
凤九歌颇为嫌弃的往后退了一步,不料逐月用袖口擦了擦嘴角,大步走上前,竟攀上他肩膀,亲昵地喊道:“宝贝儿,又过了一年,我跟你说,不用总是瞎操心,也不要羡慕邻家的姑娘,总有一天,我会骑着高头大马,风风光光的把你娶过门。虽说十里红妆铺不起,一里倒是绰绰有余,呃。”说着,又打了个嗝。
 
凤九歌用力推开逐月,哭笑不得,敢情这个兔崽子是把他当成梦中情人了?
 
“来宝贝儿,让哥哥亲一下。”逐月撅起嘴往凤九歌身边凑过来。
 
凤九歌侧过身,顿时计上心来,拉着逐月的袖子,佯做娇羞道:“哥哥,人家害羞啦,走,我带你去一处好玩的地方。”
 
逐月喝醉酒脑子就相当于没有,由人牵着走,是以当凤九歌说要带他去玩的时候,便立即问道:“什么地方?”
 
凤九歌冲他展眉一笑,一把纠住他的衣领一路将他拖到西院,二妞听见动静,看见有人进来,张开嘴就想叫,却被凤九歌及时点住了哑穴。凤九歌松开逐月,得意地看着缩在柱子旁边的二妞,你有种就叫啊。
 
凤九歌不再理会二妞,转头看向逐月,用诱惑的语气说道:“哥哥,就是这个地方,真的特别好玩你看,还有一只这么大的花兔子你今晚哪都不要去,就在这里玩兔子,我去外面打些野草来喂兔子,你等我回来,好不好”
 
逐月乖巧的点点头,道:“那宝贝儿你早点回来。”
 
看着逐月的样子,有那么一瞬间,凤九歌觉得自己像诱拐无知少年的骗子,不过,也就只是那么一瞬间的想法。
 
凤九歌瞥了眼慢慢朝逐月靠近的二妞,眼里划过一丝笑意,果然是狗眼看人低啊,见他不好惹就想欺负逐月,转头看着逐月,吩咐道:“我马上就回来,你在这里好好和兔子玩,别乱走,听到了没?”
 
逐月立即挺直腰身,回道:“听到!”
 
凤九歌满意的点点头,缓步走出西院,还不忘回头看逐月,只见他真的朝二妞走过去,嘴里还念叨着“小兔子,别怕,哇哦,小兔子,你身上好暖和呀。”凤九歌实在憋不住了,站在门口笑了好一阵子,才迈开脚往远处走去。
 
忽然脖间一凉,似有水滴滑落,抬头望向天空,洁白的雪花又纷纷扬扬飘洒起来,凤九歌摊开手,接住一片雪花,掌心的温度使它瞬间融化。
 
“都说你是至纯之物,终究还不是被这浊世玷污,到底是太高估自己。”凤九歌别有深意地说着,甩去手上的水珠,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步履轻快地走着。
 
分明才戌时刚过不久,可京城的大街上怪为冷清,街道旁的摊子皆收了起来,酒肆茶楼也门窗紧闭。
 
凤九歌无聊地转了几圈,发现根本没有好玩的去处,站在桥头,低头看着湖面上自己的倒影,形影单只,竟生起几丝苍凉、孤寂之感。
 
这些年,一个人骑马,一个人喝酒,不想一个人,却也只能一个人。
 
目光瞥到岸边搁置的竹筏,心下一动,足尖轻点,来到竹筏上,拿起一旁的竹竿,像模像样地撑了起来。
 
竹筏拨开水面,晕开圈圈涟漪,缓缓朝湖中驶去。
 
凤九歌此时肩上的披风覆盖上一层薄雪,眉宇间发稍被雪水打湿,而他浑然不知,依旧喜滋滋地撑着筏,情不自禁地诵道:“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就在这时,桥上出现一抹白衣,凤九歌愣了一下,随即喜上眉梢,张了张嘴想叫住那人,结果蹦出口的却是,“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云轻尘闻言,脚下一个趔趄,幸好眼疾手快扶住了一旁的栏杆,方才稳住身形,转头看着湖中的凤九歌。
 
“月白。”凤九歌扔下手中的竹竿,飞到云轻尘身旁,轻唤道。
 
“你在做什么?”云轻尘问道。
 
“游湖啊。”凤九歌回道。
 
云轻尘:“……”
 
“月白,好巧啊,又碰见你了。”凤九歌用肩膀轻轻碰了碰云轻尘的肩,笑道。
 
云轻尘默默往旁边挪开步子,冷眼扫视凤九歌。
 
凤九歌尴尬摸了摸鼻尖,这又是怎么了?刚张开嘴想说什么,云轻尘却突然抬脚往前走。
 
“月白月白,等等我,你去哪?要不你随我回王府吧?”凤九歌追上云轻尘,转过身,与他面对面,边走边说。
 
云轻尘听着凤九歌没完没了的话,夜里突然生出的烦闷似在渐渐消散,竟生出几分轻松感,目光渐渐柔和,或许,这样也不错。
 
第9章:朦胧
 
“唉,月白,我说了这么多,你听进去了没?”凤九歌突然停下脚步,看着云轻尘,问道。
 
“嗯?”云轻尘剑眉微挑,很明显,方才凤九歌的话,他根本没听。
 
凤九歌很是挫败地摆了摆手,无奈道:“算了算了,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云轻尘点点头,“嗯”,绕过凤九歌,继续往前走。
 
凤九歌看着云轻尘笔直的身影,他就这么被忽视了?
 
“云轻尘!”凤九歌忽然连名带姓地喊道。
 
“嗯?怎么?”云轻尘转过头,看着凤九歌,问道。
 
云轻尘站的方向正逆着光,远方透过来的烛火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俊颜覆盖上一层朦胧的色彩,宛如九重天上的仙人。
 
凤九歌嘿嘿一笑,道:“月白,你看过话本子么?”
 
“没有。”
 
“那真是可惜了,改天我写几本送你。”
 
“写过?”
 
“没有,不过,我敢保证,我写的肯定好,因为我家老头子说过,我瞎扯的本领无人能敌。”
 
“……”
 
云轻尘转过身,不想再听凤九歌的吹嘘。凤九歌连忙跟上,伸出手勾住云轻尘的脖子,却感到胸前碰到一个冰凉的物什,凉意透过布料直抵心头,低头看,只发现一根浑身通白剔透的玉箫抵在他前胸,抬头对上云轻尘清冷的眸子,道:“把手松开。”
 
碍于云轻尘身边不停散发出的冷气,凤九歌松开了搭在他肩上的手,小心翼翼地移开横在胸前的白玉箫,冲云轻尘讨好的笑道:“月白,有话好说。”
 
云轻尘收回白玉箫,看了凤九歌一眼,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凤九歌,径直走着,深巷处早已积累了一层厚厚的积雪,云轻尘走过去,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一袭白衣也渐渐没入无边的夜色中。
 
凤九歌呆呆站在原地,目光凝滞,似在想些什么,回过神后只看见云轻尘露在明处的一角衣袍,抬起脚立马跟上。
 
然后,安静的街道就听到凤九歌一人的声音“月白,等等我。”
 
来到一处民宅前,云轻尘手扣上门扉,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凤九歌,其意不言而喻。
 
凤九歌也不知是真不懂云轻尘的意思还是假装不懂,上前一步将门推开,对云轻尘做了个请的姿势。
 
云轻尘深深看了他一眼,提起下袍,迈开步子,越过他,走入院内。
 
此时苏子玉听到声响,刚好从屋内走出,凤九歌反身将门关好,恰好对上苏子玉惊讶的眸子,“你你你,你是何人”
 
“我就是芝兰玉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凤九歌撩了撩额前凌乱的发丝,一大堆的说辞还没说完就被云轻尘一个眼神制止了。
 
云轻尘打断了凤九歌那无休止的自恋,“凤九歌”
 
苏子玉闻言,脖子瞬间僵住了,艰难的转过头,将凤九歌仔仔细细的打量一番,又结巴了,“就,就是那个阎王爷”他今天刚在和隔壁小虎子闲谈,就听到小虎子提到凤九歌,有名的阎王爷,听说凤九歌嗜血成性,残暴不仁,还曾将一人活生生劈成两半。
 
凤九歌话一哽,双目狠狠地瞪着苏子玉,忍不住纠正:“去去去,什么阎王爷!你见过长得像我这般俊美的阎王爷么”
 
苏子玉嘴角狠狠一抽,还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本想再讥讽他几句,可是想到对方的身份,还是忍住了,只好在一旁,暗暗鄙视他。
 
云轻尘不理会二人,径直朝屋内走去。凤九歌见状,便也跟了上去,还不忘转头对苏子玉说道:“还不去备茶。”苏子玉被他这句话说的莫名其妙,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小跑跟上云轻尘,赶忙向屋内走去。
 
凤九歌坐在云轻尘旁边,单手拖着下巴,默默的看着他。云轻尘眸光瞥去,刚好看见凤九歌用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望着他,伸手指了指一旁的空壶。
 
“子玉,备茶”云轻尘揉了揉额角,他今天是把祖宗带回来了,甩都甩不掉。
 
终于喝了一口热茶,凤九歌只觉浑身一阵温暖。这一舒服了,凤九歌又想说话了,看着云轻尘,正欲开口,却听见云轻尘淡淡的声音响起“送客”
 
苏子玉走到凤九歌身旁,冲他温和一笑,“阎,哦不,宸王请。”
 
凤九歌手搭在椅身上,道:“不走,就不走。”
 
苏子玉鄙夷地看着凤九歌,道:“公子都说让你走,你还这么赖着,还真是头一次见。”
 
“嗯,不错,以后就多让你见识见识。”凤九歌拈起碟中一块糕点,细细品尝起来,然后又吐了出来,端起一旁的茶直接往嘴里灌,幽幽道:“这是我吃过最难吃的糕点。”
 
“你你你”苏子玉气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干瞪着凤九歌。
 
“怎么,不信?月白,你尝尝。”凤九歌问道,继而又拿起一块二话不说往云轻尘嘴边塞去。
 
云轻尘被嘴边突如其来的糕点吓了一跳,双唇微启正欲说话,结果凤九歌直接把糕点塞进了他嘴中。顿时一种奇怪的味道充斥口腔,先是甜,然后是咸,最后还有点苦味,面粉糊了一嘴,像豆渣一样,难以下咽。云轻尘面色微变,弯腰吐掉嘴里的东西,接过凤九歌递过来的茶水,轻抿几口,虽说不同于凤九歌那如牛饮水的粗鲁,却也与往日的优雅不同,带了一丝急切。
 
“哈哈哈,月白,我没骗你吧,真的是难吃啊。”凤九歌笑道。
 
嘴里的不适感渐渐消散,云轻尘放下茶杯,点点头,“嗯”
 
苏子玉一阵窘迫,这是他从书上寻来的,做了一个下午,这已经是他做得最好的一份了,其他的都惨不忍睹,直接被他扔掉了,本想着公子今日瞧着心情不好,书上说心情不好可以适当吃点甜食,于是就学了来,可是,结果似乎不大理想。
 
凤九歌瞥了眼屋外愈发暗沉的夜色,站起身,无视苏子玉的懊恼,走到云轻尘面前,拽着他的手,微微一笑:“来时瞧你似乎不大开心,好歹朋友一场,今日除夕,我带你去一处地方。”说完,拉着云轻尘,使用轻功,朝远处飞去。
 
徒留下苏子玉望着二人远去的身影,一脸古怪的站在原地,挠了挠头,自言自语地说着:“公子不是从不喜人近身么?那个阎王爷抓他,公子怎么没生气?”还记得他当时为感谢公子救命之恩时只是抓了一下公子的下袍,就被公子甩得远远的,而且当时公子的脸色也不好,自那以后,他便知道公子不喜人近身,是以每每面对公子,都会保持一定的距离。
 
耳边冷风呼啸而过,吹起鬓边散落的发丝,云轻尘手腕处感觉到凤九歌掌心的温暖,眸里划过一丝迷茫之色,动了动手腕。凤九歌回过头看着云轻尘,手掌划到云轻尘掌心,牵起他那冰冷的手,还不忘打趣道:“月白,你手真冷,不过,挺嫩的,摸起来好舒服,好了,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云轻尘被握住的手一僵,目光紧锁二人紧握的双手,眉心微蹙,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10章:赏月
 
二人停足在城外不远处,借着城墙上高挂的灯笼那透出的微弱灯光,依稀可以分辨出眼前的是一处平地,地上覆盖着皑皑白雪。
 
凤九歌侧过头头看着身边的云轻尘,笑道:“月白,我是拉你出来赏月的。”
 
云轻尘闻言,抬头看了看天空,乌云蔽月,天幕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棉絮般的雪直往下掉,下雪天赏月?凤九歌的想法还真的是让人不敢恭维。
 
凤九歌尴尬地笑了笑,“那个,我忘了,忘了在下雪,不过,咱们可以装作天上有月亮,假装赏月。”
 
云轻尘直直地望着凤九歌,不置言语。
 
“来都来了,咱们就随便聊聊。”凤九歌被云轻尘看得不好意思,别开脸,转移话题。
 
“月白,问你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凤九歌一本正经地说着。
 
“嗯”
 
“今晚的月亮圆不圆,好不好看?”
 
云轻尘:“……”他不想和傻子说话。
 
凤九歌长长地叹了口气,他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啊,云轻尘这个闷骚的,什么都憋着在肚子里,就是不说,他总要找个话题吧,不然会闷坏的。眸子一转,看着地上厚厚的积雪,坏心一起。忽然蹲下身,抓起一大把雪,放在掌心揉成团,然后叫了一声云轻尘,等他转过身面对自己,便迅速将手中的雪球往云轻尘身上砸去,许是太过自信,又或者是夜间光线不好,雪球直直朝云轻尘脸上砸去,猝不及防,云轻尘被砸了个正着,雪球裂开,直往下掉,云轻尘脸上还有着残留的雪块,以及融化的水珠。
 
凤九歌见状,暗道一声不妙,完了完了,这回把祖宗给得罪了,感觉到云轻尘周身散发出的冷意,凤九歌紧了紧肩上的披风,第一反应就是赶紧逃。刚跨出一只脚,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寻声抬头往上望去,只见树枝上的雪全都掉了下来,躲闪不及,凤九歌瞬间被雪洗涤全身,像个雪人一样立在雪堆上。
 
从雪堆里狼狈地站起来,拔出深埋的双腿,拍去衣上的雪花,一脸哀怨地看着云轻尘,道:“月白,我衣里都是雪,不对,现在都是水,好冷呀。”边说还边抖了起来似乎真的是被冷到了。
 
见云轻尘没什么反应,慢慢抬起脚朝云轻尘慢慢挪去,边走边说道:“月白啊,今日除夕,我们一起守岁。要知道啊,一般陪同守岁的不是家人就是夫妻。你说”不待凤九歌说完,便被云轻尘一个眼神吓得噤声了,连脚步也顿住了。对上云轻尘冰冷的双眸,把嘴里还没说完的话全部咽了回去,一时之间,不再说话,二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雪地里,雪依旧无声的下着。
 
不一会儿,远处传来龙泉寺的钟声,漆黑的天幕上迸出许多色彩斑斓的烟花,依稀听得见城内人的欢呼声。
 
凤九歌透过烟花的光看向身旁的云轻尘,此刻他的神情似乎比先前温和了不少,便开口说道:“月白,新年快乐,恭喜你又长大一岁,恭喜我又老了一岁。”
 
云轻尘微愕,随即点点头,道:“新年快乐。”
 
凤九歌纯属是那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凑到云轻尘身旁说道:“月白,我说我对你一见如故你信不信这就感觉就像是”说到这凤九歌顿了一下,歪着头,似乎在想究竟怎么形容,坏心一起,“啊,想到了,就像是上辈子我们是夫妻的那种感觉。”
 
刚说完这话,凤九歌只觉脖间一阵寒凉,缩了缩脖子,瞥见云轻尘面色愈发阴沉,可以与天幕相媲美,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月白,我这是开玩笑的,真的,你相信我。
 
此时,只觉胸前一阵厉风袭来,凤九歌本能一闪,堪堪躲过。不料云轻尘一掌朝他肩上拍来,凤九歌又是狼狈一躲。于是,云轻尘攻击,凤九歌躲着,同时嘴巴也没闲着”月白,等等你这是怎么了?我真的只是开玩笑的,大哥,开个玩笑而已嘛,没必要这样。云轻尘!你这是发什么疯啊!“
 
“哎!月白月白,不要打脸!”
 
“诶诶诶,你踹到我屁股了!”
 
“云轻尘,你竟然摸我胸,原来你好这口,早说呀,怎么样?手感是不是很好我长年在外,胸肌可是很健壮的,要不要再摸摸?不过等一下让我摸一下你的,这样才公平。”凤九歌冲他轻佻地笑着。
 
云轻尘饶是再淡定,听到凤九歌这话也怒了,“你废话怎么这么多!”手上的力也愈发重了。
 
就这样,越打越凶,刚开始凤九歌只是躲着,后面云轻尘下手越来越重,似乎被他的话惹恼了,他只好回手了。
 
差不多一炷香后,云轻尘收手,不再理会凤九歌,阴沉着脸,转身朝城内走去。凤九歌摸着摸着屁股一瘸一拐的跟在旁边,想往云轻尘身旁凑,看到云轻尘此刻的脸色,只好忍住了。余光瞥了眼云轻尘,抱怨道:“月白,你怎么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你是男的”
 
“可是我都让你了,而且,就算我是男的,可是也很香啊。”凤九歌不满地抱怨道。
 
“干我何事”云轻尘停下步子,转过头看了眼凤九歌,反问道。
 
凤九歌自觉的不再说话,暗暗瞪着云轻尘嘟囔一声,“有本事咱再来一次。”
 
云轻尘眸光一凛,手摸到腰间别着的玉箫,凤九歌眼疾手快,赶忙上前制止住他的下一步动作,讨好的笑着:“月白,大年初一,不宜打打杀杀的,不吉利。”
 
云轻尘淡淡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扯开了被凤九歌拽着的袖子,轻轻一甩,使着轻功朝前飞去。凤九歌不再揉屁股了,立即跟上去。
 
“月白,好像我屁股抽筋了,哎哟。”
 
“月白,我摔了,你快停下,看看我。”
 
“月白,是真的,我没骗你,真的疼啊。”
 
凤九歌在后面唠唠叨叨说个没完,凄清的夜里就听见他一人的声音来回飘荡。
 
云轻尘没有理会凤九歌,就像凤九歌习惯性的话唠,就像他习惯性的忽视凤九歌的一些话,都成一种规律了。
 
见云轻尘不理会自己,凤九歌在他身后做了个鬼脸,这人真是没情趣,抿了抿干涩的嘴唇,还真有点口渴,看来真的是说了太多的话,于是,闭起嘴,默默的跟在云轻尘身后,不再说话。
 
回到小宅门口,云轻尘侧过头看了眼凤九歌,凤九歌立马会意,站直身子,讨好道:“月白好生休息,我回去了。”说完,便朝王府方向飞去。这生龙活虎的样子,和之前那个揉着屁股喊疼的人截然不同。
 
云轻尘看着凤九歌离去的身影,唇角不着痕迹的弯了弯,脸色渐渐柔和下去,推开门,走进院中。
 
“公子?”苏子玉迎面走来,看到云轻尘此刻的神情,不禁有点好奇,想问问方才二人出去发生了什么。
 
“夜深了,歇下吧。”云轻尘丢下这句,转身离去。
 
苏子玉无力低下头,唉,还以为公子变了,原来还是老样子,真是无趣。
 
第11章:琐事
 
凤九歌回到王府已快到寅时,走到前厅,见原本趴在桌上的人早已散去,只好转了个方向,打了个呵欠,回到自己房中睡去了。
 
翌日清早,迷迷糊糊间就听到外面的吵闹声,拉着被子盖住耳朵,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待到午时,凤九歌方才悠悠转醒。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顿时神清气爽。换了身水墨长袍,打开门,只见风花雪月四人站成一排,管家一个人站在另一旁,眼里还有来不及消散的怒意,而逐月则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眼里满是哀求之色,醉花等人则低头憋着笑,眸光四处乱瞥,身子不时抖动。
 
凤九歌不明所以,问道:“你们几个,怎么回事”
 
管家抢在四人前头开口道:“王爷,你要替老奴做主啊。”
 
“发生何事了?”凤九歌好奇地问道,大新年的,这一个个怎么了。
 
“今日,老奴去看看二妞昨晚胃口可好,可是,一进西院,就见地上全是狗毛,二妞围着它的孩子们缩在墙角,叫都不会叫,都是他!”说着,便指着一旁的逐月,语气加重“都是他,他把二妞身上的毛都扒光了!”
 
凤九歌闻言,随即想起昨天自己诱骗逐月在西院和兔子玩的事,昨日回来晚了,便忘了逐月这事。看了眼逐月,心中暗笑,这小子这回可是倒霉了。
 
“逐月,管家说的可是真的?”凤九歌将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
 
逐月连连摆手,解释道:“不是的,属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西院,然后今早是被管家摇醒的,我什么也不知道,主子,我是无辜的。”
 
“哦?真的吗?那你自己跟管家好好解释一下。”凤九歌道。
 
管家转过头狠狠剜了逐月一眼,吓得逐月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管家现在根本就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怎么解释?
 
管家不再理会逐月,继而对凤九歌道:“王爷还是随老奴一同去西院看看吧,眼见为实。”
 
凤九歌点了点头,他倒是挺好奇逐月对二妞做了什么,抬脚便向西院方向走去,醉花等人也很是好奇,便也跟了上去,至于逐月,他本不愿去的,本想趁着机会偷溜,结果刚迈开步子,就被管家一把抓住了,就这样,一路被管家拽着走。
 
西院
 
刚走进院子,就看见散落在一地的狗毛,还有小狗的叫声。凤九歌寻声望去,只见二妞身上的毛有几处残缺的地方,心道:这逐月,真是厉害,就这么拔狗毛,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二妞咬到。
 
管家一见二妞的惨样,眼眶都红了,他夫人因染疾早早逝去,也未添个一儿半女,只留了二妞陪着他,这么多年过来,二妞于他而言就相当于亲人,如今二妞被那小子弄成这样,叫他怎能不怨
 
凤九歌缓缓走上前,借着衣袖挡住了几人的视线,朝二妞身上点了一下。二妞看见凤九歌本能的夹起尾巴往墙角缩去,嘴里溢出一丝若有若无嚎叫,眼里满是恐惧,这个人,太可怕了。
 
管家可是关注着二妞的一举一动,即便是这浅浅的声音,还是被管家听见了,随即顾不上规矩,跑到二妞身边,亲昵地抚摸着它的头,高兴道:“太好了,你终于会叫了。”
 
凤九歌转身看着一脸沮丧的逐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管家那里自己摆平。”
 
逐月弱弱的应了声“是”又看了眼凤九歌,昨天明明在屋里喝酒,怎么会跑到西院?难不成撒酒疯到处乱跑了?抬头看了几眼凤九歌,他总觉得这事和凤九歌脱不了干系,可是,想想又觉得不对劲,凤九歌哪有这么无聊。
 
“莫叔,逐月交给你处理了,我先走了”说完,凤九歌便走出西院。
 
午膳过后,凤九歌坐在书房,听着惊风的汇报。
 
“主子,近日陛下和镇西将军王彪多有联系。”惊风将收集的情报一一说道。
 
凤九歌闻言,剑眉微挑伸手在桌上有节奏地敲了起来,“王彪不是应该在宁州吗?回来了?”
 
“是的,比我们还早几日。”惊风回道。
 
凤九歌轻笑几声,双手托着头靠在椅身上,余光瞥见枯树上停留的鸟儿,立即拿起笔架上挂着的毛笔,暗暗运力,笔飞快的朝鸟的方向飞去,不一会儿就听见“叽”的一声,以及物体落地的声音。
 
凤九歌指了指窗外躺在地上被毛笔横穿而过的鸟,问道:“瞧见没?”
 
惊风点点头。
 
凤九歌嗤笑一声,道:“想高飞?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本事,这年头,总有人以为自己是帝王将相之材,呵,不过是活在自己的梦里不愿醒来罢了,简直可笑,他若是想飞,我便折了他的羽翼,诶,等等,他又不是鸟,他分明是只王八,只知道缩在龟壳里,窝囊!”
 
惊风尴尬地摸了摸鼻尖,主子要不要这么直接?
 
“对了,还有一事,东旭派使臣出使南耀,现在已在路上。”惊风这才想起还有另一件事。
 
“东旭东旭不是主张修仙,一向不问红尘世事,不与各国交往么?如今怎么打算与各国建交?难不成缺钱了?来南耀借钱?”凤九歌很是好奇。
 
东旭可以说是个特殊的存在,地图上也就只是一个模糊的地方,可以说是个充满神秘色彩的地方,世人对于东旭很是向往,一个没有军队的国家,是怎么长存下来的?难不成就靠那些修仙的人?千百年来,有野心的君王也不是没有派兵征伐东旭,就连凤九歌的先祖也曾派兵,可是终究是找不到东旭究竟是在何处,有传言说只有东旭人才能进入东旭,再加上东旭并未骚扰过他国,是以各国便放弃侵占东旭的念头。
 
惊风想了想,说道:“一同前往的还有东旭公主。”
 
凤九歌把玩着散落在胸前的发丝,调笑道:“难不成还想来联姻?至今都没见过东旭的人,还不知道他们与我们长得像不像,万一他们长得不是人样那就好玩了。”
 
惊风一阵无语,不知该说些什么,长得不成人样好玩?凤九歌的想法,果然与旁人不同。
 
待惊风离去后,凤九歌拿出画纸,用笔细细勾勒,本没想到画什么,可是后来脑中却浮现出云轻尘的模样。
 
少年一身白色狐裘,面如冠玉,薄唇轻抿,漆黑的眸子里带着几丝冷意,修长的身姿宛如山林间直挺的青竹,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如同高岭之花,可望不可攀。
 
凤九歌放下笔,欣赏着自己的画作,满意的点点头,“别人画仕女图我画美男图,月白啊月白,你可真是前辈子修来的好福气,碰见我凤九歌,瞧瞧,这画得多好,瞧瞧这小脸,画得多俊,比真人还要俊上几分,这作画的人,可真的是技艺非凡呐。”边说还不忘夸自己。
 
“主子,宫中来人了。”外面传来惊风的声音。
 
“哦,让他现在外面等着。”凤九歌回道,目光一直放在画上,根本没打算细问来人是谁。
 
“主子,那人是陛下身旁的孙公公。”惊风语气颇为无奈。
 
凤九歌挑了挑眉,孙鹤?难不成凤泽那小子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了?待画上的墨渍干涸后,小心翼翼地收起画卷,转身放入一处暗格中,方才走出屋外。
 
第12章:埋酒
 
还未走至前厅,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句尖细的嗓音:“王爷怎么还未到咱家可是代表陛下来的,这都等了半个时辰,王爷的架子可真大,陛下都不放在眼里。”
 
惊风听到这话,看了眼身旁的凤九歌,心道,主子根本就没把陛下放在眼里。
 
凤九歌走完最后一个台阶,抬脚走进屋内,在主位上坐好后,瞥了眼孙鹤,勾了勾唇:“我道是哪个大人物,原来竟是条狗,大过年的,怎么就出来讨东西了?”
 
孙鹤这次倒没上次那般气急,只不过脸色依旧不好,对凤九歌行了个礼,而后道:“参见王爷,咱家奉陛下旨意来给王爷送点东西。”说完,甩了甩拂尘,对候在屋外的太监道:“呈上来吧。”
 
不一会儿,就有人抬着箱子陆续走进来。孙鹤打开箱子,黄金,银子,布匹等等,琳琅满目,让人应接不暇。
 
凤九歌顿时只觉屋内金光闪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有钱了。于是,开心地笑道:“陛下有心了,不过,怎么没有醉世客,莫不是陛下不舍”
 
孙鹤闻言,立即回道:“不不不,有的,年前王爷就说要这东西,陛下一直记着,今儿个,陛下特意让咱家带了五坛给王爷。”说完,就有人捧着酒走进来。
 
还未开封就问到淡淡的酒香,凤九歌深吸的几口,脑海里尘封的记忆被打开,好久没闻见这熟悉的香味儿了,记得上一回喝这酒还是五年前,喝醉后还搂着老头子撒酒疯,要唱歌给他听,结果老头子把他狠狠打了一顿,如今想来,倒也有趣。
 
“公孙瓒每十年只酿八坛醉世客,送给西泽北冥两国各一坛,陛下留了一坛,其余的都给王爷了。”孙鹤讨好地说道。
 
公孙瓒是名扬四海的酿酒师,其酒香醇清冽,价值不菲,招世人热捧,每每得了一坛,便喜不自胜,竟比寒窗苦读数十载,一朝金榜题名还要来得高兴,甚至有人豪掷千金,只为买那一坛酒,民间甚至流传一句话,“喝坛醉世客,金窟变狗窝”虽说有点夸张,却也符合实际。
 
凤九歌叹道:“想不到陛下竟把公孙先生十年间酿的酒全买下来了。”
 
“是的”孙鹤点点头。
 
“我能问一下统共花了多少钱吗?”凤九歌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
 
孙鹤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三百两黄金。”
 
凤九歌眼睛睁得大大的,心里那叫一个堵啊,八坛酒,这么贵?还有,这么贵重的东西,还送给西泽和北冥?脑子进水了?若是凤泽此刻在他面前,他定要好好教训一顿,有钱是这么乱花的吗?怎么可以这么任性!嫌钱多可以给他呀。
 
“王爷,咱家就先走了。”孙鹤道。
 
凤九歌现在根本没有心思理会孙鹤,心不在焉的应付了几句便让管家将人送走。
 
送走孙鹤后,管家把赏赐下来的东西全都放进库房,独留五坛摆在那。
 
凤九歌看着五坛酒,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反正花的是他凤泽的钱,只是这酒放在哪好呢?一个人喝酒又太没意思了,这么贵的酒,一定要慢慢喝。
 
凤九歌伸出手在桌面上时不时地敲打,忽然眼前一亮,似是想到了什么,起身抱着两坛酒,转头看向桌上剩余的三坛,又把两坛背在肩上,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足尖轻点,朝屋外飞去。
 
来到一堵高墙边,凤九歌目测了一下,总觉得这墙似乎比原来高了些许,难不成是错觉?轻轻一跃,就到了墙的另一边。凤九歌四处看了一下,没发现人,心中暗喜。
 
放下手中的酒坛,捡起一旁的树枝,朝地上挖坑。不一会儿功夫,就挖了个足有一尺深的洞。凤九歌满意的笑了笑,随即把四坛酒都放下去,然后把土重新添上,站在上面来回踩踏。
 
苏子玉拿着锄头来到花园,打算松松土,顺便看看云轻尘种的兰草可有冻伤。刚走进花园,就看见一个身影一闪而过,苏子玉吓得躲在假山后,然后壮着胆子问道:“何人在此放肆!还不快点出来?我看见你了。”
 
凤九歌躲在墙外,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还好反应快,要不然就被抓到现行了。”反正酒也埋好了,于是,哼着小曲儿,慢悠悠的往回走。
 
苏子玉走近一看,泥土被翻动,一旁的兰草稀稀疏疏,有的被连根拔起,有的被踩得不成样子,无力地垂下头,他该怎么跟公子解释?细想了几番,来到云轻尘的书房,道:“公子,您种的兰草被人踩了。”
 
云轻尘翻书的手顿了一下,眸色微沉,淡淡道:“无事”
 
“可是那兰草是公子亲自种的。”苏子玉很是惋惜。
 
“公子不生气”苏子玉很是惊讶,那兰草可是珍稀之物,为了寻这兰草,公子可是吃了不少苦头,手腕都被毒草划伤,至今还留着疤。
 
云轻尘放下手中的书,看着苏子玉,反问道:“为何要生气”
 
苏子玉想了一大段的话要说,可是看到云轻尘那毫不在意的神情,话又憋了回去,看来是没什么好说的了,他还是去劈柴好了。
 
不一会儿,苏子玉又跑回来,扶着门框大口地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着:“公子,我,我发现了一件怪事。”
 
云轻尘挑了挑眉,“嗯?”
 
“我刚刚发现兰草旁竟然埋了几坛酒,我仔细闻了闻,有着一股淡淡的花香,还有一种别的香味儿,不过我不知道那是何种香,闻起来甚是清爽。”苏子玉一脸陶醉地说着。但看见云轻尘的样子,并无半点意外,心中很是疑惑,难道公子知道?
 
“我埋的。”云轻尘道。
 
苏子玉一听,只觉不可思议,公子为何把酒埋那难道方才那人是闻见酒香来偷酒的?还有,他好像并未曾见到公子饮酒。
 
“有何不妥”对上苏子玉不解的眸子,云轻尘问道。
 
“没没没,我只是好奇”苏子玉连连摇头。
 
“柴劈完了?”
 
“没”苏子玉不明所以的回道。
 
“那还不去”
 
“好”苏子玉点点头。
 
苏子玉转身离去,还未走出门就听到云轻尘的话传来“顺便把水也添满吧。”
 
苏子玉内心是滴血的,十口缸,添满要整整两个时辰,他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夜里,凤九歌躺在榻上,盯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听到屋顶传来细微的声响,立即坐起,从窗口跳出,看着屋顶上的人,先是一愣,然后咧嘴笑道:“月白,大晚上来找我是为何?难不成是想与我同榻而眠?”
 
“你踩坏了我的兰草,该赔。”云轻尘居高临下的看着凤九歌,淡淡道。
 
“什么?我今天又没去你那里,肯定不是我,你可不要污蔑我。”凤九歌双手环胸,理直气壮地回道。
 
“你的酒不想要了?”云轻尘问道。
 
凤九歌一听,底气立即弱了下来,仔细想了一下,埋酒的时候,他好像是把一些草给拔了,那是兰草?不是杂草吗?抬头瞪着云轻尘,没好气道:“那你想怎样?”
 
云轻尘只说了一个字,“赔”
 
凤九歌眨了眨眼,问道:“赔?怎么赔?”
 
“寻一样的,栽回去。”
 
“我这王府有很多兰草,送你几盆,如何?”
 
“不用。”
 
“那全给你?”
 
“要一模一样的。”
 
“云轻尘,要不要这么死板?”
 
“要。”
 
凤九歌干脆盘腿坐在地上撑着头看着云轻尘,无赖道:“那个我终究是赔不了,陪你睡倒是可以,不如我让你睡一晚,就当抵了?”
 
云轻尘:“……”
 
“怎么样?月白,这个提议如何?”凤九歌问道。
 
云轻尘不理会他,转身离去。
 
“哎?怎么走了?我说的可是真的,月白,要不要考虑一下?”看着云轻尘离去的身影,凤九歌暗自乐了起来,月白,还是挺可爱的。感觉身下凉意传来,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的尘土,打了个呵欠,抬脚走进屋内。
 
第13章:裕王
 
大年初二,凤九歌换上朝服,来去给凤泽拜年。本应是大年初一给帝王拜年,可昨日凤泽说酒喝太多人不舒服,便推到了初二。
 
永和殿
 
“微臣参见陛下,祝陛下龙体安康,南耀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众爱卿平身”凤泽颇为欣慰道,眼角染上几分喜悦之色。
 
“谢陛下。”众人又是一阵道谢。
 
“今日大年初二,新的一年,希望众爱卿们更加齐心协力,使我南耀更为强盛!”凤泽毫不吝啬的说出他心所想。
 
“臣等定当不负陛下期望!”众人皆表忠心。
 
凤泽满意的点点头,看向下方,眼神巡视了一圈,问道:“怎么不见宸王”
 
朝臣分为两排,文官一排,武官一排。按理凤九歌应该站在武官那排排首,可是如今却不见人。
 
裕王凤远修乃先帝二子,为人处事温和,与凤九歌关系素来不错,迈开脚,站了出来,正欲打算开口却被一阵突兀的声音传来。
 
“哎呀呀,来晚了。”寻声望去,只见凤九歌穿着绛紫色亲王服,慢悠悠的走进来,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凤泽看见凤九歌这副模样,脸不由的拉了下来,沉声道:“宸王怎如今才到”
 
凤九歌站在殿中央,看了看身旁的凤远修,朝他微微点头一笑。随即拱手作揖,对上头的凤泽道:“臣在漠北待久了,还不习惯上早朝,还望陛下息怒。”
 
众人听闻凤九歌这个理由,嘴角都狠狠一抽,凤九歌这个理由,真是太牵强了。从漠北回来已有大半个月了,年前借口身子不适不来也罢,如今新年伊始,早朝又迟到。
 
凤泽艰难的扬起一抹笑容,摆了摆手,道:“这不怪你。”
 
谁知凤九歌好死不死的来了句“陛下英明,毕竟这事本就不能怪臣。”
 
凤泽心中一阵呕血,见众人无事启奏,便连忙退朝,他怕和凤九歌待久了会被气死。
 
“刚来就要走,还不如不来,唉”凤九歌边走边叹息着。
 
凤远修闻言,笑着摇摇头:“你这小子,怎么还是这副样子,陛下今日都快被你气死了。”
 
“怎么会,我可什么也没做”凤九歌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凤远修捋了捋散落的鬓发,“回京这么久了,都不去我王府坐坐莫不是嫌弃我”
 
凤九歌一听,立即搂住凤远修的肩,道:“二哥说哪话我嫌弃谁也不敢嫌弃你呀。”
 
凤远修移开肩头的手,冷哼道:“还知道我是你二哥”
 
“知道知道,你可是带着我到处掏鸟蛋,溜出宫”凤九歌讨好的说着。
 
听着凤九歌说着小时候的趣事,凤远修假意的咳嗽了一声,凤九歌会意,立马停止说话。
 
“那就去我王府坐坐吧。”凤远修说道。
 
凤九歌看着凤远修,收起刚才那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轻声说道:“那小子如今防我太深,我与你走近,对你不利。”
 
凤远修闻言,挑了挑眉“我无兵权,和众臣关系不深,有何惧”
 
“既然如此,那就却之不恭了”凤九歌笑道。
 
于是,兄弟二人乐呵呵的朝宫外走去,宛若当初年少时。
 
裕王府
 
凤远修掀开车帘,转头对凤九歌道:“九宝,到了。”
 
凤九歌瞬间一脸黑线,“不要叫我九宝!”九宝是他的乳名,每次犯错,老头子都会喊他九宝,然后就是一顿暴揍。
 
凤远修微微一笑,不理会此时炸毛的凤九歌,缓缓走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说一句:“九宝,快点下来。”
 
凤九歌再次无语,什么时候,他二哥变得这样了?也不再过多纠结,一个漂亮的翻身,便稳稳的站在凤远修身旁,得意的朝他挑眉。凤远修无奈的笑了笑,随即向府内走去。
 
“王妃,王爷回来了,宸王也来了。”裕王府管家上前禀报。
 
裕王只娶了一位妻子,并无妾室,夫妻二人恩爱有加,并育有一双儿女。裕王妃楚舜英乃礼部尚书楚安的嫡女。楚安为人行事低调,其女与他一样,知书达理,进退有度。
 
楚舜英听说凤九歌来了,连忙起身,对管家道:“你去告诉世子,我来去前厅。”说完,便提着裙摆,并着丫鬟婆子们朝外厅走去。
 
只见凤远修二人有说有笑的走进来,楚舜英迎上前,笑道:“王爷总是念叨宸王,今日总算是来了。”
 
“嫂子,三年不见,是不是觉得我又俊了不少”凤九歌调笑道,还不忘撩起额前零落的发丝。
 
楚舜英闻言,掩唇轻笑,一旁的丫鬟们也暗暗偷笑。
 
凤远修嗤笑一声:“再好看有什么用至今都没有媳妇儿。”
 
“那是我还不想找媳妇儿,只要我愿意立马就有一大批姑娘朝我扔花,满脸娇羞的看着我,跑上前娇滴滴的对我说‘王爷,小女愿一辈子追随王爷,为王爷当牛做马,还望王爷不要嫌弃小女’。”凤九歌不甘示弱的回道。
 
“……”凤远修暗暗翻了翻白眼,这个人绝对不是他弟弟。
 
“凤九歌!你这没良心的,终于知道要来找我了!”一句夹杂着愤怒与喜悦的声音传来。
 
凤九歌寻声望去,只见一青衣少年,风风火火的跑过来。
 
“你错了,我不是来找你的”凤九歌解释道。
 
来人凤齐轩,裕王世子,十六岁的少年,说来也奇怪,凤九歌没少欺负过凤齐轩,可是凤齐轩还是喜欢黏着他。
 
凤齐轩被他话一噎,竟结巴起来了“你你你”
 
凤九歌双手环胸,朝他挑了挑眉,凤齐轩也不说话了,看到凤九歌这副表情,想也不想,抡起拳头就朝他脸上打过去。
 
凤九歌侧身躲开,语重心长的说着:“侄儿啊,你太不孝了,竟然想打叔叔。”
 
凤齐轩被他这话一说,只好直直的站在那,手还举着,好不尴尬。
 
凤远修的笑着看着他俩,道:“叔叔不乖,打一下也是可以的。”
 
听到自家父亲的话,凤齐轩看着凤九歌,歪着脑袋,朝凤九歌挑了挑眉,似乎在说,“我父王说可以打。”
 
“二哥,有你这样当哥哥的么?”凤九歌哀怨道。
 
“有你这样的叔叔么?都没给侄儿压岁钱,连新年礼物都没有,轩儿只是跟你闹着玩的。”
 
凤九歌看着凤齐轩,这么大的侄儿还要压岁钱不等他多想,凤齐轩一个扫腿,凤九歌一个翻身,堪堪躲开,几经一番折腾后,凤九歌抚了抚衣上的褶皱,“侄儿,差不多可以了。”
 
“好了,轩儿。”凤远修的声音再次传来,凤齐轩才停了手。
 
“唉,想要来吃顿饭,结果还要挨揍,除了我也没谁了。”凤九歌拿起腰间的折扇,轻轻一展,时不时地扇着,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一副贵公子的模样,倒是让一旁的丫鬟瞧着害羞起来。
 
“骚包!”凤齐轩经过凤九歌身旁,狠狠朝他肩上撞了一下,朝大厅方向走去。
 
凤九歌依旧摇着扇子,慢慢走着,不时在后面道:“侄儿,你这走路风风火火的,哪有世子的风范,你瞧瞧叔叔我,真的是温润如玉,风采翩翩,如今像叔叔这般长相好,脾性又好的人真的是不常见了,侄儿你说是不是”凤九歌在后面念念叨叨的说了很多,凤齐轩加快了脚下的速度,凤九歌每次都要夸自己一番,而且每次还不重样。在过去的日子,他不知道听过多少遍类似的话,不过他也挺佩服凤九歌的,毕竟每次夸自己,还不重样,也是厉害了。
 
第14章:拜年1
 
午膳过后,凤远修与凤九歌来到书房。
 
“你可知近日陛下与王彪交往甚密”凤远修一脸凝重的问道。
 
凤九歌抿了口茶,只觉嘴中芳香四溢,听闻凤远修说起此事,不甚在意地说道:“知道。”
 
凤远修眉心微蹙,眼里布满担忧,“你要小心,王彪,不是一般的莽夫。”
 
“他无非是惧怕我手中的兵权,倘若我想为帝,当初又怎会让他继位如今翅膀硬了,便想毁巢穴了?那也要看他这只麻雀能飞多远,只会躲在后面耍小动作,还以为我不知道,简直是幼稚。”凤九歌毫不客气地讥讽道。
 
“你可不要小看陛下,如今的他,不同往日,雏鸟也有长大的一天。”凤远修语重心长道。
 
“多谢二哥关心,会的。”凤九歌冲他感激一笑。
 
“自家兄弟,何须如此”凤远修没好气的说着,“东旭使臣将抵京,你可知晓”
 
凤九歌闻言,身子往后靠在椅身上,单手拖着脑袋,懒洋洋的回道:“自然知晓,东旭崇尚修仙之道,不问红尘俗世,如今打破先祖规定,定然是有事,往好处想就是东旭打算搞外交,想与其他三国建好关系。二哥,你说修仙,是不是真的会成仙?若真的是那样,我也去东旭,等我得道成仙之后,就来凡尘渡你,你说如何?”
 
凤远修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等我到棺材板里都等不到你得道成仙,还渡我?你先渡你自己吧,真不知道你脑子里一天到晚想的都是什么,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父皇打你也是打得最多的,怎么就是不会改。”
 
凤九歌摸了摸鼻尖,凑过头说道:“我想的可多了,你想不想知道?”
 
“不想”凤远修二话不说就拒绝了。
 
“……”凤九歌瞥了他一眼,哼,我还不想说呢,拿起一旁的糕点默默吃了起来。
 
“二哥,时辰不早了,我就先走了。”凤九歌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站起身,说道。
 
“用过晚膳再走吧。”凤远修出言挽留。
 
“不用了,我还要去给人拜年呢。”凤九歌笑着婉拒。
 
听到凤九歌要去给人拜年,凤远修很是好奇,他可从没听闻凤九歌与哪家关系好,于是便出口问道:“哦?给人拜年?是哪位大人啊?”
 
凤九歌摆摆手,“他只是白衣,一位很有趣的人。”
 
“哈哈,何时向我引荐一下呀?我可是很好奇你口中这位有趣的人”凤远修笑问。
 
“好的,有空一定带来给二哥瞧瞧,届时二哥千万别惊讶。”凤九歌故作神秘道。
 
“难不成你认识的是神仙?”凤远修冷哼一声。
 
“哈哈哈,神仙倒不至于。”凤九歌笑道,“好了,二哥,我先走了。”说完,打开门走了出去。
 
书房外,凤齐轩看见凤九歌走出来,立即迎上前问:“你这是要走了么?,怎么不再多待待?”
 
