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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携手 下+番外——未语凉宵

 第三十章

 
“阿泽。”李亚峰朝低着头神情认真地在办公的人叫了声。自从上次来周氏找周泽遇到周震那个煞神被无缘无故揍了一顿后,他很久没来找过周泽了。一来是身上的伤没养好,羞于见人,二来是他为报一揍之仇,特地去学了几招。若是再遇到周震,他务必会把之前所受的屈辱加倍奉还。
 
“亚峰。”周泽放下手里的钢笔,对李亚峰笑了笑。“怎么有空来找我?”仔细打量了下对方,发现李亚峰脸上已经没有受伤的痕迹,周泽心里松了口气。
 
“许久没和你吃过饭了,中午去吃西餐怎么样?”李亚峰很自然地道,丝毫没有因为周震的事和周泽生隙。
 
周泽目光闪了闪,歉意地道:“今天怕是不行了,待会有人给我送饭过来。”即便他不相信梦,可周震上次说的话多少还是影响到他。周震是他最重要的人,他不能容忍有人伤害他,更何况是杀害他?
 
他很愧疚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梦疏离李亚峰,但他无法阻止自己对李亚峰心生警惕。他愿意和李亚峰保持目前的情谊,但更进一步确是不能的了。
 
“谁给你送饭?”李亚峰脸色微变,紧张地看着周泽:“你交女朋友了?”
 
周泽笑着摇摇头:“不是,是周震。”自从那天周震来公司送饭给他,偶遇李亚峰后,如果他中午不回家吃饭的话,周震都会给他送饭过来。也不知道周震是怎么想的,不过有人送饭的感觉挺不错的。而且周震还很体贴的让刘婶每天换着花样做他喜欢吃的菜,还有每天必熬一个养身汤,每次都要盯着他喝完,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李亚峰脸色古怪地冷哼道:“周震居然给你送饭?他是吃错药了,还是又在外面闯了什么祸,要找你收拾烂摊子?”
 
周泽敛了笑,“亚峰,周震现在已经改变很多了,他不会再像以前一样胡闹了。”也不知道这两人是不是八字不合,从见面的第一眼起就互相看不顺眼,以往是周震蛮横无礼在先,他觉得十分愧对李亚峰。但周震现在改过自新了,李亚峰还对他抱有偏见的话就太不应该了。
 
李亚峰根本就不相信周震会痛改前非,但周泽不高兴别人说周震的不好,他也就不再对周震进行嘲讽。可周泽今天不能和他吃饭的话,那他想找周泽帮忙的事就不好谈了。
 
“今天不行的话,那我们约明天吧?”
 
“对不起,亚峰,明天我约了王氏的总经理一起吃饭。”他答应和王家千金联姻,是为了取得王家支持对抗秦伍,可周震把周氏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他后,王家的支持就没必要了,王老爷子怕他反悔,一直在催他尽快和王家千金订婚。明天王海就会和他商量订婚的事宜。
 
“王氏?你们是要商量周震的和王家联姻的事?”周震和王家千金结了娃娃亲的事,李亚峰听说过。
 
“不,是我和王家小姐的婚事。”周泽想到当初告知周震这一件事,周震反应强烈的样子,还心有余悸。幸好周震愤怒的是他没和周震商量就答应娶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而不是他抢了周震的未婚妻。
 
什么?李亚峰心中一阵激荡,有些艰难地开口:“不是周震要娶王家小姐吗,怎么能变成你了?”
 
周泽没有向他多做解释,而是道:“我和王老爷子商量过,觉得周震年轻不够稳重,如果真要有一个人联姻的的话,我比周震更适合。”
 
“这怎么能换?婚姻怎么可以这么儿戏!”李亚峰激动地叫道,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那么暴躁,但周泽要结婚的消息让他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怒火。
 
“亚峰,你……”周泽觉得李亚峰反应太大了。联姻的确是有些儿戏,但这种商业联姻向来都是以利益为重,作为这个圈子的人,李亚峰应该理解才对。
 
“周泽,你见过那个王家小姐吗?你知道她长得是扁是圆吗?你知道她品性如何吗?”李亚峰死死盯着周泽,连珠炮似的发问。
 
“你喜欢她吗?你就这样子草率地决定和她结婚?那是一辈子啊!”李亚峰愤怒地吼道。
 
周泽语态平和:“这些我都知道。但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先婚后爱也不是不可以……”
 
“那不一样!”周泽这样无所谓的样子令李亚峰难以接受,“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把感情浪费在那样一个女人身上!我这么……
 
李亚峰心里猛地一惊,眼里闪过一丝惊慌。
 
“总裁,前台告知周少已经来到公司了,正坐电梯上来。”许达的出现,适时缓解了周泽的尴尬。
 
“我先走了,改天再来找你吃饭吧。”李亚峰内心惊疑不定,不想待会和周震见面又闹出事端。
 
“那好,我们改天再约。”周泽淡淡地点点头。
 
李亚峰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就急匆匆走了。
 
周泽看着他的背影,不由皱起了眉。
 
电梯里周震左右手各提着一个豪华保温桶,他现在挺享受给周泽送饭的。照顾好周泽的身体,让他心里有种成就感。他现在挺能体会那些天天给喜欢的人买早餐的人的感受,看着喜欢的人把自己送过来的食物一点一点吃干净,心也会被欢喜一点一点填满。难怪有人说有情饮水饱了。
 
“叮!”周泽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到了,电梯门打开,周震还没走出去,等电梯的人就一头扎了进来。
 
“李亚峰!”周震脸上的愉悦一扫而空,目光冰冷地盯着对方。他想看看公司情况怎么样就没做周泽的专用电梯,谁知道竟会和李亚峰撞个正着。
 
“周震!”李亚峰脸色比周震还难看,他走得这么急就是为了避开周震,没想到还是遇上了。
 
周震眼里闪过一丝杀意,把保温桶放在一旁,握紧了拳头二话不说就挥了过去。
 
“周震,你别太过分了!”李亚峰也憋了一肚子气,上次看在周泽的面子上他没和周震计较,可今天是周震自己撞上门来,他可不会再留情面。
 
“我上次警告过你,让你以后不要来找周泽,否则见你一次打一次。我看你是光张脑子不长记性!”周震阴测测地道,拳头毫不留情地落在李亚峰身上。
 
“周震,你以为你是谁?我凭什么听你的!”脸上重重地挨了周震一拳,李亚峰面色铁青。他去上半个多月的格斗课,可对上周震还是只有挨打的份,还说什么名师出高徒,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凭我是你大爷。”周震一个曲膝,给了李亚峰腹部一个重击。
 
“呃……”李亚峰捂着腹部,脸色惨白地蹲在地上。他抬起头,目光阴狠地盯着周震:“周震,你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还不知道吧?王家已经辞退了你的婚事,周泽替代了你和王家联姻了!”
 
看着周震阴沉下来的脸,李亚峰眼里满是快意。他并不知道周震已经知晓这件事,也不知道周震只是生了下气,并没有放在心里。以他对周震以往的了解,若是周震知道王家悔婚,还重新选择周泽作为联姻对象,是绝对会找周泽问清楚的,甚至有可能即便不在乎什么王家女婿的身份也要争回脸面。可他不知道周泽说周震改过自新的话是真的,周震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找周泽闹。
 
若是以往李亚峰也绝对说不出这种对周泽不利的话,可今天他被周泽和王家联姻的事刺激到,又被周震气昏了头,才会口不择言。
 
上一世周泽和王家联姻的事是被报道出来大家才知道的,李亚峰当时看了报纸心里有了缓冲才没有像今天这样激动,而且上一辈子因为周震伤了周泽的心的原因,这时候周泽和李亚峰的交情要深厚许多,周泽也把和王家联姻的内幕告诉李亚峰,李亚峰才没有做出过激的举动。
 
但这一世,因为周震的改变,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李亚峰以为被王家退婚的消息能打击到周震,可却被周震冷嘲了回去:“这是我们周家的事,你一个外人狗拿耗子,太多管闲事了吧?”
 
李亚峰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周震你个蠢货,王家选择和周泽联姻,你居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哈哈哈哈……”忽然李亚峰大笑起来,目光极度可怜地看着周震。
 
“意味着什么?”周震面无表情地问,把手插进兜里,然后掏出手机翻看了下又放回兜里。
 
“你真是蠢得可以,周泽和王家联姻,那就意味着周泽得到了王家的支持,就能顺利掌控周氏,日后周泽把持周氏,你这个正牌大少爷还有立足之地吗?后哈哈哈哈……”不知道是不是被周泽无所谓的态度刺激狠了,李亚峰竟然说出这种话来。
 
周震眼底暗流汹涌,上辈子李亚峰就是说了类似这样的话才让他误会周泽,怎么这一世他还想再来一次?
 
“那又怎样?”
 
李亚峰扶着电梯墙壁站起来,摸了摸嘴角的血迹,冷笑道:“你就等着你所有的一切被周泽夺走吧,你个蠢货!”
 
周震冷着脸,一言不发。李亚峰大发慈悲地道:“我要是你,就赶紧把属于自己的抓在手里,不管人还是其他……”
 
这是挑拨离间?很好。
 
周震没再理会李亚峰,提起保温桶径直出了电梯。
 
李亚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眼里充满了怨毒。
 
第三十一章
 
“小震,”看周震衣服凌乱,明显刚刚进行了剧烈运动的样子,周泽很头疼,“你遇到李亚峰了?你又和他动手了?”
 
“谁叫他自己撞上来。”周震摆明了一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我有什么办法的态度。
 
“你……”周泽快要被气死,“周震,你上次才和我怎么保证来着?”
 
周震很光棍地道:“你看,我一点都没受伤。”
 
“周震,你能不能别这么言而无信?”周泽板着脸道。
 
周震摸摸鼻子:“我没在你办公室揍人,我也没有随随便便动手……”我是在电梯里打的人,打人的时候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哪儿疼专门往哪打。
 
“周震,别和我玩文字游戏。”周泽脸色冷了下来。
 
看他是真的不高兴,周震这才收起无赖脸,正色道:“事不过三,我发誓以后看见他绝对不会再动手。”下次李亚峰就是来找周泽,不用他把人揍走,周泽都会把人赶走。
 
周泽叹了口气,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周震,过两天王家会放出联姻对象换人的消息,我对此会正面回应,并声明会尽快与王家小姐完婚。”虽然周震已经知道,但周泽还是想告诉周震一声,免得他看到消息像李亚峰那样接受不了。
 
“你现在不需要依靠王家,为什么不退了这门婚事?”虽然知道周泽不会和王家女结婚,但周震还是不大愿意从周泽嘴里听到他要和别的女人结婚的消息。
 
“周震,王老爷子和你爷爷是多年的老朋友,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们不能像王海那样见利忘义。”
 
周震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有点不爽罢了。“那他们逼婚怎么办。”他不知道上辈子是因为什么原因取消了周王两家的联姻。
 
“我们不能主动退婚,但可以让对方主动。”周泽神情淡漠,“那位王家小姐之所以不能生育,是因为她曾经流产过,她深深爱着一个地痞流氓。”因为对方是周震的未婚妻,也是未来周家的女主人,为了让周震能和对方顺利培养出感情,周泽曾派人去调查过对方的喜好。谁知道竟会调查到不得了的东西。
 
什么?周震沉下脸,“真是岂有此理,王家欺人太甚了!”如果不知道这些事,他们把王家女儿娶回去,那头上岂不是绿得发黑?
 
对于这件事,周泽不予评价,看周震带了两个保温桶过来,便道:“不说这些了,先吃饭吧。”
 
周震也不想周泽没心情吃饭,于是住嘴主动摆饭。周泽这些日子已经习惯了周震的体贴,就由他去了。等洗完手回来,看到桌子上摆放着三菜一汤。
 
“这不是刘婶做的饭?”周泽一眼就认出不同。不同的人做的菜所放的配料偏重不同。刘婶做的菜,炒青菜的话喜欢放蒜蓉爆香,煮汤的话会习惯性放姜片去腥。
 
可今天的饭菜似乎有些不同,无论是菜色搭配,还是食材辅料的挑选,都比以往的饭菜更令人食指大动。
 
“这是李穆做的。说是答谢你昨天为他解围。”昨天是李穆外公的葬礼,李穆参加葬礼的时候先是被他两个舅舅为难,要他交出遗产,否则就不准他参加葬礼。后来又被他那丧心病狂的后妈围堵,要抓他回戒毒所戒毒。周泽看不过去,出面制止了,李穆才能顺利脱身。
 
“他太客气了。”周泽心里有些好奇。他曾经听周震提起过李穆厨艺很不错,但他还没尝过李穆的手艺,对眼前这几样家常菜很期待。
 
“尝尝这个,这是李穆最拿手的。”周震夹了块红烧肘子给周泽。
 
周泽眼前一亮:“很好吃。”皮软糯,筋劲道弹牙,肉酥烂不柴。整个肘子肥而不腻,酥嫩爽滑,口味香绵,让人吃了停不下来。
 
每一样菜都尝过之后,周泽感慨道:“李穆有这样的手艺,就算以后没有别的活路,开个私房菜也能养活自己。”
 
“这个主意不错。”李穆之前还和他谈过,说把毒戒掉之后想找些事来做,但不知道要做什么好。开个私房菜也不错,尤其李穆这么喜欢做菜。
 
“他现在情况怎样?”周泽还是很担心李穆一个人不能坚持下来。
 
“还行,毒瘾偶尔发作都硬熬过去了。”李穆有次深更半夜地犯毒瘾,急忙给陈然打电话求助。陈然睡眼迷蒙地过来,简单粗暴地把他捆成一团,嘴里还塞了块布防止他咬舌自尽,然后接着回去睡觉。可是第二天早上陈然忘记给李穆松绑了,于是陈然那一天感受到了李穆对他深深地怨念——李穆给他做了三天特色饭菜,把他讨厌吃的的东西换着花样做一遍。做好的菜,色香味俱全,可是根本就看不出来是用什么食材做的。等陈然吃饱喝足后,李穆才笑眯眯地告诉他,他刚才吃了什么,是用某种动物的哪个部位做的。陈然的脸色即时就绿了,看得他捧腹大笑不止。
 
为了防止此种事件再次发生,李穆决定晚上就睡在陈然家了。这遭到了陈然的坚决反对,这么一个时时注意和别人保持安全距离戒备心如此重的人,怎么可能允许别人侵入他的私人空间?可李穆才不管他心里怎么想的,死磨硬赖着在陈然房间打地铺。陈然气得要把人丢出去,可李穆无赖的本事不小,抱床抱柱抱大腿就是不走。陈然没办法,只能不甘不愿地将就了一晚。第二天顶着两个熊猫眼来到学校上课,脾气非常糟糕。他还担心陈然回去会不会把李穆打一顿,结果……李穆使出浑身解数,用美食用装可怜,驱散了陈然的怒气,陈然勉强同意李穆在他家沙发睡。可李穆这么贪图享受的人,怎么可能有床不睡睡沙发?等陈然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李穆已经成功攻陷了他的床……
 
李穆用行动来证明,他就是睡在陈然旁边也不会打搅到陈然,陈然之前拒绝他的理由不成立,把陈然气个半死,警惕性提到最高,每晚临睡前都要检查门窗有没有锁好。
 
可有一就有二,无论陈然怎么防范,李穆还是接二连三地得手。次数多了,陈然也从开始的抗拒到麻木,他已经被李穆死皮赖脸的功夫折服了……
 
周震很佩服李穆这一点,只要认准了一件事,就会坚韧不拔地努力达成。
 
“替我谢谢他这顿饭。”周泽阁下筷子,看周震也吃好了,想要收拾碗筷,可被周震阻止了。
 
“我来就行,你去坐会喝杯茶。”周震接过他手里的餐具,催道。
 
周泽着看他忙活,心里有种莫名的惆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少年已经长大了,懂得体贴人照顾人了。等到他羽翼渐丰,是不是就会离开自己了呢?
 
或许不用等到那时候,明年周震就会离开他去上大学了……
 
想到不能参与周震的成长路上最重要的阶段,周泽就难过得呼吸不过来,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不能让他离开你,否则他不再需要你,你失去了利用价值,就只能等着被他抛弃这样的想法,让周泽有些惊慌。
 
就算是做人父母,孩子长大了,父母即使舍不得也会放手让孩子自己去闯,可是他却不能忍受周震离开他的视线……
 
从什么时候起,他竟对周震产生了这样可怕的控制欲?
 
察觉到周泽脸色不太好,周震立马走过去:“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不舒服?”周震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没有发烧啊?”
 
“我没事……”周泽面无血色地把他的手从额头拿开,他心里住了一只猛兽,还是暂时离周震远点的好。
 
“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周震反手把周泽的手握在掌心,掌心的手指骨修长,指甲圆润,带着淡淡的粉色。因常年握笔的原因,拇指食指中指都有薄薄的茧子。周震下意识地就扣弄那些薄茧。
 
“我没事,只是想起有件事还没处理。”周泽不自然地把手抽回来,“好了,周震,你下午还有课要上,回去休息一会吧。”
 
周震是挺想和周泽多呆一会的,但他手里有些东西要给周泽看,于是点点头道:“那我先回去了,你别忙过头了,注意休息。”
 
等周震走了,周泽倚在老板椅上,眼睛没有焦距地盯着某处,好一会,才面色难看地覆住双眼,颓败地低喃了句。
 
“周泽,你到底在想什么?”
 
或许在外人眼里,所有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都不在了的周震是依赖着他这个名义上的叔叔才能继续过着逍遥快活的大少爷生活,可是事实却相反过来,是他依赖着周震才能假装清高地端着周氏总裁的架子。
 
他已经习惯了为周震打算一切,习惯了为周震操心的日子。可如果周震不需要他了,他怎么办?周泽心底有些茫然,还有对未来不确定的惶恐。
 
手机忽然叮咚地响了两声,有消息进来。周泽解锁屏幕后看到周震刚发来的微信。
 
“给你听些东西,听过之后不要太难过。”
 
“我会陪着你一辈子的。”
 
陪我一辈子?周泽不安的心瞬间被这句话安抚了,他毫不犹豫地点开了周震后面发过来的一段录音。
 
“你真是蠢得可以,周泽和王家联姻,那就意味着周泽得到了王家的支持,就能顺利掌控周氏,日后周泽把持周氏,你这个正牌大少爷还有立足之地吗?哈哈哈哈哈……”一个人疯狂地笑道。
 
周泽整个人都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手机,不相信地又重播了一遍。
 
直到听了三遍,周泽才收起脸上的震惊,这声音的的确确是李亚峰的。
 
他继续往下听。听到周震冰冷的声音:“那又怎样?”
 
接着是李亚峰的嘲讽:“你就等着你所有的一切被周泽夺走吧,你个蠢货!”
 
后面还有一句,看似劝解却充满恶意的话:“我要是你,就赶紧把属于自己的抓在手里,不管是女人还是其他……”
 
“李亚峰!”周泽脸色难看地吐出这三个字,内心十分受伤。
 
此刻他终于体会到被好朋友在背后捅一刀是什么滋味。
 
第三十二章
 
“李少爷,怎么一个人喝闷酒?”身材火爆的兔女郎挨着正在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的李亚峰,说话间不停的用胸前的柔软蹭对方的手臂。
 
“来,和本少爷干了这杯酒!”李亚峰把兔女郎搂进怀里,把酒递到兔女郎的红唇边。如果是以往,李亚峰即便偶尔出来喝一杯,可也不会在外面如此轻浮。他还没在李家站稳脚,言行举止很多时候都很顾忌。可今晚李亚峰却管不了这么多,他心里憋着一团火,不发泄出来不行。
 
兔女郎很给面子地一饮而尽,然后娇嗔道:“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惹李少爷不高兴了?”
 
“是个会咬人的狗东西!”李亚峰满眼憎恶的道,中午和周震在电梯里打的那一架,如果不是他及时护住了脸,怕是现在都没办法出来见人。
 
“既然是狗东西,一棍子打死就是了,李少爷何必这么烦恼?”兔女郎善解人意的道,给李亚峰的酒杯倒满酒。“出来玩就是寻开心的,李少爷何必因为一个狗东西坏了心情?”
 
李亚峰愣了愣,随即狰狞地笑起来:“你说得对,只是一个狗东西,打死就是了!”有那么一瞬间,李亚峰心里对周震起了杀意,但想到周泽,李亚峰就息了这个心思。
 
周泽那么在乎周震,他若是真的对周震做了什么,怕他们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想到这里,李亚峰脸上阴晴不定。
 
他原本只当周泽是朋友,可是……
 
李亚峰烦闷地把酒灌了,眼里暗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兔女郎没说话,只是等他喝完酒后给他继续倒酒。
 
喝着喝着,李亚峰有些醉了,看着迷离的灯光下兔女郎安静姣好的面容,突然问道:“如果你听到你当做朋友的人要订婚的消息,你很愤怒很暴躁,恨不得要和他订婚的人去死……”他不能接受周泽和别的女人结婚,任何女人都不能!一想到周泽和别的女人站在一起的样子,他就想把那女人杀了,然后把周泽……
 
“李少爷你这是在吃对方的醋呢。”兔女郎笑着调侃。“是哪家千金小姐把你迷成这样,竟连喜欢上对方都不知道。”
 
李亚峰拿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他一直不敢往深处去想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可兔女郎毫不犹豫地戳破了他的心思,让他不能再假装若无其事。
 
兔女郎性感的红唇弯起,浅笑道:“李少爷,借酒消愁可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看上了谁,就去追啊。只是订婚而已,又不是结婚,就算结了婚也还能离婚呢。”
 
李亚峰沉着脸一言不发,兔女郎也不再多嘴,只是静静的陪着他,他酒喝完了就继续给他倒酒。
 
酒精的刺激诱发内心的欲/望,李亚峰喝得上脑的时候,他脑海里全是某人的音容笑貌,他抓着兔女郎的手,红着眼满是戾气地道:“你说,我要怎么才能把他抓在手里?”
 
兔女郎咬咬唇,想了想才道:“真心相待吧,以真心换真心,对方一定会感受得到你的情谊的。”
 
“真心相待?”李亚峰嗤笑道:“他的真心都给那狗东西了,哪里还看得到我的!”说着神情激动起来,“都是那个狗东西一直在碍眼,否则他也不会对我这么冷淡!”最近他不时打电话给周泽,但很明显感觉到周泽对他淡了许多,所以他才在伤好后立即来找周泽吃饭,可又被周震破坏了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李亚峰对周震真是恨不得杀了他。
 
兔女郎的手被他抓得生痛,但看他这样暴躁,知道喝醉酒的人是没什么理智的,随时能做出过激的举动,于是温言软语地顺毛道:“李少爷你这么优秀,只要眼睛没瞎,谁会看上个狗东西?”
 
这句话没有成功安抚到李亚峰,他情绪依然激动。“他当然不可能看上那个狗东西!可只要这狗东西在一天,他就不可能只看到我一个人!”周泽的整个人生都是围绕着周震转的,只要有周震在,周泽就不会去考虑其他。说来周泽之所以会和王家联姻,还不是为了周氏?可周氏最后还是周震的!周泽为了周震,就是终身大事也能牺牲。
 
这让李亚峰又是嫉妒又是愤怒,他加大了手上的力道,逼视兔女郎:“你说我要不要把这狗东西给打死了?”
 
兔女郎忍者痛,小心地道:“这狗东西有主吗?打狗还得看主人,您是不是要……”
 
李亚峰五官扭曲了一会,道:“嗯,是不能打死了。”突然话锋一转,恶毒地道:“不能打死了,还能打残!他不是很能打吗?就让他好好打吧!哈哈哈……”
 
说完李亚峰一把甩开兔女郎,站起身来朝酒吧门口走去。
 
兔女郎看着红了一圈的手腕,眉头紧皱,看了那个摇摇晃晃走远的身影,冷哼了一声,摇着毛茸茸的兔尾巴去了洗手间。
 
兔女郎从胸部拿出手机,把录音键关了。把刚才录下来的话播放了一遍。虽然有点嘈杂,但两人说话的声音还是能听清楚的。
 
松了口气,兔女郎拨了个电话出去,甜甜地道:“喂,李少爷,你上次交代我留意的事,我给你办妥了!我现在就给你发过去。”
 
“不用这么客气,下次若是还要帮忙的话,记得找我呀!”
 
把电话挂掉的时候,兔女郎脸色欣喜,揉揉还隐隐作痛的手腕,“受的这点伤值了!”虽然两个都是李少爷,但明显还是电话那头的李少爷出手阔绰和解风情。
 
出手阔绰又解风情的李少爷刚才正在厨房忙活着,为两位大少爷做宵夜。
 
很快把面团揉好,然后用擀面杖把面皮摊出来,接着把调制好的馅料放在面皮上,手脚利落地把边捏合……
 
“让我来包一个试试?”陈然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李穆一惊,转头看向倚在门边似乎看了有一会的人,桃花眼微带了点不满:“拜托,别像鬼一样无声无息的。”
 
像鬼一样无声无息的人是你好吧?每天都无声无息地爬上他的床……
 
陈然默默把这句话放回心里,挤进狭小的厨房,站在李穆身边。“包一个给我看看,动作慢一点。”看到那修长白皙的手指就这么一捏,漂亮的饺子就出来了,他不禁有些手痒。
 
“先把手洗干净了。”李穆把包好的饺子倒在炉子炖好的鸡汤里,擦了擦手,拿起一块面皮,示范道:“先把馅放上去,注意不要放太多,然后把饺子皮两边对起来稍微捏一捏……”
 
陈然按照他说的做,可是捏出来的饺子皱巴巴的,远没有李穆包的饱满美观。他在做家务方面的确不太在行,对厨艺好的男性还是挺佩服的,但厨艺像李穆这样好的年轻男性,他倒是有些奇怪了。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发现李穆除了硬是要睡在他床上,此外根本就没有一点少爷脾气。他很怀疑是不是李穆小时候苦头吃多了,才练就一身好厨艺。想到这种可能他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一个画面,小小的李穆,面黄肌瘦的李穆,站在高高的灶台上拿着比他的手还要长的铲子在锅里翻炒着焦黄的青菜……
 
陈然被自己的想法恶寒到,李穆看他脸色不太好,以为他是对自己包的饺子不满,安慰道:“多包几次就好了,我第一次包的时候比你那个还丑。”
 
陈然点点头,接着包第二个。
 
看陈然许久没回来,周震也跑到厨房来看。看到两人一起包着饺子,气氛意外的温馨和睦。
 
鸡汤的香气在厨房弥漫,周震舔了舔嘴唇:“饺子好了没?”
 
陈然看他一眼:“别只顾着吃,也得帮忙包一下。”
 
周震耸耸肩,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但看到陈然笨拙地把饺子合上,似乎挺有意思的。
 
“好了,可以吃了。”李穆把煮好的饺子捞出来,盛在大号瓷碗里,再撒上一些葱花。
 
白嫩饱满的饺子,微带着金黄油花的鸡汤,加上嫩绿的葱花……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
 
周震忽然心中一动,也挤进厨房里:“李穆,这个要怎么包?”
 
“周少,你今天受什么刺激了?”李穆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废话少说,快点教我一下。等会饺子糊了就不好吃了。”周震看着那些面皮,兴致勃勃。
 
李穆只好给他示范一次,周震试着包了一个,居然还包得像模像样的。
 
陈然看了周震手上的饺子一眼,不能接受自己包得居然比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还差,再次拿了一块面皮包起来。
 
周震对他笑了笑,眼里满是挑衅,也拿起一块面皮来包。
 
李穆简直无语,两个人心血来潮包个饺子,还较上了劲。然后刚盛在碗里的饺子就进了李穆的肚子。
 
周震越包越熟练,虽然包的没有李穆那样美观,但摆在一块整整齐齐的也挺好看的。反观李穆,刚开始包的还能看,可后来包的就惨不忍睹了。
 
对陈然得意地笑了笑,周震洗干净手,不包了。
 
陈然:“……”
 
李穆对这两人这样幼稚的较劲简直没眼看,把饺子装好端了出去。
 
陈然看着李穆清瘦的背影,心头的郁闷一扫而空。他是不会包饺子,但这不是有李穆在吗。他想吃的时候叫李穆包不就好了“李穆,饺子还剩多吗?待会给我打包一份回去。”周震边吃边道。
 
“行。”这段时间周震来这边吃东西,时不时要求打包一份回去给周泽。周震对周泽态度的转变,让李穆很高兴。他和自己家人的关系不好,不希望周震也像他一样。
 
转身回厨房找来饭盒准备打包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小兔?”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李穆笑道:“真是太感谢了。你待会留意一下短信提醒。”
 
“没问题。”挂掉电话,李穆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朝客厅叫了一声:“周少,你进来帮下忙。”
 
“干什么?”
 
“周震,你让我找人给你盯梢的事有结果了。已经发到你邮箱。”李穆把饺子打包好,递给周震。
 
“谢了。”周震打开邮箱,里面的确有一封刚接收的邮件,点开里面,有一份音频附件。“我先回去了。”
 
“周震,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开口,别和兄弟客气。”李穆拍拍他的肩膀。虽然不知道周震为什么要找人套李亚峰的话,但他相信周震不会胡来。
 
周震笑了笑,提着打包好的饺子匆匆走了。
 
回到周家的时候,周泽还没回来。交代管伯待会周泽回来的时候告诉他,周震就回房间去洗澡了。
 
洗完澡一身轻松地躺在椅子上,周震这才打开那封邮件。
 
他没办法证实李亚峰上辈子所做的那些事情,只能耍这种小手段来让周泽疏远李亚峰。
 
招数不在乎重复,只要有用就行。
 
其实他也不确定这样做是否有用,但他不能放弃任何一个打击到李亚峰的机会。
 
周震面无表情地听着李亚峰咒骂他的话,可下一刻他就变了脸色。
 
“李亚峰!”周震暴怒地低吼出声,冰冷的杀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第三十三章
 
这一世的确是有许多事情改变了,可李亚峰对周泽的感情却没有改变!甚至还因为他的原因让李亚峰提前察觉了!
 
周震眉头皱得死紧,之前因为忙着和周泽修复感情及补习,没时间也没人手去理会李亚峰,但现在不能再放任不管了。
 
周震极力回忆上一世发生的事,但那时候他只顾着吃喝玩乐,并没有太注意身边的事,关于李亚峰的就更少了,只是对一些上过报纸的大事有些印象。可那些大事是后面那几年才发生的,对他一点帮助也没有。
 
这没让周震沮丧,相反周震觉得更轻松了。现在的李亚峰还没有上辈子那样有权势,他想对他点做什么也更容易。他还没有像上辈子那样得到李家人的重视,就算他动了他,也不会引起李家的不满。
 
李亚峰这个人最重名利,那么他就让他身败名裂!他费尽心思想夺得亚枫国际继承人的位子,那么他就让他一无所有!
 
心里有了计较,周震发了个微信给周泽:“快点回来,饺子快糊了。”
 
周泽很快回了他:“到家门口了。”
 
周震收起手机,起身下楼。
 
他对目前的生活状态挺满意的,绝对不允许有人来破坏!
 
“我觉得我最近好像胖了点……”周泽把饺子吃完后,看着周震道。这些日子以来,天天被周震盯着按点吃饭,每顿饭外加一个养生汤,还偶尔吃个下午茶点,每天晚上还有一顿宵夜。
 
“是吗?我看看。”周震走进他,手一伸,一下子圈住他的腰,还放肆地把手伸进他衣服里面摸了一把。
 
“周震!”周泽一惊,感觉背后有股电流划过,他不禁抖了抖,脸色涨得通红。
 
周震玩味地看着他的反应,手放在他背上轻轻划了一下,指尖感受到温暖光滑的肌肤,还有……那轻微的颤抖。
 
“别闹!”周泽面红耳赤地把他的手拽出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周泽一直是个很冷静的人,极少能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羞恼的神色。那双清亮的双眼因为染上怒气显得生气勃勃的,格外吸引人。周震眸色幽暗,舔舔嘴唇道:“是长了点肉。”他从来没看过这样的周泽。那样极为难得的羞怯,像一根羽毛一样在轻轻骚动他的心。
 
周震的眼神太过灼热,周泽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时候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学,早点睡吧。”
 
周震想也没想就说道:“我想今晚和你睡。”
 
这句话刚说出口周震就有些后悔了。他……没想那么快和周泽同床共枕的,但心底那雀跃的欢呼声是怎么回事?
 
周泽也愣住了,迟疑了好一会,才问道:“你想和我一起睡?”他小时候没少和周震睡同一张床,但现在周震都这么大,两个人睡一块……周泽想到和周震躺在同一张床的画面,总觉得有点难为情。但这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而且他也有些怀念小时候周震抱着他睡的时光。于是点点头道:“那你过来吧。”
 
周震没想到他就这么同意了,自己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但瞄了眼周泽精瘦的腰,周震又有些蠢蠢欲动。
 
周泽去浴室洗澡,周震就在他房间走走看看。
 
周泽的房间布置得和他的人一样清爽,周震没去看其他东西,他一眼就看到放在床头柜上他和周泽两人的合照。
 
少年的周泽抱着年幼的他坐在花丛中笑得一脸灿烂,他们的头顶是湛蓝的天空和洁白的云……
 
周震拿起相片,眼神微暖。
 
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本厚厚的相册,周震干脆坐在床头翻看起来。很多小时候的事情他都记不起来了,但这些相片却帮他铭记了时光。
 
周泽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眼前这一幕:暖黄的灯光下,少年神情专注地翻看手里的相册,不时会心一笑或是皱眉深思。
 
心头顿时暖融融的。他追求的不外乎是一家人平安喜乐,此外就是能坐在一块一起翻看回忆里的旧时光。
 
听到脚步声,周震转过头:“洗好了?”
 
“嗯。”刚洗完澡的周泽身上还带着水汽,刚吹干的头发松松软软地搭在头上,他上身穿着舒适宽松的t恤,下半身是灰色的短裤,脚上穿着家居拖鞋。
 
这样的周泽,少了职场上的威严冷厉,多了一分属于年轻人的悠闲随意,神情柔和,五官俊秀,怎么看都像是个在读大学生。
 
周震心中一荡,把相册放下,走到周泽身边,指着他身上的t恤道:“我们这是穿的情侣装。”
 
他不说周泽也没注意到,两个人还真是穿了同一个款式不同颜色的t恤。周震穿的是深蓝色,他穿的是浅灰色。周泽愣了愣,这才道:“这两件衣服是一起买的。”当初去挑衣服的时候,被导购小姐极力撺掇,说时下流行兄弟装,他就买了一件给周震。可是衣服放在周震的衣柜里很久了,都没见周震穿过,如果不是周震提醒,他都快忘了这回事。
 
“是吗,你眼光挺好的。”周震把手搭在他肩上,“要不以后,我们都买同一个款式的衣服吧,这样天天都可以穿情侣装了。”
 
周泽有些哭笑不得:“我平时去公司得穿正装,这些衣服只能在家里穿,再说,情侣装得你和你喜欢的人一起穿才算是情侣装。”
 
“我就挺喜欢你的。”周震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
 
周泽有些愕然,他听得出周震是认真的。眼睛弯了弯:“嗯,我也喜欢你。”心里很高兴。还有什么比自己最看重的家人也喜欢自己更值得高兴的事呢?
 
看他狭长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周震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等躺在周泽床上的时候,周震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激动的是居然这么容易就上了周泽的床,紧张的是不知道周泽会不会对他做些什么。
 
周泽心里很感动。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和周震这样亲密的接触了,周震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多半是怕他因为被朋友背叛的事情伤心吧。心里有点甜,他习惯了把自己放在守护者的位置上,以至于他自己都忘了,他也是会受伤难过的。周震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安慰他,更胜千言万语。
 
两个人都没睡,周泽在等着周震说些什么,可周震却在等着周泽做些什么。
 
房间静悄悄的,等了好一会对方都没有什么动作。周震按捺不住躁动的心,偷偷转过头看了眼周泽,谁知道正好撞上周泽的目光,周震有些心慌,心虚地把头转过去。
 
周泽心里觉得好笑:“小震是想要和我说什么吗?”
 
周震摇摇头,周泽以为他不好意思开口,也就不再问他,而是看着天花板,思绪沉浸在回忆里。
 
“小震你小时候睡觉时挺粘我的。”周泽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令人沉醉的味道,“也不知道怎么惯出你这怪毛病,睡觉的时候非要摸着人肚子才能睡得着……”
 
摸肚子?周泽这是在暗示他吗?难道是他不好意思,想让自己主动?周震用眼角余光瞥了眼周泽,周泽规规矩矩地把手放在身体两侧,看起来乖顺极了。
 
周震感觉心跳得有些快。按周泽的性子的确做不出太过热情的举动,既然这样,那他主动好了……
 
周泽正说着,忽然感觉一只手放在他腹部,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只手已经滑进他的衣服里,在他小腹的地方轻轻地抚摸起来。
 
“是像这样?”掌心下的肌肤冰凉柔软,让周震心头一热,声音不自觉低沉下来。
 
周泽愣了愣,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反应激烈。放在肚子上的手干燥温暖,摸着很舒服……
 
看周泽并没有阻止的意思,周震更确定自己是猜对了周泽的意思,胆子也放大了些,手不再在肚子上轻抚,而是游移到周泽的胸腹上。
 
周泽还是有些瘦,肋骨之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一点也不强壮。手继续往上就是胸部了……周震一只手覆在周泽的胸上,下意识地用力抓拢。
 
被这样摸,周泽感觉奇怪又色、情,急忙阻止周震。周震脸上涌起可疑的红,顺着他的动作把手拿出来。
 
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周泽红了耳朵,不自然地别过脸:“好了,周震,睡吧。”
 
室内又恢复平静,躺在大床两边的两人各怀心事。
 
周震感觉手心滚烫得厉害,那种柔韧坚实的触感还停留在他心上,他的手指在虚空中抓了抓,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心头荡开。他转过身看了眼周泽,周泽闭着眼一动不动躺在那,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周泽。”周震轻轻叫了声,周泽还是一动不动地。
 
真睡着了?周震慢慢挪过去,凑近他的脸。
 
周泽脸上神情自然,呼吸绵长。周震又叫了他一生,周泽还是没反应。
 
“这就睡了?”周震盯着他的脸仔细打量起来。
 
柔软的头发散落几缕贴在额头上,挺翘的睫毛在清俊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淡红的唇轻轻抿着……睡着的周泽可爱又温暖。
 
周震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视线最后落在那薄薄的红唇上。
 
目光闪了闪,周震慢慢凑近,在上面印了一个吻,然后才心满意足地躺好睡觉。
 
房间里一片宁静,过了一会,周震睡着了,轻轻的呼吸声响起。
 
突然,睡着的周泽猛地睁开眼,眼里一片惊涛骇浪。
 
第三十四章
 
黑色西装穿得一丝不苟的男子,身姿挺拔地站在落地窗前,眼神迷茫的看着窗外灯光璀璨的城市夜景,心绪沉浮。他清隽瘦削的背影在黑暗中显得尤为孤冷清寂。
 
“周震……”周泽轻声呢喃这个困扰了自己一整天的名字,低垂的眼里满是复杂。
 
昨晚周震心血来潮要和自己睡,他还以为周震是想安慰他,结果……周震趁自己睡着的时候偷偷亲了自己。
 
周震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他不可能不知道这样的举止到底意味着什么。可到底意味着什么呢?他自己却是有些不明白了。
 
周震喜欢的是女人,这他很清楚。可是……想到周震昨晚说的情侣装,还有周震说的喜欢他的话,以及在他身上乱摸的手……
 
周泽心底有个猜测,但这太荒唐了,他怎么都不能相信。
 
可心底另一个声音却在嘲笑他明白装糊涂。最近周震的那些奇怪的举止不就证实了他心里的猜测吗,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心里乱糟糟的,周泽头痛欲裂,不敢相信,但事实又摆在面前。他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周震好。尤其是在周震没有挑明的情况下,他连拒绝都不能。
 
或许,周震他只是一时好奇?毕竟他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女人,不可能一下子就喜欢上同性……
 
“总裁,时间差不多了,该出发了。”助理许达提醒道。
 
周泽回过神来,朝许达点点头:“那走吧。”说完率先走出了办公室。原本这趟差事他没必要亲自去的,但昨晚的事让他怎么都静不下心,干脆去S市走走,散散心,想想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临上飞机前,周泽犹豫了下,还是发了个微信给周震:“我今晚去S市出差,过两天回来,照顾好自己。”
 
看到微信的周震,对厨房里的李穆嚷了一嗓子:“李穆,我今天晚上会晚点回去,你整些好吃的呗。”学校下午有活动,整到六点多才放学,晚上周泽又说要陪客户吃饭,他嫌一个人吃饭没意思,又懒得来回跑一趟,干脆到陈然这边蹭饭了。结果李穆下午有事出去了,才刚回来,饭还没开始做。
 
“糟糕,忘记家里没米了。”李穆懊恼地看着空空的米缸。中午的时候米就吃完了,他还提醒自己记得买米回来,可还是忘记了。
 
“我现在去买些米回来吧。”陈然转身回房间拿钱包。自从李穆来了后,他的伙食等级就蹭蹭往上升,水里游的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李穆换着花样给他做了不少,可李穆又不收他的伙食费,搞得他挺不好意思的。只好平时留意厨房看缺什么了,及时添置。
 
“不用了,我们今晚吃些别的,明天早上我去买菜的时候再叫米铺的人送米过来就行了。”李穆把电饭锅胆放回去,问两人意见:“要不我们今天晚上吃火锅吧,这个做起来方便,熟得也快,不用等太久。”他这两天有事要出去,没空天天买菜,就在电冰箱里储备了些菜肉,以便不时之需。
 
“行啊,好吃就行。”周震无所谓,反正李穆做什么都好吃。陈然也没意见,也不敢有意见,李穆做什么他就吃什么。
 
“那好,我弄好了叫你们。”打发两人去学习,李穆打开冰箱,把蔬菜肉类拿出来洗。
 
大概半个小时后,有淡淡的香味飘进房间里,周震鼻子动了动,把笔搁下:“不做了,肚子饿扁了,先吃饭吧。”
 
看到两人出来,李穆把碟子摆好:“去洗手吧,可以吃了。”锅里的汤底兹兹翻滚着,淡淡的白气一直往上冒。
 
“这是什么肉?”上次和同学们一起吃过火锅后,周震认识了许多吃火锅的食材,但有些肉类看起来差不多,分不清是什么肉。
 
“这是鹿肉。”李穆服务周到地把酱料给周震调好,“本来准备做红烧鹿肉的,但时间来不及了,那个得腌制一段时间。其实鹿肉唰着吃也挺不错的。”最近入秋了,挺适合吃些滋补身体的食材。看到有新鲜的鹿肉卖,他就买了些。周震他们学习这么辛苦,平时该多补补。
 
“尝尝看吧。”把酱料碟子推过去给周震,李穆回厨房把其他洗好的蔬菜端出来。
 
陈然盯着李穆的背影有点不满,为什么不给他调酱料?但看到周震迫不及待地开吃了,陈然只好自己动手了。
 
三个都是能吃辣的,火锅底也就加了辣,在这微凉的秋天里,吃着热辣辣的火锅,滋味不要太好。
 
三人都饿了,全都放开肚子来吃,吃了两口鹿肉,李穆从冰箱里拿了几瓶冰镇啤酒出来。
 
小小的房子,热气腾腾的锅子,围在一起举杯畅饮的少年,气氛高涨,三人仿佛是多年的知交好友。
 
一顿火锅吃吃喝喝下来,已经快九点钟了。周震打个了饱嗝,坐在沙发上消食。李穆给他倒了杯茶,在他对面坐下。剩下的陈然则自觉地收拾残局。似乎已经成了习惯,李穆负责做饭,他就负责收拾桌子和洗碗。两人以前根本就不认识,可相处在一块却融洽的很,不得不说缘分就是这么奇妙的东西。
 
“周震,你让我打听的事都打听清楚了。”李穆把准备好的资料递给周震,周震让他帮忙打听李亚峰在李家的情况,他虽然好奇,但并没有多问。
 
“谢了。”李穆这么短时间内轻易的就能把李亚峰的情况摸清,刚好证实了他对李亚峰在李家地位的猜测。
 
李穆没问周震为什么要针对李亚峰,但另外一件事他是必须弄清楚的。“周震,你给的那组数字到底靠不靠谱?”今天早上一大早的,周震突然给他打了通电话,竟然让他去买福X票他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问了周震好几遍才确定他不是在做梦。
 
可他真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就算周震把周氏的股份送给了周泽,可也没穷到要打福利彩票奖金的主意啊,怎么突然参与这么平民化的活动?
 