“莫非是想和我再打一架”凤九歌挑眉道。
 
凤齐轩本想和他叙叙旧,结果一听凤九歌这话,兴致又上来了,于是摆好姿势,欲与他好好切磋一番。
 
“侄儿啊,我好歹是你叔叔,不要总是想着打叔叔,改日叔叔带你去捅蜂窝,这次保证不会出事。”凤九歌伸手拍了拍凤齐轩的肩膀。
 
凤齐轩嘴角狠狠一抽,就冲他这句话,他就想上去狠狠把凤九歌揍一顿,这货哪壶不开提哪壶。孩提时不懂事,不知被凤九歌骗得多惨。带他去捅蜂窝,告诉他捅了蜂窝站在原地不要动,蜜蜂便不会蛰人。结果呢?他被蜜蜂蛰的满脸包,整整三天才消下去,这件事不知被父王拿来嘲笑过多少次。
 
“对了,你妹妹呢?”凤九歌这才想到进门这么久也没看到小郡主。
 
“荑凝在外祖家,闹着跟小舅舅学武,日后好去北疆找你。”凤齐轩无奈道,他那妹妹,完全是按性子来,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我就说今日怎么没瞧见那丫头,原来是不在这里,她出个门连回自家的路都找不到,还想去北疆找我?”凤九歌一阵失笑。
 
凤荑凝是凤齐轩的胞妹,二人小时候就喜欢缠着凤九歌,感情好的不得了,每每凤九歌来,总会跟在凤九歌后面,一口一个“王叔”。
 
“好了,叔叔今日有事,先回去了,下次叔叔带礼物给你。”凤九歌摇了摇胸前的扇子,然后朝大门方向走去,独余凤齐轩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回到宸王府后,凤九歌立马换了朝服,穿了一件广袖白衫。随即想到什么,直摇头叹息,又换了一件绯色长袍,腰间别了块玉珏,低头打量了一番,然后满意的笑了笑,他还是适合这种明艳的色彩。瞥见被自己扔在一旁的白衫,寻来管家,“莫叔,把库里那几匹云锦拿出来。”
 
不一会儿,管家便命人把上次凤泽赏赐下来的几段云锦拿了过来。
 
“留下一段,然后把这几段白色的都包起来。”凤九歌指着这些云锦道。
 
当管家把这些东西包好后,很是疑惑“王爷可是要送人”
 
凤九歌笑着点点头,“是的。”
 
管家更好奇了,王爷素来不与人打交道,怎么今儿个又要送东西给人了?不理会管家的好奇,凤九歌拿起东西,向屋外走去。
 
“依我看,主子肯定在外头有人了。”醉花装作一副百晓生的模样推断道。
 
逐月一听,朝他后脑勺上狠狠拍了一下,“怎么说话的,主子内头就有人了?”
 
“没有”一旁的傲雪插了一句。
 
管家听到屋外几人的议论声,也走了过来,问道:“惊风,你平常都跟着王爷,怎么今天不跟了?”
 
“主子说在京城不用我跟着。”惊风回道。
 
“你就不会偷偷跟着,万一遇到什么危险了呢?”醉花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惊风。
 
“京城有谁能伤得了主子?”惊风鄙视地看了眼醉花。
 
醉花词穷,瞥了眼逐月,逐月会意,立即开口对惊风问道:“好了不说这事,这几日主子总是往外走,你可知是因何事?是不是与未来王妃有关?”
 
“难道说主子有喜欢的姑娘了?”傲雪突兀的问道。
 
醉花无语的翻了翻白眼,这小子哪里是老实木讷啊,分明是傻嘛。
 
“不知”惊风扔下二字就走了。
 
管家听着他们讨论,心中一阵思量,假如王爷有喜欢的姑娘,那王府就会有女主人了,他以后是不是就有时间陪二妞了?那真是太好了。想着想着,管家竟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醉花看着管家笑得满是褶皱的脸,很是嫌弃,于是立即跳开离他一丈之外。傲雪不明所以,也跟着他一起,惊风默默转身离开讨论,而逐月,他害怕管家,不,具体的是二妞,所以,他依旧站在原地。
 
管家看见逐月还在身旁,而醉花二人则在远处,以为二人在商讨事情,便对逐月道:“还不想着怎么帮王爷讨得未来王妃欢心,就知道偷懒。”说完,便转身离去。
 
逐月被管家说的莫名其妙,有点哭笑不得,他怎么做什么都是错
 
第15章:拜年2
 
凤九歌拎着小包,晃晃悠悠的朝一个小巷走去,轻轻一跃,便进了院子。
 
云轻尘喝茶的手顿了顿,目光瞥向一旁的来人,“你就只会翻墙么?”
 
凤九歌放下手中的包,毫不客气地坐下,骄傲地说着:“我会的可多了!月白想不想知道”
 
云轻尘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放下茶杯,道:“不想”
 
“月白就不好奇我来做什么”凤九歌撑着头,问道。
 
“……”
 
“唉,你怎么一点都不好奇呢?你应该你只要稍微表现出一丝丝的好奇,我就可以继续往下说,可是你这样,我真的就不好说了。”
 
“……”
 
见云轻尘依旧是一副淡淡的表情,凤九歌长长的叹了口气:“月白,你这个样子,太不可爱了。”
 
“……”
 
“我是来拜年的,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惊喜”凤九歌附身凑近,笑眯眯地说着。
 
“不曾”云轻尘别过脸,淡淡道。
 
“你这个闷葫芦。”凤九歌挫败地说着,拿起桌上的空杯给自己添了杯茶,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清幽的茶香充斥鼻尖,轻抿一口,只觉心头都有茶香飘荡,久久不曾散去。
 
“月白,我是来拜年的。”凤九歌放下茶杯,看着云轻尘。
 
“我有叫你来么?”云轻尘反问。
 
“拜年这种事怎么要你叫呢?我可是很自觉的,呐,我还给你带礼物了。”凤九歌伸手指了指石桌上包袱。
 
云轻尘神情渐渐柔和,道了声“多谢。”
 
“有什么好谢的,拜个年而已,以后每年我都来给你拜年,若是你真的想感谢我的话,就吹首曲子来听听。”凤九歌指了指云轻尘腰间的玉萧。
 
云轻尘闻言,犹豫了一会儿,眸里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就随口说说而已。”凤九歌尴尬地笑了笑。
 
云轻尘摇摇头,道了声:“抱歉。”继而拿起白玉箫,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萧声时而低沉,时而婉转,犹如风吹青竹摇曳,清泉拍石清脆的声音,激荡回旋,然后声音逐渐消散,一切归寂中。
 
“好!”凤九歌鼓掌叫好。
 
一曲罢,云轻尘看着凤九歌,将箫收于袖中,眉心不可察觉的轻蹙,竟有点懊恼,突然站起身。
 
凤九歌猝不及防,刚刚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又和以前那样了?小心翼翼地问道:“月白,怎么了?”难道是生气了?细细打量了云轻尘的神情,发现与平日并无二样,究竟是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
 
云轻尘身形微顿,回道:“无事。”说完,便转身离去。
 
凤九歌见状,立马跟上去,还不忘拿桌上的东西,“月白,你还没看看我送你的东西呢!”
 
“你怎么进来了?”云轻尘看着面前的凤九歌,问道。
 
凤九歌扑倒一旁的榻上,道:“我中午喝酒,现在好像有点醉了。”
 
云轻尘:“……”现在已是未时末,午时喝的酒现在才来醉?凤九歌敢不敢再扯一点?
 
“月白,是真的,我好像真的有点醉了。”凤九歌抱着被子,抬起头看着云轻尘,俊脸微微泛红,乍一看去,真的像是喝醉酒一般。
 
云轻尘嘴角轻抽,别以为不知道凤九歌刚刚偷偷躲在被子里捏自己的脸,下手倒是挺狠的,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凤九歌将脸埋在被子里,不时暗暗抽气,心里默默流泪,他这是自作孽吗?好像是的。
 
云轻尘没再理会凤九歌,走到书桌旁坐下,拿起手边的书本翻开阅读起来。
 
凤九歌本打算装睡,结果还真的就睡着了。听着均匀的呼吸声,云轻尘看了眼用被子将头紧紧包住的凤九歌,不由得上前走上前将他头上的被子扯了下来,看到脸上还有淡淡的掐痕,轻笑一声,眼里满是无奈,凤九歌无赖起来,还真像一位还没长大的孩子。
 
转眼日薄西山,凤九歌悠悠转醒,抬起头看着云轻尘依旧拿着本书保持着原先的姿势,掀开被子从榻上坐了起来。
 
“醒了?”云轻尘闻声望过来。
 
“嗯,饿了。”凤九歌穿好鞋坐在云轻尘旁边的空椅上,拿起一旁的糕点,刚张开嘴便停住了,问道:“这该不会是那个小子做的吧?”对于上次苏子玉做的糕点,他可是有心理阴影的。
 
“邻家大婶送的。”云轻尘回道。
 
“哦,不是他做的就行。”凤九歌将糕点塞入嘴中,顿时只觉口中芳香四溢,不由得又拈了几块,不一会儿,盘子见底了。
 
凤九歌端起云轻尘前面的茶水,不由分说地喝了起来,然后架着二郎腿,悠闲地哼着小曲儿,不时抖动着腿,一副大爷的形象,丝毫没有离去的打算。
 
云轻尘放下手中的书,转头看了眼窗外落日余晖,对凤九歌道:“时候不早了。”
 
“是啊,到晚膳的时辰了。”凤九歌也跟着看了眼窗外,点点头,出言附和。
 
云轻尘静静地看着凤九歌,其意不言而喻。
 
凤九歌见状,佯做伤心道:“月白,我是来拜年的,你晚膳都不留我吃我饿的走不动了。”说完,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无声的告诉云轻尘他现在有多饿。
 
云轻尘瞥了眼他旁边的空碟,凤九歌立马回道:“我是习武之人,这一点点梅花糕怎么吃得饱,这点还不够我塞牙缝呢!你听听,我肚子都在咕咕叫了,哎哟,不行了,我好饿,求求这位公子赏点吃的。”
 
“子玉回家了。”云轻尘别开视线。
 
凤九歌一头雾水,不解道:“他回家干我何事?”
 
“没有晚膳。”云轻尘回道。
 
“那你不吃么?”凤九歌托腮,继续问道。
 
“嗯”云轻尘点点头,继而又拿起书翻开看。
 
凤九歌不淡定了,立马跳起来,走到云轻尘书桌前,不赞成道:“这不行,怎么可以不吃呢?伤身,我去给你煮饭去!厨房在哪?”
 
云轻尘抬头看着凤九歌,淡淡道:“我是习武之人。”
 
凤九歌想都不想就拒绝,“习武之人又如何?都是人,莫不是你不信我的手艺”
 
云轻尘没说话,视线落在手中的书上。
 
凤九歌则在一旁洋洋自得的称赞自己:“我的厨艺可是一绝,想当年在漠北军营,我烤肉的技艺可是一绝呀,军中上下都想尝尝,我说只有打过我才能吃,结果那些兔崽子竟然一起攻击我,然后,我直接把烤的肉扔在火堆里,哈哈哈,我是不是很厉害”一边说,一边朝云轻尘挤眉弄眼,请求夸赞。
 
“出门右拐。”云轻尘扔下手中的书,对上凤九歌脸上那洋洋自得表情,冷声打断。
 
凤九歌得知地方,便朝屋外走去,回头不忘打趣云轻尘,“月白,忘了提醒你,你的书一直都拿倒了,也不知道你刚刚是在看什么,永远都是一副假正经的样子,哈哈哈。”
 
笑声远去,云轻尘默默的把书转了一个方向,唇角显现出若有若无的弧度。
 
第16章:拜年3
 
厨房
 
凤九歌看着砧板上清一色的蔬菜,不禁犯难,他只会烤肉,而且还是那种搭架烤的,这灶台,还真不会弄。还有,这米是直接放锅里煮,还是放火上烤唉,算了算了,怎么高兴怎么来。
 
凤九歌长长叹了口气,拿了个碗在缸里舀了一碗米,边舀边自言自语:“月白啊月白,你以后可要好好待我呀,这可是我这么大第一次进厨房,都是为了你啊。”
 
倒扣碗,直接将米倒入锅里,接着弯下身蹲在灶前生火,不一会儿,就听见锅里传来“噼噼啪啪”声音,凤九歌揭开锅一看,猛的往后一退,道:“哇哦,这米成精了?还会跳”接着,随着温度的升高,白花花的大米受热全都膨胀全都往外蹦,四处乱蹿,不时还闻得到一股焦味。
 
凤九歌一惊,立马把锅盖盖上,锅里可谓是热闹一片呐。待恢复平静后,又重新揭开锅盖,黑漆漆的一片,凤九歌嘴角狠狠一抽,这东西,是他弄的太恶心了吧?朝外头看了看,确定云轻尘没有来,他打算“毁尸灭迹”,不能让云轻尘看见。于是,把锅里的东西全都舀了出来,又在树下挖了个坑,埋了起来。凤九歌为自己的聪明才智很是满意,然后又回到厨房,继续研究去了。
 
少顷,天幕暗了下来,家家亮起烛光。
 
凤九歌看着锅内沸腾的鸡蛋粥,不由得用袖子擦了擦额间沁处的汗珠,谁知道他经历了什么。烧焦了三次米他才知道煮饭要加水,鸡蛋是他在隔壁家那个大娘的鸡笼里偷来的,弄得手上都是鸡粪,不论洗了多少次,还是觉得有一股怪味儿。
 
经历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折腾,凤九歌终于端着两碗像样的鸡蛋粥朝云轻尘屋内走去。徒留下厨房散落的大米,一地的鸡蛋壳,和一地的水。
 
待凤九歌走进来,云轻尘颇为惊讶,看了眼他手中的的粥,淡黄色的鸡蛋铺在粥面,淡淡的香味儿围绕在鼻尖,一时之间,竟有了几分饿意。
 
把手中的碗放下,凤九歌抱臂看着云轻尘,朝他挑了挑眉,得意道:“怎么样?我厉害吧?你来尝尝。”
 
云轻尘放下书,缓缓走向桌边坐下,舀起一勺粥放置唇边,慢慢咀嚼起来,嘴里的动作不着痕迹地僵了一会儿,随即又舀了一勺,不久一碗就已见底。
 
凤九歌见状,心里喜滋滋的,立即端起另一碗喝了起来,刚入口就吐了出来“这么难吃,月白,你怎么全吃完了?”
 
“嗯”云轻尘点点头。
 
“这么难吃,里面蛋壳都有,米都还没熟,你赶紧吐出来。”说着,凤九歌就拽着云轻尘,一手拍着他的后背,想让他吐出来。
 
云轻尘侧过身子,摆了摆手,“无碍。”
 
凤九歌看了看桌上的粥,心里一阵纠结,他这次丢脸丢大了。看了看云轻尘,又看了看桌上的空碗,道:“月白,你等我片刻,我去去就来。”说完,便朝屋外走去,然后又翻墙出去了,云轻尘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无奈地摇摇头。
 
不一会儿,只见凤九歌提着食盒走进来,将食盒打开,把里面的菜摆放出来,顿时菜香四溢。凤九歌舀了碗汤,放在云轻尘面前,道:“喝点汤暖暖胃。”
 
云轻尘摇摇头,“不用了。”
 
“不行,一定要吃,难不成你还想我喂你不成”凤九歌道。
 
“我饱了。”云轻尘再次拒绝。
 
凤九歌一脸坏笑地看着云轻尘,道:“既然如此,那我喂你好了。”说完,便拿起云轻尘面前的那碗汤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然后扣住云轻尘的脑袋,吻上他的薄唇。
 
唇边柔软的触碰,以及口中涌入的汤汁,使得云轻尘身子一僵,愣愣地坐在那,耳垂微微泛红。
 
凤九歌看着云轻尘的样子,眼里满是笑意,这样的月白,还真少见。
 
忽然,云轻尘猛的推开凤九歌,转身跑到屋外,站在门口,任由冷风钻身而过。
 
凤九歌不明所以,走到云轻尘身旁,“月白”
 
云轻尘敛去心头的杂绪,转过头看着凤九歌,道:“凤九歌,你喜欢这样么”
 
凤九歌以为云轻尘说的是方才的事,立马回道:“没啊,就是闹着玩,你该不会生气了吧?”
 
云轻尘侧过头望向远方,不再说话。
 
凤九歌转身进屋将东西收回食盒,继而又走了出来,对云轻尘道:“花满楼的食盒,我要还回去,以后再拿时也方便。”
 
“时候不早了”云轻尘道。
 
凤九歌闻言,幽幽道:“月白,你就不会客气的挽留一下我么?”
 
“不会”
 
凤九歌早已习惯他这副样子,无奈地摆摆手,道:“我走了,对了,你看看我送你的礼物可喜欢若是不喜,便告诉我,我再送过。”说完,便不见了人影。
 
云轻尘走进屋,这才发现桌旁的一包东西,将其打开,看见里面的云锦,精湛的绣功,鹤舞云间绣的栩栩如生,云轻尘唇角弯出好看的弧度,俊美的容颜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惊艳。把东西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放到衣柜里。
 
凤九歌高兴的回到王府,而醉花等人一脸好奇的看着凤九歌,都快要抑制不住内心的八卦心了,双眼紧盯凤九歌,就像饿狼看见食物时,两眼放光。
 
“时候不早了,我去歇息,你们爱干啥就干啥哈,乖。”凤九歌无视他们,径自朝他院落走去。
 
“看主子这满脸春风的样子,肯定是窃香成功。”醉花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着。
 
傲雪只觉不可思议,问了句:“真的?”
 
逐月冷哼一声,“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醉花瞪了眼逐月,伸脚轻轻踢了他一下,这臭小子,就爱跟他抬杠。
 
“惊风,你去哪?”见惊风默默离开,醉花出声问道。
 
“睡觉”惊风冷冷回了一句。
 
醉花站在原地,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这个惊风,真是个木头脑袋,真是无趣。
 
沐浴后,凤九歌枕着手臂躺在榻上,架着二郎腿,望着房梁上的雕花出神,他为什么要对云轻尘这么好?细细思索一番,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闭上眼打算睡觉,在榻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脑海中全是云轻尘的样子。
 
同时睡不着的还有云轻尘,云轻尘靠在躺椅上,望着窗外的夜色,不知在想些什么,拿起玉萧放在嘴边轻轻吹了起来,往事随风飘来。
 
“轻尘,吹首曲子给为父听听。”
 
“不行”
 
“为何为父还不能听了”
 
“我只吹给媳妇儿听。”
 
“哦?哈哈哈,臭小子,你有出息,哈哈哈。”
 
呼啸的风声打断了云轻尘的回忆,也打断了他的萧声。
 
“凤九歌”云轻尘唇边溢出一丝微弱的声音,这一声蕴含着无奈,欣喜,还有丝说不出的情意。
 
第17章:偷狗
 
翌日清晨,凤九歌起了个大早,在院中练了练拳脚,见下人还未醒来,便一个人逛了起来。
 
立春刚过不久,天气渐渐转暖,屋檐上厚厚的积雪开始消融,偶尔凉风吹来,带来丝丝凉意。
 
行至西院外,不时听到几声微弱的犬吠。寻声望去,只见二妞和它的崽子还在睡觉。凤九歌悄声过去,看见胖胖的狗崽子,圆圆的肚子上下起伏,好不可爱,目光在它们身上停留片刻,眸子一转,打定主意。
 
早膳过后,凤九歌寻到管家,见他正在打着算盘记账,凤九歌只好坐在一旁,与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哎呀,莫叔,二妞的崽子多大了?刚刚我经过西院,瞧见那几只崽子都挺好看的。”凤九歌笑道。
 
管家低头拨着算盘,抬起头看了眼凤九歌,回道:“还有三日便满一个月了。”
 
“那这些狗崽子怎么办?七只狗崽子,莫叔打算送人么?”凤九歌状似无意问道。
 
管家捋了捋胡须,笑着摇摇头:“老奴在京城并无朋友,送给何人倒不如自己养着,反正王府养几只狗,也没什么不好的,看家方便。”
 
凤九歌点点头,“也是,好了,我先走了,你忙着吧。”说完,便转身离去。
 
三日过后,初雪乍晴。
 
管家来到西院,拎着昨日剩下的鱼肉,打算给二妞吃,顺道看看几只小狗崽这几日长了多少,结果一进院就发现少了一只白色的狗崽子,开始以为是自己数错,便又重新数了一遍,结果发现果然是少了一只。
 
管家急忙四处寻找,怕它跑到哪玩去了,苦苦寻找终未果,管家跌坐在地上,用袖子摸了摸眼角的泪,一把抱住二妞,哀嚎道:“二妞,我对不住你啊,哪个该死的,连狗都不放过。”
 
与此同时,凤九歌打了个喷嚏,嘀咕一声:“莫叔发现了。”伸手摸了摸怀中毛茸茸的东西,暖暖的触感袭来,不禁弯了弯眸,轻轻一跃,翻墙进了院子。
 
云轻尘听闻动静,知晓凤九歌来了,放下手中的毛笔,从屋内走出,走至院中的石桌旁坐下,便看见凤九歌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不禁挑了挑眉,问道:“发生何事”
 
“月白,我有东西送你”凤九歌笑嘻嘻的说着,然后双手从胸前的衣襟里捧出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放在桌上,慢慢的把手松开,雪白的小团子蜷缩起来趴在桌面,煞是可爱。
 
只见它前爪扒着桌面,肥嘟嘟的身子,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漆黑的眸子怯生生地望着二人,不时发出几声“汪汪”的声音,看了看凤九歌,又看了看云轻尘,缓缓迈开步子,朝云轻尘的方向走去,讨好的在他袖口边蹭了蹭,一屁股坐在云轻尘的的手旁,伸出红色的舌头,模样好不乖巧。
 
云轻尘身子一顿,看着这条小奶狗,眼神古怪,狗也看着他,于是,一人一狗就这么对视着。
 
“怎么样?喜欢不”凤九歌凑过头,问道。
 
云轻尘收回目光,将手收于胸前,道:“哪来的”
 
“捡来的。”凤九歌回道,然后一把抱住小奶狗,道:“你看它多可怜,这么小,我又不会养狗,要是我带回去,肯定会进了我的肚子里,你就收下他吧。”
 
小奶狗很配合的哀嚎了一声,似乎在说他很可怜。见云轻尘还没反应,凤九歌抱着狗又朝他靠近了一点,“月白,你就可怜可怜它吧。”
 
云轻尘看了看凤九歌,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狗,犹豫了几下,终究还是点点头,“好”
 
凤九歌见他同意了,立即把狗塞入他怀中,怀中突然被塞入东西,出于本能,云轻尘挥手正欲拍开,可是对上小奶狗黑漆漆的眸子,只好忍住了,只好任由它在怀中,一直僵直着身子,不知该怎么办。
 
难得见云轻尘窘迫的样子,凤九歌自然不会放过打击他的机会,于是立即笑道:“月白,你这样子,真可爱。”
 
云轻尘冷冷地看着凤九歌,单手提着狗,朝凤九歌胸前甩去:“带走!”
 
凤九歌接住狗,安抚的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又塞回了云轻尘怀中,快速的翻墙出去,云轻尘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到外面传来凤九歌的声音:“月白,我送出去的东西就不会带回,今日先走了,明日再会。”
 
云轻尘看着怀中的狗,叹了口气,单手拖着它的屁股,慢慢起身,朝房中走去。目光四处打量了房内的东西,没有一个适合它待的地方,忽然瞥见书桌上空置着的一个木匣,又看了看手中的东西,目测大小应该合适,便将狗放入木匣中。
 
小奶狗看了看自己的窝,高兴的冲云轻尘叫着,云轻尘写字的手一顿,抬起另一只手揉揉它的脑袋。小奶狗伸出红红的舌头,舔了舔他的手,云轻尘指尖轻颤,随即嘴角微微弯起,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凤九歌回到王府后,找来管家,只见他眼眶通红,眸中隐有泪光闪烁,一脸悲戚之色。
 
“莫叔可是身子不好”凤九歌关切的问道。
 
“谢王爷关心,老奴无事。”管家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珠。
 
“莫不是逐月他们欺负你了?”凤九歌继续问道。
 
管家深深吸了口气,强做冷静,道:“二妞的孩子少了一个。”
 
凤九歌闻言,正欲开口解释,却被管家打断了,只见他愤愤地说着:“肯定是逐月干的。”
 
凤九歌心里发誓他这一回是真的要主动承认事情的经过,可是管家不给他这个机会。心里默默为逐月记上一笔:小月月,以后给你月银翻倍,我继续给你保管着。
 
“莫叔,此事也只是你猜测,不可乱下定论。”凤九歌劝道。
 
管家连连道“是”不过,心中却已认定就是逐月干的,肯定是他把狗藏起来了,上次二妞被他欺负成那样,这次又把二妞的孩子藏了起来,这次可不会轻易饶过他。
 
凤九歌看着管家眸中的怒意不可遏制,不禁为逐月捏把冷汗,小月月,你,好自为之吧,我在这里,为你祈祷。
 
虽说凤九歌心里此时为逐月担忧,不过还期待管家会怎样惩罚逐月,毕竟幸灾乐祸,才是凤九歌的本质。
 
西院
 
逐月放下手中的扫把,闻了闻衣上的怪味儿,看了看里头玩的正欢的狗崽子,唉声叹气,为什么他的命这么苦狗崽子不见了也能怪他上次喝醉酒只是意外。他堂堂一个王爷的贴身侍卫,竟然沦落到扫狗屎想想到心酸。前去找凤九歌理论,可凤九歌一句“莫叔毕竟是老人家,多让让他”把他给堵了回来,瞬间希望破灭。
 
“逐月!还不赶快扫”管家又在一旁念念叨叨。
 
“诶,在扫呢。”逐月立马重新拿起扫把扫了低头继续扫了起来,识时务者为俊杰,二妞他是不敢惹的,不就是扫地么?怕什么。
 
第18章:还钱
 
花满楼
 
“哈哈哈,难得月白请客,我可要好好吃一顿。”凤九歌拿起筷子,夹着菜直往嘴里送,边吃边讨好云轻尘……
 
云轻尘不语,分明是凤九歌冲到他院子里,不由分说的把他拉到这里,瞥了眼凤九歌,淡淡道:“似乎,你还欠我银两,何时还”
 
凤九歌一噎,艰难地咽下口中的食物,忽而想起上次一事,嘿嘿一笑,“要还啊?”
 
云轻尘点点头,“自然。”
 
“我没钱,要不你把我卖了,换钱,或者,直接把我卖给你抵债,怎么样?”凤九歌继续发挥他的无赖。
 
云轻尘:“……”
 
凤九歌把玩着手中的酒杯,余光不时瞥向在一旁静静饮茶的云轻尘,安静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月白,你是不是不高兴”
 
“……”
 
“月白,你这人怎么这么闷?就不怕闷坏不对不对,你本来就坏,可坏了,简直是黑心的”凤九歌自顾自的说着。
 
“……”
 
“唉,不过,你再坏我都喜欢,因为别人也说我坏,咱俩这叫物以类聚哦不,是天生一对,哈哈哈。”凤九歌夸起自己丝毫不觉脸红。
 
云轻尘依旧不语,兀自喝着自己的茶,对凤九歌的话充耳不闻。
 
凤九歌托腮,歪着脑袋看向云轻尘,真不知道未来月白的媳妇儿会是怎么样的,会是泼辣的还是温婉内向的?似乎这两样都不适合他。这样想着,凤九歌摇摇头,不适合啊不适合。然后又暗暗打量凤九歌,唉,这么个丰神俊逸的男子,倘若自己是女子多好,那样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追他了,一定可以把他拐到手。
 
云轻尘放下茶盏,对上凤九歌的视线,实在是凤九歌的目光太炙热了,他没办法忽视,
 
“你叹气作甚”
 
凤九歌一惊,方才回神“没什么,只是感叹世事无常。”说着,又长长叹了口气。
 
云轻尘闻言,直直的看着凤九歌,眉尖不着痕迹的轻挑。
 
凤九歌立马用手捂着脸,装作女儿家的姿态,害羞的说着:“月白不要这样看人家嘛,人家会害羞的。”
 
云轻尘移开视线,凤九歌这人说好听点叫率性,说难听点,是不要脸。
 
“月白,你今年多大了”凤九歌问道。
 
“二十有三。”
 
“月白,你打算何时成亲打算娶个什么样的姑娘你喜欢温柔似水的呢,还是喜欢那种凶悍的呢?我觉得温柔似水的更适合你,不过凶悍的更有味道,你觉得呢?”凤九歌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
 
“你更适合”云轻尘放下茶杯,直直地看着凤九歌,一字一句地说着。
 
凤九歌一听,心头没由的漏了一拍,狂跳不已,然后捧腹大笑,笑完过后,朝云轻尘抛媚眼,娇羞的说着:“多谢公子厚爱,奴家一定一心一意的侍候公子。”
 
“嗯,好”云轻尘点点头。
 
凤九歌微微一愣,道:“月白,你竟然会开玩笑了。”
 
云轻尘将手中的杯子暗暗注力,朝凤九歌脸上飞去,凤九歌伸手稳稳接住,里头的水丝毫未洒,低头喝了一口,舔了舔嘴角,赞道:“月白喝过的茶,果然比我的香甜,莫不是月白这小二故意的,把好的给你了?”
 
云轻尘:“无聊。”
 
放下手中的杯子,凤九歌站起身,走至云轻尘身前,趁其不备,抽出他腰间的玉箫,仔细的打量。
 
“拿来。”云轻尘冷眼看着他。
 
“哎呀,这玉箫做工可真是精致,玉也是上等的和田玉。不过,你这箫似乎缺了点什么。”凤九歌细细打量之后,解开腰间的玉环,拽下了环上的穗子,系在玉箫上,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将箫还给云轻尘。
 
云轻尘结果玉箫,看着这惨不忍睹的穗子,伸手正欲解开,好在凤九歌眼疾手快的制止了,“月白,这可是我娘为我亲手编制的,如今送给你,也当是朋友一场,莫不是你不认我这个朋友”
 
凤九歌松开手后,云轻尘依旧解开穗子,然后重新系上去,一白一红,相得益彰。
 
“我的眼光果然好。”凤九歌毫不客气的称赞自己。
 
云轻尘把玉箫重新放回腰间,看着凤九歌,道:“多谢”
 
凤九歌撇了撇嘴,“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云轻尘默默不语,视线转向窗外,眼中的神情变得柔和。
 
“明日东旭使臣抵京,宫宴月白可会去”凤九歌歪头问道。
 
“没兴趣。”云轻尘淡淡回了一句。
 
凤九歌笑了笑,“月白公子可是比那东旭使者更吸引人了,况且,我那侄儿可曾亲自登门拜访,他对你可是十分重视的,不然也不会暗中派人盯着你。”是的,自上次凤泽离去后,竟派人暗中盯着云轻尘,不过,这些人都被凤九歌暗中处理掉了,原因是,这些人打扰到他爬墙了。
 
“你不去也好,不然我的风头会被你抢掉的。听说东旭公主会来,传闻公主貌美如花,倾国倾城,我可要在美人面前好好露一脸。”凤九歌兀自的说着。
 
转头看向一旁的云轻尘,此刻他脸上依旧是一副淡淡的神情,凤九歌素来性子爱闹,而云轻尘性子清冷,按理说这两种性格的人本该没有过多交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初见云轻尘时,凤九歌对他便有种莫名的感觉,就想靠近他,这也就可能是那些话本子上所说的,可能上辈子便是熟人吧。
 
凤九歌撑着头,静静地看着云轻尘的侧脸,心中竟滋生出一种别样的感觉。察觉到这种,凤九歌低头笑了笑,莫不是自己孤独太久了?
 
“月白,我好像喜欢上你了。”凤九歌坏心一起,慢慢凑过身,在云轻尘耳边轻喃。
 
云轻尘身子一僵,未置任何言语,目光微滞,指节渐渐收拢,忽而听到凤九歌浅浅的笑声,合起的手慢慢张开,冷眼看着凤九歌,道:“很好玩吗?”
 
“哈哈哈,开玩笑的,莫生气莫生气,我只是开个玩笑。”凤九歌一脸讨好地笑着。
 
见云轻尘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凤九歌只觉房中似乎又冷了些许,紧了紧衣襟,这玩笑,开大了。连忙站起身,背贴在墙上,慢慢移动,边移边说:“月白,我真的只是开玩笑,王府好像还有点事,我得先赶回去了,告辞。”说完,便掀起门帘,打算往外走。
 
不料被一支箫挡住的去路,随即云轻尘的俊颜便映入眼帘,若是以前,凤九歌肯定会好好夸赞一番,可是现在逃命要紧,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走吧,出去,咱们打一架。”云轻尘道。
 
凤九歌想都没想就拒绝:“不行!绝对不行,有伤和气,不妥不妥。”然后又寻着缝隙想要溜出去。
 
云轻尘不语,上前一步,挡住了路口,二人就这么僵持着。
 
此时恰巧有其他酒客经过,透过垂下的珠帘向里面张望,凤九歌暗暗咬牙,算了,豁出去了,脸上突然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伸手挽住云轻尘的脖子,嗔道:“哎呀,讨厌啦,坏东西,人家只是出去买一下胭脂,又不是不会回来。”说着,便朝他脸上轻啄一下,酒客们一愣,指指点点,纷纷摇头叹息,“有伤风化,大白天的,也不知道避着点。”
 
云轻尘也是身体一僵,凤九歌趁其不备,急忙挤开他,甩开珠帘,连忙朝屋外跑去。
 
刚跑没多远,就被听见一阵熟悉的声音“凤九歌!你竟然……”
 
第19章:切磋
 
凤九歌急急忙忙跑到楼梯口,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寻声望去,只见凤齐轩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云轻尘,一脸恍然道:“凤九歌,想不到你竟然好这口!也不注意一下场合。”
 
凤九歌回过头本想当做没听见,抬起脚打算下楼梯,他刚刚瞥见云轻尘那黑的不能再黑的脸了,他怕再待下去,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凤齐轩见凤九歌不理睬自己,大步上前,揪住凤九歌的袖子,道:“和你说话呢,怎么不理人”。
 
凤九歌看着凤齐轩,忍住拍死他的冲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齐轩侄儿好巧啊,叔叔我还有点事,改日再找你玩。”掰开凤齐轩的手,刚走下一个阶梯,又被凤齐轩拽住了。
 
凤九歌忍不住了,朝他后脑勺狠狠一拍,咬牙切齿道:“小兔崽子,叔叔的路也敢拦,是不是想死!”
 
凤齐轩揉揉脑袋,凑近凤九歌,悄声道:“那人是谁呀?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你刚刚亲了他,难道你们是那种关系?怪不得你到现在还没王妃,原来你是断袖。不过你的眼光真不错,长得倒是挺俊的。”转过头看着云轻尘,脸上带着促狭的笑。
 
凤九歌瞥见云轻尘朝这边走来,心中急了,连忙道:“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我们只是朋友。”赶忙推开凤齐轩,抬起脚就想用轻功离开,刚运力,又发现手臂被人拽住了,凤九歌火了,转头骂道:“小兔崽子!叔叔生气了!你是不是想找”死字还没说完,就看见云轻尘冷眼看着他,而他正抓着自己的手,凤齐轩却躲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笑着,“王叔,祝你好运。”
 
“月白,我有事呢,改,改日再聚。”凤九歌讨好的说着,一边掰开云轻尘的手,可是,怎么都掰不开,他力气怎么这么大?顿时欲哭无泪。
 
“走吧,时候还早。”云轻尘淡淡道,随即拉着凤九歌朝楼外飞去。
 
城郊外,待二人着地后,云轻尘松开凤九歌,凤九歌立马坐在地上,挺直腰身,目视前方。
 
“月白,打架伤和气。”凤九歌不死心的劝道。
 
“点到为止”
 
“月白,真的要打”凤九歌仍旧不死心。
 
“嗯”
 
“那你站过来一点”凤九歌朝云轻尘勾了勾手指。
 
云轻尘不明所以,迈开脚向凤九歌走近了一步。
 
凤九歌心里暗暗一笑,一个翻身跳到云轻尘背上,双手紧紧的抱住他的脖子,得意的笑道:“月白,我打不过你,我认输。”
 
“下来。”云轻尘余光瞥了眼背上的人,冷声道。
 
“就不!”凤九歌无赖地说着,两条腿勾住云轻尘的腰,整个人就像只壁虎样趴在他身上……
 
于是,打架是不可能了,云轻尘默默转身往城内走去,凤九歌依旧趴在云轻尘肩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享受着这行走的人椅。就这样,二人在路人惊异的目光中走回了住处。
 
云轻尘背着凤九歌走回自己院落,刚打开门,只见一团白色的东西朝他冲过来,微微弯下腰,将其抱起,单手拖着它屁股,那狗屁股坐在云轻尘手上,前两只脚支撑着,坐姿犹如王府门前的石狮子,竟有几分威风凛凛的样子,不时嚎叫几声,倒是让人心生喜爱之情。
 
背上的凤九歌不甘被冷落,于是开口道:“月白,这狗被你养胖了不少,分明是土狗,硬是养成了猪,你也真是厉害。”
 
“汪汪汪”狗转过头对着凤九歌喊着,似乎在抗议他方才的那番话。
 
凤九歌伸手敲了敲狗头,道:“你这蠢东西,好歹也是我把你带来的,再叫就炖了你。”
 
云轻尘侧过头看了凤九歌一眼,打断了他和狗的交流,道:“下来。”
 
凤九歌暗暗观察云轻尘,似乎没有生气,尴尬地笑了笑,慢慢松开手,便从云轻尘身上下来了,脚刚着地,还没站稳,就觉得一阵厉风朝他袭来,猝不及防,人朝外面的上空飞去。暗自运力,才稳住身体,慢慢的落地。
 
看着紧闭的房门,凤九歌哀怨道:“月白,你好狠”
 
“自找”屋里传来云轻尘的声音。
 
凤九歌无奈摇摇头,他还是回府好了,继续待在这,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月白,我走了。”说完,便翻墙出去了。
 
刚踏进王府,就听到醉花等人议论纷纷,看见凤九歌走进来,则都用一副古怪的神情看着他,凤九歌一阵莫名,这群人都怎么了?
 
醉花用手肘碰了碰傲雪,冲他挤眉弄眼,傲雪摇摇头,他可不敢问,醉花心里鄙视傲雪,这个呆子,真没用,转头看向惊风,依旧一副冷冰冰的样子,醉花叹了口气,唉,逐月又去扫狗屎,只有他上了。
 
“主子,属下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醉花犹豫道。
 
凤九歌走至桌旁坐下,刚拿起手边的茶杯,便听闻醉花的话,于是又放下了茶杯,开口问道:“要讲就讲,非要学着那些文人的做派,假斯文。”
 
醉花假意咳嗽一下,慢慢道来:“刚裕王世子来王府坐了一会儿,与属下们说了点闲话。世子说主子现在这般年纪,假如换做是平常人家,早已是孩子的父亲,而今主子还未娶亲,无非就是两种情况,一种是主子体虚,不过这个是不可能的,毕竟主子征战沙场几年,不可能体虚,那么就剩第二种情况了。”醉花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弱了下去,看向凤九歌的眼神都变了。
 
凤九歌微微一笑,拿起茶轻抿一口,“嗯?继续说下去。”
 
“第二种就是,王爷不好女色,好男风。世子说他也是今日才知道的,王爷竟在外头找了清倌,那个人,长得挺不错的。”醉花将所闻之事一一道来。
 
凤九歌手指在桌上轻敲,看着醉花,勾了勾唇,“很好,他分析的很有道理,翠花,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竟然能记得这么清楚,至于清倌,完全是瞎扯。”
 
醉花闻言,害羞的笑了笑,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被凤九歌截了去:“翠花有时间关心这些琐事,说明你很闲,既然如此,你去陪小月月。”说完,便起身向屋外走去。惊风也跟着一同离去。
 
醉花愣在原地,看着傲雪,“小雪,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傲雪思虑了一会儿,然后郑重点点头,回道:“当是如此,不然主子不会罚你。”
 
“我只是复述世子的话而已,并没有其他别的意思。”醉花顿时欲哭无泪。
 
“主子的事,该让我们知道的,我们自然会知道,不必道听途说。”傲雪丢下这句话,默默转身离去。
 
当管家领着醉花走进西院时,逐月站在一旁,手中拿着两把扫把,将一把塞给醉花,语重心长道:“果然是好兄弟,有难同当啊。”
 
醉花看了看逐月,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看到逐月眼中的幸灾乐祸,叹了口气,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他以后还是少说点话吧。
 
于是,西院多了个人,热闹了不少,二妞似乎也感受到了,时不时的嚎叫。
 
凤九歌站在凉亭里,看着远山上堆积的皑皑白雪,想到初见云轻尘时的场景,不由得轻笑几声。
 
“主子”惊风唤了一声。
 
凤九歌转头看向惊风,道:“今日不管世子与你们说了什么,且不要往心里去,就当是笑话听听,以后若是凤齐轩那小子再来,你就直接把他打出去,若是不方便出手,就扔几个马蜂窝,专往他脸上扔,看看他还敢不敢乱进王府。”
 
惊风嘴角狠狠一抽,心里开始同情凤齐轩,惹谁不好,非要惹上凤九歌。
 
第20章:遛狗
 
正月初七,东旭使团抵京,凤九歌自告奋勇的说要去迎使者,凤泽欣然应允。
 
城门口,凤九歌带着一大批文武大臣在门口等候,久久不见人影来。凤九歌翻身下马,对着一旁的张丞相道:“张相,您老的胡子沾到菜渣了,赶紧的擦了去,注意点形象。”
 
张丞相一听,急忙摸摸自己的胡子,身为丞相,仪表最重要,仔细摸索一番,发现并无任何异物,刚想开口,却听到周围同僚的低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凤九歌耍了,只好暗暗瞪着凤九歌。
 
凤九歌一阵轻笑,“丞相莫怒,我只是开个玩笑,调节一下气氛,大家在这等了这么久,都累了,开心一下,舒缓舒缓心情。”
 
张丞相气的吹胡子瞪眼,简直是胡闹,拿他南耀堂堂丞相开玩笑也只有凤九歌会这样了。
 
终于,东旭使团的车马缓缓向这边驶过来,一大队车马浩浩荡荡的驶进城,于凤九歌等人一里之外停了下来。
 
凤九歌重新上马,驱马至使者旁,说道:“使者远道而来,吾皇已为各位大人备好佳肴,就等着众位。”
 
一人掀开车帘走下马车,朝凤九歌拱手回道:“多谢南耀皇,我乃东旭贤王容淳,敢问阁下可是宸王凤九歌”
 
“不错,我就是那貌比潘安,颜如宋玉,才亚子健的”凤九歌话还没说完就被咬阵咳嗽声打断了。
 
“王爷。”张丞相颇为无奈地喊着,凤九歌就不会看看场合吗
 
凤九歌只好闭上嘴不再说话,静静地打量着容淳,五官虽说不上精致,却也是眉清目秀,眉心画着一朵小小的莲花,青丝用玉簪高高束起,两鬓边留着几缕长发,随风扬起,身着水绿色大袖衫,脚着谢公屐,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使人心生亲近之意。可是凤九歌的第一感觉就是不喜容淳,也说不出为什么,就是不喜欢,可能是不合眼缘吧。
 
“宸王果然名不虚传。”容淳感慨道,他只是在来前看了点有关南耀的记载,也不知是谁搜集的,有关凤九歌的记载是南耀睿帝之子,极尽荣宠,骁勇善战,仪表不凡之外,还有就是平日好插科打诨。
 
只见他一袭绯色锦衣,俊美五官在阳光的照射下俞显精致,神情慵懒,笑如三月盛开的桃花般灿烂夺目,一手拿着马鞭,一手拉着缰绳,眉宇间满是刚毅,容淳不由得暗叹一句,好一英姿飒爽的少年郎。
 
凤九歌也不再与他虚与委蛇,直接道:“吾皇已有旨意,使臣们一路舟车劳顿,还请先移步驿站休息片刻,待宫宴开始,自有人来通知。张相,这里交给你了,我就先走了。”说完,也不等人反应过来,策马朝城内奔去。
 
徒留张丞相和众大臣们一脸茫然的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凤九歌就这么走了?好在张丞相见多识广,迅速反应过来,朝容淳拱手笑道:“让贤王见笑了,宸王殿下有急事,便先行离去,还请贤王等人移步驿站吧,请。”
 
容淳点点头,便带着一行人随着张丞相等人,朝着驿站的方向行去。
 
凤九歌驱马至花满楼,眼尖的瞥见熟悉的身影,于是一个翻身飞上楼,坐在一旁的空座上,对眼前人唤道:“月白。”
 
云轻尘拿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自上次花满楼一事后,凤九歌便接连几天有再来寻过他。
 
凤九歌径直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轻抿一口,笑道:“迎接使臣,本以为会有公主,结果没看到,白在那等了那么久,累死我了。”
 
“还有一辆。”云轻尘指了指经过窗外的队伍后一辆粉色的马车。
 
凤九歌呆呆地看着云轻尘,云轻尘不解,也看着他。
 
良久,凤九歌摇头叹道:“月白,我刚刚分明在城门口,我都没见着这辆马车,莫非”
 
“什么?”云轻尘挑了挑眉,接了下半句。
 
“你刚才肯定偷偷跑到城门口去了。”凤九歌肯定道。
 
云轻尘:“……”这么明显的马车,凤九歌没看见难不成是眼瞎了?
 
凤九歌还在一旁念念叨叨,云轻尘忍不住出声打断:“上次之事”
 
凤九歌一听上次的事,立马一个激灵,急忙出声打断:“上次有什么事?上次什么也没有!”
 
云轻尘斜睨了一眼凤九歌,听着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却也未出声反驳只是静静的听着。
 
“好了,我还要去宫里一趟,月白,我先走了。”凤九歌起身,往窗外跃下。
 
云轻尘:“……”不是翻墙就是爬窗,好歹也是亲王,就不会堂堂正正走大门
 
凤九歌来到宫门口,扬起马鞭,正欲往马背上抽去,不料却被人出声拦住。
 
“宸王殿下,宫内不允许骑马,还望王爷下马。”
 
凤九歌看了眼那人,原来竟是熟人。笑道:“哎哟,原来是老熟人,好久不见啊,想不到镇西将军除了领兵打仗,还能看家,看来我们陛下的御下能力倒是不错,有趣,着实有趣。”
 
镇西将军王彪是凤泽的亲信,因为凤泽的缘故,素来与凤九歌不对头,听见凤九歌这番话,心中暗恨,这凤九歌分明是在骂自己是狗,当即脸色不好,沉声道:“陛下召臣有要事商议,只是恰巧遇见宸王殿下欲策马进宫,所以才出言相告,以免王爷触犯宫规。”
 
凤九歌邪魅一笑,扬起马鞭在空中飞舞一番,“先皇曾说,本王是特例。”
 
“那是先皇抬爱,现如今陛下在位,难道王爷不应按律法来么”王彪步步逼紧,今天不挫挫凤九歌的锐气,他心气难平。
 
凤九歌在空中甩了甩马鞭,然后狠狠地朝王彪脸上挥去,猝不及防,王彪脸上出现一道血痕。脸上痛意袭来,王彪顿时又羞又怒,平时本就是粗人一个,带兵打仗惯了,再加上此时怒意上来,一时之间,什么规矩礼法都已忘得差不多,抡起拳头就想朝凤九歌打去,还好一旁的侍卫眼疾手快拦住了他,不然可就是以下犯上了。
 
凤九歌对上王彪那双喷火的眸子,笑得愈发开怀,弯下身打量王彪,眨了眨眼,道:“怎么将军可是不服”
 
王彪一把推开侍卫,“让开!”大步上前,强忍着怒气,胸脯上下起伏着,两拳收紧,指节发出清脆的“咯吱”声,眸子里的怒火似乎下一刻便会喷涌而出,对着凤九歌,一字一句道:“自是不服!”
 
“不服呀”凤九歌嘿嘿一笑,直起身子,睨了眼王彪,“那就憋着!哈哈哈”说完,两腿蹬了一下马身,马授意,便跑了起来。
 
“凤九歌!你给老子站住!”王彪冲着凤九歌的背影咆哮道。
 
凤九歌勒住缰绳,回头看着王彪,笑道:“有本事你追上来呀。”
 
王彪立即跑步上前,凤九歌愣了一下,看着一旁经过的侍卫,道:“今日我就让大家瞧瞧什么叫做遛狗。”说完,狠狠抽着马,往前奔去,不时回头对王彪喊道:“快呀快点追上来。”
 
都说冲动是魔鬼,王彪现在倒不像魔鬼,挺像狗的,就如同一条疯狗,追在人的后面,只差乱叫了,侍卫们都低下头暗自偷笑。
 
待来到御书房门口,凤九歌下马,看见王彪面色铁青的走过来,笑问:“怎么样?好不好玩还要不要再来一次”
 
王彪瞪着凤九歌,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那番举动简直是颜面尽失,他现在不想和凤九歌说话,绕过他,抬脚走进御书房。
 
“生气了?那我再带你玩一次怎么样”凤九歌跟在后面不停的追问。
 
第21章:修养
 
御书房
 
凤泽看了看坐在椅子上一脸悠闲的凤九歌,又看了看一旁强忍怒气的王彪,问道:“宸王叔与王将军二人,可是发生了什么不快”
 
“我只是帮助王将军增添自身修养,王将军现在应该是在思考自己到底哪里不如我。”凤九歌悠悠开口。
 
王彪嘴角一抽,余光狠狠地瞪着凤九歌,真他娘的想揍这小子,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凤泽将二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刚刚内侍也已将事情的经过悉数告知。二人不和,却也正是他想看见的,可明面上还是要装装样子,“王叔也是好意,将军也莫要与王叔太过计较。”
 
王彪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凤九歌截了去。凤九歌笑了笑“是啊,将军,我也是为将军着想,毕竟身份这东西,时间久了,会忘的,我呢,反正闲来无事,也就顺便教教他了。”
 
王彪见凤九歌这样,无疑心中又是一阵怒火,可是看见凤泽那暗含警告的眼神,只好强忍下去。
 
“今日,王叔接待使臣可是辛苦了,今晚的宫宴,还望王叔赏脸一来。”凤泽转开话题。
 
凤九歌拱手以礼,“陛下相邀,臣不胜感激,定当前来。”
 
凤泽以为凤九歌会拒绝,想不到竟然答应了,颇为惊讶。
 
“陛下多次出言邀请,臣屡次拂了陛下的好意,今日东旭使臣来访,万不可让外人见笑了。”凤九歌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凤九歌的这番言辞让凤泽侧目,这可不像凤九歌会说的话。
 
凤九歌喝着茶,不在意凤泽的目光,他虽不喜凤泽,可南耀毕竟是老头的心血,如今东旭出使南耀,就好比太阳从西边出来,他总要看着点,不过,他绝对不会承认他参加宫宴是为了看东旭公主。
 
凤泽收回目光,转头对王彪道:“爱卿,近日东旭使臣的安危就由爱卿负责了。”
 
王彪立即单膝跪地,抱拳道:“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凤泽欣慰地点点头,“朕还有奏折要批阅,二位就先退下吧。”
 
凤九歌与王彪走出御书房,一左一右,中间隔着一丈的距离。
 
“王将军,你离得那么远作甚我可是会吃人?就算我会吃人,我也不吃你,因为,你太胖了,不符合我的口味。”凤九歌边说边朝王彪走近。
 
王彪看都不看凤九歌,径直走着。
 
“有种动物不叫的最可怕,王将军与那动物很像啊。”凤九歌幽幽道。
 
王彪深深的吸了口气,手暗暗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可见其憋的多辛苦,“莫将不知王爷在讲些什么,莫将还有要事处理,先行一步了。”说完,就大步流星的朝前走。
 
凤九歌急忙拽住他,无奈道:“将军有何要事现在又不是在宁州,有何要事我一人太过无聊,将军陪我聊聊天如何?不如就讲些将军在宁州的趣事,我那北疆可是没什么好玩的,听说宁州靠近南方,风景如画,将军,你就讲点来听听吧。”
 
王彪忍不住了,举起拳头朝凤九歌脸上挥去,凤九歌身形一晃,躲过了,颇为伤心地说着:“枉我想和将军聊聊,结果将军竟然想打我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凤九歌说话也没停,手在王彪身上划了几下,然后潇洒的离去。至于王彪衣服破烂不堪,一半的胸脯露在外头,南耀素来讲求君子之道,注重自身礼仪,王彪如今这副模样,可谓是失礼至极。不时有路过的宫女太监,掩唇轻笑,指指点点,王彪又羞又怒,飞快的朝宫门口奔去。
 
凤九歌在宫门口,坐在马背上,等着王彪出来。待看见王彪狼狈不堪的走出后,毫不客气的在一旁嘲笑道:“将军现在这般模样,可是比青楼楚馆里的姑娘更为大胆。”
 
王彪看见凤九歌还在这,先是一阵愕然,然后气急“宸王殿下!”
 
“哎!我还年轻,将军不必喊这么大声,你看,街边的人都看过来了。”凤九歌指了指四方的百姓,语气中满是不赞同。
 
王彪快被气的吐血了,顺手拉过旁边一个侍卫,解开他身上的衣服,然后给自己穿上,而那侍卫则一脸茫然的站在原地,冷的直打哆嗦。
 
“啧啧啧,将军真是太过分了,瞧那侍卫冻得浑身通红的。”凤九歌看着那侍卫,眼里满是不赞同,随即指了指一旁瑟瑟发抖的侍卫,笑道:“不过,刚刚将军那动作,容易让人想歪的。”
 
王彪拔起那侍卫腰间的佩剑,寒光森森,剑锋直指凤九歌,怒道:“是可忍孰不可忍!宸王殿下,你一再羞辱本将,本将”
 
看着王彪说的义愤填膺,凤九歌挑了挑眉,无辜道:“本王何曾羞辱了将军将军拿剑指着本王,莫不是想杀了本王你可知谋杀皇室,可是诛九族!王彪,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你的家人想想。即便是我此刻杀了你,陛下也拿我无可奈何,不信,你可以试试。”说到后面,凤九歌语气越来越重。
 
王彪现在出奇的冷静了下来,将剑交给侍卫,重重的跪在地上,抱拳道:“臣,臣一时激动,乱了分寸,还望王爷恕罪。”
 
“将军易怒,实在不好,万一这是在战场上,将军一下就被激怒了。”凤九歌颇为担忧道。
 
王彪低垂着头,没有接话,他打的都是蛮夷,蛮夷说话他哪里听得懂直接打就是。
 
虽说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嘴上说的却又是另一回事,“王爷所言甚是,莫将一定会改。”。
 
凤九歌笑了笑,他也不好继续捉弄王彪,毕竟对方是将军,在这么多人面前给他难堪,于自己也没什么好处,再加上,此刻东旭人在京城,自家闹闹倒是没什么,在外人面前那可就不好了。
 
“将军,今日之事实属游戏,还望将军莫要放在心上。”凤九歌说完,便调转马身,一骑绝尘。
 
王彪紧紧盯着凤九歌离去的背影,眸子缩紧,暗暗咬牙,想到之前凤泽与他商量的事,眼里划过一丝阴狠的笑意。凤九歌,今日之辱,来日必当十倍还之。
 
“你的衣服,还你了。”王彪脱下衣服,扔给一旁的侍卫,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凤九歌驱马来到花满楼,发现云轻尘早已离去,只好调转方向,往熟悉的小屋行去。
 
“嘭!”木门被凤九歌一脚踹开门,来回甩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仿佛下一刻这门就会掉下来。
 
云轻尘看着来人,道:“以后你还是翻墙好了。”
 
凤九歌点点头,“好,我也觉得走大门有点不习惯。”
 
云轻尘:“……”
 
“月白,今晚的宫宴真的不去吗我带你去。”凤九歌问道。
 
云轻尘低头看着茶水中自己的倒影,睫毛轻颤,道:“不去。”
 
“好吧,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凤九歌站起身往门口走去,忽而步子一转,翻墙出去。
 
第22章:宫宴
 
宫宴酉时开始,申时末,众大臣都携着家眷陆陆续续抵达宫门口。
 
“哒哒哒”的声音传来,众人不禁寻声望去。只见凤九歌身着绯色长袍,衣襟和袖口绣着大片的祥云,肩上披着藏青色狐裘披风,青丝用红色的发绳高高束起,发间别了根白玉簪,发绳末端的流苏悬至两肩,唇边噙着温和的笑意。
 
许多姑娘们都暗自整理着装,借着手帕的遮掩,偷瞄两眼,然后脸颊泛红,面若桃花。
 
各大臣的夫人都打量着凤九歌,看了看自家女儿,心中一阵满意,怎么瞧都觉得自家女儿配得上凤九歌。加上凤九歌至今还未娶,府内也未听闻有妾室通房之类,实属良配。于是,看凤九歌的眼神也越发柔和了。
 
凤九歌将这些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冲众人微微一笑,然后朝宫内奔去。
 
酉时已至,青墨宫内,凤泽与皇后缓缓入内。
 
众人起身行礼“参见陛下,娘娘。”
 
凤泽微微一笑,“各位爱卿免礼。”
 
这时,容淳起身,带领着东旭使臣,微微弯身,“东旭贤王容淳,奉吾皇之命,特此来拜见南耀陛下。”
 
“贵国皇帝有心了。”凤泽微微颔首。
 
此时孙鹤朝凤泽耳语一阵,凤泽身体微顿,然后笑道,“还不快快有请”
 
凤泽的反应令大家不禁侧目,何事竟让陛下如此开心
 
只见一个内侍领着一位白衣男子走进来。待看清来人后,众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凡人么?这分明是九重天上的仙人呐。俊美的容颜比之宸王还要胜上几分。在座的女子无一不脸红心跳,只不过云轻尘那清冷的气质,使人不敢轻易亵渎。
 
“月白公子肯赏脸前来,实属朕之荣幸。”凤泽话语中带着满满的惊喜。
 
众人一听,顿时唏嘘不已,议论纷纷,云轻尘就是那个名誉四海的月白公子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说起云轻尘,大家对他的的来历并不清楚,只知道他的名,并不知他究竟是哪人,甚至见过他的人都寥寥无几。有人说他是云游的仙人,虽然听起来荒谬绝伦,却又是人们愿意信服的一个说法。现在那个传说中的人出现在自己眼前,叫人怎能不惊讶
 
“云某来迟。”云轻尘对凤泽道。
 
凤泽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来人,添座。”云轻能来就不错了。
 
“不必麻烦,宸王殿下身旁有个空座。”云轻尘出言阻止。
 
凤泽欣然应允,自云轻尘进来后,凤九歌就已经呆住了,然后看见云轻尘坐他身旁,朝他凑过去,轻声问道:“月白,你不是说不来么?”
 
“现在又想来了。”云轻尘瞥了他一眼,轻抿一口茶。
 
凤九歌凑到他身边,坏笑道:“你是不是来看人的?”
 
云轻尘点点头,“是的,来看人。”
 
“想不到啊想不到,表面看着清心寡欲,原来内心热烈如火。”凤九歌低声笑道,但他却没有留意到云轻尘话中的“看”与他话中的“看”发音不同。
 
云轻尘别过脸,不再理会他。
 
殿内觥筹交错,丝竹罗衣舞纷飞。突然,烛火全部熄灭,就在众人慌神之际,殿中央泛起亮光,只见一婀娜的身影从光晕内缓缓而出,身着粉色霓裳羽衣,浅笑嫣然,眉目如画,果然是灯下美人,越看越美。
 
不一会儿,殿内恢复光明,打家都仔细打量起这个女子。五官精致,肤若凝脂,秀发如云,身姿婀娜,堪为是倾国倾城。洛神之美,他们不曾见过,不过眼前的女子,应该能与洛神媲美了吧。
 
各夫人透过屏风看着这个女子,暗自琢磨,南耀何时有这位女子了?
 
看着众人的反应,容淳眸中划过一丝满意,走出桌前,对凤泽道:“南耀陛下,此乃我东旭羲和公主。刚一舞,以表我国对贵国款待的谢意。”
 
“羲和拜见南耀陛下。”羲和公主扭动着柔软的腰身,朝凤泽行礼。
 
凤泽眼里掠过惊艳,随即反应过来赞道:“羲和公主果然名不虚传,免礼。”
 
皇后闻言,嘴角扬起的笑容微微僵硬,屏风后的女眷则暗暗嫉妒,心中一阵抑郁,大臣们不时用余光打量凤泽,暗忖:这位公主怕是又要成为后宫一主了。
 
羲和笑意盈盈的坐到席间,眼神不时的瞥向凤泽,然后又向男席间细细打量。
 
凤九歌看着羲和,摇了摇头,“唉,以为有多漂亮呢,还不如月,呜呜呜”白字还没还没说出来,嘴里就被塞进一块糕点,轻轻咬了几口,端起桌上的茶勉强才送入腹中。凤九歌看向作俑者,哀怨道:“月白,你是不是想谋杀我”
 
“嗯”云轻尘淡淡应道。
 
凤九歌抢过云轻尘手中的茶杯,一口饮尽杯中的茶,还伸出舌头在杯沿轻舔了一下,然后朝云轻尘得意的笑着。
 
云轻尘无视他,重新拿起另一杯茶,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凤九歌有种挫败感,叹了叹气,单手拖着脑袋,欣赏歌舞。恰好与羲和公主对视上了,凤九歌冲她邪魅一笑,举起酒杯,仰头倒入喉中。然后将酒杯倒过来,眼神示意羲和公主。
 
羲和公主朝凤九歌微微一笑,接过宫女递过来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朝凤九歌微微一笑,目光不时瞥向云轻尘。
 
凤九歌用手抵了抵身旁的云轻尘,悄声道:“月白,那公主看着你呢。”
 
“无聊”云轻尘说的,自然是凤九歌之前的那番动作。
 
“哪里无聊了?”凤九歌不依不饶地问道。
 
云轻尘不理会他。
 
凤九歌也不理会羲和公主了,拖着头,看着云轻尘,心道:还是月白好看。
 
酒过三巡,转眼便是戌时,凤泽也有微微醉意,容淳缓缓起身,走至殿内,颔首以礼“南耀陛下,本王有一事相求。”
 
凤泽闻言,酒意醒了三分,大臣们也竖起耳朵听着,凤九歌则一脸兴趣盎然的看着云轻尘,“月白,你猜他会说些什么”
 
“自己听”云轻尘回道。
 
“真是无趣。”凤九歌撇了撇嘴。
 
“王爷有何事”凤泽问道。
 
“吾皇此次让臣带公主来,有一事相求。羲和公主乃吾皇胞妹,年芳十六,正乃待嫁之年,如今东旭欲与南耀友好往来,于是,吾皇特意吩咐本王,欲让南耀陛下为羲和公主择一位佳婿。”容淳一一道来。
 
话音一落,众人议论纷纷,凤泽看了看容淳,又看了看羲和,勾唇一笑:“即是贵国皇帝之意,朕定当不负所托。”然后转身对身旁的皇后说道“皇后,朕瞧着今年御花园的梅花开得正好。”
 
皇后会意的点头,然后对大家说道:“明日本宫欲举办个赏梅宴,不知各位夫人们可愿赏脸带着自家孩子前来看看”
 
屏风后面的夫人们暗暗一惊,立即回道:“臣妇愿意。”
 
皇后欣慰的点点头,然后顺便夸赞了几句,还不忘带上羲和“羲和公主明日也来吧。”
 
凤泽满意的笑了笑,“即是皇后办宴,朕也就去凑个热闹,爱卿们可愿去”
 
众位大臣暗暗摸了摸额头渗出的汗,这分明是赤裸裸的相亲宴,却又不能拒绝,自家的孩子也来了,陛下也知晓哪家有尚未娶妻的公子,一时之间连拒绝的余地也没有,只好连连应道。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笑声。寻声望去,只见凤九歌趴在云轻尘的肩上,肩膀不时的抖动,一只手捧腹,云轻尘依旧淡淡的表情。
 
“月白,我从来没见过急着嫁人的公主。”凤九歌头枕在云轻尘肩上,视若无人的说着。
 
云轻尘没说话,静静地喝着茶。
 
羲和公主拍着桌子,怒道:“放肆!”
 
凤九歌瞥了眼羲和公主,嗤笑道:“我就是放肆,你想如何”
 
众人听闻凤九歌的话,心中暗暗鼓掌叫好,这羲和公主难道不是急着嫁人么?一来就说让陛下为她择婿,宴会里都是三品以上的大臣,让他们的接班人娶一个他国公主,不仅带不来任何好处,还容易被陛下猜忌,百害而无一利。
 
羲和憋红了脸,指着凤九歌,“你你你”
 
“我我我,我怎样被我说中不好意思了?唉,都怪我,瞎说什么大实话,公主抱歉啊。”虽说着抱歉,可凤九歌话中没有丝毫歉意。
 
羲和公主又羞又恼,看着凤泽,小脸一垮,眸中星光点点,那欲泣还休的模样,让人看了不禁心疼。好在是一国公主,凤泽也不想让她失面子,便开口道:“宸王”
 
凤九歌朝凤泽摊了摊手,无辜的眨了眨眼,似乎在说:“我什么也没做。”
 
凤九歌向来如此,凤泽也习惯了,不与他过多计较,摆摆手:“为时已晚,今日便到此为止,众爱卿快携家眷归去吧。”
 
众人都不想在这待,好在凤泽放了话,便携着家眷,向凤泽告退。
 
凤九歌也起身,看向云轻尘,问道:“月白,走吧。”
 
云轻尘微微点头,随凤九歌一同向殿外走去。还未走出,便被一女子拦住去路。
 
凤九歌看清来人,双手环胸,讥笑道:“东旭的女子都这么主动么?还是只是公主一人如此”
 
羲和公主气急败坏,抬手就想往凤九歌脸上扇过去,凤九歌一把抓住,狠狠甩开,沉声道:“这世上,还没有几个人能打本王的。即是一国公主,该有的仪态还是要有的,冒然拦住陌生男子,东旭对女子便是规定的么?还是,修仙之人便不计较这些”
 
羲和公主脸涨红,看了看一旁的云轻尘,见云轻尘冷冷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看了看凤九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凤九歌虽想秉承怜香惜玉,可是对象是羲和公主,那就不能怪他了。于是袖子一甩,道:“好狗不挡道。”
 
羲和公主失去重心向一旁退去,站稳后就只能看见二人离去的背影。
 
“羲和可中意那人”突然,一阵突兀的声音传来。
 
羲和公主一惊,转头便看向殿门口的容淳,唤道:“贤王兄。”
 
容淳微微一笑,继续问道:“羲和中意云轻尘”
 
羲和公主羞涩的点点头,容淳轻笑:“月白公子那样的人,是女子自然会喜欢,没什么好害羞的。”
 
“可是他没理羲和。”羲和公主怏怏道。
 
容淳揉了揉她的秀发,柔声安慰道:“月白公子性子素来清冷,我们羲和善解人意,知书达理,月白公子一定会喜欢的。”
 
羲和公主一听,眼神一亮,自豪道:“是的,本公主可是东旭第一美人,他一定会喜欢本公主的。”
 
容淳笑着点点头,“走吧,该回去了。”
 
待人走远后,有两个身影从假山后走了出来,其中一人不屑道:“月白,那公主竟然觊觎你。”
 
此二人正是凤九歌和云轻尘,本来都已经到宫门口了,可凤九歌生拉硬拽的把云轻尘拉到了自己以前偷溜出宫的地方,美其名曰,参观朋友从小到大的环境,有益于朋友间的情谊。可是走到一半,就听到容淳和羲和公主的对话,便拉着云轻尘躲到一旁的假山后。
 
云轻尘没有理会凤九歌,径自转身离去。
 
“哎,月白,你怎么走了等等我呀。”凤九歌连忙跟上去。
 
“月白,你那朵烂桃花就交给我了,我最擅长辣手摧花了。”凤九歌拍着胸脯保证。
 
“怎么你不信是真的,月白,我可厉害了,样样精通……”凤九歌一边走一边向云轻尘吹嘘着自己。
 
“……”
 
第23章:梅宴
 
走出宫门已至亥时,街上来人稀少。凤九歌骑着马跟着云轻尘身旁,难得的没有出声。
 
云轻尘倒有点不适应,转过头看了看马背上的凤九歌。只见他冲自己露齿一笑,“月白,上马么”
 
云轻尘摇摇头,默默的走着,凤九歌驱马至他身旁,弯下腰,一把将云轻尘捞起放至自己身前。云轻尘还未反应过来就听见凤九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能和月白公子同乘一匹马,真不知会羡煞死多少姑娘。”
 
云轻尘轻轻一拍马背,从马上跃下,一脸冷漠的看着凤九歌,久久不语,然后朝远处飞去。凤九歌摸了摸鼻子,讪讪道:“这么讨厌我”他是该去追云轻尘呢?还是该回王府呢?真是纠结。思虑了一会,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还是回王府吧。
 
云轻尘回到院里,便看见苏子玉一脸苦相的走了过来,抱怨道:“公子,家里是不是进贼了?”
 
云轻尘挑了挑眉,苏子玉将事一一道来:“厨房的米都没了,鸡蛋壳一地都是,锅里全都是黑漆漆的东西,还有树边不知道埋了什么东西,都发臭了……”苏子玉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
 
“收拾干净”说完,云轻尘便转身朝自己院落走去。
 
推开门,便听到一声细微的犬吠,放眼望去,只见一团白色的东西躺在榻上,朝他摇着尾巴,模样好不可爱。
 
云轻尘并无意外,想来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继而褪去外衣,灭了烛火,躺在榻上,狗便睡在另一旁,安安静静的,不再发声。
 
翌日清晨,在管家的第五次催促下,凤九歌终于醒了。
 
早膳过后,凤九歌拖着脑袋看着管家,问道:“莫叔,我今日可有事”
 
管家思索了一会,然后摇摇头,如实说道:“没有。”
 
“我昨日何时歇下的?”凤九歌继续问。
 
“亥时末”
 
“那现在什么时辰”
 
“卯时刚过不久。”
 
“既然没事,那你这么早把老子唤醒作甚!”凤九歌怒了。
 
管家用袖子摸了摸额头上不存在的汗,连声道:“今日皇后娘娘办赏梅宴,老奴之前让绣娘帮王爷做了几件衣裳,现在衣裳拿来了,想让王爷试试。”
 
凤九歌无奈的叹了口气,“莫叔,我有说过要去那个宴会么?”
 
“王爷,老奴听闻会有许多姑娘都会去,王爷就算厌烦这些,可好歹也去走走,如今王爷年纪也不小了,可王府内连位女主人都没有,老奴还指望能有个小主子呢。”管家苦口婆心的劝道。
 
“莫叔,要我说多少遍,我只是还不想娶妻,只要我愿意,那姑娘都能从城门口排到王府门口还排不下。”凤九歌得意的说着。
 
管家配合的点点头,“是是是,可是王爷,您什么时候才想娶妻呀?”
 
凤九歌愣了愣,“这个,我还没想好。”
 
管家一阵无语,他真的是败给凤九歌了。于是,只好低垂着头忙活别的事去了。
 
“翠花”凤九歌对外喊道。
 
醉花立即进来,抱拳道:“主子。”
 
“叫上惊风他们,去玩。”凤九歌道。
 
醉花闻言,立即通知惊风等人。
 
后花园内
 
醉花看了看每人手中的狗崽,想起了被拴在西院的二妞,看着凤九歌,不确定的问:“主子,真的要比”
 
凤九歌摸了摸怀中的狗,笑道:“自然。”
 
“可是为什么逐月不玩”醉花指着站在一旁的逐月。
 
“他要放风,万一管家出现了,我们也好跑呀。”凤九歌理所当然的说着。
 
不再计较那么多,四人放下狗,比赛正欲开始,结果,凤九歌余光瞥见了管家,立即站直身子,将狗塞入逐月的怀中,翻身跃入墙外。逐月不明所以,抱着怀中的狗正欲放下,却听到熟悉的声音。
 
“你们几个,在干什么?”四人望去,只见管家怒气冲冲的走过来。
 
逐月僵在那,不知该怎么办,醉花拉着傲雪,急忙跑了,顺势推了一把逐月,“傻呀,还不快溜。”逐月反应过来,也跟着跑了,只有惊风一人留在原地。
 
管家看见三人远去的身影,怒不可遏,这几个兔崽子,趁他不在又玩二妞的崽子,要不是他们跑得快,他肯定要好好收拾他们一顿。看见惊风还站在一旁,叉起腰就想骂,可是看到惊风面无表情拿着手中的剑,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管家举起手臂在空中耍了一下,武功好了不起假如自己再年轻个几十岁,一定好好收拾这个冷小子。气顺畅后,抱起地上瑟瑟发抖的狗崽向西院走去。
 
醉花三人跑到一处亭子,看见管家离去后,才松了口气,三人站起身,坐在石凳上,一脸无奈,又被主子坑了。
 
管家走出西院后,本想找醉花几个人算账,好好收拾一下这几个人,这几人总是不长记性。甚至连防身的棍子都找好了,可是突然想起还有事在身,只好把棍子丢掉,急忙朝凤九歌院落跑去。
 
凤九歌翻墙之后便回到自己院落,披着狐裘躺在榻上,悠闲的翻阅着手中的书本,不时低头轻笑。
 
“王爷,刚才陛下派人来传话,让王爷去参加赏梅宴。”管家说道。
 
凤九歌闻言,想也不想就开口拒绝“不去。”继续看着手中的书本。
 
“陛下说了,倘若王爷不去,那么便将东旭的羲和公主赐予王爷为妃。”管家回道。
 
凤九歌把书重重的合上,勾了勾唇,“我这侄儿,胆子大了。竟然会威胁叔叔了。”
 
管家不再言语,毕竟皇上不是他可以议论的。
 
倏尔,凤九歌扔开手中的书,站起身,整理衣上的褶皱,甩了甩发绳垂下的流苏,拿过一旁的斗篷披上,道:“既然侄儿盛情邀请,我这当叔叔的也该去瞧瞧,莫叔,备马。”
 
御花园
 
凤泽与皇后坐在上头,中间隔着一道长长的屏风,把男女隔开。
 
“今日本是皇后设宴,朕和众位大人只是来凑个热闹,各位不必过多拘束。”凤泽笑道。
 
“是。”众人齐齐应道。既然凤泽都这样说了,大家便也不太拘束。
 
今日的宴会邀请了五品以上官员的家眷,所以,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为东旭公主择婿,只有少部分知而已。因而有许多公子小姐还是各显本领,希望可以借此机会,崭露头角,得以贵人侧目。
 
“今儿个琴棋书画也看够了,甚是无趣,不如请羲和公主为本宫舞一曲如何昨日公主的舞姿,实在是让本宫惊艳。”皇后对着下方的羲和公主,颇为感慨的说着。
 
羲和公主站起身,朝皇后微微俯身行礼,“皇后娘娘抬爱,容羲和换一身衣裳。”
 
皇后笑着点头应允,并让宫女领着羲和公主去偏殿换衣了。
 
不一会儿,只见羲和公主迈着莲步缓缓走来,大红色的舞衣,酥胸半露,肌肤赛雪,缎带般的秀发用一根白色的发带束起。随着身形的移动,裙摆渐渐展开,犹如忘川河畔旁盛开的曼珠沙华般耀眼夺目,让人移不开眼。
 
男子则想,若是能得此娇妻,此生足矣。女子则暗自绞着手中的丝帕,暗暗嫉妒。
 
凤泽也有片刻的失神,坐在身旁的皇后自然察觉到了,眸中划过一丝不知名的神色,隐藏在袖中的手暗暗收紧,看向羲和公主的目光也不如先前那般柔和。
 
一舞罢,众人连忙鼓掌,热烈的掌声响彻御花园。就在这时,一阵不屑的声音传来“堂堂一国公主跟个舞姬似的,只知道哗众取宠。”
 
寻声望去,只见凤九歌悠悠的走了进来,瞥了眼羲和公主,讥笑道:“这样的舞也叫好那我随便扭扭腰甩甩胳膊,是不是也能一舞倾城”转过头对上方喊道:“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凤泽微微颔首,凤九歌走到凤泽下首的空位坐了下来,为自己斟了一杯酒,悠哉悠哉的喝了起来。
 
羲和公主依旧站在中央,嘴边的笑容都僵住了,眸中含泪,欲泣还泣的模样,看了让人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好好怜惜一番。屏风一头的公子们听到凤九歌的话,都想上前英雄救美,可是碍于凤九歌的身份,只好暗暗忍着。各个小姐则借着帕子暗暗偷笑,宸王殿下的嘴巴可不是一般的毒,谁让这羲和公主长得一副狐媚样,到处勾引男子。
 
皇后也暗暗失笑,宸王素来不守礼法,他来了,倒也有趣。
 
看见羲和公主还站在原地,屏风后一个公子突然站起身不顾自己父亲的阻拦,走到屏风前,对着凤九歌道:“宸王殿下,还请王爷为之前的话向公主道歉。”
 
凤九歌放下酒杯,瞥了眼桌前的人,勾了勾唇:“这是谁家公子”
 
那人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敢让宸王道歉,顿时一阵后悔,转过头看向羲和公主正望着自己,眸中满是期待,那人立即挺直腰身,自报家门:“在下秦子俊,家父中书侍郎秦文。”
 
凤九歌挑了挑眉,“秦文秦侍郎”
 
秦子俊连连点头。
 
凤九歌笑了笑,“要我向羲和公主道歉”
 
秦子俊微愕,随即道:“王爷刚才所言实在伤人,还望王爷向公主道歉。”
 
“你,走到我跟前来。”凤九歌冲秦子俊勾了勾手。
 
秦子俊不明所以,但还是向凤九歌走近,众人皆屏住气,不知凤九歌打算做什么,而坐在另一旁的秦侍郎则如坐针毡,额头不停冒冷汗,这个孽子,要是惹怒了宸王,可是没好果子吃。
 
凤九歌把脚放在桌上,亮出靴子,“你看,我鞋上的图案怎么样”秦子俊低头看了看,鞋上绣着祥云,边用金丝勾勒,做工精细,实属精品。秦子俊正打算开口,突然觉得腹间一痛,然后整个人超后面飞去,人摔在了屏风上,整个屏风都倒了下来,众人皆惊,摸了摸额间是的冷汗,方才几个被自家父亲拉住的公子都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自己没上前逞英雄。是啊,他们怎么忘了,狼依旧是狼,就算收起利爪,却依旧是头狼,比如凤九歌,时间过得愈发舒适,以至于大家都忘了凤九歌是他们畏惧的阎王爷。
 
秦子俊躺在地上,吐了一口鲜血,虚弱的撑起身子,目光狠狠盯着凤九歌。秦夫人立即上前扶起秦子俊,用帕子擦去他嘴边的鲜血,顾不上规矩,双目狠狠地盯着凤九歌,含泪控诉道:“宸王殿下,我儿做错了什么?王爷下手竟这般重皇上,您一定要为民妇做主呀。”说着,又朝凤泽连磕了几个响头。
 
秦侍郎也立即从案前站起走至秦夫人身旁,掀开衣摆跪下,“还请陛下给臣一个说法。”
 
凤泽拖着头看向如没事人一样的凤九歌,“宸王,秦侍郎要说法。”
 
凤九歌拿起盘中的糕点吃了起来,再喝了口茶,慢悠悠的说着:“说法自古以来,哪有臣子向君主讨要说法的?再说了,秦子俊不知尊卑,敢直指本王,这是大不敬,本王教训他一下,又有何错?”一时之间,凤九歌把自己的身份抬了出来,虽说他平常不爱用“本王”自称,但偶尔用用也是好的。
 
“没错!该打。”不知何时凤齐轩走了过来,附和着凤九歌。
 
凤九歌瞥了眼凤齐轩,冲他挑了挑眉,好小子,叔叔没白疼你。
 
凤齐轩无语的冲他翻了翻白眼。
 
秦文连忙磕头,暗暗递给了秦夫人一个眼神。秦夫人会意,哭声愈发大了起来,“皇上,臣妇就俊儿这么一个儿子,家中老夫人甚是宠爱,如今被宸王殿下打成这样,万一俊儿出了什么事,臣妇都不知该如何跟老夫人交代,皇上,你一定要给臣妇一个交代,不然,臣妇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
 
凤泽眸子一深,轻拍了一下椅子扶手,“放肆!你敢威胁朕”
 
秦夫人被吓得噤声了,不知所错,秦侍郎立即拉着她低下头,“陛下,内子愚蠢,还望陛下息怒,内子只是爱子心切。”
 
凤泽拂了拂衣袖,“朕还有奏折未批阅,此事皇后看着办吧。”说完,凤泽便离去了,把这破事留给了皇后处理。
 
皇后看了看快昏过去的秦子俊,对外吩咐道:“先把秦公子抬到沁兰殿,再派御医来瞧瞧。”
 
秦夫人表情讪讪,她刚才一直想着向皇上讨说法,却忘了儿子的伤势。
 
很快,皇后身旁的大总管带着几个内侍把秦子俊抬到沁兰殿,秦侍郎和秦夫人也一同前去。
 
皇后看了看还站在一旁的羲和公主,秀眉微蹙,“羲和公主可有事”
 
羲和公主微微弯身“今日之事多因羲和而起,羲和惭愧。”
 
皇后笑了笑,“羲和公主不必忧心。”
 
羲和公主还想说什么,却被凤九歌打断了,“公主若是实在惭愧,不如以身相许得了。毕竟那秦公子也是为了公主才向本王讨公道以至于误了尊卑才得此结果的。”
 
“宸王此言差矣,秦公子可是宸王打伤的,与羲和有何关系”容淳走上前,笑着说道。
 
“可那秦公子可是为了羲和公主,才有后来我教训他一事。怎能说与公主没关系呢?”凤九歌反问。
 
容淳张了张嘴,话到嘴边便被凤九歌截了去,“皇后娘娘,我这建议可好”
 
皇后微微一笑,“宸王这个建议,不错。”
 
皇后看了看羲和,继续说道:“秦公子确实因羲和公主才会如此,按我南耀的风俗理应以身相许,不过,公主是东旭人,这只是我南耀的风俗。”皇后的话说的模棱两可,谁也没得罪。
 
凤九歌只觉无趣,还是去找月白好了。于是站起身,朝园外走去。
 
“宸王这就走了?”容淳挡住他的去路。
 
凤九歌挑了挑眉,“不然呢?”
 
“可事情还未解决。”容淳道。
 
“与我何关”说完,便绕开容淳,径直朝园外走去。
 
容淳面色微沉,看了看皇后脸上并无愠色,只好作罢。
 
还好秦子俊并无大碍,皇后安抚了秦夫人几下,并赏赐些补品,此事才得以告终。
 
第24章:摧花1
 
凤九歌悠哉悠哉的走出皇宫,换了个方向,朝着熟悉的地方走去。不料后面竟传来一声呼唤,凤九歌收回脚步,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对身后那人说道:“贤王,你这样缠着我,我很容易想歪的。”
 
容淳携着羲和公主缓缓走近,微微一笑:“宸王不必多虑,本王只是想和宸王交个朋友。”
 
“哦,原来如此”凤九歌恍然大悟道。
 
容淳点点头,脸上笑意依旧温和。
 
“可是,我不喜欢你,怎么办呢?”凤九歌垂头叹息,状似惆怅道。
 
容淳唇边笑意一僵,眸子飞快地掠过一丝不知名的神色,随即恢复如初,道:“宸王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多一个朋友,不好吗?”
 
凤九歌状似认真的思考了容淳这番话,眨了眨眼,道:“因为对方是你,所以不好。”
 
羲和公主本来之前在宴会上对凤九歌已有不满,而今凤九歌这样,羲和公主忍不住开口怒斥:“宸王如此无理,贤王兄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宸王这般拒绝,难道就觉得不妥么?还是宸王瞧不起我东旭之人觉得我东旭人低贱,配不上宸王这般高贵之姿”
 
“羲和!”容淳出声制止,羲和公主闭上了嘴,默默的站在容淳身旁,目光如淬了毒的利剑般注视凤九歌,看来她今天是被凤九歌气急了,忘了一国公主该有的仪态,以至于接二连三的失态。
 
凤九歌脸上不见丝毫怒气,依旧笑意盈盈:“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什么也没说。”
 
“你!”羲和公主张了张嘴正欲反驳,可是看却被容淳一个眼神制止了。她虽嚣张跋扈,在东旭天不怕地不怕,可唯独就怕容淳,人人都说皇兄冷酷残暴,可是皇兄做的那些事都是贤王兄在暗里指点的。是以,她从小便贤王兄并不如表面这般温和。
 
“羲和年幼无知,还望宸王不要与她计较。”容淳略带歉意的说着。
 
凤九歌毫不在意的摆摆手,瞥了眼羲和公主半露的的酥胸,然后快速移开眼,摆摆手道:“自然,看她这么大的胸也知道她无知,我是不会与她计较的。”
 
容淳不明所以,羲和公主也呆呆站在那,不知所措,不过,目光依旧是瞪着凤九歌,在她看来,无论凤九歌说什么,她都不喜欢。
 
旁边的侍卫则都低下头,肩膀不时的抖动着,可见几人都在偷笑。宸王的嘴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毒,这不是明摆着说羲和公主胸大无脑么?虽说对方不是南耀人,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可宸王这么欺负他们,真的好吗
 
“好了,二位慢慢玩,我就不奉陪了。”凤九歌整理了一下肩上的斗篷,转身离去。
 
容淳看着凤九歌离去的身影,眸子微微缩紧,勾了勾唇,“羲和可想去拜访月白公子”
 
羲和公主先是一惊,然后欣喜道:“想,可是,先王兄知道月白公子的住所?”
 
“喏,前面刚好有个领路的,走吧。”容淳微微一笑,迈开步子朝前方走去。
 
羲和公主低头整理了一下着装,抬头看见容淳已走到前方不远处,立即小跑上前,跟在他身侧。
 
“月白,我来了,快点出来。”凤九歌站在墙上,朝屋内呼喊。
 
苏子玉正在院中扫地,忽然瞥见墙上有一个身影,不禁吓一大跳。待看清来人后,长长的松了口气,“宸王,你怎么又翻墙了?”
 
凤九歌挑了挑眉,“因为我发现墙上看风景更好看,哎你怎么回来了”
 
“月白呢?”凤九歌四处张望,不见那抹熟悉的身影。
 
“公子在房中。”苏子玉回道。
 
凤九歌闻言足尖轻点,朝云轻尘院中方向飞去。
 
凤九歌站在院门口,看着“云楼”二字,字粗细适当,笔画利落干脆,观其字可见其人之心性。
 
可凤九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暗自琢磨着,忽然,余光瞥见一旁掉落的枯枝,坏心一起,心头一动将其拾起,去掉细枝留下主干。挥动着枝干便朝匾牌上写去。不一会儿,一个苍劲有力的“九”字便立于二字之前。
 
瞧着匾牌上分布不均匀的“九云楼”三个字,凤九歌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扔下树枝,朝院内走去。
 
刚走进院里,便看到一团白色的东西向他扑来,出于本能,凤九歌一掌朝它劈去。小东西受痛只好躲在远处,不时哀嚎着,好不可怜。
 
凤九歌这才看见是自己之前送给云轻尘的狗,心中一阵讶然,这蠢东西,怎么的这么漂亮了?跟西院那几只一点都不像。
 
光滑的毛色在太阳的照射下泛着光芒,肥嘟嘟的身子说不出的可爱,黑不溜秋的眼珠子里面满是可怜兮兮的神情。与西院那群只会瞎叫的狗崽子完全不一样,月白都给它吃了些什么?这是狗吗分明是猪。
 
凤九歌走到它身旁蹲下身,狗本能的想跑,不料却被凤九歌一把抱起,抓住后腿,悬在半空中。
 
凤九歌拍了拍它的头,道:“二狗子!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好歹也是我把你抓过来的,要是你再乱动一下,信不信我立马把你烤了去”狗立马不再动,就任由凤九歌折磨,不时唇边溢出一两声浅浅的哀嚎,令人闻之心生怜悯,当然,凤九歌除外。
 
适逢云轻尘走出来,就看见凤九歌抱着狗,不时揪它耳朵,拽它尾巴,狗嘴巴又被凤九歌用什么东西堵住了,“呜呜呜”的惨叫,就在这时狗看见了云轻尘,本来黯淡无光的眸子突然一亮,宛若夜间天上的星辰熠熠生辉。兴奋地蹬着四肢,希望云轻尘能来解救自己。
 
凤九歌又轻轻拍了一下狗头,道:“你这蠢东西,又”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只指节分明的手,伸入自己怀中,将狗抱了出来。
 
云轻尘将狗放在地上,狗像解脱似的立即朝屋内跑去,生怕再落入凤九歌手中受他荼毒。
 
凤九歌站起身看着云轻尘,尴尬地笑了笑,“嘿嘿,月白。”
 
云轻尘淡淡瞥了他一眼,不予理睬,径直朝院外走去。
 
“哎哎哎,月白,我只是跟二狗子闹着玩的,不要生气嘛,不信你可以问问它。”凤九歌连连讨好。
 
云轻尘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凤九歌。
 
“月白,你这样看着我,我会害羞的,你看脸都红了。”凤九歌双手抚上脸颊,低下头,很是羞涩的说着。
 
云轻尘不再理会他,迈开脚继续往前走,凤九歌则跟在他身侧,在一旁不停的念叨着。待至院口,云轻尘余光瞥了眼匾牌上的字,眸光微滞,看向凤九歌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之色。
 
“月白”凤九歌轻唤道。
 
“嗯?”云轻尘回过神应道。
 
“你有客来访,是我带来的。”凤九歌朝前院方向努努嘴。
 
云轻尘望去,只见容淳和羲和公主二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静静的喝着茶,不时向四周张望着。
 
“月白,想不到你魅力这么大,那公主对你一见倾心呐,想不到都追到家中来了,有没有感动到”凤九歌调笑道。
 
云轻尘一个冷眼过去,凤九歌立即收起笑容,拍拍胸脯,道:“这位客官您可要擦亮双眼,待会儿小的将为您上演一幕辣手摧花,保证绝对精彩,若是客官看了觉得满意,不如打赏一二,这便是对小的最好的赞美,不知客官可愿意”
 
“嗯。”云轻尘微微点头。
 
凤九歌挑了挑眉,暗道:谁说月白公子是君子的?拖出去砍了,分明是一个黑心的。
 
凤九歌一直待在原地暗暗贬低云轻尘,待反应过来时,只看见云轻尘远去的背影,连忙追上前去。
 
第25章:摧花2
 
容淳喝着茶,余光瞥见有人影向这边走近。放下杯盏,掸了掸衣袖,拉着身旁的羲和公主,朝云轻尘拱手以礼,“月白公子,本王不请自来,多有打扰,还望公子莫怪。”
 
“羲和见过月白公子。”羲和公主微微福身。
 
“哟,既然知道打扰,那还好意思来”冷不丁的一句嘲讽的声音传来。
 
羲和公主看着凤九歌,顿时气结,真想把凤九歌那张嘴堵起来。
 
容淳微微一笑,“宸王,没想到这么快咱们又见面了。”
 
凤九歌冷哼一声,这俩人分明是跟着他来的,没想到这容淳也是这么不要脸的。
 
“其实我是不想见你的。”凤九歌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
 
容淳对这话置若未闻,静静地看着云轻尘。
 
“请坐。”云轻尘道。
 
众人拂袖而坐,羲和公主本欲坐云轻尘身旁的一个座位,不料凤九歌一把把她挤开,由于重心不稳,一下就跌落在地上。羲和公主怒从中来,抬头就看见凤九歌这个罪魁祸首笑脸盈盈,连忙站起身,抬起手就想往凤九歌脸上甩去。
 
凤九歌没有躲闪,直直的看着羲和公主,唇边笑意不改。只见一只浑身通白剔透的玉箫抵着羲和公主的手。目光顺着箫望去,就看见云轻尘一脸淡淡的望着她。
 
“月白公子,我”在云轻尘的注视下,羲和公主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月白公子,羲和不懂事,本王代她向公子道歉。”容淳道。
 
云轻尘收起玉箫,指了指凤九歌,淡淡道:“他。”
 
“宸王,本王代羲和向宸王道歉。多有得罪,回去本王一定好好教训她。”容淳朝凤九歌拱手道。
 
凤九歌不甚在意的摆摆手,笑道:“知道,公主还小。”
 
容淳闻言,表情讪讪,拉着旁边的羲和公主坐了下来。
 
“素来听闻月白公子才智无双,本王实在仰慕已久,此番前来南耀未曾想到竟得以见公子尊容,一时冲动,不曾得到公子应允便登门造访,唐突了公子。”容淳笑道。
 
“子玉,送客。”云轻尘转头对一旁的苏子玉道。
 
苏子玉早就看这二人不顺眼了,冒昧打扰不说,还无礼,特别是那个羲和公主,进门对他指指点点,话语里满是轻视。虽说长得漂亮,却是个没脑子的。听到云轻尘的话便立即上前,伸手朝容淳做出姿势,“贤王请。”
 
容淳自动忽略苏子玉,低头看着杯中浮起的茶叶,半响不语。随即对上云轻尘清冷的眸子,勾了勾唇,微微一笑:“本王若不想走,谁也请不动本王。”
 
羲和公主本因刚才云轻尘的话而紧张,好不容易才看到云轻尘,她可不想就这么轻易离去。此时听到容淳的话,心头悬着的一颗大石终于放下,一阵欢喜,贤王兄的修为在东旭可谓是数一数二的,即便他们本事再大,也不是贤王兄的对手。
 
凤九歌忍不住了,讥讽道:“想不到贤王竟这般,无赖”
 
“比之宸王,本王这只是小巫见大巫。”容淳谦虚的说着。
 
凤九歌不怒反笑,“自然,我举世无双。”
 
“……”
 
“……”
 
“送客”云轻尘再次开口。
 
苏子玉继续摆着之前的姿势,而容淳依旧坐在那,丝毫没有起身的打算。苏子玉心中暗笑,公子生气了。
 
凤九歌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脸看好戏的神情,这个容淳,看起来温润如玉,想不到也是个欠收拾的。
 
“本王还”容淳话还没说完,就觉一阵厉风袭来,整个人朝后飞去。整个人刚好飞到了屋外,稳住身子后,嘴里一阵腥甜,容淳透过门看向院里那人,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他暗暗用了五成的灵力护体,按理说不可能这样被人云轻尘这么一掌狼狈的震了出来。迈开步子打算进院,不料门紧紧的关了起来。
 
凤九歌嘲笑的声音传来“贤王,您就不用进来了,可以回去了。”
 
容淳嘴角一僵,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宸王,羲和还在里面。”
 
凤九歌这才看向一旁的羲和公主,她一脸苍白,似乎被刚才的场景吓到了。羲和公主眸光不时瞥向云轻尘,眸子里神色复杂。凤九歌不着痕迹的挺直腰,挡住了羲和公主视线。人被挡住了,羲和公主不禁瞪着凤九歌,就知道坏事。
 
凤九歌弯了弯眉,冲羲和公主笑道:“公主,你的贤王兄在外面等你呢。”
 
“我……”羲和公主挺直腰身,伸长脖子朝凤九歌身后张望,却依旧看不见云轻尘,无奈的垂下头。
 
“怎么不想走”凤九歌问道。
 
羲和公主想都没想就连连点头。
 
“哦,原来如此”凤九歌恍然大悟,手在下巴上来回摩挲,“既然如此,那我今日就发发善心,帮公主一回。”
 
羲和公主还未反应过来,只觉腹间一痛,整个人就朝空中飞去,恍惚之间看见凤九歌那一脸阴谋得逞的笑容,瞬间忘了自己处境,放声大叫:“凤九歌!你给本公主等着!”
 