“你放心,一定会中的。”还是最高的一等奖。周震表情有些冷。他昨天晚上把以后发生的事想了一遍,关于李亚峰的大事暂时派不上用场,可小事却有一件:李亚峰当时中了福X票的一等奖,获得奖金五百来万。这件事还是听当年的管伯说的。
 
五百来万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只是那时候看李亚峰不顺眼,讽刺了一句,说李亚峰堂堂李家少爷也好意思去和穷人抢那么点钱,真是丢李家的脸。管伯告诉他,说李亚峰还没被李家承认之前,日子过得不太好,他就每一期都花两块钱买一注福X票,希望能走大运中奖改变拮据的生活局面。这个习惯保持了很多年,以至于他回到李家也没改变。管伯感叹李亚峰买了这么多年都没中,可回到李家就中了一等奖,说这或许是一种祥兆,昭示着李亚峰会在李家过得越来越好。这事还真给管伯说对了,李亚峰后来还真干出一番成绩来,让李老爷子对他刮目相看。
 
这件事他昨晚没在意,是今天早上管伯说的一句话提醒了他。管伯和要往花丛里喷洒防蚊虫药剂的下人说,让他把药剂的浓度增加一倍。说药剂太稀了,起不了作用。
 
他当时听了心中一动,那五百多万对他是没放在眼里,可要是翻倍呢?
 
李穆想要做生意,可手里并没有多少钱可以动用,而他因为把股份送给周泽,公司每个月的分红没有了,手里也没什么钱。如果能拿到福X票的奖金,那这个问题就解决了!于是他就打电话给李穆。他记得那一期的中奖号码,中奖号码刚好是他的生日,但不记得到底是哪一期的福X票,可这不是问题,只要每一期都买个几十组,肯定会有中奖的一天。就算不中,也就百来块,算是给国家做贡献了。
 
周震神色这么笃定,李穆不好再说什么,他和周震想法一样,百来块而已,微不足道。
 
周震在陈然家待到十点多钟才让司机送他回去,半路上周震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身体莫名变得十分燥热,体内好像有团伙在燃烧似的。用手一摸,脸上滚烫滚烫的。
 
叫司机把空调开低些也没作用,身体还是很热。回到家,周震立马把外衣全脱了,光果着身。可还是热,那种热从小腹处蔓延至四肢百骸,燥热得人十分难耐。
 
扭开花洒,冰凉的水从头顶浇下来,可惜还是没能起到降温的作用,反而整张脸红得像关公一样,都快冒烟了。
 
怎么回事?周震想了想,猜测可能是今晚吃太多鹿肉了,这身体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根本经不起大补。
 
看了眼下身正和自己打招呼的周家老二,周震只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不经意见看到镜子里因染上情欲而略显冷酷的人,周震咧嘴嗤笑了下。自上辈子通晓人事以来,他哪里需要劳烦自己的左右手?每次只要勾勾手指,就有各色女人跪求着为他服务。没想到重活一世,居然沦落到要自己动手……
 
周震闭上眼,加快手上的动作,想尽快到达那个点。可这么多年疏于磨练,他的手上功夫都退步了,揉弄了许久还是出不来。
 
周震努力在脑子里想象某些令人血脉贲张的画面,可他心里激动不起来,下半身也没太大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周震皱了皱眉,只是一瞬间他就明白了过来。
 
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删掉,周震开始回忆某人清俊的脸,性感的锁骨、精瘦的腰和浑圆挺翘的臀……
 
周震低吟着扬起头,眼睛紧闭着沉浸在对某种触感的怀念中。然后,他很快就X了。
 
看着镜子里发泄过后略带几分狂野的自己,周震舔了舔唇。
 
他这算是对周泽产生欲望了吗?
 
忽然觉得体内刚熄灭的火又燃烧起来了。
 
第三十五章
 
昨晚一夜好眠的周震第二天来上学的时候神清气爽的,觉得记忆力比之前提高了不少。正在背单词的时候,陈然来了,一言不发地拉开椅子坐下,双手覆脸,沉默不语。
 
周震奇怪的看他一眼,陈然每天上学都顶着张极度耍好感的招牌笑脸,怎么感觉今天像发焉的小白菜似的,无精打采的?
 
“你怎么了?”
 
陈然把手放下,露出一张疲惫中带着明显不悦的脸,恶声恶气地道:“我没事。”
 
看到他眼睛下有浓重的黑影,周震意味深长地笑了声:“年轻人,不要太过贪欢,小心纵欲过度伤身。”昨晚陈然也吃了不少鹿肉,他不相信陈然没反应。
 
听到某个字眼,陈然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起来。他满脸通红,恶狠狠地瞪了周震一眼。
 
陈然的表情明显是恼羞成怒,周震眼里透露几许玩味,轻笑道:“不会吧?真被我说中了?”说完目光直白地扫向陈然的下半身。
 
“闭嘴!”陈然脸色爆红,简直想甩一本词典过去把周震拍死。
 
咦,看样子,似乎别有隐情啊!想到陈然家里还有个李穆,周震脸上的笑意加深。陈然平日里都是一副文质彬彬,事事从容的样子,难得看到这样窘迫的一面。有心想要把他这层皮撕掉,故意问:“是不是李穆对你做什么了?”不怪周震这样问,李穆那人对X事这方面一向放得开,没脸没皮,没羞没燥的,很难说他会不会给陈然上下课。
 
和周震他们这种身经百战的老鸟不同,陈然明显还是个身心单纯的菜鸟,被周震这样接二连三地挑衅,陈然怒了,冷着脸道:“没什么,我把他上了而已。”
 
周震愣了愣,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拍了拍陈然的肩膀:“你有这个理想是好的。但是……那是不可能的。”周震压低声音,盯着羞愤欲死的陈然:“李穆真对你那啥了?感觉如何?”
 
周震是很认真地请教,可陈然用厚厚的字典回应了他。
 
周震摸摸鼻子,看着落荒而逃的陈然,眼里满是好奇。两个男人到底要怎么操作?
 
陈然面红耳赤地跑到洗手间,掬了捧水扑倒脸上。可冷水却降不下他内心的热度。只要一想起黑暗里那带着浓重欲望的呼吸和肌肤接触间像触电般的战栗快感,以及那最后关头发泄出来无法言喻的极乐感,陈然就有种想要回到昨晚没入睡之前先把李穆丢出去的冲动。
 
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不要脸的人昨晚,周震走后,他把残局收拾好,就去洗澡。可是洗到一半的时候,李穆闯了进来,说尿急!他家的门门锁坏了,只要用力一推就开。李穆那个不要脸的,目光直勾勾的着他的果体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还特别着重的看了他某个部位一眼才开始解决生理问题。
 
他不是暴露狂,喜欢把身体展现出来给人欣赏!当时就想把李穆丢出去了,可是临睡前李穆毒瘾又犯了,鬼哭狼嚎地熬过去后,整个人像摊泥似的躺在那一动不动的。
 
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他一时心软就没把人赶走。结果到了晚上,硬是赖在他床上的李穆居然对他动手动脚起来原本就燥热的身体,好不容易用冷水压下去了,可给李穆那么一摸马蛋!他就硬了啊在李穆手里硬邦邦的!!那个不要脸的居然还说,看你尺寸一般,没想到硬后还挺有看头的那样色情的动作和暧昧的话语,他要不是知道李穆之前是个喜欢流连花丛的花花公子,肯定以为李穆是个弯的,还对他有意思,想上他啊这样的举止,很容易让人想歪好不好李穆不是个弯的,但他是啊!李穆不会多想,但他会啊!!陈然用手把脸上的水珠抹掉,眼底有些冷。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性向,他对身边的女孩子一点兴趣也没有,对同龄的男孩子也没有兴趣,但是相对女性,男性更吸引他的目光。遇到出色的男性,他会不自觉的去欣赏对方。
 
因为自己的性向和别人的不一样,所以他从小到大以来都很努力,努力地成为一个优秀的人的同时也在小心翼翼的保护自己,不被别人发现自己的不同。
 
他以后不可能找一个女人结婚,为此他觉得对不起他妈,但这是没办法改变的事情,所以他努力地想办法改变家里的情况。他不打算隐瞒他妈,但在坦白之前,他需要有足够的权钱。只要地位经济上没有压力,以后很多事情都好办,他会用事实和他妈证明就算不能像普通人那样结婚生子也不会是一个遗憾。
 
这些都是以后要考虑的事情,他也给自己做好了规划,可李穆这个王八蛋,却把他平和的心境破坏了他知道自己喜欢男人,可从来都没去想过男人之间要怎样。他也看过A/V,但是无法想想两个男人像A/V里的男女一样,一个强势施威一个柔弱承欢。
 
是李穆那个不要脸的,刚犯完毒瘾又来动色欲的王八蛋为他打开了男男情爱神秘的大门那个贪图享受的不要脸东西,精虫上脑,居然对他又亲又摸,亲亲摸摸占他便宜还要嫌弃他没有女人香软他也是气糊涂了,没有立即把人踹下床,还把李穆对他做的奉还给李穆。那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不顾被他啃得生痛,还出声指导他要他这样那样取悦他。甚至诱惑他用手来了一次……
 
黑暗中,李穆舒服的呻吟地促使他的欲望疯长,最后两人滚做一团,虽然没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举动,但等他冷静下来后,看着那一床凌乱和李穆餍足的睡脸,他再也找不回以往的平静。
 
他很后悔自己被欲望支配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情,心里烦乱一夜没睡。可李穆倒好,一觉到天亮,第二天起床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当时他心里就窝了一团火,对李穆甩了脸色。李穆个不要脸的,心胸宽广得没边,看出他因为昨晚的事不自在,还劝他不要介意。说自己只是太久没发泄了,神经错乱,看身边睡着个人就动了念头,说以后会注意的。
 
李穆把他当成什么了?他以前玩的那些陪睡女吗?
 
陈然愤怒地握紧拳头,一拳砸在墙上。
 
心里纵然对李穆这样随便感到气愤,可更多的是自责自己的自我放纵。
 
他的自制力一向良好,大概是这段时间和周震他们相处得太轻松让他放松了对自己的约束,才会被李穆诱惑了。以后绝对不能这么大意了。
 
调节好情绪后,陈然面无表情地回到了教室。
 
周震看他表情淡淡的,没再继续之前的话题。他刚才接到了李穆的电话,李穆说自己玩笑开大了,可能让陈然不高兴了,叫他注意一下陈然。
 
周震问了详情,对李穆的没节操感到无语。可这种事情,是越说对方就越在意,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陈然心里还有些介怀,不太想见到李穆,中午放学就没回去吃饭,周震也不想回家一个人吃饭,于是两个人就去了学校附近小巷的一家老字号面馆吃手擀面。
 
“周震,你走错路了,应该走这边才对。”出了面馆,陈然打算去文具店买个笔记本,但周震转身就往旁边死胡同走,他拉都拉不住。
 
“走这边,我们被人盯上了。”确切来说是他被人盯上了。最近这几天接送他的司机刘哥尤其谨慎,每天上学放学或是去陈然那边都会在暗处守着。他察觉到不对劲后问刘哥,刘哥告诉他有人在暗中跟踪他,让他出入小心。
 
周震眼底一片冰冷,对方跟踪了他这么多天,这不正好给个机会给对方露面。
 
陈然一瞬间明白周震什么意思,但是,“周震,有没外援?”作为一个好学生,他真的不太喜欢打架。
 
“我身边的人不会让我出事的。”周震边走边挽起袖子。
 
陈然有些无奈的跟着周震走进了那条僻静的小巷。
 
等两人快走到尽头的时候,身后冒出了一串尾巴。
 
“周震,对方和你多大仇?”陈然神色有些凝重。对方可不是那些流氓混混之流,为首的男人眼神阴鸷,头上有疤,一看就是个狠角色。他身后跟着的人个个肌肉虬结,没有一个是善茬周震面不改色,心里却在冷笑,来的人越厉害越好,那样周泽才不会顾忌旧情。
 
刀疤男看周震两人一点惊慌的神色也没有,心里还有些奇怪,可等他听到后面有脚步声响起的时候,反倒是他紧张起来。
 
来的人不多,就三个,可对方走路的姿势和身上庄重冷峻的气质,让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为首高大健壮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看了眼周震,周震淡淡的说了句:“别弄死了,留活口。”就退到角落里。
 
刀疤男一愣,眼里有些惊慌。他接到这活的时候,开始是有些犹豫的,可对方给的报酬实在丰厚,目标也就是个天生命好的废物,他想了想还是接了下来。谁想,竟是提到铁板了。如今骑虎难下,刀疤男有些后悔,想打退堂鼓,但兄弟们在后面看着,他又不能认怂。
 
深呼吸了口气,刀疤男压下心里的惧意,率先迎上穿着黑西装男人。
 
“周震,你们家司机这身手……”陈然目瞪口呆的看着一出手,就以雷霆之势把对方手打趴下的周震的司机。
 
“刘哥是退伍特种兵。”周震径直朝刘哥走去,“我还要去买些东西,这里就麻烦你了。”
 
“是,少爷。”刘哥把地上的刀疤男提起来,刀疤男不安的心也被提了起来。
 
走了一半路,周震突然回头,看了眼惶恐不安的刀疤男,淡淡地道:“别太为难他们,把事情问清楚就行了。”
 
原本还打算为了维护道上规矩死都不能说的刀疤男松了一口气,提着的心掉落回肚里,就冲周震这句话,他就给个面子给周震虽然虚惊一场,但陈然还是想说一句:贵圈真乱。
 
第三十六章
 
“什么?”电话那头的周泽满眼寒意,他才离开周震没两天就有人找周震麻烦。难道又是秦伍?可他还没对秦伍动手,秦伍老奸巨猾,也不会把这样明显的把柄送到他手里。
 
“对方交代了,雇佣他们的是一个年轻男人,但对方和他们接触时带着墨镜口罩,看不清对方的样子。”刘司机一一汇报周震被截事件的后续,“雇主对周少似乎有很深的仇恨,叮嘱他们把人打残无所谓,只要留下一条命就可以。”
 
“就没其他线索了?”他绝对不能放过迫害周震的人。
 
“暂时没有,对方很警惕,并没有留下任何可以查询到他身份的线索。”刘司机犹豫了一下才道:“周少似乎知道想要暗算他的人是谁。”发现被人跟踪后,周少面色平静,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反而有一种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什么事情发生的轻松感。
 
周泽揉揉胀痛的太阳穴:“好,这件事我知道了,麻烦你以后多注意些。”
 
挂掉电话,周泽对许达道:“订张回程机票,我们今天晚上就回去。”
 
许达点点头应下,没说他们明天约见X公司董事长的事,这么多年他也习惯了,反正只要周震一有事,其他事都只能靠边站。不过现在情况刚好发过来,不是周震主动去惹祸,而是别人来找周震麻烦。
 
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这么明目张胆地挑衅周家?
 
周泽在心底把有可能对周震不利的人都过了一遍,但还是想不到有谁会在这种情况下做出这样鲁莽的举动。刘司机说周震知道要暗算他的人是谁,难不成是他以前在外面吃喝玩乐时结的仇?
 
周泽坐立不安,他一想到周震会有危险就想迫不及待地回到周震身边看着他。这一次是雇佣了打手过来给周震一个教训,那下次呢?会不会就直接绑架杀人?
 
周泽越想脸色就越难看,他急需知道是谁在后面操控,没多想就打了电话过去:“周震。”
 
“嗯,怎么了?”听出周泽的情绪不太好,周震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语气柔和下来:“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刘司机已经和我说了,到底是谁这样针对你?”
 
“等你回来再说吧。”不是他故意吊周泽胃口,而是时间拖得越长,周泽心里就会越不安,等知道真相后周泽做出选择时就会越容易。
 
周震觉得自己挺卑鄙的,居然利用自己的人身安全逼迫周泽做出选择。但他一点也不后悔,他不允许有任何不安定因素在他和周泽之间,更不允许有人觊觎周泽。
 
电话里谈话的确是不太方便,但周震语气轻松,似乎并不放在心里的样子,周泽松了一口气:“我今晚上回来。”
 
“好,那我等你。”周震眼里露出满意的笑。
 
没有收到周震被打残送医院的消息,李亚峰只能暗恨周震的命大,这样的事做过一遍以后就不能再做了,容易露出马脚。
 
最近真是诸事不顺!李亚峰冷着脸灌了杯酒。
 
他刚回李家,急需做一件大事来站稳脚,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却苦于没有启动资金。他不是没找过他父亲,但那个男人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认为他说的都是无稽之谈,他为此还被他那个大哥讥笑了一番,说他个什么也不懂的乡巴佬也妄想学别人做生意。
 
李亚峰满眼嫉恨,他也是正经的李家人,凭什么他们都看不起他他出生乡下又怎么样?周泽也出生乡下,可他还不是做了周氏的总裁?出生又不是他能选择得了的李亚峰用力把酒杯摁在桌上,他们越是踩低他,他就越要爬得更高。
 
把酒瓶里的酒一股脑倒进酒杯里,李亚峰眼神晦暗。他现在是要人没人,要钱没钱,唯一能帮助他的人就是周泽,但因为周震的事,他最近和周泽的联系少了许多。
 
机会难得,无论如何,他一定要争取到周泽的支持。
 
“周泽……”李亚峰把酒杯举到眼前,酒杯里殷红的酒在酒吧暧昧的灯光下更显诱人。他痴痴地盯着那晶莹剔透的酒,像是在欣赏一件什么绝美的艺术品。
 
过了一会李亚峰才恋恋不舍的把酒含在嘴里,那迷醉的神情看得一旁的顾客好奇不已,到底是什么样的美酒能使人露出这样享受的表情?
 
酒不醉人人自醉,李亚峰把酒喝完的时候,色情地舔舔嘴唇,微熏的眼里满是炙热。
 
离开酒吧,李亚峰开车回自己住的公寓,路过一家福X票店,他停下车,习惯性地在售票员诧异的目光下,花了两块钱买了一张福X票。
 
另一边,周泽刚回到周家。在周震的催促下,先上楼洗澡,然后待会下来吃面。
 
周震好整以暇的坐在那等周泽,他面前摆着一碗牛肉面,旁边还摆好了筷子。
 
周泽下来的时候看到那一碗葱花飘荡的牛肉面,很自然地拿起筷子把里面的葱花挑出来。
 
看到他这么自觉,周震更满意了,拿起筷子吸溜吸溜地把面吃完了。
 
洗了澡,吃了宵夜,这下子可以说事了吧?周泽还没开口呢,周震发话了:“刚吃饱,未免消化不良,这件事还是明天再说吧。”
 
“周震!”周泽冷喝了声,对周震这种不拿自己个人安危当一回事的态度感到气愤。
 
周震收起脸上的笑,凝视着周泽冒着火光的眼,轻声道:“周泽,如果要在我和李亚峰之间选一个,你会选谁?”
 
周泽愣了愣,这问题无异于一个女人问男人:我和你妈掉水里了,你会先救谁?这种问题无论回答哪一个都违心,可是周震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突然,周泽脸色骤变,他直直看着周震:“这件事和李亚峰有关?”
 
周震没说话,直接把之前收到的音频文件打开。
 
周泽神情凝重,前不久才遇到同样的情况,后来……
 
周泽深呼吸了口气,冷静下来听录音。可就算他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在听到李亚峰咒骂周震时还是忍不住激动起来。
 
除了上次在公司打架一事,周震和李亚峰之间并没有什么实际冲突,他就不明白李亚峰为什么对周震意见这么大。
 
如果说听到李亚峰咒骂周震,周泽只是激动,那么在听到李亚峰说喜欢自己的时候,周泽整个人都懵了。
 
他瞪大眼,看了看周震,又看了看手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怎么可能……”周泽摇摇头,实在接受不了这个消息。但那天李亚峰听说他要和王家联姻的事后反应那么大……
 
突然想起周震那时候对他说的话,周震梦到李亚峰迫害他,还梦到李亚峰对他不轨……
 
周泽心中巨浪翻涌,可更刺激的还在后面。
 
“你说我要不要把这狗东西给打死了?”
 
“嗯,是不能打死了。”
 
“不能打死了,还能打残!他不是很能打吗?就让他好好打吧!哈哈哈……”
 
周泽的心一点一点冰冷下来。他面无血色地坐在沙发上,放在腿上的手不由握紧,心情从来都没有像这一刻这样糟糕。
 
周震把他的手拿过来,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然后和他十指相扣。
 
周泽的手像他的心一样冰凉,从手指上传来的温度让他的心好受了些。
 
“周震,为什么你会有这些录音?”如果上一次那是偶然,那这次?事情不会那么巧的。虽然所有证据都指明了李亚峰就是那个谋害周震的那个人,但周泽还是不想这么快给他定罪。一边是最重要的家人,一边是聊得来的好朋友,他不想这样贸然下决定。
 
“因为我从来就没有相信过他。从见面的第一眼起,我就觉得他是故意接近你、结交你。”上一辈子李亚峰取得李家继承人的位置,周泽从中帮了李亚峰多少忙他不知道,但他敢肯定,如果没有周泽的帮忙,李亚峰绝对不会那么容易就得手。他甚至还怀疑李亚峰接近周泽,和周泽成为朋友就是为了获得周泽的帮助。
 
他叫李穆查到的资料显示,李亚峰所有接触的人都是对他有助益的,这样无利不起早的人他不能放任李亚峰呆在周泽身边。
 
周泽没有反驳他的话,而是道:“周震,请给我一些时间。我会把事情查清楚后给你一个交代。”查雇主那边的线索断了,但如果怀疑是李亚峰做的话,从李亚峰这边查起是一样的。
 
“我不急,我只是不想你太难过。”周震把他的手握紧,对上他的眼睛道:“我说过的,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即便失去了一直信任的朋友也没关系,我可以做你的朋友,甚至会比朋友做得更多。”
 
周泽心头一跳,不着痕迹地把手抽出来。他只顾着担心周震,忘了周震对他……
 
一时心情复杂之极。他从来都没想过会有同性喜欢自己,还一个是自己视为好朋友的人,另一个是……
 
突然想起一件事,周泽避开他灼热的目光,提醒道:“周震,过几天就是我的生辰,方便请你喜欢的那个女孩来家里吃个饭吗?”周震那时候的表情很认真,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如果他真的有了喜欢的人,那为什么还要做出那样出格的举止?
 
心里忽然有点难受,为周震的三心二意。
 
“什么女孩?”周震皱了皱眉,“我从来都没说过我喜欢的是一个女孩。”
 
“我喜欢的人是你,周泽。”
 
第三十七章
 
“我喜欢的人是你……”
 
“我喜欢的人是你。”
 
“我喜欢的人是你!”
 
这句话一直在脑海里回响,周泽久久回不过神来。即便早就有猜测,可当周震这样直白地表明,他还是有种身处在梦中的感觉。
 
“周震……我是男的……”周泽艰难地开口道。
 
“嗯,我摸过,你的确是男的。”周震看着他的胸,眼神大有深意。
 
周泽有些窘迫:“你……周震,你一直以来喜欢的都是女人,你是不是弄错了?”心里不断安慰自己,周震肯定是把亲情和爱情弄混了,否则一直都是异性恋的周震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同性的他?
 
“这不是错觉。我很清楚。”周震舔了舔唇,侵略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从嘴唇一直往下扫。“我以前的确是喜欢女人柔软的身体,但现在……我对其他女人没感觉,我只对你有欲望。”
 
一向含蓄的周泽被这赤裸裸的话弄得满脸通红的。他看着周震,不知道要怎么接下他的话。
 
“你不相信?”看他脸上除了惊讶,没有一点发现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的兴奋感,周震有些不满。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凝视他,“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周泽看着少年逆光的脸,依旧线条硬朗,棱角分明。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张脸退去了稚嫩,渐渐染上了属于成熟男人的沉稳气息。
 
这样强硬的周震,感觉很陌生。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周震已经俯下身来,一只手按着沙发靠背,一只手揽住他的头,对着他的唇亲吻起来。
 
周泽眼睛圆睁,整个人都傻了。
 
周震的动作很轻很温柔,他贴着周泽没什么温度的唇先是试探性地舔舐一番,看周泽并没有抗拒的意思才慢慢深入。他知道周泽没有经验,也不急着攻城略地,而是慢慢挑逗周泽,可周泽一点反应也没有。
 
周震心里有些郁闷,这是对自己喜欢的人的态度?不高兴地咬了下他的舌尖。
 
舌尖的刺痛感清晰传来,周泽一惊,猛地推开周震。
 
可周震没这么容易就放过他,用力的拉过他的手往自己身下一按。
 
摸到硬硬鼓鼓的裤裆,周泽如触电般急忙把手抽回来,他满眼惊惶地看着周震,彻底说不出话来。
 
看他脸红得如同熟透的虾子,周震嘴角扯了扯,露出个恶作剧得逞的笑容:“这下子相信了吧?”
 
“周……周震,这也许只是你突然对男人间的情-事好奇而已,不一定代表你就喜欢男的,也不一定表示你喜欢我……”周泽眼神闪躲,他拼命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剧烈跳动的心脏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周震不悦地皱眉,看着逃避他目光的周泽,心里很不明白。周泽不是也喜欢他吗?为什么要这样否认他的感情?
 
周震没和男人谈过恋爱,他所有的一切经验都来自上辈子他曾经交往过的女人身上。他想了想,觉得周泽这种情况,有些像是口是心非,他一下子就想到曾经交往过的一个极其矫情的女人。对方听了他的告白,明明心里喜欢得要死,嘴上却说我胸没XX大,腰没XX细,脸蛋也没XX美,你是不可能会喜欢我的等等,非要他用点特别行动来表示她才肯承认。
 
难道,周泽也是这样?
 
周震眉毛一挑,邪气地勾了勾嘴角:“如果你硬要这么说的话,不如我们就来验证一下吧。”他逼近周泽的脸,强迫周泽与他四目相对:“我们试试看,看看是我对男人间的情爱好奇,还是我只想上你?”
 
“周震!”周泽脸红得都快冒烟了。“你不能喜欢我,也不能喜欢其他男人,你是周家唯一的血脉,你不能让周家的香火断在你手上。”
 
周震也没生气,周泽这种忠实仆人的想法他早就了解,只是,“周泽,你想过没有,如果我父母还在,你觉得他们是会全力反对我,让我为了延续香火娶一个不爱的女人,生一个我不期待的孩子,还是希望我能幸福一辈子,即便是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周泽对他抱有这样大的责任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的父母,可这不会成为他们在一起的阻碍,而是助力。
 
周泽愣住了,他希望周震成人成才结婚生子的想法已经根深蒂固,但他从来就没有想过按照他想法去做的周震会不会幸福……
 
是要后代还是要幸福,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言而喻。
 
哥哥和嫂嫂那样深爱着对方的人怎么可能会逼迫自己的孩子为了后代而和自己不喜欢的女人结婚生子……
 
看周泽沉默不语,周震知道自己说的已经起到了作用。
 
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周震很是遗憾地道:“我还挺想和你睡的,不过……算了,今晚你也够累的了,早些休息吧。”
 
周泽呐呐地点了点头,周泽看他神思不属的样子,笑笑道:“你不用想太多,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以前我们怎么样,以后也会怎样,只不过在原来的基础上再加一层更亲密的关系而已……”
 
“周泽,我想和你成为真正的家人,唯一的家人。”临出门前,周震突然回过头望着他,轻声道。
 
周泽慌乱无措的心一颤,感觉眼睛酸酸涨涨的。一直以来,他都没把自己当成真正的周家人,而是把自己定位在周家的维护者上。他不确定周震是不是察觉了他的这种心理,但周震的话让他很动容。
 
他小的时候因为缺乏家庭的温暖,所以极度羡慕拥有完整家庭的小孩。在被周家收养后,他终于体会到家庭的温暖,他享受着这一切,也尽力的去维护这一切。可天不遂人愿,哥哥和嫂嫂走了,老爷子也走了,周家就剩下他和周震,偏偏这时候周震又遇上青春叛逆期,日日与一帮纨绔子弟花天酒地,夜不归家,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守在这偌大的老房子里。
 
得到过幸福之后再失去是一种怎样的痛苦?他已经深深体会过。
 
有时候做梦,梦到年少时,老爷子坐在一旁看报纸,嫂嫂给准备出门的哥哥整理领带,周震跟在他后面喊哥哥的情景,心情激动得无以言表,可醒过来之后看着黑漆漆的屋子只有泪流满面。
 
家人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也是他心中唯一的执着。
 
周震的话对他的诱惑可想而知,但是……
 
“周震,我……”
 
“我不是想逼迫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决心而已。”周震挑挑眉,“好了,晚安。做个好梦!”
 
周泽苦恼地笑笑,意料之外的事情接踵而来,他不做噩梦就算了,还怎能做好梦?
 
但事情再次出乎意料,躺在床上的时候,周泽原本会以为自己心烦意乱得睡不着,可实际上他没多久就睡着了,还一觉到天亮。
 
拉开窗帘,温暖的阳光一下子洒进来,房间亮堂堂的,周泽略微低沉的心情也变得亮堂起来。
 
下楼的时候,周震正在吃早餐,看到他下来,道了声:“早。”神态自然得一如从前,并没有因为告白了而态度大变,只是眼里多了几分柔情。
 
“早。”周泽松了口气,在周震对面坐下。
 
“赶紧趁热吃吧。”周震把粥给他盛好,连带勺子端到他面前。
 
眨了眨眼,周泽看着桌上的粥,迟疑了一下才动手。
 
温度刚好的粥滑过喉道,全身暖洋洋的。
 
周泽心情有些复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和周震对调了位置。原本一直照顾人的他,反过来被周震照顾着。而周震从刚开始的生疏到现在的信手拈来,而他也从开始的别扭到习以为常。
 
周震在一点一点地改变着他们的生活,如果不是周震说破了,他很可能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溺毙在这些温情里。
 
这样的发现没让他觉得恐慌,可没有恐慌就是最大的恐慌。
 
“周泽。”看他吃个粥都能心不在焉的,周震开口道:“我去李穆那边住几天吧。”
 
周泽愣了愣,“为什么?”
 
周震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他。周泽脸色红了红,摇摇头:“不用,这是你的家。”
 
“错了,这是我们的家。”周震深深地看他一眼,站起来,“我吃好了,先去学校了,你路上小心。”说完提起沙发上的书包,大步朝门口走去。
 
周泽看着他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来。
 
周震好心情地来到学校,一路灿烂的笑容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与他对比明显的是,陈然笑容寡淡的脸。
 
“你又怎么了?”周震好奇地问,“难道李穆又怎么你了?”昨天他已经把李穆骂一顿了的,李穆不应该还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才对。
 
陈然冷冷的白他一眼:“没什么?”
 
“你这表情可不像是没什么。”周震把手上的笔往上一抛,然后接住。
 
陈然没理他,直接把英语书打开背诵单词。
 
得,居然无视他。周震眼睛转了转,走出教室给李穆打了个电话。
 
“李穆,你昨晚对陈然做什么了?”
 
周震的语气贼兮兮的,那头李穆一脸懵逼。“周少,你什么意思?我没对他做什么啊!我昨晚睡在隔壁。”前天晚上的事他深刻反思过了,觉得自己太过,怕是吓坏陈然了。然后昨天晚上,他就跑回隔壁睡了。
 
“那他今天怎么脸色那么臭?”
 
“大概是昨晚没睡好吧。”李穆有些不好意思,“我昨晚又犯毒瘾了,陈然打了几通电话我没接到,然后他深更半夜地跑了过来,结果陪着我闹了一夜……”
 
原来是这样。周震跑回座位,看陈然的确精神不济的样子,建议道:“你困的话,去校医室睡一会吧,我给你请假。”
 
“不用。”陈然冷声道。他心里窝了一团火,难受的很,偏偏这不是因为李穆而是他自己昨晚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醒来,发现身边没人,一摸,被褥是凉的。
 
心想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不用被人挤到一边还被人像个八爪鱼似的抱着。结果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火大地起床找了一圈,结果李穆根本就不在他家!打了好几遍的话也没人接,心里担心那个吸毒人员出了什么事,于是跑到隔壁一看。那个混球毒瘾又犯了,把自己弄得浑身狼狈的。
 
看着那混球身上满是自残的伤痕,他居然……居然……
 
陈然捂着脸,满眼颓败。
 
第三十八章
 
陈然家不太宽敞的客厅里,李穆盘着腿坐在老旧的沙发上,看着老电视机上放着的青春偶像剧,不时发出“啊哈哈哈哈”的笑声。他面前的茶几上摆了一块奶油蛋糕,还有一碟子红艳艳的圣女果。李穆边看电视,边悠闲地挖了块蛋糕送进嘴巴里。
 
房间里陈然正在批改周震刚才做的卷子,听到那魔性的笑声,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这里不对。”陈然用笔把周震做错的地方圈出来,按捺住烦躁的心,把解题思路给周震讲了一遍,耳边再度响起那贯耳的魔音,陈然终于忍不住把笔放下,走出房间。
 
“哈哈哈哈哈……”电视里倒霉的女猪脚被路过的汽车溅了一身水,整个落汤鸡似的,无比狼狈,李穆忍不住放声大笑。
 
“李穆。”陈然冷着脸叫了他一声
 
“不好意思,吵到你们了吗?”李穆拿起遥控器想把声音调小一点,可那个倒霉的女猪脚又被一袋从天而降的垃圾砸中脑袋,一个西瓜皮倒扣在她头上,李穆立即“哦呵呵呵呵”地拍着大腿大笑不止。
 
“李穆!”陈然警告道。
 
“对不起对不起!”李穆捂住嘴,看了眼陈然,又把目光移回电视上,看到好笑的镜头拼命忍住没笑出声来。
 
陈然深深看来他一眼,走回房间。可还不到五分钟,外面又传来压抑的“哇咔咔咔”声。陈然被那笑声搅得心烦意乱的。自从昨晚发现自己不太对劲后,他就郁闷死了,可李穆这个罪魁祸首却笑得那么开心陈然手上的笔在纸上划来划去就是落不下一个字,他旁边的周震不为所动,似乎已经对李穆的低笑点见怪不怪,依旧在全神贯注地在做题,一点也没受到李穆的影响。
 
“咦嘻嘻嘻”那隐隐约约的笑声直飘进耳里,陈然忍无可忍,咻地站起来。
 
看到黑着脸站在那瞪着自己的陈然,李穆脸色讪讪:“对不起,我,我不看就是了。”说完慢吞吞的拿起遥控器,眼神恋恋不舍地盯着电视上倒霉的女猪脚。
 
这时候,电视刚好放到悲惨的女猪脚脚下一滑,踩着一块香蕉皮飞出去,李穆立即爆笑出声,眼泪都笑了出来。
 
笑笑笑!有那么好笑?陈然再也忍不住大步走过去。等李穆发现自己被笼罩在陈然身下的时候,他还没笑停下。
 
陈然目光一沉,二话不说,直接把李穆捞过来,对着他的嘴亲了下去。
 
李穆:“!!!”
 
成功把他的笑声堵在嘴里后,陈然满意地放开他,嫌弃地擦了擦嘴巴。“下次不要再吃这种甜腻腻的东西。”说完迈开腿,回了房间,留下身后呆若木鸡的李穆还维持着被亲的姿势回不过神来。
 
过了一会,李穆摸摸嘴唇上被舔干净的奶油,桃花眼冒起熊熊怒火。
 
麻蛋,一向调戏别人的他,居然被人调戏了愤怒的同时心里又有些心虚。
 
艾玛,他好像把一个正直向上的三好少年教坏了……
 
周震刚好把最后一道题做完,听到外面的笑声戛然而止,而陈然又心平气和地坐下,不由问道:“你对李穆做了什么?”他最受不了李穆的一点就是这人喜欢看那些白痴的青春偶像剧,而且常常笑得停不下来。
 
“没什么。”陈然淡淡的道,拿起笔把之前一个字都没动的完形填空做完。
 
周震耸耸肩,起身活动了下坚硬的手臂。看了眼陈然桌上的闹钟,已经快十点钟了。肚子有点饿,周震出了房间去找李穆要吃的。
 
“李穆,做些吃的吧?”周震在沙发上坐下,看了眼茶几上的奶油蛋糕和圣女果,嫌恶地皱着眉:“李穆,你能不能吃点男性化的东西?一个大男人吃奶油蛋糕,吃这种娘兮兮的果子……”
 
“周少,美食是不分性别的。蛋糕补充热量,圣女果补充维生素!”李穆不以为然,把最后一口蛋糕送进嘴里,末了,还伸出舌头把嘴巴周围的奶油舔掉,还回味地啜了啜嘴。看着陈然的房间,冷哼了声,什么叫这种甜腻腻的东西!真是不懂享受美食周震才不管这些有的没的,直接问:“待会吃什么?”
 
李穆丢了颗圣女果进嘴巴里:“鸭血粉丝汤,今天早上买了新鲜的鸭血和内脏。”
 
周震点点头,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李穆幽怨地看了眼在放新闻的电视,很想把遥控器抢回来放回之前的台。刚才的电视剧还有一小段的!只是插播几个广告而已!但看周震已经在用眼神催促他,只好老大不高兴地跑去厨房干活。
 
周震边看新闻,边给周泽打电话:“在家?”
 
电话那头,周泽轻轻“嗯”了声。在还没捅破窗户纸前,周震喜欢给他发微信,喜欢用文字和他交流,可告白过后了,周震是想到什么事都直接打电话给他。他从来都不知道周震还有这样多话的一天。
 
他不反感周震和他聊生活上的琐事,只是有些无奈。周震这样故意的成分太明显了,像是特意证明什么似的。就像现在……
 
“李穆要做鸭血粉丝汤,我待会回去的时候给你打包一份怎样?”
 
“其实我不太饿……”周泽很头痛,之前周震每次回来都会主动给他带一份宵夜,也不会问他要不要,喜不喜欢,反正他带回来了,你就必须要吃。可现在虽然每件小事都会征求他的意见,但最后还是按照周震的意思来。
 
拿着手机的周震嘴角扬了扬,脸上摆出一副果然这样的神情。
 
还说不是口是心非,之前他每次带宵夜回去周泽都会吃得一干二净,现在居然说不饿,这不是摆明了让自己哄他吗?于是周震从善如流地道:“你太瘦了,要多吃点,不然摸着不太舒服。”
 
周泽被噎得脸色一红,很想把手机丢掉。每次和周震聊电话,原本都是很正经的事情,可周震说着说着就会往那方面跑,还会故意说些暧昧的话来挑逗他。
 
看周泽不出声,周震笑了:“虽然是瘦了点,摸着不太舒服,但我还是挺喜欢摸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如果每天睡觉的时候都能摸一下那就更好了。”
 
少年变声期略沙哑的嗓音带着极具暗示性的意味从手机那头传来,周泽只觉得听电话的耳朵滚烫得厉害。
 
如果周震只是口头上占占他的便宜,他也认了,可是周震明显就不是见好就收的主。想到这两天周震时不时对他亲亲摸摸的,周泽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周泽,你不出声的话那我就当你同意了。”充满压迫性的声音响起,周泽被周震的霸道弄得手足无措。心一慌,不小心把电话挂掉了。
 
看着变成灰色的通话键,周震的眼神幽深得如同一泓墨,他打开微信,发了一条微信给周泽:“宵夜可以不吃,但记得给我留门。我今晚要和你睡。”
 
看到微信的周泽险些把手机扔进垃圾桶里。
 
太不要脸了周震想象了下周泽的脸色,好心情地把手机丢到一边,专心看新闻。
 
陈然家的门突然被人敲响,大晚上的谁会来找陈然?周震皱了皱眉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四五十岁,打扮朴素的女人。女人眉宇间有些怯懦,岁月在她脸上留下沧桑的痕迹,她额头上的抬头纹很深,鬓角略有几根银丝,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气神,似乎被生活的重担磨灭了她的生气。
 
女人看着周震的目光很惊讶,她打量了周震一眼,略有些拘谨地道:“陈然不在家吗?”
 
女人的眼睛和陈然有些像,周震猛地醒悟过来,忙把女人让进屋:“阿姨,你好,我是陈然的同学。陈然在家学习呢。”
 
女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难得看到陈然带同学回家,我又恰巧不在家,真是招待不周了。”眼前的少年长相出色,气质凌厉,从衣着打扮上看对方的家境不错。这让女人心里有些难受。她家陈然优秀不输他人,可是她却给不了他丰富的物质生活,连买件好点的衣服都不能做到。
 
“没有的事,是我们唠叨了。”周震笑笑道。心里对陈然的了解又多了一分。陈然会这样努力的学习,都是因为眼前的女人。女人过得太苦了。
 
刚进客厅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似是从厨房飘出来的。女人心里有些好奇,陈然的厨艺她是知道的,只会简单地炒个青菜,煮个鸡蛋,绝对做不出这样香的的食物。
 
周震对房间吆喝了一声:“陈然,你妈妈回来了。”
 
陈然急忙跑出来,看到神情疲惫的女人,错愕地道:“妈,你怎么这么晚回来了?”
 
女人看到陈然,脸上的神情柔和下来:“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所以回来看看。”她在乡下娘家照看老母亲,顺便给弟弟帮下忙,但好些天不在家了,心里担心陈然照顾不好自己,所以连夜回来看看。
 
“妈你吃晚饭了没?”陈然给女人倒了杯水,他外婆家在市下面的小县城,来回要三四个钟,按照他妈那种性子,他真怕她舍不得掏钱买个饭买瓶水。
 
“吃过了。”女人脸上有些不自然。小县城到市里的车不多,她怕赶不上,根本就没去吃晚饭。
 
陈然看她这样,心里叹了口气,刚好李穆在里面做宵夜了,等会就能吃,于是道:“妈,你等会,我去看看宵夜好了没。”
 
“你陪你妈妈说下话吧,我去看看。”周震拍拍陈然的肩,转身向厨房走去。
 
女人看了眼周震,脸色欣慰地对陈然道:“妈妈都没见过你带同学回家,还以为……”陈然从来都没有带过同学回家,她当时还以为是对方瞧不起他们家才不愿意来家里和陈然玩耍,为此她还难过了好一阵子,觉得太对不起陈然了。
 
陈然心里有些难受,他妈的想法他是知道的,可他从来就不觉得这有什么,也很多次和她说他不在意,但他妈这么多年自责惯了,这种想法怎么也改不过来。所以他才想努力改变他们家的境况,只有不再被生活压迫,他妈才能彻底放下心头的自卑。
 
“外婆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女人脸上满是歉意,“陈然,很抱歉,妈妈可能还要去外婆那边帮忙一阵子。你一个人在家能照顾好自己吗?”她心里挂念陈然,但是又不能拒绝给自己的娘家人帮忙。当初她硬是要嫁给陈然的父亲,伤透了父母兄弟的心,后来又被要债的人找上门来,她父母更是气得要和她断绝关系,连门也不给她进。最近她母亲身体不好,她腆着脸回去照顾了一阵子,才和娘家人的关系和缓了些。她弟弟在村里开了个农家乐,生意不错就是人手不够,她便主动去帮忙。可心里放不下陈然,又不想在这缓和关系的当口说走人……
 
“你放心去吧,我没问题的。”陈然想说他现在的衣食住行都有人打理让她放心,但怕他妈想多就没说了。
 
“鸭血粉丝汤来了!”李穆把汤端出来。
 
又看到个俊秀的小伙,女人很高兴,“这也是你同学?”
 