容淳站在门口,看见羲和公主从上方掉落下来,张开双臂接住了她。由于本身受伤,突然间受重,所以,身子朝后退了几步方才站稳。
 
羲和公主站稳身子后,看着容淳,顿时心中一阵委屈:“贤王兄。”眸子里蓄着泪,模样好不可怜。
 
容淳微微一笑,整理了羲和公主鬓边散落的发丝,道:“走吧。”说完,便转身打算离去。
 
“贤王兄,就这么走了?”羲和公主不满。
 
容淳转过头看向羲和公主,挑了挑眉,反问:“不然”
 
“贤王兄难道不应该教训他们一下么?”羲和公主愤愤不平的开口。
 
“教训”容淳问道。
 
羲和公主点点头,眼里满是期待。
 
“是我们有错在先,怪不得他人,走吧。”说完,不再理会羲和公主,径直朝前方走去,眸色暗沉,教训自然是要,不过他还要弄清一些事。
 
羲和公主气的跺了跺脚,双眼盯着门,似乎想透过门看看院中的人,又看了看前方越走越远的容淳,无奈的叹了口气,连忙小跑上前。
 
凤九歌冲云轻尘挑了挑眉,得意道:“这位客官觉得如何?小的这辣手摧花可是精彩?”
 
云轻尘轻抿一口茶,微微点头。
 
苏子玉则目瞪口呆,良久才回过神来,道:“王爷,你怎么一点不懂怜香惜玉”
 
凤九歌无辜的眨了眨眼,道:“她哪里香了?”
 
“……”
 
云轻尘放下杯子,淡淡的看向凤九歌。
 
凤九歌被他看的觉得心里毛毛的,难道自己又做了什么惹他不开心的?仔细观察他的神色,依旧是一副淡淡的表情,这才小心开口道:“月白,你这么看着我,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
 
云轻尘移开视线,对苏子玉道:“一切可安排妥当”
 
“嗯。”苏子玉回道。
 
凤九歌闻言,一脸茫然,问道:“月白打算做什么?”
 
“回家。”
 
“远不远我也要去!”凤九歌激动道。
 
苏子玉无奈的朝凤九歌翻了个白眼:“王爷你都不知道去哪就嚷着要去。”
 
凤九歌一把手勾着云轻尘的肩,整个人朝他凑过去,将头放在云轻尘肩上,渐渐另一只手紧紧抱住他,无赖的开口道:“不管,月白去哪我就去哪,我们是不能分开的。”
 
“王爷,你在京城没事做么?”苏子玉无奈问道。
 
凤九歌认真思虑了一番,随即摇摇头,道:“好像没有。”
 
“……”苏子玉彻底无语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云轻尘。
 
被凤九歌紧紧抱住的云轻尘整个人都僵住了,眸色复杂的看着凤九歌,良久,才伸出手将凤九歌推开。
 
凤九歌早料到云轻尘会推开自己,于是便手脚并用缠住了他,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头换了个位置,枕在了云轻尘胸前,耳边萦绕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下来。”云轻尘淡淡道。
 
“不。”凤九歌想都没想就拒绝,越发抱紧了云轻尘,嘴边满是得意的笑容。
 
突然,云轻尘起身,带着凤九歌朝一旁走去。凤九歌将头埋在云轻尘胸前,闭上眼,淡淡的竹香围绕在鼻尖,嘴角微微上扬,这样的日子,似乎挺好的。忽然,只觉整个人失去重心朝下方倒去,一阵冰凉蔓延在全身。
 
凤九歌立即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池中,而云轻尘正站在岸边,依旧是一副淡淡的表情,可是那微微弯曲的眉却明显昭示出此刻的心情。凤九歌站起身,一身湿哒哒的朝岸边走来,靠近岸边后,一个翻身朝云轻尘飞去。一个虚招,人又攀上了云轻尘背上,双手紧紧勾着他脖子,水都蹭在云轻尘身上,于是,云轻尘也是一身湿,此时二人皆说不出的狼狈。
 
“月白,你竟然把我丢池塘里,你个没良心的。”凤九歌哀怨的控诉云轻尘。
 
“下来。”云轻尘语气微沉。
 
“不下!”边说边在云轻尘背上挣扎了一下,湿意渐渐蔓延开来,凤九歌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云轻尘也不再多说,转身背着身上的凤九歌朝院中走去。
 
“月白,好冷呀。”
 
“月白,我头好像有点烫,你说我是不是感染风寒了?”
 
“月白月白,我头像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是不是池里的鱼爬到我头上了?”
 
“月白,你说……”
 
“……”
 
就这样,云轻尘一边走,凤九歌一直在背上不停的念叨。
 
苏子玉看见云轻尘背着凤九歌,并且二人身上湿哒哒的,正欲开口询问,不料云轻尘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径自朝前走。
 
“公子,你”苏子玉在后头喊道,云轻尘置若未闻,朝九云轩走去。凤九歌转过头,朝他做了个鬼脸,苏子玉一阵无语,只好垂着头朝自己屋内走去。
 
第26章:调笑
 
进屋后,云轻尘在墙上一处凸起按了一下,忽然,一堵石门移开,云轻尘缓缓走进。
 
偌大的浴池映入眼帘,水汽氤氲,温暖扑面而来。
 
“月白,你这里竟然有这么大的浴池比我王府里的都还好,今天我可享福了。我们二人一起洗我这么大还没和别人一起洗过澡呢,月白,咱们两个一起洗,你说这算不算鸳鸯浴呀?不对不对,鸳鸯是男女之间,我们这个应该叫‘野鸭浴’。”凤九歌眼睛睁得大大的,激动的说着,然后从云轻尘的背上跳了下来,低头正欲解开腰带,突然后背受力,整个人朝前方扑去。
 
“扑咚”一声,凤九歌掉进了浴池,站直身子后,回头看着上方的人,清楚捕捉到了他眸中一闪而逝的笑意。凤九歌无辜的眨了眨眼,带着哭腔道:“月白,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云轻尘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有何不可”然后转身打算离去。
 
凤九歌见状,一个翻身,从水中跃起,立于云轻尘身前,拦住他的去路,笑道:“说好一起洗,走什么”
 
“何时说过”云轻尘反问。
 
凤九歌想了一下,好像是没说过,不过,没说过又如何?他今天就非要和云轻尘来个野鸭浴。
 
“月白,你看你身上也湿了,这天这么冷,万一着凉了怎么办?我可是会心疼的。”凤九歌一副“我是为你好”的样子。
 
“哪里湿了”云轻尘淡淡道。
 
凤九歌闻言,打量着云轻尘身上的衣服,并无任何水渍,心中暗诽:这个狡诈的,什么时候用内力把衣服烘干的?嘴角微微一勾,心中一计已成。
 
凤九歌伸出手,勾住云轻尘的脖子,云轻尘身子一僵,想起上次在花满楼的事,眸光微沉,冷声道:“松手!”
 
“不!”凤九歌依旧勾着云轻尘的脖子,靠在云轻尘怀中,不时朝他脖间吹气。
 
二人就这么僵着,忽然,云轻尘觉得上半身一凉,低头看,只见凤九歌抱着他的衣服蹲在地上,低垂着头在那笑,肩膀不时的颤抖。
 
“拿来。”云轻尘额间隐隐有青筋爆出,压抑着怒火。
 
凤九歌站起身,对上云轻尘那暗含怒火的眸子,邪魅一笑:“要衣服可以,陪我沐浴。”
 
云轻尘闻言,轻笑一声,他们二人现在的模样,倒像他是客人,凤九歌是楚馆里的姑娘,只不过这个姑娘太豪放了点。
 
凤九歌看呆了,云轻尘竟然笑了,低沉的嗓音宛若微风拂过人的心头,那般温暖,比之前那扬扬唇可好看多了。
 
突然,领间一紧,整个人被云轻尘拖入池中。
 
温暖的水充斥在鼻尖,凤九歌双手不停扑腾,一边喊道:“云月白,你这个无耻的男人,竟然用美男计!等等,你把我衣服都撕烂了,我穿什么!住手住手!”
 
“我有。”云轻尘继续撕着。
 
“能不能换个地方搓我背上这块肉都快被你搓破皮了。”凤九歌欲哭无泪,他这是造孽呀。
 
“嗯。”云轻尘换了个位置,伸手向凤九歌身下探去。
 
凤九歌拽住云轻尘下面的手,朝他挑眉,笑道:“月白,瞧你平时一本正经的样子,想不到竟然这么色,竟然动我的小九九,这可是只有媳妇儿才能动的。”身子朝云轻尘靠近,“莫非你对我别有企图”
 
云轻尘别过头,手掌覆盖住凤九歌的脸,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揍他,所以还是眼不见为净好。
 
凤九歌身子朝后微倾,眼珠子一转,趁云轻尘不注意,立即低下身子,手速飞快的把云轻尘身上仅剩的裤子扒下来了,目光停留在他的腰腹间,伸手摸了摸,暗道,这手感真好,色眯眯的笑着:“月白,身材不错嘛。”
 
云轻尘恼,扬手掀起水花,落在凤九歌头顶。凤九歌身形一闪,对上云轻尘清冷的眸子,此时云轻尘紧紧的盯着他,眸中寒意凛然,凤九歌缩了缩脖子,完了完了,生气了。意识到这点,凤九歌立即讨好道:“月白月白,我开玩笑的,不要生气,好了,澡洗的差不多了,我该穿衣服了”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云轻尘眸子微眯,一步步朝凤九歌逼近,挥掌朝凤九歌胸前打去,凤九歌身子一弯,堪堪躲过,“月白,我错了,对不起。”
 
云轻尘对他的话置若未闻,掌风一扫,一段水柱朝凤九歌袭去,凤九歌足尖轻点,离开了浴池,立于石门不远处,顾不上此时光溜溜的身子,抬脚朝门边跑去,不料此刻石门竟关了起来。四处摸索,也没能找到机关。凤九歌低垂着头,无奈的叹了口气,造孽呀造孽,自己迟早要毁在这张嘴上。深吸了一口气,嘴边挂着虚伪的笑容,“月白呀,王府还有事呢,我得赶快回去。”不然迟早要死在你手里了。
 
云轻尘闻言,挑了挑眉,站在水中,一脸云淡风轻。凤九歌顿时怒从中来,今日老子就好好收拾你一让你见识见识阎王爷的厉害。身形一闪朝云轻尘方向飞去,水花四溢,浴室都是湿哒哒了,没有一处干的地方。
 
二人足足洗了一个时辰,走出浴室后,云轻尘穿上衣服,余光瞥了眼后面一脸哀怨的凤九歌,唇角轻勾。
 
凤九歌死死盯着云轻尘的背影,心中愤愤不平,谁说月白公子风光霁月,温润如玉拖出去砍了!分明是金玉其表,败絮其中。
 
突然,云轻尘转过身,凤九歌态度立马转变,笑嘻嘻地问:“月白怎么了?”
 
“你的衣服。”云轻尘淡淡道,说完便往不远处的书桌走去,拿起书本静静翻阅,不再理会凤九歌。
 
凤九歌拿起一旁的衣服,细细打量,这是衣服这么粗糙的布料,怎么穿眸光射向一旁的云轻尘,哭诉道:“云轻尘,你不是人呐,我帮你洗澡做饭,逗你开心,陪你解闷,你竟然如此对我,没良心呐!”
 
“随你”云轻尘又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
 
凤九歌放下手中的衣服,就光着身子在房中转悠来转悠去,还一边哼着小调,毫不在意。
 
差不多一炷香过后,云轻尘放下书本,睨了眼凤九歌,眸光在他腰腹间滞了片刻,随即收回目光,道:“衣服在柜里。”
 
凤九歌闻言,咧嘴一笑,“就知道月白对我最好了。”说完便朝衣柜处走去。
 
云轻尘嘴角不着痕迹抽搐了一下,任凭一个男子光着身子在你面前晃悠来晃悠去,谁人能忍受得了
 
凤九歌着了一件白色锦衣,衣上用银线勾勒出大片的竹纹,举止浮动间竹纹清晰可见,将竹的坚韧表现的淋漓尽致。
 
不得不说,凤九歌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俊美的五官,一抹放荡不羁的笑容,使人一不小心便会沉溺进去,剑眉微挑,给人一种放荡不羁的感觉,一头青丝用红色的发绳高高束起,发间别了根白玉簪,说不出的俊雅。
 
当然,这一切还是基于凤九歌安静的时候。
 
“月白,我发现我们的衣服一样。”凤九歌看着云轻尘,惊讶道。
 
“嗯”云轻尘道。
 
“月白,有件事咱们要好好谈谈。”凤九歌拉过一旁的椅子,挨着云轻尘身旁坐下,认真的说着。
 
“何事”云轻尘挑眉。
 
凤九歌清了清嗓子,叹了口气,状似犹豫道:“你看光了我。”
 
云轻尘:“……”
 
凤九歌余光瞥了眼云轻尘的脸色,并无什么异样,不过拿着书的手却僵住了,努力的憋着笑,继续道:“看了我的身子,可是要负责的,我娘说过,身子只能给未来媳妇儿看,我媳妇儿还没看过我的身子,如今却被你看了,你说吧,这事怎么办”
 
云轻尘深吸了一口气,幽幽道:“你想如何”
 
凤九歌单手拖着头,直直的盯着云轻尘,认真的说着:“要么,你给我找媳妇儿,要么,你给我当媳妇儿。”
 
云轻尘身子一僵,眸子里说不出的神色,“凤九歌!你还能不能要点脸!”
 
凤九歌深吸了几口气,强忍笑意,连连应道:“要脸要脸,当然要脸了。可是如今吃亏的是我,我只是讨个说法而已。”
 
云轻尘丢开手中的书本,站起身,一把揪住凤九歌的衣领,朝屋外走去。
 
“哎哎哎,月白,你要干嘛?放开我呀,我可以走的,松手松手,衣服都皱了,哎,云轻尘,你听见了没有啊月白月白公子大爷,祖宗,求求你行行好,放开小的吧。”任由凤九歌怎么喊,云轻尘都没有松开他。
 
凤九歌垂着脑袋,就任由云轻尘拽了,反正打不过他。
 
云轻尘打开房门,低头看了看凤九歌,手一挥,就把凤九歌整个人丢到屋外,然后再把门阖上,耳边终于清静,云轻尘舒了口气。
 
凤九歌坐在地上,两眼直直地看着紧阖的门,只觉不可思议:我被丢出来了我竟然被丢出来了堂堂南耀宸王竟然被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丢了出来实在是太气人了。找云轻尘打一架不行,云轻尘武功在他之上,到头来吃亏的可是他,那该怎么办?
 
凤九歌手搭在膝盖上,单手拖着脑袋眸子打量着四周,院中有一处苍翠的竹林,竹林旁是一座假山,假山旁有一个小水池。看见水池,凤九歌便想到之前自己的遭遇,不禁打了个哆嗦,连忙移开视线,水池不远处有一棵高大的树,至于什么树,他就不知道了。因为整棵树光秃秃的,一片叶子也没有。
 
凤九歌收回目光,看着紧闭的门,脑中灵光一闪,有办法了,嘴边扬起一抹坏笑,云轻尘,有你好受的。
 
凤九歌调整了一下坐姿,双腿交叉盘坐在地上,拂了拂肩头上零落的青丝,一切准备就绪后,便放开嗓子唱道:“曾羡提笔书惊鸿,落子定乾坤,如今方知梦醒时分,江湖不见故人……”
 
云轻尘正写着字,不料凤九歌突然唱歌,吓得他手一抖,笔尖的墨汁滑落下来,浸染了洁白的纸面,瞬间晕出圈圈涟漪。沉默片刻后,又重新取了张纸放置桌面,继续伏案而书。
 
一个时辰后,凤九歌的嗓音都已经沙哑了,看着依旧紧闭的门扉,心头挫败感越来越强:我都唱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没出来我就不信这个邪!
 
重新鼓舞自己后,凤九歌又继续扯开嗓子唱着:“清风拂面,细雨炊烟,堂前迎来旧时燕……”
 
苏子玉刚踏进九云轩院门口,便看到凤九歌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在那吼着。嘴角狠狠抽搐,原来是他!倘若这人不是宸王,他真的会上前踹他几脚,这是唱歌鬼嚎都比他好听。本来在屋里睡的好好的,被这声吓得从床上摔了下来。
 
“宸王殿下,你怎么坐地上?”苏子玉强忍不适,出声打断凤九歌。
 
凤九歌终于停了下来,转头看着苏子玉,微微一笑,“这凉快。”
 
苏子玉:“……”
 
凤九歌张了张嘴,苏子玉见状,急忙出声制止:“王爷,为时不早了。”
 
凤九歌看了看天幕,日头不知何时已经西移,只能看见余晖,“现在是何时辰”
 
“申时末”苏子玉回道。
 
凤九歌站起身,拂了拂衣袖,“既然如此。”
 
苏子玉闻言,心头一阵狂喜,终于要走了,连忙弯腰行礼,“王爷走好。”
 
凤九歌挑了挑眉,不明所以的望着他,“我何曾要走了?”
 
“啊?”苏子玉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凤九歌搂着苏子玉的肩,手在他肩上轻拍了几下,“既然为时不早,那你就去做饭吧,月白应该饿了。”
 
“不是,王爷,你你你不回去”苏子玉结结巴巴的问道。
 
凤九歌理所当然道:“吃完饭再走。”
 
苏子玉看着凤九歌,心头一阵暗诽:还没见过这么混的人。
 
“还不快去嗯?”凤九歌看着没有动作的苏子玉,用手肘轻碰了他。
 
“那可不可以不要再唱歌了”苏子玉道。
 
“嗯我唱曲儿不好听么?”凤九歌反问。
 
好听他那唱的东西能和曲儿搭上半点关系么?苏子玉把头扭向一边,不再搭理他,径直朝院外走去。
 
这时,门终于开了,云轻尘走了出来,眸光冷冷的扫向凤九歌。
 
“哟呵!月白,你终于出来了。”凤九歌笑道。
 
“嗯”云轻尘移开视线,淡淡应道。倘若他再不出来,依照凤九歌的性子,还会继续唱下去,到头来怕是邻里都要过来了。
 
凤九歌走上前,手抬起就想往云轻尘肩上搭去,恰好对上云轻尘清冷的眸子,心中一阵心虚,尴尬的笑了笑,把手收了回去,表情讪讪,迅速转移话题:“月白,我唱歌好听么?”
 
云轻尘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其意不言而喻。
 
凤九歌见状,心中一阵郁闷:他唱歌真的很难听吗?
 
云轻尘瞥了眼凤九歌,淡淡道:“走吧,用晚膳。”
 
凤九歌闻言,连连应道:“好好好,走吧。”
 
云轻尘迈开步子往前走,凤九歌与他并肩一同走着,这才发现有条白色的狗在云轻尘的脚边,凤九歌蹲下身,拽住了往前走的狗,拍了拍它的耳朵,道:“二狗子,急什么”
 
云轻尘停下脚步,神色古怪的看着身旁的凤九歌,二狗子?这名字能不能再俗一点。
 
察觉到云轻尘的目光,凤九歌嘿嘿一笑,扬了扬手中的狗,道:“月白,二狗子似乎胖了不少,烤着吃了怎么样或者炖了也行。”
 
云轻尘:“……”
 
“还是烤着吃好了,烤肉我最擅长了,烤过野兔野猪,还就是没烤过狗肉。”凤九歌一边说着,目光不怀好意的打量着手上的狗。
 
小狗可怜兮兮的望着云轻尘,希望云轻尘能把它从凤九歌的魔爪中解救出来。
 
云轻尘弯下身,修长的手指探入凤九歌的手中,将狗抱了过来,放在地上。狗四肢颤抖,无力的趴在地上,口里不时发出弱弱的哀嚎。云轻尘瞥了眼凤九歌,眼中满是警告的神色。
 
凤九歌无辜的耸了耸肩,摊了摊手,“二狗子胆子小,不禁吓,不能怪我。”
 
云轻尘摇了摇头,转过身继续朝外走去。凤九歌也连忙站起身,追上云轻尘的步伐,二人有说有笑的走着,不过,说和笑都是凤九歌一个人。
 
第27章:林氏
 
驿馆
 
容淳拿起桌上的杯盏,掀起盖子缓缓的吹气,顿时茶香袅袅,围绕在鼻尖,不由得贪婪的多吸了几口,方才将杯子移至唇边,轻抿几口。
 
“王爷此言当真”一人压抑着心中的喜悦,声音微微颤抖。
 
容淳闻言,嘴角微微扬起,将手中的杯盏放置一旁,点点头,“当真。”
 
“可是,洞庭林氏早在三十年前的那场诛仙战上被两大世家联合其他门派给倾覆了,从此销声匿迹了么?”另一人怀疑道。
 
东旭自开国以来便崇尚修仙之道,虽有天子,却也只是名号,唯有修为高者,方受人尊重。东旭的三大世家是指三个在修仙之途上最为突出的家族,分别是洞庭林氏,琴川顾氏,以及江州徐氏。洞庭林氏为三大家族之首,地位稳固,难以撼动,然则,木秀于林风必催之。趁着诛仙战,两大家族联合其他小门小派对林氏宣战。
 
苦战七天七夜,血染聚仙台,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自那以后,曾经在修仙界名扬四海的洞庭林氏淡出众人眼界,以至于渐渐被人遗忘。
 
容淳轻笑一声,把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凡事总有例外,当年聚仙台之事,林氏弟子可曾全部杀尽”
 
“这……可是王爷如何能确定那个云轻尘是林氏弟子他不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么?”有人不解。
 
容淳掸了掸衣袖,问道:“普通年纪轻轻便名扬天下,就这一点,便说明他不普通。对于云轻尘来自哪,你们可曾知晓”
 
众人闻言,皆摇头。
 
容淳继续说道:“据本王所知,洞庭林氏规定,弟子皆须着素色衣裳,衣上绣以花中君子之纹,竹纹者,修为乃为上阶,中阶为梅,纹,下阶,自为兰纹。”
 
“怎能轻易从图纹就判断云轻尘是林氏弟子吧?实为不妥,万一只是碰巧呢?”一人不赞同道。
 
容淳并不恼,依旧缓缓道来:“其图纹皆以银丝勾勒,林氏用的银丝,乃家族自创自产,名为‘玉阶白露’,玉阶白露色泽柔和如月光,且细小坚韧,用以制衣,实属罕见,当年先帝见后,称赞不已,然而只有林氏弟子方可拥有,是以先帝每每和本王说起,感慨不已。”
 
“银丝算什么有什么稀罕的”一阵讥讽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容淳寻声望去,只见一位十五岁左右的少年,长得倒算清秀俊雅,身着青衣,青丝用金冠高高束起。胸前衣服用金线绣着貔貅,挂在腰间的剑鞘上镶满了各色宝石,剑柄也是金色的,仿佛在告诉别人,“我很有钱。”少年双手抱着胸,眼中满是不屑的神情。这个少年,容淳倒没见过,不过看到这满眼的金光,便也能猜出这人的身份——琴川顾家家主独子顾锦贽。
 
说起顾家,不得不说起现任家主顾添。当年聚仙台上诛杀林氏时,顾添的父亲顾渊还只是一个无名小卒,虽说林氏被诛杀,但是各门派也没讨到多大的好处,损失最惨的怕是顾氏了。前往聚仙台的门生除了顾渊,其他全部死去,顾家家主也身负重伤,顾渊本就野心勃勃,奈何当时家主并不器重自己,一度的愤懑不平。于是,便趁机杀了顾家家主,一人回到琴川,重新整顿顾氏,自己做起了家主。做起家主之后,顾渊便一改先前的温和谦逊,成为一个肆意妄为的人。并且衣上图纹用金线缝制,貔貅为家族图腾。不过,也是个没命享福的人,当上家主一年就辞世了,于是家主之位便落到顾添手上。后来顾添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身子有一座纯金打造的十丈高的金山,摆在院中。是以,当人们一提及顾家的时候,第一反应便是有钱,反而忘了他本身是修仙门派。
 
此次东旭使臣中,除去东旭皇室,还有各个修仙门派,是以,顾锦贽在这并不意外,可是顾锦贽心高气傲,瞧不起南耀的人,来了南耀就一直待在驿馆,并未去宫宴,也没有见过云轻尘。
 
容淳微微一笑,“顾公子所言极是,并非所有人都如顾家那般。”
 
其余人闻言,都低头掩笑,顾家人是有钱,可是,却也太过俗气,好好的一个修仙世家,太过市侩。
 
顾锦贽终究是年轻气盛,看着众人的表情,心头一阵窝火,拔剑而起,剑身周围充斥着红色的光芒,剑锋直指容淳。
 
众人神色皆变,容淳除了是东旭的亲王之外,还是徐家的大弟子,万一出了事,一边是顾家,一边是徐家,他们就算是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于是纷纷上前阻拦,道:“顾公子你这是何意?”
 
顾锦贽双目赤红,眸中的怒意喷涌而出,他可是顾家的独子,身份高贵着,谁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的?哪里容得下这些人对他指指点点剑气一震,震开所有人,来到容淳身边,剑横在容淳脖间。
 
容淳微微侧过头看着横在脖间的剑,剑身的红光愈发艳烈,妖冶夺目,勾了勾唇:“扬其华,如芙蓉始出,观其纹,烂如列星之行,观其光,浑浑如水之溢于塘,观其断,岩岩如琐石,观其才,焕焕如冰释。露沉,果然名不虚传。”
 
顾锦贽笑了笑,手中的力加深了几分,“你就不怕本公子杀了你”
 
容淳神情依旧,拿起手边的茶悠悠的喝了起来,“你,杀不了本王。”
 
顾锦贽握紧露沉,朝容淳脖间又靠近了几分,剑灵似乎察觉到主人的感情,寒气愈发浓烈,“哦?你就这么自信”
 
容淳微微一笑,点点头。
 
顾锦贽不怒反笑,就在众人以为顾锦贽会一剑挥下去时,却见顾锦贽将剑收回剑鞘,拿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然后坐在容淳身旁,道:“你是唯一一个在本公子的露沉下还能神色不变的人,果然是条汉子,本公子欣赏你。”
 
众人:“……”
 
“好了,刚才多有得罪,还望各位前辈与我这小辈计较。”顾锦贽望向众人,抱拳道。
 
众人皆摆摆手,他们都是一些小门小派,哪里敢跟顾家人计较,这不是自找苦吃么?于是,众人便集体失忆一般,重复之前的话题。
 
“依照王爷所言,恐怕那云轻尘真的与林氏之人有关。”一人道。
 
“你就只是根据云轻尘衣上的图纹来断定他与林氏有关系”顾锦贽嗤道。
 
容淳摇摇头,“不日前,本王曾拜访云轻尘,后面因为一些误会,惹他不快,二人便起了冲突,他对本王使出一招,本王才怀疑的。当我二人交手之时,本王用了止水诀,按理说一般人是不能轻易把本王震开的。”说到自己被云轻尘震开之事,容淳并无半点羞愧。
 
顾锦贽鄙夷地看着容淳,嫌弃地说着:“真没用。”
 
容淳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本王用的止水诀可是中阶灵力,唯有拥有中阶的灵力或者上阶,才可撼动本王,先前看见云轻尘的衣着,我并未往林氏那方面想,只以为是凑巧,不过后来之事,却使本王不得不怀疑云轻尘与林氏的关系。”
 
众人闻言,一阵唏嘘,顾锦贽也垂头不语,洞庭林氏是修仙界的传奇,当年参与聚仙台之事的门派不可胜数,倘若林氏后人真的还在,那么他们可要告诉自家家主做好打算了。
 
沉寂过后,众人又活跃起来,“赶紧传书给掌门,有林氏后人的下落。”
 
于是,不一会儿,驿馆内便飞出一群白鸽。
 
城楼上
 
当最后一只白鸽倒下的时候,凤九歌放下手中的弓,扔给后面的士兵,满意的看着地面上的白鸽,朝下方的士兵喊道:“弟兄们,去把那些鸽子捡起来,就当是给你们加餐,多补补。”
 
几个士兵捡起鸽子,抱在怀中,仰起脖子,感激道:“多谢宸王殿下。”
 
凤九歌摆摆手,朝下方喊道:“不用谢,这是别人免费送的,大家晚上好好吃哈,本王就先走了。”
 
凤九歌哼着小曲儿悠闲地走在街上,想到被他尽数射杀的鸽子,便忍俊不禁,东旭那群蠢货,这是修仙修得把脑袋都修没了?竟然敢堂而皇之的在南耀送信能不能长点心,还有一点他不懂,传闻中修仙的人不是说有特殊的通信方式么?怎么还会用飞鸽传书这种普通的方法?若是东旭那些门派知道凤九歌的想法,肯定会大骂他无知,这些哪里是普通的鸽子,这是他们用灵力喂养,耗尽他们十年的时间才能养出来的,知道自己辛辛苦苦养的鸽子被凤九歌就这么轻易射杀了,恐怕会气得吐血。
 
凤九歌一袭绯衣走在街上,脸上的笑容使人晕目,惹得街旁的姑娘驻足观看,凤九歌时不时的朝姑娘们挤眉弄眼,羞得姑娘们满脸通红方才罢休。偶尔有些大胆的姑娘将手中的帕子抛向凤九歌,甚至走到凤九歌身旁,来个擦肩而过,惹得人群中尖叫连连,好不热闹。
 
此时,街道不远处醉花快步飞来,眸光在街上四处寻找。在一大堆人群中方才瞥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凤九歌被人拦住了去路,怀中抱着各色各样的东西,有丝帕,玉佩,簪子甚至手中还拎着一只鸡醉花揉了揉眼睛,真的是一只鸡,没搞错吧嘴角狠狠一抽,这是什么情况
 
依稀听见凤九歌在讲着,“香香姑娘,你搽什么胭脂呀?好香啊。玉儿妹妹,你这苹果真甜,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月儿你……”
 
醉花无奈的看了看天,为什么他家王爷还是这么的……招人喜欢郁闷了良久,方才记起要事,挤进人群,把凤九歌拽了出来。
 
怀中的东西散落一地,手中的鸡也趁机飞走了,凤九歌嘴边的笑容僵住了,眸色一沉,看着醉花,双眸微眯,“你最好是有事,要么,我刚才得到的那些东西,你也带一份来给我,包括那只鸡。”
 
醉花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凑近凤九歌耳边,轻语几声。
 
凤九歌闻言,看了看醉花,道:“这次就先饶过你。”然后又对着后面的人群,挥手:“各位姑娘们,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姑娘们依依不舍的挥动着手中的丝帕与凤九歌告别。
 
第28章:被坑
 
回到王府后,凤九歌一手接过马夫递过来的马鞭,低头抚摸着红狐的鬃毛,红狐晃了晃脑袋,身子向后退了几步,眸子微眯,鼻孔发出“哧哧”的声音,似乎在控诉凤九歌的粗鲁。
 
红狐是北冥进贡的骏马,性子极烈。当年北冥来朝进贡,年仅十岁的凤九歌一眼便看中红狐,先帝便二话不说,亲自为凤九歌驯服此马,不愿假借他人之手。
 
凤九歌见状,不禁轻笑:“哟呵,几天不见,还有脾气了?我还就揉了。”说完,又伸手揉了几把,一人一马,就这么目无旁人的玩起来了。
 
风花雪月四人站在一旁,很有默契的齐刷刷望天,步子往旁边挪了点,这个和马较真的人,他们不认识,好在惊风沉稳,轻咳一声,走到凤九歌身旁,出声提醒道:“主子,还有正事。”
 
凤九歌摸着红狐柔顺的毛发,挑了挑眉,道:“是他找我,又不是我找他,再说了,身为亲王,我平日的政务也是很多的,怎么可能随叫随到,反正他都等了这么久,再多等一下会怎样”
 
惊风嘴角一抽,他家主子哪里有什么政务一天到晚也见不着人影,也不知在干些什么。
 
差不多也玩够了,凤九歌翻身上马,拽着缰绳,对四人说道:“走吧,去宫里散散步。”说完,便调转马头,朝宫门口奔去。
 
风花雪月四人各自驱马,紧跟凤九歌身后。
 
御书房
 
凤泽放下手中的奏折,看了看窗外的渐渐暗沉天色,皱了皱眉,抬眸看着孙鹤,问道:“宸王还没来么”
 
孙鹤挥了挥拂尘,回道:“回陛下,宸王还未来。”
 
凤泽面色渐渐阴沉,眸中划过一丝恼意,这凤九歌,越来越放肆了。
 
“再派人去”凤泽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阵声音打断了。
 
“陛下,宸王殿下已在门外候着。”
 
“让他进来。”凤泽眼神示意孙鹤,孙鹤点点头,张了张嘴正欲朝外喊道,不料凤九歌竟自个儿走了进来,于是整个人都顿住了。
 
凤泽看见凤九歌走了进来,眸光一冷,语气微硬,道:“宸王好大架子,朕已经等了一个时辰。”
 
凤九歌笑了笑,微微弯身,拱手道:“参见陛下,路上多有耽搁,还望陛下恕罪。”
 
凤泽本欲冷落凤九歌,让他这样一直弯着,便不打算开口。谁知凤九歌对凤泽视若无睹,径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慢慢悠悠地坐了下来,拿起手边的茶细呷几口。
 
凤泽的脸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额间青筋暴起,袖中的手暗暗收紧,指节发出“咯咯”的声音,可见其忍得多辛苦。凤九歌借喝茶的空隙瞥了眼凤泽,勾了勾唇,状似关切地问道:“陛下,您怎么抖得厉害?莫不是身子不适?若是身子不适可要宣太医来瞧瞧,陛下身子可金贵得很呐。”
 
孙鹤站在一旁,借着柱子的遮掩,频频给凤泽使眼色,示意凤泽冷静下来。
 
凤泽毕竟当了三年皇帝,这点能力还是有的。很快,便冷静了下来,神色恢复如初,嘴边噙着令人舒心的笑意,眸中神色更是温和,整个人一眼望去,就像是位翩翩公子。
 
“此次朕寻王叔来,有一事相商。”凤泽道。
 
凤九歌看着凤泽,不禁嗤笑,心道:这一会儿宸王一会儿王叔的,变脸也变得太快了吧?
 
“何事”凤九歌挑了挑眉,这凤泽平日里巴不得见不到他,而今又说有事找他,准没好事。
 
“昨日东旭贤王来见朕,说羲和公主倾心于王叔,希望能和王叔永结秦晋之好,朕特意想问问王叔的看法。”凤泽一一道来。
 
凤九歌刚喝了一口茶,听见凤泽的话,瞬间惊得把茶都喷了出来,洒到红色地毯上,化作暗红色的圈纹,“噗,咳咳咳,那个没脑子的女人竟然想嫁给我?”
 
凤泽点点头,“是的”
 
“赏梅宴那次,秦侍郎的嫡子为了她负伤在身,可谓是对她用情至深,可她却说想嫁我,如此水性杨花的女子,怎么可以当宸王妃便是我勉强答应,先帝都会气的从陵墓爬起来,直指我不孝,辱没了列祖列宗,不行这事我绝对不能做,陛下,此乃不明之举,要慎重考虑啊。”凤九歌放下茶盏,一本正经的说着,竟然把先帝都搬出来了,意思便是告诉凤泽,你要是把那个公主许配给我,便是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先帝。
 
凤泽听出话里的意思,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用平缓的语气回道:“王叔言重了,朕还没答应呢。”
 
“哦~,那就赶紧回绝了那个容淳,切莫不要做让先祖们失望的事。”凤九歌苦口婆心的劝道,一副为凤泽考虑的样子,俨然如同一位全心全意为主子的谋士。
 
“如今王叔已经二十有五,身侧一位女眷也没有,不如朕送王叔几个”凤泽眼里划过一丝算计,笑着转移话题。
 
凤九歌唇边笑意渐深,敢情凤泽还是没打断在他身旁塞人的念头,想想以往凤泽给他的那些女人,都被他带去北疆,直接卖去青楼了,本想放过她们的,结果一个个都不安分,不是偷兵符就是偷银子,只好卖了。
 
“不用了,我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人,这婚,迟早是会结的,只是时间早晚问题,陛下就不用操心了,这事,强求不来的。”凤九歌摆摆手,拒绝道。
 
凤泽面色不改,挑了挑眉,继续问道:“那王叔现在可曾找到”
 
凤九歌闻言,微微出神,此时此刻脑海中竟浮现出云轻尘清冷的面容以及唇边那边若有若无的笑容。
 
“王叔,王叔”凤泽的声音打断了凤九歌的思绪。
 
凤九歌回过神,收起思绪,笑了笑,回道:“目前还没有。”
 
“那,要不要朕帮忙若是放在在平常百姓家,如王叔这般年纪,都已经是几个孩子的爹了。王叔不急,我这做侄儿的都急了,侄儿都想当哥哥了,皇家,许久不曾有幼儿降生了。”凤泽语重心长的说着。
 
凤九歌暗地里撇了撇嘴,心道:你想当哥哥行啊,找太后呀,找我作甚不过,太后要是生了,估计他那死去的大哥都不会安生了,头上那顶绿帽子其他鬼见了,都会笑,想着想着,竟把自己逗乐了,一个劲儿的在那傻笑。
 
“那好,眼看着上元节便要到了,到时让所有五品以上的官员带自家女儿来宫内赏花灯。孙鹤,拟旨。”凤泽就这么敲定好主意。
 
趁着凤九歌愣神之际,凤泽拿起笔架上的狼毫在缭绫上挥洒起来,接过孙鹤递过来的玉玺,盖在上面,满意的点点头,将圣旨卷起,特意在凤九歌眼前晃了晃。
 
当凤九歌回过神后便看见明黄色的东西在眼前晃动。抬头便看到凤泽一副欣慰的表情,“王叔,你终于要娶妻了,皇爷爷在九泉之下也可以放心了。”
 
凤九歌话一噎,这是把他之前的那一套搬出来了。
 
“王叔可不要让朕失望啊。”凤泽将圣旨递给凤九歌,感慨道。
 
凤九歌伸手接过圣旨,皮笑肉不笑地说着:“一定不会让侄儿失望的。”
 
凤九歌郁闷的走出御书房,被凤泽坑了,心中颇为不快,牵着红狐,翻身上马,对风花雪月四人说道:“今天,爷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策马奔腾!当歌纵马!”说完,骑着马围着御书房转了起来,并且大声歌唱,吓得众人皆是一抖,心里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太可怕了。
 
凤泽听着外面的声音,一脸古怪的神情。
 
“陛下,要不要奴才”孙鹤问道。
 
凤泽摆摆手,“不必了,随他去。”
 
凤九歌转了几圈,发泄够了,调转马头,往宫门处驶去。
 
夜间,凤九歌坐在凉亭里发呆,今日凤泽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二十有五了,也是时候该成亲。可是一谈到成亲,他脑子里全是云轻尘,几次曾想,若是云轻尘是女的多好,可是却又不好,若是云轻尘是女的,他断然不会与他有这么多来往,他对云轻尘,究竟是朋友之情还是其他
 
“烦呐”凤九歌长叹一声,拿起手旁的醉世客,直接往嘴里灌去。
 
很快一坛酒就见了底,将酒坛扔向一旁,凤九歌抱着头趴在桌上,双眼迷离,眼前浮现出与云轻尘相识来所经历的场景,唇边不由得扬起,喃喃道:“月白。”
 
翌日清早,凤九歌被树枝上鸟叫声吵醒,慢慢睁开眼,发现自己竟在凉亭里睡了一晚,伸了个懒腰,忽然肩头一轻,似有东西滑落,低头一看,一件白色的狐裘披风掉在地上,细看竟有几分熟悉,弯腰拾起,近看一番,才发现是云轻尘素日穿的,凑近鼻尖闻了闻,眼角瞬间晕开笑意,“云轻尘啊云轻尘,大晚上往我这边跑,肯定是对我不怀好意。”
 
不远处的云轻尘打了个喷嚏,苏子玉立马上前问道:“公子可是感染风寒了?我这就去药铺里抓点药。”
 
从药铺回来后,苏子玉熬好药端进书房,看着云轻尘依旧是坐在书桌前看书,也没多添几件衣裳,于是忍不住劝道:“公子不如先休息吧。”
 
“无碍。”
 
“大晚上的,披风也会被丢,这南耀的民风,还真不怎样。”苏子玉抱怨道。
 
云轻尘翻页的手一僵,然后立马恢复自然,对苏子玉道:“你先下去吧。”
 
凤九歌拿着披风本想去找云轻尘,结果管家上前,道:“王爷,宫里来人了,说是奉陛下之命来接王爷进宫参加宴会。”
 
“什么宴会”凤九歌问道。
 
“王爷莫不是忘了,今日是上元节。”管家提醒道。
 
凤九歌恍然,这才想起凤泽上次说的那事,道:“我先洗漱一番。”说完,便抬脚离去。
 
第29章:明意
 
长生殿
 
凤九歌撑着头,打了个呵欠,无聊地看着下方站着的一大群姑娘,各个涂脂抹粉,跟个花蝴蝶似的。余光瞥了眼坐在一旁的太后,懒懒地喊了句,“太后。”
 
太后早已吃斋念佛,不问世事,此次听闻凤泽说要为凤九歌选妃,她身为长辈,该是为凤九歌斟酌,于是,太后欣然应允。
 
众大臣听到圣旨,闻弦歌而知雅意,自是知道凤泽的意思,让自家夫人把女儿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希望能入贵人的眼。刚进宫,夫人们便由皇后招呼着,至于各位姑娘,被太后娘娘请到长生殿,美其名曰是她一个人太冷清了,想让姑娘们陪陪她,热闹些,于是,便有了现在这番景象。
 
太后转头看向凤九歌,微微一笑,“瞧着这些姑娘,哀家都觉得自己年轻了许多,王爷觉得呢?”
 
本来还热热闹闹的大殿突然安静下来,姑娘们都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二人的对话。
 
凤九歌素来不按常理出牌,看着下方的姑娘,道:“今日,陛下说要为本王选一位王妃。”
 
此话一出,下方顿时炸开锅,如今宸王都这么说,想必是真的要选妃了。大家都暗暗整理妆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心里暗暗期盼,希望自己会是宸王妃。
 
凤九歌将众人的表现尽收眼底,不由得轻笑,伸手在人群中随意指了几个人。
 
那几人见状,欣喜不已,连忙走到殿中,并成一排,附身行礼,告知名讳。
 
“臣女虞清婉”
 
“臣女杜若”
 
“臣女徐蕙”
 
凤九歌手不时敲击着桌案,“知道本王为何点你们三人出来么?”
 
三人不约而同的摇摇头。
 
“想不想知道?”凤九歌继续问道。
 
三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点头,太后也是一脸不解的望着凤九歌,想知道他心里到底打什么算盘。
 
“本王发现,你们三人无论是样貌,还是才华,在人群中,都是佼佼者。”凤九歌毫不吝啬的夸赞。
 
三人闻言,羞红了脸,“谢王爷夸奖。”各自心想自己肯定会是宸王妃。而其余众人却是暗含嫉妒的看着她们。
 
“不过”突然,凤九歌话锋一转,低头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本王不喜欢。”说完,把酒杯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三人脸色瞬间苍白,宸王这是什么意思?虞清婉回过神,脸色不好,壮着胆问道:“可是我们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惹得王爷不快?”凤九歌这话,可是对她们的名声有辱的,此次选不上宸王妃倒是无妨,只是凤九歌这话,流传出去,谁敢娶她们?这不是明摆着和凤九歌作对么?
 
“非也,非也,本王不止是不喜欢你们三人,就连这殿中所有的女子都瞧不上。”凤九歌道。
 
“为何?”有人问道。
 
凤九歌站起身,掸了掸衣袖,缓缓从台阶上走下来,“因为,本王不喜欢女子。”是的,他发现了,他不喜欢女子,虽然他喜欢看漂亮的女子,但那只是欣赏而已,就像欣赏美景一样,并不会动心。“今日的事就到此为止,太后,臣就先行告退。”说完,转身离去。
 
众人大惊,什么?宸王不喜欢女子?怪不得至今还未娶妻,原来是断袖,众人神色不一,有恼怒,有惋惜。
 
太后看着凤九歌离去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扶着一旁的郑嬷嬷,感慨道:“哀家还是继续吃斋念佛吧,各位姑娘们,哀家乏了,让李嬷嬷带各位去皇后那里吧。”说完,扶着郑嬷嬷往里屋走去。
 
此刻已是月上中天,凤九歌避开人群,在一条幽静的小道上走着。眸光望向远处的宫殿,以前,记忆深处那个温柔的女子总会给自己做各式各样的花灯,站在一旁温和的看着自己。他不喜欢唤她母妃,小时候唤过一次,他明显感觉到她的伤心。她不喜欢皇宫,可是为了那个人,她甘愿留在这,到最后香消玉殒。凤九歌将一旁枯枝上挂着的花灯取下,放在手中,细细打量一番,一脸嫌弃,“这花灯一年比一年丑,比老头子做的还丑。”在他四岁时,那个深爱着他的女子去世了,没有人再为他做花灯,先帝知晓后,便亲自学着做,以后每年的上元节,他还能收到花灯,还有人能陪着他。
 
凤九歌叹了口气,把灯重新挂回去,转过身就看见一人站在离自己不远处,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凤九歌挑了挑眉,“贤王怎么会在此?”
 
容淳走上前,看着凤九歌,道:“宸王怎么没去宴会?可是热闹得很呐”说到后面,容淳的语气上扬,话语带着揶揄。席上都在讨论凤九歌是断袖的事。
 
凤九歌瞥了眼容淳,“没兴趣。”迈开步子,绕过容淳,缓缓走着。
 
容淳跟着凤九歌身旁,笑道:“想不到宸王竟是断袖。”
 
凤九歌愣了一下,随即看着容淳,反问:“有何不可?”
 