“阿姨你好,我是隔壁新搬来的。我叫李穆,是陈然同学的朋友。”李穆一双桃花眼笑眯眯地道。“你叫我李穆就行了。”
 
“你好你好,你是咱们家的新邻居?”女人很惊讶,但更高兴了。“那你以后可要多多过来玩啊。”陈然老是一个人的,她很想他和同龄人多来往。
 
陈然看着笑眯眯地李穆,很想说这混球不仅经常过来玩,还玩到爬上他的床死赖着不走。
 
陈然愣了愣,今晚他妈回来了,那李穆就得会隔壁去睡了……
 
心里有些懊恼,真是给惯的,以前明明一个人睡的时候也没什么,偏偏李穆和他挤了一段时间后,他倒是不习惯一个人睡了。
 
“阿姨您尝尝我手艺怎样。”李穆招呼女人过来喝汤。
 
看着那香气四溢的鸭血粉丝汤,女人叹道:“看着就很好吃,李穆你厨艺真好。”等喝完汤,女人更是赞不绝口。“李穆你这汤喝着和我平时做的不太一样,这里面放什么了?”
 
“阿姨,这是我们老李家的秘方,一般人我不告诉,不过你嘛……”李穆嘴巴甜,和女人聊些做菜的事都能把人逗乐。
 
陈然一边吃粉丝,一边看李穆向他妈耍宝,心中微动,似乎这样生活下去也没什么不好的。
 
第三十九章
 
“阿姨,这是我家里人让送过来的,一点吃的东西。这段时间都要来打搅了。”周泽听说陈然母亲回来了,让周震过去补课的时候顺便带些补品给陈然母亲。
 
“同学你太客气了!你随时来玩就是,不用带东西过来。”陈然妈搓了搓手,没敢接下。昨天晚上周震走的时候,她亲眼看到有司机过来接送,当时就吓了一跳。她以前在一个富人小区做保姆的时候,曾在那个小区里看过那司机开的车,那车上百万来着。她怎么也没想到和儿子交好的同学家居然这么有钱。今天再看周震,越看就越觉得贵气逼人。
 
“我家里没有女性长辈,这些东西放着也只能放着了。”周震把补品放在桌上。“您看看,有适合吃的就吃,不吃送人也行。”
 
“这怎么好意思……”陈然妈看着那些昂贵的礼盒,怎么都觉得很烫手。昨晚她问过陈然了,知道这位小周同学是陈然的同桌,经常来家里让陈然给他补课,偶尔还在这里吃顿饭。那个住隔壁的孩子李穆也是富人家的少爷,但难得的是烧得一手好菜。她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陈然的饭都是李穆给做的。心里很感激。她家经济不好,衣食住行上没条件讲究,陈然也跟着她简朴管了,对吃食没什么要求,一碗白饭一碟子青菜也照样吃。可孩子正在长身体,学习又这么辛苦,不吃好点哪能行?她在娘家待的这些天,心里一直担心孩子吃不好吃不饱,如今回来一看,孩子没瘦,看着还壮实了些,李穆每天蔬菜鱼肉换着给他做,还天天晚上准备宵夜……
 
陈然妈心里很过意不去,人家李穆给帮忙做饭就很感谢了,还得掏钱买这个肉买那个菜的。当即就和陈然商量了下,想要出份伙食费给李穆,但这话刚说出口就被李穆拒绝了。李穆那孩子说这伙食费都是周家长辈出的,为的就是让孩子补课的时候不饿肚子,也算是答谢陈然补课的苦劳,如果她非要这样计较的话,反倒让对方不好意思再过来补课了。
 
她这才歇了给伙食费的心思。现在周震又提礼品来,陈然妈就更不好意思了。
 
“阿姨,您就收下吧。”李穆也劝道。他问过陈然才知道陈然妈今年不过才四十出头,可经年的过度劳累让她迅速衰老,以至于面相看起来比真实年龄要老得多。
 
陈然妈很感动,她对有钱人一直挺怵的,可这两个富人家的孩子都挺和气的,尤其是李穆这孩子,又会烧菜,又会打扫屋子,又会照顾人,简直是比小棉袄还贴心“妈,舅舅那边要是离不开人,你就过去帮忙吧,我一个人挺好的。”他妈因为当年被债主上门讨债的事情一直觉得愧对舅舅他们,现在有机会填补这份愧疚,陈然也想他妈能过得开心一点。
 
“阿姨,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把陈然养得白白胖胖的!”李穆毫不夸张地应承道。陈然妈在家还真的挺不方便的,他怕他毒瘾发作时把这朴实的女人吓坏了,也不想她给自己贴上不良少年的标签。
 
陈然妈之前还有些犹豫的,想在家多呆两天,但看到陈然和李穆他们相处得挺好的,陈然吃食上也被照顾得很好,也就放下心来。
 
“那陈然就麻烦你们平时多照顾了,阿姨在这里谢谢你们了。”陈然妈诚恳地道。
 
“阿姨你不用这么客气,你就放心走吧,我会照顾好他的。”李穆搂着陈然的肩膀,一副好哥俩的样子。
 
陈然默默看他一眼,李穆转头刚好对上他深沉的目光,眉毛挑了挑。
 
陈然笑了笑,没说什么。
 
交代好陈然一些琐事后,陈然妈给陈然塞了些钱就走了。陈然这里没问题,她就能安心在弟弟那里帮忙,也顺便攒两个钱好过年。
 
李穆松了一口气,懒懒地躺在沙发上不想动。他过惯了没有长辈约束的日子,突然要和长辈相处,感觉还是挺不习惯的。
 
“今晚就别做饭了,我们出去吃吧。”陈然突然道。
 
“出去吃?”李穆诧异地看他一眼。和陈然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久,他很清楚地知道陈然是个省吃俭用的人,如果没必要,他是不会在外面乱花钱的。
 
“之前参加物理竞赛的奖金发下来了。”陈然为他解开了疑惑。
 
李穆眼睛一亮,“多少钱?”他是个学渣,看到课本就头晕,一直很佩服那些无题不解的学霸,他知道陈然学习不错,但不错到哪个程度他就不知道了。
 
陈然比了个数,李穆立即坐直身子,“你得的是什么奖。”虽然这点钱他不放在眼里,但是能奖励这么多的一定不是普通的比赛。
 
“全国物理竞赛一等奖。”
 
李穆瞪大眼,他身边竟然藏着一位未来的科学家!顿时看陈然的眼神都变了。小时候老师问同学们:你们长大后想做什么?他当时回答的是:我想当科学家!当时年纪小,觉得科学家好牛x,能造飞船去宇宙探险。当然了,长大后什么梦想都是个渣!可对那些致力于科学研究的人还是很敬佩的。
 
想到陈然有可能会变成一位科学家,李穆看他的目光更灼热了。给科学家做饭什么的,想想都有些小激动呢周震也很震惊,陈然得了这个奖应该可以直接保送q大的,但是平时看他学习一点也没有因为有保送名额就松懈。心里不由感叹,学霸之所以成为学霸都是有原因的。
 
原本还想去大吃一顿的李穆立即把之前想的地方否决了,全国那么多人,可一等奖就只有一个人,可想而知这个奖有多难拿,这点奖金还是要花得值一点才行。
 
“周少,你要一起吗?”
 
“请客吃饭哪有不去的。”今晚周泽约了客户,他不想一个人吃饭。
 
“三个人……”李穆想了想,心里定了几个地方,但是,“陈然你有特别想吃的东西吗?”到底是陈然辛苦得来的奖金,还是要以他的意见为主。
 
“我无所谓,你看着安排就好。”陈然看他精打细算的样子觉得很有意思。
 
“那我们去吃海鲜烧烤吧!”李穆亮晶晶的,“周少,借你的车来用用,我们今天晚上去海滨大道那边的沙滩场!”陈然挺喜欢吃鱼虾的,正好沙滩场那边的海鲜不贵又好吃!虽然地方有些远,不过有车完全不是问题!尤其明天是周日,陈然他们不用上课,就算玩得迟点也没问题。
 
“好。”周震应下,心里有些遗憾,要是周泽也能去就好了。
 
傍晚放学的时候,司机刘大哥把车开过来给周震,然后李穆直接坐到驾驶位上暂代司机一职。
 
“你有驾照吗?”陈然很不放心,富二代开豪车撞了xxx的新闻不时有。
 
李穆直接甩了驾照给他,然后发动车子。
 
陈然打开驾驶证,证件上的李穆神色端正,头发服服帖帖的搭在额前,一双眼睛显得特别清亮。陈然弯了弯嘴角,待看到出生日期那一栏,诧异地道:“李穆,你二十一岁了?”说完难以置信地盯着李穆的侧脸。
 
“看不出来吧?”李穆回头对他呲牙一笑,弯弯的眉眼,白嫩清秀的脸怎么也不像是个青年。
 
“你不是才读高三吗?”他记得周震之前和他说过,李穆是因为要戒毒才休学的。
 
“是啊,但这和年龄并没有直接关系呀。”李穆丝毫不在意,“我小时候身体不太好,比同龄的孩子瘦小很多,所以很迟才上学。”
 
居然比他大了三岁……陈然还是有点难以置信,不过,女大三抱金砖,那男大三抱啥?
 
大概一个小时后,一行三人到了沙滩场。李穆没有往人群扎堆的沙滩开去,而是拐弯去了旁边一条热闹的街道。
 
刚下车,一阵浓郁的香气就扑鼻而来。
 
陈然抬眼望去,整条街道满满的都是大排档,什么x仔烧烤店,x妹宵夜档,十足十的市井气息。尤其大排档周围停满了摩托车电动车,像他们这样开车过来的也不少。
 
“这里的海鲜烧烤挺不错的。”李穆在前头带路。
 
周震还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感觉挺新鲜的。陈然听人说海滨沙滩场的海鲜烧烤挺不错的,但还没来过,今天也算是来尝一回鲜了。
 
每家店外面都摆了许多圆桌,才刚天黑就坐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海鲜鲜美的味道,店外的炭炉上火星跳跃,烧烤的小伙子手上的烤串不时发出兹兹的声音,客人们举杯痛饮的欢呼声,服务员上菜的吆喝声,整条街道人声鼎沸,热闹无比。
 
李穆挑的是最大的那家烧烤店x哥海鲜城,店里人头攒动,一楼大堂摆了三层好几十个玻璃缸,缸里插着细细的输氧管咕噜咕噜地冒着泡,里面各种各样的海鲜,常见的鱼虾蟹,新鲜的活龙虾,色彩斑斓的海螺……几乎人们想到吃的海鲜都应有尽有。
 
几个客人正在点要吃的海鲜,一旁的工作人员立即把客人看中的鱼虾捞出来,当场称重。鲜活的鱼虾在电子称上活蹦乱跳的,看着都觉得喜人。
 
一个穿着围裙的姑娘笑容可掬地把人迎进来,“三位想吃点什么,要来几扎啤酒?”
 
周震陈然两人都没来过,李穆问了两人意见后,点了海鲜粥,烧耗烤鱼等几个菜。
 
海鲜粥上得很快,烧耗烤虾这些还在炉子上烤着,等会才能上。
 
陈然喝了口粥,点点头,粥鲜香可口的确很不错。
 
看他满意,李穆便放心了,捞起碗里的虾吃起来。
 
周震一边吃粥一边打量这家生意兴隆的海鲜城。海鲜城一共有三层,二楼三楼都是包厢,他们来得迟了,楼上的包厢都被订走了,只能坐一楼大堂。大堂人满为患,虽然吵杂了些,但也别有一番风趣。
 
忽然,周震盯着某个方向皱了皱眉。
 
李穆寻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边那个穿着黑西装正在打电话的男人不是许达吗?
 
许达怎么会在这里?
 
第四十章
 
冷不丁地被人拍了下肩膀,许达回过头一看,满眼吃惊:“周少,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我正想问你呢?”周震挑挑眉。“周泽呢?你不是陪他去见客户了吗?”
 
“老板在上面,正和客户吃东西。”许达解释道:“这位大客户想要吃些不一样的东西,我来这里玩过几次,觉得还不错,就向老板建议了……”
 
“什么大客户,男的还是女的?”
 
“房地产大亨由先生的女儿由女士。”许达简单介绍了下,“由女士看中了我们公司最近研发的新产品,想要和我们公司合作。”
 
由女士?周震脸色微变,“是h市那个由女士?”
 
许达点点头,周震脸色不太好。这位由女士可是个名人,她的出名不在于她是谁的女儿,而是因为她的风流!她年轻的时候曾痴迷一个男模,拼着全家人的反对和对方结了婚,结果婚后不到几个月就离婚了,此后一直在不同的男人中纠缠,她换男朋友的速度比她换衣服的速度还快。
 
突然,周震猛地一愣。
 
他想起一件事。他记得当初花边新闻曾报道了一则消息,是关于由女士的新恋情的,她的新宠就是李亚峰周震眼里露出一丝鄙夷。这种小道消息他之所以会有印象,是因为在这个消息不久之后,李亚峰买下了市里新规划准备重点开发的城南片区的大片土地,用来建造豪宅区,写字楼,大型购物中心等等。h市是南方沿海最富裕的城市之一,会在近几年发展到一个新的高度,随之城南片区成为了h市新的商业中心,李亚峰赚得盆满钵满,一时名声大噪。
 
李亚峰借着周泽勾搭上了由女士,靠吃软饭在李家站稳了脚。
 
周震眼里有些讥嘲,这辈子他不知道李亚峰还会不会吃女人的软饭,但他是不会给李亚峰任何向上爬的机会“他们在哪个房间?”由女士,他要去会一会。
 
等周震见真正到由女士本人的时候,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会有那么多花边新闻了。
 
不同于人们普遍认知的女强人,由女士长了一张情妇的脸。妩媚多情的双眼,妖冶的红唇,丰盈的胸脯,水蛇一样的腰身……人们所有能在情妇身上想到的词,都在由女士身上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周震对长成这样的女人其实没什么意见,可有意见的是即便你长成这样,也请你不要做出附和你长相的举止好吧周震打开包厢门的时候,由女士单手托着腮倚靠在桌子上,身体往前倾,饱满的胸脯在右手边更显得波涛汹涌。她对面的周泽脸色有些不自然,眼睛落在一旁的烤鱼上。
 
周震即时黑了脸。
 
突然门被打开,两人都朝门口望过来。
 
看到是周震,周泽尴尬的神情一松,可随即又紧张起来。他看着周震阴沉的眼,忽然觉得有些心虚。
 
朝他们走来的少年明显和服务员身份不符,由小姐看了眼周泽,巧笑嫣然:“周总不介绍下这帅气的小哥吗?”
 
周震直接开口道:“我是周震。久仰大名了,由小姐。”
 
话语里的久仰意味深重,由女士性感的红唇微张:“原来是周少啊,都说闻名不如见面,这话挺有道理的。”心里很好奇,这位初次见面的小帅哥,对她的敌意很重啊,这是怎么回事?
 
周泽轻咳了声:“小震,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我和李穆陈然一起过来玩。”周震径直走过去,一屁股在两人中间的位置坐下。
 
这样挺没礼貌的,但由女士也不介意,玩味地看着周震:“原来周少也喜欢来这种俗气的地方玩?”
 
“原本就是俗人一个,自是哪里俗气去哪里。”周震面无表情,拿起盘子里的烤螃蟹剥起来。
 
由女士微微笑,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对她呛声的男人了,心里不由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站起身,姿态婀娜地走到周震身旁。左手圈过去搭在他坐的椅子的扶手上,身体微弯,一双豪乳紧挨着他。
 
由女士白嫩的手指按住周震手上的螃蟹,侧头看着周震,柔声道:“看来周少不太会吃螃蟹呀,螃蟹要这样剥。先把腿脚卸了……”
 
女人身上的馨香萦绕在鼻端,甚至只要一侧目,就能看到那白花花的柔软。可周震对此毫无反应,看也没看由女士一眼,不太熟练的用钳子钳住蟹腿。一直留意他神情的周泽垂下眼眸,端起桌上的罗汉果茶喝了一口。
 
周泽心里有点不太舒服,由女士的为人作风他之前听说过刚才也领教过了,他不喜欢这样随便的人,无论男女,可对方是客户,短时间相处他稍微忍耐一些就算了。但是……看着那挤压在周震身上乱蹭的胸,和充满诱惑性的手指,周泽觉得由女士的行为太出格了。
 
等周震终于正眼看由女士的时候,他已经把一只螃蟹剥好了,把蟹肉放在一只干净的小碟子上。
 
然后周震把碟子一推,推过去由女士的桌位上。“这里的烤螃蟹别有一番风味,由小姐尝尝吧。”
 
由女士红唇一弯,直起了身,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周震:“周少的蟹肉,我一定会仔细品尝的。”
 
周震没理会她话中的深意,转手拿起一只虾,熟练地把虾壳头尾去掉,把虾肉放进脸色不太好的周泽碗里。“螃蟹性寒,不要吃太多。虾吃多两只无所谓。”
 
正很给面子地把周震剥得不怎样的蟹肉送进嘴里的由女士脸色一僵:“……”
 
周泽眼神微暖,把虾夹起来吃掉。看他们也点了海鲜粥,周震拿过他的碗给他满上:“这里的海鲜粥不错,喝多一碗吧。”
 
周泽轻轻颔首,拿过勺子舀粥喝,他也挺喜欢这里的海鲜粥的。
 
完全被人忽略的由女士轻轻叹了句,“周少和周总的感情真好,一点也不像外面的传言那样呢。真让人羡慕。”
 
周泽不好意思地笑笑,转头看周震,正好对上他深沉的眼。
 
“没什么好羡慕的。”周震注视着他,目光灼灼地道:“以真心换真心罢了。”
 
周泽心头一跳,脑海里一瞬间想起那端录音:
 
“你说,我要怎么才能把他抓在手里?”
 
“真心相待吧,以真心换真心,对方一定会感受得到你的情谊的。”
 
感觉脸上有些热,周泽低头继续喝粥。他知道周震喜欢自己,可是还是不适应他这样时不时的表白。
 
由女士古怪地看着他们,总觉得这两人有些奇怪。周震对上她打量的目光,笑了下,邪气而张扬。“由小姐有真心喜欢过的人吗?”
 
由女士眉眼也没抬,声音懒懒地道:“我喜欢过很多人,我每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都是真心的。”
 
“由小姐只是喜欢他们那层出色的皮囊吧。”周震淡淡地道。
 
由女士不可置否,觉得一本正经的周震有些好笑,“新鲜的颜色,没有谁会不喜欢的。就是周少,你那些风流史,难道你不是喜欢她们的颜色?”
 
“我曾经的确是喜欢那些艳丽的容颜,我曾交往过的女人没有一个不是有一副好皮囊的。”周震自嘲地笑笑,而后神色认真地道:“但是,由小姐,等那些人失去了光鲜的颜色后,你还会喜欢他们吗?”
 
由女士眉头轻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我想和一个人在一起,想和他一起慢慢变老。”周震把剥好的虾放进周泽碗里,看着周泽道:“这就是我的真心。”
 
耳朵滚烫得厉害,周泽不敢抬头看他。一直以来周震说喜欢他,他都没太当一回事,只当是周震年少冲动,只图一时新鲜。就像他以前喜欢的那些女孩一样,喜欢的时候,柔情蜜意,百般宠爱,不喜欢了,随便一张支票就打发了。这随时会过期的感情,他不能表态也不敢表态。他尊重周震喜欢人的心情,所以放任周震的作为。可是如果周震是真的抱着携手一生的想法……
 
周泽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跳快了许多。
 
由女士突然笑出声来,略有些讽刺地道:“今天真是受教了呢。周少年纪轻轻的,看不出对感情方面这么有心得。我只想问一句,你能保证一辈子只守着一个人?”
 
“我没必要向你保证什么。”注意到周泽停下动作在仔细听他们的谈话,周震嘴角一扬,“我只需要做给他看就行了。”
 
“你……”由女士被噎得失笑,好奇道:“真想看看对方是什么人,能让周少三千弱水只取一瓢饮。”
 
周震不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耳朵通红的周泽。
 
一番话说下来,由女士似乎喜欢上和周震聊天,边吃边和周震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由女士其实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正经和人谈天的时候就会展现出她知性的另一面。
 
原本只是为合作而接触的双方对彼此都有了个较好的印象,最后由女士举起酒杯,对周泽道:“看样子这次h市之行还不赖,在此先祝我们合作愉快了!”
 
“合作愉快。”周泽和她碰杯。
 
周震也和她干杯,诚心实意地道:“合作愉快!”
 
“周少,我还没来过h市,不如你陪我转转?”由女士笑盈盈地看他一眼。
 
“由小姐有兴趣,我也很愿意尽下地主之谊,但下个星期就要考试了,我要补习,怕是没时间。”周震歉意地道。
 
由女士微微诧异,“考试?”她上下扫了眼周震,难以置信地问:“你还是学生?大几了?”
 
“我今年高三。”
 
由女士一阵愕然,敢情和她大谈人生道理的,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周泽松了一口气,看周震和由女士聊得这么愉快,他真怕周震跟着由女士一起疯。
 
“周少你真是……”由女士叹了句,“后生可畏啊。”
 
周震耸耸肩,他又不是真的十八岁。
 
“学生还是以学业为重的好。”由女士调侃了句,“小心因为早恋而影响了高考发挥,大学没考上还被人给甩了。”
 
“他甩不掉我的。”周震笑得一脸轻松:“这辈子我是认准他了,就是死我也不会放手。”
 
这话才像是个少年人说的,由女士眼里满是笑意:“我会在这里呆一段时间,有时间的话可以来找我玩。”说着把一张私人名片递过去。
 
周震接过名片,看了眼收好。这名片他很快就会派上用场。
 
送由女士离开后,周震在周泽面前站定,他直直看着周泽,不容他有任何躲避。
 
“你想好了吗?要和我在一起吗?”
 
第四十一章
 
“周震,我不否认我动心了,但是我还不能和你在一起。”周泽坦诚自己的心,他清澈的眼睛看着周震,有些无奈,“我并没有喜欢上你。”
 
周震一怔,眉头皱得死紧。
 
没有喜欢上他?怎么会没有喜欢上他呢,明明……明明……
 
周震猛地僵住。
 
脑海里自动回放上辈子的情景,然后,他的脸色陡然一沉。
 
明明什么!明明周泽从来都没有说过喜欢他的话!是李亚峰那个王八蛋,那个王八蛋说的!他居然相信了……
 
傻傻地相信了“哈哈哈哈……”周震怒极反笑,笑着笑着,嘴里就多了一丝苦涩。
 
这是老天对他的报应吗?报应他上辈子对周泽的所作所为?
 
想到那些他自以为是的想法,周震心里极度抑郁。什么欲拒还迎、口是心非,都是他自作多情周震双手覆住脸,感觉从来没有过的丢脸。
 
看他这样颓然,周泽拉开他的手,眼里有些愧疚:“周震,你别这样……”
 
周震把他的手握住,目光阴郁地道:“周泽,你要快一点喜欢上我。不然……”不然我会把李亚峰那个王八蛋活活打死周泽很为难:“周震,感情不是演戏,我没办法一下子入戏。”
 
周震深呼吸一口气,把心里的郁闷压下去:“我知道,你不要有压力,我说说而已。”
 
周泽略略安心,但还是不放心,怕周震刺激狠了会乱来,安慰道:“周震,我之前从来都没想过要和谁过一辈子,如果这个人是你的话,我并不抗拒,只是……或许还没有达到那个度吧,我虽然在意你,但是还没有那种冲动。”说着想起那天周震不要脸的举动,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我……我其实还挺喜欢和你做些亲密的举动的,如果……如果你稍微收敛一点的话就更喜欢了……”周泽有点说不下去。这种教对方怎么把自己追到手的行为实在是太羞耻了周震的表情很平静,心里却有些挫败。竟然要自己喜欢的人教自己怎么把对方追到手,真是太不男人了!可心里又有些高兴。周泽不反感的话,是不是代表他还能接受更进一步的亲密?
 
察觉周泽的掌心有些微微冒汗,周震挑了挑眉,再看周泽俊秀的侧脸,发现他连耳朵也红了。
 
“周泽。”周震低声唤了他一声,周泽没敢回头去看。
 
“周泽。”周震又叫了声,周泽这才回了声:“嗯。”
 
“周泽!”周震用力一拉,周泽毫无防备地往后倒去。还没等他站稳,周震的面孔蓦地在他面前放大,接着唇上多了抹热度。
 
周泽瞪大眼,心脏急速跳动起来。唇上的力道蛮横地辗撵着他的唇,而且还有继续深入的意图。
 
“唔……”周泽慌忙推开他:“周震,你疯了!”心惊胆战的看了眼四周,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周泽才松了一口气。
 
周震回味地舔舔唇,笑得一脸无辜:“很抱歉,我控制不住它。”
 
看他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周泽面红耳赤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一旁被忽视的许达风中凌乱。
 
周少吻了老板。
 
周少强吻了老板周少强吻了老板啊啊啊啊啊……
 
有谁能来告诉他,周少和老板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等周震回去他们那桌的时候,李穆陈然已经把桌上的东西吃得七七八八的。
 
“回来了?看到周大哥了吧?”李穆接过陈然递给他的剥好壳的虾仁,毫不客气地塞进嘴巴里。
 
周震坐下,看着李穆前面的那堆壳,“你不怕撑死啊?”
 
“别浪费啊,这钱是陈然比赛得来的,多不容易啊!”把虾吞下肚子,李穆挤眉弄眼的道:“遇到什么好事了?”周震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可回来的时候满脸笑意的,准是有好事发生。
 
“没什么,只是去偷了个香而已。”周震很诚实地道。
 
“什么?”李穆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周少,你又去祸害谁了?”
 
周震冷冷地瞥他一眼:“我这是正儿八经地谈恋爱。”
 
李穆惊讶得张大嘴巴:“谁?”周震脸上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你以后会知道的。”在周泽没答应他之前他都不打算告诉李穆,
 
“你不告诉我,万一我唐突了弟妹怎么办?”李穆笑得十分狗腿,“若是弟妹有事你却没空,我可以帮忙啊!”
 
弟妹这个称呼明显取悦了周震,但周震还是没松口。“你还没那个胆子敢唐突他,他若是真的有事,你也帮不上忙。”
 
周震丢下一句话后不管李穆怎么问都没再透露半分。
 
这边李穆抓心挠肺地想把人挖出来,那边许达也好奇得要死。
 
“总裁,你和周少……”许达心里很清楚不应该过问老板的私事,可是他亲眼看见了啊!不问一句他以后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两人忘记许达就在车里看着了,周泽脸色不自然地红了红,“没什么,他在追求我而已。”
 
许达:“……”这还叫没什么?那什么才是有什么?
 
咽了咽口水,许达很想问:你答应了吗?但是这太逾越了。心里暗搓搓地想,看老板这样子,似乎有戏啊许达一下想起很多细节。难怪周少会破天荒地跑来公司送餐,还把老板的好朋友给揍了,这明晃晃的吃醋啊!老板出差的时候还叮嘱他照顾好老板,注意提醒老板要按时吃饭,这贴心有得一比。还把公司的股份送给老板,真是够大方的。
 
敢情周少对老板起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许达突然恍然大悟,看了眼侧头看车窗外风景的周泽:“周少是因为您才改变这么多的吧?”
 
周泽愣了愣,周震的改变是因为他?
 
似乎察觉周震开始改变是从警局把他领回来那晚……看着车窗外的树木飞快地往后退,周泽陷入回忆里。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周泽看到来电号码的那一瞬间,原本柔和的眼神冷厉起来。
 
电话是李亚峰打来的,周泽不太想接。那天周震和他提过那件事后,他叫人去查了,的确是李亚峰叫人去截周震的。
 
周震是因为喜欢他,所以才对李亚峰抱有这样大的敌意,那李亚峰呢?他又为什么对周震这么狠绝?
 
难道他也知道了周震对自己的感情?
 
可是,即便这样也不应该叫人去伤害周震!抛去周震喜欢他这一点,周震还是他最重要的家人,李亚峰究竟和周震有什么深仇大恨才能这样不顾他的情面做出买凶伤人的事?
 
这一次只是让人给周震一个教训,那下一次呢?是不是要把周震杀了?
 
周泽从来都不是一个武断的人,他也想给李亚峰一个解释的机会,可现实就摆在面前,无论李亚峰有什么苦衷,他都不能原谅他。
 
和这份友情相比,周震的命更重要。他不允许有任何人危害到周震周泽清冷的眼里露出一丝讽刺,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像那些八点档电视剧里的女主角一样陷入这样莫名的情感纠葛。
 
有些烦躁地把电话按掉,电话不死心地又陆续响了好几次才挂断。
 
“为什么不接电话?”电话那头的李亚峰十分焦躁。他已经很多天没有见周泽了,打电话给周泽又一直没人接,打他办公室电话,秘书又一直在推说周泽正在忙,让他稍后再打。
 
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李亚峰直觉应该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发生了,可是是什么事呢?上次的事,他做得很小心,没有暴露身份的可能。
 
如果不是那件事,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周泽和他切断了联系?
 
李亚峰坐立不安,他不能再等了,他必须亲自去找周泽问清楚。
 
昨天晚上他花了许多功夫,终于从国土局局长老婆那得知,城南郊区那一大片土地很快就要开始拍卖了。这是h市新的五年规划中最重要的开发项目,他想啃下这块肉,就必须得到周泽的帮忙!还有,听说房地产大亨的女儿由女士正和周氏接触,如果能搭上由女士这条线,那他想要开发城南就容易得多。
 
他没有做过房地产生意,但城南这块地皮绝对是稳赚不赔的!如果能成功拿下,何愁李家那些人再给他甩脸色?
 
野心勃勃的李亚峰眼里满是狠戾。
 
他不但要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对他刮目相看,还要把那些羞辱过他的人踩在脚底下
 
第四十二章
 
“嗷嗷嗷!”
 
周震陈然两人正在房间里做题,忽然李穆鬼哭狼嚎地跑进来,声音凄厉地嚎道:“周少!”
 
陈然抬头看他一眼,眼神无奈:“你又发什么神经?今天周日,不是没有放那个片吗?”自从上次成功用嘴把那聒噪的唇堵住后,李穆要是再发疯,他就采取相同的办法把人制服。可是……事不过三。
 
第一次李穆毫无防备,被他亲个正着,整个人懵掉,然后那一晚李穆都很安静,只是看他的目光复杂难明,连床也不和他挤了。第二次,他还是在李穆笑得不能自己的时候把人噤声了,当时李穆眨眨眼,反应过来后气呼呼地反咬了他一口,后面没有再哈哈哈,但是当晚的宵夜十分难吃……第三次李穆很平静地让他亲吻,在他以为差不多的时候,李穆突然扯住他的衣领,反身把他按在沙发上……
 
想到自己被吻得喘不过气来,陈然心里满满的挫败感。
 
李穆没理他,直接扑到眼都没抬的周震身上。
 
周震正写到紧要关头,冷不丁被李穆来这么一下,手被撞歪了,笔在卷子上划了老长一道线。
 
“李穆!”周震转头,目光阴森地盯着他。
 
“周少,中了!中了!!”李穆欣喜若狂地大叫道。
 
周震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什么中了,连忙问:“你买了多少注?”
 
李穆比了个手势,“周少,我们要发了!”
 
周震赏了个白眼给他,“没出息,这点钱就能把你乐成这样。”周震还真没把这九位数放在眼里,他想要做的远比这多得多。
 
李穆哼了声,还是很高兴,“周少,对你来说,这一点钱是没什么,可是我很穷啊!”他所有的家产勉强能养活自己,但是他想要有属于自己的房子。他想买一个大房子,以后能和喜欢的人住在自己的房子里。
 
“得了,去看你的电视吧。”周震把人打发出去,继续解题。
 
李穆弯着眼睛,笑眯眯地跑出去:“我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当晚躺在床上,李穆翻来滚去的兴奋得睡不着。
 
“陈然,你说我们中了那么多钱,去领奖的时候会不会被人打劫?要不要做一下伪装?”“你说我把钱领回来后,要做什么好?”“我想买一个大房子,但我跟注得不多,如果买了房子可能就不剩什么钱了……”李穆高兴得像个小孩子一样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你能不能不要自言自语地?我明天还要上学呢。”陈然头疼地扶额。
 
“我高兴,我不说会死!”李穆一滚滚到陈然身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要不,我去买黄金?黄金以后一定会升值的!”
 
“李穆,你怎么也是个少爷,不要像个暴发户一样俗气好吧。”陈然很无语。
 
“少爷又怎么了?有像我那么穷的少爷吗?连个住的地方都是租的。”李穆哼唧一声,不高兴地把脚搁到陈然身上。
 
陈然抓住他的腿,从细细的脚踝往上摸,眸色深沉地道:“我们以后该有的都会有的,你不要担心。”手心下的肌肤细腻平滑,让人有些口干舌燥。
 
被陈然摸得有些痒,李穆想把脚抽回来,可陈然居然把手从裤子里伸进去一直摸到他大腿根部。
 
一阵细微的电流窜过身体,李穆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有些羞恼地叫道:“把手拿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戒毒的原因,他的身体变得十分敏感,只要一被挑逗,身体很快就有反应。就像现在,被陈然这样一摸,身下的小穆穆就颤巍巍地硬了陈然也察觉到了,低笑了声,把手从内裤边沿伸进去……
 
陈然的活计有些生疏,一看就知道没有给你自己弄过几次,可这生涩的手法还是让李穆嘴里流出细碎的呻吟。
 
对面人家的阳台开着灯,晕黄的灯光射进来,原本就朦朦胧胧的气氛蓦地染上一丝暧昧的色欲。
 
因为动了欲,李穆和平时不太一样。他脸色微红地躺在那享受着欲望带来的快感,好看的桃花眼带着水汽恼怒地瞪着陈然,红润的唇微张着不时嗯一声。
 
被李穆此时的风情蛊惑了,陈然感觉自己的心不受控制地跳起来,他俯下身衔住那张唇细细亲吻起来,手也不再停留一处而是放肆地往自己早就想抓一抓的臀部伸去。
 
嘴上动了,可手底下的动作就停了,李穆不满地叫了一声。正在兴头上,他不能忍受只做到一半啊李穆此时十分后悔,早前他就不该去戏弄陈然,你看遭报应了吧之前只是动动嘴巴,现在一言不合直接动起手来,等你舒服了就撤手不干了皱眉一皱,咬了陈然一口,李穆把他在自己臀部乱揉的手拿出来放回自己半软的小穆穆身上,然后也把手伸到小陈然哪里。对陈然挑挑眉,示意他动手。
 
陈然的眼神更幽深了,握住那个小东西动作起来。
 
暗哑的低吼声后,两人先后交代了。李穆大爷一样,餍足后懒懒地躺在那回味后韵,陈然起身给两人清理。
 
发泄了一回,原本以为李穆终于能闭嘴睡觉,可李穆更兴奋了,不再提刚才的话题,而是又死性不改地来撩陈然。
 
“我现在终于领教到学霸的厉害了。”李穆轻浮地捏着陈然的下巴,目光在他浅色的唇上流连,“学习能力就是强,我不过教你两次而已,你的吻技就一日千里,进步神速。”
 
“李穆,你不要老是逗我。”陈然头靠在李穆颈窝叹了一声,“我会认真的。”
 
李穆笑笑不说话,他逗陈然纯属就是因为陈然脾气好,不会较真。他这个人最重享受,又爱美色,陈然颜值高,技术在他的言周教下也凑合。他现在情况特殊,时不时撩下陈然,陈然爽,他也爽,大家一起爽,多好看他不以为然,陈然心里有些无奈。但也没沮丧,日子还长着,且看日后吧。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关注开奖情况的各个彩民得知有人居然中了那么多注一等奖,许多人捶胸顿足嫉恨不已。
 
买了福x票这么多年,几乎期期不落的李亚峰知道自己终于中奖了,还是中了一等奖时心里激动得不能自己。他想要做生意,可一直愁没有启动资金,现在手里马上就有几百万了,虽然不太多,但足够他先把公司成立起来李亚峰站起来,把手里的福x票收好,几百万是板上钉钉的事,可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加奖。李亚峰上网查了下,兴奋的心情一下子跌落下来。
 
竟然有人中了几十注一等奖李亚峰粗略地算了算,心里的嫉妒快要溢满胸腔。
 
如果……如果是他得了这笔奖项,那他还要四处去讨好人吗?有了这笔钱他想做什么不行李亚峰攥紧了拳头,一拳打在墙上。深呼吸了几口气,李亚峰把心里的赍恨压下来,他不断安慰自己,中奖本来就是意外之喜,他拿这笔钱去做生意,将来得到的远比那些投机取巧的暴发户要多得多。
 
可心里到底还是意难平,李亚峰拿起手机拨通周泽的电话。以往心里难受,只要周泽开解他几句,他很快就能调整好情绪。他刚回来李家那会,不知道受了多少屈辱,都是周泽一一开导他,他才能静下心,找到应对的方法。
 
不知道是不是沾了中奖的运道,以往一直没人接的周泽的电话居然很快就被接通了。
 
“喂?”
 
对方优雅低沉的嗓音传来,李亚峰的眼神立即柔和下来,轻唤了声:“阿泽。”
 
周震睡得迷迷糊糊的,被这句满是柔情的“阿泽”雷醒了。睁大眼睛一看,来电显示清清楚楚地写着“李亚峰”三个字,顿时睡意全无。
 
周泽怎么没有把他的电话拉黑!还三更半夜的居然打电话来!看了眼熟睡的周泽,周震轻手轻脚地走进浴室,把门关上才咬牙切齿地叫道:“李亚峰!”
 
李亚峰也是一愣,这声音他化成灰也不会忘记!“周震,周泽的电话怎么会在你手里!”
 
周震嗤笑一声:“他的电话在我这里又怎么了,他人还在我这里呢。”
 
李亚峰脸色一白,急忙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周震心里窝了一肚子火,冷冷地道:“我对他做了什么有必要向你报告吗?”
 
“周震,我警告你,你要是对他乱来,我不会放过你的!”
 
对这毫无威慑力的警告周震只是讽刺地笑了笑,“李亚峰,你管太宽了。我的人不需要你关心!”说完把电话挂断,把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喂!喂!”李亚峰看着变灰的通话键,脸色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
 
周震什么意思?‘我的人不需要你关心’什么意思!三更半夜跑到周泽的房间,他到底对周泽做了什么突然,李亚峰猛地睁大眼。
 
难道周震把周泽……
 
李亚峰五官扭曲起来,眼神疯狂而暴戾。
 
周震,我要杀了你!
 
第四十三章
 
“李先生,不好意思,你不能进去,我们总裁正在接待重要客户。”白秘书把来势汹汹的李亚峰拦住。前几天总裁发了话,说要是李亚峰来找一律不见。虽然她不知道总裁为什么会下这样的决定,但老板的意思就是圣旨。她要坚持贯彻到底!
 
“接待客户?”李亚峰压住心头的怒火,“好!那我等!”
 
“请!”白秘书微笑着把人请去待客区喝茶,然后打了内线通知周泽。
 
“好,我知道。待会就说我和客户出去了。”周泽神情冷淡地叮嘱道。
 
李亚峰一直在那等,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他烦躁地踱来踱去,不时看下手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好不容易等了半个钟,想要进去,还是被白秘书拦住了。
 
打周泽手机,手机提示正在通话中。
 
李亚峰目光阴郁地盯着紧闭的大门,拳头攥得死紧。按捺住性子又等了半个钟,想要进去,结果却被告知,周泽和客户出去了!
 
李亚峰怒不可遏。周泽这是摆明了不想见他!
 
为什么?为什么不想见他!
 
“李先生,你不能进去!”白秘书挡住李亚峰,可被红着眼脸色阴沉的李亚峰一把甩开。李亚峰大步走到红木门前,用力一推。
 
门“咿呀”一声被打开,一眼就看到正坐办公桌后工作着的周泽。
 
“阿泽!”李亚峰低吼道,暴怒得像头狮子。
 
周泽对上他狠戾地目光,眉头紧皱,对白秘书道:“你先出去吧。”
 
白秘书对周泽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然后用眼神询问周泽是否要叫保安上来,周泽默了默,微微颔首。白秘书了然,退出去,小心地把门关上。心里有些奇怪,总裁和李先生一向要好,怎么突然闹成这样了?
 
“怎么了?”刚去拿文件回来的许达看到白秘书神情古怪,不由问道。
 
“李先生要闹着见总裁,刚才硬闯了进去。”白秘书拿起电话拨打楼下保安室。
 
“李亚峰?”许达脸色微变。“好,我会看着的。”作为老板的助理,他的工作可不是协助老板处理公事这么简单,老板的许多私事都是交代他去办的。之前老板和李亚峰交好,他也敬李亚峰三分,可是自从老板让他去查了某些东西后,再次看到李亚峰这个人心情就复杂许多。他不太明白这人是怎么想的,作为老板的好朋友,居然去伤害老板最看重的家人。这是要和老板绝交的节奏?反正他是看不出这种意思,反而感觉这人看老板的目光太过灼热了些。难怪周少一向和这人不对付,任谁都不能忍受自己喜欢的人和另一个人交往过密,甚至这人还意图伤害自己。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光,许达愣了愣,心里有个难以置信的想法冒出来。
 
……周少喜欢老板,难道李亚峰也喜欢老板?所以两人情敌见面分外眼红,每次碰到了都得打一架?
 
许达自觉知道了什么惊天大八卦,眼神狂热地紧盯着办公室大门,很想变成一只虫子钻进去听听两人在说什么。
 
“你故意避开我?这是为什么?”李亚峰死死瞪着周泽,神情受伤。
 
周泽面无表情,在决定和李亚峰绝交的那一刻他就不想再看到李亚峰。至少不看到人,就不会主动去想李亚峰做的那些事,还能保留他对李亚峰好的记忆。
 
“阿泽,怎么了?是不是周震他在你面前说我什么了?你不要相信他,他那是……”看周泽沉默不语,李亚峰激动起来。他不怕周泽对他发脾气,就怕周泽这样什么也不说。他了解周泽,当周泽不在乎一个人了,他就这样,不会再谈论关于你的任何事!
 
周泽心里很不舒服。李亚峰这样随随便便一开口就往周震身上泼脏水,他是凭什么认定是周震在挑拨离间?
 
极度失望地看着李亚峰,周泽心里对李亚峰最后的那份情谊也被他的血口喷人消磨殆尽。“我原本还想以后不见面的话,还能维持你在我心里的形象,可是亚峰……你太让我失望了。”
 
李亚峰有些懵,周泽继续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周震偏见那么大,但抛开这个不说,你为什么就不能在你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呢?亚峰,你以前并不是这样偏激的人。”
 
周泽这样维护周震,李亚峰极度不悦,他以前对周震不满还能看在周泽的面子上不计较,不过度表现出来。可现在他怎么也吞不下这口气。“阿泽,你以前也不是这样一昧偏袒他!我有什么错呢?我们莫名其妙地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难道不是因为周震?”
 