容淳微愕,没想到凤九歌就这么爽快的承认了,本打算好好嘲笑一番的,结果现在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凤九歌不再理会他,使着轻功往宫墙外飞去。
 
街道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让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桥下的湖面上飘着的花灯,烛火摇曳。姑娘们站在岸边,看着远处的花灯低头许愿祈祷。
 
凤九歌心头一动,快步向前走去。
 
“月白,月白!”凤九歌这次没有翻墙,踹开木门,快步朝九云轩走去。
 
苏子玉闻声出来后,只看见木门在原处摇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似乎在控诉凤九歌的暴行。苏子玉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这门若是坏了,宸王应该会赔吧。
 
云轻尘刚放下手中的毛笔,就看见凤九歌风风火火的推开门走了进来,不待他开口询问人就被凤九歌一把拽住,然后带着他翻墙出去。
 
“喏,月白,给。”凤九歌拿着两盏荷花灯,递给云轻尘一盏。
 
云轻尘接过花灯,敢情这厮是专门拉他来放灯的。
 
凤九歌蹲下身子,侧头看见云轻尘直直的站在那,“月白?”
 
“嗯?”云轻尘边说边弯下身,将灯放入湖中。
 
烛光投射在云轻尘的脸上,俊美的五官显得愈发柔和,眸光不似以往那般清冷,凤九歌勾了勾唇,或许,他对云轻尘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伸手把花灯放入湖中,凤九歌静静地看着两盏花灯远去,余光瞥了眼云轻尘,心道:倘若你同我一样,那该多好。想到这,长长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云轻尘问道。
 
凤九歌直直的看着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又是一阵长长的叹息。他该说些什么?说自己不久前发现自己是断袖么?唉。
 
“月白”凤九歌唤道。
 
“嗯?”
 
“我”有那么一瞬间,凤九歌想告诉云轻尘,可是刚说出一个字,就没勇气了。
 
“怎么了?”
 
“我饿了”凤九歌话锋一转,随便找了个理由。
 
云轻尘目光深邃地望着凤九歌,道:“走吧。”
 
于是乎,二人来到花满楼,云轻尘点了一大堆的东西,让凤九歌好好吃一顿。看着一大桌的佳肴,凤九歌艰难的移开视线,“月白,这么多,我哪里吃得下?”
 
云轻尘放下手中的茶杯,面无表情道:“怕你待会儿又喊饿。”
 
“那这些要全部吃掉?”
 
“嗯”
 
凤九歌欲哭无泪,造孽啊。
 
“月白,你也吃点吧。”凤九歌放下手中的玉箸,眼巴巴的看着云轻尘。
 
“不用”云轻尘摇摇头。
 
凤九歌只好重新拿起玉箸,埋头苦吃。
 
最后,凤九歌懒洋洋的趴在桌上,闭着眼睛,无力的摆摆手,“月白,我吃不下了。”
 
云轻尘瞥了他一眼,站起身,从袖中掏出银两放在桌上,一把将他抱起,朝楼外飞去。
 
凤九歌拽着云轻尘胸前的衣襟,闻着淡淡的竹香,一个人傻乐着。
 
“月白,我今晚就待这了。”凤九歌瘫坐在软榻上。
 
“没有客房”云轻尘道。
 
凤九歌将头埋在榻上的软被上,上面有着竹香,他不由得深吸了几口,“我可以和你睡。”
 
“不行。”云轻尘直接拒绝。
 
“为什么,你我都是男子,怕什么?”凤九歌抬起头,不解道。
 
云轻尘不语,此时狗跑过来,冲着凤九歌“汪汪汪”的叫,似乎在说,你不能在这睡。
 
凤九歌把它往旁边一踹,“二狗子,你不道义。”
 
“月白,我不管,我就在这睡!”凤九歌也不管,直接蹬掉靴子,卷着锦被,滚到里面去,背对着云轻尘。
 
云轻尘盯着他的背看了许久,继而上榻,拎着裹成蚕蛹似的凤九歌朝一旁的躺椅上扔去。
 
“哎哟!月”凤九歌一声轻呼,刚想抱怨,可看到云轻尘那愈发阴沉的脸色,只好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月白,我睡觉了。”拢紧身上的被子,快速的闭上眼。
 
看着凤九歌的样子,云轻尘无奈的摇摇头,外头传来敲更的声音,这才意识到已是子时了。云轻尘从柜子里拿出新的锦被,铺在榻上,低头解开外袍,掀开被子一角,坐上榻。
 
凤九歌借着被子的遮掩,掀开一个缝隙,偷偷的打量着云轻尘,心中一阵感慨:没天理啊没天理,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俊?
 
云轻尘转过头看见凤九歌正以奇怪的姿势躲在被子里,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形容,若非要形容的话,就跟狗刨沙坑的样子差不多。被子不时掀开,黑秃秃的脑袋转来转去,嘴里不时念叨着什么。
 
“你在做什么?”云轻尘问道。
 
被抓包的凤九歌有那么一瞬间的尴尬,随即嘿嘿笑道:“腰抽筋了,我活动一下,嘿嘿。”
 
云轻尘嘴角轻抽,第一次听到腰抽筋。
 
“时辰不早,该歇下了。”云轻尘说完,掌风一扫,室内瞬间一片黑暗。
 
凤九歌这才露出脑袋,深深地舒了口气,真是的,他快憋死了。
 
不一会儿,榻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凤九歌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若是你同我一样,那该多好。”说完,卷着被子,慢慢睡了过去。
 
云轻尘倏地睁开眼,明亮的眸子宛如九天星辰,余光瞥了眼躺椅上暗黑的身影,眼中的神情渐渐柔和。
 
第30章:断袖
 
宸王府
 
凤齐轩架着腿坐在椅子上,一手拿着桌旁的糕点慢悠悠的咬了起来,单手托着头,看着屋外的天色,脸上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
 
昨日在宫宴上他本欲去寻凤九歌,结果就听闻大家都在讨论凤九歌断袖一事。他倒是无所谓,因为他之前就认为凤九歌是断袖,不过,他父王不知道,于是连夜把他赶来宸王府,让他和凤九歌好好谈谈。结果呢,他在这守了整整一晚,现在眼瞧着快到午时,凤九歌还没有回来,想要不要想,肯定是蹭到云轻尘那里去了,他也是在上次迎接使臣的宫宴初见传闻中的月白公子,想不到就是花满楼遇见的那位。
 
“世子,可要传膳?”管家走进来问道。
 
凤齐轩顿了一下,把嘴中的糕点咽下,拂去衣上的糕点屑,拿起一旁的茶漱漱口,润了润嗓,“传”
 
凤齐轩刚拿起玉箸,夹起一片脆藕刚放入嘴中,身后就传来一阵凉凉的声音,“齐轩,叔叔这里的饭菜是否可口?”
 
“啪嗒”藕和玉箸一起掉了,凤齐轩身子一僵,缓缓转头看着不知何时出现的凤九歌,干笑道:“嘿嘿,王叔,你回来了,还没用午膳吧?来人呐。”
 
凤九歌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必了,叔叔听说,你和风花雪月四人讲述了一个绝美凄凉的爱情故事。”边说手中的力愈发加重,“我还听说,你故事里的那个主人公的名字叫做凤九歌,乖侄儿,待会儿跟叔叔讲讲,如何?还有,听说你到叔叔的书房,拿了一幅画。”凤九歌脸上的笑容愈发深,天知道他现在有多想一掌拍死这个兔崽子,他那幅画藏得那么隐蔽,怎么还是被他搜到了?
 
其实,凤齐轩只是随意在书架上摸了摸,就出现了暗格,发现里面藏了幅画,出于好奇,就打开了,不看不知道,一看简直是心惊肉跳啊,凤九歌的画技虽说他没见过,但也听自家父王说过,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可是这幅画明显可以清晰的看出画中人是云轻尘。看来凤九歌对云轻尘早已是蓄谋已久啊,发现秘密却又无人分享的感觉是多么寂寥,是以,凤齐轩就把画拿了出来,跟风花雪月四个人分享去了。
 
凤齐轩侧过身子,想躲离凤九歌的魔爪,可是几番挣扎,终是未果。
 
凤齐轩无奈垂下头,低唤道:“王叔”
 
凤九歌见状,松开放在他肩头的手,挨着凤齐轩坐着,冲他温和的笑着,“来,跟叔叔讲讲你昨晚的那个有关凤九歌的故事。”
 
鼻尖围绕着菜香,即便肚子已经发出抗议,凤齐轩也没法,艰难了咽了咽口水,不确定的问道:“王叔,你真的想听?”
 
“嗯”凤九歌点点头。
 
凤齐轩咬了咬牙,狠狠地瞪着他,这可是你自己想听的,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不由得笑了起来,凤九歌一个眼刀飞过来,他只好忍住笑意,正襟危坐,道:“王叔,我开始了。凤九歌从小便喜欢容貌长得好看的人,不论男女,有一天,凤九歌在花满楼喝醉酒,恰好碰见一位长相俊秀的云公子,顿时整个人就像被抽了魂魄一样,于是就拉着那位云公子进了雅间,抱着他一顿狂亲,然后那位云公子生气了,拉着凤九歌打了一架,后来凤九歌的家人要他成亲,凤九歌不愿,当着众人的面说自己是断袖,一生只爱云公子一个。结果呢,云公子拒绝了凤九歌。”
 
“够了!”凤九歌拳头慢慢收紧,指节发出清脆的“咯咯”声,这小兔崽子,编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都没向月白表明心意,怎么可能就被拒绝了?
 
凤齐轩忍着笑,“王叔,还没讲完呢。后来啊,云公子,啊!”还没说完,就是一声痛呼,他就这么被凤九歌扔了出来?
 
凤九歌站起身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凤齐轩,说吧,想死还是不想活?”
 
凤齐轩拍了拍下裳上的尘土,出声抗议,“王叔,这是你自己要听的。”
 
凤九歌摸了摸下巴,扬了扬嘴角,“是的,可是,这跟我打你有什么关系?我身为你的叔叔,教训一下侄儿还不行了?”
 
“……”
 
凤齐轩识趣的闭上嘴,跟凤九歌争论,永远都讨不到好,闷闷的转身,他还是回自家王府好了。
 
“慢着”凤九歌道。
 
“王叔,还有什么事?”凤齐轩无奈的转过头。
 
凤九歌一步一步朝他走近,“我说了让你走么?”
 
凤齐轩懵了一下,本能的往后退,“你想做什么?凤九歌我告诉你啊,我好歹也是裕王世子,你可不能乱来啊。”
 
凤九歌勾了勾唇,“不必担心,我怎么会害你呢,疼你还来不及,叔叔只是太喜欢你了,想让你在这王府多住几天,陪陪叔叔。”不待凤齐轩说话,就看见凤九歌随意指了个小厮,让他去裕王府传话。
 
凤齐轩抬头望着天空,湛蓝如洗,一尘不染,偶尔有几朵浮云飘过,有种岁月静好,可是他落入凤九歌这个变态的手中,实是不幸。
 
醉花躲在院门口,屋内发生的一切他都看见了,颇为同情的看着凤齐轩,世子,抱歉,都怪我不好,不,都怪我的嘴不好,没事就爱瞎说。
 
事情是这样的,凤九歌刚走进王府时,恰好醉花看见了,快步走上前,“主子在月白公子那休息的可好?”
 
凤九歌愣了一下,一脸莫名,“你怎么知道的?”
 
醉花嘿嘿一笑,“昨晚裕王世子说了主子与月白公子的事,不论主子喜欢的是男子还是姑娘,醉花都誓死跟随主子!”说到后面,醉花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凤九歌闻言,挑了挑眉,问道:“世子如今在何处?”
 
“淡竹楼”
 
凤九歌点点头,不再理会醉花,朝淡竹楼的方向走去。
 
醉花蹲在墙边,一个人嘀嘀咕咕的讲着什么,突然后颈阵阵凉意袭来,眼前出现阴影,转头望去,就见凤九歌笑盈盈的站在身前。
 
“主,主子。”醉花想站起来,可是蹲太久的原因,脚发麻,人跌倒在地上。
 
凤九歌抓住他的手,一把把他拉起来,道:“翠花,最近是不是没什么事干,闲的慌?”
 
“没,没。”醉花连连摇头,也顾不上脚麻,面对凤九歌,他经常说多错多,这个时候就该少说。
 
凤九歌也不理会他,“今日起,裕王世子将和你们四人一同打扫王府,不能有一丝灰尘,尤其是茅房,不能有丝毫异味,听见没有?”说完,也不理会二人,手中拿着卷轴,迈开脚往主院走去。
 
醉花欲哭无泪,转头看到院里的凤齐轩,心里哀嚎:世子,为什么我每次出事都和你有关?您这是灾神?还是灾神?
 
凤齐轩走上前,勾住醉花的脖子,“兄弟,走吧,我们是打不过他的,只能认命了。”二人去寻另外三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凤九歌回到主院,坐在椅子上看着案桌前摊开的画出神。本来想在月白那蹭饭来着,结果被他扔了出来,真的是有损颜面呐。想着想着,化作长长的叹息。
 
这时惊风走进来,道:“王爷,宫中传来旨意,要王爷即刻进宫。”
 
御书房
 
当凤九歌推开门走进来时,就看见容淳和羲和公主二人坐在一旁,凤泽撑着脑袋看着手中的奏折。
 
“宸王。”容淳笑着朝他点点头。羲和公主头撇向一边,丝毫不打算理会凤九歌。
 
凤九歌走上前,朝凤泽拱手以礼,“陛下唤臣来有何事?”
 
凤泽放下手中的奏折,抬眸看着凤九歌,道:“昨日宫宴,王叔因何离开?”
 
凤九歌闻言,摸了摸鼻尖,好笑道:“陛下应该是知道的。”
 
“方才贤王说要有事等王叔来。”凤泽转移话题。
 
凤九歌看了眼容淳,笑道:“贤王莫不是真对我有什么想法?难道上一回我说的不够清楚?”
 
容淳表情微滞,随即回过神,道:“宸王莫要开玩笑,本王与宸王不是一路人。”
 
凤九歌点点头,“那就好。”
 
“……”
 
“南耀陛下”容淳站起身,走上前,朝凤泽微微弯身,“上次陛下为答应为羲和择婿一事,不知可还算数?”
 
凤泽点点头,“自然算数。”
 
“那”容淳顿了一下,笑着看了眼凤九歌,凤九歌瞥了他一眼,又要搞什么幺蛾子?“羲和告知小王,她倾心于宸王,不论是否能为正妻,只要能一生伴随宸王便可,还请陛下恩准。”
 
此时,羲和公主走到容淳身旁,弯腰行礼,“还望陛下成全。”
 
“这”凤泽看着凤九歌,说实话,把羲和公主嫁给凤九歌再好不过,一则东旭皇室并无什么权势,只是空有名头罢了。二则这凤九歌若是成亲的话,他就有借口把他留在京城了,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被凤九歌截了去。
 
“我反对!”凤九歌出声拒绝,“我绝对不会娶这位东旭公主,我不喜欢女子,除非公主变成男的,我倒是可以考虑。”凤九歌毫不介意的说出来。
 
羲和公主愕然,随即大声嘲笑道:“哈哈哈,原来南耀的宸王竟然是断袖,我猜猜,喜欢的人是不是云轻尘?你说,若是月白公子知道你对他有这种龌蹉的心思,他会如何?”在她心中,云轻尘是纤尘不染的人物,任何肮脏的东西,都不该接触他,比如凤九歌。
 
凤九歌脸色阴沉,这个死女人,真想一巴掌拍死她,让她早早结束这无聊的生活。凤泽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凤九歌在外人面前丝毫不顾及他的颜面。
 
“宸王”凤泽面露愠色。
 
凤九歌目光凌厉的看着凤泽,敛去唇边玩世不恭的笑容,修长的手指把玩腰间的玉佩,幽幽道:“陛下,这龙椅,可是坐的不舒服了?有些心思,不该动就最好不要动。”这混小子,脑子愈发回去了。真以为当上皇帝就了不起了?他既然可以把他送上这荣誉的宝座,也可以把他拉下来。
 
“放肆!”话里的威胁之意使得凤泽怒而拍案,堂堂一国天子,当着外人的面就这么被臣子威胁?叫人怎么不怒?
 
凤九歌也不理会他,转身看着容淳,平静的说着:“我手下的兵可是很久没开荤了,贤王可想试试?”
 
“宸王在威胁我?”容淳眸光一凛,笑问。
 
“是的,那又如何?”凤九歌勾了勾唇,继而看向羲和公主,“羲和公主,你若是想嫁给我,先把自己变成男的,那样,我可能会考虑一下,不过你的样貌太出众,变成男的怕会是娘娘腔,刚好,娘娘腔我也不喜欢,所以,无论你怎么样我都不喜欢,公主,可听清楚了?若是你实在急着嫁人,上次那位秦公子可是不错的选择,我听说这几日他时常在驿馆外守着,只为见公主一面。”
 
羲和公主杏目里满是怒意,她从未被如此羞辱过,顿时气急,“你个断袖!你以为本公主稀罕你,还有,本公主警告你,你喜欢谁都可以,就是不可以喜欢云轻尘,他是本公主的!”
 
凤九歌闻言,顿时乐了,“诶嘿,我还就喜欢他了,我凤九歌还就是喜欢云轻尘,怎么着?”
 
“……”房内三人皆无言以对,按理说男子被说做断袖不应该是很低调的么?可是凤九歌为什么不一样?不仅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是断袖,并且说自己喜欢云轻尘。
 
“陛下,这事你可要好好掂量,我先走了。”凤九歌不愉,表面功夫也不愿做,也不喊“臣”了,直接喊“我”。
 
容淳看着凤九歌离去的背影,余光瞥见凤泽那黑得不能再黑的脸,东旭不宜与南耀结怨,于是对一旁的羲和公主使了个眼色,羲和公主会意,立马走上前,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一个头,略带委屈的开口,“陛下,羲和粗鄙,配不上宸王,冒然告知陛下,是羲和鲁莽,惹得陛下与宸王不快,是羲和之错。”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弱下去,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滑落下来,梨花带雨的模样,看了令人心头一颤,想要上前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慰。
 
美人落泪,自然也是极美的,凤九歌不怜香惜玉,不代表凤泽不会。就算先前有再多不快,也顿时烟消云散。
 
凤泽摆摆手,示意她起来,“公主不必自责,既然如此,此事就作罢。”
 
“是小王考虑不周。”容淳略带歉意的说着。
 
凤泽强作无事的笑了笑,“无碍。”
 
“陛下,小王决定不日之后回东旭,这阵子就多谢陛下的款待了。”容淳边说边扶起羲和公主。师父传书来说,东旭有变,他不宜再耽搁了。
 
凤泽点点头,“何时起身?”
 
“明日”
 
“这么快?”凤泽讶然,走的这么急?
 
“陛下急召小王回朝。”容淳解释道。
 
“那好,今晚摆宴,就当是为贤王及使臣送行了。”凤泽大手一挥,敲桌立案。
 
第31章:偷亲
 
从皇宫里出来,凤九歌慢悠悠的在街上走着,街道旁的行人看他的神色各不一,或厌恶,或嘲笑,或惋惜,甚至有人吐口唾沫,暗骂一声“死断袖!”
 
凤九歌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微微一笑,看来这消息传得倒是挺快的,就一晚,这京城内里的人都知道他是断袖的事吧,那月白该不会,想到这,凤九歌步子一乱,暗自祈祷,月白应该还不知道吧?想着想着,赶忙往云轻尘那里飞去。
 
苏子玉提水浇完花,擦了擦额间的汗,抬头就看见围墙上的凤九歌笑盈盈的向他招手。对于凤九歌这么突然间的出现,他已经是见怪不怪,不过,想到外面的传闻,脸上的表情渐渐纠结,凤九歌是断袖,他总是缠着公子,该不会是对公子有什么想法吧?紧抿着双唇,歪着脑袋,心里暗自琢磨。
 
虽然,现在街道上传的凤九歌是断袖的事,但却只是那日上元节宫宴的事,因此,今日凤九歌在御书房说自己喜欢云轻尘的事除了当时在房中之内的人之外并无其他人知,再加上他们都以为凤九歌是故意和羲和公主斗嘴,故意为之,并未往心里去。
 
凤九歌瞧着苏子玉的模样,月白,应该还不知道吧,心里松了口气,笑道:“你好好浇水,我去寻你家公子。”说完,提起足尖,正欲朝云轻尘的院落那方飞去,却被苏子玉出声阻止了。
 
“你个断袖,离我家公子远点!”苏子玉回过神,手拿水勺,指着凤九歌。
 
凤九歌闻言,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狼狈的栽倒在墙下。
 
苏子玉懵了一下,随即站在原地抱着肚子大笑,“哈哈哈,你这姿势就跟那狗刨坑时的样子相差无二,哈哈哈。”
 
凤九歌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抹掉发梢上的草屑,低头掸去下裳上的尘土,从草丛中走了出来,向苏子玉走近,在离他一步之遥外停住脚步,看着他还在那一个劲的傻笑,坏心一起,抬起脚往他屁股上一踹。
 
苏子玉整个人失去重心朝前倒去,一头栽进草丛,手中的水勺盖在头上,这个样子,比之凤九歌还要搞笑几分。
 
“哈哈哈,好不好玩?开不开心?”凤九歌在后面笑着问道。
 
“……”苏子玉就趴在那,暗自纳闷,他这是没事找事么?
 
“好了,你就好好待那,我去找月白了。”凤九歌看了眼苏子玉的丑样,小样儿,让你嘲笑我。
 
确定凤九歌离去后,苏子玉扶着墙,晃晃悠悠的站起身,龇牙咧嘴的,他这小身板,哪里经得起凤九歌那一脚,现在浑身疼。其实凤九歌真的很冤枉,他只用了半成的力气,上次那个秦子俊被他踹了可是当场吐血了的。
 
“月白,月白。”凤九歌人还没进院,声音就传了进来。
 
云轻尘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走了出去,刚开门凤九歌的俊颜就映入眼帘,“你怎么又来了?”
 
“这不是想你了嘛。”凤九歌笑道。
 
云轻尘:“……”
 
凤九歌坐在一旁,余光不时瞥向云轻尘,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云轻尘抬眸看着他,道:“说吧。”
 
凤九歌直起身子,小心翼翼的问道:“月白,这两天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关于我的传闻?”
 
云轻尘闻言,挑了挑眉,“莫不是你与那羲和公主要成亲?”
 
“怎么可能!”凤九歌激动的跳了起来。
 
云轻尘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凤九歌眨了眨眼,他这样,应该是不知道
 
“月白”凤九歌唤道。
 
“……”不见回答。
 
“月白”凤九歌再一次唤道。
 
“……”依旧未回答。
 
“月白,你书拿倒了。”凤九歌捂着嘴,提醒道。
 
云轻尘仍然没有理会他,只是默默地将书翻转了顺序。
 
“哈哈哈!”凤九歌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捶着桌子,月白这样子,实在太有趣了。
 
云轻尘一个眼刀过去,凤九歌立马低下头,只有那抖动的肩膀暴露了他。
 
“月白,你上回说要归家,何日动身?”凤九歌问道。
 
“三日后”
 
“这么快?”凤九歌微微讶异,随即笑了笑,“那好,到时我与你一起,这几日,便在你这住下了,省的到时候你撇我我,独自跑了。”
 
“……”
 
是夜,凤九歌躺在软榻上,将头埋在被子里,一脸陶醉,月白的被子,真好闻。
 
当云轻尘从屋外推开门时,便看见凤九歌呈大字型躺在榻上,双眼紧闭,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神色,覆在门上的手顿住了,眸里划过一丝莫名的神色,随即转身,关好门,走进屋内。
 
“凤九歌”云轻尘唤了声。
 
“嗯?”
 
“睡回你自己的地方去。”云轻尘看着榻上凌乱的被褥,眉峰微蹙。
 
“嗯?好困呐,月白,你说什么?”凤九歌假意打了个呵欠,睡眼惺忪的望着云轻尘。
 
“算了,没什么,你,睡进去一点。”云轻尘道。
 
闻言,凤九歌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裹了一床被子,身子连忙往里侧滚去,然后一手抚平床单上的褶皱,道:“月白,快来快来。”
 
云轻尘静静地看着凤九歌的动作,解开外袍,掀开被子一沿,躺上榻。
 
淡淡的竹香萦绕鼻尖,令人舒心,凤九歌只觉心头一阵狂跳,转过头看见云轻尘双眼紧闭,心想:他应该睡着了吧?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挪动身子,朝云轻尘靠近,掀开自己的被子,躲进云轻尘的被子里,害怕自己的动作惊扰到云轻尘,抬头一看,发现云轻尘并无任何异样,胸口规律的起伏着,不由得低头轻笑了几下。细细的打量着云轻尘,轮廓分明的脸,五官深邃,一张俊颜让人多少人自愧不如,就连他凤九歌在云轻尘面前,也失去颜色。此时的云轻尘,少了白天的那种疏离感,多了几分柔和,让人想要亲近。
 
凤九歌伸出手摸着云轻尘的脸,暗自感叹:真滑啊,就像那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脸,垂下头,唉,同样的男子,为什么他的脸就没这么滑?老天果然偏心,把好的都给了云轻尘。心里不平,轻轻捏了捏云轻尘的脸,以泄心头的不快,看见云轻尘脸上的泛起的点点红晕,这才满意的笑了。
 
手渐渐下移,触碰到云轻尘轻抿的薄唇,顿时心猿意马:我就亲一下下,应该没事。想着,便凑过头,在云轻尘唇上轻轻一点,然后情不自禁吸了一下,真软啊,比他吃过的糯米团子还要软,最重要的是,还很香!凤九歌兴奋的舔了舔嘴角,低下头,还想继续亲一下,就看见云轻尘盯着他,眸子里寒光乍现。
 
完了完了,原本半支起的身子吓得倒在云轻尘身上,他现在的心情就是在街上捡到银子,刚要去花,就被主人抓到了。凤九歌支起脑袋,咽了咽口水,“月白,我要是说我刚才做梦梦见你落水了,我着急,就为你渡气,你信吗?”
 
“你说呢?”云轻尘反问道。
 
“信”凤九歌弱弱的回了句。
 
云轻尘唇角微微弯起,揪着凤九歌的衣领,手一扬,把他扔下榻。
 
“月白,好冷。”凤九歌站在榻前,可怜兮兮的说着。
 
“裹着。”云轻尘甩了床锦被给他。
 
凤九歌裹着被子,委屈道:“月白,我想睡榻上。”
 
“躺椅和外面,选一个。”云轻尘淡淡道。
 
“我要和你睡!”凤九歌想都没想就拒绝。
 
云轻尘直直的看着他,不再言语,凤九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多错多。
 
“上来吧。”
 
“好好好。”凤九歌连忙翻身上榻,转过身看着云轻尘,张了张嘴,“月”,刚说出一个字,就被云轻尘眼神制止了。
 
“睡觉。”
 
掌风扫过,烛台上跳动的火焰终于落下的帷幕。
 
凤九歌枕着手臂,两眼盯着屋顶,不知在想着什么。听着身旁云轻尘均匀的呼吸声,唇角微微扬起,岁月静好,大抵便是如此吧。
 
鸡鸣外欲曙,云轻尘缓缓睁开眼,觉得腰间一紧,似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低下头一看,一只手环绕在自己腰间,颈边阵阵热气传来,转过头薄唇擦过凤九歌的脸颊,整个人一激灵,连忙往一旁移去,忘了自己是睡在外侧,于是身子失去重心,向下倒去,凤九歌眼疾手快,赶紧抱住他,将他拉了回来。
 
“谢谢”云轻尘推开凤九歌,连忙坐起来。
 
凤九歌单手撑着头,笑道:“月白,你偷亲我。”
 
“……”云轻尘无奈,他不是故意的。
 
“月白,你偷亲我。”凤九歌再次说道。
 
“你想如何?”云轻尘凉凉的睨了他一眼。
 
凤九歌慢慢起身,朝云轻尘狠狠亲了一下,然后快速的跑下榻,“嘿嘿,当然是要亲回来了。”
 
云轻尘一愣,耳廓微微泛红。
 
凤九歌心里窃喜,面上却不显,“月白,我就先走了,待会再来寻你。”说完,拿起屏风上的衣服,快速的穿了起来,然后打开门离去。步履匆忙,似乎后面有可怕的东西在追他似的。是的,凤九歌怕云轻尘反应过来后,会把他大卸八块,所以,早跑早好。
 
刚迈进王府,就见孙鹤领着一大批人站在前厅。
 
“哟,这一大早的,都来我这王府作甚?可是我犯了错?”凤九歌提起下袍,走上台阶。
 
孙鹤朝凤九歌作揖,笑道:“王爷这话说的,奴才只是来传信的,今日东旭使臣离京,陛下让王爷前去相送,毕竟当时也是王爷亲自迎接的。”
 
“哦~,原来如此,只不过,本王不想去。”凤九歌勾了勾唇。
 
“这”孙鹤无奈,“王爷,这是陛下的旨意。”
 
凤九歌眨了眨眼,歪着脑袋看着孙鹤,“我去送,有赏么?”
 
“王爷的意思,奴才定会告知陛下。”孙鹤回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这位祖宗去答应去送使臣。
 
“行,那好,使臣现在在何处?”凤九歌问道。
 
“在城门口,张相等人正在那候着。”孙鹤摸了摸额间的汗,暗暗舒了口气,这祖宗,真难伺候。
 
凤九歌驾着马来到城门口,就看见一大批人聚在那,勒住马绳,看着容淳,笑道:“贤王,一路好走啊。”
 
容淳看清来人是凤九歌后,微微颔首,温和道:“多谢宸王。”
 
凤九歌看了眼后面的马车,想要不要想,里面的人当是羲和公主无疑,“羲和公主,你掀开帘子看看,有一个人正深情的看着你呢。”
 
凤九歌说的人,自然是秦子俊,说起秦子俊来,倒也是个情种,自打上次宴会之后,便一直缠着羲和公主,每每守在驿站门外只为见她一面,并且买些小饰品,收买驿站里的人让他们带进去给她,家里要为他说亲,死活不肯,说自己就爱羲和公主一个,娶不到羲和公主宁愿一辈子不娶,气得秦老夫人大病一场,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倒也是个痴儿。
 
羲和公主听见凤九歌的声音,气得身子直发抖,暗暗抓紧手中的丝帕,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良久,方才开口:“羲和今日偶感风寒,身子不适。”
 
人群中秦子俊失落的低下头,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了,实是可惜。
 
凤九歌撇了撇嘴,这羲和公主对这个秦子俊是一分情意也没有,他还以为会有一出郎情妾意的离别呢,结果,什么也没有。
 
“好了,时辰不早了,使臣们该出发了,贤王,后会无期啊。”凤九歌看了看天色,朝容淳挥手。
 
“本王倒是期望再次与宸王相见。”容淳笑道。
 
“唉,早就说了,我对你没意思。”凤九歌很是无奈的说着。
 
“……”容淳很识趣的不再说话,凤九歌素来不按常理,再说下去恐怕愈发离谱了。
 
“这几日多谢贵国的款待,宸王,张相,告辞。”容淳对众人道。
 
“使臣慢走。”
 
容淳朝几人拱手以礼,随即翻身上马,驱马至队伍前头,临走前给了凤九歌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们,一定会再见的。
 
凤九歌朝他翻了个白眼,这王八羔子是看上他了?想到这,浑身起鸡皮疙瘩,他可不喜欢容淳,他要去看月白,净化一下心灵。
 
第32章:随行
 
御书房
 
“陛下,召臣来可有何事?”凤九歌看着凤泽,心里无奈,他本是要去寻月白的,可是张相硬是把他架来这。
 
凤泽放下手中的奏折,道:“王叔,如今新年已过,王叔打算何日启程回北疆?”
 
凤九歌愣了一下,他没打算回去,他打算随云轻尘去玩呢。
 
见凤九歌并未回答,凤泽微微一笑,“既然王叔还未定下时日,那么,朕打算再留王叔一阵,咱叔侄也好叙叙旧,王叔意下如何?”
 
“嗯?”你确定是要留我跟你叙旧?凤九歌不确定的看着凤泽,不过,这倒也好。
 
凤泽挑了挑眉,“王叔可有事?”
 
“既然陛恩典,臣就却之不恭了,恰好,臣想去外云游一番。”凤九歌道。
 
“哦?王叔打算去何处?”凤泽笑问。
 
“随一位友人,嗯,游山玩水吧。”想到云轻尘,凤九歌心里头一阵愉悦。
 
“唉,王叔倒是好兴致,朕也想,只不过政务缠身,终不能达。”凤泽羡慕的说着。
 
凤九歌瞥了他一眼,惺惺作态。
 
“好了,臣要去准备些游玩的衣物,就先告辞了。”凤九歌道。
 
凤泽摆摆手,反正只要凤九歌不去北疆,去哪都行。
 
凤九歌收拾了一大包东西背在身上,召来风花雪月与管家,对他们说道:“这段时间,我打算去游玩,你们就好好守着王府,顺便派人盯着朝堂,北疆那边的情况,也要时刻注意,我会保持与你们的联系。”
 
“王爷打算去何处?”管家问道。
 
“随一位朋友去他家乡。”凤九歌回道。
 
“可是月白公子?”惊风出声问道。
 
醉花嘴巴张得大大的,月白公子啊,主子这是要倒贴呀。想到这,低下头,痴痴地笑着。
 
逐月也是一副了然的神色,傲雪则一脸莫名的看着他们,“主子不打算带上我们?”
 
醉花气得拍了他的后脑勺,这个不争气的,他们跟去的话,岂不是打扰到主子了。
 
“主子只是去游玩,再者,主子武力高深,自是不必担忧。”逐月道。
 
凤九歌给了逐月一个赞赏的眼神,“好了,今日我就去友人那,明早出发,你们好好守着王府,等着我回来。”说完,把包袱甩在肩上,转身离去。
 
“王爷,就这么走了?”管家喃喃道。
 
“嗯”惊风点点头。
 
“小月月,你说,主子回来后,会不会多带一个人?”醉花碰了碰逐月的肩,朝凤九歌离去的方向努努嘴。
 
“应该会。”逐月无声地笑着。
 
“那咱俩来赌一局如何?”醉花问道。
 
“不赌”逐月直接拒绝,他的钱被主子收了,说是替他存着,以后给他讨媳妇儿用,结果这么多年过去了,媳妇儿没讨到,钱也没见着,从没见过这么坑钱的主子。
 
凤九歌踹开木门,在院中大喊道:“月白,月白。”
 
“王爷,这门迟早毁在你脚上,以后你还是翻墙吧。”苏子玉走出来,看见凤九歌,没好气的说着。
 
凤九歌把肩上的包袱一卸,扔给苏子玉,“我去寻你家公子了,这包,你帮我拿着。”
 
苏子玉抱着包,看着凤九歌离去的背影,狠狠打了几下手中的包,把包当成凤九歌,太过分了!他又不是凤九歌的随从。
 
凤九歌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从他进来到现在,已近一个时辰,云轻尘至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实在是,太无聊了。
 
直起身子,晃了晃微微发麻的腿,走到云轻尘身前,把他手中的书一扯,将脸凑过去,讨好的笑着:“月白,别看书了,看看我。”
 
云轻尘宽大的手掌覆盖在凤九歌的俊颜上,另一只手拿过被凤九歌抢走的书,淡淡道:“书,比你好看。”
 
“……”凤九歌瞬间不爽,继续抢过云轻尘手中的书,就着云轻尘翻开的内容看着,脸色一窘,他能说他不认识这字么?
 
“还要看么?”云轻尘问道。
 
“嘿嘿,还你。”凤九歌尴尬的笑了笑,把书还给云轻尘,他也想很硬气的回一句,看!可是,他看不懂啊。
 
“好了,不看了,走吧,去外面走走。”云轻尘把书放下,对凤九歌道。
 
“好!”凤九歌连连点头。
 
院中
 
凤九歌蹲在花丛旁,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泥里搅动。狗也走过来,看见凤九歌的样子,兴奋的嚎叫,随即扒开前爪,在凤九歌旁边刨坑,然后“汪汪”叫,似乎在嘲笑凤九歌。
 
凤九歌转过头看了它一眼,提起它,注视着它的眼睛,失望道:“二狗子,你变了。”
 
“……”云轻尘别开视线,他不认识这个人。
 
薄暮冥冥,云轻尘看着天幕上的余霞,眸光幽远,似是在想些什么。
 
“呼,终于找到了。”凤九歌那带着惊喜的声音传来。
 
转过头,就见凤九歌左右各抱一坛酒,缓缓走过来。
 
“怎么样?闻到香味没?”凤九歌把就放在石桌上,鼻尖凑近坛口,深深吸了一口气,若有若无的花香就像无形线牵引着人,让人为之着迷,情不自禁想要靠近。迫不及待的掀开坛口的封布,抱起酒坛,仰头喝了起来。转过头发现云轻尘盯着自己看,这才想到该如何跟他解释这几坛酒,张了张嘴,刚想说,却被云轻尘打断了。
 
“把那些花种好。”云轻尘丢下这句话,迈开步子往屋内走去。
 
凤九歌看向之前他挖酒的地方,之前弄出来的泥全都堆积在旁边的兰草上,有一些甚至被连根拔起,凤九歌嘴角微抽,要是他没记错的话,这些兰草是被那只蠢狗刨出来的,他跟月白解释,月白会听么?
 
“汪汪汪”这时,狗吠声由远而近传来,凤九歌一个激灵,狗崽子,你死定了。拿起封布把酒重新封好,快速起身,揪起院门口的狗,道:“二狗子,你给我过来!”
 
于是乎,院中就出现了奇怪的景象,一人一狗蹲在草丛里刨坑,姿势出奇的相似,云轻尘立于窗边,看着院中人,脸上的神情渐渐柔和。
 
翌日清晨,凤九歌牵着红狐,走到云轻尘面前,道:“月白,可以出发了么?”
 
云轻尘看见红狐背上挎着的大包,还有两坛酒,问道:“你这是?”
 
凤九歌伸手揉了揉红狐的毛发,道:“都是些衣物。”
 
“……”这么大的包,凤九歌是把一年四季的衣服都带上了么?
 
这时苏子玉牵了匹白马走过来,浑身上下洁白无瑕,凤九歌呆住了,这马,真好看。
 
红狐绕开凤九歌,开心的叫了一声,连忙朝白马跑过去,在它周围打转,那样子,就像是见了亲娘一样。
 
“……”凤九歌默,这马,真不要脸,见色忘主。
 
云轻尘也顿了一下,这马,和某人,挺像的。
 
“月白,那个小屁孩不去么?”凤九歌坐在马背上,拉着缰绳,指了指苏子玉。
 
“嗯。”云轻尘点点头。
 
凤九歌心头一喜,太好了,就他和月白两个。
 
“走吧。”云轻尘道。
 
“好!”
 
二人骑着马驰骋在官道上,衣袍随风扬起,说不出的潇洒。
 
“月白,我们这是去东旭?”凤九歌看着周围的环境,这不是去东旭的方向么?前面不远处就是东旭与南耀的交界处。
 
云轻尘点点头。
 
“那,你是东旭人?”凤九歌继续问道。
 
“嗯”
 
凤九歌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城门,有看了看云轻尘,欲言又止。
 
“继续赶路吧,有什么事等到了再说。”说完,便驱马朝城门那边奔去。
 
凤九歌见状,连忙跟上。
 
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
 
二人一路走走停停,游山玩水,原本二十天的行程,竟用了四十多天。出发时腊梅开得正艳,抵达时河边柳絮早已抽丝,随风摇曳,桃枝上也出现点点粉红。
 
洞庭湖畔旁有一座别致的院落,门口摆着两座石狮子,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屋檐上挂着一个牌匾,上面写着“林氏”二字,字体苍劲有力,让人看后不由得联想到题字人的性情,该是那种英雄般的人物吧。门边两位白衣少年正凑在一起,不知在嘀咕什么。
 
云轻尘并着凤九歌,拾阶而上,越过二人,直接走了进去。
 
二人正低头讨论着事情,忽然只觉脖间一凉,好奇的抬起头往身后看去,瞬间僵住了,公子回来了,他们刚刚疏于职守,是不是被公子看见了?
 
云轻尘带着凤九歌来到前厅,朝正位上的人拱手以礼,“师父。”
 
林瑜点点头,睨了眼一旁的凤九歌,转头看向云轻尘,道:“确定了?”
 
“嗯。”云轻尘点点头。
 
凤九歌跟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他二人在说些什么,想着该如何打招呼,于是,便跟着云轻尘道了声,“师父好。”
 
林瑜嘴角一抽,“谁是你师父,别乱喊。”
 
“哦”凤九歌点点头,继而又道:“这位老人家,你好。”
 
“……”林瑜深吸了一口气,反复告诉自己,他大人有大量,他是长辈,不能和一个毛头小子计较。
 
云轻尘将头转向一旁,眉眼弯了弯。
 
“这是轻尘第一次带外人回来,看来你与他关系定是不错。”林瑜捋了捋胡子。
 
“是的。”凤九歌点点头。
 
“那你就随着轻尘,他做什么,你就跟着他做什么。”林瑜笑得高深莫测。
 
“好!”凤九歌毫不犹豫的应道。
 
“咳”云轻尘出声打断二人,转移话题,“师兄可归来了?”
 
云轻尘指的师兄,便是林家少主林珩之,听云轻尘提到林珩之,林瑜拍了下桌子,没好气道:“被楚陌那个小子拉去江南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师父既然无事,轻尘便先回去了。”说完,便拽着凤九歌往外走去。
 
凤九歌和云轻尘走在回廊里,一群白衣少年蜂拥而来,用凤九歌的话来形容就是,好像自己是一棵大白菜,然后一大群白白胖胖的猪朝自己扑过来,这种感觉,还真的是不好表达出来。身子忍不住往后退,躲在云轻尘身后。
 
“言清率众师弟,恭迎公子回来。”林言清朝云轻尘拱手以礼。
 
云轻尘微微颔首,道:“自家人,不必如此客气,散了吧。”
 
“是。”
 
于是,来人三三两两散开,凤九歌这才从云轻尘身后站了出来。
 
林言清看见凤九歌,微微讶异,这就是公子带回来的人?
 
“在下林言清,幸会。”林言清冲凤九歌微微一笑,彬彬有礼道。
 
凤九歌看清林言清的样子,面容俊秀,气质不凡,心里暗道:怎么这里的人长得都这么好看?
 
“幸会幸会,我叫凤九歌。”凤九歌回道。
 
“公子,凤公子,言清还要去督促师弟们做晚课,先行告辞。”朝二人作了个揖,然后转身离去。
 
云轻尘瞥了眼凤九歌,发现他直直盯着林言清的背影出神,眸色一沉,不理会凤九歌,径直走着。
 
“哎?月白,等等我呀。”凤九歌回过神发现云轻尘离自己已有一段距离,连忙追上去。
 
夜间,灯火杳杳,偶尔能听见夜莺的啼叫声,凉风习习,送来几缕淡淡花的芳香。
 
凤九歌无聊的靠在树干上,双腿时不时的晃动着,瞥了眼屋内的身影,仰天长叹,他算是知道林瑜那老头儿话里的意思了,月白要做什么,他就跟着月白一起,他这分明是掉进老头儿的那个坑里还不自知。月白现在已经在藏书阁中看了一个时辰的书,他也想看呐,可是他不认识这种字体,打开就跟看天书似的,哪里待得住?
 
“凤九歌,过来。”云轻尘淡淡的声音传来。
 
“来了”凤九歌无力地应了一声,手轻轻拍了拍身后的树干,暗暗运力,透过轩窗,跃入阁中。
 
“你的”云轻尘从身后的书架上拿了一本书,递给凤九歌。
 
凤九歌僵硬的接过书,盘腿坐下,身子往云轻尘身边凑去,期期艾艾,“月,月白,我”
 
“嗯?”云轻尘视线从书中移开,看向凤九歌。
 
“我不认识这种字。”凤九歌咬了咬牙,算了,豁出去了,他在月白面前丢脸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云轻尘一时之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现在才说不认识,之前那一个时辰他都在干什么?
 
这时,外面响起一阵声音,“公子,巳时已至。”
 
云轻尘起身把书放回书架,道:“走吧。”
 
“你不是还没看完么?”凤九歌跟在云轻尘身后,不解的问。
 
“藏书阁巳时之后不再允许弟子踏入。”说完,打开门走了出去。
 
出了藏书阁,二人在庭院中走着。
 
“月白,你师父说,你做什么我也跟着你做什么,那你睡觉我是不是也跟你一起?”凤九歌随手折了一枝刚吐苞的花,低头摆弄着。
 
“嗯”云轻尘点点头。
 
“那,月白,今晚你要不要沐浴?咱俩一起?”凤九歌心下那叫一个激动,手上的花苞掉了也没察觉。
 
云轻尘身子眉峰微蹙,似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东西,随即道:“不用。”
 
凤九歌还想问什么,脚下绊到了什么,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前倒去,以他的功力,本可以避开,可是想着云轻尘在这,说不准可以趁机来个投怀送抱,之前被云轻尘抱的感觉时时萦绕在脑海,难以抛却。于是便直直受了这一遭,然而,熟悉的温热没有感受到,膝上的疼痛却是明显。
 
“月白,你这么都不扶我一下?”凤九歌干脆趴在地上,扭过头,仰视云轻尘。
 
“你倒得太快了。”云轻尘道。
 
凤九歌那叫一个气啊,什么叫倒得快?分明就是没打算扶他。
 
“你,打算这样一直趴着么?”云轻尘问。
 
“还能怎么样?我膝盖伤到了,起不来。”凤九歌闷闷道。
 
久久没听见上方的回答,凤九歌也不说话,忍受着身上的不适,这地上的石头大小不一,硌得慌。
 
云轻尘见他这副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弯腰将他抱了起来。
 
身子一轻,凤九歌勾住云轻尘的脖子,嘿嘿一笑,“就知道月白最好了。”
 
云轻尘淡淡看了他一眼,继而望向前方,缓缓走着。
 
凤九歌将头埋在云轻尘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嘴角情不自禁的上扬,这一辈子,凤九歌算是彻底栽在云轻尘手上了。不过,他心甘情愿。
 
云轻尘回到自己的院落,低头看了眼趴在自己胸前不知何时睡着的凤九歌,眸里划过一丝温柔,唇边微微弯起弧度,将凤九歌轻轻的放在软榻上,扯过一旁的锦被盖在他身上。
 
第33章:烤鹅
 
翌日,当云轻尘做完早课回来后,发现凤九歌腿搭在被子上,整个人呈大字状,睡得正香。于是伸手拿起木架上的一块干布,放入装满水的盆中润湿,然后重重的甩在凤九歌的脸上。
 
凤九歌本来做梦,梦见自己娶了月白,刚好拜完天地要入洞房了,结果脸上一凉,一个激灵,人瞬间清醒了过来。云轻尘清冷的面容映入眼帘,与梦中那个面若桃花,含羞带笑的人简直是截然不同。美梦被人打扰,若是按照凤九歌以前的性子,定是要大骂一声,可是看见云轻尘那明显阴沉的神色,把到嘴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月白,早啊。”凤九歌笑道。
 
云轻尘缓缓走近,凤九歌身子往里挪了挪,他好像没做错什么事吧?
 
云轻尘捡起被凤九歌甩在一旁的湿布,凉凉的睨了他一眼,“给你一炷香时间,快点起来。”说完,把手中的湿布扔入一旁的盆中,转身离去。
 
凤九歌连忙掀开被子站起身,胡乱穿起外袍,往外跑去,边跑边喊:“月白,我起来了!”
 
弟子们刚做完早课,就看见一个红色的身影在院中胡乱的奔着,一头青丝散在身后,若是单单看脸的话,倒也能算得上是个俊美的少年郎,可若是看整体的话,那还是算了吧。
 
“言清师兄,那个人就是凤公子?”一人伸手指了指凤九歌,对身旁的林言清问道。
 
林言清唇角的笑容一僵,“是的。”
 
身后几位弟子都忍不住低头轻笑,凤九歌现在这样子,就像他们之前下山试炼时碰见的一位寡妇,那寡妇的夫君在成亲当天便死了,从那以后,她就天天穿着红衣,披散着头发坐在村口的石头上,逢人就喊“相公”。虽然凤九歌与那寡妇不同,可是实在是凤九歌跑起来的样子太滑稽了,让人忍俊不禁。
 
凤九歌抬头便看见一群人朝自己这边看,于是停下脚,对着林言清招了招手,笑道:“师弟们,早啊。”
 
众人皆望天,现在已经快午时了。
 
林言清缓缓走上前,拱了拱手,温和道:“凤公子。”
 
“你可知月白在哪?”凤九歌问道。
 
“公子在藏书阁。”林言清回道。
 
凤九歌闻言,表情渐渐纠结,藏书阁?算了,他还是不去了,看了眼林言清,又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几个弟子,不时冒出脑袋打量自己,调笑道:“你们几个躲在后面偷窥我作甚?要看就光明正大的看,我又不会责怪你们。”
 
“……”众人一阵默然,他们只是好奇而已。
 
“对了,言清,按理说你们不应该喊月白师兄或者师弟的么?为什么都喊他公子呢?还有,你们都姓林,为何月白姓云呢?”凤九歌熟稔的勾着林言清的肩膀,很是不解的问着。
 
林言清脚下一个趔趄,堪堪稳住,道:“师父说,公子修为可谓是登峰造极,你也可从公子衣物上的图纹可以看出来,纵观林氏所有弟子中,除了云游的少主,也就只有公子的衣上绣以竹纹。”
 
凤九歌细心打量着众人的衣着,果然都是些梅兰纹,就是不见与云轻尘相同的竹纹。
 
“师父说,我们修为太低,不能仗着自己是林氏弟子,就能舔着脸叫公子一声师兄,若是想喊公子一声师兄,除非自己修为达到上阶方可,喊公子名讳实是不妥,于是便道一声公子了,至于姓,公子是师父挚友的遗孤,是以,公子姓云。”林言清颇为沮丧说着,公子是罕见的旷世奇才,他们就算再努力,也达不到那个境界。
 
凤九歌拍了拍林言清的肩膀,道:“哦,原来如此,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你可以喊上月白一声公子的。”
 
林言清无力的笑笑,除了笑,他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看过林氏的家史,自林氏建家这近三百年以来,修为达到上阶者,除了当时的第一任家主,便只有现在的公子和少主了。
 
“好了,你们有事便先走吧,我随便走走。”凤九歌的手从林言清肩上松开,对他们摆摆手。
 
“那言清就先走了。”说完,便带着众人离去。
 
凤九歌慢悠悠的走着,低着头,踢着地上凸起的石子,走着走着,似是进了一个花园。园内有一棵高大的树,至于什么树,凤九歌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树开花了,粉色的小花,远远望着,倒也是漂亮。树下的草坪上正趴着一只毛色艳丽的鹅,毛的颜色可真是丰富,红黄蓝绿,让人看了不禁一阵眩目。
 
“咕咕咕”,肚子刚好适时响了起来,凤九歌这才想到自己从起床到现在还未曾用膳,抬头看了看天色,原来早已日上中天,看着树下那只鹅,舔了舔嘴唇,今天中午,可以开荤了。提起下袍,轻手轻脚的朝它走过去,待靠近它时,两手慢慢张开,立即抓住了它,“哈哈哈!抓住了!”
 
“嘟嘟嘟。”鹅在凤九歌手中挣扎起来。
 
凤九歌愣了一下,道:“这东旭的鹅,还真是不一样,毛色不同且不说,连叫声都这么特别?”
 
“嘟嘟嘟,嘟嘟嘟”鹅张开嘴巴,一直不停的叫着。
 
凤九歌伸手在它脑袋上重重一敲,道:“再吵也没用,今天老子就结束你这孤单寂寞的生活。”
 
凤九歌看着串在树枝上正在火里烤着的鹅肉,泛着金黄色的光,阵阵香气围绕鼻尖,拿起树枝,低头嗅了嗅鹅肉,伸出手撕下一片薄肉放入口中,肉质松软,鲜美,不禁赞叹道:“东旭这鹅,长得不一样,连口感都不一样,难道也修仙了不成?”
 
待云轻尘寻到凤九歌时,只见他盘腿坐在草坪上,正津津有味的低头吃着手中的东西,双眉微挑,缓缓走过去,问道:“你在做什么?”
 
凤九歌抬起头,就看见云轻尘站在自己身前,连忙站起来,撕下一片肉,不由分说的放在云轻尘嘴中,道:“月白,你尝尝。”
 
云轻尘咽下口中的肉,眉心微蹙,问道:“这是哪里来的?”
 
“刚刚走过来,看见树下有只鹅,我就把它烤了,哦,对了,月白,你们这里的鹅毛色真难看,花花绿绿的。”凤九歌指了指被他扔在墙边的毛。
 
顺着凤九歌指的方向看去,云轻尘的嘴角一僵,拉着凤九歌,“走吧。”
 
“嗯?去哪?我还没吃完呢。”凤九歌低头咬了一口手中的肉。
 
“去师父那。”说完,拽着凤九歌,来到了林瑜所在的惊羽堂。
 
林瑜看着二人,微微讶异,道:“轻尘,怎么了?”
 
云轻尘没有说话,只是拿过凤九歌手中那仅剩的鹅腿递给林瑜。
 
林瑜接过,咬了一口,赞道:“这是什么肉?味道不错。”不一会儿,手中的肉就只剩下一根骨头了。
 
凤九歌哀怨的盯着林瑜,他还没吃饱呢,就被这老头吃了,真是不爽。
 
云轻尘看着林瑜吃完,方才开口道:“师父,你的灵鸟,死了。”
 
林瑜闻言,怒而拍桌,道:“什么?好好的,怎么会死?不是在潮声园养得好好的么?”那可是他养了二十年的灵鸟啊!
 
云轻尘看着桌上那根骨头,不再说话。
 
顺着云轻尘的目光,林瑜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想,拿起骨头,试探性问道:“难道这个是?”
 
云轻尘点点头。
 
林瑜就像是碰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立马把手中的骨头扔开,双目圆睁,手握成拳,额间青筋暴出,咬牙切齿道:“谁干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凤九歌,眸里危光乍现,“是不是你?”
 
云轻尘上前一步把凤九歌当在身后,唤道:“师父。”
 
林瑜怒不可遏,伸出手指着云轻尘,手指颤抖得厉害,“你”
 
这时,一阵调笑的声音传来,“不就是一只臭鸟么?至于这么生气?再说了,你那只鸟那么丑,长得又像鹅,被人当成鹅烤了吃,也是在所难免的,本来我想着烤了吃的,结果却被人抢先一步,唉,可惜。”
 
循声望去,只见一黑一白两个身影走了进来,来人正是从江南回来的楚陌和林珩之。
 
林瑜看见楚陌,不禁气急,“你你你,楚陌,你个臭小子,你给我滚出去!”
 
“好吧,林珩之,咱们走吧。”楚陌脚步一转,拉着林珩之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你们,回来!”林瑜再次说着。
 
楚陌转了个身,看着林瑜,无奈道:“林大家主,您到底是要让我们走呢?还是留下呢?”
 
“过来。”林瑜道。
 
于是,二人回到堂中,林珩之朝林瑜拱了拱手,“叔父”
 
“你也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要跟这个臭小子永远待在外面不回来了。”林瑜没好气道。
 
林珩之转过身,朝云轻尘微微一笑,“师弟”
 
“师兄”云轻尘唤道。
 
林珩之点点头,然后看向一旁的凤九歌,道:“你是师弟的人?”
 
凤九歌摸了摸鼻子,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张了张嘴,正想说,却被云轻尘打断了。
 
“嗯,是的”云轻尘应道。
 
“话说,便是你把那只灵鸟烤了吃吧?”楚陌走到凤九歌身旁,伸手轻轻捅了他一下。
 
凤九歌点点头。
 
“味道如何?”楚陌好奇问道。
 
“很棒!”凤九歌毫不吝啬的分享着。
 
“唉,我对那只丑鹅垂涎已久没想到最后却进了你的肚中。”楚陌长叹一声。
 
“老头儿,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那是鹅。”凤九歌略带歉意的说着。
 
“你还说!”林瑜瞪向凤九歌。
 
“哦,那我不说了。”凤九歌很乖巧的闭上嘴,不再说话。
 
林瑜见他这样子,冷哼一声,“这就是你的态度?”
 
凤九歌看着林瑜,无辜的眨了眨眼,不是让他别说话么?
 
“噗嗤”楚陌很不客气的笑了出声,林珩之眉眼弯了弯,师弟的人,倒是有趣。
 
“滚出去,都滚出去!”林瑜指着门口。
 
林瑜本是让凤九歌滚,结果呢,四个人都转身离去。
 
出了惊羽堂,楚陌拉着林珩之走了,凤九歌看着二人离去的身影,转头对云轻尘问道:“月白,你这师兄,他们是?”后面的话,凤九歌没有再说出来,不过,他想,云轻尘该是知道他的意思。
 
云轻尘点点头。
 
“你对他们这样,有什么看法?”凤九歌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有”
 
“怎么会一点都没有?比如欣赏,或者厌恶?”凤九歌不死心的继续追问。
 
“……”云轻尘置若未闻,径直朝前走。
 
凤九歌耷拉着脑袋,他与月白,何时才能修成正果?
 
于时曜灵俄景,继以望舒。月华倾泻,洞庭湖面笼罩起一层白纱,神秘而又美丽,远处依稀可听见野鸭唤群声,微风穿山过水拂面而来,柳絮飘摇,令人心旷神怡,始知春来。
 
凤九歌翘着二郎腿躺在屋顶,手里拿着一枝不知名的野花时不时的转着,余光瞥见院中的一抹白影,立即招手喊道:“月白,我在这。”
 
云轻尘抬头望向凤九歌,道:“你在上面做什么?”
 
“我在思考人生。”凤九歌叹道,随即向云轻尘勾勾手,“月白,上来。”
 
云轻尘足尖轻点,跃上屋顶,在月光的映照下整个人显得愈发清冷,犹如池中清莲,不染纤尘。
 
凤九歌呆呆的望着云轻尘,眉眼弯弯,他家月白,真好看。
 
云轻尘蹲下身子,躺在凤九歌身旁,侧过头看向他,“这么晚怎么不睡?”
 
“睡不着啊,心里烦。”凤九歌又长长叹了口气,他想和月白一起睡啊。
 
“……”云轻尘默默转过头,望着星空,不再说话。
 
“月白,我感觉我在这里就像个废人一样,什么都不会,嗯,就像一只空有力气的蛮牛一样,也不会什么御剑飞行。”凤九歌语气里带着失落,谁不希望能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自己好的一面?
 
“不会”
 
“嗯?什么?”凤九歌问道。
 
“牛不会飞。”
 
“……”凤九歌哭笑不得,有这么安慰人的么?
 
第34章:喜欢
 
藏书阁
 
凤九歌随手翻开案前的书,熟悉的字体,陌生的内容,仰天长叹,本以为上次说了不认识字就可以不用再待在藏书阁看书,结果月白不知什么时候亲自誊写一本《左传》给他看,要求三天之内看完,并且记录心得。唉,他最讨厌看书了,无力的趴在书桌上,将书盖在头顶,随即又立马支起脑袋,翻开书细细研读。
 
“嘭!”的一声门被踹开了,凤九歌闻声望去,只见楚陌拎着一捆书,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看见凤九歌在这,愣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走到旁边书桌坐下,把手中的书摊开,拿起毛笔,低头在洁白的宣纸上书写着。
 
凤九歌探过脑袋,好奇地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楚陌抬起头瞥了他一眼,道:“你眼睛是瞎的么?”
 
凤九歌摇摇头,“不是。”
 
楚陌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低下头继续写着。
 
凤九歌细看了一会儿,强忍着笑意回到自己的位置,拿起自己的书装摸作样的读着,随即又低头趴在桌子上,肩膀时不时地抖动。
 
楚陌放下毛笔,看着凤九歌的样子,凉凉道:“想笑就笑,我又不会把你怎样。”
 
“哈哈哈”凤九歌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不时拍着桌子,实在是太好笑了,还以为楚陌一本正经的在抄写什么东西,结果竟然在画春宫图。
 
楚陌微窘,他也没办法,偷偷从镇上买了一本春宫图,结果被林珩之发现了,一时脑热问了一句,“送你如何?”于是乎林珩之回了一句,“你去藏书阁画一本给我,记住,要你亲手画的。”然后,他就在这画了。
 
“好了,我笑够了。”凤九歌抬起头,看着楚陌,嘴角抿成一条线,表示自己真的没笑。凑过身子又看了楚陌的画,伸手指了指上头的人物,摇摇头,“你这画的都是什么?”
 
楚陌打开他的手,不耐道:“去去去,你懂什么?”
 
凤九歌抢过楚陌手中的笔,把他推开,拍拍胸脯,道:“现在让你瞧瞧老子的画技。”
 
不一会儿,纸上的人物栩栩如生,各种姿势,几乎没有重样的,楚陌不禁竖起大拇指,“你厉害了,说,你是不是看过?还是和云轻尘实践过?”说到后面,楚陌猥琐的冲他笑着。
 
“……”凤九歌扔下笔,回到自己位置上。
 
“哎哎哎,开玩笑的,继续啊。”楚陌把笔重新塞回凤九歌手里,一脸期待的站在他旁边。
 
于是乎凤九歌自己的书没有看,整整一天,就和楚陌两个人待在藏书阁里画春宫图,有时还会出现意见分歧,争吵一二,不过,之后又很和谐的凑在一起画着。
 
“我觉得这里画得不好”楚陌指着书上的一处,摇摇头。
 
凤九歌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皱了皱眉,“怎么说?”
 
“我觉得这个姿势不太可能。”楚陌道。
 
“怎么不可能?来咱们来试试。”凤九歌搁下毛笔,站起身,看着楚陌。
 
楚陌愣了一下,坏笑道:“你确定咱俩要在这里?”
 
凤九歌狠狠拍了他的后脑勺,“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我这是只是实践一下。”
 
“哦,那好吧,你说我要怎么做?”楚陌也站起身,走到凤九歌身旁。
 
凤九歌思量了一下,把楚陌抱起放在一旁的软榻上,整个人扑了上去,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两个身影走了进来,看到此景都是一僵。
 
凤九歌抬头望去,只见云轻尘和林珩之二人站在门口,脸色阴沉,眸中寒光凛然,凤九歌转头看了看自己身下的楚陌,楚陌也回过神来,猛的把凤九歌推开,走到林珩之面前,讨好地笑笑,“林珩之,我东西画完了,你要看吗?”
 
林珩之冷冷的扫了楚陌一眼,转身离去。
 
楚陌转身拿起书桌上画好的春宫图放在胸前,立即跟了出去,走之前不忘给凤九歌一个关心的眼神,兄弟,保重。
 
凤九歌嘿嘿一笑,迈开步子想走到云轻尘身边,刚踏出一步,又收了回来,就这么直直的站在那,冲云轻尘傻笑,“月白,刚才我和楚陌,只是在验证一个东西。”
 
云轻尘不理会他,径直走向书桌前,拾起一张纸,低头看着纸上的内容,两个身影在水中交颈,姿势羞人,令人脸红心跳,拿纸的手暗暗收紧,瞪向凤九歌,“你这一天都在做什么?”
 
在云轻尘拿起那张纸时,凤九歌就知道完了,帮楚陌画时,自己也多画了几张,结果,忘了收起来,被云轻尘看见了。
 
“我这一天都在藏书阁,哪都没去。”凤九歌连忙解释道。
 
云轻尘将纸揉成团,扔向一旁,冷冷道:“明日一早,我来与你探讨《左传》,今晚,你便在这看书。”说完,便转身离去。
 
“月白,藏书阁夜间不是不让留人么?”房凤九歌连忙说道。
 
“你不是林氏子弟,自是不用遵守。”云轻尘丢下这句话,把门阖上,并在门口施了咒,除了他,任何人都不能进出。
 
凤九歌试着去开门,发怎么也打不开,又朝阁中唯一一个窗户边走去,原本开着的窗也阖上了,顿时欲哭无泪,这事怪谁?怪楚陌?对,就怪他!好好的,画什么春宫图。
 
于是,凤九歌边看书,边记录感想,偶尔抽空骂骂楚陌。
 
云轻尘站在藏书阁外,看着屋内烛火映照下凤九歌的身影出神,直至鸡鸣时分,方才离去。
 
“唉,想我这堂堂南耀亲王,身份显赫,也算得上是个呼风唤雨的人物,结果到了这破地方,先别说跟那些白团子一样御剑,就连这屋都走不出去,纵然武艺非凡,却无用武之地,只能待在这里面抄抄书,写写字,憋屈啊。”凤九歌放下毛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臂,看着纸上尚未干的墨迹,感慨不已。
 
“这么说,你是后悔来这了?”门从外面打了开来,清冷的话语传入耳中,不一会儿,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凤九歌一个激灵,连忙道:“没有,绝对没有!”
 
云轻尘瞥了他一眼,问道:“书看完了?”
 
凤九歌犹豫了一下,随即点点头,“看,看完了。”
 
云轻尘背着光,负手而立,直直的看着凤九歌,薄唇轻启正欲说话,却被凤九歌打断了。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凤九歌摇头晃脑的背着文章,余光不时瞥向云轻尘,他书根本就没看完,感想也就写了几个字,现在就打算挑些好话,讨好月白,能让自己蒙混过关。
 
云轻尘:“……”
 
“月白,如何?昨晚看书时想起了你,于是就想到诗三百中的这首诗,我觉得这分明是在说你,月白,你觉得呢?”凤九歌讨好地看着云轻尘。
 
云轻尘唇角一弯,眸中目光柔和,“不错。”
 
“我跟你说,月白,我发现藏书阁有好多古籍。”凤九歌装作惊讶地说着。
 
云轻尘睨了他一眼,道:“你识得这些字?”
 
“呃,看书的颜色,猜的。”凤九歌嘿嘿一笑。
 
云轻尘:“……”
 
云轻尘走到书桌前,拿起被凤九歌用袖子挡住的纸,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字,“凤氏绝活”,字下面,恰好是昨日瞧见的那幅春宫图,姿势与昨日见着的相差无几,只是人……云轻尘眸色忽的一冷,手中暗暗运力,纸张瞬间化为乌有,转头看向凤九歌,道:“这就是你的感想?”
 
“不不不,月白,不是这个,在这呢,我的感想记在这个本里。”凤九歌边说边从袖子里掏出本子,在云轻尘眼前翻开。看着云轻尘那愈发沉下的脸色,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他就是无聊,然后就照着他两人的样子画了那个图,本想着自己收好,以后可以偷偷看几下,结果,就这么没了。
 
云轻尘冷哼一声,没再看凤九歌一眼,甩袖离去。
 
“哎哎哎,月白,你听我解释呀。”凤九歌立即追出去,大声呼喊。
 
本来安静的院落突然热闹了起来,弟子们闻声而来,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看着凤九歌追着云轻尘,低头细声讨论起来。
 
凤九歌看了看四周,人渐渐多了起来,云轻尘的身影渐渐模糊,不禁气急,大声喊道:“云轻尘,你给老子站住!”
 
云轻尘脚步一顿,转过头看向远处的凤九歌,眼里露出迷茫之色,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生气,或许,他并没有生气,只是想不通,想不通为什么凤九歌可以这么恣意放肆,为什么他做不到如凤九歌那般潇洒?
 
“云轻尘,老子喜欢你!老子画春宫图想的都是你,想着怎样才能把你拐到手,想着你是不是也同我一样,我时时刻刻都想着你,云轻尘,你给我个反应,若是不喜欢我,我这就回南耀,自此不再打扰你。”凤九歌顾不得那么多,扯开嗓子大喊道,并且灌输内力,声音在整个院中回响,大家都目瞪口呆,凤九歌喜欢公子?那公子呢?想到这,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的转向云轻尘,好奇他的回答。
 
凤九歌藏在袖中的手直冒汗,心中忐忑不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么久都忍过来了,现在却不想忍了,他想知道云轻尘对自己的感觉,若是被拒绝了,大不了直接回南耀。
 
凤九歌足尖一点,朝云轻尘方向飞去,在他面前三步之遥外停住脚步,小心翼翼地看着云轻尘,道:“月白,我喜欢你,很早就开始喜欢你。”
 
云轻尘身形一僵,随即眉眼轻弯,嘴角微微扬起,点点头,“嗯”
 
凤九歌激动得上前一把抱住云轻尘,朗声大笑:“哈哈哈,老头子你在天上看见了没?老子找到媳妇儿啦,你和我娘可以放心了。哈哈哈。”
 
云轻尘扣住凤九歌的脑袋,在他唇上落下重重的一吻,在他耳边细声道:“凤九歌,别后悔。”
 
凤九歌捧着云轻尘的脸,凑过头在他脸上胡乱亲着,边亲边说道:“不后悔不后悔。”
 
云轻尘抱着凤九歌的手渐渐收紧,脸上的笑容愈深。
 
林言清刚从惊羽堂出来,便看到师弟们挤在一起,各个脸红得像柿子,心里好奇,便走近,顺着他们的视线朝前望去,只见凤九歌抱着云轻尘胡乱亲着,整个人一愣,随即面色泛红,立马移开视线,轻咳一声,“公子,凤公子。”
 
凤九歌闻言,转头看向林言清,笑着打了个招呼,“言清师弟,你”话还没说完,就被云轻尘抱着朝远处走去。
 
“哎,月白,我和言清师弟话还没说完呢?”凤九歌道。
 
云轻尘低头看了他一眼,道:“你和他很熟?”
 
“我和你最熟。”凤九歌笑道。
 
云轻尘闻言,微微一笑。
 
惊羽堂中,林瑜听到林言清的话,挑了挑眉,戏谑道:“这小兔崽子,还以为早搞定了。”
 
“师父?”林言清不解,以前林珩之和楚陌的事,林瑜可是气得暴跳如雷,恨不得一掌拍死楚陌。
 
“好了,派人传话让珩之和轻尘到我这来。”林瑜道。
 
“是。”林言清应道。
 
第35章:又见
 
转眼间,惊羽堂便聚集了四位相貌不凡的少年。
 
林瑜瞪着凤九歌,没好气道:“你来做什么?”
 
凤九歌一把挽住云轻尘,道:“月白去哪,我就去哪。”
 
“噗嗤”楚陌笑了一下,“听说你之前的表白,可是非常精彩的,唉,就是我没看见,可惜了。”
 
“要不,我现在再给你演示一遍?”凤九歌提议道。
 
“好呀好呀,来来来。”楚陌兴奋道。
 
“你们两个再这样,信不信我把你两个扔出去?”林瑜怒道,这两个兔崽子,真是糟心。
 
云轻尘和林珩之闻言,都默默的上前一步把自己身旁的人挡在身后。
 
林瑜看着二人的动作,心中一阵呕血,这就是他的好徒弟,好侄子。
 
“叔父,说正事。”林珩之出言提醒道。
 
林瑜冷哼一声,随即道:“三十年前我与大哥争吵,负气离家,归家后却发现物是人非。”说到这,林瑜的语气愈发沉闷,“大哥死了,林氏族人的尸骨遍布洛水河旁,洞庭林氏在修仙道上除名,如今,聚仙台再现,诛仙战再起,如此机会,怎可少了我洞庭林氏?”林瑜握紧拳头,重重的落在一旁的木桌上,木桌瞬间碎成两半。
 
“叔父”林珩之面无表情道。
 
“嗯?”
 
“这是你最喜欢的梨花木。”
 
“……”林瑜气得干瞪眼,这是重点么?重点不应该是诛仙战么?
 
云轻尘也很是无奈这话不知听了多少遍了,每次都不重样。
 
“好了,说正经的,七日之后诛仙战开,咱们要尽快前往洛水。”林瑜正声道。
 
“是”云轻尘和林珩之异口同声道。
 
林瑜大手一挥,道:“那好,明日便启程,你们先回去准备一下。”
 
从惊羽堂走出,四人在花廊处慢悠悠的走着。凤九歌拍了拍楚陌的肩膀,给他一个眼神,楚陌会意,放慢脚步,低声问道:“何事?”
 
凤九歌指了指楚陌的腿,问道:“你走路怎么一瘸一拐的?”
 
“……”楚陌不语,朝凤九歌翻了个白眼,提到这个就来气,要不是昨天的事,他至于被林珩之关在门外,站了一晚上么?
 
凤九歌指了指前面的林珩之,戏谑道:“莫不成你们昨晚对着那本春宫图,实践了?”
 
“凤九歌,你真他娘的欠揍!”楚陌大骂,揪着凤九歌的衣领,提起拳头就朝他脸上砸去。
 
凤九歌也不甘落后,掌中运力就直直朝楚陌胸前拍去,衣衫划破的声音,树枝折断的声音不绝于耳。
 
前面二人转过身静静地看着眼前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并未上前阻拦,只是站在原地,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
 
“师弟,你的人功夫不错。”林珩之道。
 
“嗯”云轻尘点点头。
 
“师弟,他受伤了。”林珩之指了指凤九歌脸上的淤青。
 
“嗯”云轻尘再次点点头。
 
“师弟,他”林珩之话都还没说完,身旁便没了人影。
 
凤九歌抹去嘴边的血,正欲起身重新打回去,结果就看见云轻尘扬了扬袖子,楚陌整个人就朝林珩之方向飞去。
 
“师兄,管好你的人。”云轻尘淡淡道,继而转身扶起地上的凤九歌。
 
林珩之稳稳的接住楚陌,见他脸上并无伤痕,不禁扬起唇角,道:“不错”
 
楚陌搂住林珩之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月白,你靠过来一点。”凤九歌勾了勾手指。
 
“嗯?”云轻尘边说边向凤九歌靠近。
 
凤九歌伸出手,捧着云轻尘的脸,郑重其事道:“这位模样俊俏,惊才绝艳的小相公,从今往后就是我凤九歌的了!”说完,便低头吻上云轻尘的薄唇。
 
云轻尘搂着凤九歌的腰,将他拦腰抱起,朝云轩方向飞去。
 
“哎哎哎,现在是白天,动静小一点哈,注意影响,哈哈哈。”楚陌看着云轻尘眼中的那丝急切,不禁好笑,这林氏弟子,就是闷骚,瞧着一本正经的模样,其实啊,骨子里比谁都急。
 
林珩之若有所思的看着楚陌,随即迈开步子朝前走去,眸里划过一丝欣慰,他的小师弟,终于碰到喜欢的人了,那心急的模样,瞧着倒真是有趣。
 
云轻尘把凤九歌放在软榻上,直直的盯着凤九歌,嗓音低沉,带着一丝轻颤,似是在忍着什么,“你,可后悔?”
 
凤九歌愣了一下,心里暗自欢喜,这是要把他上次梦那次洞房补回来么?张了张嘴正欲说话,云轻尘却突然放开他,道了声,“对不起”便转身离去。
 
“月白,你去哪?”凤九歌支起身子,不解问道。
 
云轻尘没有理会,手覆上门,就在这时,凤九歌大步走下榻,一把拽着云轻尘把他摔倒在榻上,翻身压上,指着他的鼻尖,骂道:“你这欲拒还迎做得真到位。”
 
“月白,我这一辈子算是彻底栽在你手上了,世间太大,红尘太杂,我对你的情,莫非你真的不懂?”凤九歌深情地望着云轻尘。
 
“我懂。”云轻尘嘴边噙着温和的笑意,说到底,之前还是因为自己心中没底,怕凤九歌只是一时冲动,不过,现在看来,他多虑了。
 
“嘿嘿,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良宵苦短。”凤九歌边说边伸手解开云轻尘身上的腰带。
 
不一会儿,两个人光溜溜的躺在榻上,凤九歌眼睛乱瞟,一双手在云轻尘身上毫不客气的摸着,心里一阵感慨,这皮肤真滑,比脸上还滑,还有这胸膛,瞧瞧这肌肉,瞧瞧这手感,真的的精壮结实啊。
 
云轻尘握住腰腹间的手,呼吸渐渐凌乱,低声呵斥,“不要动!”
 
“月白,怕什么,又不是第一次摸,上次咱俩洗野鸭浴的时候我也摸了。”凤九歌挣脱开手中的束缚,继续往下探去。
 
凤九歌坏心的在腰腹间揉了揉,然后握住了小轻尘,云轻尘身子一僵,皮肤上泛起点点红晕,一把抓住凤九歌的手,目光如炬,道:“这是你自找的!”说着,一个翻身把凤九歌压在身下。
 
凤九歌愣了一下,将手抵在云轻尘的胸前,试图将他推开,结果双手却被云轻尘扣住手腕举于头顶,“等等,等等,月白,不对,你是我媳妇儿应该我在你上面。”凤九歌不赞同道。
 
云轻尘挑了挑眉,道:“谁说的?”
 
“我说的”凤九歌道。
 
“不算。”云轻尘回了一句,另一只手在凤九歌胸前的摩挲。
 
“嗯,舒服。”凤九歌舒适地说着。
 
云轻尘顿了一下,而后,一本正经道:“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凤九歌不知所以,接了下半阙。
 
“嗯,既然你这么想要,那就给你好了。”云轻尘微微一笑,把凤九歌翻过身,腰身一挺。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凤九歌一阵错愕,身后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握紧双拳,咬牙切齿道:“哎哎哎,痛痛痛,云轻尘,你偷袭老子!”
 
“是你自己让我多采撷的。”云轻尘边说边放慢动作,“还痛么?”
 
“……”凤九歌将头埋在枕间,他一世英名,就这么没了,郁闷啊。
 
云轻尘掰过凤九歌的脑袋,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凤九歌回道。
 
云轻尘捏着凤九歌下巴,语气渐沉:“说。”
 
凤九歌忍不住吸一口凉气,龇牙咧嘴道:“老子想压你!”
 
“哦”云轻尘应了声。
 
凤九歌闻言,眸光一亮,看着云轻尘,道:“这么说你同意了?”
 
“那你就想着吧。”云轻尘丢下这句,又继续“折磨”凤九歌。
 
“……”
 
夜幕悄然降临,云轻尘看着意识渐渐模糊的凤九歌,打算将他抱起沐浴一番,结果刚支起身子,凤九歌就拽住他的袖子,眼神迷离地说着:“这才多久,你就这点能力?”于是,云轻尘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又重新把凤九歌扑倒,继续折腾。
 
待凤九歌醒时,只觉身子腾空悬着,身边传来温热的触感,缓缓睁开眼,便看见云轻尘白皙的下颚,唤了声:“月白。”
 
“醒了?我们在去洛水的路上。”云轻尘停下脚步,看着凤九歌。
 
凤九歌点点头,晃了晃悬着的腿,打算下地,不料扯到身后的痛处,不禁嘴角一抽,瞪着云轻尘,道:“你这变态。”
 
云轻尘凑近凤九歌耳边,微微一笑,道:“可是你自己要求的。”
 
“……”凤九歌歪过头,心里把云轻尘暗骂了数次。
 
楚陌站在不远处看着二人的动作,不禁对林珩之伸出手,道:“林珩之,我也要抱。”
 
林言清并着众弟子皆低下头暗自偷笑,林瑜则瞪着楚陌,道:“要点脸,要点脸好不?”
 
“要脸做什么?”楚陌不解地问道。
 
“……”林瑜语塞,冷哼一声,甩了甩衣袖,不再理会楚陌。
 
楚陌依旧保持原样,张开双臂,冲着林珩之笑道:“不然,我抱你也行。”
 
林珩之嘴角微微抽搐,直接越过楚陌,径直走着。
 
凤九歌趴在云轻尘肩上,不知在和云轻尘说些什么,惹得云轻尘一阵轻笑。楚陌看了摇头叹息,明明是师兄弟,为何差距这么大。
 
“好了,剩下的路咱们就直接御剑过去。”林瑜转头对众人道。
 
“是。”林氏弟子纷纷拔出身后背着的剑,捻着诀,御剑而行。
 
凤九歌紧紧地抱着云轻尘,呼呼的风声擦耳而过,伸手便能摸到云彩,下方的景物渐渐变小,不禁赞道:“这个御剑飞行比轻功不知高了多少,月白,能教教我么?”
 
“你学不了。”云轻尘道。
 
“……”
 
这时,林珩之御剑而来,与云轻尘速度相同。凤九歌瞥了眼紧挂在林珩之胸前的楚陌,问道:“你不会御剑么?”
 
“不会”楚陌回道。
 
凤九歌暗暗惊讶,他以为楚陌会御剑的。
 
“楚陌和你一样。”云轻尘道。
 
“哦”凤九歌恍然大悟,这么说来,他以后就可以尽情的揍楚陌了,说不定他武功还没自己高,想到这,看向楚陌的眼神愈发不善。
 
云轻尘轻咳了一声,提醒道:“记得要躲着师兄。”
 
“会的。”凤九歌嘿嘿一笑。
 
不一会儿,四周的景象渐渐清晰,青山映入眼帘,潺潺的流水声传入耳中,山脚下烟雾缭绕,微风掠过,送来阵阵芳香,众人不觉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恍如坠入云端。
 
“到了,大家把剑收起来吧。”林瑜挥了挥手,转头看向四周熟悉却又陌生的景象,这三十年来,这个地方曾多少次在他的梦中出现?缓缓闭上眼,道:“大哥,我来了,我带着林氏回来了,我要让洞庭林氏重振繁荣。”
 
“叔父?”林珩之唤道。
 
林瑜睁开眼,敛去眸里的悲伤,道:“走吧,聚仙台在山顶。”
 
“哟,我道是谁,原来是一群不知名的小门小派,就凭你们也想在诛仙战上露脸?本公子奉劝你们一句,要想继续在修仙道上混,就赶快回去,不然,可有你们后悔的。”一阵嘲讽的声音传来。
 
“诶嘿,老子还就偏不回去,你能把我怎么着?”凤九歌抢在众人前开口。
 
脚步声由远而近,凤九歌放眼望去,看清来人后,不禁大骂一声:“他娘的,金元宝是成精了么?这么大一个。”一个个的衣上都用金线绣着貔貅,就连腰间的配环都是金子铸成,这不是金元宝是什么?
 
顾锦贽提着剑,身后跟着一大堆人走过来,双手环胸,鄙夷地看着凤九歌,道:“少见多怪,这么大个人还要人抱,难不成是个瘸子?”
 
凤九歌立即从云轻尘身上跳了下来,身后早已不似先前那般疼痛,走到顾锦贽面前一巴掌打在他脑袋上,道:“臭小子,会不会说话?”
 
顾锦贽被凤九歌这一拍给拍懵了,回过神后,发现凤九歌早已回到原先的位置,气急,指着凤九歌,道:“你你你,你知道本公子是谁么?”
 
“不知道。”凤九歌摇摇头。
 
“……”顾锦贽气得胸口疼,他堂堂顾家大少爷,这人竟然没听过。
 
这时,一阵温和的声音传来,“哎呀呀,这么热闹,本王是不是来晚了?”
 
凤九歌闻言,挑了挑眉,这也能碰到?还真是孽缘啊。
 
第36章:幻女
 
容淳从林中走出,身后是一群穿着青衫的人,每个人手中托着拂尘,额间画着莲花,乍一看去,还真与仙人无二。
 
容淳走上前,对凤九歌微微一笑,然后看向云轻尘,拱手道:“月白公子,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见过?”云轻尘问道。
 
容淳笑容一僵,“在南耀见过的,难不成月白公子忘了?”
 
“嗯”云轻尘点点头。
 
“哈哈哈”凤九歌放声大笑,月白还真是不给容淳面子啊。
 
“什么?这个就是云轻尘?那他们?”顾锦贽难以置信地指着云轻尘,然后又指了指林瑜,对容淳说道。他之前跟着容淳到东旭,一直待在驿馆,并未见过云轻尘,这么说云轻尘在这,那这群人不就是洞庭林氏么?
 
容淳点点头,“是的”
 
林瑜双眼微眯,看着容淳,问道:“你们是徐家人?”
 
“林前辈”容淳朝林瑜拱手。
 
林瑜扬起手,立即阻止,“无需如此,你且告诉我徐彦东那家伙在哪?”
 
“家师尚在江州,不知前辈寻他可有事?”容淳问道。
 
“让徐彦东来,我不跟你们打,不然传出去说我林瑜欺负小孩。”林瑜道。
 
“哟,老头儿,一大把年纪就不要吹嘘了,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三十年前诛仙战输了一次,就不怕输第二次?”顾锦贽抱胸站在一旁,讥讽道。
 
云轻尘掌风一扫,顾锦贽脸上就出现一个红印。
 
“本公子乃琴川顾家大公子,岂是你能随意打的?”说完,拔出露沉就朝云轻尘刺去。
 
云轻尘冷眼看着刺过来的剑,唇角轻勾,单手扣住顾锦贽的手腕,顾锦贽受痛,剑掉在地上,大骂:“云轻尘,本公子不会放过你的!”然后又转头对身后的人群中喊道:“你们傻站着干啥?没瞧见本公子有危险么?”
 
顾氏弟子连忙拔起腰间的佩剑,打算冲过去解救顾锦贽,结果,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众人皆愣住了,顾锦贽也愣住了。
 
“你们再敢上前一步,我就再打他一耳光,你们信不信?”凤九歌道。
 
顾氏弟子根本没把凤九歌的话放在心上,又继续往前冲,“啪!”又是一阵清脆的巴掌声。
 
“你大爷的!”顾锦贽双目血红,恨不得撕碎凤九歌,他哪里被人如此羞辱过?奈何此时自己身陷囹圄。
 
凤九歌无辜地眨了眨眼,道:“不能怪我,是他们不信。”
 
“……”顾锦贽气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传来,今天算是丢脸丢大了,余光瞥见后面人的动作,眼见凤九歌的手又扬了起来,大喊道:“你们还不退回去?难不成要看着我被打死不成?”
 
顾氏弟子闻言,连忙退回原地,不过剑依旧拿在手中,目光死死地盯着凤九歌。
 
凤九歌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把手放下,道:“这就乖了。”
 
“轻尘,抓紧时间。”林瑜道,瞥了眼顾锦贽,连连摇头,这顾氏,已经不成气候,好好的修仙门派,非打扮成这么一副世俗模样,顾添,也真是个废物。
 
云轻尘松开顾锦贽,将他朝原处一甩,拉着凤九歌,朝前走去。
 
“师弟,咱们也走吧。”容淳对身旁的青衣男子说道。
 
青衣男子模样虽不出众,但却也是清秀,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使人不觉心生好感,这人便是徐氏长子,徐文霖。
 
徐文霖点点头,道:“走吧。”
 
众人渐渐远去,徒留顾氏弟子,顾锦贽揉了揉脸上的痛处,捡起地上的剑,一瘸一拐地走着,转过头看见众人还在原地,不禁喊道:“愣着做什么?还不走?”
 
众人走至山腰,崎岖的山路上长满荆棘,四周树木遮天蔽日,即便外面日头高悬,山中还是一片阴暗,一路走来并未见任何鸟兽。
 
“这百鬼山果然是个破地方,哎哟,本公子的衣服。”顾锦贽在一旁嘀咕。
 
百鬼山原名白龟山,是阴灵汇聚之处,对于修仙之人来说,百鬼山却是个好去处。修仙之人除了练习提升自身修为之外,还靠斩灵。所谓阴灵,说白了,就是人或动物死后,魂魄未散尽,留在肉体中,随着肉体腐烂而幻化生成,游移世间,时间越长,灵性越强,将其收服,则更利于自身修为。
 
众人皆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地走着,就在这时,琵琶声传来,由远及近。
 
就在大家错愕之际,凤九歌突然来了句,“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顾锦贽撇了撇嘴,不屑道:“就会盗用他人的话,有本事自己来一个。”
 
“啊!真好听!”凤九歌得意地冲顾锦贽笑笑,“如何?”
 
众人:“……”
 
“凤九歌!闭嘴!”林瑜压抑着怒火,若不是林言清此时拦着他,他早就上去一巴掌扇过去了,在搞不清对方是什么样子的时候,大家都紧张地不敢做声,偏偏凤九歌这臭小子大声赞扬,还有顾锦贽,这是脑子被钱给堵了?
 
“哦,好吧”凤九歌很识趣地闭上嘴。
 
就在这时,一位婀娜的身影款款走近,随着那人的走近,阵阵清香袭来。
 
“他娘的,竟然是幻女,大家快闭上眼,堵上耳朵,不要受她的干扰。”人群中不知谁骂了一句,众人吓得连忙闭眼,捂着耳朵。
 
幻女是难得一见的阴灵,说是千年一遇也不夸张。幻女是女子死后残留在肉体上的魂魄带着女子还是少女时期的梦想,靠着一百位女子的少女梦幻化而成。女子在少女时期的梦,无非就是渴望爱情,希望能觅得一位夫婿,从此相爱一生。是以,幻女最大的幻术便是让人们沉浸在爱情的梦中,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夺取人灵力,直至其灵力散尽,器官衰竭而死。
 
凤九歌不知道幻女是什么,但也跟着众人连忙闭上眼,不知过了多久,四周异常安静,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就在这时,熟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凤九歌,睁开眼,看看我。”
 
凤九歌立马睁开眼,云轻尘的俊颜映入眼帘,微笑着望着自己,此时的云轻尘就像是盛开的清莲,让人移不开眼。
 
“凤九歌,快换身衣服,马上拜天地了。”云轻尘略带催促道。
 
“啊?等等,月白,我们不是在那个什么百鬼山么?”凤九歌一阵惊讶。
 
“百鬼山?”云轻尘挑眉询问。
 
见云轻尘面露困惑,凤九歌怔住了,难不成真的是做梦?
 
“快换衣服,莫误了时辰。”说着,便将红衣塞入凤九歌怀中。
 
待凤九歌换好衣服后,看着同样穿着红衣的云轻尘,激动得上前一把将他抱住,道:“月白啊这不是在做梦吧?”
 
“啊!”凤九歌痛呼,伸手揉揉腰间的痛处。
 
“如何?”云轻尘问道。
 
“哈哈哈,不是梦!老子终于成亲了,哈哈哈。”凤九歌仰天大笑。
 
“走吧,拜堂去。”云轻尘牵着凤九歌,打算往屋外走去。
 
“拜什么天地,我在梦里都与你拜过好几次天地,这回不拜了,直接洞房。”说完,拦腰抱起云轻尘朝软榻处走去,刚解开云轻尘的腰带,忽觉一阵晕眩,眼前一黑,倒了过去,晕之前骂了一句,“真他娘的倒霉,原来又是梦。”
 
“哈哈哈,林珩之,你说,这小子是不是春梦了?”楚陌指着凤九歌,大笑道。
 
林珩之一个眼神过去,楚陌立马闭上嘴,因为他看见云轻尘那黑下去的脸色,心里暗笑,倒是挺护人的。
 
凤九歌悠悠转醒,看见云轻尘眸里暗含关心,道:“月白,我睡着了。”
 
“嘁,你分明是中了幻术,看你那猥琐样,还解人家的腰带,这春梦做得真好。”顾锦贽讥笑道。
 
凤九歌愣了一下,低下头,果然,手中正扯着云轻尘的腰带,尴尬地松开手,道:“月白,我梦见自己溺水了,迷迷糊糊间抓到水草。”
 
“本公子倒是头一回瞧见亲水草的。”顾锦贽的声音再次响起。
 
“少见多怪”凤九歌回了一句。
 
顾锦贽:“……”
 
“好了,我们走吧,林前辈,我们先走一步了。”容淳朝林瑜拱了拱手,并着徐文霖,带着徐氏弟子往前行去。
 
顾锦贽冷哼一声,对后面人道:“我们也走”
 
林瑜见状,道:“言清,让大家准备好,待会赶路。”转头看见凤九歌还趴在云轻尘怀里,怒道:“凤九歌!注意场合!”
 
凤九歌还在回味刚才的洞房花烛,听到林瑜这声怒吼,思绪被打断,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洞房花烛,他只能想想了。
 
刚想起身,结果身子腾空悬起,“月白?”凤九歌唤道。
 
“嗯?”
 
“我可以自己走。”凤九歌挣扎着想下地。
 
“没事”云轻尘淡淡道,手暗暗收紧。
 
既然云轻尘都这么说,凤九歌也没再挣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闭上眼,想着重新来个洞房花烛。
 
林瑜看着云轻尘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带了徒弟这么多年,也没见他对自己这么好过。
 
第37章:齐聚
 
众人穿过羊肠小道,来到山顶,不同于山腰那般阴森,这里烟雾缭绕,阳光直射下来,泛起点点金光,愈发显得神秘。
 
一段时辰过后,雾霭渐渐消散,一座巍峨的宫殿赫然临于山顶,朱红色的围墙,金色的瓦檐,让人眼前一亮,说不出的富贵堂皇,看着眼前的景象,让人心头不由得升起一抹凝重,呼吸声也开始沉重起来,望向他人的目光也开始变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息,似乎下一刻就会打起来。
 
凤九歌随意打量着眼前的别苑,眼里划过一丝失落的神色,他还以为聚仙台就相当于擂台一样,结果竟然不是,这么好的宫殿,拿来打架,真的是太浪费了。
 
“聚仙台只是这院的名。”云轻尘站在一旁解释道。
 
“那诛仙战是如何进行的?就随便打还是靠意念取胜”凤九歌问道,既然聚仙台不是擂台,那诛仙战会是比武么?
 