“是,我承认是因为周震,但这不是根本原因!”
 
李亚峰嗤笑:“狗改不了吃屎,周震那种人你怎么能相信?”
 
“我为什么不能相信他?他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李亚峰这样贬低周震,让周泽十分难受。他以前总想着两人或许有误会,可是他想错了。李亚峰对周震何止是偏见那么简单,他根本就是憎恨周震。
 
“家人?哈哈哈哈……”李亚峰似乎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大笑起来。
 
周泽眼神冷下来,他实在不能理解对人宽和有礼的李亚峰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周泽,你把他当成家人,可是你知不知道周震把你当成什么?”李亚峰愤怒地吼道,脸上泛起不自然的潮红,“他三更半夜跑到你房间,你知不知道他对你做了什么?”
 
周泽心头一跳,“你什么意思?”周震昨晚的确是在他那睡的,可是并没有对他做过分的事。
 
李亚峰五官扭曲,愤恨道:“你把他当成子侄般全力维护,可他呢,竟然对你做了那样卑鄙无耻的事!这样禽兽不如的东西,你怎么能相信他?”
 
“你把话说清楚一点,他怎么我了?”周泽满心疑惑。周震是对他亲亲摸摸的,但这算不上是卑鄙无耻吧?如果他表示不喜欢,周震是不会乱来的,这又怎么算是禽兽不如了?
 
“哈哈哈哈……你一点都没感觉到?”李亚峰用悲戚的眼神看着他,咬牙切齿地道:“你被他侮辱了!”
 
周泽整个人一愣,脸色有些难看。“你别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这是周震昨晚他亲口对我说的!”李亚峰用力地握紧拳头,眼里迸射出仇恨的光。“他都承认你是他的人了,这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周泽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眼,“没有的事,他胡诌而已。”
 
看周泽明显不相信的样子,李亚峰心里的怒火爆裂开来。“你不相信我?你居然宁愿相信周震,也不相信我?”
 
周泽心里有些无奈,他原本没想把两人的情面都耗光,可李亚峰再这样纠结下去也不是办法。叹了口气道:“就算我不相信周震,但我更不会相信你。”
 
李亚峰难以接受地瞪大眼,他愤怒地质问道:“你居然不相信我?我们这些年的交情算什么?”
 
“我也想知道我们那么多年的交情算什么。”周泽不再多说,把周震之前发给他的音频文件点开。
 
“你真是蠢得可以,周泽和王家联姻,那就意味着周泽得到了王家的支持,就能顺利掌控周氏,日后周泽把持周氏,你这个正牌大少爷还有立足之地吗?哈哈哈哈……”
 
……
 
李亚峰脸色煞白,他嘴皮子张了张,这才想起那天和周震在电梯里狭路相逢,两人直接动起手来,途中周震拿出手机看了看……
 
周震你个王八蛋!竟然阴我!李亚峰又急又怒,急忙向周泽解释:“阿泽,你听我解释。我那天是被周震气糊涂了才会胡说八道的,你别多想!”
 
“就算你那天是气晕了头,那后来你雇佣打手去堵截周震又怎么解释?”
 
“你调查我?”李亚峰下意识叫道,可话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阿泽,我不是怀疑你……我是说我只是被周震气恨了,一时糊涂才想叫人去给周震一个教训……”周泽是怎么知道他做的手脚?李亚峰内心惊疑不定。一时陷入被人监视的惶恐惊愤中。
 
周泽神色有些疲惫,他看向李亚峰的目光没有丝毫温度。“好了,你不用再解释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们之间也到此为止吧。”如果李亚峰能诚恳地认错,他或许还能考虑原谅他,可是……他最不能接受的是心不诚的人。
 
“不!不可以!”李亚峰冲上前,抓着周泽的手,眼睛赤红地哀求道:“阿泽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凭什么周震做了错事,轻飘飘一句我错了,你就原谅他,而我只不过不小心犯了错,连改正的机会都没有?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
 
不是我不愿意给你改过的机会,而是你两面三刀得让人害怕。周泽很不想承认是自己看错了人,可是事实证明他相交多年的人就是个伪君子。
 
周泽冷漠的表情深深打击到李亚峰,他看着周震,难以置信地问:“你就这么绝情?”
 
周泽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李亚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看向他的眼里满是哀痛和后悔。“阿泽……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周泽心里也不好受,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深呼吸了一口气道:“日后桥归桥,路归路,祝君一切心想事成。”
 
“不!”李亚峰不能接受地叫道,一把把他抱住。“阿泽,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
 
周泽整个人一僵,想要挣扎开来,可李亚峰抱得死紧。他不太适应和人这样过于亲密,直言道:“你先放开我。”
 
“我不会放开你的!”李亚峰更用力地抱住他,把头深深埋在他脖颈,“阿泽,你不要这么对我。我只是太过嫉妒周震了!我发誓我以后都不会再针对他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对方太过有压迫性的气息萦绕在低端,周泽不悦地皱眉。冷声道:“放开我。”
 
“阿泽,我那么喜欢你,你怎么可以对我那么绝情?”李亚峰贪婪地轻嗅怀里人的发香。因为周泽不喜欢和人有过度的肢体接触,他想做这件事很久了却一直没有成功。原来只是这样简单地拥抱着周泽,他就激动得不能自己。
 
“李亚峰,你放开我。”周震厌恶地道,手抗拒地把他的脑袋从身上推开。
 
察觉到周泽的不满,李亚峰恋恋不舍的松了手,他满是深情地对上周泽冰冷的眼,柔情款款地道:“阿泽,我喜欢你。”
 
周泽没接他的话,而是往后退了一步,和李亚峰拉开安全距离。
 
周泽这样防备的举止无疑像是一桶冷水把李亚峰浇个透心凉,他看着周震,十分受伤。
 
“你走吧。”周泽淡漠地开口送客。
 
至始至终周泽都没回应他的告白,李亚峰难堪地涨红了一张脸。心里悲愤交集,可眼下的境况不适合再多做纠缠,于是道:“那你先忙,我改天再来找你。”
 
周泽不再出声,李亚峰深深地看他一眼,才不甘地转身离开。
 
即便周泽要和他绝交,但这个节骨眼上,他不能就这么放弃!
 
看到李亚峰沉着脸出来,白秘书和许达两人相对视一眼,还没等白秘书开口说话,内线就响起来。周泽清冷的声音传来:“通知保安室,以后不许李亚峰出入周氏。”
 
放下电话,周泽闭着眼靠在椅背上。
 
刚才李亚峰那样拥抱他,他会觉得不舒服和反感,可是周震亲吻他,甚至对他做进一步的亲密举止,他都不会有那种恶心感。
 
周泽试着想象了一下,把李亚峰代入周震的位置,即时心里一阵恶心。
 
他有些不明白自己是单纯地因为厌恶李亚峰,所以不能接受和他这样亲密,还是……周震是不同的?
 
第四十四章
 
“喂,哪位?”身材惹火的女人裹着浴袍懒懒地躺在沙发上,细嫩的手指托着酒杯,看着窗外城市灯光璀璨的夜景,漫不经心地轻抿一口。手机突然响起来,是个不认识的号码。但能打到她私人号码上的肯定不是普通人。
 
“由小姐。”
 
周震比一般少年要低哑些的声音从话筒传出来,女人有些意外。“原来是周少呀?怎么,找我什么事?”她当时心血来潮给了名片给周震,但没想过周震会真的找她。
 
“找你去玩啊。由小姐你这两天有空吗?”周震语气随意,仿佛两人是多年的好友。
 
由女士红唇一扬,“周少相邀,就是没空也得有空呀。”心里很好奇,之前还说要补习没时间的周震,怎么突然要找她去玩。
 
“那后天我们去个能体验不一样的生活的地方。”把电话挂断后,周震弹了弹指间的名片,眼里一片肃杀。
 
昨天早上的时候许达给他打电话,告诉他李亚峰来公司找周泽,事后脸色难看地离开,紧接着周泽下了命令,以后不许李亚峰出入周氏。他回家的时候,特地去问了周泽,原来真是周泽和李亚峰闹掰了。
 
周泽选择在这个时候和李亚峰绝交,真是太明智了!可李亚峰是不会那么容易死心,所以他要先下手为强,把由女士这条路给堵上。
 
没了周泽的帮忙,也没有金主由女士的支持,他看李亚峰要怎么爬起来!
 
“李穆,后天去龙虎山庄,问问陈然去不去?”周震接着打了个电话给李穆。
 
李穆想也没想,就替陈然应了:“去!去玩当然要去了!不过,周震你真的约了那位?”
 
坐在他旁边的陈然看他两眼放光,一脸蠢蠢欲动的样子,不由皱起眉头。过两天就是国庆了,他原本计划去外婆家看看的,但看李穆这幅样子,他实在很不放心。
 
“周震约了谁?”
 
“由女士。”李穆舔舔唇,饶有兴趣地道。
 
听到是女人,陈然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由女士是谁?”
 
“一个很有趣的女人。”李穆上挑的眉眼满是期待。那天从沙滩场回来他才知道周震竟是去见由女士了。由女士的大名他早就如雷贯耳,可惜一直没有机会见面。想要后天能见到由女士,说不定还能发生点什么。李穆即时心里痒痒的。
 
陈然直接黑了脸,然后晚上睡觉的时候,他让李穆爽得忘了由女士这个人是谁。
 
“周少,你说好玩的地方就是这土得掉渣的农村?”由女士脸色泛青地看着一只羽毛艳丽的大公鸡昂首挺胸地经过她面前,然后……留下一坨鸡屎。
 
周震笑笑道:“由小姐还没来过真正的农村吧,所以我今天特地带你来体验一下农家的生活,体会一下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成就感。”
 
由女士红唇一扯,没好气地道:“周少,你别说待会让我自己烧火做饭,我会把房子烧了的。”她还真的没有来过这样农村的地方,她住的城市寸土寸金,就算四环五环外都是整齐干净的小村庄。村里家家户户都盖起了楼房,哪像这里还是低矮的砖瓦房,连路都是坑坑洼洼的土路。她也去过农庄上的农家乐,但那里道路平坦干净,房子也是宽敞的二层小楼,就算不是世外桃源,但起码环境看着舒心。
 
看她眼里并没有鄙夷的意思,周震耸耸肩道:“我自己都不会烧火做饭,怎好意思劳烦女士动手。我是觉得这里空气新鲜才带你来走一走。”
 
走在他身边的周泽看着这充满乡土气息的村子,眼里有些怀念,他曾经在这样的村子里生活了好几个年头。
 
“陈然,那个是什么?”同行的李穆好奇地看着一棵上了年纪的树下面摆放着的石具。还没见面的时候,李穆对由女士是充满了兴趣,可见了面之后……由女士也的确和传闻一样美艳,但是对方态度正经,他也做不出轻浮的举动。最重要的是,对方刚见面的时候,别有深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今天真是艳福不浅呢,有这么多帅哥陪着,尤其是遇到同好了。”一瞬间,他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倒是对这安静的村子起了几分兴致。
 
“那是石磨,把米豆之类的农作物磨成粉或者浆。”陈然目光从容地打量着村子,心里对这陌生的村子感到很亲切,就是心里有些奇怪,这村子太安静了,好像没多少人在活动。
 
穿过村间房屋旁狭窄又弯曲的小路,前面的景色豁然开朗。
 
竹林掩映中,用木头搭建的颇具古典韵味的大门,檐角飞翘,上面挂着一块朱漆匾额,上书龙虎山庄四个鎏金大字。两旁大红灯笼高高挂,看着真有古代山庄的感觉。
 
众人迫不及待地走进山庄大门,刚才在外头隐约看到山庄内有一片小树林,枝头黄色的小花熙熙攘攘,甚是喜人;另有一方水塘,水塘中央有用木头搭建的亭台水榭;还有小桥流水,花园假山……景色出乎意料的优美。
 
这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由女士媚眼瞥着周震道:“周少,你是故意带错路的吗?”
 
“我也是第一次来,刚才也是按照指示牌走的。”周震一脸无辜,“你不觉得惊喜吗?这山庄的营销策略挺成功地不是吗?”
 
在进门的院子里清点人数,抽签分配房间,交代注意事项,一切都安排好后,山庄主管给众人简单地介绍了龙虎山庄,并祝各位玩得尽兴后,就让底下的人带路,把众人安顿好。
 
一行五人被特别安排到山庄内的秋实小筑,听说刚才看到开黄花的小树林就在小筑后面,几人都挺高兴的。
 
一进院门就闻到一阵淡淡的幽香,所有人都禁不住深深地吸上一口。花香弥漫的复古小筑,怎么看怎么喜欢。五人也不急着去找房间,而是兴致勃勃地跑到小筑后面看桂花。刚才带路的人说了,桂树林里有人在采摘桂花,他们正好过去看看。
 
工作人员先在树底下铺上一层干净的塑料薄膜,然后摇花,桂花花瓣便像下雨一样飘落下来。
 
“这些花能拿来做什么?”李穆折了一枝桂花,放在鼻端轻嗅。
 
一旁的工作人员答道:“桂花是很好的东西,经过加工,可以做花茶,如长期饮用,对口腔炎,牙周炎,皮肤干裂等有一定疗效。新鲜采摘的桂花一般用来做桂花糕、桂花饼等茶点,另外桂花还可以用来酿酒,有舒筋活血、帮助消化、增进食欲、解除疲劳等功效。此外,桂花还可以提取芳香油,是名贵香料……”
 
“看不出来,这小小的桂花还有这么多作用。”李穆摘了一朵花放进嘴巴里咀嚼。
 
“不要生吃。”陈然把他手里拿花枝拿过来。话还没说完,李穆就皱着眉把花吐了出来。“这花做食物真的好吃吗?一股子苦味。”
 
工作人员笑道:“生的桂花味道的确不怎么好,如果您想尝尝桂花做的食物,不妨采摘些送去厨房,让师傅给您做道菜。”
 
李穆桃花眼微眯,还真的动手去摘桂花。周震三人对这方面没什么兴趣就先去找房间了,只陈然在桂花林陪他。
 
因为节假日来山庄游玩的旅客不少,客房比较紧张,五人中只有由女士一人单独安排了房间,其他四个人分到两间双人房。
 
周震两人的运气不错,抽到的房间正对着一树桂花,从窗口向外望去,还能看到远处的耕田。
 
周泽一打开窗户,桂花的香味便随风飘进来,令人神清气爽。
 
“还喜欢吗?”周震走到他身边,眼睛含笑地看着他。
 
周泽点点头,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那天周震突然说要和他一起出来玩的时候,他还挺诧异的,以为周震是担心他和李亚峰决裂心情不好,才想和他出来散散心,于是没多想就答应了,只是没想到周震还会邀请由女士同行。
 
“那有没奖励?”周震痞气十足地挑眉,看着他的目光灼热了几分。
 
周泽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周震手一伸,直接把他捞过来吻住。
 
周震的动作太过突然,但吻却很轻柔。周泽看着周震神情专注的脸,不知道是不是萦绕在鼻端的花香太过香甜,连带着心也感到有丝甜。
 
他喜欢被这样重视和全心全意地对待,而且他也越来越习惯和周震做这样亲密的事情了。
 
周泽有些恍惚,他好像从来就没有抗拒过周震……是不是,只要是周震,他怎么都可以?
 
把人放开的时候,发现周泽在走神,周震有些不满:“你在想什么?”
 
“你。”周泽抬眼看他,目光中打量的意味很明显。
 
周震低笑:“想我什么了?”他握着周泽的手,把玩起来。和上辈子的枯槁不同,周泽如今手指修长,带着几分养尊处优的白嫩,指甲健康红润,很好看。
 
“周震,我在想,我似乎根本就抗拒不了你。”面对周震,周泽从来都是这样坦率。“我很享受被你珍视的感觉,如果是以前,我大概很高兴我重视的家人也这样重视我,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变得贪心了。我希望这份重视是唯一的,不太能接受你对别人也注重,我很在意你把别的女人放在心里。”今天原本以为是他和周震一起出来玩的,可是发现由女士也在后,他愣了愣的同时,心里有些不舒服。
 
“周泽你怎么能怎么可爱?”周震胸腔鼓动,愉悦的笑声从喉咙溢出来,他把周泽紧紧地抱住,满足地喟叹:“我觉得我比之前更喜欢你了!”
 
周泽垂下眼,感觉脸上有些热。大概这世上也就周震一个人,他才会向他这样剖白自己的内心。
 
这样的唯一性,其实很能说明问题了的,况且还有其他?
 
“周震,我们试试吧。”周泽认真地道。
 
想得再多又有什么用呢,还是要试过了才知道周震是不是对的那个人。
 
第四十五章
 
“你们好了吗?”来敲门的由女士古怪地看着气氛好得不同寻常的两人。从第一次见面起,她就觉得周震周泽两人的相处有种说不上的感觉。那种有别与家人间的温馨气氛,更多了一丝别的什么。
 
“由小姐收拾好了?”周震迎着她探究的目光,笑道:“我们待会要去菜地,你要去吗?”周震现在后悔没叫多一个女性过来,他想和周泽过两人世界,但是不能把客人丢在一边自己跑去玩。
 
“好啊!”原本还对此行有些忧心的,但进入山庄后,看到的与自己想象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后,由小姐对下面的活动也感兴趣起来。“我也去过农家乐,但还真没想过要自己动手准备食材……”作为一个久居都市的人,偶尔来这样的地方度假,实在是很不错的选择!比去什么打着亲近大自然招牌的度假区有趣多了。有什么是亲手把大自然的馈赠采摘下来做成一桌子美味更怡然自得的事呢?
 
由女士言笑晏晏,忽然看到两人十指相扣的手,猛地一怔,一瞬间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都通透了。她震惊地望着周泽,周泽有些不好意思地侧过头,脸上有不自然地红。而周震则是大大方方地让她打量。
 
由女士惊得直叹:“果然是后生可畏……”说完,有些嗔怒地横了眼周震:“周少,兔子不吃窝边草,你这也忒不厚道。你自己弯就算了,干嘛拖周总下水?”叹了口气,道:“好男人本来就不多,你还要抢一个,真是不给我们这些大龄剩女活路。”
 
“给了你们活路,我就没命活了。”周震握紧掌中的手,“所以我决定自私一点。”
 
周泽脸色更红了,他不反对周震在他人面前承认两人的关系,但是对周震在熟人面前毫不掩饰地表达对他的感情还是觉得挺难为情的。
 
不同于周泽的含蓄内敛,这会周震可是高兴得想要昭告天下。虽然知道周泽迟早会答应他,但是亲耳听到的那一刻还是激动得不能自己。他急于想要找个人来分享他的喜悦,刚好由女士过来找人。
 
“早知道我应该找个美男同行的,我现在十分后悔怎么办?”被周震秀了一脸情深,单身狗由女士很受伤。
 
“你可以化悲愤为食量。”周震拉着周泽走出房门,“不过我们得先去准备我们晚餐要用的食材。”
 
“周少,钓鱼去吗?”采完花回来的李穆吆喝道。
 
“我们去摘菜,正好分工合作,把今晚要吃的食材都准备好。”周震给每个人分配好任务,大家毫无异议,于是去领了工具后各自动手准备食材。
 
李穆和陈然去钓鱼,由女士和周泽去摘蔬菜和瓜果……周震自告奋勇地去抓鸡!不是周震想要去抓鸡,而是李穆陈然先说了要去钓鱼,由女士又是个女人,要对方去做这样粗鲁的事不太好,至于周泽,他怎么能让他家总裁做这样不符合身份的事情!于是周震就光荣地接下抓鸡的任务。
 
山庄很大,里面除开鱼塘、菜园、果园等等,还有养鸡场。之前陈然觉得村子太过安静的原因就在于,村子里的人大多数都在山庄忙活。尤其是国庆节这种游客最多的节日,山庄人手忙不过来,连村里的老人家也过来帮忙。
 
这会在养鸡的园子里照看的就是一个发须皆白的老人家。周震说明来意后,精神矍铄的老人给周震开了园子的门:“小伙子,我们这养的鸡可好吃了,无论是拿来白切还是做烧鸡,亦或者是瓮鸡,那味道!可不是外面圈养的鸡可比!”
 
周震笑笑,老人提到的瓮鸡是山庄的特色菜,做法和乞丐鸡差不多。周震走进园子,才知道老人为什么瞧不上外面圈养的鸡了,相比圈养的家鸡,山庄的鸡过得实在是太幸福了!
 
养鸡的园子说是园子,其实是个占地面积辽阔的果园。又正好是果实丰收的季节,这些鸡住着大房子,吃着果子,还有歌听,生活不要太滋润了。
 
和周震一样,果园里也有很多抓鸡的人,周震看着那些把鸡赶得满天飞的人,默默把视线移到一旁在树底下挖泥洗澡的母鸡。母鸡把半只身子都埋在土里,还不停地抖动身体,把泥都扬起来。
 
周震有些嫌恶,但他不愿意像那些人一样追着鸡满园子跑,于是弯下腰,把手伸过去……。可他的手还没落到母鸡身上,就被警惕的母鸡啄了一口。
 
周震吃痛把手缩回来,那母鸡站起来把身上的泥抖干净。
 
可恶!周震盯着那只鸡,恨不得把它的羽毛拨光,吊起来烧。可这里的鸡似乎见惯了人,并不害怕,母鸡整理好羽毛在周震冰冷的目光中慢悠悠地跑了。
 
“周震。”身后传来周泽的声音,回头一看,周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你过来做什么?这里挺脏的。”周震拍拍手,直起身。
 
“我来帮忙。”瓮鸡要先把鸡腌制一下才够入味,眼看天色不早了,想要早点吃上肉就得快点把食材送去厨房,他怕周震忙不过来,特地过来看看。
 
“你在那看着就好,不要过来。”周泽长身鹤立地站在那,一身浅色休闲服更显得人俊秀出尘,养眼极了,周震舍不得他破坏这谦谦君子的形象。
 
周泽笑了笑,站在原地看周震捉鸡。不知道是这里的鸡太过机智还是周震太笨,他追了几次也没成功把鸡抓住。
 
一群人在园子里鸡飞狗跳地耍宝,周泽看得忍俊不禁。刚好一只母鸡路过他身边,周泽闪电般出手,拽住母鸡的翅膀,成功把鸡抓住。找了根绳子把母鸡的脚捆住,周泽把母鸡放到一边,然后等待机会又抓了一只公鸡。
 
等周震终于抓到鸡的时候,周泽已经提着两只鸡在等他了。
 
心里有些挫败,但是……,周震盯着周泽手里的公鸡母鸡笑得意味深长:“可惜没抓只鸭子。”
 
“你想吃鸭子?”周泽看了看手里的鸡道。
 
周震轻笑,眉毛一扬,居然唱起来:“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上还背着一个胖娃娃呀……”这首如此魔性的歌是刘婶的手机铃声,他听了两辈子,就记住了这两句。
 
“……”周泽整个人僵住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周震,满眼不可思议。
 
周震也被自己的歌声雷到了,不过这不妨碍他的好心情。“咱们俩就差个胖娃娃了,你愿意给我生个小猴子吗?”
 
“周震!”周泽有些羞恼。周震老是喜欢占他便宜,就连这种口头便宜也不放过。
 
“不愿意?我也不愿意。要是哪天觉得无聊了,我们再去收养一个小孩好了。”周震虽然是开玩笑的口吻,但话里的意思却是认真的。他知道周泽一直都很在意子嗣的问题,虽然答应了和他在一起,可心里未必不会觉得愧对他父母。他是真的不在意后代,可如果周泽在乎,他愿意收养一个孩子。
 
“周震,你不想要一个和你血脉相连的孩子吗?”突然提起孩子的话题挺突兀的,但周泽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早在他答应和周泽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想好了。周家不能绝后,他们需要一个继承周家血脉的孩子。孩子的话到时候去找一个代孕,如今科学发展日新月异,试管婴儿已经很普遍。
 
既然选择了在一起,若是留着周震的血的孩子身上同时留着别的女人的血,周泽怎么都会介怀,但是这总好过周震和别的女人生一个。
 
不得不说周震很了解他,孩子血统的问题周震没有直接点破,而是道:“周泽,你身上也没留着周家的血,可还不是成了周家人?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只要有缘分,管他之前姓李还是姓黄。”
 
周震的意思很明显,周泽内心不是不感动,只是,“周震,你不会后悔吗?”
 
周震挠挠头,有些苦恼:“你别说,我到时候可能真的会后悔,后悔为什么要答应你收养一个兔崽子来捣乱。”说完,周震的神情柔和下来,他对上周泽清澈的双眼,淡笑道:“现在说这些其实挺没意思的,你就看着吧。”
 
“好。”周泽点了点头,心里一片柔软。他曾守护的少年在不知不觉间成熟起来,慢慢长成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他从来都不会向你承诺什么,而是用实际行动来告诉你他对你这样珍重。
 
“周少,你……”李穆看着衣冠楚楚的周震手里提着三只扑棱着翅膀的鸡,万分不协调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周震白他一眼,冷声道:“再笑,你今晚就吃素吧。”
 
“别啊。”这时候鱼上钩了,李穆急忙把鱼拉上来。鱼在草地上活蹦乱跳的,看起来很有意思。
 
周震挑挑眉,对周泽道:“你去钓鱼吧,我把鸡送去厨房就好。”还是钓鱼这样闲适的活,符合他家总裁的气质。
 
李穆把鱼放进桶里,一转头就看到周震对周泽轻声说着什么,那温柔的神情令他心头猛地一跳。他和周震是穿开裆裤的交情,不说很了解周震,至少在他印象里,周震从来都没有和谁说话时,表情是这样的。尤其是周泽还笑着应下了,那笑容里竟有那么丝宠溺的味道!
 
家人间相处的气氛是这样子的吗?李穆心中很疑惑。再想到周震最近这段时间对周泽态度的改变就更疑惑了。
 
“怎么了?”陈然看他神情古怪的,不由问道。
 
“陈然,你觉不觉得周震对周大哥的态度很奇怪?”李穆把鱼钩穿上饵,重新抛回水里。
 
“还好啊,对待恋人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吗?”陈然轻飘飘地回了句。
 
什么?李穆险些把眼珠子瞪出来,“什么恋人?你说他们?他们?怎么可能!”
 
第四十六章
 
“你看不出来吗?”陈然老神在在地坐在那,手持鱼竿,一副悠闲的垂钓翁姿态。他之前还很好奇周震到底喜欢上谁了,周震那时候没有明说,是他根据周震的可疑行迹猜出来的。他平时和周震相处的时间也挺多的,根本就没发现周震有和女孩子接触过,没和女孩接触可周震偶尔看手机信息的时候还是一脸春心荡漾的样子。尤其在他家补习的时候,每次李穆做了什么好吃的,都要带一份回去。这种带宵夜的行为才是让他最怀疑的地方。听李穆说周震以前和周泽关系不太好,就算两人缓和了关系也绝对做不到天天给对方带宵夜的地步!发现了这个端倪后,他再一仔细观察就确定了人选。让他感到诧异的是,这不是周震一头热,他不知道周泽是怎么想的,但从周震身上反馈回来的信息看,周震的恋爱大业还是进行得挺顺利的。直到今天看到两人同行的样子,他才确定两人是真的在一起了。
 
李穆嘴巴大张着,感觉有点呼吸不上来。经陈然这样一提醒,他再回想一下,马蛋!周震从来就没有掩饰过,他还说怎么两人感情突然变得那么好了,天天让他做好吃的带回去……
 
现在他终于明白那天他打听周震心上人的时候,周震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他唐突谁也不可能去唐突周泽啊!马蛋!亏他还好意思说在周震没空的时候去给对方帮忙,人家堂堂周氏总裁,手里人才济济,他一个连高中都没毕业的去给人家端茶倒水都不够格!
 
李穆觉得自己受到了十万点伤害,这下子好了,什么弟妹都去见鬼了。周震周泽这两人搅在一起,他以后要叫什么好?叫周震弟妹他会被周震劈了,可叫哥夫也不适合啊!
 
咦,这到底谁上谁下来着?
 
看李穆两眼放光地笑着,陈然皱了皱眉。“你在想什么?表情这么……”氵壬荡。
 
李穆立即敛了笑,咳了声,一本正经地道:“陈然,你说周震是不是因为周大哥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爱情的力量真伟大啊!”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这都是因为爱情啊!
 
“或许吧,谁知道呢。”陈然心里叹了句,爱情的确是挺伟大的,要不然他也不会看上一个又吸毒史又花心风流的二货。
 
周泽朝两人走了过来,李穆起身,把位置让出来,狗腿地道:“周大哥你坐这吧,这位置风水好,一钓一个准!”
 
“我去看看由小姐!”刚刚才议论的正主就在身边,李穆挺不好意思的,他还有话要问周震,于是遁了。
 
周震把鸡送去厨房后,就去菜园子里找由女士了。李穆追上他,老大不高兴地道:“周少,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偷偷摸摸地把周大哥追到手也不说一声,吓死个人了!”
 
周震冷哼了声:“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周震,你以前喜欢的不是女人吗?怎么突然……你和周大哥做家人不就挺好的,为何非得做恋人?如果你对这方面感兴趣,肯定会有不少人来自荐枕席,何必找周大哥。”李穆忧心忡忡。他和所谓的家人关系不好,看到周震和唯一的家人修复了关系,他很替周震高兴,但突然周震转变了画风,要和对方谈恋爱,他实在是接受不能!他怕周震抱着玩玩的心态伤害了唯一的家人。
 
“李穆,这或者是我有生以来做过最认真的事了。我不喜欢男人,我只是喜欢他。”
 
周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郑重。一如当初他对自己说:‘不如我们换个方式活?’,然后他们当真就开始了不同以往的生活。
 
所以,周震是真的?
 
李穆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没放下心来:“周震,周家就剩下你一个人了,你不打算要孩子了吗?”他虽然风流,但若是某一天他决定了和某个人在一起,就是会一辈子专一的,就算对方不能生育,他也不会和别的女人要孩子。
 
“这根本就不是问题,”周震淡淡地道,“孩子而已,到时候领养一个不就行了。”
 
“那始终是别人的孩子……”李穆愕然,没想到周震这样看得开。
 
“李穆,血缘关系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周震对两人如此看重血脉很不能理解,“你的父母亲和你是血脉至亲,可也没见你们相亲相爱啊?可是周泽,即便他身上没有流着周家人的血,还不是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周家人?”
 
李穆面色讪讪,这活生生的例子的确挺打脸的。按周震说的,后代真的不是问题啊。
 
想想,如果真能相亲相爱,两个男人过日子似乎也挺好的……
 
脑子里突然冒出陈然的脸,李穆愣了愣,有些心虚地把人赶出去。他和陈然顶多就算互撸兄弟,相亲相爱什么的太扯了!
 
两人走到菜地的时候,菜地已经人满为患。被规划得很好的菜地,种了很多不同品种的蔬菜瓜果及豆类。众人提着菜篮子穿梭其中,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采摘自己喜欢的蔬菜。有些不认识蔬菜种类的人,趁此机会长了不少见识。
 
“周少,正要找你们呢,快过来帮忙。”由女士远远地对两人喊道。
 
看着几个篮子里装着的各种各样的蔬菜,周震不由笑道:“收获颇丰啊。”嫩绿的生菜,水灵灵的黄瓜,红艳艳的西红柿……,都是些常见的蔬菜。
 
由小姐眉开眼笑的,很是享受这劳作带来的快乐。“这里的蔬菜长得太喜人了!我还想去摘些玉米做沙拉,周少陪我走一趟吧!”
 
“美女相邀却之不恭。”周震爽快地应下,正好他有些事要和由小姐谈。
 
玉米地在菜园子的另外一边,一人高的玉米地里,不少人在摘玉米。一旁老实巴交的汉子在教游客怎么挑成熟的玉米摘,并叮嘱游客不要糟蹋作物,摘了玉米又乱扔。
 
由女士妩媚多情的眼饶有兴致地盯着汉子黝黑结实的手臂和粗壮的腰身,红唇轻启想要想撩撩对方,但想到他们是正经出来玩的,就歇了心思,老老实实去掰玉米。
 
“由小姐,我想向你打听一件事。”周震挑了个硕大饱满的玉米,放进篮子里。
 
“什么事?”由女士把摘下来的玉米厚厚的外衣剥掉,露出里面黄灿灿颗粒饱满的玉米。玉米的香味清爽香甜,让她很想就这样咬一口。
 
“H市城南郊区那片土地什么时候开始竞拍?”虽然他知道近期就会暗地里开始竞投,但他手上人脉严重缺失,打听不到这样详细的消息。
 
由女士诧异地看他一眼:“你们周氏想要进军房地产这块?”不怪由女士这样想,周震是周氏的继承人,他的意思很大程度上就代表了周氏,她甚至想是周泽让周震来打听消息的。
 
“算是吧。”反正周泽的和他的也没多大差别,谁让他们都姓周。
 
“周少,说实话,我不太看好那地方。如果你们想竞投的话,三思而后行。”由女士简单地提了下土地竞拍的内幕。无非就是最近新上台的领导班子急于弄出点成绩来,就圈出一块地方做改革开发区,希望招商引资,做点面子工程。
 
周震是知道后面几年市里大格局的变化的,这一批领导班子是FB了些,但接任上台的可是办实事的,还把前任留下的烂摊子真的作为一个示范性点搞起来。
 
“郊区那地方空气挺好的,就算买下来放着也没关系。”
 
由女士被周震这财大气粗的话震住了,摇摇头道:“反正我是没兴趣,你若真有兴趣,我把请帖给你。”知道这件事的人屈指可数,全都是接到请帖
 
“那就太感谢了,只是还想麻烦由小姐牵下线。”周震目光诚恳:“到时候我想建点什么,还要向由先生请教。”
 
“你愿意和我们由家合作,那是我们的荣幸。我大哥会很乐意指点你的。”由女士轻笑,他们家虽然是做房地产发家,但人各有志,她是自己打拼属于自己的事业,而家里的事业则是由他大哥继承。
 
得到这句话,这件事基本就定下来了,周震心里有数后,便把事情发到一边,专心玩乐。
 
抓了鸡,钓了鱼,摘了菜,基本晚餐的食材都齐了,把东西送去厨房后,等电话通知开饭就行了。
 
几人在山庄逛起来,正值丰收的季节,山庄里到处都呈现出一派丰收的喜悦。晒谷场上金黄色的稻谷铺了一地,旁边的果园满是硕果累累,远处的枫树林红浪翻滚……,这一幕幕安静宁和的画面给久居喧哗都市的众人一种极其辽阔又喜庆的视觉享受。
 
“难怪有些老人家不愿意在城市养老,而是跑回乡下种种菜浇浇花。”李穆叹道,“这地方看得我都想住下了。”
 
“你舍得那些灯红酒绿?”
 
“是舍不得,不过如果在乡下有个房子,偶尔回来住一段时间也不错呀!如果房子后面还有个小菜园就更好了!”李穆设想了下,住在自己的小房子里,养两只鸡,种几颗菜,这日子似乎挺逍遥的,如果能有个人给他暖被窝那就更完美了!
 
陈然心中一动,他家的老房子后面就是个菜园子……
 
周震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山庄的人打来的,说菜做好了。
 
晚饭摆在环境清幽的香穗里,竹子搭建的复古建筑,周围用竹篱笆围成一圈,篱笆旁海棠开得正艳。晚风轻拂,舒适宜人。
 
红烧茄子、番茄炒蛋、蔬菜沙拉、酸辣土豆丝、蒜蓉青菜、凉拌青瓜、鲤鱼鲜菇汤、荷叶瓮鸡、农家烧猪肉等等,摆满了桌子,菜色独具农家风味,看得人食指大动。
 
“难得大家一起出来玩,又美食当前,不如小酌一番?”这么多好吃的不用来下酒真可惜!
 
没人有异议,于是叫了酒,山庄自酿的葡萄酒,度数不高,香醇可口,很受女士欢迎。
 
一顿饭下来,几人或多或少都喝了些酒,周泽酒量不好,只是喝了一杯,脸上就红粉花飞,看得周震口干舌燥的。李穆酒量不错,喝得不亦乐乎的,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慵懒又享受的样子让陈然看呆了。最让人惊讶的莫过于唯一的女性由女士,这位可是千杯不醉的主,酒一杯接一杯,还和李穆划起拳来。
 
最后,李穆醉了,被陈然扶着回房,而周震早就陪周泽去散步散酒气了。
 
看着四人成双成对地离开,由女士后悔地想,早知道就去勾搭那个老实可爱的汉子了。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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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醉!来!再来一次!”李穆许久没有这样痛快地醉过了,身体不听使唤地摊在陈然身上,思维还停留在刚才的划拳上,醉醺醺地伸出拳头来比划。
 
陈然有些无奈,大概喝醉酒了的人永远都不会承认自己已经醉了。最要命的是醉酒了的人身体莫名地老沉,费劲地把人带回房间时,陈然的手臂已经酸得要死。不小心松开一点,靠在怀里的李穆立马往下滑,陈然不得不用力把他的腰圈住往怀里托,让他抵着自己的胸口。
 
可李穆很不给面子地“哦”了一声,刚才吃的东西都招呼到了陈然身上。陈然脸色一沉,整个人都僵在那。
 
深呼吸了口气,陈然强忍着那股难闻的味道把人带到床边,然后用力一推,李穆便软趴趴地陷在床上不动了,只是嘴里还说着:“一个点啊,哥两好啊……”
 
陈然黑着脸,实在忍受不了身上的异味,拿了换洗衣物进了浴室。山庄走的是农家乐风,可房间配置还是很现代化的,浴室一应俱全,还有个浴缸。
 
当然,陈然不习惯泡浴,直接开了头顶的花洒。温暖的水流打在身上,让陈然舒服地叹了口气。光洁的瓷砖上隐隐约约地倒映着少年人健康结实的躯体。不同于许多人想象中书呆子瘦弱的身体,陈然比许多只注重学习不注重锻炼的同学的身体要来得更健实。
 
因为家境不好,害怕生病了没钱看医生,从小到大陈然都很注重锻炼身体,虽然没有那些肌肉男那样拥有夸张的肌肉,但手摸上去是硬邦邦的,甚至有点小腹肌。
 
陈然挤了沐浴露正要往身上抹的时候,门“咔哒”一声被扭开了。
 
陈然一愣,李穆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还每走一步就脱一件,等晃到花洒下站稳时,全身上下就脱得只剩一件骚包的花内裤。
 
就在陈然想要出声提醒他时,李穆把最后一件内裤也脱了!
 
陈然:“……”
 
“水呢?”李穆嘀咕了声,水润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不满地看着陈然。
 
陈然赤果果地站在他旁边,整个人都傻了。他和李穆是给对方帮过忙,但是从来都没有这样坦诚相见过。眼睛不由自主地黏在李穆白皙的胸口上,那不可描述的两点就像饭桌上某种水果的缩小版。
 
“看不出来,你除了下面,上面也挺有料的嘛。”李穆舔舔唇,摇头晃脑地打量陈然的身材。平时两人互相帮忙的时候都是在晚上关灯后,李穆还真没仔细看过陈然的身体。
 
陈然眼神暗沉下来,觉得喉咙有些干涩,李穆色咪咪的眼神让他心里生起一把火,低唤了声:“李穆。”
 
“嗯?”李穆头脑还没清醒,思维仍旧迟钝,连带开口说话也慢了几拍,一个嗯字,尾音拖得老长,有点温柔缱绻的味道。
 
“李穆,你不要老是这样,我是真的会认真的。”陈然声音低沉嘶哑地警告道,凝视李穆的目光多了几分危险。
 
“老是这样?老是哪样?”李穆轻笑了两声,把脸逼近他,在陈然冒着火光的眼神中,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唇。“是这样,还是……”说着手已经伸到陈然身下,和小陈然打了个招呼。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在陈然脑袋里“轰地”炸开,陈然紧绷着身体,咬牙切齿地道:“李穆,你这是在玩火!”
 
“玩火又怎样?你能把我怎样!”李穆嚣张地道,他微微抬起头,上扬的桃花眼带着一丝挑衅,冷哼道:“我就是要摸!”说完手绕到陈然身后,在那结实挺翘的臀部捏了一把。
 
陈然身材不错,肌肤光滑有弹性,李穆摸起来觉得手感十分好,摸着摸着,兴致就起来了。他凑过去亲亲陈然的嘴巴,眼神直勾勾地诱惑道:“不来一发吗?”这风流惯的主,即便醉了,也不忘贪图欲望的享受。
 
陈然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指,摸摸自己的嘴唇,声音压抑地道:“李穆,不要再玩了,我忍耐力没那么好。”
 
李穆嗤了声:“别废话那么多!”也不管陈然答不答应,直接动起手来。
 
体内的火越烧越旺,陈然忍不住把他抵在墙上,直直看着那水润的桃花眼,最后警告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你别这么婆婆妈妈的行不行!”李穆瞪他一眼。
 
缓慢的语速,近乎调情的语调,还有那傲娇的小模样,无不撩动陈然那根脆弱的神经。陈然忍无可忍,捏住他的下巴:“后悔也是你自找的……”接着火热的唇舌便像一条鱼一样滑进李穆嘴巴里,将里面的空间占满。
 
陈然的吻很温柔,轻轻地在他口腔来回滑动,带着某种令人心颤难耐的意图,似乎想要透过他的唇舌,深入灵魂,把他整个人吞吃如腹。
 
李穆晕晕乎乎地想,果然是名师出高徒,在他的言周教下,陈然这个前童子鸡这么快就掌握了接吻这样高深的技巧。心里有些得意,李穆颤抖着睫毛沉浸在陈然甜蜜的亲吻中,喘息着被他拥进怀里。
 
陈然之前挤的沐浴露还在手上,干脆趁着抚摸的时候把沐浴乳擦在两人身上,然后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洒下来,把两人身上的泡沫冲掉。
 
淡淡的花香萦绕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陈然近乎着迷地亲吻他的脖颈。手伸到一旁,接了些沐浴露,然后朝着某个不能描述的部位探去。
 
下半身传来的感觉有点不对劲,李穆不太舒服地皱眉,可没等他察觉出到底哪里不对劲,就又陷入陈然制造的快感中。
 
对李穆生起了心思后,陈然去找过相关资料学习过,可到底没有实践过,突然要实地操作,场地还是在浴室里,就算他是个学霸,这操作难度系数也太高了。于是陈然半搂半抱地把人弄去床上。
 
一下子转移了阵地,李穆还有些懵,但被陈然吮吸着唇舌,他除了迷失,别的什么也顾不上。
 
陈然的手轻轻划过他的锁骨和胸膛,往下面伸去,再次轻轻裹住那不可描述的地方。他看的所有资料都重点提示了,第一次下面的那方会比较难过,一定要温柔小心,前戏一定要做足……
 
“嗯……”李穆难耐地呻-吟出声,脸色酡红地看着覆在他身上的陈然,水雾迷蒙的桃花眼嗔怒地昵他一眼,不耐地道:“快一点!”
 