“诛仙战一开始只是诸仙战,是众门派弟子齐聚一堂,分享自己修行时期的经历,总结错误的经验,以免众人在修仙途上犯错,可是后来负责记录的人把‘诸’误记成‘诛’,后人将错就错,取其字面意思。”林瑜一一道来。
 
“那这么说来,就是打架咯。”凤九歌了然道。
 
“是比试切磋!”林瑜强调道。
 
“什么比武切磋,分明就是打群架,不然每个门派带这么多人来作甚?难不成还是来走秀的?打群架我最喜欢,林瑜老头儿,考不考虑让我上?我好久没打过架了,想要活动活动筋骨”凤九歌一脸跃跃欲试,讨好地看着林瑜。
 
“你在我们这无用武之地。”林瑜别过脸,他发现自己跟凤九歌完全沟通不了,甩了甩衣袖,迈着步子走进聚仙台。
 
进了聚仙台,里面可谓是人山人海,凤九歌傻了眼,怎么这么多人,他以为只有山下碰见的这些人,这真的是打群架的阵势。
 
诛仙战三十年一次,若在诛仙战上得胜,对于修仙之人来说,那简直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啊,这么难得的机会,大家自然不忍心错过,万一瞎猫碰到死耗子,被他们撞赢了呢
 
人群中有识得容淳的,连忙行礼,道:“参见贤王。”
 
容淳微微一笑,“大家无需如此,本王今日是以徐氏弟子身份来此,自是不必见外,到时战台上本王可不会留情啊。”
 
“切,装模作样。”凤九歌鄙视地看了容淳一眼,没好气地说着。
 
容淳转过头看向凤九歌,眸色微变,随即附身到他耳畔,轻声笑道:“宸王不怕本王告知众人你的身份?”
 
凤九歌邪魅一笑,轻轻一跃跳到旁边的石狮子上,高大的身形在阳光的照射下在地面上留下一抹身影,润了润嗓子,冲着人群大声说道:“哎哎哎,各位,我来跟大家介绍一下我,我呢,我就是南耀的宸王,对对对,就是那个芝兰玉树,玉树临风,风流潇洒的凤九歌,今天呢,我特地随友人来此,想瞧瞧诸位的英姿。”
 
众人一阵沉默,这个不要脸的小子是谁带来的?
 
“怎么样?容淳,还有什么想说的?”凤九歌跳下石狮子,得意地冲容淳挑了挑眉。
 
容淳:“……”他还是低估了凤九歌不要脸的程度。
 
这时,一位白衣小童缓缓走来,长长的衣带随风扬起,宛若仙人。
 
小童朝众人拱手以礼,温和道:“诸位仙友,还请随我来。”
 
随着小童步伐的移动,眼前的场景变幻无常,刚刚走的小径,下一刻就消失不见,分明眼前是一汪清泉,转过头又变成竹林,变幻莫测。
 
“好了,到了,今日天色已晚,诸位先歇息,三日后,诛仙战便开始。”小童转过身,对大家说着,说完便化作一缕白烟,消失于众人眼底。
 
“他这是死了?”凤九歌突然来一句。
 
“他是仙灵。”林瑜一字一句说道,凤九歌这么时不时的来一句惊世骇俗的话,自己心脏也跟着发抖,真希望把他嘴堵起来,真是丢人。
 
聚仙台是各门派集资建造,是以各院落都有标明门派,众人依着牌子,寻到自己门派的住所。
 
凤九歌跟在云轻尘身后,眼瞧着云轻尘进了屋子,刚迈出一只脚,却被眼前人拦住了,脚收回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就悬在那,“月白?”
 
云轻尘淡淡扫了他一眼,随即关上门,凤九歌脚一缩,盯着眼前紧闭的门,伸手用力拍了拍,喊道:“月白,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呀我还在外面呢,你的心肝宝贝还在外面,开开门。”
 
屋里人无任何回应,于是,凤九歌就一直敲门,夜已深,大家舟车劳顿,正欲歇息,结果就听见重重的敲门声,掀开窗大骂道:“哪个混小子,还让不让人睡了?”
 
林言清刚熄灯正欲躺下,便听见熟悉的声音,只好重新披上外袍,走到隔壁的院落,瞧见凤九歌正靠在屋檐下的柱子旁,手覆在门上时不时地敲几下。
 
“凤公子?”林言清走近,轻唤了一声。
 
凤九歌抬起头,看见林言清缓缓走近,问道:“这么晚了,还没睡?”
 
林言清嘴角一抽,他也想睡啊,这祖宗敲门声这么大,让人怎么睡。转头看向紧闭的门扉,道:“公子生气了?”
 
“没有啊”凤九歌连忙摇头。
 
“那你怎么待在外面?”林言清不解。
 
“我也不知道,唉。”凤九歌叹了口气,动了动手又准备敲门。
 
林言清见状,立即出言阻止道:“天色不早了,不如凤公子去我那歇着吧,我那有两张榻。”
 
凤九歌思量一下,点点头,道:“好吧。”
 
“既然如此,凤”林言清话还没说完,门从里面打开了,云轻尘走了出来,冷眼扫向林言清。
 
林言清识趣的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紧了紧身上的外袍,拱手笑道:“公子,凤公子,天色不早,言清就先回去了。”说完,脚底生风般离去。
 
凤九立马蹿进屋内,抱住云轻尘,一个劲儿地往他身上蹭,可怜兮兮道:“月白,好冷好冷呀。”
 
云轻尘面无表情地关上门,然后一把推开黏在身上的凤九歌,道:“睡觉去。”
 
“月白,你想知道我中幻术后,在幻境中看见了什么吗?”凤九歌故作神秘地问道。
 
云轻尘挑了挑眉,冷声道:“不是溺水了么?”
 
“呃,”凤九歌愣了一会儿,连忙道:“不是不是,你想不想知道?”
 
“不想。”说完,便往里间走去。
 
“哎哎哎,月白,你的不想知道吗?可是我想说啊,唔。”凤九歌依旧不依不饶地跟在云轻尘身后,直嚷嚷,最后,云轻尘实在忍不住,把他扔到榻上,直接用吻堵住了他那喋喋不休的嘴,此时方才安静了下来。
 
一吻罢,凤九歌趴在榻上,气喘吁吁道:“月白,你使诈。”
 
“嗯?”
 
“你用美男计!”凤九歌佯怒道。
 
云轻尘勾了勾唇,道:“那又如何?”
 
“嘿嘿,今晚你在下!”凤九歌一个翻身,就把云轻尘压在身下,一脸猥琐地笑着:“小子,今天,爷就教教你体会这世间最快乐的事。”
 
云轻尘:“……”
 
凤九歌坐在云轻尘腰间,扯动着他的腰带,可是发现怎么也解不开,额间沁出丝丝薄汗,脸颊泛起红晕,“月白,你这腰带怎么解不开呀?”凤九歌欲哭无泪。
 
“呵呵”云轻尘轻笑一声,一抬腿,身子一转,就把凤九歌重新压在身下,吻了吻他的嘴角,道:“我给你机会了,结果你把握不了。”
 
“胡说,你使诈!”凤九歌气急败坏道,那腰带以前都那么轻轻松松的解开了,为什么现在就解不开。
 
“嗯”云轻尘褪去凤九歌的上衣,低头温柔地吻上他的双唇。
 
凤九歌:“……”他就知道,云轻尘是个黑心的。
 
伴随着床榻的摇动,嘴边溢出的羞人声音透过窗缝传向屋外,天上的玉轮羞得钻进云层,漏出圈圈光晕。
 
楚陌坐在对面院落的屋顶上,长长叹了口气,无奈道:“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动静也不知道小一点。”
 
“外面风景如何?”屋内传来林珩之的声音。
 
“你师弟那里倒是春光无限,只不过我这里什么都瞧不见。”楚陌状似惋惜地说着,只不过语气却满是调侃,瞬间,又换了一种委屈的语气,“林珩之,我要在这屋顶上待到什么时候?”
 
屋内不见回应。
 
“林珩之?”楚陌又唤了一句。
 
依旧没有听见林珩之的声音,转过头看见林珩之站在自己身旁,一脸温和地望着他,“诛仙战结束后,我们去北冥。”
 
“真的?”楚陌眸子一亮,直直地看着林珩之,如今闲来无事,倒喜游山玩水,前阵子去了江南,看惯了花红柳绿,突然想去北冥,看看皑皑白雪,传闻北冥的雪终年不化,便想见识一番。
 
“不过,你不是要继承家主之位么?”楚陌想到此,神色黯然。
 
林珩之微微一笑,上前一步将楚陌拥入怀中,凑在他耳旁,道:“我更喜欢你。”
 
楚陌开心地紧紧抱住林珩之,大笑道:“我怎么忘了,我已经是你的人了,哈哈哈。”
 
突如其来的笑声再次打破了夜里难得的宁静,于是乎,陆陆续续的骂喊声在寂静的夜里又开始传了出来。
 
第38章:战起
 
五月初八,诛仙战起。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暗沉下来,密集的乌云宛如纱帐把天罩住,偶尔有金光透过云层洒向地面,四周透露出一种诡异。
 
聚仙台比武场上,各门派弟子皆准装待发,就等诛仙战开始了。
 
“诛仙战即将开始,诸位可准备好了?”前几日见过的那位白衣小童再次出现。
 
“准备好了!”众人异口同声,信誓旦旦地回道。
 
小童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么诛仙战现在开始!请未宣战的门派开始宣战。”
 
已经宣战好门派皆走上擂台,为搏殊荣而战。可是没过多久,人都倒下了,鲜血洒在台上,书写着一段惨败的历史。
 
凤九歌视线从台上移开,他从不是个良善的人,死在他手上的人也不少,只是他厌倦了这种以武力解决问题,可是除了武力,还能有什么方法?一切只不过是为了活着,他大肆屠杀西泽士兵,是为了让北疆的百姓安稳的活着,这些门派互相厮杀,也是为了活着,只有站在权利的顶峰,才能去说一些道义,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五天过后,宣战的门派皆已比试,相比于来时的胸有成竹到现在的希望破灭,洛水河边堆积的死尸日益增多,死气沉沉的氛围充斥在大家周围。
 
“接下来尚未宣战的门派还有琴川顾氏、江州徐氏、洞庭林氏,请尽快宣战。”小童看着榜上的名单,提醒道。
 
林瑜正欲起身却被林珩之制止了,抬头看着林珩之,正欲说话却被他打断。
 
“叔父,交给我和师弟。”林珩之道,转头递给云轻尘一个眼神,云轻尘点点头,一个翻身,跃上台,林珩之紧随其后。
 
云轻尘拔出腰间的佩剑,一道金光闪过,光芒绚烂夺目,剑端指着容淳的方向,道:“江州徐氏。”
 
容淳与徐文霖对视一眼,笑了笑,“师弟,终于轮到我们了。”说完,足尖一点,朝台上飞去。
 
“月白公子,本王可就不客气了。”容淳手掌在空中伸开,不一会儿,一把长剑出现在手中,就等着战鼓的敲响。
 
而此时,云轻尘不为所动。
 
“月白公子?”容淳喊了一声。
 
云轻尘瞥了眼站在台下吃得正欢的顾锦贽,淡淡道:“琴川顾氏。”
 
“咳咳咳”顾锦贽正吃着葡萄,听到云轻尘这话,一急,葡萄卡在喉咙,怎么都咽不下去。
 
凤九歌看到,立马从自己位置那跑了过来,道:“我来我来,这事我最擅长了。”说完,往顾锦贽背上重重一拍,直接把他一掌拍到台上去了。
 
顾锦贽终于吐出了卡在喉咙里的葡萄,可是凤九歌这一掌简直是快把他五脏六腑拍出来了,踉踉跄跄地爬起来,抬起脚想往台下飞去,只觉衣领一紧,转头望去,就看见林珩之正揪着自己的衣领,吼道:“放开本公子!”
 
“咚咚咚!”战鼓响了起来。
 
林珩之松开手,看着顾锦贽,微微一笑,道:“战鼓已鸣,想下去,除非认输。”
 
顾锦贽握紧双拳,咬紧牙关,眼底有两簇火苗在跳跃,指着台下的凤九歌,道:“是他把本公子拍上来的!”
 
“那我可管不着,反正,你在台上。”林珩之道。
 
顾锦贽气得吐血,可是现在也没有办法,战鼓已响,他要是想下台便只能认输,让他认输?这根本不可能,于是,拔剑指着林珩之,傲慢道:“本公子这把露沉可是不长眼的,不过,被他伤到也是你的荣幸。”
 
“小屁孩,都开始了,你废话怎么这么多?”楚陌在台下对着顾锦贽喊道。
 
顾锦贽瞪了眼楚陌,口中捻着诀,然后举剑朝林珩之刺去。
 
五人在台上交战,衣袂翻飞,利器碰撞声不绝于耳,还有台下的叫喊声。
 
“月白,快点解决完,我饿了。”
 
“林珩之,别逗那孩子了,瞧着也是个傻的,你逗他他也不知道,浪费时间。”
 
众人:“……”好好的比赛,怎么感觉变味了。
 
“我输了。”顾锦贽半跪在地上,右手拿着剑抵于地,身上的衣服被划破,脸上还有一道血痕,说完,便起身朝台下走去,腰挺得很直,支撑着他仅剩的骄傲。
 
“琴川顾氏认输。”小童道,转身拔出身后象征顾氏的旗帜。
 
“师弟,后面的交给你了。”林珩之收回剑,迈开步子往台下走去。
 
“嗯”云轻尘点点头。
 
云轻尘余光瞥了眼台下快睡着的凤九歌,稍稍运力,聚力于剑端,空中瞬间出现数只剑,齐齐的向容淳和徐文霖方向刺去。
 
“嘭!”容淳飞身撞到一旁的柱子处,狠狠地摔在地上。
 
徐文霖则直直往林言清方向飞去,出于本能,林言清接住了徐文霖。
 
“多谢。”徐文霖说完这句便晕了过去。
 
林言清看着怀中的人,眉宇间出现纠结之色,他应不应该把这个人扔在地上,可是这人受伤了,他这么做好像有违君子之道。于是,他就这么一直抱着徐文霖,处在纠结中。
 
“台上仅剩洞庭林氏,各门派若有不服,可上前挑战。”小童道。
 
台下人交头接耳,对着云轻尘指指点点,不过却没有一人上台。
 
“既然如此,那么诛仙战的榜首便是洞庭林氏了。”小童目视下方,郑重宣布道。
 
诛仙战结束,天空中的乌云终于散开,日头高悬,旌旗飘扬,一切恍如先前。
 
容淳扶着柱子艰难地站了起来,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丝,看着云轻尘,不服输地说着:“月白公子,三十年后,再战!”
 
云轻尘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径直朝凤九歌方向飞去。
 
林瑜拍了拍云轻尘的肩膀,欣慰道:“轻尘,好样的。”继而转身望着洛水河的方向,心道:大哥,我们赢了,你安息吧。
 
诛仙战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便是在对战中死的人只能葬在洛水河旁,不允许迁坟。是以,即便生前地位如何,功绩如何辉煌,死后也只能守在那。
 
云轻尘看着靠在椅子上睡着的凤九歌,眉心微蹙,难不成是昨晚折腾得太晚了?弯下腰把他捞起,转身对林瑜道:“师父,我先去休息。”
 
林瑜瞥了眼凤九歌,正想训斥一番,不过话到嘴边却绕了弯,摆了摆手,“去吧。”
 
人群渐渐散去,容淳走到林瑜身旁,拱了拱手,道:“林前辈,我来寻我家师弟。”
 
林瑜一脸莫名,道:“也真是好笑,你找师弟,来我这里作甚?”
 
容淳伸手指了指林言清怀中的人。
 
林瑜回过头,只见林言清抱着徐文霖,呆呆的站在那,大步走过去,用力拍了下林言清的后脑勺,道:“你抱着个大男人作甚?还不赶紧扔了?”
 
“啊?”林言清被林瑜这一掌拍懵了,回过神看着林瑜瞪着他,心下一惊,连忙松开手,把徐文霖扔开。
 
“真的是,就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的,还不回去?”林瑜没好气地说着。
 
容淳眼疾手快,立即接住徐文霖,朝林言清微微一笑,“多谢这位公子。”
 
“无碍。”林言清碍着林瑜的压力,弱弱地回了一句。
 
云轻尘把凤九歌放在软榻上,温柔地看着他沉睡的面容,伸手描摹他的眉眼,不禁唇角轻扬。
 
“月白”凤九歌忽然睁开眼,唤道。
 
“嗯,醒了?”云轻尘道。
 
“月白,赶紧的,脱衣服,抓紧时间洞房!”凤九歌抓住云轻尘腰带,催促道。
 
云轻尘低头握上凤九歌的手,正欲说话,却听到浅浅的呼噜声,果然,凤九歌又睡着了,瞬间哭笑不得,敢情这厮方才梦游了。由于腰带被凤九歌紧紧拽住,无奈,云轻尘也只好躺下来,抱着凤九歌睡了过去。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叫喊声,“凤九歌,你给本公子出来!”
 
凤九歌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云轻尘的俊颜呈现在眼前,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放在他腰间,闭上眼打算重新睡下,可外面的声音却没完没了,“凤九歌,你这王八羔子,快给本公子出来,不然本公子冲进去了。”
 
顾锦贽伸长脖子朝屋内喊道,站在日头底下,满脸通红,汗珠顺着两腮滑落,沁湿了鬓发。他已经站了一炷香的时间,叫了半天,凤九歌也还没出来,诛仙战上输了,本来此次父亲嘱咐他顾氏不参战,他便随意来瞧瞧,结果被凤九歌一掌拍到台上,害得家族颜面尽失,回去父亲肯定会扒了他的皮,这一切都怪凤九歌,所以,在回家之前,他先收拾收拾凤九歌,出出这口恶气。
 
“凤九歌!”顾锦贽再次喊道。
 
凤九歌从被窝里探出头,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大中午的,这人特意跑过来找打,他到底该不该成全他?凤九歌也没纠结多久,小心翼翼地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祖宗,你也知道出来。”看见凤九歌走了出来,顾锦贽无力道。
 
凤九歌见他有气无力的样子,挑了挑眉,道:“找我作甚?”
 
“算账!”顾锦贽头微微抬起,剑锋直指凤九歌,颇为傲慢地说着。
 
凤九歌摊了摊手,道:“我又没欠你钱。”
 
“我说的不是这事!”顾锦贽气鼓鼓地说着。
 
“哦,那是哪件事?”凤九歌问道。
 
“就”顾锦贽刚说出一个字就看见凤九歌那一脸戏谑的表情,嘴里的话瞬间卡住了,该死的,又再耍他!废话也不多说,暗暗注力,剑身朝凤九歌飞去。
 
凤九歌一个翻身躲过,不料身后又出现一把剑,狼狈地躲开,回过头发现,空中布满了长短不一的剑,齐齐朝他的方向刺来,分身乏术之际,一道银光掠过,飞过来的剑消失不见,凤九歌寻着银光掠过的方向望去,就见云轻尘面色阴沉的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
 
顾锦贽看见云轻尘,拔腿就跑,结果刚抬起腿整个人就定住了,怎么都动不了,心里暗暗叫苦。
 
“哈哈哈,月白,还好你来的快,不然我就见不到你这俊颜了。”凤九歌跑到云轻尘身旁,讨好地笑着。
 
“慢慢玩。”云轻尘丢下这句转身进屋。
 
凤九歌缓缓向顾锦贽走近,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说道:“跑啊,有本事你跑啊,别怂。”
 
“有本事你把本公子放开!”顾锦贽吼道。
 
凤九歌嘿嘿一笑,“诶嘿,刚好没这本事。”
 
顾锦贽:“……”
 
凤九歌双手环胸,目光上下打量着顾锦贽,不时摇摇头,道:“明明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非要这么穿金戴银,简直是俗,我有个和你年纪差不多的侄儿,长得也与我这般风度翩翩,不过,比起我还差那么一点。”
 
顾锦贽听了直翻白眼。
 
凤九歌见状,重重拍了一下顾锦贽后脑勺,道:“臭小子,你这是什么表情。”
 
“士可杀不可辱!凤九歌,你有本事杀了本公子。”顾锦贽气得双眼通红。
 
“行啊。”凤九歌点点头,拔起顾锦贽腰间的剑,架在他脖子上,调笑道:“死在自己的剑下,也不亏吧。”
 
顾锦贽感觉到颈间阵阵凉气传来,面色忽然苍白,缓缓闭上眼,声音微微颤抖,“来吧。”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自个儿在这好好晒太阳。”凤九歌把剑收回鞘中,拍了拍顾锦贽的肩膀,转身步入屋内。
 
顾锦贽睁开眼看着凤九歌,心头各种滋味掺杂,有喜悦,有恼怒,还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此时,他看凤九歌似乎顺眼多了。
 
日头西斜,顾锦贽发现自己终于能动了,衣裳早已被汗水浸湿,口干舌燥,看着眼前紧闭的门扉,眸光黯淡,托着疲惫的身子朝自己院落走去。
 
第39章:事变
 
诛仙战结束后,各门派带着自家剩余的弟子踏上归途,个个垂头丧气,与来时高昂的斗志截然不同。
 
百鬼山下,林瑜转过头看了看身后,总觉得少了人,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究竟少了谁。
 
“师兄和楚公子去北冥了。”云轻尘出言提醒道。
 
林瑜闻言,先是一愣,回过神后,大骂道:“该死的楚陌,又把珩之拐走了!”他还想此番回去让林珩之继任家主,然后自己逍遥山水间,看来这件事又得搁一搁了。
 
顾锦贽走了过来,看了眼站在云轻尘身旁的凤九歌,又看了看林瑜,欲言又止。
 
“顾公子可有事?”林瑜问道。
 
“林前辈,我可以去洞庭玩一阵子么?”顾锦贽别扭地问着。
 
林瑜捋了捋胡子,回道:“欢迎至极。”
 
“太好了”顾锦贽忍不住高呼,转过头对身后的顾氏弟子说道:“玉华,你先带众师弟回去,便与父亲说我在外面游历一番。”
 
玉华:“……”顾锦贽这分明是害怕顾添诘责,自己先溜,即便知道顾锦贽的心思,他们也只能如此。
 
“诸位,玉华与众师弟便先告辞了。”玉华拱了拱手,然后带着师弟们离去。
 
顾锦贽抬起脚想往凤九歌方向走去,可是在看见云轻尘那冰冷的目光,抬起的腿又收了回来,身子转了个方向,直直地往前走。
 
凤九歌左看看又瞧瞧,看见一个蓝灰色和一个青色的身影向这走来。
 
“月白,你说这人怎么总是阴魂不散的?”凤九歌指了指来人。
 
容淳脸上依旧是带着温和的笑意,道:“宸王,月白公子。”
 
“我说容淳,你是不是看上我了?”凤九歌戏谑道。
 
“本王有王妃。”容淳道。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凤九歌轻松地笑了笑。
 
“本王来有一事相告,此事与宸王有关,不知宸王可有兴趣?”容淳笑着转移话题。
 
“你都说了与我有关,你说我感不感兴趣?”凤九歌反问。
 
“不过,本王有一个条件。”容淳话锋一转。
 
凤九歌冷哼一声,“我没兴趣了,月白,走吧。”说完,拉着云轻尘朝前走去。
 
“本王得知,南耀近日与西泽交战,裕王不幸战死沙场。”容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凤九歌闻言,脚下不稳,一个趔趄,差点就摔倒在地,好在云轻尘及时拉了一把,冲到容淳面前,声音微微颤抖,不确定地问:“真的?”
 
容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凤九歌此刻的神情,自从他们见面之后,凤九歌给他的感觉是那种放荡不羁,就爱插科打诨,脸上时常带着笑,似乎没有任何事能打倒他,不过今日看来,实则不然。
 
容淳迟迟不说话,凤九歌一急,一把拽住容淳的衣领,吼道:“你他娘的说呀!你是不是在骗我?”
 
云轻尘颇为惊讶地看着凤九歌,他从来没见过凤九歌这副神态,上前将他和容淳拉开,唤了声:“凤九歌。”
 
“本王为何要骗你?”容淳抚平衣上的褶皱,微怒道。
 
凤九歌看着云轻尘,几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云轻尘将他拥入怀中,柔声道:“走,我们回南耀。”
 
凤九歌将头埋在云轻尘胸前,良久,沉闷的嗓音响起,“月白,谢谢你。”
 
云轻尘无视眼前二人的惊讶,紧紧抱住凤九歌,道:“不用说谢。”
 
林瑜走到前头发现没看见云轻尘的身影,以为凤九歌会如楚陌那样一声不吭的把人拐走,便特意走回看看。站在不远处便看到云轻尘抱着凤九歌,旁边还站着两个人,不禁皱了皱眉,转过头道:“言清,你去瞧瞧。”
 
林言清走上前,问道:“公子,发生了何事?”
 
“我不回洞庭。”云轻尘眸光直视林言清,淡淡道。
 
“那公子打算去何处?”林言清不解。
 
云轻尘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凤九歌,回道:“南耀。”
 
林言清还想说什么,身旁却突然蹿出一个人,吓他一跳,看清来人后,问道:“你不是那个徐公子么?”
 
徐文霖点点头,“是的,多谢少侠上回仗义出手。”
 
林言清摆摆手,颇为不好意思道:“徐公子不必如此说,我只是顺手而已。”
 
徐文霖微微一笑,道:“后会有期。”说完,便转身离去。
 
林言清这才想起云轻尘还在旁边,可是转过头却发现空无一人,心道:公子就这么走了,师父会不会迁怒到他身上?
 
“师父,公子和凤公子去南耀了。”林言清道。
 
林瑜气得吹胡子瞪眼,道:“你就不会拦住他们?”
 
林言清刚想说,就见林瑜摆摆手,道:“算了算了,你也拦不住,走吧,继续赶路。”
 
林言清:“……”师父以前不是这样的。
 
前往南耀的官道上,两匹骏马飞快的奔驰,一红一白的衣袍随风扬起。
 
凤九歌勒住缰绳,转头看着云轻尘,问道:“月白,你想过以后吗?”
 
“嗯?”云轻尘眉峰轻挑。
 
“月白,我喜欢你,真的是很喜欢。”一连几天不曾说话的凤九歌嘴边咧开一抹灿烂的笑容,目光灼灼地望着云轻尘。
 
云轻尘脸上神情渐渐柔和,点点头,“嗯。”
 
凤九歌轻轻拍了拍马背,身子一跃,坐到云轻尘马上,与他面对面,搂着云轻尘的腰,头枕在他胸前。
 
“月白,我那马没有你的快。”凤九歌嘟囔道。
 
云轻尘:“……”分明是一起买的马。
 
“好困呐,我先睡一下。”凤九歌打了个呵欠,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云轻尘单手抱着他,一手拽着缰绳,放慢速度,余霞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二人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到了南耀。
 
城门口
 
“你们是何人?”守城的士兵用剑指着云轻尘,严肃道。
 
云轻尘看都没看士兵一眼,直直驱马前行。
 
“来人,将他拿下!”士兵见云轻尘不理会自己,颇为恼怒。
 
“放肆!老子的人也是你们能动的?”凤九歌刚才靠在云轻尘肩上本打算眯一会儿,结果一不小心就睡着了,恍惚中听到吵闹声,这才悠悠转醒,看到这些人竟然对云轻尘拔剑相向,顿时怒了。
 
“宸,宸王?”一人结结巴巴道。
 
“参见王爷。”众人顿时腿软,连忙跪下叩头。
 
凤九歌寻声望去,讥诮道:“这不是李统领么?怎么到这守城门了?”
 
“卑职自知资质不足,便请旨守城门。”李瑞回道。
 
凤九歌嗤笑一声,“刚刚你竟然用剑指着我的人,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说到后面,语气冷得让人心颤。
 
“这”李瑞额间冒出阵阵冷汗,“卑职有眼无珠,还望王爷与这位公子海涵。”
 
“呵呵,海涵?老子从来都不知道海涵二字什么意思!”凤九歌冷冷一笑,夺过旁边士兵手中的剑,向李瑞刺去,利剑穿胸而过,鲜血滴落在地面。
 
李瑞扶着胸口,双目圆睁,缓缓倒地,其余人则一脸惊悚地看着凤九歌,忍不住向后退去。
 
“月白,走,去皇宫。”凤九歌道,他现在要弄清事情的原委,对于容淳的话,他还是不太相信,毕竟二哥的那点功夫只够自保,凤泽怎么会让他上战杀敌?
 
“嗯”
 
二人驾着马,直奔皇宫。
 
此时恰好散朝,臣子陆陆续续地走出来,看见凤九歌不禁错愕随即又被欣喜取代,宸王回来了,与西泽这一战肯定能胜。
 
凤九歌下马,顺手拉住一个从身边经过的臣子,恰好是张相,便问道:“张相,陛下在何处?”
 
张相看了看凤九歌,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云轻尘,拱了拱手,道:“陛下在御书房,不知王爷有何要事?”
 
“听闻近日南耀与西泽交战?”凤九歌问道。
 
提到这个,张相一脸凝重,叹道:“是啊,西泽军队夜间偷袭云州,大肆屠杀百姓,连老妪孩提都不放过,简直是残忍至极。”
 
“陛下可曾派人前往?”凤九歌继续说道。
 
张相看了眼凤九歌,又是长长叹息,“陛下派裕王带兵前往。”
 
听到裕王,凤九歌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裕王?”
 
“是啊,裕王根本没有作战经验,臣等反对,可陛下不听,也不至于让裕王命丧沙场。”张相失望地说着,陛下如今愈发固执己见,根本不听谏言,“还望王爷节哀,臣就先走一步了。”说完,便转身离去。
 
“也不至于让裕王命丧沙场”这话犹如当头棒把他敲醒,他心里暗自期望容淳是骗他的,原来二哥真的死了,那个温润如玉的二哥死了,再也不会催促他成亲了,再也不会了。凤九歌只觉眼眶温热,抬起头望着天,强迫自己把泪水逼回眼眶。这时手中传来一阵温暖,转眼看着云轻尘,泪水瞬间喷涌而出,哽咽道:“月白,二哥他死了,真的死了。”
 
云轻尘握紧了凤九歌的手,柔声道:“凤九歌,我还在。”
 
待平复心绪后,凤九歌抹去眼角的泪痕,握紧双拳,手背青筋暴出,眸中恨意凛然,凤泽,你该死!
 
“嘭!”御书房的门突然打开,侍卫吐血倒在地上,哀嚎不已。
 
凤泽抬头看着凤九歌,眼中不见任何惊讶,只是说一句,“你回来了”语气平和,不见丝毫波澜。
 
凤九歌拉着云轻尘坐到一旁的空座上,冷眼看着凤泽道:“我们,是不是该算算账了?”
 
“哦?不知王叔想如何清算?”凤泽状似不懂地问道。
 
“自古以来,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你说这个道理,是也不是?”凤九歌脸上晕开嗜血的笑意。
 
“当是如此,不过,这一切还要看对方有没有这个本事!”凤泽讥笑道,猛地把手边的茶盏扔碎在地,瞬间黑压压的人群拥入房中,手执利剑直指凤九歌。
 
“凤九歌勾结外人,欲刺杀朕,还不将其拿下!”凤泽看着云轻尘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眸里闪过惋惜之色,很快却被愤怒冲去,这个人,他曾想过拉拢的,可是如今却与凤九歌一道,也不能怪他了。
 
“呵呵,就凭这些废物还想伤我?”凤九歌毫不客气地嘲笑道,一手掐住身旁的脖子,轻轻一拧,只听“咯吱”一声,那嘴角溢出鲜血,一把朝凤泽方向扔去,“废物就是废物,养出来的也是废物!”说完暗暗运力,四周厉风扫过,众人齐齐向屋外飞去。
 
凤泽躲过扔过来的人,看见眼前的情景,咬紧牙关,额间青筋暴出,余光瞥见云轻尘坐正优雅的喝着茶,顿时计上心来,快速朝云轻尘飞去,想抓住他,以此来威胁凤九歌,结果云轻尘一扬袖子,使得他整个人直直地往后倒去,撞到一旁的金炉,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他原以为云轻尘不会武功的,想不到竟然是深藏不露。
 
第40章:云州
 
这时,又有一批人持着长剑冲了进来。不同于先前,只见他们穿着红色的盔甲,脸上绑着红色的面巾,仅露出一双眼睛。
 
看着来人,凤九歌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怒道:“这不是云州的红甲卫么?怎么会在这?苏明海呢?他是怎么带兵的?”
 
红甲卫是世代镇守云州的军队,骁勇善战,战场无一败绩,由先祖皇帝赐名,苏家代为掌管,无诏不得归京。
 
凤泽捂着胸口,缓缓站起,看着凤九歌的怒容,大声笑道:“现在他们是朕的亲卫。”
 
“疯了,简直疯了,你让他们回来,让我二哥出征?你他娘的脑子被驴踢了?”凤九歌气急大骂。
 
“他是亲王,自然该承担起责任。”凤泽理所当然地说着。
 
“那你怎么不去死?”凤九歌怒极反笑。
 
“好了,知道你们兄弟情深,朕就送你去见他。”凤泽扬起手,缓缓落下,朝众人示意。
 
“月白,这些人交给你,凤泽,我亲自结束他!”凤九歌交代道。
 
“嗯”云轻尘点点头,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走入人群。
 
凤九歌身形一闪,站到凤泽身前,微微一笑,道:“恭喜你,帝王生涯将要结束。”
 
“是么?王叔就这么肯定?”凤泽挑了挑眉。
 
“你总是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很了解我,可是遗憾的是,我自己都不了解自己,何况是你,比如,你永远都猜不到我下一步会做什么。”说完,凤九歌死死抓住凤泽的手,周身运力,手上筋脉呈紫红色渐渐扩大,显得狰狞。
 
凤泽只觉丹田涌起阵阵暖流,心下一惊,似乎想到什么,脸色瞬间煞白,挣扎着想收回手,可是手腕被凤九歌紧紧禁锢住,丝毫没有办法,只好用脚踢他,边踢边骂:“凤九歌,你这个疯子,快松开朕,要死你自己去死!”话语里带着深深的恐惧。
 
凤九歌此时用的是离魂术,这是南耀失传已久的邪术,在使用过程中,使用者通过与被害者身体的接触,将自身内力灌入对方体内,使对方经脉混乱,气血倒流而亡。在此过程中若是被打断,两人都将因气血耗尽而死。因此,这离魂术被列为邪术,没人敢轻易尝试。凤泽也是偶然间翻阅杂书看见的,不料凤九歌竟习了这个。
 
凤九歌勾了勾唇,不甚在意地说着:“听说这种死法更为惨烈,若不是想让你死得痛苦点,你以为老子愿意耗费内力?”
 
凤泽只觉胸口闷得慌,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渐渐弱了下去,“凤九歌,快放开朕。”
 
云轻尘处理完手上的人,走到凤九歌身旁,看了眼他的手,不禁眉峰微蹙,眼里暗含担忧,“凤九歌。”
 
凤九歌转头看着云轻尘,笑道:“月白,待会儿会有很好玩的东西。”
 
凤泽张开嘴想骂凤九歌却吐出一口鲜血,眼角也有血丝滑出,脸上的肌肤开始出长短不一的伤痕,鲜血溢出,肆意地流着,身上的龙袍也被鲜血然红,身子发软,双腿打颤,几欲往地上跪去。
 
凤九歌一脸嫌弃地抹去被凤泽吐在脸上的血,沾血的手往凤泽头上擦去,因为凤泽衣上都是血,只能往头上擦了。
 
凤九歌依旧抓着凤泽,手背上凸起的经脉已渐渐消下去,凤泽此时已气若游丝,见状,凤九歌这才松开手,任由他瘫倒在地。
 
“这死法,果然不惨,倒是挺丑的。”凤九歌摇头叹息,“听说民间有种说法,把人的头颅割下来,泡在酒坛里,再请法师用魂钉钉上,那人就永世不得超生,你说我要不要试试?”凤九歌邪笑道。
 
凤泽闻言,一口气没上来,头歪向一侧,双眼圆睁,眼里还没来得及消散的恨意。
 
凤九歌眨了眨眼,道:“月白,你说他是痛死的,还是被我气死的?”
 
“气死的。”云轻尘回道。
 
“哈哈哈,我越来越厉害了。”凤九歌笑着说完,突然眩意传来,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朝身后倒了下去。
 
幸好云轻尘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他,拦腰抱起,往宫外飞去。
 
这时一道黑影出现在御书房,看着躺在血泊中的凤泽,嫌弃地撇撇嘴:“这死相真难看。”寻了处他衣上干净的地方,将他拎起,“若不是你还有点用,我可不会来找你,就是因为你,我和翠儿姑娘待的时间都少了。”说完,便带着凤泽消失踪迹。
 
云轻尘带着凤九歌回到了之前那间小屋,刚准备把他放上榻就见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
 
“醒了?”云轻尘问道。
 
凤九歌点点头,笑道:“被人抱的感觉真舒服。”
 
云轻尘放下凤九歌,目光直逼他,道:“怎么回事?”
 
“累着了。”凤九歌伸了个懒腰。
 
“之前你用的是什么?”云轻尘继续问道。
 
凤九歌暗道一声不妙,想着云轻尘该是看出了什么,只好顾左而言他,“月白,我发现你长得越来越好看了。”
 
云轻尘见凤九歌不愿讲,也没继续追问下去,静静地看着他。
 
“月白,我先回王府一趟,你去么?”凤九歌问道。
 
“嗯”云轻尘点点头。
 
大厅内,风花雪月四人站成一条线,余光不时瞥向座上的人。
 
醉花用胳膊碰了碰身边的逐月,冲他挑眉,得意地笑着:“怎么着?我就说主子会带一个人回来嘛。”
 
逐月不动声色地挪开几步,心里暗骂,这个蠢货,就没点眼色?没瞧见主子那愈发阴沉的脸色么?
 
“惊风,我们现在最快可以集齐多少人?”凤九歌一脸凝重地问道。
 
“包括京城以及附近的,统共有五千人。”惊风回道。
 
凤九歌闻言,勾了勾唇,“五千?足够了。”
 
“主子打算去云州?”惊风问。
 
凤九歌点点头,“是的。”
 
“五千人哪里够?西泽这次挂帅的是有名的战神黎晏,主子切莫轻敌。”傲雪提醒道。
 
凤九歌轻抿一口茶,道:“我且问你,云州的邻城是哪?”
 
“这个我知道,当然是宁州了。”醉花抢在众人前开口。
 
“宁州是王彪的地盘,咱们直接抢了他兵符,带着他的兵去云州,让他的人冲在前面,我们的人在后面看着,这不就行了?我带五千人还我还嫌多了呢。”凤九歌冷哼一声。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主子,你还没介绍旁边的这位公子呢。”醉花指着云轻尘,坏笑道。
 
“如你们所见,这位是月白公子,也是我媳妇儿。”凤九歌耸耸肩。
 
醉花惊得差点咬到自己舌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云轻尘,这个谪仙般的人物,竟然是被压的?
 
凤九歌走上一步,挡住醉花的视线,对众人道:“准备好,我们即刻前往云州。”
 
“是!”
 
“对了,裕王世子在京城还是云州?”凤九歌问道。
 
“世子在云州。”惊风回道。
 
“嗯,你们先下去准备,抓紧时间。”凤九歌吩咐道。
 
云州
 
凤九歌一路走来,看着城墙上破烂的旌旗随风摇摆,散落满地的箭矢,泥上还有尚未干涸的血迹,不由得心头一阵悲戚,这片土里,还有他二哥的血。
 
驱马走至城门口,对上头的士兵喊道:“我乃宸王凤九歌,还不速速开城门?”
 
士兵刚想回答,就被人急急推开了,只见那人脸上有一道从眼角蔓延到耳根的伤痕,硬生生的破坏了一张俊颜。
 
“世子。”士兵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喊道。
 
凤齐轩趴在城墙上,探出头看着下方的凤九歌,顿时红了眼眶,扶着墙壁的手微微颤抖起来,用着沙哑的声音说道:“终于来了,传令下去,开城门。”然后,飞快地跑到城墙下,迎接凤九歌。
 
元帅府,凤九歌看着眼前的凤齐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拍了拍他肩膀,道:“辛苦你了。”
 
这一句话让凤齐轩瞬间落泪,自父王死后,他好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第一次带兵上阵杀敌,第一次在生与死之间抉择。
 
即便受再重的伤也不觉得痛,原来不是不会痛,而是痛了不知该向谁说。一直的隐忍与坚持在看见凤九歌后土崩瓦解,含泪道:“王叔,我脸被划伤了,丑死了。”
 
凤九歌看着凤齐轩眼角的疤痕,喉咙一阵苦涩,良久,道:“抱歉,我来晚了。”
 
凤齐轩一把抱住凤九歌,哭得像个孩子,“王叔,父王死了,他死了。”
 
“我听说了,从今以后,你该要学着担当。”凤九歌拍拍他的后背,安慰道。
 
凤齐轩哭了一会儿,从凤九歌怀中退出,垂下眸子,低声应道:“我知道。”
 
“嗯,这次交给我,我来摆平这些破事。”凤九歌笑着转移话题。
 
凤齐轩抹了把泪水,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讥讽道:“就你带的那五千人?还想和西泽十万大军对抗,你是怕自己死得不够惨?”
 
“胡说什么呢!”凤九歌伸手朝他后脑勺上重重一拍,“我打仗从不损一兵一卒。”
 
凤齐轩摸摸后脑勺,琢磨着凤九歌这话,好像挺有道理的,他时常听父王说凤九歌打仗从未输过,“可是,五千对十万,即便再能打,也不可能敌得过,除非,你在做梦。”凤齐轩皱眉道。
 
“怕什么,这不是还有王彪嘛。”凤九歌胸有成竹地说着。
 
“王彪?”凤齐轩挑了挑眉,不解:“有他什么事?”
 
“王彪驻守宁州,手握二十万兵马,抢了他的兵符,让他的兵过来打仗。”凤九歌面露坏笑。
 
“哈哈哈,凤九歌,你太阴了。”凤齐轩笑骂,不过又想到了什么,问道:“可是你在这,谁去抢?”
 
凤九歌说了这么久只觉口渴,抓起桌上的茶壶直接对着自己口中灌了进去,饥渴得到缓解,这才说道:“我让月白带着惊风四个人去抢了。”
 
“月白?月白公子么?”凤齐轩问道。
 
凤九歌点点头,“嗯”
 
“你竟然让这么一个丰神俊朗,清贵无暇的公子去干那种偷鸡摸狗的事,凤九歌,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凤齐轩义愤填膺地指责道。
 
“有吗有吗?我没感觉诶,还有,刚刚都还叫王叔,现在怎么又喊凤九歌了,想刚才那几声王叔,把我喊得有种飘飘然的感觉,来多喊几声听听。”凤九歌笑道。
 
凤齐轩:“……”
 
第41章:谋划
 
宁州
 
云轻尘打了个喷嚏,眉宇微蹙,似是想到了什么,看着远处被绑在柱子上的王彪,看来,得抓紧时间了。
 
“惊风”云轻尘转过头轻唤道。
 
“公子”惊风应了声,立即走上前。
 
云轻尘指了指香炉里仅剩的一炷香,道:“抓紧。”
 
惊风微愕,随即反应过来,连声道:“是。”转身对醉花三人道:“还有一炷香时间。”
 
醉花闻言,望天哀嚎道:“月白公子这是太高估我们了。”
 
“别说了,继续问吧。”傲雪拍了拍他,催促道。
 
“老王,求求你了,告诉我兵符在哪,好不好?我给你糖吃。”逐月诱惑地说着。
 
众人:“……”这分明是自己傻以为别人也傻。
 
王彪死死瞪着逐月,双眸隐有火苗蹿动,一脸怒容,就是不肯开口。他好歹也是手握重兵的将军,就这么被人狼狈地绑了,一来就问他要兵符?这简直是搞笑,问将军要兵符,这不就跟书生说要他的书一样吗?简直是荒唐至极!
 
“将军,就借你兵符一用,用完还给你,你看成么?”傲雪好言好语地问道。
 
“滚!有本事让凤九歌来找老子!”王彪毫不客气地吼了一句,凤九歌让手下来要兵符,摆明了是跟他要兵,让他的人跟西泽交战?做梦!再加上就他俩的关系,他不暗中捣乱就不错了。
 
就在四人焦头烂额之际,云轻尘迈开步子,缓缓走上前,修长的手指探入王彪手腕,撕开一道皮,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将东西收入自己怀中。
 
王彪看着东西被取走,顿时张嘴大骂,“还给我!你这凤九歌身旁的二货王八犊子,你敢抢老子的东西,是不是嫌命长啊?”
 
醉花嫌吵,一个手刀落在他脖间,舒了口气,感觉周围都安静了许多。
 
逐月看着云轻尘,忍不住问道:“公子,你知道这个藏在手腕?”
 
“嗯”云轻尘点点头。
 
“那为什么让我们一直问,你直接拿不就成了。”逐月欲哭无泪。
 
“试试你们”云轻尘淡淡道。
 
“……”
 
“好了,走吧。”云轻尘淡淡瞥了四人一眼,转身离去。
 
凤九歌负手而立,站在城墙上,望着远方的笼罩在薄雾中的青山,眼中满是茫然的神色,今生他能与月白待多久?一辈子?他不满足仅仅这一辈子,谁知道这辈子还有多长,万一明天他这一辈子就结束了呢?还真是,舍不得啊。想着想着,眼角不经意间染上了几分愁思。
 
官道上传来马的嘶鸣声,寻声望去,远远只见最前方的人白衣飘飘。
 
敛去心头的忧郁,凤九歌快速跃下城墙,身子直直往下坠,前方的人看见这番场景,此刻根本坐不住,手掌在马背上轻轻一拍,使着轻功快速飞过来,稳稳接住凤九歌。
 
“月白,我就猜到你会接住我。”凤九歌勾住云轻尘的脖子,在他脸上落下一吻,无论什么时候,身边总有一个云轻尘。
 
云轻尘搂着凤九歌,面色稍霁,本打算教训他,见他这副样子,只好放弃了。
 
傲雪刚张开嘴想和凤九歌打声招呼就被醉花和逐月同时捂住了嘴。
 
“傻呀,没瞧见主子和公子正在热头上么?”醉花轻声骂道。
 
“就是就是。”逐月出声附和。
 
“唔唔唔”傲雪伸手拍着两人的手,示意二人松手。
 
结果醉花和逐月正在八卦兴头上,躲在后面看着凤九歌的样子,逐月低头偷笑,道:“分明主子才是被压的嘛。”
 
“嘿嘿,我同意。”醉花猥琐地笑着。
 
傲雪被他们捂得呼吸困难,直翻白眼,好在惊风看不下去,上去解救了他。
 
“兄弟,还是你对我好。”傲雪说完这句,便晕了过去。
 
惊风让他趴在马背上,驱马走进城中,没有打扰凤九歌,逐月二人见状,也连忙跟上。
 
“月白,我们与西泽约定好,三日后即将开战,这次我挂帅。”凤九歌靠在云轻尘肩上,开口道。
 
云轻尘抱着凤九歌的手一顿,侧过头,眸色复杂地看了他许久,然后点点头,“嗯”
 
凤九歌不自然地别过头,之前准备了许多话,想着跟云轻尘说,可是现在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云轻尘就一直抱着凤九歌站在城门口,二人皆无言。
 
“月白”凤九歌紧紧搂住云轻尘,低声唤道。
 
“嗯?”
 