这样毫无危机意识的李穆让陈然有些不好意思下手,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且又是李穆先勾引他的,如果他还不拿出点实际行动来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戒毒这段时间,李穆的身体一直处于异常敏感的状态,欲望极其容易被激起,普通一点快感都会放大好几倍,在陈然的特意照顾下,李穆差点溺毙在神经末梢传来的汹涌情潮里。
 
最开始的疼痛被及时的快感掩盖,李穆骂骂咧咧了几句也就顺从下来。这惯会享受的主,意识在酒意和欲望的驱使下,甚至甩开了面子大呼小喝起来,把陈然弄得哭笑不得。
 
在两人尽情翻滚的时候,隔壁房间的周震周泽却一派温馨景象。
 
周泽刚洗完澡,整个人清清爽爽的站在窗户边上擦头发。门被打开,他一回头就对上周震那双漆黑的眼眸,微微一笑。
 
周震走过去,接过他手上的毛巾给他擦头发,周泽微笑的享受着他的服务。自从接受周震后,他也就放纵自己,任由周震和他调换位置。做了那么多年主动照顾人的一方,现在突然被一直照顾的人反过来照顾,这感觉还挺新鲜的。
 
他喜欢这样被人全心全意地对待的感觉,这让他觉得自己是重要的,不可或缺的。
 
淡淡的桂花香萦绕在身边,恋人专注的目光流连在自己身上,手上认真的为自己擦头发……周泽忽然觉得心里暖融融的,有点甜。他想,这大概就是恋爱的滋味吧。
 
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带着笑意看着自己,甚至可以看清他眼里小小的自己,周震忍不住双手揽住他的头,把唇贴上去。
 
周泽脸上的笑意加深,有点纵容意味站在那任他亲吻。
 
顾忌着周泽头发没擦干会着凉,周震叹了口气放开他,继续帮他擦头发。“下次,我们单独出来旅游。”
 
听清他话里的郁闷,周泽笑了。有时候他觉得周震看他的目光灼热得快把他烫熟了,那像似要把人魂魄都吸进去的深邃眼眸,暗藏着汹涌的情/潮,令他心惊肉跳。
 
其实他也不反感两人深入交流一下的,就是看着周震隐忍的样子很有意思。有时候明明想得不行,可还是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欲望。
 
不记得在哪本书上看过一段话,大意是在爱情里,一方不计回报地为另一方做了许多事,这种行为固然让人感动,可能为你忍耐的人更值得珍惜。
 
这种被人珍视的感觉让人心尖发烫。
 
“周震,我们试试吧?”周泽抬头对上周震漆黑的双眼,眼睛里带着别有深意的光。
 
“?”周震一怔,想问试什么,却发现周泽嘴角荡开一个奇异的笑容,不同于往日的淡笑,这笑容带着丝清魅,配上那俊秀的五官,有种说不出的惑人味道,仿佛一根羽毛在心头轻轻骚动,让人欲罢不能。
 
周震咽了咽口水,觉得心脏不受控制地跳起来。
 
“周震,我们试试吧。”周泽的笑容渐渐蔓延至眼角眉梢,尤其要命的是他微凉的指尖正落在那早已血脉偾张的地方。
 
“周震,我们……”周泽的手指轻轻得按了按那鼓起的部位,可下一秒那还没说出口的三个字已落在周震口中。
 
第四十八章
 
“你刚才的话还能收回。”周震满是欲望的沙哑嗓音在耳边响起,话虽这么说,可他的动作一点也没有熄火停车的意思。底下那不能描述的部位正高举着大旗,声势浩地彰显它的存在。
 
周泽微仰着头,细碎的呻吟自口中溢出。听到周震这时候还能冷静地说出这种话,不由靠着他的肩膀轻笑起来。“周震,你行不行?不行的话,我来就是。”
 
那充满诱惑力的笑声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他岌岌可危的自制力,周震的眼神陡然一沉,湿热滚烫的舌划过周泽光滑的脖颈,声音危险地道:“行不行你试过就知道。”说完再也无所顾忌地把人用力一抱,扔到床上,然后俯身压了上去。
 
暗橘色的床头灯日爰昧又朦胧,周泽躺在床上眉眼含笑的与他四目相对,那略带春意的表情似乎在向他无声地邀请。
 
这一刻周震等得太久了,对周泽身体的渴望一触即发。
 
周泽还是头一回这么露骨地向周震求/欢,虽然表面上坦然大方可禁不住心里还是有些紧张与羞涩。可心里越是紧张,周泽就越想掩饰。他按捺住狂跳的心,揽住在周震的脖子,舌头微微伸出来,在周震的唇上舔了舔。
 
周震抱着他,张开唇,感受他那不紧不慢的探进。唇齿纠缠间,感觉到周泽明显在暗暗与他较劲,舌头在他口腔内搅动,勾引得他气息不稳。
 
周震被撩拨得不耐,很快把他楼紧在怀里,夺取主导权,同时手也没闲着,迫不及待地把两人的衣物脱掉。
 
在情事上,周泽完全就是个新手,他除了周震根本就没有和谁这样唇齿相依过,吻技上来说当然不是周震的对手。一个吻下来,周泽面色潮红,头依靠着周震微微喘气。周震则顺着他颈间优美的弧度向下舔舐,到达锁骨处,狠狠啜了一口。周泽轻哼一声,凑过来在周震喉结处用力的吸了一下,然后挑衅似的看了眼周震。
 
“是你勾弓丨我的,明天起不了床,可不要怪我!”周震眼里的谷欠望浓得像一团化不开的墨,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扫视着身下人的果体。
 
周泽整个人红得像煮熟了的虾子,可事到临头,容不得他退缩。更何况情之所至,想要与爱人水乳交融原本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周震极尽其能的挑逗他,让他沉浸在情欲的漩涡里而无暇顾及其他。忍着快要爆表的欲望,耐心地开拓那不能描述的地方。第一次,他要给周泽一个完美的体验。
 
不断的旋转按摩,直到那不能描述的地方已经足够柔软湿润,周震这才把硬到发痛的欲望慢慢塞进那不能描述的地方。
 
进去的时候两个人都同时发出舒服的声音,周泽的眼神好像汪着一瓢水一样地看周震,周震一激动,不能自己地动作起来。
 
因为前戏做的充分,周泽被周震像个发情的兽般蛮横的操弄着,也没觉得太难受,很快被席卷而来的情潮淹没。
 
周泽最开始还有些拘束,咬着唇不肯吐出那样羞耻的叫声,是被周震诱哄着才开了口。可开口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理智被情谷欠淹没后,哪里还顾得及这些?情不自禁的就叫出声来。身体柔韧又漂亮,往日清亮的声音变了个调,婉转又勾人,脸上红潮氤氲,眼里水波荡漾,看得周震兽性大发,动作间不由更加狂野。
 
夜色浓稠,卧室内一片春光无限……
 
温暖的太阳洒进房间里,躺在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地,直到肚子饿得造反了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宿醉的滋味不太好,脑袋疼得要死,可比脑袋更不舒服的是某个不能描述的部位。
 
这是怎么回事?李穆眉头皱得死紧,想要起身,可只是轻轻一动,腰就酸得要死。四肢软绵绵的,完全使不上力。
 
他的身体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李穆捋了捋额前的刘海,努力想要回想起昨晚上的事。
 
昨晚他喝醉了,迷迷糊糊地好像被陈然扶回了房间……然后他醉醺醺地跑进浴室和陈然洗澡……再然后……
 
李穆猛地瞪大眼,用力掀起身上的薄被,他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红色内裤,身上遍布了深浅不一的红色痕迹,尤其大腿内侧的敏感部位特别明显!
 
“嗷——”李穆忍不住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紧接着中气十足地吼叫道:“陈然,你个王八蛋!我要宰了你!”
 
被他叨念的陈然此时正站在山庄食堂门口,他刚想要进去,结果和正要出来的周震不期而遇。
 
“早!”周震心情似乎十分不错。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放了两碟子容易消化的杂粮小糕点两样小菜和两碗鸡肉粥。
 
“早。”陈然低头看了眼他手上的托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早餐挺容易入口的。”
 
周震挑挑眉,忽然看到他脖子上有个浅浅的红痕,回以一笑:“你要来一份吗?”
 
两个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隐藏的深意。惺惺相惜地一笑后,陈然进了食堂,也要了份和周震一样的早餐。
 
回到房间的时候,果不其然看到炸毛的李穆。
 
“陈然你个王八蛋,居然……居然……”上惯了别人的李大少实在说不出那个字眼,他火大地瞪着陈然,很想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把陈然胖揍一顿,可是他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要动作太大,扯到那不能描述的部位,即时一阵难以言喻的胀痛就会涌上心头。
 
“醒了?那去洗漱吃早餐吧。”陈然把托盘放下,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衣服,走过去给他穿上。
 
李穆跳起来“次哦”了声后掐住他的脖子拼命地摇晃:“陈然!想不到你是这样的陈然!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乘人之危的禽兽!”
 
陈然抓住他的手,炙热的目光从他胸口往下扫:“你那样子勾引我,如果我什么表示也没有的话,岂不是禽兽不如?”
 
李穆涨红了脸,手指颤抖地指着陈然:“你别血口喷人!我怎么勾引你了!”
 
“你在我面前脱了裤子。”陈然义正言辞地道。
 
“去TM的勾引!我之前又不是没在你面前脱过裤子!”李穆愤怒地指责道,两人互撸的时候不脱裤子撸个屁啊!
 
“所以,我忍不住了。”陈然很诚实地道出自己的心声。
 
“你!”李穆气得浑身发抖,因为生气,桃花眼亮铮铮的,“你是不是早就垂涎我了?亏我那么信任你,把你当做兄弟,好吃好喝犒劳你,任劳任怨伺候你……”
 
“所以,我对你动心了。”陈然看着他的眼睛,无比认真地道,“李穆,我会对你负责的。”
 
陈然目光中的真诚刺痛了李穆,他面红耳赤地叫道:“谁要你负责了!鬼才要你负责!”
 
“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待会再讨论,先把衣服穿上吧。”陈然提着李穆的裤子,抓住他的脚给他套上。
 
“艹!我不是女人,你别摆出一副怜香惜玉的样子行不行!”李穆脸红的就快冒烟了。一夜之间像女人一样被人给上了不说,还被像个柔弱的女人一样对待,搞得他就是个女人一样!心里又羞又怒,简直想把陈然生啃了!
 
“你喜欢粗鲁一点?好,我知道了,下次会注意的。”陈然恍然大悟,目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李穆:“……”
 
他刚才说什么了吗?艹!李穆激动得真的啃了他一口。
 
手臂被李穆一口咬住,陈然不怒反笑,伸手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发,“肚子饿了就起来洗漱去吃早餐吧。这里的鸡肉粥挺香的,你试试看?”
 
“呸呸呸!”李穆一抬头就对上陈然盛满柔情的眼,愣了愣,眉毛跳了跳。陈然太不正常了,他要离他远点!可刚往后挪了挪,就龇牙咧嘴“次哦”起来。
 
“很痛?”陈然满眼自责。他昨晚尽量小心了,但到底新手上路,经验不足,又一下子尝到那种欲仙欲死的滋味,难以自拔,一个不留神弄伤了李穆也很正常。
 
“不痛,你给我压一次!”李穆咬牙切齿地道,可话音刚落,他就突然醒悟过来。没错,他是给陈然上了,但他也能上回来啊!
 
这么一想,被人上了的郁闷立马烟消云散。他哼唧了声,那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大爷似的坐在那任由陈然伺候他穿衣。
 
敌强我弱,这时候就应该好好修养生息,等自己壮大了再一把把陈然拿下!
 
看他那乱转的眼珠子,不知道在打什么小主意,陈然心里好笑,利落地把衣服给他穿好。他曾经预想过李穆的反应,但没想过李穆会这么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
 
无论李穆在打什么小九九,这样的开始是最好不过了的。
 
“能下床吗?要不要我扶你?”陈然给他整理好衣服,体贴地问。
 
李穆心里的小人立马握拳:他一定也会把陈然干得下不了床!
 
傲娇地把头稍微一抬,陈然会意,伺候李少爷去浴室洗漱。
 
之后心平气和地吃早餐,李穆也没有再闹。对于自己居然如此容易就接受和陈然发生超出互撸兄弟的关系,李穆心里隐隐觉得危险,可是他很快就给自己找好了理由:一切都是为了迷惑敌人!他现在是给陈然制造一个假象,等陈然放松警惕的时候就是他的成攻之日!不,是他的报仇之日!
 
等五人再度会面的时候,由小姐明显感受到气氛不同以往。周震和周泽间的气氛似乎更加温情了,两人不经意地对视的时候不自觉散发的浓情蜜意简直能把人甜死。而陈然李穆……
 
这个风流的李家少爷和他身边帅气的小学霸又怎么回事?怎么才一夜不见,就有要弯的倾向?
 
由女士陷入深深的忧虑中。男人都去搅基了,这要单身的她怎么办?
 
第四十九章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李亚峰赤红着眼把手机狠狠一扔,双手插入头发里,愤怒地低吼出声:“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那布满血丝的眼透露出令人胆战心惊的赍恨寒芒。
 
“周泽……你真的这么绝情?”李亚峰的声音沙哑冰冷,隐隐带着一丝疯狂。那天和周泽不欢而散后,他每次打电话给周泽都被提示电话正在通话中,不甘心地跑来周氏,可却被保安拦住不让进!周泽那天说要和他绝交的话是真的,让他不要再来找他也是真的!
 
被扔到一边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李亚峰面色阴郁地接通了电话。一个女人愉悦的声音传来:“亚峰,他今晚出差了,我们今晚还是老地方见。”
 
李亚峰眼里闪过一丝厌恶,语气却十分温柔:“好,那我等你。”
 
挂断电话后,李亚峰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紧攥着拳头,朝着旁边的座位用力地一锤,心里的嫉恨快要溢出来。老天你是不是瞎了狗眼!凭什么别人都过得顺风顺水的,他却事事都不能如愿!他付出了这么多,不但没有过得好一点,还失去了最好的助力,甚至得出卖色相向一个老女人打听消息!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怎样?原本他都设想好了的,可全被一个人破坏了!无容置疑,那个人就是周震!如果不周震,周泽就不会和他绝交,周泽没有和他绝交就一定会尽力帮助他!无论是帮他在李家站稳脚还是介绍由女士给他认识,只要周泽肯帮助他,他就不会落得现在尴尬又落魄的局面!
 
前阵子李家看中了周氏正在研发的某个新产品,想要向周氏购买这款产品的研发权,他当时就打了包票,只要他出面,周泽一定会买这个面子给李家。可谁知道他还没来得及和周泽说,就先遇上了周震那个兔崽子,此后一切的不如意都是从两人干了那一架开始!
 
回想起之前的种种,李亚峰心里的恨意就如同越滚越大的雪球。“周震!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着求我!”
 
说完,李亚峰发动车子,准备离开。车子缓缓开动,这时候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却开进了他的视线范围内。
 
那是周泽的车!
 
李亚峰眼里满是惊喜。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周泽了,居然能在这里看到他,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李亚峰急忙熄火停车,但下一秒从周泽车里下来的人更让他喜出望外。
 
那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女人五官精致,眼神缠绵,一头妩媚的波浪卷散落在高耸的雪白柔软上,高开叉的黑色长裙更显得长腿白皙诱人。
 
这是……由女士!
 
真人比他看到的照片还要美!李亚峰的心激动得跳快了几拍。这可是认识由女士最好的机会!真是天赐的良机!
 
可还没等他下车,另一个人的出现却给他发热的头脑泼了一盆凉水。
 
周震居然也从周泽的车上下来了!还和由女士说笑起来,最后由女士微微笑地朝两人挥手道别!
 
周震竟和由女士认识,而且看起来两人还不止认识这么简单。李亚峰兴奋的心情一下子冷却下来。这时候露面,一定会被周震搅合了好事的。他按捺住想要立马结识由女士的心,耐心地等周震周泽两人离开。
 
虽然欣喜与知道了由女士的落脚点,但李亚峰心里还是有点不甘心。
 
没有周泽从中介绍,接近由女士会有一定的难度,但知道了由女士就住在这家酒店他就一定能找到机会结识她!可周泽最近一直在避开他,他想要找机会和他好好谈谈却不容易。
 
心里权衡了下,李亚峰还是发动车子跟在周泽的车后面。由女士暂时跑不了,他还是趁机挽回周泽对他的感情好!
 
周泽的车一直开到附近最大的购物广场才停下。李亚峰看着两人并肩走进超市,心里充满了妒忌。
 
原本站在周泽身边的应该是他才对,可是周震却取代了他的位置!
 
李亚峰沉着脸偷偷跟在两人后面,越看脸色就越阴沉。
 
不知道是他的嫉妒心作祟还是因为其他,反正他觉得两人太过亲密了,根本就不像普通家人应有的样子。
 
李亚峰心里窝了一团火,那天晚上周震的话还犹言在耳,虽然第二天他去找周泽质问时,周泽说是周震胡邹的,但他还是很在意。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如果周震真的想要对周泽做些什么,那简直太容易了!
 
他不是没有劝周泽远离周震,但周泽根本就不相信他!回想起周泽面色冷漠地说出我不会相信你的话,李亚峰的心就像被人攥住了一样难受。
 
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要无声地拒绝我!李亚峰很想就这样不顾一切地跑上去问清楚周泽,但接下来的一幕却是回答了他心里的疑惑。
 
周震趁着没有人注意的时候,飞快地亲了一下周泽。周泽不好意思地瞪了他一眼,眼里一点责备的意思也没有,反而是有些羞恼!
 
李亚峰死死地盯着他们,脸色涨红,渐而发青,额头脖子青筋怒张,整个人散发着骇人的怒火和戾气。他的拳头握得死紧,忽然猛地一拳砸到一旁用桶装糖果堆起来的圆锥体上,圆锥体即时坍塌,糖果散落了一地,把路过的人吓了一跳。
 
听到声响,周震周泽不由往后看了眼,在两人回过头之前,李亚峰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躲在了货柜后面。对自己这种条件反射般的行为,李亚峰感觉羞耻极了,他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站到周泽面前质问他,可是然后呢?
 
是,就是和你想的一样,我们在一起了?一想到周泽会这样回答自己,李亚峰就觉得心痛得呼吸不过来。但无论他再怎么自欺欺人也不能掩盖这个既定的事实。
 
他了解周泽,如果不是周泽的纵容,在大庭广众之下周震对他做出这样僭越的举动,他又怎么会不生气?
 
这个认知让李亚峰感到无边的愤怒,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论学识容貌他有哪一点比不上周震那个废物?凭什么周泽选择周震不选择他?
 
“周震,怎么了?”发现周震脸上的笑容很奇怪,周泽好奇问道。
 
“没什么,发现一只讨人厌的苍蝇,应该已经把他给赶跑了。”周震左手提着沉甸甸的购物袋,右手牵着周泽的手。
 
周泽无奈地笑笑,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眼睫低垂。他从来也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和周震这样手牵着手一起去超市买东西,就像普通情侣一样买些日用品和零食,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新奇有意思。他已经很久没有像普通人一样去逛街购物了,自从当上周氏的总裁,他的生活就变成了两点一线,不是在家里就是在公司,这样规律的生活他并不觉得枯燥,可到底还是少了些乐趣。可和周震在一起后,他的生活就变得多姿多彩起来。周震会拉他一起去逛街购物,会带他到某一家店去吃一些他认为好吃的东西,会和他做一些很烂漫的事……
 
除了性别不一样,他们和普通情侣并没有什么不同,如果真要说不同的话,或许就是他们比一般情侣要更了解对方,甚至比同居的情侣生活上的摩擦也更少,毕竟在没有成为恋人之前,他们可是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家人。
 
他曾经担心周震成年后会离开他,担心周震彻底成长起来后不再需要他,担心周震成家立业后就会抛弃他……如今,这些都不用担心了,可是他心里却又有了别的需要担心的地方——他们能在这条路上走多远。
 
或许,用担心这个词不太适合,早在他答应和周震在一起之前他就想好了。人生短短几十年,如果因为担心最后不能在一起而放弃唾手可得的幸福那实在是太不划算了和太过愚蠢了。没有试过,你怎么能知道对方是不是那个能陪着你走到最后的那个人?即便他们最后没能在一起,他也不会后悔。他在最好的年华把最真挚的感情给了最爱的人,这已经足够了。
 
不是他不相信周震,而是他不相信时间。时间能让原本两个根本就不可能的人走到一起,自然也能让曾经深爱的两个人分开,所以他会笑着看他们能走到哪一步。如果他们真的走不下去了,那么他会祝福周震找到他生命中真正的另一半。
 
“在想什么?”看周泽突然沉默不语,周震不由加大手中的力度,把周泽的手握得更紧。
 
周泽抬头对他笑了笑:“买太多吃的了,我们两个根本就吃不完。”
 
“叫李穆他们来家里玩不就好了。”周震让他先坐进车里,然后自己坐进驾驶位上。发动车子的时候看着后视镜中某个角落里的车,眼里闪过一丝寒意。从酒店离开的时候,他就发现这辆车在跟踪他们,心里还奇怪到底是谁那么狗胆包天,结果在逛超市的时候发现了偷偷摸摸跟在他们后面的李亚峰,不用想刚才那辆车上的人就是他。
 
就是不知道李亚峰在酒店门口看到了什么。想到这里,周震嘴角一勾,眼里满是恶趣味。就算李亚峰没看到,他也会把消息透露给他!
 
回到周家的时候,周震打了个电话给由女士。
 
“由小姐,这两天你注意一下,可能会有个人特别想要意结识你。”
 
“这人有什么意图?没什么意图,只是想攀上你这个高枝而已。”周震恶意满满,“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你随便玩。”
 
他抢了李亚峰的机遇,那么他就补偿给他一个机会,能不能像上辈子那样说服由女士出手相助,就看李亚峰有没那个本事了。
 
第五十章
 
“许达,我想开一间公司。”自从产生了要和周泽并肩的想法后,周震就一直在朝这个方向努力。周泽是周氏的总裁,抛开周家少爷这个身份,他什么也不是。他要不断努力
 
学习,努力吸收知识充实自己,此外还要在经济上有所建树。
 
他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的怎么可能要周泽养活?周氏的股份他给了周泽就不打算要回来了,没有了周氏,他名下那些东西根本就不够看,所以他要找一条财路,如今启动基金
 
已经有了,开发项目也有了,这时候不建立公司更待何时!
 
“周少,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说。”许达爽快地道。他没有质疑周震的这个想法,甚至很支持周震这样做。在知道老板和周震在一起后,他内心其实是觉得周震配不上
 
老板的。
 
老板的优秀有目共睹,可周震呢,如果不是他现在改变了不少,否则他连给老板提鞋都不配。在这样悬殊的差距下,如果周震再不上进,那他还有什么脸站在老板身边?
 
“那就先谢谢了!”周震诚恳地道谢,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都没有管理过公司,但这不是问题,他可以学!重活一世,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了解清楚周震的想法后,许达道:“实话和你说吧周少,公司最近也在考察房地产市场,老板有意进军房地产这一块……”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人们的购房欲望也提升了,一般的小康家庭完全有能力承担得起第二套房。
 
周震挑挑眉,周泽和他想到一块去了。这算是心有灵犀吗?
 
“周少你是打算练练手还是?你现在正在读高三,能抽的出时间来打理公司吗?”许达虽然赞同周震历练,但觉得时间不太好。周震的成绩才刚有起色,如果因为管理公司分了
 
心,那就不太好了。学生还是要以学习为重的好,管理公司这些完全可以等明年大学的时候再来学习。
 
“不用担心,这个不会影响我学习的。我忙的时候,李穆会看着。”开公司的事他已经和李穆说好了,李穆很愿意帮忙。李穆手里有点钱,但也不能坐吃山空,一直都想做点什
 
么,可不知道要做什么好,周震说要开公司的时候,他就动了心。他是不太愿意去给别人打工的,可如果是给自己兄弟帮忙那就不一样了。
 
许达心里了然,但是,那个风流倜傥的李少爷他能行吗?
 
看出许达心里的疑惑,周震解释道:“对如何开公司如何管理这些我们都没有经验,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好入选介绍。”周震再三声明不要周氏的人,也请许达不要告诉周泽他
 
做的这些事。
 
心想周震这是准备要给老板一个惊喜,许达没多想就答应了,至于人选方面,眼下正好有个人。“关于房地产这方面我倒是可以给你介绍个人,不过这人只是个名不经的小公
 
司经理……”
 
“头衔并不重要,人可靠就行。”许达介绍的人他还是挺看好的。
 
拿到对方的联系方式后,周震迫不及待地打了个电话给对方。城南郊区那块地皮马上就要竞标了,他要尽快把他的公司组建起来。
 
“喂,是陈德才先生吗?”
 
“是,你好,我们公司欠您的款项会尽快还清的……”电话里男人的声音满是疲惫。
 
周震挑挑眉:“我不是来追债的,我是来找你的,方便的话,我们找个时间坐下来谈谈。哦,你的电话是许达给我的。我是周震。”
 
“许达?”电话那头的陈德才一愣,稍微打起了精神:“你好,周先生,我下午有空。我们下午再谈怎么样?”这阵子他因为公司的事忙得焦头烂额的,如果不是看着许达的
 
面子上,他才懒得打理搭理周震。
 
突然,前台的小妹慌忙跑进来:“经理,他们又来了!”
 
话还没说完,三四个高大的男人簇拥着一个面相刻薄的女人闯了进来,女人情绪激愤地叫道:“叫你们负责人出来!”
 
“周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现在正忙着,能不能把见面的时间地点发给我?”陈德才揉揉胀痛的太阳穴,挂断电话,换了副和气的表情迎上那群人。
 
“陈经理,如果你们今天不答应赔偿,那我们就不走了!”
 
面对这群趁火打劫的人,陈德才压抑着怒火,尽量温和地道:“朱女士,你的要求我不能答应,你买的那套房子根本就没有问题……”
 
毫无预兆的,原本还算经营妥当的公司突然被卷入偷税漏税案中,司法介入调查,查出确有此事,还牵扯出某部门经理贪污及市某领导收受公司贿赂,通过不合理土地审批文
 
件与一连串的拖欠民工工资事件。还爆出了令公司声誉扫地的最重要的事情——他们公司所用的建筑材料不合格!
 
一夜之间,公司四面楚歌,合作商纷纷要求终止合作并要求派人检测建筑材料材质,之前售卖出去的楼盘也被人质疑是否存在安全隐患,公司内部财政纠纷,被拖欠了工资的
 
民工堵在公司大门讨要工资……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采购部经理也就是老板的小舅子,这位爷捅了篓子后拍拍屁股走人了,被坑了的老板黑着脸要他收拾公司的烂摊子。他这个名不副实的经理终于能名正
 
言顺地整顿公司内务,把偷税漏税的份额补上,把拖欠的工资还清,可还有银行的债务、客户赔款等没还理清,而公司的资金大部分都被在建在售的楼盘套死,根本就抽不出来。
 
而且赔款数额之大,已经远超公司所能承受范围……
 
公司无力承担如此沉重的债务,面临破产,老板这时候却悄悄的卷了公司所有的钱连夜逃跑了!虽然后面被他追了回来,可那些钱根本就填不上那些窟窿,如果没有外力相助
 
,公司还是要跨!
 
为了想办法挽救公司,他心力交瘁,头发掉了一大把,可屋漏偏逢连夜雨,居然有人在此时敲诈他!
 
把人轰走后,陈德才拨通了许达的电话。“许老弟,刚才有位叫周震的打电话给我,说是你介绍的,这人什么来头?”
 
“陈老哥,你们公司能不能死鱼翻身就看你的了。那位是我们周氏的太子爷。”
 
周氏的太子爷?周氏?陈德才一惊,忙问:“他找我做什么?”
 
“向你取经来着。”许达严肃地道:“陈老哥,如果周少真的找你做事,你可得拿出真材实料来,别给我丢脸啊。”
 
陈德才被这从天而降的馅饼砸得头有些晕,他难以置信地问:“你们周氏什么人才没有,怎么会找我这泥腿子……”
 
“少爷的心思你别猜,你只需要做好他交代的事就可以了。”许达叮嘱道。
 
陈德才晕乎乎地挂断电话后,还是觉得像是在做梦。他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哎哟!”疼!真疼!这不是在做梦!
 
“经理,你不会是给这些人弄疯了吧?你别疯啊!你疯了我们怎么办?”前台小妹哭丧着脸道。公司还拖了他们三个月的工资,如果经理也靠不住,那他们找谁讨要工资去?
 
陈德才拍了大腿一把,高声道:“得,都给我收起那副死了老娘的脸。公司还没跨呢!”掏出手机看了下,对方刚发了信息过来,两点半约在有间茶馆间见。看了看时间,快
 
下班了。
 
对方来头这么大,他得好好拾掇拾掇了才好去见人。陈德才正准备下班回家洗澡刮胡子换身衣服,猛地想起一件事,他问最爱八卦的前台小妹:“你听说过周氏的太子爷吗?”
 
“周氏太子爷?听说过啊,他这么出名,经理你没他说过吗?”小妹细数了周震做的几件人尽皆知的大事。
 
陈德才一脸懵逼。他就说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周氏太子爷不就是那个出了名的纨绔吗?
 
急忙打许达电话,可许达正在通话中。陈德才心里刚升起的希望即时灰飞烟灭,什么心情也没有了。
 
等下午见面的时候,两方的心情都是一言难尽。
 
周震和李穆坐在一边,看着对面胡茬几天没刮了,眼睛布满血丝,头发乱糟糟,神情憔悴的中年男人,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点怀疑他们是不是找错了人。他们对面的陈德才也
 
在怀疑他找错了人。
 
不是说周氏太子爷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吗?怎么他对面自称是周震的年轻人一点嚣张气焰也没有?相反还有种不符合年龄的老成,而且谈起房地产的发展前景还头头是道?
 
“周少,承蒙您看得起,但我手下还有好几十张嘴在等饭吃,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没想到对方居然想要他去出任新公司经理,陈德才很是受宠若惊,也很心动,但是他不
 
能这么做。
 
“说下你们公司情况。”在给陈德才电话时,在听到陈德才那句脱口而出的话时,周震就知道对方麻烦不小。可既然许达能把这人介绍给他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这事说来真是……”陈德才叹了口气。他原本是个包工头,带着村里一群小伙建建房子的赚些老婆本,后来遇到了现在的老板,他能做到经理这个位置都是老板一手提拔的。
 
他感激老板的知遇之恩,也为公司尽心尽力,可谁知道,半路杀出个老板的小舅子,然后什么都乱套了……
 
周震手指头敲了敲桌子,沉思了会,用目光和李穆交流了下后,开口道:“那行吧,让你们老板准备好过户资料。”既然有现成的公司,也有现成能用的人手,他也就不用再
 
费心思找人了。
 
“周少,你的意思是?”陈德才张大嘴,屏住呼吸看周震。
 
“你们公司我收购了。”
 
陈德才啪地站起来,手有些哆嗦:“周少,你说真的?”
 
第五十一章
 
由女士最近的日子过得挺滋润的,当然,这滋润指的不是身体上的享受,而是心理上的。
 
每天都有个长得非常和你口味的男人花式向你献殷勤,虽然这人是抱着别的目的接近她,但是这殷勤献得毫无违和感,如果不是她心有准备,早就被这人哄得耳根子软了。
 
“喂,亚峰,我现在有点不舒服,你能不能过来陪陪我?”由女士的声音一如之前的温柔缱绻,可她眼里半分柔情也没有。她是挺享受男人们的讨好,但是不代表她喜欢被男人欺骗。她很久没有遇到这样有趣的事了,一个男人居然也能像女人一样善变,真是够虚伪的由女士性感的红唇微微弯出一个戏谑的弧度。既然他这么喜欢演戏,那她就奉陪到底好了,她倒要看看谁能坚持到最后。如果到时候她忍不住暴露了……嗯,她很期待他脸上的的表情。
 
“好的,我马上过来。”李亚峰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被惊醒,心里窝了一团火,可对方正是他要奉承的人,只能强忍着怒火温柔地应下。看了下手表,已经是凌晨一点半钟了!这个时间点还不睡觉,她想做什么?
 
李亚峰打了个哈欠不甘不愿地起床穿衣,然后开车出门。赶到由女士所在的酒店的时候已经是两点多钟了。
 
“亚峰,你真的来了?”由女士很是欢喜,眼睛闪亮亮地看着李亚峰:“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随便说说?李亚峰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就恢复如初,而且变得更加温柔。他坐在床边,俨然一副准男友姿态,摸摸由女士的额头,眼里盛满了担忧:“我很担心你。你哪里不舒服?要去看医生吗?”
 
由女士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下眼睛遮住里面的讥嘲:“没什么不舒服,就是肚子饿,半夜起来吃了些东西,结果不小心吃多了,有些撑……于是就想找你聊聊天,没想到你真的会来!”说完抬眼看着李亚峰,满心满眼的愉悦。
 
暗地里李亚峰的拳头猛地收紧,可他脸上表情不变,有些无奈地看着由女士:“不是下午才见过面吗?这么快就想我了?”
 
由女士脸色一红,羞恼地瞪他一眼:“谁想你了。”心底暗暗感叹,这位李家的私生子泡妞段数不低呀,就是不知道欺骗了多少女人。
 
“以后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晚上不要找我。”李亚峰逼近她,眼神晦暗地叮嘱道:“大晚上的,和一个男人共处一室是很危险的事,你不知道吗?”
 
由女士脸上像胭脂晕开一般红艳,她眼睛含笑地看着李亚峰,故作天真地问:“怎么危险了?”
 
那妩媚多情的眼里透着丝诱惑的意味,李亚峰心里骂了一句:骚狐,就这么欠男人草。大晚上的不睡觉只想着找男人,那我就满足你“就像这样……”李亚峰忽然把她压在身下,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由女士一下子被推倒,宽松的睡袍散开,露出圆润白嫩的肩膀,胸前两团柔软含羞带怯地露了个脸。
 
凌乱妖娆的发丝,水润勾人的双眼,嫣红的双颊,饱满性感的红唇轻轻啃咬着以及睡袍底下的无限风情无不散发着诱人犯罪的气息。
 
李亚峰原本只是三更半夜被吵醒,心里不悦想要吓唬吓唬她,可被这活色生香的一幕一勾,真的生起了几分欲望。
 
由女士媚眼如丝,迎上李亚峰满是侵略性的目光毫无畏惧,反而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姿态闲适中隐隐带着高傲,仿佛即将陷入危险的人不是她。
 
察觉有什么东西顶着自己,由女士脸上的笑容更勾人了。她舔了舔嘴唇,伸出白嫩的指尖轻轻地点了点那坚硬,“我想找你聊天,你这里……也想和我聊天吗?”
 
这赤裸裸的勾引,李亚峰眼神一黯,顿时感觉口干舌燥的。真是不知廉耻的女人!如果不是顾及她是自己要抱的大腿,真想就这么把这氵壬荡的女人给办了“想不想,你试试就知道……”李亚峰声音嘶哑地附在她耳边道。
 
“我也很想试试呢,可是大姨妈她不让我试。”由女士咬咬唇,十分委屈。
 
大姨妈?李亚峰皱皱眉,据他所知,由女士这个人极度任性,换男人和换衣服一样,难道还有人能管得了她和谁上床?
 
“你都这么大个人了,你姨妈连这也要管?”
 
由女士笑得花枝乱颤,弹了他那里一下:“可不是嘛!”
 
李亚峰捉住她使坏的手,诱哄道:“山高皇帝远,她不会知道的。”女人,不管如何难搞,只要睡过了,就会乖乖听话了。
 
欺骗他的感情还想欺骗她的肉体?她睡男人和她被男人睡是两回事!由女士心里冷笑,面上还是言笑晏晏,她抓住李亚峰的手按在肚子上,揶揄地道:“什么山高皇帝远,大姨妈就在这里。”
 
李亚峰一愣,猛地明白过来,顿时什么欲望都没有了,他尴尬地放开由女士的手。“生理期就更应该好好休息,都这么晚了,你还是早点休息吧。熬夜对身体不好。”
 
由女士弯弯嘴角:“原本还觉得有些不舒服的,但看到你,就舒服多了!”说完看了看时间,歉意地道:“这么晚还打搅你真是不好意思,我现在没事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三更半夜把他叫过来,就这样把他打发了?李亚峰心里很不悦,既然来了,他不能什么收获也没有!“我没关系,你要睡了吗?那我等你睡着了再走吧。”
 
由女士十分感动地看他一眼:“那我睡了。”然后把被子一拉,侧卧着看李亚峰。
 
李亚峰就坐在她身边温柔地凝视着她。由女士微微笑地与他对视,看她还没合眼,李亚峰声音轻柔地和她聊天。人在犯困的时候,心理防范是比较薄弱的。李亚峰试探性地问了她一些关于他们家事业的问题,然后把话题带到城南那片土地去。
 
“我收到了请帖,但我对房地产这方面没兴趣……”由女士掩嘴打了个哈欠。
 
李亚峰眼睛一亮,装作不在意地道:“我听说届时会有许多大企业前去竞标,就算你对房地产没兴趣,可是去和那些企业代表混个脸熟,对你今后事业的发展还是挺有好处的。”
 
这就是你的目的?由女士心里了然,困倦地蹭蹭枕头:“听你这么说好像还挺有道理的……”说着眼睛就合上了。
 
李亚峰盯着她安静研美的睡颜,片刻,确定她真的睡着后,脸上的柔情立马消褪得一干二净。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很想转身离开。可是他拿不准由女士对他到底怎样,这个风流的女人可不是那些单纯向往爱情的蠢女人,他必须趁热打铁,就算不能让她爱上自己,至少也要在她心里占有那么点分量,足够让她心甘情愿地帮助自己的分量。
 
有恃无恐的由女士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李亚峰趴在她床边睡着了。
 
真是够拼的。玩味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了下,由女士径自起身去洗漱。等把自己打理好后,由女士才把人推醒了:“亚峰,起来了。”
 
“你醒了?”李亚峰睡眼惺忪地揉揉眼,伸展了下僵硬的肢体。
 
“怎么不回去睡?”由女士嗔怪地道,“这样趴着多辛苦呀。”
 
李亚峰直直看着她,眼里满是柔情:“看你睡得那么香甜,我舍不得走。”
 
由女士轻轻一笑,手指在他胸口划了下,意味深长地道:“其实,我不介意你和我睡的。”
 
李亚峰一怔,然后眼里盛满难言的欣喜。他紧紧握着由女士的手,深情款款地道:“你愿意接受我了?”
 
由女士没有回答,而是笑着把手抽出来:“快去洗漱吧,待会一起吃早餐。”
 
“等我两分钟。”李亚峰兴高采烈地朝卫生间走去。
 
由女士眼神晦暗地扫了眼他那包裹在西装裤里的结实臀部,嘴角扬起一抹古怪的笑。
 
想要攀上她这棵大树,就看他能不能付得起代价了。这人性格的确不太讨喜,但身材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尝起来味道怎样……
 
似乎就是从那句话开始,李亚峰觉得由女士对他的态度亲密了许多。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时不时做些勾引他的姿态,明明自己不能行事,还老是撩拔他,让他能看不能吃!李亚峰心里十分窝火,骂道总有一天他会把她干得跪地求饶唯一让李亚峰高兴的是,由女士答应和他一起去参加土地竞标。总算这段时间的努力没白费!但单是这样还不够,他需要得到的是她金钱和人脉上的帮助。李亚峰眸色深沉,野心勃勃。
 
这边李亚峰积极谋划着,周震那边却是顺利地把陈德才所在的公司收购了。
 
前一天,该公司还人心惶惶的。原本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要失业了,没想公司居然被收购了,还被从副经理位置上升上来的总经理重新整顿了一遍!然后公司炒掉了某些人,一些人的职位工作改变了,又然后公司换了名字,叫环宇国际,再然后公司还是做房地产,只是政策方针都改变了不少。再再然后总经理对剩下和新进的员工说:公司能起死回生全靠老板一句话,为了保住饭碗和不辜负老板的希望,更是为了在碗里添几块肉,大家要好好干,跟着老板有肉吃闻言,众人一颗心落回肚里,收起心思工作。有好奇心重的人向总经理打探老板是谁,总经理只是微微笑,信心满满的道:别管老板是谁,老板的来头大着,跟着老板好好干就是于是,众人的心终于淡定了。总经理是个靠谱的人,有能力有作为,在还是副总经理的时候常常被小人排斥打压,还不时被抢了功劳,因为那些小人都是老板亲信亲戚之流。申诉无门,总经理的心淡了,只是顾念着老板对他的提拔之情,才没有跳槽到别的公司。最后公司终于被那些小人整得差点跨了,可峰回路转,公司神奇地起死回生了,总经理终于能挺直腰杆说话了。这不得不说是个人造化,总经理因此成为公司一把手,还对公司前景抱有如此大的希望,老板是何方神圣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总经理的态度。既然总经理都这么表态了,那他们就更加放心的去为碗里的肉拼搏了。
 
第五十二章
 
“总裁,这是公司这个季度的报表,请您批示。”白秘书走到周泽身边,把一叠文件放在他的办公桌上,说话的时候眼睛不着痕迹地瞄了眼周泽手上的手机。
 
“好,你先放着,等会过来拿。”周泽头也不抬,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打下一行字,然后发送出去。
 
“是。”白秘书恭敬地应下,收回目光,转身走出办公室。
 
许达就在秘书处,看到白秘书脸色古怪地走过来,不由问道:“白姐,怎么了?”
 
白秘书压低声音问道:“总裁他是不是在谈恋爱?”一向以工作为重的总裁居然在有正事要处理的情况下玩手机,还是和人发微信聊天!简直是颠覆了总裁在她心里工作狂的形象!总裁肯定是陷入了爱河,要不然一向以清冷严肃形象示人的总裁怎么会在看手机时笑得那么温柔!而且整个人像是笼罩在一层柔光中,俊美得让人不能直视。
 
许达微讶:“你也看出来了?”
 
白秘书笑而不语,她虽然是首席秘书,可论亲近还是比不上许达这个总裁助理。性别的问题,许多总裁不方便出面的事情都是交代许达去办的,所以许达知道的远比她多得多。
 
许达低声道:“其实吧,总裁和周少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刚开始他也忧虑两个男人在一起会有很多问题,可周少和他说,我的全幅身家都给了你们老板,就算到时候我们掰了,被扫出家门的也是我,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想想这话还是挺有道理的。豪门最怕内斗和争夺家产,如果两人相继成家,就算他们感情再好,可也抵不住老婆孩子动心思。可要是他们在一起了,这个问题就不存在,而且两人感情越好这个家就会越昌盛,相对应的公司也会办得越来越好。
 
作为一个打工仔,最怕的就是跟的老板倒霉,只要老板好了,他自然就好!所以在老板本身没有受到任何损害的情况下,他也很高兴看到老板甜甜蜜蜜地谈个恋爱真的是周震!白秘书眼睛微睁。想起撞见几次两人在一起的亲密情景,脸色不自然地红了红,尤其是想到第一次在总裁的休息间里看到总裁给周少那个啥时,更是燥得慌。
 
“白姐?”看她突然面红耳赤的,许达很好奇她想到什么了。他是亲眼看到老板和周少接吻的,难道白姐还看到了更劲爆的东西?
 
白秘书轻咳了声,道:“谈恋爱也没什么不好,总裁这个年纪谈恋爱再正常不过了。”只是没想到一本正经的总裁会在公司这么严肃的地方作出这么不符合他形象的事……
 
难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周少因此变得努力上进,而她家总裁则是被周震带歪了,变得放荡不羁?
 
变得放荡不羁的周泽看了眼周震刚回复的微信,有些羞恼,但是鉴于周震昨晚对他做的事,只好按照周震的要求发送了一段语音过去:“我爱你,加油……”
 
说完周泽摸了下脸,觉得脸上滚烫得厉害。
 
“真是的,考个试也要这么折腾人……”周泽捂脸,自从和周震在一起,他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没羞没躁了。
 
“叮!”周震回复了微信,也是一段语音,低哑的声音带着让人迷醉的性感缓缓说道:“我也爱你,不但我的心,我身上所有的器官都爱你!”
 
周泽“腾”地脸上烧了起来,感觉拿着的手机烫手极了。这句意味不明的话不得不让他想到某方面。一想到某方面,就会想到暧昧的灯光下那些充满情欲的轻喘和忍耐不住脱口而出的呻吟,他身上就像是着了火似的,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把脑海里的那些倚思赶走,周泽拿过白秘书送上来的文件一一批复。想要集中精力工作,可心里还是想着周震。
 
不知道是他的错觉还是真的有这么回事,他觉得周震这几天似乎心情特别好,好到每次非逼着他开口求饶才肯停下……
 
周泽签名的手一顿,打了内线叫秘书给他送杯咖啡进来。
 
他需要喝杯咖啡冷静冷静才能好好工作。
 
那边,周震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揣进兜里,然后一脸轻松地走进考场。学校进行期中考试,今天是第一天。
 
经过陈然这段时间的补习,他的成绩虽然没有名列前茅但也进步明显,还被老师特意点名表扬了。这是周震有史以来第一次被老师当着众人的面表扬而不是批评教育,周震心情挺微妙的。
 
他的家世决定了他不需要靠成绩立足,但自己的努力能得到别人的认同,的确是一件令人心情愉悦的事。
 
但这不是最让他高兴的事,最让他高兴的事是,他的公司终于正常运作,也终于把城南那片土地拿下来了。
 
昨天他拿着由女士送给他的请帖和李穆陈德才几人一起去了竞拍现场。
 
因为此次竞拍的土地是政/府特意规划出来作为示范新城建设用的,所以邀请了许多大集团和企业参加。但城南片区的位置实在不好,这些受邀嘉宾并非都有意竞投,而是给政/府一个面子来出席而已。
 
周氏也安排了人来参加,来人周震见过,在上次公司内部用股份来决定公司领导权的投票会上,是支持周泽的一个年轻的部门经理。
 
部门经理看到周震很惊诧:“周少,你怎么来了。”
 
周震笑笑:“我过来看看,公司有下达什么任务给你吗?”
 
经理摇摇头,小声道:“只是来走个过场,摆明一下支持政府搞新建设的态度而已。”
 
周震点点头,一旁的陈德才一听这是周氏的经理,立马过来寒暄。
 
经理不认识陈德才,但看他是跟在周震身边的人,也就很给面子地聊了几句。
 
竞拍会上气氛还算热烈,许多人都认出了周震,看到周氏的经理和他坐一起,都以为周氏有意竞投,特地让周震来撑场面。有心参与竞投的公司都有些担心。担心财力不如周氏拿不下土地,又担心拿下土地会得罪周氏。
 
可等竞投真正开始后,这些公司代表都有些懵。
 
周氏财大气粗,每次竞投出现新高价,周氏代表都会报出一个数把出价的公司压下去,这时候,坐在周氏太子爷身边的中年男人就会再报一个只比周氏报价高出一点点的数,而周氏代表却不会再加价。
 
一次两次是偶然,可接二连三的众人都看出来了,周氏这是有意给中年男人所在的公司护航。一时间,想要追价的公司代表都犹豫起来。这男人的公司是什么来头,居然能让周氏给他护航?
 
原本经理也不明白周震为什么让他这么做,但听到陈德才叫李穆“李经理”后,一瞬间明白过来。多半这个男人的公司是李家少爷开的,周少只是在帮朋友而已。
 
有了周氏这个地头蛇压头,周震的公司很容易就拿下了地皮,而且成交的价格要比周震想象中的少很多。
 
能省下一笔钱,周震自然很高兴,除此之外,还发生了一件令他比较高兴的事,那就是看到仇人倒霉。
 
在会上没有看到李亚峰的身影,周震还以为这辈子李亚峰没有抱上由小姐的大腿,却不知李亚峰不但上了由小姐的床,还把处男身献给了她。
 
自那天由小姐吃饱了撑深更半夜找李亚峰过来聊天后,两个人的感情急速升温。
 
看到由女士频频对自己发出暗示,李亚峰再也忍不住,把人往床上一丢,原以为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他一定会用自己的神勇来征服她,让她拜倒在自己的西装裤下,心甘情愿地为自己出钱出力。可是事与愿违。
 
把人扔到床上的是他,可躺在底下的人也是他他眼里的骚货风情万种地对他抛了个媚眼,说要去换身衣服,他以为她是要玩什么情趣游戏,也就随她去了。过了两分钟,由女士出来了,也的确换了一身非常性感的黑色情趣内衣,那长腿,那细腰,那波涛汹涌的柔软……看得他一阵火大。
 
明明穿着打扮就是个浪货,可神情却高傲得像个女王。由女士踩着细细的高跟鞋,手里提着个黑色的小皮箱,姿态万千地朝他走过来。
 
他很想把她压在身下把她干得哭爹喊娘,可身体却一阵阵发软,不得不躺在床上看她玩什么把戏。他还没玩过情趣游戏,看由女士这幅经验十足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期待。
 
女人而已,就算玩翻天也不能把他怎样。
 
抱着这样的想法,李亚峰好整以暇地等着由女士,可等来的不是情趣Play,而是他被情趣Play“等得不耐烦了?别急,我马上就会好好疼你。”由女士爬过去,点了点他的唇,笑得高深莫测。
 
李亚峰觉得有点不对劲,可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直到由女士把她的小皮箱打开。他才惊觉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
 
指套、跳蛋、注射器、不知作用的液体,甚至还有假YJ……李亚峰脸色有些不太好,笑容僵硬地问:“你拿这些东西来做什么?”
 
由女士笑得一脸温柔:“你放心,我会很温柔的。”说着拿起注射器抽了一些不明液体。
 
李亚峰眼睛一阵紧缩,“我技术不错,不用这些工具也能让你很快乐。”
 
“我知道。可是我需要这些工具让你快乐!”由女士慢条斯理地把待会要用到的工具准备好,然后把他剥个精光。
 
“我就喜欢上你这样有味道的男人。”由女士目光晦暗地把他全身扫个遍,边说还边抚摸他身上的敏感地带。
 
李亚峰什么欲望都没有了,只觉得毛骨悚然,头一次以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姿态赤身裸体地躺在一个女人身下,这让他既羞耻又愤怒。可是他不得不放低姿态求饶:“由小姐,我不玩了,你放过我吧!”
 
“你不是说爱我吗?你不是想要和我上床吗?”由女士的眼神有些冷,“我裤子都脱了,你却说不要?”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放过我吧!”
 
“别担心,我技术不错,会让你快乐的。”由女士不再理会他的哀求,把他翻过身来。
 
察觉某个从来都没有被别人碰过的地方正被人侵犯,李亚峰又急又怒。“由小姐,这种事还是要你情我愿才有意思……”
 
“亚峰,天底下没有什么是不劳而获的,你想要什么就得付出代价。”由女士趴在他身上,在他耳根处十分色情地舔舐。
 
李亚峰从来都不知道他的身体这样敏感,只是被人这样轻轻提拔就感觉有一道电流划过,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人欲罢不能。
 
明明心里厌恶得很,为什么身体却慢慢起了反应?李亚峰惊恐极了,他扭过头愤怒地质问:“你给我吃了什么?”
 
由女士顺势吻上他的唇:“没什么,只是些会让你听话的东西。”
 
接下来的一切混乱又氵壬乱。
 
直到尖叫着晕过去,李亚峰还是不相信他被一个女人上了,还被做晕过去。
 
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身上被凌虐的痕迹,李亚峰再也不能自欺欺人地说那只是个梦。
 
全身身下没有一处肉是好的,而且只要一动,那个不能言说的地方就隐隐作痛。
 
李亚峰面色阴沉,额头青筋暴露。他找了一圈也没看到那个该死的女人,却在桌上发现了一张留给他的纸条和支票。
 
“我走了,这张支票留给你做个念想吧,你想要去的竞拍会在XX大厦X楼,报我的名字就可以进去……”
 
“啊——”李亚峰暴怒地把房间里的东西都砸了,心里恨不得把这个该死的女人千刀万剐,可是竞拍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李亚峰急匆匆得打理了下自己就赶去竞拍会。
 
凭借由女士的名头果然进入了会场,可是还没等他出声,竞拍就结束了竞拍下土地使用权的是一间不知名的公司!李亚峰顿时觉得眼前一黑,还没理顺气,耳边却传来讨人厌的声音:“李先生你来得真是不凑巧,竞拍刚结束。”
 
周震!李亚峰赤红着双眼迎上周震毫无温度的眼睛,冷声道:“不用你操心。”
 
周震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道:“李先生,我劝你还是节制些好,小心肾亏……”
 
李亚峰脸色一黑,拳头紧握,怒不可遏地朝周震一拳挥过去。一不小心扯到伤口,五官立马扭曲起来。
 
周震毫不费劲地抓住他的拳头,李亚峰黑着脸把手收回来。许多人在看着他们,李亚峰不敢把事情闹大,只好愤恨地看了眼周震后转身离开。
 
察觉到他走路的姿势很不对劲,周震再仔细观察,随后大笑不止。
 
到底是谁这么重口味把李亚峰给上了?
 
第五十三章
 
“李穆,我饿了。”陈然站在李穆身后,十分怨念地看着他忙来忙去。
 
李穆头也没抬,手上写写画画的:“啊?哦!等会我就去给你弄吃的,你想吃什么?要不就蛋炒饭好了?”这个做起来简单省事,晚上还有剩饭,打个鸡蛋进去炒一下就行了。
 
陈然拉下脸来,目光幽深地盯着那隐藏在宽松T恤下的躯体:“李穆,你不是和我妈说了保证把我养得白白胖胖的吗?我觉得我最近瘦了。”
 
这控诉可严重了。李穆愣了愣,抬起头来,一下子对上陈然那双不满的眼,不好意思地笑笑:“哪里瘦了?我给你好好补补?”他最近正和陈德才学习如何管理公司,全副心思都放在公司上,导致忽略了陈然的饮食起居。这段时间也着实是忙,所以很多时候没有做饭而是打发陈然去学校饭堂。之前陈然也没说什么,他也就不在意,如今陈然突然提起,李穆还真有点儿愧疚。
 
之前说好的,陈然帮助他戒掉毒瘾,他给陈然做饭打扫屋子。现在他的毒瘾戒掉了,结果他没把人照顾好……
 
看他眼含歉意,陈然脸色稍微好看了点,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某个部位上。一本正经地道:“这里瘦了。”
 
李穆的脸猛地爆红起来,他用力地抽回手,咬牙切齿地瞪着陈然:“这里瘦了,需要我帮你把它打肿吗?”真是日了狗了,一向调戏别人的他,居然被陈然给耍流氓了陈然严肃地点点头,李穆简直欲哭无泪,他把一个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给掰弯了不说,还把人教得越来越下流了。说好的三好学生呢?说好的五讲四美呢?都被精虫给吃了吗?
 
“李穆,它很饿。”陈然直直看着他,仿佛在说一件再认真不过的事情。
 
李穆很想死,他从来都没想过会有被人这样正经八百地求欢的一日!如果是以前,有谁这样撩拨他,他直接就把人往床上一扔,二话不说立马开干就是!可现在……李穆心里一言难尽。莫名其妙地和人滚了床单,滚完床单后还能心平气和地和人过日子,就连自己是被压的那一个似乎也没太当做一回事!他也搞不懂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加上最近忙,他也以此为借口不让自己多想。
 
可是有些事不是不想就能逃避的!比如他越来越习惯在买东西的时候会想到某个人,习惯在吃某样东西觉得好吃时想要把制作方法记下来然后做给某个人吃,习惯抱着身边某个人温热的躯体入睡,习惯睡得迷迷糊糊口渴想喝水的时候指挥某个人起床给他倒水……
 
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他被这些习惯缠绕束缚,沉浸在这些习惯里不能自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以前一个人孤独怕了,知道有人陪伴在身侧,他就迫不及待地融入这个人的生活,让他与自己紧密相交……如今会出现现在这种挣脱不开的局面,完全是他自己一手造成。
 
“李穆……”看他不出声,陈然不由轻唤着他的名字,声音里隐隐带着丝委屈。
 
李穆头疼地抚额,他实在受不了一脸正气的陈然这样地幽怨地叫他的名字,那两个字从他舌尖滑过,带着某些意味不明的感情,似乎要软化他的心。
 
“它饿了。”陈然重申道,似乎如果李穆没反应的话,他就会这样一直磨下去。
 
“我去给你做吃的!”李穆面红耳赤地起身走向厨房。
 
陈然挑了挑眉,虽然不太想吃宵夜,但是……吃饱了更有力气干活厨房里,李穆皱着眉在炒饭。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容易对陈然心软了!是不是因为被压了才这么不正常?想想陈然那张帅气的脸,李穆眼神一横,要不……趁机压回去?
 
香喷喷的蛋炒饭出炉,陈然很给面子地把最后一粒米也吃掉。看他这样,李穆心中暗忖,是不是学校饭堂的饭菜太难吃了,把他给饿坏了?要不,以后还是抽空回家做个饭?
 
吃完饭,陈然还是和之前一样很自觉地收拾饭桌和洗碗。
 
刚才那些话多半是陈然开玩笑的吧?李穆松了一口气,拿起笔继续之前的工作。
 
陈然洗好碗,端了杯水过来放在茶几上。“我先睡了,你别太晚。”说完径自回了卧室。
 
李穆呐呐地点点头,刚才的话果然是开玩笑的了。不知为何,心里又觉得有些失落。
 
除开那晚他喝醉了,两人真枪实弹地干过一回,其他的顶多就两人用手相互帮个忙,再也没有深入交流过。
 
李穆有些纳闷,做爱这种事情是典型的食髓知味,没做过的处男还可以忍一下,既然做过了,照理说不会无欲无求才对。可是自从那一回后,陈然就再也没有露出那方面的意思。
 
难道是那一次的体验不太美妙?毕竟男人的那里和女人的不太一样……
 
这个想法一出,李穆莫名觉得有些羞耻,又觉得愤怒。一下子心烦意乱起来,手里的报表再也看不进了,干脆去洗澡睡觉。
 
卧室里床头灯暖黄的光线洒落在床上规规矩矩地躺着的人身上,光影交错间更显得这人五官英挺。
 
李穆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在跨过陈然的时候,看着那安静的睡颜,心里忽然有点不甘。
 
凭什么只是一句玩笑话就让自己心绪不宁?凭什么吃干抹净丢下一句‘我会对你负责’就什么表示也没有了?他们到底算什么?
 
李穆恶狠狠地盯着身下陈然帅气的脸,很想咬一口。在他想付诸实际行动的时候,原本以为睡着的人,突然睁开眼,眼神清明,没有一点睡意。
 
毫无防备地,两人四目相对。李穆的愤怒不满自然落到陈然眼里。
 
“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
 
陈然话音刚落,李穆就一口啃了下去。
 
李穆虽然生气,但还是有分寸,没用太大劲。陈然只感觉脸上有点湿,脸颊上的肉被轻轻咬着,不痛,但心底却被这孩子气的动作弄得痒痒的。
 
愉悦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陈然伸手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轻声问:“我惹你不高兴了?”
 
李穆心里的怒气被这略带着几分宠溺意味的话一冲,散掉了七分。到底是个二十来岁的人,做出这样的举止也觉得有些幼稚,李穆松开嘴,也不挪了,整个人趴在陈然身上。
 
陈然顺势把人抱住,头埋在他的肩胛处吸了口气:“我哪里让你不高兴了?”
 
耳边轻柔的话语和身后安抚的手让李穆心里的怒气全消,就是心里还有气,他也不打算问陈然。那样的问题若是问出了口,岂不是表明他很那啥似的。于是抿了抿唇,不自在地道:“没什么。”
 
“说谎。”陈然摸了摸他微凉的脸,然后沿着脸颊往下。
 
不知道是自己身上的体温过低,还是对方手指的温度过高,李穆觉得那在身上游移的手滚烫的很,连带着被手指划过的地方也跟着发起热来。
 
陈然轻轻揽住他,在暖黄的灯光下,漆黑的双眼始终注视着他。
 
明明是背着光的,脸都看不清楚,但即使是模糊的轮廓,李穆也觉得这人该死的好看。
 
手心忍不住渗出了细汗,明明是阴冷的深秋,身上却觉得很热,热得人心都焦躁起来。
 
“李穆。”那人的声音比平时要低沉些,带了一点缱绻的沙哑。
 
“干嘛?”李穆闷闷地应了句。
 
“我说过要对你负责的。”陈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毋容置疑的郑重,“我惹你不高兴了,自然也得负责让你高兴起来。”
 
“谁要你负责了!”李穆下意识地反驳,但不能否认,心底因为这句话感到前所未有的熨帖。
 
“是我的心想对你负责。”
 
这句话像一道热流渗进李穆的心田,让他的心头一阵阵发烫。李穆微微移开眼,不敢和陈然炙热得过分的眼相对视。学霸果然就是学霸,连情话也能说得这么好听。
 
心里正为这话感动不已的时候,下一秒心头的感动就灰飞烟灭。
 
陈然握着他汗湿的手覆在一个坚硬的地方……
 
“我的这里也想对你负责……”
 
“陈然!你……”李穆羞愤地吼道,枉他还说什么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陈然这披着学霸皮的货才是老司机还没说完,嘴唇就被堵住了。之前想了无数遍把陈然这样又那样的计划霎时间就被火烫的唇逼出了脑子里,只能看着陈然眼里的欲望一点一点加深。
 
这一次的吻绵长而有力,唇舌纠缠间,银丝从交叠的唇瓣边滑下来。李穆躺在床上轻轻喘息着,小腹直发紧,背上也是酥酥麻麻的,心砰砰直跳,似乎要从嘴巴里蹦出来。
 
背着光,陈然的眼睛亮得可怕,早在刚才吻得难舍难分的时候翻了个身,将李穆压在了身下。此刻看着身下面色潮红,桃花眼水润勾人的李穆,那处坚硬更是胀痛难忍。
 
李穆身上的衣服也在刚才的纠缠中脱掉,只身下最后一件。
 
陈然迫不及待地想把这块薄薄的布片扯掉,可手指刚掀起内裤边沿的时候,李穆急忙抓住了他的手,脸色涨得通红:“不行!这次我要在上面!”
 
陈然手顿了一下,充满情欲的嗓音缓缓道:“李穆,我明天期中考试……”
 
陈然眼里明显的委屈让李穆一愣,陈然这是在控诉他不关心他?
 
察觉抓住自己的手卸了力道,陈然眼神一黯,俯下身亲吻李穆的唇,手则继续之前的动作。
 
手指色情地撩开内裤的裆部,轻轻摩挲着他股沟,神经末梢传来的快感让李穆头皮都快炸开了,可陈然还嫌他刺激不够。灵活的唇舌一直往下,把他胸前的红豆含住T弄。
 
李穆全身的敏感地带都被他悉数掌控,只是一个舔吮就让身下的人发出压抑不住的呻吟。
 
“这样不好吗?你只要躺着享受就好……”陈然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李穆被那作怪的手指惹得情欲高涨,他也很久没发泄过了,不是不想来一发,可是上次被压过之后的感觉可不是太美好。
 
陈然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用行动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陈然,啊——”李穆突然冷抽一口气,身下最敏感的地方传来的灭顶快感快要把他的理智淹没。
 
陈然居然含住了他那里……
 
李穆的手难耐地抓住陈然的头,心里复杂至极。
 
很快他就没空再思考,陈然的唇舌把他撩拨得头晕目眩,只能低喘着浑身瘫软在床上,任由陈然在他的身上四处点火。
 
其实陈然的口技一点也不好,但只要一想到他的那里在陈然嘴里,他就控制不住想要射。
 
纠缠间不小心踢到陈然那鼓涨的地方,李穆不由心下一软。
 
他的猜测是错误的吧?其实陈然是渴望着他的吧?
 
“……这次让你在上面,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要在上面!”
 
“好。”陈然低笑出声,眼睛里闪现着怎么也掩盖不住的喜悦。
 
上一次喝醉酒了有些事记得不太清楚,可这一次,李穆清醒地感受到身上的男人带给他的无尽的感官刺激。
 
在激烈的撞击中,李穆几乎语不成声,在他的视线范围里,那个平时看起来一脸正气的好学生,此时大汗淋漓,眼里满是深沉得化不开的欲望,似有一团火在他眼里燃烧。而
 
点燃了那团火的人,正是他自己……
 
心里蓦地生出一种无法言喻的满足感。
 
从来都没有和谁这样紧密相依过,也没有和谁这样亲密地交融,唯有身上的这个年轻的男人,给了他温暖的家的感觉的男人……
 
其实早已动心却不自知。
 
云雨过后,陈然把昏睡过去的李穆打理干净后塞进被窝里,然后打了个电话给周震。
 
“喂,周总,明天李穆请假一天。”
 
周震疑惑道:“怎么突然请假?李穆生病了?”
 
陈然咳了声:“不是,只是他需要休息一天。”
 
周震立马醒悟过来,贼兮兮地道:“陈然,看不出来你还有这能耐啊。”居然把人干得下不了床?
 
“我的能耐他知道就好。”
 
周震被这话一睹,心情十分微妙。
 
麻蛋,他一个老司机居然被人嘲笑了!看着手上的面团,周震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
 
为了老司机的荣誉,他一定会成功攻克难关
 
第五十四章
 
李亚峰觉得他今年一定是给衰神缠住了,要不然怎么不如意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先是周泽和他断交,转而和周震那个兔崽子好上了;然后原本以为抱上的金大腿反过来把他给上了,还给了一笔过夜费后走人了;接着他视为囊中之物的城南片区大块地皮落入了一间根本就没听说过的小公司手里……
 
想要办的事一件也没办成!还被李家的人冷嘲热讽了一顿李亚峰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他一杯酒接一杯酒地往下灌,似乎想用酒精把心里的烦恼冲掉。可酒精能暂时麻痹他的意志,却麻痹不了他的心。
 
被人横刀夺爱、身心被人侮辱,商机被人抢走……他的自信被狠狠打击,他的自尊被人践踏在地,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窝囊地躲在这里买醉……
 
心里燃烧的熊熊怒火使李亚峰面容扭曲,他狰狞着脸猛地把拳头砸在吧台上,骨肉传来的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些,可心头的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就这样认输吗?就这样窝窝囊囊地过一辈子?不甘心!我不甘心!我要做人上人!我要踩在他们头上李亚峰野心勃勃,可现实的残酷却让他无比清醒地意识到——没有人帮他,他什么也做不了可谁能来拉他一把呢?周泽?
 
周泽……
 
对,找周泽!每次遇到困难,只要找周泽,他就会帮自己把麻烦解决掉李亚峰踉踉跄跄地冲出酒吧,脑袋晕乎乎地在马路上乱窜,全然不顾来往的车辆。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从拐角开进来酒吧街,李亚峰像无头苍蝇似的一下子撞上去。玛莎拉蒂原本准备在一家酒吧门口停车的,车速不快,可李亚峰这么撞上去还是撞了个趔趄。
 
开车的青年怒气冲天地熄火下车,脸色阴沉地走到李亚峰面前给了他一脚。“你个死醉鬼,想死死远点,要是弄脏了我的车,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亚峰痛呼一声,酒醒了大半,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忽然青年“咦”了声,扯着李亚峰的衣领把他的头拉起来。
 
“李亚峰?”青年怒极反笑,不怀好意地看着在地上呻吟的李亚峰。“是你自己撞上来的,不要怪我!”说着掏出手机,给狐朋狗友打了一通电话。
 
很快从酒吧里走出三四个年轻人,为首的年轻人耳朵上带着夸张的耳钉,他旁边跟着的则是一个理着平头的同龄人,如果周震在这里的话,肯定会认出这两人就是曾经想要做他小弟的耳钉男和平头男。
 
“秦少,怎么了?出了什么事?”耳钉男脸色谄媚。自从被周震拒绝后,耳钉男就跑去和圈子里别的少爷混,可他这种暴发户出生,许多人瞧不上,兜兜转转间搭上了这位秦少。
 
这位秦少,周震也认识,正是之前想把持公司的秦伍爷的小儿子秦德隆,也是王氏总经理王海曾视为乘龙快婿的人选。
 
“这是李家少爷,你们带他去好好玩玩!”秦德隆皮笑肉不笑。
 
耳钉男看他脸色就明白他什么意思,招呼身旁的平头男和其他两个人把李亚峰扶起来。“这是您的朋友?那我们可得好好招待了!”
 
秦德隆像耳钉男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李亚峰和他没有过节,但是谁叫他是周泽的好朋友?周泽那个王八蛋,不但抢了他的未婚妻,还把他父亲赶出了周氏,甚至用莫须有的罪名起诉他父亲,害他父亲去坐牢!周泽害得他们家鸡犬不宁,他和周泽不共戴天!如果不是他父亲叮嘱他不要轻举妄动,他绝对会让周泽好看他不能去找周泽晦气,现在李亚峰撞到他手里,刚好给他出气几个人驾着已经清醒的李亚峰朝酒吧走去,李亚峰虽然意识清醒了,但身体还是发软使不上劲。他看着秦德隆,压抑着心头的怒火问道:“你是谁?你要带我去哪里?”
 
秦德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李亚峰心里焦急,但挣脱不开抓住他的人,想要呼救,但只喊了声就被人堵住了嘴,而且酒吧里鱼龙混杂,就算他们这行人形迹可疑,也没有人愿意多管闲事。
 
李亚峰被带到一个灯光昏暗的包间,秦德隆手摊开扶着沙发靠背,翘着二郎腿不可一世地坐在沙发上。李亚峰被用力地甩到地上,他抬起头对上秦德隆讥讽的目光:“我和你无冤无仇的,你要对我做什么?”
 
秦德隆起身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声道:“你是和我没过节,但谁叫你是周泽的好朋友呢?要怪你就怪周泽吧!”说完,对耳钉男使了个眼色,“你们好好招呼下李少爷。”
 
耳钉男手指相扣按得啪啪响,笑容阴险地朝李亚峰走去,李亚峰眼里闪过一丝恐慌,急忙道:“住手!我想这里面有误会!”
 
秦德隆嗤笑了声,看李亚峰这幅窝囊样,不由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那好,你说说这里有什么误会?”
 
李亚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我已经和周泽绝交了!如果你和他有什么恩怨,也请不要扯到我身上!”若说刚才还想去找周泽,眼下李亚峰却是恨不得从来都没有认识过这个人。这些纨绔子弟一向嚣张,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轻则把你打一顿,重则把你杀了都可能!他一个人势单力薄,还是明哲保身的好。
 
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说这个?秦德隆脸色立马黑了,厉声道:“李少爷醉得不省人事了,你们让他好好清醒一下!”
 
“我说的都是真的!”李亚峰叫到,可迎接他的只有毫不留情的拳头。直到被打得鼻青脸肿鼻血横流,秦德隆才让人住手。
 
“李少爷应该够清醒了吧?”秦德隆掏出一把瑞士军刀,慢条斯理地削苹果皮,刀锋折射的寒芒让李亚峰眼睛一缩。
 
“这位少爷,我说的都是实话!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用我手机给周泽打个电话!”李亚峰在地上找到屏幕有些摔裂的手机,“他把我拉黑了!”
 
“我管你和他绝不绝交……”秦德庐咔哒’咬了口削好的苹果,右手拿着瑞士军刀把玩。“谁叫你倒霉认识他呢?”
 
李亚峰心中一寒,对方这意思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了。心里又惧又怕,十分担心那锋利的刀刃往自己身上戳。咽了咽口水,李亚峰心一狠,道:“认识他的确挺倒霉的!这人尽可夫的贱货!”定了定心神,李亚峰看着秦德隆道:“我和他之间只剩下仇恨,正所谓敌人的的敌人就是朋友,如果你想报复他,我可以给你提供些猛料!”这些话说出来,李亚峰心里说不出的快意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既然周泽这么绝情,他还那么仁义做什么?
 
即便名声扫地,受万人唾弃也是周泽自作自受不要怪我!是你逼我的看李亚峰眼里闪耀着疯狂的光,秦德隆挑挑眉,有些好奇李亚峰会爆出什么猛料。“什么猛料,说来听听看?”
 
李亚峰凑到秦德隆耳边小声地说了句什么,秦德隆眼里满是鄙夷:“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两个死基佬!”
 
“如果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李亚峰眼里恶意满满,“周氏就算不玩完也会股票大跌!”
 
秦德隆摸了摸下巴,眼神阴狠。他大力地拍了拍李亚峰的肩膀,笑道:“你这个朋友我交了!”既然周氏他们家得不到,那就毁了危机解除了!李亚峰心里松了一口气。他怨恨周泽,但这个什么秦少爷也不是什么好鸟!李亚峰摸了摸鼻子下没干的血迹,心中恨意翻滚。
 
无缘无故被人打了一顿,这口气他怎么也咽不下!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来来来,这位是李少爷,你们来认识一下!”秦德隆揽住李亚峰的肩膀招呼耳钉男几人过来认识一番。
 
李亚峰笑容僵硬地应付了几句,然后找机会走了。
 
看着酒吧门口那辆玛莎拉蒂,李亚峰狠狠地踹了两脚。
 
敢打我?那我要你死得好看!李亚峰咬牙切齿地吐了一口唾沫在车身上才离开。
 
第二天娱乐八卦的新闻头条惊呆了所有人。
 
“惊天秘闻!周氏总裁是同性恋!”“豪门丑闻,周氏总裁竟和侄子乱沦!”“肥水不流外人田?周氏总裁和周氏太子爷凑一对?”
 
虽然是些专门写夸张又不切实的八卦新闻以博取人们眼球的不入流小报,但报道写得有鼻子有眼的,周泽和周震搞在一起的消息一出来还是很快就传了开来,众人议论纷纷。
 
这些报道极尽地写了周震周泽如何乱搞,说两人还常常叫上一个男性或女性玩③ρ。言辞间极尽可能地侮辱周泽,尽可能诋毁他,说他用屁股来向周震换取周氏总裁的位置……
 
这些舆论对周泽十分不利!而且很明显有人利用新闻舆论抹黑周泽,把周泽描绘成一个为权利不惜出卖肉体的卑鄙小人,其中还隐约提到周泽为了权利而陷害兢兢业业工作几十年的公司元老。
 
“太过分了!”许达狠狠地把报纸甩到桌上,“总裁,我们不能放任这些报纸胡说八道!”
 
“去联系记者,我要召开新闻发布会。”周泽眉头紧皱,这些报道针对他的意味太强了,到底是谁在幕后操作?这些报道诋毁他个人名誉事小,要是影响了公司就不好了。
 
收到消息的大小报社记者立马蜂拥而至,拥有敏锐嗅觉的记者们都觉得这些报道的背后可是大有阴谋。报道消息的报社也真是够胆大,报道这样的消息也不怕周氏的报复,就是不知道收了对方多少钱。
 
台上周泽面无表情地站着,面对众多目光灼灼的记者,淡然开口:“我不知道到底是谁恶意针对周氏,或者说恶意针对我本人。众所周知,我和王家小姐将会在年底完婚,突然爆出这样的消息,让我不得不怀疑是否有人不满我与王家小姐的婚事而恶意破坏我的名声,以达到解除两家联姻的目的。”
 
周泽清冷的声线隐隐带着愤怒,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底下的记者:“如果他的目的真是这个?那么恭喜他,他的目的达到了。”
 
“我已经让律师起诉报道那些恶意诋毁我的消息的报社,就这样。”
 
周泽说完,便在许达等人的拥护下撤离发布会,没有给记者任何发问的机会。
 
众记者很遗憾没能从周泽口中挖出更多消息,但周泽还是给他们留下了新消息的线索。
 
对方的目的达到了?周泽和王家的联姻作废了?还有‘不满我与王家小姐的婚事’,到底是谁呢?
 
消息灵通的记者立马联想到某段时间曾经和王家小姐走得很近的人,心里有底后立马行动起来。
 
“总裁,这样就可以了吗?需要我们的人再澄清一下你和周少的关系吗?”许达有些担心,老板的确是在和周少谈恋爱,但这又没碍着谁,到底是哪个人这么恶毒,用这些歪曲的事实攻击老板?
 
周泽摇摇头:“说多错多,留一些空间给他们想象更好。”
 
许达也明白,刚才老板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却巧妙地洗脱了自己的恶名,还把自己摆到了受害人的位置上,这不但能博取媒体的同情,同时能让记者去挖掘这件事背后的阴谋。
 
果然发布会不久后,风向立马转了,许多人谴责那几家小报社为了钱埋没良心,恶意诽谤他人。
 
第五十五章
 
因周泽洁身自好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且这些消息的真实性也很难让人相信,所以这‘惊天秘闻’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人们没有把目光放在流言的正主
 
身上,反而是把目光转向了故意放出这些消息的人身上。
 
那些不实报道中其中有一段特别提到周泽为了权利而陷害兢兢业业工作几十年的公司元老这件事,火眼金睛的记者立马挖出了这位元老是谁,正是被周氏以挪用公司资金和受贿等罪名起诉最后被判刑的秦伍爷,而他的儿子秦德隆正是前段时间和王家来往密切的人。
 
一时间众人纷纷猜测,故意放出诋毁周泽消息的人是不是秦德隆。而记者也加大调查力度,看能不能挖出更多爆料。
 
“真他妈有病!不去拍那对死基佬,跟着我做什么!”秦德隆心中暗恨不已,他想用把脏水泼到周泽身上,想让周氏股票大跌,可他万万没想到周泽只是简单几句话就把话题的针对性扯到了他和王家联姻的事上,成功转移话题的后果却是让他陷入了麻烦中。一群神经病的记者跑来堵他,问些让人火大的问题,甚至还有人在偷偷跟踪偷拍他“算你走运!下次我定会叫你身败名裂!”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白白浪费了一个绝好的报复机会同样火大的还有李亚峰,这个秦德隆实在太蠢了!他给了他这么猛的料,可他就这么毫无准备地向报社爆料,看,被周泽三言两语就推翻了!真是蠢得要死!如果他让人拍下周泽周震两人过分亲密的照片,坐实两人的奸情,周泽还能用什么来反驳?
 
事实也的确如此,这件事能这么快平息,的确是因为那些报道什么证据也没有。没有证据就算把白的说成黑的,也没人信。但这件事提醒了周泽,有人知道他和周震的关系。
 
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周泽心里很疑惑,平时和周震在一起他都挺注意的,也不允许周震在外面乱来,他相信身边知道的人不会多嘴,那是谁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的?
 
不用周泽多想,这个把消息透露出去的人自己就露出了马脚。
 
周泽的私人手机上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短信上只写了三个字:秦德隆。
 
这三个字似乎是告诉他收买报社发表污蔑他的报道的人是谁,但周泽更在意的是谁发的这条短信。
 
这是他的私人手机号码,知道的人一个巴掌数得过来。除开家里人和许达,唯一知道的人是李亚峰李亚峰……
 
周泽眼神有些冷,李亚峰是怎么知道那些报道是秦德隆授意的?他发的这条短信是什么意思?他在中间充当了什么角色?
 
周泽心中疑虑重重,他从来都不是一个鲁莽的人,就算是给人定罪,他也会找到确凿的证据让对方无法翻身。
 
看过那些报道的人很多,大部分人都嗤之以鼻,小部分人在心里冷嘲热讽,把两人想得更加不堪,还有部分人是替周泽周震担心的,这其中就包括管伯。
 
这位周家的老仆人是看着两人长大的,从看着两人年幼时兄友弟恭,到少年时两人感情破裂,再到两人如今的相亲相爱,这位老人当真是提心吊胆,担心不已。
 
若说看到周震洗心革面,努力上进最高兴的人是谁,非管伯莫属。当时确认周震是真的变了之后,管伯曾一度跑到周老爷子的遗像面前祷告,说什么老天开眼,周家后继有望之类的话。
 
可到了后来,管伯慢慢发现有些不对劲,周震周泽的感情好到有些诡异,别人家就算兄弟感情再好也没有给人那种黏糊糊的感觉,尤其是有时候周震看周泽的那种眼神让他心惊肉跳。
 
太亲密了,简直就像是热恋中的男女朋友一样管伯不断地安慰自己,或许是他老眼昏花看错眼了,又或者是两位少爷之前感情太差,突然间好起来让他觉得有点不习惯……
 
但当管伯看到那些报道的时候,他心头一跳,他当时脑子里没想别的,而是害怕两位少爷被人唾骂,害怕他们受到伤害。
 
他抖着手给周泽打了个电话:“泽少爷。”
 
突然接到管伯的电话,周泽很惊诧:“管伯,怎么了。”管伯的语气很紧张,似乎忧心忡忡。
 
“泽少爷,那些报道我看了……”
 
周泽一愣,管伯知道了?他和周震之间的事情从来就没有打算瞒着这位老人家,只是怕他一时接受不了,所以他们才没有告诉他,但平时他们也没有藏着掖着,管伯知道也是迟早的事。
 
周泽不由有些担心,管伯一直以来都希望他们能成家立业,壮大周家,可是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怎样……
 
心里有些愧疚,管伯想照顾他和周震孩子的心愿是实现不了了的。
 
“泽少爷,管伯虽然老啦,但我还是看得出来,你和小少爷绝对不是报道上写的那样。我想说,既然你们决定了要在一起,那就应该好好珍惜对方。所以
 
,不要去管别人怎么说,你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人生在世几十年,高高兴兴地过才不枉来人世走一遭……”
 
老人苍老却真诚的声音从手机里出来,周泽眼眶一热,郑重地道:“我们会的,管伯你不用担心。这些报道我会处理好的。”
 
“那就好,管伯人老了,就希望看到你们都好好的。”管伯把电话挂掉之后,长长地叹了口气,起身往挂着周老爷子遗像的房间走去。
 
“老爷,老仆来向你请罪了。”管伯在周老爷子的遗像面前跪下,“请您不要怪老仆没阻止两位少爷,老仆实在是从来都没看过泽少爷笑得那般高兴,也从没看小少爷把谁这样放在心上过……小少爷和泽少爷闹得最凶的那段时间,老仆真是愁得头发都掉光了,您说,周家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这还闹得几乎反目成仇。想到他们各自成家后,儿孙也相互仇视,甚至抢夺家业,老仆想死的心都有了!如今他们两人在一起,虽然名声不多好听,但总比反目成仇强啊!而且名声也不能当饭吃!再说两人一条心,更能振兴周家,况且现在科技发达了,就是不娶老婆也能有儿子……”
 
管伯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最后磕了个头:“老仆这里就代两位少爷向您请罪了,你老若地下有知就别怪他们了,他们也不容易……您放心,老仆一定会让周家有后的!”
 
这边周泽挂断电话后心中也是感慨万分,管伯在周家待了几十年,就像是个宽厚的长辈一样一直照顾着他们,管伯无儿无女,他们对于管伯来说,就是儿女般的存在。他和周震在一起的事怕是伤了他的心,可即便如此,管伯还是这样维护他们。
 
正想着,周震来了电话。
 
“你还好吗?李穆刚刚来电话,把事情都告诉我了!我现在就过去!”
 
周泽眉眼柔和,轻声道:“上课呢,瞎跑出来做什么?就几个不入流的小报道,你不用担心。”
 
周震也知道周泽不是那些需要人保护的小白兔,但心里还是被恶意放出消息的人膈应到。“真不要我过去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王八蛋乱诋毁你,我把他打得连他妈也认不出来!”
 
周泽把收到短信的事情告诉他:“姑且不论是不是秦德隆,我怀疑发短信给我的人是李亚峰,但是李亚峰是怎么知道我们在一起的?”
 
“不用怀疑了,这件事一定是他做的!上次送由小姐回酒店之后,我们不是去了超市吗?李亚峰那王八蛋就在后面偷偷跟着我们……”
 
周泽哭笑不得:“所以,你那时候是故意的?”
 
“谁叫他阴魂不散地缠着你?我还没找他算账,他就自个跑上门来找打!”周震在电话那头冷哼了声,“李亚峰你就不要管了!”
 
周泽有些无奈,没想到昔日的好友竟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两人就是有再多的情分也磨没了。“你注意分寸就好。”
 
“我会把事情处理好的。”会让他一辈子都翻不了身!周震眼里满是厉色。周泽哪里对不起他了,他竟联合秦德隆对付周泽?这就是喜欢人的态度?这人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自私至极李亚峰此时正躲在一旁准备看秦德隆倒霉,秦伍的事他也听说过一些,没想到那个嚣张的纨绔就是他儿子,心里有些幸灾乐祸。就这种智商能玩得过周泽?
 
可正当他以为周泽秦德隆两人狗咬狗的时候,火烧到了他身上。
 
李亚峰被人捉奸在床了。奸夫是他,而氵壬妇却是他之前一直吊着的某局长的情人之前因为想知道城南片区土地拍卖的消息,他勾搭上了某局长的情妇,相比油腻肥胖的某局,他这种要身材有身材,要情调有情调的男人更能讨女人欢心。
 
因为拍卖流产了,自尊又被某个女人践踏过,李亚峰急需找回男人的自信,刚好那段时间某局出差,这位情妇耐不住寂寞就来找李亚峰出去浪,李亚峰用自己的实力狠狠地征服了这位情妇。而这两天某局又出差了,李亚峰以为大仇得报,心情不错就约了,谁知道一向小心行事的他们居然被抓奸了奸夫氵壬妇的下场不要太好,某局怒火冲天,直接把李亚峰揍个半死,还拍了他的裸照,并把照片送到了李家。
 
李家人被李亚峰气个半死,李老爷子直言李家丢不起这个人,让李亚峰哪来的滚回哪去。
 
得知被李老爷子厌弃,躺在医院的李亚峰激动得差点晕过去。他拖着断腿去向老爷子认错,可连李家的门都还没进,就被他父亲赶出了李家。他之前一直的努力都化为乌有,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这事还没完,这位情,妇被气愤的某局划花了脸,情妇一怒之下反咬了某局一口,写了封信连带和某局在床上厮混的照片给纪委,向纪委告发某局贪污受贿……
 
剧情跌宕起伏,很长一段时间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引发这件事的李亚峰直到拖着一条断腿踏上离开H市的大巴时还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走到今日这种地步。
 
他不是不想去找周泽,可自从把那些话告诉秦德隆后,他和周泽间连路人都不是了。
 
内心满是不甘和恨意,但要找谁发泄呢?
 