“等战事结束后,我们回洞庭如何?红狐还在那,我上次看见藏书阁后面的那片湖里有许多鱼,回去之后,我们一天烤两条吃,直到把湖里的鱼吃完,怎么样?”凤九歌欣喜地说着,漆黑的眸子里充满光亮,脑子里描绘着今后的生活。
 
云轻尘眉眼轻弯,道:“好”
 
凤九歌拍了拍云轻尘肩膀,笑了笑:“就这么说好了,万一林瑜老头儿到时说我,你可要帮我。”
 
“嗯。”云轻尘点点头。
 
“那好,咱们进城吧。”凤九歌兴奋地拉起云轻尘往城里走去。
 
另一边,王彪坐在书房里,面色铁青,兵符被抢,羞愤不已,把眼前的东西全都摔倒在地,一片狼藉,双手握紧,指节处发出“咯咯”的响声,从来没有这么窝囊过。
 
这时门被踹开,一阵讥讽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哟,没本事只能待在屋里生闷气,有本事现在跑到云州,将兵符抢回来啊,别怂。”
 
听到这话,刚消散了的火气又“噌”地往上冒,王彪张嘴刚想吼,结果看着来人,大吃一惊,指着黑衣男子结结巴巴道:“你你你。”
 
“我我我,我怎么了?难不成将军当久了,忘了我不成?”黑衣男子学着王彪的样子,调笑道。
 
王彪连忙站起身,来到男子身前,抱拳道:“参见主子。”
 
黑衣男子伸手拖住王彪,道:“不必多礼了,今日来呢,带了个人来给你。”说完,走到门边,伸手从屋外拖了个人进来。
 
王彪看着被拖在地上的人,嘴角不由得狠狠一抽,这是人?一身血迹斑斑,衣服破烂不堪,“主子,这人是?”
 
黑衣男子邪魅一笑,“你仔细瞧瞧他的脸。”
 
王彪蹲下身子,细细打量起来,越瞧越觉得眼熟,忽然惊呼道:“这是陛下?”
 
黑衣男子点点头,“是的。”
 
“这是怎么回事?”王彪语气渐渐冷下去。
 
“哟呵,看不出你对这凤泽挺忠心的嘛。”黑衣男子揶揄道,眼里却是闪过一道精光。
 
王彪连忙回道:“陛下对臣有恩。”是的,凤泽对他有恩,当年奉主子之命,全家人迁到京城,他凭借着一身武力考了武状元,却被文人口诛笔伐,因此,一介武状元当了个守城的士兵。后来,巧遇还是世子的凤泽,向先帝举荐自己,登基后,更是封自己为镇西将军,永守宁州,如此恩情,怎能忘却?
 
“别忘了,你是西泽人。”黑衣男子冷冷地提醒道。
 
王彪身体一僵,嘴角扬起苦涩的笑容,是啊,他是西泽人,看来在南耀待久了,都忘了故乡。
 
“属下没忘”王彪道。
 
“没忘就好,凤泽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了。”黑衣男子伸了伸懒腰,迈开脚往外走去。
 
“主子,您还没告诉属下这是怎么回事。”王彪出声唤住他。
 
“诶?我刚才没说吗?”黑衣男子反问道,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笑了笑,“瞧我这记性,他是被凤九歌杀的,用的是离魂哦。”
 
“凤九歌?离魂?”王彪重复地说着,随即眼前一亮,“这么说来,凤九歌现在岂不是活不长?”
 
“嗯,应该是的。”黑衣男子微微一笑。
 
古往今来,离魂之所以被列为邪术,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凡用离魂者,必死无疑,不是被反噬就是内力枯竭,终埋身于黄土之下,凤九歌,想必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了。
 
“哈哈哈,天助我也。”王彪朗声笑道,眼里满是阴狠之色。
 
“三日后开战,我要带兵来你的宁州,你准备好。”
 
“主子可还需兵马?”王彪问道。
 
黑衣男子挑了挑眉,问道:“你的兵符不是被抢了么?哪里还能调动兵马?”
 
王彪微微一笑,眸里掠过一丝精光,“陛下曾命我私下豢养死士。”
 
“死士?”男子讶然,“看来凤泽很是信任你,不过,君王麾下都有亲卫,他为何还要豢养?”
 
王彪但笑不语,这是他与陛下筹谋好,用来对付凤九歌的,如今陛下已去,这些人是时候该动了。
 
黑衣男子见状,眼里划过一丝了然,“既然如此,我便先走了,对了,虽说凤泽已死,不过还有些用,来之前我给他塞了许多丹药,你要好生看着他,他现在可是宝贝。”说完,便转身离去。
 
王彪把凤泽扶起,放上榻,然后命人备了一桶水,亲自为凤泽擦去身上的血迹,重新找了件干净的衣裳给他换上,静静地看着凤泽,哽咽道:“陛下,臣一定会手刃凤九歌,替陛下报仇,然后再去黄泉追随陛下。”说着说着,铁血般的男儿竟然流下泪,凤泽虽是陛下,却也是知己啊,若没有陛下,怎会有现在的他?
 
第42章:交战
 
三日后,凤九歌站在城门口,身着红色的铠甲,系着藏青色的披风,手执佩剑,微风吹起披风在空中摇曳,说不出的英姿飒爽。
 
“月白,你瞧我这承影如何?”凤九歌拔出剑,剑气一挥,远处的树立即倒地,发出沉闷的声音。
 
云轻尘看着剑身周围泛起的寒气,点头赞道:“‘蛟分承影,雁落忘归’,不错。”
 
凤九歌得意地笑了笑,把剑收回鞘中,“月白,我要出发了,你在这等着我凯旋归来吧!”
 
云轻尘点点头,“好。”
 
凤九歌深深看了云轻尘几眼,就是别不开眼,几番不舍之后,毅然转身,翻身上马,带着众人驱马朝前走去。
 
凤齐轩被凤九歌勒令待在云州,是以并未前去,转头看着云轻尘,不解道:“月白公子,你为何不去?”
 
云轻尘望着远方渐渐模糊的身影,淡淡道:“他说,让我等他。”
 
凤齐轩张了张嘴,还想继续追问,可是云轻尘转身离去,丝毫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主子,不好了,西泽军队此时在宁州城附近,并不在梨树岭。”惊风一脸凝重地说着。
 
“吩咐下去,直接去宁州。”凤九歌皱了皱眉,及时勒住缰绳,调转马头,往宁州方向行去。
 
“是!”
 
在离宁州城百里之外的古战场便碰见了西泽的军队。
 
“哟,终于来了,本将军可是等了好久,从没见过打仗还晚到的。”带头领兵的人揶揄道。
 
凤九歌看清楚那人,先是一愣,随即讥笑道:“你说我是该叫你黎晏呢?还是凤齐献呢?”
 
“呵呵,说起来,咱们已经有许多年不见了,是吧,舅舅”黎晏嘴边的笑意逐渐散去,眼里布满阴霾。
 
黎晏原名凤齐献,母亲是南耀先帝的七公主,在十六岁时嫁给安平伯,因为是下嫁,所以先帝允许凤齐献随母姓。后来,安平伯由于通敌罪被判斩首,先帝怜爱七公主,将其母子接回皇宫。被冠上叛国贼之子名号的凤齐献在皇宫并不好过,时常受到皇子公主的辱骂,甚至连太监宫女都会暗暗嘲笑他。当时南耀正值与西泽僵持,先帝欲以和亲来缓解两国的关系。七公主为了孩子,毅然决然地告诉先帝,自己愿意去和亲,条件是要带走凤齐献,先帝同意了,当时凤齐献年仅五岁。
 
“既然还愿叫我一声舅舅,不如退兵如何?咱甥舅俩这么多年没见,定要好好喝一杯。”凤九歌提议道。
 
“好呀,没问题。”黎晏欣然同意,接下来,话锋一转,“不过,我不与你打,并不代表别人不与你打。”轻轻拍了拍手,王彪驱马走过来,身后跟着一大群身着银灰色铠甲的人。
 
“敢情这王八羔子终于联络到组织了?”凤九歌丝毫不见意外,因为他一开始就知道王彪不是南耀人,所以一直与王彪不对头,奈何风泽就跟个二傻子似的,一个劲儿的跟王彪亲近。
 
“主子。”王彪凑近黎晏,抱拳道。
 
黎晏点点头,甩了甩缰绳,“嗯,看你的了。”然后退到一旁,将战场交给王彪。
 
王彪指着凤九歌,义愤填膺道:“凤九歌,你竟然弑君,简直是天理难容!”
 
凤九歌摊了摊手,无辜道:“假如我说他是气死的,你信么?”
 
“滚!”王彪怒吼一句,提起剑朝凤九歌刺去。
 
“弟兄们,冲啊!早点打完咱们早点回家吃饭。”凤九歌话音刚落,身后的士兵高呼一声,举起手中的长矛,义无反顾地冲上去。
 
“将军,我们要不要?”此时,西泽副将看着交战的两军,向着黎晏提议道。
 
黎晏摇摇头,“让他们自相残杀吧,等差不多的时候,再出手。”
 
兵戈碰撞声在旷野里回荡,天空里不时飞过一两只鸟,瞧见这场景也忍不住呜咽几声。
 
血水浸透黄沙,遍地横尸,空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呼啸的风声似在唱一段哀歌。
 
凤九歌的战马早已被劈成两半,头盔掉落在地,青丝置于肩后,随风飘起。承影垂直抵于地面,鲜血顺着剑身滴落,整个人单膝跪地,若不是有承影支撑着,怕是已瘫坐在地。目光冷冷地扫过躺在地上没有任何生存迹象的王彪,嗤笑一声,“废物。”
 
一阵清脆的掌声由远及近传来,“舅舅果然是骁勇善战,就这么一会儿,王彪就这么全军覆没了。”
 
凤九歌缓缓起身,嘲讽地说着:“别这么喊我,瘆的慌。”
 
“没事,那我多喊几声,舅舅应该会习惯的。”黎晏不甚在意地回道。
 
凤九歌转头看了看风花雪月四人,见他们都没受什么大伤,只是脸上被划了一两刀,不由得松了口气。
 
“其实,我挺佩服你的,用了离魂还能坚持这么久。”黎晏由心地赞道,“不过,现在算来,你内力应该耗得差不多了吧。”不是疑问,而是肯定,“我再猜猜,你马上就要去见阎王爷了,你说,我猜的对不对”
 
惊风等人闻言,皆是一惊,一脸担忧地望着凤九歌,离魂他们是听说过的,用离魂的后果,唯有死路一条,主子难道不知道么?
 
凤九歌笑着摇摇头,示意众人不用担心,然后对黎晏道:“就算是不用内力,老子照样收拾你,再说了,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死呢?万一我是例外呢”
 
“是吗?舅舅既然这么有自信,那就和这个人试一下吧。”说完,打了个响指,一个青色的身影缓缓进入人们的视野。
 
“凤泽?他不是死了么?”凤九歌微微讶异。
 
“不错,他是死了,不过舅舅可曾听过魇尸?”黎晏问道。
 
“我只听过诈尸。”凤九歌收回目光,没好气道。
 
“呵呵”黎晏轻笑一声,“想不到舅舅此刻还有心情说笑,魇尸呢,就是人死之前的各种怨气集结而成,这人的怨气越大,养成的怨尸就越厉害,哦对了,还忘了一点,这魇尸是看不见任何东西的,他只靠气味来认人,还是他生前最熟悉的气味。”
 
“你还不如直接说这凤泽只认识我呗。”凤九歌打断道。
 
“聪明。”黎晏点点头。
 
凤九歌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凤泽,面呈青紫色,脸上经脉爆出,狰狞可怕,眼睛只有眼白,嘴里发出“吓吓”的声音,使人闻之心生胆颤,伸长手在空中挥舞,若不是有被铁链拴住,怕是此刻早已冲向自己了。
 
黎晏冲旁边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即会意,上前将铁链松开,凤泽一时得到解脱,快步朝凤九歌奔去。
 
“舅舅,不要让我失望啊。”黎晏看热闹不嫌事大。
 
凤九歌躲过凤泽挥过来的一拳,拿起承影朝他刺去,剑穿胸而过,绿色的液体流了出来,发出恶臭,可凤泽丝毫没有停下来的痕迹。
 
风花雪月各带着人马分别从各个不同的角度围住凤泽,奈何凤泽死死缠着凤九歌,他们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真他娘的气人,生前那么讨厌老子,如今死后就这么缠着我。”凤九歌提着剑,边跑边骂。
 
“嘿嘿,舅舅,这叫爱得深沉。”黎晏在一旁悠哉悠哉地说着。
 
凤九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体内仅剩的内力也已消耗殆尽,眼瞧着凤泽还在继续往这边跑来,眸里闪过一丝坚定,勉强站直身子,双手合十,嘴里默念着口诀,身体周围泛起淡淡的红光。
 
黎晏敛去脸上的笑意,看着凤九歌的动作,先是一愣,“这是,释缘”
 
南耀邪术除了离魂之外,还有释缘,较之离魂,鲜少有人听闻。倘若说人用离魂之后内力耗尽而亡,那么释缘便是其助力。释缘可以帮助使用离魂的人恢复其内力,功力大增,以鲜血为引,与万恶接触,何为万恶人的欲望,便是万恶,形成具有毁灭性的“弑天”,然而使用者,当下即亡。
 
待黎晏反应过来,大骂道:“凤九歌,你他娘的要死也不说一声,大家快撤!”边说边连忙驾着马急忙往远奔。
 
凤九歌双眼通红,眸中是嗜血的锋芒,“想走?来不及了。”说完,双手一扬,瞬间刮起一阵厉风,连人带马皆被卷上天,然后重重掉在地上,至于凤泽,早已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头颅掉在一旁,四肢也散落一地。
 
黎晏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同样躺在地上的凤九歌,嘴角勉强地扯出一抹笑容,眼角留下一抹长泪,“黄泉路上,终于不再是我一个人了。”一阵恍惚间,只看见一个五岁小童追着前面的少年,边哭边喊:“舅舅,不是说过会保护我和我娘吗?舅舅,我不想去西泽,能不能跟皇上说,让我留下来舅舅,你别走啊!”
 
黎晏看着凤九歌的方向,目光渐渐涣散,弱弱地唤了声:“凤九歌。”说完,头歪向一侧,再无反应。
 
凤九歌瘫倒在地,望着一尘不染的蓝天,用了离魂之后再用释缘,他是嫌自己命太长啊。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起来,眼皮像灌了铅似的那般沉重,脑海中浮现出云轻尘清冷的俊颜,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月白,对不起”,眼角滑出一抹晶莹,彻底失去意识。
 
当云轻尘赶到时,只见凤九歌倒在血泊里,身上的铠甲已经破烂不堪,散落的青丝沾染到被血染红的泥土,脸上也是脏兮兮的。呆呆地望着凤九歌,怔愣了许久,才弯下腰抱起他,捡起地上的承影,缓缓迈开步子,朝前走去,白色衣裳沾上斑驳的血痕,印出点点红梅。
 
“月白公子。”凤齐轩看到眼前场景,伸出颤抖的手,紧紧拽住云轻尘,目光紧盯他怀中的凤九歌。
 
云轻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眸里毫不掩饰的杀意,“滚!”
 
“我”凤齐轩松开手,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低头看着了无生息的凤九歌,喉咙苦涩。
 
云轻尘就这么抱着凤九歌一直走着,周身散发出森森的寒意,无人敢上前。
 
凤齐轩看着云轻尘的背影,双膝跪地,扔下手中的剑,掩面而泣,“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云轻尘置若未闻,整个人像失了魂魄一样,直直地往前走,心里头各种滋味儿掺杂在一起,喉咙堵得慌。怎么也想不到之前还言笑晏晏,与他插科打诨的凤九歌,如今却是一具冰冷的死尸。
 
低下头凑近凤九歌耳边,坚定道:“凤九歌,我一定会救你的,一定会的!”
 
第43章:醒来
 
洞庭
 
“你要用唤生?我不同意!”林瑜气得拍桌。
 
“我决定了。”云轻尘淡淡道。
 
林瑜怒极反笑,“呵呵,云轻尘,你现在是厉害了,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还告诉我作甚?”
 
“需要师父帮忙。”云轻尘道。
 
“还有什么是你月白公子做不到的?”林瑜讥诮道。
 
云轻尘转过身看着软榻上毫无生气的凤九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师父,帮我。”
 
林瑜沉默了半响,道:“凤九歌为肉体凡胎,若想用唤生救他,必先是亲近之人,舍弃半身修为,再以自身血肉筑之其躯体,自此以后,你们二人将同生死,而且,你一直引以为傲的修为将不再,轻尘,你,想好了?”
 
云轻尘点点头,“嗯。”
 
“轻尘,这样值得吗?”林瑜声音颤抖。
 
云轻尘勾了勾唇,修长的手指在凤九歌脸上划过,道:“我爱他,他爱我,这就够了。”
 
轻轻的话语,就像是一根闷棍瞧打在人的心头,使人为之一颤。林瑜只觉胸口闷得慌,他从来不知道云轻尘爱得这么深,爱得这么热烈。
 
“好,我帮你。”林瑜长长叹了口气。
 
“谢谢”云轻尘没有回头,依旧看着凤九歌。
 
林瑜也没多说什么,丢下一句“明日带着凤九歌来青竹室”便走了。
 
月上中天,云轻尘坐在院中,换了身绯色的长袍,青丝用红色的发带高高束起,并别了根白玉簪在发间,即便是明艳如火的颜色依旧掩盖不了身上的那份清冷,月光照在身上,反而更增添了几分萧索孤寂。草丛里传来蟋蟀的鸣叫,凉风习习,吹落一地的枣花。
 
云轻尘望着高墙出神,他多么希望凤九歌能一如既往地出现在高墙上,多么希望他能在自己身旁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凤九歌。”云轻尘习惯性地轻唤了一声。
 
四周除了虫鸣没有其他,云轻尘不由得眼神黯淡下来,站起身,往屋里走去。沐浴过后,翻身上榻,紧紧环住凤九歌的腰身,凑在他耳边说了许多话。
 
翌日,云轻尘起了大早,帮凤九歌穿戴好,连忙抱着他来到青竹室。
 
待把凤九歌放到一旁的榻上,云轻尘盘腿坐到林瑜身旁,道:“师父,开始吧。”
 
林瑜本还打算劝劝的,结果看到云轻尘这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开始运功。
 
云轻尘额间溢出冷汗,手背青筋暴出,牙关紧咬,还是发出了几声轻微的闷哼声,可见其忍得多辛苦。
 
“轻尘,可还受得住?”林瑜担忧地问道,手中的力渐渐弱了下来。
 
云轻尘摇摇头,艰难地回了一句,“继续”
 
林瑜也没多说什么,又重新运功。
 
差不多一个时辰后,云轻尘瘫坐在地上,嘴唇苍白几近透明,鬓边的发丝因着汗水黏在两腮,林瑜将他搀扶起,道:“轻尘,我扶你回去休息。”
 
云轻尘无力地摇摇头,虚弱道:“不用了。”然后挣脱开林瑜,踉踉跄跄地朝凤九歌方向走去,伏在他身上,低头吻上他那冰凉的双唇,虚弱地说着:“凤九歌,我可以救你了。”
 
林瑜见状,眼眶微微泛红,大骂一声,“痴儿!”转身拂袖离去。
 
唤生术的以血肉筑躯体便是在被救人胸口植上一株血莲,以血肉养之,三日喂一次血,七日喂一次肉,并且血莲食用的血肉只能是一人,直到被救人苏醒方可。
 
古来今往想通过唤生救心爱之人的人不可胜数,可是到最后救活的能有几个?到头来还不是因浑身血液流尽而死。是以,当云轻尘说要用唤生的时候林瑜才会怒不可遏。
 
云轻尘扯开凤九歌胸前的衣物,从腰间的锦囊里掏出一颗种子,放在凤九歌胸口,然后在自己手腕划了一下,凑到凤九歌胸前,鲜血顺着手腕滑落,滴落在种子上,不一会儿,种子竟神奇的长出来嫩芽,云轻尘不由得眉眼轻弯,凤九歌,一定要醒过来。
 
从叶落枫红到杏花微雨,等了一个又一个年头,凤九歌胸前那株血莲越来越大,可凤九歌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这些年来,云轻尘踏出过自己的院落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就这么一直的守着凤九歌,期盼着他能醒过来。
 
林言清走进院子,看见云轻尘守着凤九歌在晒太阳,不禁脱口问道:“公子,你都等了七年了,要活早活了,公子,难道你就没想过吗?”
 
“想过。”云轻尘垂眸道。
 
“那你还打算继续这样等下去?”林言清道。
 
云轻尘对上林言清的眸子,淡淡道:“想和他一起过下去。”
 
林言清无奈摇摇头,“罢了罢了,不说了。”
 
云轻尘转过头,伸手抚摸着凤九歌的俊颜,“凤九歌,你一定要醒过来。”
 
不知不觉腊月已至,天空飘着雪花,云轻尘从林瑜那里回来,按照往常那般推开门却发现本应躺在榻上的凤九歌却消失不见了,随即想到刚与林瑜讨论到关于用唤生之后魂飞魄散的问题,顿时心头一惊,狂跳不安,四处寻找,终没找到熟悉的身影,无力地靠在柱子旁,眸里涌起雾气,泪水不知不觉的往下掉,他这七年的时间,难道真的是白费了么?凤九歌,我们今生是不是就这样了?可是,他不甘心。
 
“月白。”一声熟悉的呼声由远而近。
 
云轻尘猛然抬起头,看着一袭红衣的凤九歌手里提着两条鱼走了过来。连忙上前将他拥入怀中,将头埋在他肩上。
 
凤九歌感觉到肩头一阵湿润,用另一只手抚上云轻尘的后背,柔声道:“月白,我回来了。”
 
良久,云轻尘轻轻推开凤九歌,冷冷扫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诶?月白,你去哪?等等我。”凤九歌把手中的鱼就随便扔下,连忙追上。
 
林言清寻声而来,就见凤九歌追着云轻尘,恍惚间,他似乎见到多年前,凤九歌也是这么追着云轻尘,那时他还与师弟们站在一旁说笑。
 
“嗨,言清师弟,好久不见。”凤九歌转头看见林言清站在一旁,笑着打了声招呼。
 
林言清眸色复杂地看着凤九歌,这些年来,公子为了他耗尽精力,整个人都颓废了,每天就是守着他,然后就是抱着两坛酒坐在院子里,也不喝,就是静静地盯着酒坛发呆,再把酒重新埋回地里。
 
“言清师弟?”凤九歌伸手在林言清眼前晃了晃。
 
林言清回过神,不好意思道:“抱歉。”
 
凤九歌不甚在意地摆摆手,道:“没事没事,我素来不拘小节。”
 
林言清思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凤公子,你知道公子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么?”目光直逼凤九歌,话里暗含不满。
 
凤九歌唇边笑意一僵,“我”
 
“那让我来告诉你吧”林言清嘲讽地笑了笑,“七年前,公子带着满身是血的你回到了洞庭,你是凡人,公子的不能直接渡气给你,于是找师父废了自己半身修为,用唤生救你,以血肉养莲,凤九歌你知不知道?这七年来公子是怎么过的?凤九歌,你好好的用什么离魂!”林言清的语气渐渐尖锐起来,素日里说话也不敢大声的他此刻早已面红耳赤,云轻尘这几年来受的苦,令人心疼。
 
“为什么要用离魂?为什么瞒着我”云轻尘不知何时走到身旁,静静地望着凤九歌,冷冷地问。
 
“一时脑抽,嘿嘿。”凤九歌挠了挠头,干笑几声,试图缓解气氛。
 
林言清气得拂袖离去,云轻尘则淡淡瞥了他一眼,迈开步子往前走。
 
凤九歌伸手想拽住云轻尘的袖子,不料被云轻尘躲开了。
 
凤九歌看着云轻尘纤瘦挺拔的身影,不由得眼睛酸涩,嗓音嘶哑:“月白,对不起。”
 
云轻尘脚步一顿,淡淡道:“不要说对不起。”
 
“以后我绝不会意气用事了。”凤九歌走上前,从后拥住云轻尘,讨好地说道:“当时我被凤泽气昏头才会那样的,加上后来那个黎晏兔崽子来瞎掺和,月白,别生气了,生气会不好看的,快点,转过身来给我瞧瞧,这么多年没见你了,好像发现你比以前越来越俊了,哎呀,月白,你快看看我,我好像老了,月白,求求你了,看看我。”
 
云轻尘转过身,单手扣住凤九歌的头,低头吻上他的薄唇,略带惩罚性的重重咬了一口,然后将他横抱起,朝屋内走去。
 
不一会儿,屋内就传来一阵令人耳红的声音,林瑜站在屋外,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很是尴尬,听说凤九歌醒了,本打算来看看,罢了,还是晚点再来吧。
 
“月白,我要回南耀一趟。”凤九歌边说边在云轻尘身上胡乱摸着。
 
云轻尘捉住在身下游移的手,眸色一沉,一个翻身,又重新把凤九歌压在身下,道:“做完再说。”
 
于是,随着榻上两人的运动,羞人的声音再起响起。
 
凤九歌捂着身后疼痛的部位,指着云轻尘,没好气道:“你怎么一点都不懂节制!”
 
云轻尘挑了挑眉,道:“憋久了。”
 
凤九歌瞬间消了声,心里暗暗后悔。
 
云轻尘转过身环住凤九歌的腰,在他脸上轻轻一吻,“乖,明日去南耀。”
 
凤九歌兴奋地点点头,不过总觉得云轻尘这话听起来怪怪的,有种在哄小孩的感觉。
 
翌日,前去南耀的小道上,云轻尘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揽着凤九歌,唇边挂着浅浅的笑容。
 
“月白,刚刚那只麻雀真大,比我们南耀的大多了。”凤九歌指着空中的鸟,转头对云轻尘道。
 
“那是鹰。”云轻尘道。
 
“哇哦,月白,你真厉害。”凤九歌崇拜地看着云轻尘。
 
云轻尘无奈地摇摇头,看了眼凤九歌,眸里满是化不开的情意。
 
微风掠过,吹起满地尘埃,吹起满腹情丝。
 
【正文完】
 
——正文完——
 
第44章:番外之捡儿子(上)
 
趁着云轻尘做早课的时候,凤九歌偷溜了出去,来到集市。一身红衣招摇过市,不时惹得众人驻足观赏一二。
 
“果然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儿的人长得都这么水灵,姑娘各个像花一样。”凤九歌感慨道。
 
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前倒去,好在身手敏捷,不至于狼狈地跌倒在地。转过头寻找是什么东西绊住自己,不由得呆住了,竟然是一个小孩儿?
 
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脸上黑漆漆的,两个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凤九歌看,然后咧嘴而笑,张开双臂,跑上前抱住凤九歌的腿,喊道:“爹爹。”
 
凤九歌被这声“爹爹”喊得一惊,连忙扒开小孩的手,“别乱喊,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刚说完,就看见一群人围着自己指指点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歧义,立马纠正:“呸呸呸,你根本就不是我儿子。”
 
“哇啊!”小孩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由于哭劲儿太大,身子轻轻抽搐起来,那模样好不可怜。
 
“喂,只顾自己穿得这么华丽,就不管儿子了?还是不是人呐?”一人指责道。
 
“就是就是,要我说,这肯定是在外面找了有钱的狐媚子,然后抛下糟糠,瞧这孩子的模样,肯定是母亲被抛弃之后郁郁寡欢,然后……”另一人直接把话本子里抛妻弃子的情节安插在凤九歌身上。
 
凤九歌见周围人越来越多,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一把提起地上的小孩,皮笑肉不笑地说着:“好孩子,爹爹怎么会不要你呢?刚才爹爹只是在和你开玩笑。”臭小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孩破涕而笑,勾着凤九歌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弄得凤九歌满脸的口水,碍于众人,凤九歌只好强忍怒气,伸手揉了揉小孩的发丝,咬牙切齿道:“好孩子,爹爹带你回家。”
 
众人热闹看完了,各自散开。
 
在无人的巷子里,凤九歌把小孩扔在地上,故作凶狠道:“看在你还小的份上,就不与你计较了,我要回去了”从袖中掏出一锭银两放在小孩手上,“喏,我全身上下就这些钱,都给你了。”说完,抬脚准备离去。
 
忽然,脚下一沉,低头看去,只见小孩又抱住自己的腿,可怜兮兮地喊道:“爹爹。”
 
凤九歌无语望天,早知道不偷溜出来了,惹上这么一个祖宗,甩都甩不掉。
 
无奈,凤九歌就这么拖着小孩走着,本以为他累了就会松手,结果,直到回到林宅都没松手,凤九歌不得感慨一句,他果然忽视了这小孩的耐力。
 
刚进门就碰见云轻尘迎面走来,凤九歌哀嚎一声,“月白,我给你捡了个儿子回来。”
 
云轻尘一脸莫名,凤九歌提起小孩,乍一发现,他不知何时竟睡着了,伸手戳了戳他鼓鼓的腮帮子,对云轻尘道:“喏,刚刚捡来的,。”
 
云轻尘看了眼小孩,轻启双唇,问道:“怎么回事?”
 
凤九歌将之前发生的事一一道来,最后叹道:“第一次去街上捡儿子,你说下一次会不会直接捡个娘子回来?”余光瞥见云轻尘渐渐沉下去的脸色,立马反应过来,讨好笑道:“月白月白,我说笑的。”
 
“就让他留下吧。”云轻尘面色稍霁,道。
 
“啊?真的留下?”凤九歌问道,他还真没想过要留下这孩子。
 
云轻尘挑了挑眉,道:“这不是捡来的儿子么?”
 
“是啊。”凤九歌点点头。
 
“那就养着。”云轻尘道。
 
“好吧,不过,这孩子该叫什么名呢?”凤九歌细细思索,不一会儿,立马喊道:“月白,我想到叫什么了。”
 
“说来听听。”
 
“就叫二傻子,你看他们这一辈都是二开头,比如二妞,二狗子,再加上,这孩子在街上逮人就喊爹,瞧着就是个傻的,叫二傻子就是实至名归了。”凤九歌将他地想法细说。
 
云轻尘:“……”他就知道凤九歌不靠谱。
 
最后,云轻尘为这孩子取名陆拾婴,喻义路边捡来的孩子。
 
自从有了陆拾婴之后,凤九歌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逗弄他,前阵子去南耀把当年送给云轻尘的那条狗也带了过来,于是,院里经常看见的场景就是,一大一小一狗晃晃悠悠,走来走去,偶尔还能听见孩子的哭泣声男子的幸灾乐祸的笑声,以及犬吠。
 
云轻尘和凤九歌坐在院中的枣树下喝茶,陆拾婴迈着他的小短腿朝二人走来,眼角还挂着两串晶莹的泪珠,拽着云轻尘的袖子,弱弱道:“爹爹,那个顾叔叔笑我没有娘亲。”
 
“你本来就没有娘亲。”凤九歌嗤笑一声。
 
“哇啊,爹爹,我要娘亲。”陆拾婴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臭小子,你都说自己五岁了,还哭?知不知羞啊?”凤九歌鄙视地说着。
 
“顾叔叔说像我这个年纪的小孩都应该得到娘亲的爱护,可是,我没有娘亲。”陆拾婴抽噎道。
 
“那就是你娘亲。”云轻尘指着凤九歌,对陆拾婴说道。
 
陆拾婴听说有娘亲,立马止住了哭声,但看见云轻尘口中的娘亲是指凤九歌后,又哭了起来,“不是不是,顾叔叔是说娘亲是穿裙子的,就像隔壁张大娘那样,穿那种红裙子。”
 
云轻尘看着凤九歌,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凤九歌暗道不妙,拔腿就想跑,却被云轻尘抢先一步拽住了手腕,道:“娘子,你该穿罗裙了。”
 
“去去去,老子是男的。”凤九歌强调。
 
云轻尘微微一笑,道:“为了拾婴,你就牺牲一下。”
 
“怎么你不,算了,穿就穿吧。”凤九歌本想说让云轻尘穿女装,结果想了想还是算了,他不舍得。
 
“难为你了。”云轻尘伸手捏了捏凤九歌的掌心。
 
“拾婴,不哭了。”云轻尘扶起陆拾婴,细声道。
 
陆拾婴一听,连忙擦干眼泪,“好好好,我这就去告诉顾叔叔,我有娘亲。”
 
“等一下,我也去见你顾叔叔。”凤九歌道。
 
“好,娘亲,我们走吧。”陆拾婴牵着凤九歌往前走去。
 
“留口气。”云轻尘叮嘱道。
 
凤九歌点点头,“嗯”
 
不一会儿,前院就传来打斗声,并伴随着吵闹声。
 
“凤九歌,你他娘的,下手真狠,不过,你真的要穿女装?哈哈哈”
 
“顾锦贽,你他娘的找死!”
 
“哎哟,凤九歌!开个玩笑而已,用不着这样吧?”
 
“滚!”
 
……
 
翌日,凤九歌坐在榻边,看着屏风上挂着的红裙,“月白,真的要穿啊?”
 
“昨天不是说好的么?”云轻尘道。
 
凤九歌咬咬牙,算了,豁出去了,站起身,伸开双臂,道:“那你给我穿。”
 
云轻尘轻笑出声,拿起衣裳帮他穿了起来。
 
凤九歌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这么魁梧的身材穿个裙子,简直是惨不忍睹。
 
这时,敲门声响起,“爹爹,娘亲,你们起了没?”不待二人回答,门就被推开了。
 
“哈哈哈”顾锦贽看见凤九歌的样子,扶着门,捧腹大笑。
 
凤九歌提着裙子,走到顾锦贽面前,抬脚把他踹到屋外,“滚回琴川去!”
 
顾锦贽从地上站起,也再没兴趣挤进去,只要陆拾婴跟他关系好,何愁没有机会看凤九歌的糗样?想开了,哼着小调,悠哉悠哉的往外走去。
 
陆拾婴闹着要去逛夜市,云轻尘没办法,便带了他去,凤九歌表示不想去,奈何陆拾婴哭闹得厉害,只好依了他,心里却暗暗记下一笔,等这小子长大了,有他好受的。
 
两大一小的身影在街边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温馨,柔和。
 
陆拾站在中间,牵着两人的手,奇地东瞧瞧细看看,突然拽了拽凤九歌的手,道:“娘亲,我饿了,想吃那个。”
 
顺着陆拾婴手指的方向望去,恰好是不远处的馄饨摊,凤九歌睨了他一眼,道:“就你事多。”嘴里虽是这么说,却还是带着他来到馄饨上。
 
“老伯,来碗馄饨。”凤九歌转头对摊主道。
 
“好嘞,请稍等。”摊主热情地回应。
 
不一会儿摊主端上馄饨,看了看凤九歌,又看了看云轻尘,欲言又止。
 
“老伯,怎么了?”凤九歌将碗推到陆拾婴面前,对上摊主的眸子,问道。
 
“这,这位夫人”摊主结结巴巴道。
 
凤九歌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穿的是女装,尴尬的笑了笑,“何事?”
 
“没,没事”摊主连连摆手,走到炉子边去了,心里松了口气,刚刚那白衣公子看自己的眼神真可怕,不过那眼神就像他年轻的时候,其他男子盯着她看时自己的模样,看得出来那位公子是很爱自己夫人的。
 
结账走后,陆拾婴看见河里的花灯,拉着二人放花灯。
 
“月白,这是咱俩第二次放花灯了。”凤九歌拿着花灯,怀念道。
 
云轻尘点点头,“嗯”
 
“娘亲,爹爹,我都放了,你们怎么还不放?”陆拾婴伸手拽了拽二人的袖角。
 
二人弯下身,将花灯放入水中,顺着水流移动着,两盏花灯紧紧靠在一起,渐行渐远。
 
凤九歌搂着云轻尘的腰,在他脸上轻啄一下,笑意盈盈道:“月白,我们会一直走下去的。”
 
“嗯”云轻尘眼角染上几分温柔,唇边晕开丝丝弧度。
 
“月白,不如这样,春日,我们在南耀泛舟,待到红莲初绽,我们去北冥消消暑,然后顺道去公孙瓒那儿偷几壶醉世客,再去琴川,去瞧瞧顾锦贽家的金山,看看能不能把它偷回来,怎么样?”凤九歌提议道。
 
云轻尘眉眼轻弯,“好”
 
“哈哈哈,就这么说定了。”凤九歌大笑。
 
“娘亲,带我去吗?”陆拾婴抬头看着凤九歌,问道。
 
“不带”
 
“为什么,娘亲,我很乖的。”
 
“说不带就不带。”
 
“那我去把你藏在榻下的书”
 
“好好好,带带带。”
 
“……”
 
夜色悄然暗沉,三人踏上归途,月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一如凤九歌与云轻尘之间,兜兜转转之后,还能找到彼此,相守下去。
 
第45章:番外之捡儿子(下)
 
是夜,凤九歌抱着一坛酒,坐在树下喝着,陆拾婴刚刚和林言清从外面回来,看见凤九歌,立即小跑上前,蹲在他身旁。
 
“娘亲,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闷酒是不是又惹爹爹不开心,被爹爹赶出来了”陆拾婴关切地问道。
 
凤九歌伸出手往他脑袋上轻轻一敲,“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惹你娘亲生气过”
 
陆拾婴撇撇嘴,“切,你总是惹爹爹不开心,我亲眼看见的,他还把你关在屋外。”
 
“去去去,那是你做梦呢,我从来不惹他生气,谁像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玩,书也不好好读。”凤九歌反驳道。
 
陆拾婴眨了眨眼睛,眸里划过一丝坏意,凑过身在凤九歌耳畔轻声说道:“娘亲,顾叔叔跟我说,就是因为你坏事做多,所以才天天被爹爹压在身下教训。”说完,便笑着跑开了。
 
“分明是你爹被我压在身下,诶嘿,臭小子,你听见了吗没有?”凤九歌大声喊道。
 
“是吗?”熟悉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凤九歌心一颤,抬起头看着云轻尘,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月白,好巧啊,什么时候来的?你什么都没听见,对吧?”
 
“不巧,全听了。”云轻尘道。
 
凤九歌低垂着头,道:“月白,你也知道我就喜欢耍耍嘴皮子。”
 
云轻尘:“嗯”
 
“那就好”凤九歌开心地笑道。
 
可是当天晚上,就听见凤九歌站在院中对着紧闭的门扉一直喊着“大哥,我错了”。知晓实情的人暗自偷笑,不知道实情的人则暗骂,大晚上的,扰人清梦。
 
天气渐渐转暖,湖面上的冰开始消融,鸭呼同伴的声音,春水流动的声音,交杂在一起,构成一幅生机勃勃的春景图。
 
因着上次吹嘘,云轻尘接连几天没有理睬自己,为了舒缓气氛,凤九歌特意做了两根鱼竿,拉着云轻尘去钓鱼。
 
凤九歌蹲着身子,拿着鱼竿往云轻尘身旁挪动。
 
“月白,都钓了大半个时辰了,鱼怎么还没上钩?”
 
“月白,你怎么也没钓到?”
 
“月白,你说假如我使用美男计,这鱼会不会就立马上钩?”
 
“……”
 
凤九歌在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没了。
 
忽然,一个小脑袋瓜凑了过来,“娘亲,肯定是因为你太丑了,所以,鱼都被吓跑了。”
 
“你不是跟你林叔叔在藏书阁看书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凤九歌一把拎起陆拾婴。
 
“哇啊啊,爹爹,娘亲欺负我,丑还不让说,哇。”陆拾婴忽地放声哭起来,泪眼盈盈,直盯云轻尘。
 
“诶,陆拾婴,你就是欠揍啊,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嗯?别哭!”凤九歌捂住陆拾婴的嘴,换了个姿势把他紧紧抱住。
 
云轻尘:“……”
 
这半个时辰,凤九歌话就一直没停过,再者,他们连鱼饵都没有,钓得到鱼也还真是奇怪了。
 
“不钓了不钓了”凤九歌把陆拾婴扔到一边的草丛里,猛地一扑,把云轻尘扑倒在草丛里,然后扯开他的上衣,猥琐地笑道:“宝贝儿,今日大爷就和你试试这野外的感觉。”说完,就伏在云轻尘光滑的胸前是又亲又啃的,不时感叹一句,“宝贝儿,你这里真滑,摸起来手感真好。”
 
林瑜恰巧经过,看见草丛里似乎有什么动静,好奇就拨开看了看,恰好和凤九歌对视,目光下移,就见凤九歌身下光溜溜的,瞬间羞得满脸通红,收回手,连忙后退几步,轻咳一声,道:“凤九歌,注意影响!”
 
凤九歌抬起头看着林瑜,嘿嘿一笑,“我尽量抓紧时间。”
 
林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耳根子直发热,故作镇定地训斥了几声,便匆忙离开,脚底如生风一般,似乎身后有东西在追他。
 
“月白,我们是不是吓到他了?”凤九歌好笑地说着。
 
“可是,娘亲,你们吓到我了。”陆拾婴捂着眼睛走近,嘟起嘴控诉道。
 
“臭小子,捂好眼睛,蹲在在那,别动。”凤九歌指着陆拾婴。
 
继而转过头,伸手往云轻尘身下探去,猴急道:“月白,那咱们抓紧时间。”
 
云轻尘掌风一扫,只见陆拾婴靠在一旁的树干旁沉沉睡了过去,而后勾了勾唇,扣住凤九歌手腕,一个翻身,亲了亲他的嘴角,“好。”
 
凤九歌欲哭无泪,明明是他在上面的,怎么就变了?难不成他只有被压的份儿“宝贝儿,活真好”凤九迷迷糊糊间蹦出了这句。
 
云轻尘弯了弯眸,身下的动作放温柔了些。
 
日头西斜,晚霞映照在湖面上泛起点点金光,鸭子成群结队走上岸边,渔夫载着一天的收获,划船归家。
 
云轻尘背上背着陆拾婴,手中抱着熟睡的凤九歌缓缓走着,长长的柳枝拂过肩头,发梢上还残留着草屑,眼角沾染了几分春意,显得那般柔和,明媚。
 
“爹爹,娘亲要睡到什么时候”陆拾婴看了眼熟睡中的凤九歌,问道。
 
云轻尘微微一笑,“不知。”
 
“爹爹,你和娘亲成亲多久了?”陆拾婴问题一个接一个。
 
“很久。”
 
陆拾婴叹了口气,顾叔叔说的真对,爹爹分明就是个闷葫芦,可是,为什么和娘亲说话时,话就那么多呢?真是搞不懂。
 
一家三口,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奇怪的身影却勾勒出一副温馨的画面。
 
待凤九歌醒时已是戌时,抬起头便看见云轻尘坐在书桌旁,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凤九歌掀开被子,慢慢走下床,猫着身子朝云轻尘靠近,正准备出声吓一吓他,结果云轻尘转过头,被抓了个正着。
 
“都多大了。”云轻尘无奈笑笑。
 
“哼!”凤九歌在云轻尘对面坐了下来,托腮看着他,“没意思。”
 
“凤九歌。”云轻尘唤道。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凤九歌捂住耳朵,摇头晃脑地说着。
 
云轻尘:“……”
 
“爹爹,不好了!”屋外传来陆拾婴略带焦急的声音。
 
陆拾婴跑进屋,立马躲到凤九歌身后,拼命的往一旁的桌底缩。
 
凤九歌正打算询问怎么回事,就见林瑜抄着戒尺,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凤九歌,陆拾婴呢?”林瑜语气很是不好。
 
凤九歌悄悄伸手示意桌下的陆拾婴不要动,而后笑问:“哟,老头儿,你这是怎么了?找我家拾婴干啥?”
 
“凤九歌,你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林瑜突然严肃地说着。
 
凤九歌先是一愣,这变脸也太快了吧?
 
“拾婴,是不是你在外面偷偷跟别的女人生的”
 
林瑜这话刚落,凤九歌吓得身形一歪,幸好及时扶住桌布,只觉身后一阵凉气袭来,不用看也知道云轻尘此刻的脸色。
 
“林瑜老头儿,我跟你讲,你可不要瞎说,我可是对月白忠心耿耿啊。”凤九歌挺直腰板,对上林瑜的双眸,真诚地回答。
 
“我不信!”林瑜直接摆摆手。
 
“月白,他真的是我捡回来的。”凤九歌一握住云轻尘的手,信誓旦旦地说着。
 
云轻尘望着他,久久不语,凤九歌心下一急,把桌底下的陆拾婴揪了出来,然后甩向林瑜,“交给你,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哇,爹爹,救我啊,我告诉你娘亲的秘密。”陆拾婴拼命地往云轻尘方向跑,奈何被林瑜拽住了手,只好放开嗓子大声喊着。
 
凤九歌瞥了眼云轻尘的脸色,暗暗咽了咽口水,他好像没什么秘密吧?
 
云轻尘忽地站起身,对林瑜说了几句,只见林瑜点点头,然后笑逐颜开地往外走去,走之前还不忘关好门。
 
“说吧。”云轻尘对陆拾婴说道。
 
凤九歌走到陆拾婴跟前,刚想说话就被云轻尘一个眼神吓得噤声了。
 
“娘亲前几天在街上盯着一个漂亮姐姐看了好久,还夸她很漂亮,然后那漂亮姐姐送了娘亲一点东西,爹爹,我就知道这么多了。”陆拾婴说完,就打开门跑到屋外去,然后蹲到一边的墙角,附耳听着屋内的动静。
 
气氛冷到极致,凤九歌往门边挪了挪步子,
 
被云轻尘拽了回来,“真的?”
 
“不是不是,别听那臭小子胡说,我只是没带钱,跟那姑娘讨了点钱。”凤九歌连忙解释。
 
云轻尘眸子微眯,“嗯?”
 
“哎呀,还不是拾婴那小子说要吃绿豆糕,我没带钱,那小子闹腾得厉害,没办法,我只好挨人乞讨,月白,真的,我只是要了点钱。”凤九歌把前阵子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云轻尘见凤九歌那抓耳挠腮的模样,不由得弯了弯嘴角,上前一步拥他入怀,“我知道。”
 
“啊?你,你知道?你刚刚那副恨不得宰了我的样子,也是装的”凤九歌结结巴巴地问道。
 
云轻尘点点头,“嗯。”
 
“……”凤九歌此刻的内心是崩溃的,他怎么忘了,月白也是个贼坏的。
 
心中的郁闷一时间无法消解,只好打算找罪魁祸首,撸起袖子,“月白,我要去教训那小子,你别拦我。”
 
“好。”
 
不一会儿,就听见院子里响起热闹的声音,云轻尘站在门口看着追逐的二人,眉眼轻弯,遇见凤九歌,算是他此生最大的幸事。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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