第五十六章
 
灯光昏黄暧昧的夜色酒吧忽然多出了张新鲜面孔,那是个十分出色的男人。男人面容英挺,隐藏在薄衬衣之下的身材健壮伟岸。他随意地靠在沙发上,周身环绕着一种凛然的贵气,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他神情悠然,从容得像是一个巡视领土的王者。
 
这么一个极品的出现令酒吧里的小零们骚动起来,有胆大开放的按耐不住起身去搭讪,可都被一一婉拒了。
 
被拒绝的人也不觉得难堪,实在是男人太有绅士风度,说话的时候看着你的眼,目光真诚得让你差点以为他是在对恋人说话。那种无论世界有多大,可我的眼里只有你的感觉实在是让人发不起脾气。不过这也让在场对男人感兴趣的人扼腕。极品可遇不可求,也不知道要怎样的零才能入得了男人的眼,拢得了他的心。
 
微笑着拒绝所有过来搭讪的人后,男人漫不经心地抿了口酒。他今晚是来怀旧的,并不是要来找419的。这里自他出国后就再没有来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夜色依旧撩人,可惜的是没有能撩动他心的人。
 
“周辰。”忽然一道声音略带迟疑地唤他的名字,男人循声望去,深邃的黑色眼眸与一双有些阴鸷此刻却盛满意外惊喜的眼睛相遇。
 
“真的是你?你回来了?”声音的主人快步走过来,眼睛狂热地盯着周辰。原本今晚是打算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惊喜。
 
“你是?”被称为周辰的男人歉意地看着来人,“抱歉,出国太久,许多年轻时候的朋友都记不得了。”
 
来人仿佛被浇了盆冷水,满心的欢喜瞬间消逝,原本就阴鸷的眼带上一丝阴郁。他直直看着周辰,眼里闪过难堪、委屈,最后全被愤怒所取代。他全身散发的怒气让往日一起厮混的小零们不敢上前搭话,但同时也让人更好奇男人的身份。王家的小少爷可不是谁都能惹得起的“我的记忆告诉我,我是真的不认识这样一位英俊的先生。”周辰既愧疚又苦恼地说,他眼睛含笑地看着来人,“这位英俊的先生,我们能否重新认识一下?”
 
只是一句简单的场面话,可来人的怒气却如烈日下的冰雪般奇迹地消融殆尽。他挑眉看着周辰:“我是王少伦。”语气里带着莫名的自得。
 
“王少伦?”周辰琢磨着这个名字,嘴角带笑地开口道:“还是没什么印象,不过我倒是有个叫王佑伦的同学。”
 
“你还记得我?”原本叫王佑伦现在改名叫王少伦的男子脸上扬起愉悦的笑,对周辰这么多年了还记得自己感到十分满意,但一想到周辰记得的是以前肥胖丑陋的自己,心里又不大高兴。可转念一想,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自己可是英俊多金的王少,顿时又高兴起来。此时的他站在周辰身边绝对不会逊色“原来是老同学,”周辰恰到好处地表现出自己的惊讶和欣赏,“许久不见,你变了很多。”
 
“那是。”王少伦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为了变成现在这幅模样,他可是吃足了苦头,还差点饿死。不过再怎么辛苦也是值得的,自从瘦下来他整个人就像脱胎换骨一样,从一个死胖子摇身一变变成高富帅,以前看不上他的骚货们现在可是排着队等着伺候他。
 
周辰没接话,只是微微笑。在这里遇到王少伦他也挺意外的,但也只是意外而已。他和王少伦只是一般同学,某方面来说两家还是竞争对手,没什么好叙旧的。可对于王少伦来说,遇到周辰无疑是惊喜。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周辰,最后目光落在周辰那张被岁月雕琢得更具魅力的脸上,“你也变了不少嘛,变得更勾引人了啊哈哈哈……”
 
这话说得不太礼貌,可周辰却丝毫不在意,依旧保持着微笑的姿态。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不走了吧?”王少伦打了个响指,叫吧台送来一杯朗姆。
 
“刚回来,打算在国内定居。”周辰与他碰杯,轻轻抿了口红酒。
 
看着周辰因为沾了酒而显得无比性感的唇,王少伦眼神暗了暗。可周辰无名指上突然闪耀的光却让他脸色陡然一变:“你结婚了?”
 
王少伦的态度很奇怪,但周辰并不打算深究,只是淡淡地道了句:“没错,先成家后立业。”
 
王少伦心里有些不舒服,不阴不阳地道:“周辰你真够可以的,戴着结婚戒指大刺刺地上夜店寻欢。”
 
周辰并不觉得尴尬,他刚才可不是在敷衍王少伦。他结婚的目的就是立业。周家上下同意他接管权柄,但却要他先成家。幸运的是与他联姻的对象早就心有所属,迫于家族压力才答应与他缔结一纸婚书。他们有协议在先,婚后互不干涉,如此他才能这么逍遥自在。
 
看周辰神情淡淡的,似乎对结婚不大在乎的样子,王少伦郁闷的心情又高兴起来,拉着周辰说了许多话,可周辰虽然在微笑地倾听着却很少搭话,王少伦自己也觉得没劲。可好不容易能和周辰说上那么多话,就那么告辞他又不甘心。
 
喝了一口酒,王少伦试图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他安慰自己,来日方长,反正周辰都回国了,见面的机会不会少。以往周辰与他不熟,不搭他的话很正常,等熟了些周辰绝对不会像现在一样看似亲近实则疏离了。
 
这时候酒吧的音乐风格一变,变得欢快明朗起来,有个身着复古旗袍的妖娆长发男子挥着扇子款款迈下舞池。周辰的目光掠过王少伦,落在在舞池里起舞的长发男子身上。如果是熟悉周辰的人绝对可以看出周辰此刻有些不耐,周辰此人在外一向表现得无可挑剔,就是对面坐着个身有恶臭的丑八怪他也能面不改色地畅谈,可此刻周辰却懒得应付王少伦。
 
作为一个欢场老手,对方的眼神动作代表着什么,他清楚得很,像王少伦这样喜怒无常又霸道自负的人,他可没兴趣。
 
感觉周辰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开,王少伦有些不满,他转头看了眼后面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舞得越发卖力的长发男子,脸色阴郁地道:“这种烂大街的货色有什么好看的!”说完目光灼灼地盯着周辰,低声道:“周辰,明晚我会举办一个Party,到时候你一定要来!有惊喜等着你!”
 
王少伦的语气自豪又诡异,这个party的性质不言而喻,可周辰不大感兴趣,随口敷衍了句,目光仍落在长发男子身上。男子的舞蹈有力却不失妖娆,看起来身段不错,柔韧性也非常好,尤其是刚才那掩面回眸一笑,挺让人惊艳的。周辰有些意动,在国外呆久了,平时接触的大部分都是白人,虽说也有黄色人种,但他已经很久没尝到这样富有民族特色的味道了。
 
王少伦心里十分不悦,他仰头把酒杯里的酒喝完,“啪”的一声把酒杯压在桌子上:“我先走了!”他压抑着自己的怒火,不想在周辰面前失态。
 
“好。”周辰笑笑,说完目光继续落在长发男子身上。
 
周辰的不在意让王少伦更加愤怒,他“嚯”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周辰,语气强硬地道:“明晚不见不散!”
 
周辰点点头,低头喝了口酒,低垂的眼眸里满是漠然。
 
王少伦转身离开的时候,手往旁边一捞,一个长相柔弱的男孩被他揽入怀里。男孩受宠若惊,抬头正想和王少伦说话却发现王少伦看着长发男子,眼睛里满是阴狠。男孩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激动兴奋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忧心忡忡。
 
扇舞快要接近尾声,周辰喊来服务员,给了他一笔不菲的小费让他转交给长发男子,然后起身准备离开。给王少伦那么一搅和,他也没什么心情去寻乐子,还是决定回家倒时差。
 
走出酒吧门的时候,迎面被一个风风火火的人撞了一下。
 
“对不起!真是不好意思……”道歉的是一个染着一头雪白头发背着吉他打扮得十分摇滚的青年,看样子像是酒吧的驻唱歌手。
 
周辰看着青年的白发有些征愣,可对上青年清亮的黑色眼睛时,神情立马恢复如初。他淡淡地道了句“小心看路。”就离开了酒吧。
 
坐在驾驶位上的时候,周辰点燃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那双黑眸暗沉沉的。
 
王少伦名下的某栋花园别墅今晚灯光璀璨,打扮得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三三两两聚在一块品茗交谈,不时有欢笑声传来。周辰独自一人,要了杯拉菲站在花园的树荫下,不时浅酌一口。对这种带着情色的宴会,他向来不大感冒,对宴会客人神色隐晦地讨论的今晚的重头戏也兴致缺缺。他早就过了对色性沸腾的年纪,虽然现在还是不时找情人,可他内心其实是想要安定下来的,但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能找到能让他有一起生活欲/望的人。
 
“后来?”李穆笑了笑,有些幸灾乐祸。
 
“那个准备蹲监狱的局长以为是李亚峰联合情妇告发他的,叫人把李亚峰身上的财物都拿走了还把人打进了医院。”李家没有人去照顾李亚峰,而李亚峰剩下的钱不足以支付治疗费,最后被赶出了医院。身无分文的李亚峰害怕还被殴打,拖着重伤未愈的身体匆匆离开了H市。这一辈子他们都不会再在H市看到李亚峰了的。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陈然把书翻了一页,随口问了句。
 
“因为是我把他的消息透露给对方的。”
 
陈然一愣,抬头看李穆,目光有些诧异。李穆对上他的眼,漫不经心地道:“是不是现在才发现,其实我并不是什么好人?”
 
陈然皱皱眉,李穆看他一言不发,拿着杯子的手不由微微用力。
 
“你的确不是什么好人,要是是好人的话当初也不会跑去吸毒,”陈然继续低头看书,“更不会勾引良家少年。”
 
震撼于陈然如此厚的脸皮,李穆心里的紧张顿时烟消云散,他瞪着陈然,咬牙切齿地道:“谁勾引谁了?你别颠倒黑白!”
 
“当然是你勾引我了。”陈然拿笔在书上划下重点段落,接着道:“原本就长了一双勾人的桃花眼,还整天笑呀笑的……”
 
李穆气得脸都红了,想说“眼睛我TM是天生的,碍着你了?我不笑,难道叫我哭啊!”,但陈然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生不起气来。
 
“长得勾人就算了,还有一手好厨艺,不都说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吗?”陈然放下笔,目光灼灼地盯着李穆,“我的胃我的心都被你抓住了,还说没有勾引我?”
 
李穆被闹了个大红脸:“我……我哪有!你别胡说八道!”
 
看他因为羞窘,眼睛尤其锃亮,陈然嘴角扬了扬,慢悠悠地道:“还说没有?是谁三更半夜不睡摸过来要和我睡的?是谁手脚不老实非要往我身上扒的?又是谁没脸没皮地非要和我撸一发的?”
 
“什么叫摸过来和你睡?如果不是你那次把我捆得跟个粽子似的,把我一个人丢在那喝冷风自己却跑回去睡觉,我又怎么会爬你的床!”李穆感觉脸上火烧似的,“还有!天冷死个人,也不给我一张被子,我不扒你身上,难道要扒地上?至于那啥啥……鬼知道你这么经不住撩拨!”李穆此时已深知是自己不小心挖坑把自己埋了,但还是嘴硬道:“大家都是男人,互相帮个忙又怎么了!”
 
“是,互相帮个忙是没什么,但是……”陈然看他的目光更加灼热了,“但是你不知道对一个喜欢男人的人来说,这是赤裸裸的暗示吗?”
 
李穆一脸懵逼:“你……你喜欢男人!?”挖了个去!那他岂不是自动送上门来?李穆到现在才明白,陈然说了那么多次“我会认真的”是什么意思。
 
看他恍然大悟的样子,陈然一本正经地道:“我是喜欢男人,但我更喜欢你。”
 
已经不是第一次被陈然如此认真地告白,但不知为何每次听到,心脏都会不受控制地跳快几拍。李穆面红耳赤地移开眼:“谢谢,我也挺喜欢我自己的。”其实他也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这个家伙的,但是!李穆到现在也还是不明白,钢管直的他怎么突然就弯了呢?明明他之前喜欢的是大波长腿腰软的女人呀难道爱真的是做出来的?李穆想到每次被陈然这样那样,后背就有一道电流划过,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他不自觉地抖了抖。
 
不,做个毛!每次都是他在下面发现李穆看他的眼神忽然戒备起来,陈然不由问道:“怎么了?”
 
“我最近挺忙的,可能这段时间都要住在公司。”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一定是因为和陈然在一起被他感染了!他要远离陈然!他要做回钢管直的直男“真的?”陈然目光幽深地看着他。
 
“当然了!我们公司正在和天宸筑建集团合作,就是由女士他们家,一起开发城南片区,我刚去公司,很多地方都不懂,自然是要多看多学的……”
 
李穆的理由很充分,但是陈然知道,这不是真正的原因,可他也没刨根问底,而是道:“那好,你照顾好自己。”他们都是大男人,没必要天天拘在一起,而且李穆能真正用心去学些东西,对他以后的发展有很大帮助。他喜欢看到上进奋发的李穆。
 
陈然居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李穆反倒有些不乐意了,“喂,你能照顾好自己的吧?别等我回来的时候,你饿得皮包骨似的,和你妈说我虐待你啊!”
 
“我一个人没问题。倒是你,记得控制好自己。”李穆的毒瘾虽然戒掉了,但是心瘾难戒,有时候控制不住想吸毒的心,然后整个人会变得很暴躁。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穆也只能把自己的话圆了,当晚就收拾行李。可越收拾,心里就越不忿。
 
原本屋里摆放着两个人的东西,结果他自己那份拿走了,就剩下陈然的。看着旁边空出的位置,李穆忽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他不是矫情非要证明自己没有弯,而是他想要弄明白自己的心。他想知道自己只是一时被陈然的温情蛊惑了,还是真的动了心。
 
他虽然喜欢和陈然像家人一样和乐融融地过日子,但更喜欢和自己喜欢的人过亲密无间细水长流的日子。
 
他知道陈然是认真的,所以不想辜负这份认真。
 
时间和空间能让他看明白。
 
但走之前他得先做一件事。
 
“你之前说过的,等考完试后让我上回来!”
 
躺在床上的陈然好笑地看着突然翻身伏在他身上的李穆,无所谓道:“好啊,随你喜欢。”
 
李穆兴奋地睁大眼:“真的让我来?”
 
陈然好整以暇地躺着等李穆伺候,李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可他只上过女人没干过男人,而且每次陈然做的时候都让他爽到极点,贪图享受的他只顾着体会感官的刺激,根本就没有留意陈然是怎么做的。不过李穆自认天赋异禀,不就是上一个男人,他绝对能让陈然爽到哭出来事实是李穆极力挑逗陈然,成功地挑起陈然的欲望,但做到爽得哭出来的还是他“嗯……不是说……让我……让我在上面的吗……啊……”无法抑制的呻吟从喉咙中溢出,迅速涌来的快感让李穆头皮一阵发麻。虽然理智上还有些抗拒,但身体却无比诚实,那不能描述的硬挺侵入到身体里的所产生酥麻感,让他忍不住想要更多。
 
“你细皮嫩肉的,我舍不得让你累着,这种粗重活还是我来做就好。”陈然喘着粗气,坚定不移地把硬挺全部嵌入李穆身体里。
 
“王……王八蛋!”敏感的区域被不断戳弄摩擦,那缓缓的律动带来难以言喻的快感,李穆不自禁地仰起头来,微张的嘴巴隐隐露出了粉嫩的舌尖,陈然眸色陡然加深,俯下身一把封住那艳红的唇,然后加快动作。
 
在激烈的撞击下,李穆几乎语不成声,身体的各个部位被对方操控着,他只能仰头看在身上埋头苦干的男人。昏暗的光线里陈然那有别于平日端正沉静的脸庞,如今紧绷着,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深沉欲望,偶然发出的粗重喘息和失控的呐喊让他的心无端冒出许多杂乱的骚动。
 
抓在床单上的手指忽然被紧紧扣住,陈然沙哑的声音响起:“在看什么?”
 
“看你。”李穆想也没想就说到,可一对上陈然含笑的眼,顿时恼怒道:“你TM废话少说,不动就让我来!”
 
陈然恶劣地戳了戳他那个敏感点:“如果我不能喂饱你下面那张小嘴,我不介意你待会自己吃。”
 
李穆忍不住哼了声,没好气地道:“陈然你不觉得你越来越下流了吗?”
 
陈然挑挑眉,无所谓地道:“只对你一个人下流不好吗?”之前的他可是纯洁无比啊,可谁叫他遇上李穆这个不要脸又厚脸皮的,想要拿下这种人就要比他更不要脸更下流李穆语塞,好吧,他自己种的苦果,就是哭着也要啃下去,不过这苦果不太苦,还微微带着点甜……
 
第二天,陈然神清气爽地去上学,而李穆在床上躺到日上三竿才醒。
 
“次哦……”李穆下床不小心扯到某个不能描述的地方,即时一阵无比酸爽的感觉涌上心头。
 
李穆脸色一僵,扶着酸软的腰,脚步虚软地迈进洗手间。不行!这是头喂不饱的狼,为了他的老腰着想,他还是离开陈然好点吃不饱的陈然正面带微笑地给同学讲题,周震十分受不了他全身上下散发出的‘我很满足’的气息。等他讲完题,正色道:“李穆好歹是我的副经理,你可别让他因为私人事情耽误了时间耽误了工作。”
 
陈然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虽然很能理解周震这种吃不到的葡萄是酸的心理,但是这个锅他可不背。冷声道:“周总,李穆昨晚说公司的事情太多,为了方便工作要搬去公司那边住。这么努力的员工不应该好好嘉奖吗?”
 
咦,这事李穆没和他说呀?看陈然脸上写着大大两个不满,周震咳了声:“公司最近正处于起步阶段,李穆多去公司走动是好事。”
 
陈然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周震说了一句:“你家总裁这几天不在家吧?”
 
周震不明所以,过了一会才明白陈然是什么意思,他黑着脸恶声恶气地道:“年纪轻轻的纵欲伤身,小心日后秒谢!”
 
“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我只是想提醒某些人,你的怨气爆表了。”陈然微微笑道,在周震还没反驳之前,丢了一张卷子出来。“未免你无处发泄,还是把过多的精力用在学习上吧,周总。”
 
周震被这么一噎,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陈然你这么黑李穆知道吗?”
 
“你也挺黑的,你家总裁知道吗?”陈然轻飘飘的回了句。
 
周震:“……”还说他怨气大,这才是怨气大好吧!
 
第五十七章
 
周泽刚跨进大门口时,看到屋内漆黑一片,眉头轻皱。
 
怎么不开灯?灯坏了还是跳电闸了?明明刚才在车上时还看到屋里亮着灯的。
 
正想叫人的时候,屋子里一下子亮了起来,“啪”“啪”几声,喷射而出的彩带落在周泽头上,管伯刘婶司机刘哥还有几个在周家干了许多年活的叔婶围在门口笑盈盈地看着
 
他,大家齐声唱道:“祝你生日快!祝你生日快乐……”
 
周泽愣住了,这时候围在一起的人忽然让开一条路,周震推着蛋糕缓缓向他走来。
 
暖黄的灯光下,周震微笑地看着他,漆黑的眼睛里盛满了柔情。
 
周泽这才想起来,今天似乎是他的生日。顿时心下一暖,难怪周震再三要求让他今天晚上一定要赶回来,原来是为了给他庆祝生日蛋糕推到周泽面前,周震挑了挑眉:“寿星公,还不许愿吹蜡烛?”
 
看着那一圈摇曳的烛火,周泽一阵恍惚,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过这样温馨的生日了。许愿吹蜡烛这种事情似乎自从哥哥嫂嫂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发生过……
 
有种酸酸甜甜的东西漫上心头,周泽闭上微红的眼,虔诚许下愿望。待睁开眼睛时,深呼吸了下,然后一口气把蜡烛吹灭。
 
欢呼声掌声响起,管伯把切蛋糕的刀递给他:“泽少爷,切蛋糕吧,老头子我已经很久没吃到少爷们的生日蛋糕了!”
 
“那可得给管伯分一块最大的。”周震笑道。
 
“那敢情好!”管伯笑呵呵的,精神头看上去很不错。周家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管伯恨不得周家天天有喜事。老人家年纪大了,就是喜欢热闹。
 
一群人把蛋糕分了,闹了一会就散去了。周泽刚下飞机,需要倒时差。
 
看没人了,周震也就随意起来,凑过去把他嘴角边的奶油舔干净。周泽也没拒绝他的热情,张开嘴和他亲吻起来。奶油的香甜在唇舌纠缠间一直甜到心里。
 
有几天没见周震了,虽然每天都有联系,但周泽心里还是挺想念他的,最重要的是,他也很享受和周震这样相处时的温情时光。
 
一吻完毕,两人都有些呼吸不稳。想到待会还有事,周震不得不把心里的火压下去:“不闹你了,去洗澡吧。”
 
周泽脸色有点红,他刚刚碰到了某个不能描述的地方,轻咳了声,道:“好。”
 
“洗完澡下来吃个宵夜。”周震叮嘱道。因为要赶飞机,周泽没来得及吃晚饭,只在车上吃了个三明治,刚才的蛋糕也就意思意思地吃了一小块。
 
周泽点点头,上楼去洗澡换衣服。
 
等换了身家居服下来,周震已经坐在饭桌上等他了。
 
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桌上摆着的不是牛肉面,而是一碗饺子,而且只有一碗。
 
“你不陪我吃吗?”周泽从容地坐下,看着周震微微笑。
 
“我不饿,看着你吃就好。”周震把筷子递给他,“快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说完,就坐在周泽旁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吃。
 
周泽觉得很奇怪,但刚刚洗完澡,身上很舒服,而且肚子是真的有些饿,就夹了饺子吃。
 
周震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他吃完一个饺子,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眼里隐隐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
 
“还挺好吃的。”周泽实话实说,饺子个个饱满,里面包的是玉米萝卜虾仁馅,味道不错。不过味道和他之前吃的有些不同。
 
周震松了一口气,嘴角弯了弯,看起来十分高兴。周泽看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吃,便夹了个饺子送到他嘴边。周震从善如流地张开嘴巴,把饺子吃了。薄薄的皮,鲜嫩多汁的馅,周震微微眯起眼,一脸满足的样子。
 
周泽心里更奇怪了,看着碗里白嫩嫩的饺子,忽然猛地一怔,难以置信地看着周震:“周震,这饺子……是你包的?”
 
周震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原本生日,应该做长寿面的,但那个面条太难做了,我让李穆教了好几次都不会……”那天看到李穆在包饺子,觉得挺容易的,练了几次,终于能包出卖相不错的饺子。学会包饺子后,又让李穆教他怎么煮饺子,反正那段时间搞得陈然李穆两个人看到饺子就想吐。
 
“周震……”周泽只觉得心里被一股暖流包围着,暖融融的,他看着周震,眼里闪耀着璀璨的光:“谢谢,这份礼物我很喜欢。这是我有生以来过得最高兴的生日。”周泽从来都没想过周震会亲手为他下厨,心里的感动无法言喻。
 
“那以后每年生日都要过得这样高兴。”自己的手艺能得到最爱的人的赞赏,周震挺受用的。
 
“好。”周泽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把一碗饺子吃得干干净净,汤也不剩。
 
周震有些担心地看着他的肚子,“会不会太撑?”
 
“还好。”周泽说着打了个饱嗝,脸色不由自主地红了红。
 
周震哭笑不得,怕他撑着难受,拉着人去小花园里散步。
 
已经入秋了,晚上有些凉,周震给他披了件外套,然后拉着他的手慢慢走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
 
晚风徐徐吹来,撩动周泽额前的碎发,也撩动他的心。
 
“以前哥哥嫂嫂在的时候,每天晚上看到哥哥握着嫂嫂的手在这里散步,我都羡慕得不得了。”周泽的声音很轻,看着夜空中闪烁的星星,满眼怀念。“怎么会有那么恩爱的夫妻呢?然后那时候我就在想,我以后也要找一个愿意和我这样散步的人在一起生活。后来再大一点的时候,我不再那么想了,因为那个时候你已经学会走路了。我更喜欢拉着你软软的小手一起散步……”
 
“那现在这样岂不是你之前想过的都实现了?”周震扭头看着他恬静的侧脸。
 
“是呀,都实现了。”他所求的无非是家人平安喜乐,虽然这个家人现在多了一个恋人的身份,但是他得到的已经比希望的多的多。
 
“这样就满足了?”周震握紧他的手,“其实我还可以做得更好。我承认我父亲的确是个很好的男人,但是我会对你,比父亲对母亲更好的!所以你以后都不用去羡慕别人,我会让你成为被别人羡慕的那个人。”
 
“好。”周泽轻笑,满天的繁星似乎落在他的眼睛里,亮晶晶的让周震不由自主的用手去摸。
 
夜深露重,两人在花园走了两圈就回了房间。周震看他还是有些撑,就提议看部电影再睡。
 
周泽也还没困,就坐到沙发上等周震。周震播放了电影,立马跑过去和周泽挤在一块。
 
“周震。”周泽有些难为情,他一个二十好几的大男人像个孩子似的被周震抱坐在腿上,感觉很奇怪。
 
“这样坐着暖和。”周震把人紧紧禁锢在怀里,把下巴靠在周泽肩上。
 
周泽无奈,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别扭,但这样紧密相拥着一起看电影他还没试过,于是也就放松身体靠在周震怀里。可慢慢地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周震,你放的是什么电影?为什么没有女主角?”周泽后知后觉,看了半天出现得最多的是两个男人,而且看起来两人十分暧昧。
 
“不需要女主角,这是一部爱情片。两个男人的爱情片。”电影里两个男主角终于迈出了第一步,来了个意乱情迷的吻,看得周震一阵眼热。
 
周泽一怔,平时他一个人的时候偶尔也会看下电影,但这种类型的电影他还从来都没看过。虽然现在的人的思想是比以前开放了,但对同性恋的接受度还是不高,可这电影看起来并不是小制作,难道人们对这种题材的电影比较宽容?
 
回过神来再看电影时,两个男主角已经吻得难舍难分,正在床上翻滚。里面营造的暧昧气氛让周泽有些面红耳赤。心里有些好奇这种电影和普通的男女主爱情片有什么不一样,但周震接下来的动作让他没有心思去关注。
 
“周震……”滑进衣服底下的手在腰腹间乱摸,脖颈间忽然多出一条湿漉漉的舌头在舔舐,底下坐的地方也突然多了一个凸起……
 
“嗯,怎么了?”周震呼吸有些粗重,迷恋地在那白皙的肌肤上落下一个个亲吻,手从他的腰间继续往下摸。
 
“我们能不能好好看电影?”周泽声音轻颤,满脸通红地抓住周震使坏的手。这样色情极了,他有些受不了。
 
“电影我们可以以后再看,现在还是做正事要紧。”周震低笑道:“我们来做些运动,好帮助你消化。”说完一口含住他的耳垂,还恶劣地往上顶了顶。
 
被他弄得浑身酥麻,周泽也没心情再看电影。几天没亲热,他也有些想,但是这一次他不想再让周震主导。于是回过头来,张嘴咬住周震的唇。
 
周泽的热情回应让周震有些意外。周泽一向挺保守的,难道看了部同电影就开窍了?
 
但很快他就知道事情不是他想的那种,周泽一改之前的拘束,忽然放开手脚,着实把周震吓了一跳。周震被他推倒在床上的时候,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周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往日清冷的眼里跳跃着火光。周震呆呆地看着眨眼间变得贵气凛然的人,感觉心痒难耐,很想不顾一切地把人压在身下直接开干。但鉴于今日比较特别,周震压住内心的骚动,躺在床上配合周泽。大家都是男人,他并不介意周泽在上面。
 
可事情再一次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你别乱来,会受伤的!”周震被他这么直接坐下去的动作吓了一跳,急忙把人抱住。
 
周泽全身红彤彤的,像个煮熟的虾子一样。他不敢看周震,自己给自己那啥什么的太过羞耻了,他做不来,就想着直接上了。
 
周震亲亲他的眼睛,柔声安抚道:“真是怕你了,你乖乖躺着,我来就好。”
 
后面的事情有些混乱,周泽的意识有些模糊不清,只记那蔓延至四肢百骸的快感让他忍不住要哭出来。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全身酸软无力像要快散架似的,周泽想起昨晚的疯狂,不由捂脸。还没来得及感慨,脖子上冰凉的触感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知道什么时候脖子上多样东西,那是个雕得活灵活现的貔貅。那颜色质地和他以为丢失的那块玉一模一样。
 
王少伦名下的某栋花园别墅今晚灯光璀璨,打扮得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三三两两聚在一块品茗交谈,不时有欢笑声传来。周辰独自一人,要了杯拉菲站在花园的树荫下,不时浅酌一口。对这种带着情色的宴会,他向来不大感冒,对宴会客人神色隐晦地讨论的今晚的重头戏也兴致缺缺。他早就过了对色性沸腾的年纪,虽然现在还是不时找情人,可他内心其实是想要安定下来的,但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能找到能让他有一起生活欲/望的人。
 
“……周辰?”忽然有人诧异地叫道。
 
周辰转头去看,愿来是他以前的高中同学,叫刘志伟,周辰笑着回道:“你好,很久不见。”
 
刘志伟携女伴上前与他寒暄,周辰笑着一一回了。
 
问了近况和打算,刘志伟还想与周辰多聊聊,拉拉关系,可惜宴会主人出现了,刘志伟只好闭嘴,王少伦的霸道脾气是出了名的,他可不敢和他抢人。和周辰打过招呼后,刘志伟便与其他人交谈去了。正好参加宴会的不少人都想打听周辰的情况,看刘志伟和周辰认识,便纷纷上前打听情况。
 
“周辰!”王少伦揽着个漂亮的男孩远远走了过来,“你怎么躲在这里,害我好找。”
 
周辰举起酒杯向他示意了一下,道:“这里风景不错。”王少伦的这栋别墅是在半山腰,从上俯视而下,美景尽收眼底。
 
“能入周大少眼就好。”王少伦有些得意,这栋别墅是他为老王家拿下一个颇赚钱的项目才从王老爷子手里讨来的,专门用来举办宴会,给他长脸用的。
 
周辰淡笑,王少伦看他独身一人,心中一动,笑问:“怎么一个人?没带伴?”
 
“一个人省事些。”他原本就没有打算来,可他刚回国,需要给各家打个招呼,虽然不待见王少伦,但还是决定来露一下脸,况且这种性质的宴会,客人带来的都不是什么正经的伴,他懒得找,索性没带。
 
“一个人也太无趣了。”王少伦拍拍怀里男孩的屁股道:“小苏,去,好好陪陪周大少!”
 
男孩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如释重负般朝周辰走去,可周辰却从上到下打量了男孩一眼,微笑着拒绝:“王少的好意心领了,这类型不是我的菜。”
 
王少伦挑挑眉,语气微妙地道:“怎么出国几年连口味都变了?当年周大少可不就是喜欢这样清纯水嫩的少年吗?”
 
周辰面不改色,心里却因王少伦的话波澜起伏。
 
“哦,也对,这种粗鄙的赝品周大少怎么会看得上?”王少伦阴鸷的眼里满是快意,“那还是让正主来好好陪陪我们周大少了!”
 
什么意思?周辰眉头微皱,王少伦话里有话,他听得云里雾里。
 
“女生们先生们,非常感谢你们光临寒舍,现在请欣赏我为你们准备的特别节目!”王少伦突然大声招呼起所有的客人。
 
听到今晚的重头戏要开始了,客人们纷纷聚集到王少伦所在的花园。王少伦打了个响指,一瞬间花园里照明的灯灭了,然后一条带着梦幻色彩灯光的小路出现在众人眼前,小路的尽头是一道华丽的大门。
 
这时候客人们包括周辰才注意到原来在花园的另一头还有一道门,看王少伦的意思今晚的特别节目就藏在里面。
 
这么神秘?客人们对今晚的重头戏愈发感兴趣。
 
“请各位跟我来。”王少伦在众人热切地目光中迈开腿。
 
周辰看着那道门,联想到王少伦刚才说的话,不知为何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欢迎来到失乐园。”王少伦看了众人一眼,得意地高声道。随后“咿呀”的一声,大门缓缓打开,即时大门后面的一切呈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火红的一片,无数的红玫瑰热烈灿烂地开放着,合着失乐园的名字有一种荼蘼感。客人们有些不解,王少伦不会是带他们来看花的吧?这些红玫瑰漂亮倒是漂亮,可也特别不到哪里去啊“请各位先不要急,跟我来。”王少伦带着众人熟门熟路地穿越玫瑰花花海,然后下一刻,一个绝不可能出现在现实生活中的场景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个有着灿烂金色长发,身后长着洁白天使翅膀几乎一丝不挂只在腿间围了一块遮羞布的男子蜷缩着身子躺在铺满红色玫瑰花瓣的地上,他纤细的脖子上带着一副黑色的项圈,项圈连着长长的铁链隐没在玫瑰花丛中。
 
一瞬间,众人都有种置身于天堂的错觉。
 
听到声响,男子抬起头来,那如同天使般精致的面孔带着迷茫无辜的表情看着众人。不同于一般人,男子的眉毛眼睫毛都是都是白色的,眼角微红,这让他看上去更加圣洁。
 
在场的所有人都明了,世上没有天使,这伪天使必然就是王少伦豢养的宠物。这看似纯洁却充满禁/欲色彩的男子的作用不言而喻,这让不少人心潮涌动,有急色的甚至当场就用氵壬秽的目光紧紧盯着男子。
 
王少伦很高兴自己的宠物能博得客人们的喜爱,为了让来宾能近距离地参观自己的宠物,他从口袋抽出一条细软的鞭子甩向男子:“过来!”语气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鞭子落在男子身上,男子居然愉悦地呻/吟出声。那清亮的男声带着情色的味道让某些人当即硬了。
 
接下来男子完美地演绎了一个宠物的身份。他单膝跪地回应王少伦:“是,主人。”然后起身朝王少伦走去。
 
男子全身的肌肤细腻光滑且白得几近透明,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散落在身后,纤细脆弱的脖子上套着黑色的项圈,单薄白皙的胸膛微微起伏,两边乳首挂着红宝石吊坠。刚才王少伦的那鞭子给他涂上了一抹艳红,更添几分艳色。修长光滑的双腿踩在铺满玫瑰花瓣的地上,视觉效果极佳。尤其他脚踝上还带着一串红宝石铃铛,走动的时候叮当作响……这样以一个尤物的形象展示在众人面前的男子,可以让人想象得到在与其做某些事情的时候会得到多大的享受。
 
与别人不同,周辰自看到男子的第一眼,就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随着男子越来越靠近,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直至男子走到王少伦跟前跪下的时候。周辰眼睛猛地一缩,死死地看着那全身散发出诱人犯罪气息的男子的蝴蝶骨。
 
那里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疤痕。
 
苏弥“王佑伦你什么意思?”周辰愤怒地看向王少伦,王少伦自进来后就一直在看周辰脸色,一下子,两人四目相对。
 
周辰如此表情,明显一眼就认出了对方,这让王少伦心里十分不舒服。这么多年了,周辰居然还记得这个贱人!但一想到对方现在可是自己的宠物,王少伦心里就满是扭曲的快感。
 
“周大少真是长情,这么多年了,还记得当初的小情人。”王少伦拉紧铁链,男子被迫抬起头来仰视他。他目光阴郁地对上男子的眼:“那么我的小乖乖,你还记得你的周大少爷吗?”说完,用力地一扯,把男子扯到周辰面前。
 
男子那双比常人眼睛颜色略淡的眼与周辰因怒气而铮亮的眼相触,眼睛眨了眨,眼神依旧茫然。
 
周辰面色很冷,他转头看着王少伦,声若寒冰:“王佑伦,你拿一个病人来取乐,很有意思吗?”
 
来宾都被周辰与王少伦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弄糊涂了,现下被周辰这么一说就更糊涂了。病人?这个宠物是病人?
 
两人共同的同学刘志伟听了两人的话一愣,仔细的看了看男子,然后迟疑地唤道:“苏弥?”多年不见,对方眉毛眼睫毛头发等都染了色,不说的话谁都不会留意到他的不同。
 
苏弥是谁?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王少伦。
 
王少伦笑了,慢悠悠地道:“周辰,不管他以前是谁,他现在只是一个供我取乐的宠物而已。”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王少伦再次把鞭子甩向男子:“来,给各位客人好好表演表演。”
 
男子听话地跪坐在地上,打开双腿,来宾们的眼都直了。
 
眼看那片薄薄的布块就要被掀起,周辰怒喝道:“王佑伦你够了。”说完腿一迈,走到男子跟前,脱了西装外套给他披上。
 
“怎么,周大少心疼了?”王少伦似笑非笑地道:“你放心,说好了要他好好陪你的,你会是第一个体验失乐园的贵客。”
 
“王佑伦,怎么说苏弥也是你的同学,就算你不念同学情,也不应该对一个病人如此。”周辰压抑着自己的怒火,试图与王少伦讲道理。
 
“不不不,周辰你误会了。我并没有强迫他,这完全是他自愿的。”王少伦表示自己很无辜:“你别被他这幅纯洁的模样欺骗了,这位可是为了金钱出卖肉体,和女支/女没什么两样。还有,如果不是我好吃好喝地养着他,他早就去西方极乐世界了。”
 
被邀请的客人恍然大悟,看男子的眼神更加不堪。而刘志伟看着男子如今的模样,眼里有着难以置信和痛惜。
 
第五十八章
 
“你什么时候让李穆回来?”陈然坐在一旁,看着拿着手机在看什么,笑得一脸温柔的周震,脸色有些不太好。虽然当初是他同意让李穆去公司住的,但是他可没想到李穆会这么狠心,连个电话也不打给他周震转头看他一眼,有些幸灾乐祸地笑道:“这是他自己要去的,他爱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陈然直接黑脸,咬牙切齿地看着周震。
 
看他这么郁闷,周震敛了笑,正色道:“陈然,你真的决定以后要和李穆在一起了?”
 
“这不是废话吗?”陈然没好气地道,他陈然从来就不是个爱玩弄别人感情的人,而且他原本没想过要找一个人陪伴在身侧的,可是他遇到了李穆。这个把他的胃和心都抓住的男人,他怎么可能再放他出来去勾搭别的女人“李穆可以说是只身一人,以后他的另一半就是他最亲的人。可是你,你还有你母亲,如果你要和李穆在一起,你怎么过你母亲这一关?”周震挑了挑眉,“她那么辛苦把你拉扯大,难道不想看到你成家立业?不想抱孙子?”
 
陈然一怔,沉默了会后,认真地道:“我会做好我母亲的工作。”周震的话提醒了他,他之前就有信心能说服他妈接受他的性向,接受李穆,但他还是忽略了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和李穆在一起的话,以后就不会和他妈一起住的,那他妈怎么办?
 
周震点点头,继续回复周泽刚发给他的微信。这一世的他在他还没回来之前就把那块周泽送给他的玉扯掉丢回去给周泽了,但是因为他拿着上辈子那块玉重生回来了,所以这一世周泽手上那块玉就消失了。周泽后来发现玉不见,很着急地找,差点把家里翻个底朝天。他没办法向周泽解释玉为什么会突然不见,所以就和周泽说,那块玉是他拿回去了,周泽这才没有继续找。未免被周泽怀疑他说谎,所以他找了一块和之前那块玉很类似的原石,请雕刻大师雕了一个保平安的貔貅,然后请高僧开过光才给周泽。
 
虽然和那块神奇的石头没法相比,但他还是希望这貔貅能保佑周泽福健安康。
 
放学后,陈然满怀心事地回到家,可一打开门,家里冷清清的,往日那个总会说“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吧!”的人不在了,顿时心里空落落的,很不是滋味。
 
放下书包,去厨房煮了个面,习惯性地打了个鸡蛋进去。看着手上的鸡蛋壳,不由得想起李穆第一次来蹭饭时蛊惑他炒鸡蛋的样子,思念在一瞬间疯长。
 
“李穆……”陈然叹了一口气,把面条起锅。
 
正没滋没味地低着头吃面条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陈然猛地抬头。是李穆回来了?起身快步走到门口,用力把门打开:“李……”话还没说完,脸上的惊喜就变成了惊愕。
 
门口外面站着的不是李穆而是他妈刘小梅。
 
提着大包小包的刘晓梅看到李穆,笑了笑,整个人容光焕发的,似乎比之前胖了些,看起来在乡下的日子过得挺不错。
 
“妈,你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陈然接过她手上的行李,侧身把人让进来。“你吃了吗?我给你煮个面?”
 
“吃了才回来。”刘小梅笑吟吟地回道,进了屋一看,家里井井有条的,被打理得很好。心里暗想,李穆那孩子真是勤快。但看到桌上陈然刚吃了一半的面条时,不由敛了笑容。
 
“怎么就吃面条?今天没人做饭?”刘小梅有些担心,“李穆那孩子怎么了?”她走之前李穆可是拍着胸口说会照顾好陈然的,那是个好孩子,是不会撒谎的,没做饭怕是有什么事情。
 
陈然面色讪讪,不自然地道:“李穆最近有事,不在家。”
 
刘小梅一听,放下心来:“他没事就好。”顿了顿道:“这段时间真是多亏李穆了,不过现在我回来了,就不用麻烦他了。”
 
“舅舅那边不用帮忙了?”陈然不由问道。
 
“不用了,现在天气冷了,也没那么多人去农家乐……”刘小梅应道,眼睛有些不敢看陈然。
 
陈然心里装着事,没太注意他妈的神情,“这样的话,你就在家好好歇歇吧。”
 
刘晓梅点点头,把带回来的行李打开,从里面拿出几个用报纸严密包好的纸包:“妈带了些肉脯卤鸭掌回来,是你外婆亲手做的,都是你最爱吃的!还有这些花生糖,是你舅舅让带回来的……他们都很挂念你。”
 
陈然笑笑,给她倒了杯水,“我正想着如果你还没回来的话,我元旦就去看看外婆他们。”
 
“你舅舅他们知道你学习忙,说了让你好好学习,多注意身体,等放长假了再过去。”刘晓梅把带回来的一个泡沫盒子打开,里面装着许多糠和圆滚滚的鸡蛋,“这还有些土鸡蛋,你外婆硬塞的,说你学习太辛苦,让我给你好好补补身子,我都怕路上把这蛋打碎了……”
 
陈然静静地听着刘晓梅唠叨,不时应上一句,看她准备把带回来的东西收拾好,便道:“妈你歇着,我来收拾就好。”说完拿过鸡蛋转身走进厨房。
 
看着陈然高大的身影,刘晓梅眼里又是愧疚又是犹豫,站在那无措地握着手。
 
陈然出来的时候看到她脸上没来得及收起的情绪,眉头皱了皱,心里有些疑惑。
 
他妈这是怎么了?
 
接下来几天,陈然明显察觉到他妈心里藏着事。有时候他妈看着他的表情特别复杂,似乎有话想要对他说,可是嘴巴张了张,临了又把话咽回肚子里去。有时候他妈一个人在发呆,不知道想到什么,整个人如沐春风,神情柔和中带着点羞涩,简直就像枯木逢春般。
 
最不对劲的是她妈常常拿着手机在看。他妈舍不得花钱买新手机,一直用着老旧的直板手机,除了打电话发短信,手机没有任何可以娱乐的功能。
 
那她在看什么?
 
直到有一天陈然看到他妈眉眼温柔地在打电话,才醒悟过来。原来他妈不是在看手机,而是在等电话。
 
听他们的谈话,对方似乎是个男人。
 
他妈什么时候和其他男人走得这么近了,还聊得这样开怀?陈然的脸色一下子冷下来。
 
“陈然……”发现儿子脸色难看地站在门口,刘晓梅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眼里满是惊慌。她拿着手机看着陈然,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陈然心里叹了口气,缓和了脸色,道:“妈,你给谁打电话呢?聊得这么开心,连我开门也没听见?”
 
“我……”刘晓梅握紧手机,像做错了什么事似的紧张万分。对方还没挂电话,连喊了几声“晓梅”,也没听到刘晓梅回话,对方有些着急,大喊了几声“你咋了?说话啊!”
 
刘晓梅脸色涨得通红,眼睛不敢看陈然。
 
“妈,人家叫你呢,你回个话吧。”陈然假装若无其事地回了房间。
 
晚上吃饭的时候,刘晓梅时不时看下陈然,想要说些什么,可几次张嘴都没勇气说出口,最后还是陈然看不下去,开口问道:“妈,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那啥……也没啥事,就是……就是想问问我给你织的毛衣合不合身……”刘晓梅吱唔了半天还是没说到正题上。
 
“妈,我十八岁了,是个成年人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不用担心我会被刺激到。”陈然正色道,然后静静看着刘晓梅。
 
刘晓梅突然就红了眼眶:“好孩子,是妈对不起你……”
 
“妈你这是怎么了?”陈然急忙安慰道,“你一个人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起早贪黑地赚钱供我读书,你怎么就对不起我了呢?”
 
刘晓梅揉了揉湿润的眼眶:“妈最对不起你的地方就是没给你一个温暖的家,别人家的孩子都有父母在身边照顾,你小小年纪却要洗衣做饭……”
 
陈然无所谓地道:“这没什么,没有父亲我同样过得很好,我并不觉得少了父亲就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
 
“可是,我不想我的另一个孩子也这样!”刘晓梅鼓足了全部的勇气,她双手紧握,直直地看着陈然,“我怀孕了!”
 
陈然整个人懵了,满脸的难以置信:“妈你说什么?你怀孕了?”
 
刘晓梅点点头,紧张又羞愧地道:“嗯,四个多月了……”
 
一瞬间把这件事和他妈之前讲电话的男人联系起来,陈然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孩子谁的?是不是电话里那个男人的?”他并不是不许她妈和别的男人来往,而是害怕他妈被人骗了和欺负了。
 
“嗯。”刘晓梅十分不好意思。
 
“你怀孕了,他什么态度?”算算时间,这孩子应该是他妈刚去他舅舅那边就怀上的。
 
“他想娶我,但是怕你不同意。”刘晓脸色微红。
 
陈然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没放下心来。“他是哪里人?做什么的?他知道你有我这么大个儿子吗?”
 
“他是你舅舅他们介绍给我认识的,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就是腿受过伤不大利索……”刘晓梅简单地把人介绍了下,“他知道你,但他并不介意!”末了,没忍住还是说了
 
句:“他人挺好的,你见过他就知道了。”
 
消化完这些消息,陈然诚恳地道:“妈,如果他对你好,我是不会有意见的。”因为自己性向的问题,他很早之前就劝过他妈找一个伴,可那时候他妈说他还小,怕继父对他不好就没有找。如今他妈不用他劝,就找了个男人,还怀了对方的孩子……虽然这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但他心里还是挺复杂的。
 
刘晓梅一听,眼睛亮起来,激动地道:“那我明天喊他过来给你看看?”
 
“不用这么着急,等哪天他有空了再过来吧。”看着刘晓梅脸上的笑容,陈然叮嘱道:“妈,你现在不同以往,粗重活就别做了,好好养胎,一定要按时做产检,不要怕花钱。”他妈快四十岁了,这年纪算得上是高龄孕妇,要多多注意才行。
 
“妈都记下了。”刘晓梅笑着应道。
 
陈然起身把碗筷收拾好拿去厨房洗,心里有些烦。他原本是想找个时间和她妈说李穆的事情,但现在他妈怀了孩子,不能受刺激,这件事怕是要等到孩子出生再说了。
 
不过,有了另一个孩子,他妈就不会太伤心难过的吧?这样一想,陈然还挺期待这个孩子的出生。
 
第五十九章
 
当街边的树掉落满地黄叶的时候,新的一年即将来临。
 
明天就是元旦了,学校不得不给所有年级放了假,包括繁忙的高三也放了一天假。
 
和其他准备好好享受难得的一天假期的同学不同,周震的心情颇有些沉重。
 
明天就是他父母亲的忌日了,他会和周泽一起去墓园拜祭。
 
随着兄嫂忌日的临近,周泽也没心思去管公司的事,有时候看着某一处就会发起呆来,而且这几天晚上他睡得不太好,老是做梦。梦里兄长冷峻的面容看得周泽心里发堵,面对兄嫂的指责更是让他愧疚不安,即使告诉自己那只是个梦,只是自己想多了,可和周震违背伦常的关系还是让他觉得没脸去祭拜兄嫂。
 
“怎么了?”周震一回来就看到他坐在沙发上神情恍惚的,不由走过去摸摸他的脸。
 
“没什么。”对上周震担忧的眼,周泽笑了下,却在心里叹了口气。当初决定要和周震在一起,他就做好了面对兄嫂责备的准备,只是事到临头心里有些怯,但这也没什么,承担这些指责他心甘情愿。
 
“别想太多。”周震有些无奈,周泽的心情他都知道,如果周泽过不了这道坎,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第二天早上,周泽两人着一身黑色西装神情肃穆地来到墓园。
 
临进墓园,周震伸手紧紧地握了握面无表情的周泽的手,周泽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微暖,然后从容的走进墓园。
 
“爸、妈,我们来看你们了……”周震放下手里的鲜花,和周泽双双在周父周母的墓碑前跪下。
 
“哥哥嫂嫂,我……”周泽正想请罪,就被周震打断了话语。
 
“爸妈,今天来看望你们,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周震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和周泽在一起了。”周震脊背挺直,双眼直视墓碑上父母微笑的相片,“儿子不孝,辜负你们的期望了。”
 
周泽心里很不是滋味,心想这的确是挺不孝的,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被人说三道四还是轻的,最重要的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们在生前就告诉我在这个世界没有谁是比家人更重要的,只有家人才会无怨无悔地对你好,让我好好爱护家人,我辜负了你们的期望,做了许多伤害他的事,还把他拉到这条路上来……”
 
周泽一愣,诧异地看着周震,周震对上他的眼,满眼真诚的感激,“我脾气不好,但是他一直包容我。因为年纪比我大的原因,他总是把所有一切罪责揽在身上,就连我和他在一起这种事,他也急着向你们告罪。可能你们不相信,是我追求的他。说起来我还挺卑鄙的,利用他的心软和责任感强迫他和我在一起。”
 
“周震,和你在一起我并没有觉得勉强……”周泽急忙说道。
 
周震却是笑了笑,自顾自地说着:“我是不是很混账,很难以原谅?但你们骂我混账也好,不原谅我也好,今生今世非我他不可。你们别怪他跟着我犯浑,是我自私地把他缚在身边。或许你们更愿意我去找个女人,可我心里只容得下他。我什么性子,你们都很清楚,我从小自私霸道,想要得到的东西就一定要弄到手,现在对于他更是这样!”说到这里,周震顿了顿,眼神有些阴郁:“但周泽他那么优秀,我总怕有一天,他厌烦这样容忍一个人,会离我而去……”
 
周泽心中微动,原来周震竟是这样想的吗?害怕他离开?
 
“周震,在答应和你在一起的那一刻,我就没有想过要离开你!”
 
周震没接他的话,继续道:“比起这个,我更在意的是,周泽他对我是真的,还是责任感使然,抱着陪我玩玩的心态,等哪天我玩腻了,他正好顺理成章地离开……”
 
周泽的脸色猛地一僵,眼神不自然地闪了闪,心里惊诧不已。他还以为他表现得很自然,没想到还是给周震察觉了。
 
在两人在一起最初的那段时间,他的确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所以任周震予取予求,百般容忍。周震对他的感情来得太突然,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加上周震之前的种种叛逆行为,他不得不怀疑周震是不是想到了新玩法,才把主意打到他头上。可是他拒绝不了周震,与其放任周震在外面胡作非为,不如就这样把他放在身边看着,对周家的使命感更是让他不惜用自己的感情和身体陪周震玩一场。但是后来在和周震相处的过程中,他发现他想岔了,周震是真的在用一个爱人的身份真心真意地对他。那样的周震认真上进,对他呵护备至,越来越像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周震我……我承认最开始的时候的确有这样的想法……太突然了,我只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周震心里苦笑,果然无论这辈子还是上辈子,周泽就是周泽,为了他什么都能付出。
 
看他脸色不太好,周泽垂下眼,轻声道:“周震,我知道这样的想法是对你的侮辱,但是我不能失去你,我愿意用一生来陪你演这场戏。可是后来……假戏真做了。”
 
“你爱我吗?”周震直直看着他的眼睛,不容他有任何闪躲的机会。
 
周泽是个内敛的人,要他当众宣示爱意,尤其还是在最敬爱的哥哥嫂嫂面前,还是挺难为情的,但是他明白,这时候如果不坦诚自己最真实的想法,他们或许就真的只是一场戏了。
 
“周震,我不太明白真正的爱情是怎样的,对于你,我一直是抱着对待家人的态度。刚开始的时候,突然转换角色,我很不适应,我一边担心你哪天玩腻了又会变回以前的样子,另一边又担心你是真心的可我却这样虚伪地应付你,怕你知道真相之后受到伤害……那段时间真的很矛盾,可日子一天天地过,事情的发展却超出了我的预料。我发现自己越来越沉浸在你编织的柔情里,有时候都分不清自己是在演戏,还是真的身随心动……直到哥哥嫂嫂忌日的临近。”
 
“那一晚,我梦见他们对我严厉地斥责。他们要我引导你走回正道,要你我各自娶妻生子,振兴周家……我一向是最听哥哥的话的,可我却拒绝了他。”
 
周泽对上周震的眼睛,目光比平时多了一丝凛然霸道:“我不能容忍你拉着一个女人的手对他们介绍说:这是我的妻子。我接受不了任何人取代我在你心里的位置!我不允许属于我的东西沾染上别的女人的气味!即便如此我成了周家的罪人我也认了!”
 
“这算是爱吗?”周泽把脸凑近周震,笑得有些冷。“是你先招惹的我,就算不是你也赖不掉了。”
 
周震突然伸手,把他的头按下来,对着微凉的唇吻了上去。周泽没防备,差点整个人扑在他身上。
 
一吻完毕,周震头靠在他肩上笑得胸腔上下鼓动,似乎很得意。
 
周泽有些恼,把他推开。“在父母面前,庄重一点!”
 
“行,听你的。”周震直起身,跪好。
 
“爸妈,现在什么情况你们也了解了。我不求你们的祝福,原本这件事就是我不对,只求你们不责怪他就好。周泽什么为人你们比我更清楚,他为我们周家呕心沥血,他做了那么多你们应该都看在眼里才对!这么好的人,除了不能生,全世界打着灯笼也难找……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会辜负他,我周震这辈子就只认定他!和他在一起很开心,我会努力成长为一个配得上他的好男人,会把他照顾的很好,把他养得白白胖胖的!你们就放心把他交给我吧……”
 
“爸妈,我以前没心没肺,伤他至深,我愿意用我今后生命的所有时光来敬他疼他爱他,你们的在天之灵为证!”语毕,周震慎重地在父母碑前叩了三个响头。
 
周泽眼眶有些发热:“哥哥嫂嫂对不起,我要和周震在一起,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他和周氏的!”
 
清寂的墓园里,两人腰杆笔直的对着亲人的墓碑许下一生的诺言。
 
末了,周震把周泽拉了起来,“爸妈,我们下次有空再来看你们了。我们现在去看看爷爷。”周家老爷子的墓地在墓园的另一头。
 
周泽把东西收拾了下就跟着周震的脚步走。虽然是名义上的父亲,但对周泽来说,这个父亲完全没有哥哥来得亲近。年幼的他在到周家后,完全是周震的父母亲一手带大的,老爷子身体不好,常年在别墅修养,他很少见。但即便如此,周泽还是从心底感激老爷子的,如果不是老爷子当年坚持收养他,他也不会来到周家,就不会遇到敬爱的兄嫂,更不会认识周震了。
 
“爷爷,我把媳妇带来给你看了!”刚到墓碑前,祭品还没摆好,周震就口无遮拦地爆出这句来。
 
周泽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周震不知收敛,挑了挑眉:“你不承认是我媳妇?刚才在咱爸咱妈面前你不是认了吗?”
 
“周震!”周泽警告了一声。
 
周震没理会他,看着墓碑上笑得和蔼可亲的周老爷子的相片,道:“还是爷爷你有眼光,知道你孙媳妇早就出世了,早早就给我弄来当了童养媳!”
 
周泽脸色不自然一红,他的情况可不就是童养媳嘛
 
“媳妇你放心,我在咱爸咱妈面前发过誓了,不会让你像那些狗血剧里的童养媳一样整日操劳的!我会供着你,把你当女王!”周震嬉皮笑脸地道。
 
周泽有些头疼:“周震,你能正经一点吗?”
 
“对你不能。”周泽正经八百地道,看周泽似乎快要生气了,连忙道:“好好好,我闭嘴,你说!”
 
周泽叹了口气,对着墓碑,认认真真地把周氏最近的状况给老爷子汇报了一遍。等回过头来的的时候,正好撞上周震炙热的目光。
 
那样深沉的迷恋和浓重的爱意让周泽心头一热,“周震。”他轻唤了一声,然后对周震笑了下。笑容明媚得晃花了周震的眼。
 
如拨云见月,一直笼罩在周泽心头的阴云被名为周震的暖风吹散开来,他终于能卸下一直以来背负的沉重心理包袱,整个人光彩焕发,变得更加耀眼。
 
“周泽……”周震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声音略有些低沉。
 
周泽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含笑。
 
“或许现在的我还不够成熟稳重,但是能不能请你等一等,让我变成为配得上你的更好的人?”
 
“好。”第一次,周泽主动握住周震的手,和他十指相扣。虽然面容还稍显稚嫩,但他相信眼前这个初显气度的少年能成长为和他一起共度风雨的男人。
 
“谢谢,谢谢!”周震顺势裹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吻。
 
内心从未有过的激动,周震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一样感谢命运的眷顾,让他重活一世开启不同以往的人生历程,更让他收获人生中最重要的感情。
 
“周震,我们会越来越好的!”周泽眉眼温柔,轻轻地说了句。
 
“一定会的!”周震握紧他的手,眼眶有些湿润。
 
风吹过,墓碑周围的花草轻轻摇曳,庄严静雅的墓园里,两人腰杆笔直的对着亲人的墓碑许下一生的诺言。
 
——正文完——
 
第六十章:番外(一)
 
“打他!打他!打死这个野种!”
 
一群六七岁的野孩子围着一个瘦弱的小孩拳打脚踢的。小孩抱着头缩成一团,任凭野孩子怎么打也不吭声。
 
“叫你抢了妞妞的糖!”为首的孩子王气愤的一脚踢在小孩身下,小孩疼得脸色发白,抬起一张脏兮兮的小脸,倔强的道:“我没拿,是她给我的!”
 
“妞妞才不会把糖给你这个野种!一定是你抢的!”孩子王不相信的吼道,“果然就像我阿妈说的一样,真是有娘生没娘教的野种!做了错事还死不承认!”
 
“你才是有娘生没娘教的野种!我妈妈只是在外边工作赚钱而已!”小孩愤怒的反驳道,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
 
“哈哈哈……工作赚钱?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你阿妈是做哪个的!就是专门陪人睡觉的的那种!”孩子王大声嘲笑道。
 
“才不是!”小孩咬着牙,狠狠地瞪着孩子王。
 
“不是?不是那你是从哪个石头蹦出来的?我阿妈说了,你阿妈就是陪野男人睡了才有了你这个野种!”孩子王趾高气扬地道,“野种就是野种!”
 
“我不是!”小孩叫着猛地扑到孩子王身上,对着他的胳膊狠狠地一口咬下去。
 
“你个野种居然咬我?”孩子王一把揪住小孩营养不良的黄发,对着其他孩子吼道:“还不把他弄下来!”
 
剩下的孩子赶紧上前抓住小孩,打的打,扯的扯,可小孩倔的很,即使身上很痛也不松口。
 
“你们在干什么!”
 
突然一声严厉的斥责响起,孩子们回头一看,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冷着张脸看着他们。
 
男人的眼神很冷,把几个小孩吓得不敢再动手。见男人迈开长腿走过来,孩子们更是吓得全跑开了,只剩下小孩和被小孩咬着手臂不放的孩子王两人。
 
“松口啊,你个野种!”孩子王见男人越走越近,又看其他孩子都跑了,不由也有些害怕,于是更使劲打着小孩的背。男人见状,一把上前抓住孩子王的手,面色不愉的看着他。
 
孩子王怯怯的瞪着男人:“你……你……你要干什么?”
 
小孩似乎也察觉到不对劲,松开嘴巴抬起头来,孩子王立马甩开他,拔腿跑了。
 
男人对上小孩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之前板着的脸软化成一个温和的笑:“你就是XX家的孩子?”
 
小孩呆呆地看着男人英俊的脸,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悸动,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这陌生男人的第一眼,就觉得莫名的亲切。心猛地一颤,小孩讷讷地问:“你……是我爸爸吗?”那明亮的眼里满是希冀和渴望。
 
闻言,男人微微一怔,然后笑着摸摸小孩的头:“我不是你爸爸。”
 
不是吗?小孩眼里的希望立马黯淡下来,嘴巴紧抿着,看向男人的眼神变得淡漠起来。
 
他们没有说错,自己果然就是个无父无母的杂种。小孩拳头紧握着,眼神变得茫然起来。
 
自他记事起就生活在这个偏僻的村子里,他没有见过他的母亲,父亲就更不用说了。和他一起生活的据说是他外婆的老女人,老女人对他很不好,不给饭吃还整日打骂,说他是个拖油瓶是个负累,当初就应该淹死了,不要来害她。骂完他又接着骂他从没见过面的母亲,说这个贱人,自己死在外面就算了,还要把这么个玩意弄回来膈应她……村子里的人对他指指点点,说这就是谁谁在外面陪男人睡弄出来的野种,然后以他为例告诫村里年轻的女人,千万不要学谁谁,在外面乱搞不算还要整个拖油瓶,臭不要脸的婊子!村子里的小孩也跟着大人骂骂咧咧,骂他没人要的野种,朝他吐口水丢石头打他……
 
男人看他突然沉默起来,可怜又无措的样子,眼神更柔和了,揉了揉他的发,略带犹豫地道:“我不是你爸爸……我是……你哥哥。”他的年纪足够当小孩的爸爸,可这小孩的身份有些特殊,是他家老爷子的救命恩人的儿子。
 
年前他家老爷子外出的时候出了些意外,整辆车掉进河里,是小孩的父亲拼死把老爷子拽了上岸,等救援的人到来的时候,小孩的父亲体力不支溺水身亡了。救命恩人已死,老爷子无以为报,只能报答恩人的家人。经过一番调查,得知恩人的父母已不在人世,但还有一个儿子。于是老爷子决定要替恩人养儿子,把小孩当作周家的少爷来养。这么一来,他就变成小孩的哥哥了。
 
哥哥?小孩死死的盯着他,不大相信地问:“你真的是我哥哥?可是我们看起来差那么多……”
 
男人眼里闪过一丝尴尬,他们的年龄相差得的确有些大。“咳,我就是你哥哥没错。”
 
“真的是哥哥?”小孩抓着他的衣服不安的确认。
 
男人不说话,只是笑着摸摸他的头。小孩“哇”的一声,抱住男人大哭起来。
 
“哥哥!哥哥!”原来他也是有哥哥的,原来他不是没人要的野种,他是有哥哥的
 
上次他不小心把村里的小胖撞到了,后来小胖拉着他哥哥来把他打了一顿,很疼!真的很疼!现在他也是有哥哥的人了,是不是在那些人再来欺负他的时候,哥哥也会帮他把人打跑?
 
男人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孩,眼里满是怜惜,轻拍他的后背安慰道:“好了,哥哥在,乖,不哭了。”
 
小孩红着眼眶看他,努力止住眼泪。男人掏出手帕为他擦干脸上的泪痕,声音轻柔的询问:“跟哥哥走好不好?”
 
小孩咬咬唇,眼神犹疑:“我走了,外婆她怎么办?”虽然他不喜欢那个老女人,但她毕竟养了他这么多年。
 
“不用担心这个,我都安排好了,你外婆日后绝对衣食无忧。现在你只要告诉我,愿不愿意跟我走就可以了。”男人笑着道,在听到小孩提到之前那个和他讨价还价的老女人时,眼底满是鄙夷和不屑。
 
小孩点点头,抬眼看着男人:“走之前,我可以去看看她吗?”
 
“当然可以,如果你有什么想要带走的话,顺便收拾一下,我在村口等你。”男人拍拍他的肩。
 
男人的话提醒了小孩什么,小孩紧张地应下,然后急忙朝着村尾跑去。
 
等小孩跑到那所破烂的老房子的时候,早已气喘吁吁。
 
大门被人从里面锁上了,小孩焦急地拍门叫道:“外婆,开门!开门!”
 
“作死啊!叫那么大声!”门板被拍得吱吱作响,许久,一个高颧骨的,耸拉着眼睛的老女人骂骂咧咧地把门打开。
 
“外婆。”小孩松了口气。
 
“你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做什么?”老女人不耐烦地道。
 
“我来拿些东西。”小孩小声道。
 
“什么?拿东西?”老女人拉下脸来,堵在门口,呵斥道:“你吃我的穿我的,你还想把东西带走?我是白瞎了眼才会养大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小孩脸色涨得通红,慌忙地道:“我就拿颗石头!别的我什么也不要!”
 
老女人根本就不相信小孩,刚想臭骂一顿把门关上,就远远地看见男人朝这边走来。
 
“怎么了,还没收拾好?”看小孩久久不来,男人怕他遇到什么困难,便回来找他。
 
老女人讪讪地笑了笑,在男人面前不敢放肆,把身子挪开,对小孩道:“有什么要收拾的赶紧收拾,别让这位先生等急了!”
 
小孩错愕地看了眼老女人,侧身走进屋里。
 
老女人怕小孩要拿走她的贵重东西,嘴角扯了扯:“小孩子不懂事,我帮他收拾收拾。”
 
可还没等她进屋,小孩就出来了,除了手里拿着颗系着绳子的石头,再没有其他东西。
 
老女人松了一口气,脸上挤出笑容,叮嘱小孩:“狗娃,去到人家家里要听话啊,别到处乱跑……”
 
男人不耐烦听她这些虚情假意的话,拉着小孩的手道:“收拾好了,就走吧。”
 
小孩握紧手里的石头,看了眼老女人,转身毫不留恋地跟上男人的脚步。
 
路上小孩低着头,什么也不说。
 
男人知道他心里不安,可也没说什么,拉着人朝村口走去,他的车子停放在那里。
 
村头突然停了辆这么显眼的车,不少人都围在那观看,胆大的甚至还伸手摸了两把。当看到穿得一身休闲,与这破落的村子格格不入的英俊男人拉着小孩出现才赶紧散开。看着男人打开车门把小孩放进去时,围观的人都惊讶的盯着男人,议论纷纷起来,话语粗鄙不堪。
 
小孩坐在车里不知所措,男人拍拍他的头:“我们现在就回家。”说着发动车子,离开这偏僻的小村子。
 
小孩呆呆的看着车子开动,神色木然的看着围观的人愈来愈远的身影,当察觉被甩在车后的住了六年的村子不见踪影时,鼻子一酸,落下泪来。
 
“别哭。”男人怜爱地伸出一只手摸摸他的头。“这些人不值得你流泪。”
 
小孩摇摇头:“我没有伤心难过,我只是高兴而已……”感受到手里石头的温度,小孩激动的心平静下来。
 
前方的路凶险未知,但他一点也不害怕,因为住在石头里的神仙会一直保佑他的
 
第六十一章:番外(二)
 
天气越来越热,树上的知了叫得也越发凶猛,吵得人心烦意乱的。陈然面无表情地把书翻了几页,然后猛地把书合上,双手覆面有些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他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就是静不下心来,书上的东西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门被轻轻地敲了敲,陈然起身去开门,门外刘晓梅端着碗绿豆汤站在那,刚出月子不久的身材还有些丰腴。
 
“陈然,天气热,来喝碗绿豆汤吧。”看着无精打采的儿子,刘晓梅忧心忡忡。离高考只有几天了,陈然这种状态她都快愁死了。
 
“嗯。”陈然接过碗,默默地喝了一口。绿豆汤里放了百合莲子红枣,味道挺好的,就是这汤是咸的。以前家里穷,没钱买糖,煮的绿豆汤只能放盐。久而久之他也就习惯了喝咸的绿豆汤。
 
但是李穆喜欢喝甜的……
 
心里突然冒出的想法,让嘴里的绿豆汤有些苦涩。陈然把汤放在桌子上,对上刘晓梅担忧的眼道:“妈你回去照顾妹妹吧,她醒了找不到你会哭的。”他妈一个多月之前生了个小妹妹,母女平安。但是那小小的人儿太爱哭闹了,每次一睡醒就哭着找奶喝,仿佛怎么也吃不饱。
 
“没事,我出来的时候她刚睡下!”想到白白嫩嫩的小女儿,刘晓梅眼神柔和下来,随即心里对陈然更加愧疚。
 
“陈然,妈对不起你。”自从有了身孕,她觉得和儿子生疏不少。那时她告诉陈然她怀孕了,陈然怕她吃亏,催他们尽快扯了证。后来陈然又担心他不在的时候没人照顾她,让她回娘家养胎。但是陈然才半大小子,又高考在即,她怎能放心陈然自己一个人在家?
 
考虑到他们住的这个屋子太小了,又怕陈然不习惯和陌生人一起住,于是和现在的丈夫商量过后,决定在家附近租个房子。她怀孕后期反应很大,脚老是抽筋,需要人不时按摩,而且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老要跑厕所。为了不影响陈然休息,她晚上都是回租房那边休息,白天再过来给陈然洗衣做饭。等生了女儿之后,她要坐月子,要照顾女儿,陪伴陈然的时间就更少了。
 
她有了丈夫和女儿,有了一个完整的家,她真担心陈然会心里不舒服。
 
“妈,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陈然正色道,“我从来都没有介意你再婚,虽然我做不到把他当做父亲,但是妹妹是我的亲妹妹。”
 
刘晓梅觉得眼睛有些酸,陈然从小到大都是这么懂事,可他越是这样,她心里就越难受。
 
“陈然,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顺其自然就好。妈不要求你考清华北大,也不要求你以后有多大出息,就希望你一生喜乐平安。”
 
看着眼眶微红的刘晓梅,陈然烦躁的心突然冷静下来,那一瞬间飞逝而过的思念让他的头脑变得无比清醒。
 
“妈,有件事我藏在心里很久了,原本打算一辈子都不说的,但是……这几天老是想起这件事,心里很烦。”
 
陈然的表情很郑重,让刘晓梅意识到他要说的事情很严重,急忙问道:“陈然,啥事呀?有事别藏在心里啊!”说完心里惴惴不安起来。到底是什么事,让一向淡定的儿子焦躁如此?
 
“我是个同性恋。我不喜欢女人,我以后是不会和女人结婚的。”陈然的表情有些无奈又有些低落。“也许……这辈子也不会结婚了。”
 
刘晓梅愣了愣:“啥?同啥?”等回过神来,明白陈然说了什么后,整个人如招雷劈,原本红润的脸变得一片煞白。
 
“陈然,你说的都是真的?”刘晓梅忍不住抓着陈然的肩膀问。她读的书不多,同性恋什么的她也没接触过也没听说过,根本就不了解什么是同性恋。是陈然,是陈然曾经和她仔细谈过这个特殊群体,向她解释过同性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在很早以前,陈然就给过她暗示“老天,你为何要这样对我!”刘晓梅嚎啕大哭。被前夫抛弃,独自一人千辛万苦拉扯大孩子,吃不饱穿不暖的但她从来没有怨过谁。但此刻她却无比憎恨老天,为何让她看到生活的希望的同时又给她这样大的打击。
 
“妈,你别这样。”看到自己母亲这样痛哭流涕,陈然心里也不好受,但是这件事他迟早要说,相比以后被他妈追问结婚的事,现在就是个很好的出柜机会。他妈刚结婚不久,他高考在即,小妹妹又刚刚出生,能有很多事情来转移他妈的注意力,不至于让她太难过。
 
“这事没办法改变了吗?”刘晓梅声音颤抖地问。她的儿子这么优秀,怎么可能是个同性恋呢?
 
陈然满脸苦涩:“天生的,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我不喜欢女孩子。”
 
刘晓梅禁不住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脸流泪。“我的儿呀……”难怪以前叮嘱陈然不要早恋的时候,陈然一脸漠然地表示他不会早恋,原来他……他……难怪陈然那么支持她再找一个,想必陈然就是怕她以后老了他没媳妇照顾不上
 
“好了,妈。别哭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终于把话说出口,陈然心里十分轻松。
 
“怎么就不是大事呢?你以后不结婚,谁来给你养老?”刘晓梅接过陈然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眼泪,看到陈然风轻云淡的样子,心又揪起来。她听到这事都这么难受了,那陈然当初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的时候又是如何的恐慌和害怕?这么一想,什么震惊接受不了都忘了,只剩下心疼。
 
“好孩子,这事妈知道了,妈虽然暂时接受不了,但也不会怪你,你别想太多!”
 
看他妈不再激动,陈然知道这一关已经过了,但是这还不够。
 
“其实,我在烦恼的是另外一件事。”
 
“啥?”刘晓梅心中一紧,抬头盯着陈然,“还有啥事?”还有别的能比自己是个同性恋这事更为让人烦恼的事?
 
“我喜欢上一个人,我以后要和他在一起。”陈然目光坦然,完全没有这个年纪的少年人拥有的羞涩,甚至从他的语气中,刘晓梅听出了势在必行。
 
刘晓梅提着的心落下,看着陈然,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年头没钱没房的,就算陈然喜欢的是个女的,也不能保证对方不嫌弃他们家穷嫁给陈然,更何况陈然喜欢的是个男的?两个男人在一起又领不了证,这日子怎么过?再说现在只是陈然单方面有这样的想法,那对方呢?对方也想和陈然在一起吗?男女结婚再离婚的大有人在,万一对方只是一时贪新鲜和陈然玩玩可咋办?还有,陈然还只是个孩子!少年人呢,多少人说过什么以后要在一起的话,可世事变迁,又有多少人会记得年少时的话?
 
刘晓梅心里五味杂陈,可看陈然这样信心满满的,她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孩子要高考呢,不能打击孩子的信心。
 
平复了下心情,刘晓梅开口道:“这事妈知道了,不就谈个恋爱吗,妈不阻止你,但是眼下正高考呢,我希望你能把感情的事先放一边,等高考过后再说。这年头,人都势力,无论你喜欢的是男是女,如果你给不了对方想要的生活,没有人会愿意和你在一起。我们家穷,妈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靠你自己出人头地。妈是不要求你有多大出息,可对方就不一样了……”
 
“我知道的。”陈然的眼神坚定而明亮。他一直都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家世配不上李穆,所以在决定和李穆在一起后,他就计划好了以后的路。
 
刘晓梅心里叹了口气,决定再给儿子加把劲。“陈然,无论你喜欢谁,想和谁在一起,只要对方人品没问题,对你好,妈都没意见。”
 
这事算是尘埃落定了。陈然笑笑道:“妈你放心,他人挺好的,你会喜欢他的。”
 
刘晓梅没接话,儿子要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这事她还没能消化,她得回去看看女儿平复平复心情。
 
把刘晓梅送走,陈然捡起那本被扔到桌上的书,重新打开。虽然他有报送名额,但是想要以后的路平坦些,他需要争取更高的目标。
 
这边陈然终于能静下心看书,那边某人却日渐焦躁。
 
看着高考越来越临近,某人咬咬牙,还是拨通了周震的电话。
 
“喂,周震,我要回来一趟!”
 
“回来?回来做什么?你不是在那边玩得乐不思蜀吗?”周震冷哼了声。不是他故意给李穆没脸,而是李穆这厮,明明不忙也要死赖在那边不回来,害得他每天都要看陈然的黑脸,搞得他好像专门虐待员工的黑心老板一样。
 
“我……我回来拿点东西。”李穆没啥底气地应了句。
 
“拿东西?行!你最好也把陈然打包带走,老子不想再看到他那张怨夫脸!”周震没好气地结束通话。
 
“喂?”电话被挂掉,李穆只好面色讪讪地退出通话界面。
 
他真的只是想回去拿点东西……
 
“经理,您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您看看?”助理指挥保安把购置的土特产放好。
 
李穆突然面色一红:“有什么好看的!放在那就行了!”
 
助理不以为意,笑道:“这些东西不耐放,经理您得让人快点解决了。”
 
“行了!废话真多!”李穆挥挥手,把人赶出去。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来,有微信消息推送。
 
“我想你了,你不回来看看我吗?”
 
李穆撇撇嘴,看着陆陆续续接收到的微信,还是忍不住点开细看。
 
“天气越来越热了,我让人在房间装了空调,如果你在的话,我们晚上可以盖着被子裸睡。”
 
李穆脸色爆红:“谁要和你裸睡?”
 
下面的是一条语音消息,李穆想都没想就点了。陈然少年人变声期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令人沉醉的温柔声线传出来:
 
“我和我妈出柜了。我说我要和你在一起,她说好。”
 
一句话惊得李穆差点把手机丢了。
 
“陈然……”李穆连忙点开下一条语音。
 
“李穆,你考虑好了吗?要和我在一起吗?”
 
“李穆,你快点回来。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马丹!”李穆揉揉发红的眼睛,拿起座机打了助理的电话:“小李,给我把机票改了,我要坐最快的那班飞机!”
 
第六十二章:番外(三)
 
天气依然炎热,刚从外面回来的陈然开门的时候觉得有些不对劲。出门的时候,他是把门反锁的,可现在门只是关上而已。
 
难道是他妈来过?陈然钥匙一拧,把门打开。
 
一阵香气扑鼻而来,厨房还传来菜在热锅里翻炒的沙沙声。
 
无奈地笑笑,陈然默默把门合上。临近高考,他妈每天都变着花样给他弄吃的,今天这个鱼,明天那个汤。他说和平时一样吃就行了,可他妈却说高考了怎能不吃好一点?万一营养跟不上怎么办!他只好随她去了,幸好他妈厨艺还行。
 
陈然换好拖鞋,起身准备把刚买的书放好,一抬头就看到饭桌上摆了几道菜:酸溜土豆丝、糖醋排骨、椒盐虾……还有一碟子煎鸡蛋
 
都是他喜欢吃的菜,并且卖相看起来很不错。
 
他妈的厨艺似乎进步了……
 
陈然摇头失笑,转身走进书房,突然他整个人一愣,前进的脚步顿住,然后猛地回头死死盯着那道煎鸡蛋。
 
不同于普通的金灿灿香喷喷的煎鸡蛋,这巴掌大小的煎鸡蛋是灰色的,不知道里面加了什么料。
 
心脏不受控制地急速跳动起来,陈然把手里的书一丢,快步走向厨房。
 
一个高瘦的身影站在狭小的厨房,熟练地舞动着手里的锅铲。
 
李穆
 
陈然一下子扑过去把人抱住。
 
猝不及防地被人狠狠抱在怀里,李穆懵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拿着锅铲的手用力蹭开陈然。
 
“要死呀!我的菜要糊了!”
 
“没事,只要是你做的,就是糊了我也会全部吃掉。”陈然把头深深埋在李穆肩胛,呼吸着李穆身上的味道。
 
李穆一怔,感觉心里有些甜,随后立即在心里唾弃自己:他怎么可以给这么肤浅的情话给打动“去去去……去洗手摆碗筷!”李穆拿着锅铲毫不客气地指挥道。
 
“好。”陈然也不多做纠缠,十分乖觉地听从指挥。他是很想腻着李穆,但大热天的李穆这么辛苦地给他做饭,他怎么能就这么看着等吃饭?最重要的是!李穆进了他家门,他是不会那么容易把人放走的
 
看陈然端着碗筷出了厨房门,李穆挑了挑眉,继续之前的动作。虽然很不想承认自己跑回来是确认了某些事情,但无法否认被陈然拥抱住的那一刻,之前一直焦躁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
 
把炒好的油菜装盘,李穆好看的桃花眼微弯。这家伙的反应还算快,也不枉自己挥汗如雨地给他炒菜做饭。
 
等李穆洗干净手,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的时候,陈然已经给他盛好了饭装好了汤摆在桌位上,眼巴巴地等着他宣布开饭。
 
五菜一汤,挺丰盛的,但每道菜的分量不多,两个人吃并不浪费。
 
看着这些劳动成果,李穆还是比较满意的。许久没下厨,可他的手艺并没有退步。
 
陈然很自觉地起身给他拉开椅子,顺手把汤端在他面前。“辛苦了!先喝口汤!”
 
李穆也不觉得别扭,大大方方坐下。昨晚一整晚没睡,刚到这边就马不停蹄地跑去市场采购新鲜菜肉然后回家做饭,还真有点累。
 
“吃饭吧。”喝了口汤,李穆心里舒服得叹了口气,他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心情宁静地坐着吃饭了。
 
陈然拿起筷子,狠狠地扒了一口饭。米还是一样的米,锅还是以前的锅,可这饭吃起来就是特别香。
 
先给李穆夹了块排骨,陈然自己夹的第一筷子菜是酱油煎鸡蛋。没有放盐,而是放了酱油的煎鸡蛋。
 
把鸡蛋送进嘴里,陈然感觉整颗心就和这热乎乎的天气一样灼热起来。
 
在还不认识李穆之前,你若问他最喜欢吃什么,他或许没办法回答,因为他对吃的从不在乎。但在认识李穆之后,他会告诉你,就是这道酱油煎鸡蛋。
 
李穆第一次来他家的时候,正赶上他在炒菜,这家伙蛊惑他炒了个鸡蛋,结果鸡蛋快出锅的时候,他才想起忘记放盐了就把老抽到了进去,然后一碟子鸡蛋都是黑乎乎的。后来李穆给他做饭的时候,就经常会炒这样黑乎乎的鸡蛋,也不知道他是恶趣味使然,还是单纯地觉得放酱油的鸡蛋比放盐的鸡蛋好吃。不过不管怎样,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酱油煎鸡蛋的味道。
 
李穆看他吃个煎鸡蛋也能吃得一脸满足的,心里很有成就感。这鸡蛋可不是普通的土鸡蛋,而是富硒蛋,含硒量比一般鸡蛋高多了,是他带回来的土特产之一旁边风扇呼呼地吹着,陈然一边夹菜吃饭一边不忘照顾李穆。两人吃饭的速度不慢,等李穆吃好了的时候,桌上已经没剩什么菜了,但是陈然却坚持把碟子里最后一根青菜吃完,直到五道菜被吃得一干二净。
 
对于做饭的人来说,吃饭的人喜欢自己做的饭菜并全都吃干净就是给自己辛苦劳动的最大赞赏。这一点上,陈然的确是一个很好的过日子的人吃饱喝足,陈然主动把碗筷收拾好拿去厨房洗,李穆则懒懒地窝在椅子上吹风扇,天气太热,没有必要他不太想动。
 
陈然收拾好厨房出来的时候,看到李穆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低头看手机的样子,觉得很可爱。刚才忙着吃饭,都没有好好看下人。
 
李穆比以前瘦了点,脸部轮廓硬朗了些。以前过着悠然度日的少爷生活,虽然二十好几但看起来就像是个在校大学生,可如今李穆身上明显多了一种稳重感,似乎这段时间的历练他收获不少。而且他原本就长了双狭长的桃花眼,现在又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只要一笑……
 
李穆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陈然炙热的目光。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饭桌对面的位置,手支着下巴在看他。拜那张脸所赐,就一个简单的动作也能做得帅气无比,最重要的是,那盯着他看的眼睛黑黢黢的,像一池深不见底的潭水。
 
李穆和他对视了几秒就移开了眼,陈然的目光太过赤裸裸,一看就知道不是在想什么好东西。
 
“要出去走走吗?”陈然开口问。刚吃完饭,时间也还早,不太适宜做某些剧烈运动,加上他刚才吃得有些撑,还是出去外面走走消消食的好。
 
“热。”李慕懒懒地道。
 
“你今晚要走?”
 
“你说呢?”李慕收起手机,翻了个白眼给陈然。心里有些气愤,这家伙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假装不明白?
 
“如果今晚不走就得去买些洗漱用品。”陈然起身走过去,看着他柔声道:“你太久没回来,牙刷毛巾这些都要换新的。”
 
李穆愣了愣,道:“那走吧。”的确是要去超市采买些东西。他走之前把冰箱搬了过来,结果这家伙都没用,冰箱里空荡荡的,连瓶啤酒也没出门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但太阳还没下山,空气依旧闷热。
 
李穆伸手准备打车的时候,陈然拉住他的手:“我们开车去。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借个车。”
 
“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了?有驾照吗?”李穆好奇地问。
 
“寒假的时候去学了,前两个月刚拿到驾照。”陈然说完转身朝对面那排屋子走去。他妈是高龄产妇,有时候他继父晚上不在家,为了以防突发状况要去医院,他就去学了车。
 
几分钟后陈然开了辆半新不旧的小汽车过来,李穆挑挑眉上了车。
 
不同于一般新手上路,陈然开车一点也不怯,李穆笑道:“行呀,有模有样的。”
 
“我要保证坐我车的人的安全。”陈然回答得一本正经。
 
李穆哼了声:“借你继父的车?”陈然之前有和他说过他妈再婚的事情。
 
“嗯。”遇上红灯,陈然熟练地减速刹车。
 
“以后不要借了,我们自己买一辆。”李穆说这话的时候脸朝着窗外,陈然看不清他表情,只好淡笑着回了一句:“好。”
 
到了超市,两人推着小推车去采购。刚好是周五,来逛超市的人还挺多的。
 
时间充裕得很,两人慢悠悠地逛着,李穆不时拿起一些物品询问陈然的意见,陈然都微笑着应了。
 
两人买了些水果,陈然排队称重,李穆去看调料。等陈然提着打包好的水果去找李穆的时候,看到两个高中女生躲在一旁用手机偷拍李穆。
 
陈然立马黑了脸,其中一个女生他认识,是他们学校出了名的花痴女。据说此人爱好就是收集各种帅哥的照片,并以能约到帅哥吃饭为荣,还经常向别人炫耀昨天约了谁做了什么,今天又和谁去了哪里。占着自己的家世,也不管别人愿不愿意有没女朋友,硬是强迫别人迎合她。
 
陈然二话不说走过去牵住李穆的手,李穆正在看货架上有没有自己要找的酱油,突然感觉手心一热,被人握住了手,回头一看,是陈然。
 
“怎么了?”陈然的行为有些反常,而且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陈然没说话,只是握紧他的手目光犀利地看着某个方向。那样浓烈的警告意味让李穆心一跳,下意识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对面两个女孩愣在那,其中一个还拿着手机。
 
只是一瞬间,李穆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然后他下意识地要把手抽回来,但陈然察觉他的意图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放手。”李穆低声道。
 
陈然没理会,依旧目光森然地看着那个女生。女生吓得愣在那,似乎头一次遇到对她如此敌视并忽视她出色外表的异性。
 
李穆用力挣脱陈然的手,脸色也不太好看,陈然看他一眼,朝两女生走过去。
 
“把照片删掉。”
 
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女生终于回过神来,继而脸色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尴尬多一点还是狼狈多一点。
 
“把照片删掉。”陈然面无表情地重复道,看女生毫无反应,直接拿过她手上的手机把刚偷拍的李穆的照片都删了。
 
“你!”女生一把抢回手机,脸色爆红。
 
不再多看她一眼,陈然转身走到李穆身边,径直拉着他的手往前走:“XX牌子的酱油在前面。”
 
女生这时候才明白过来,看着陈然的背影咬牙切齿地道:“年纪第一居然是个恶心的同性恋!”
 
“放手!”刚走到旁边的过道,李穆忍不住再次把手抽了回来。他看着脸上表情淡淡的陈然,想生气但又无从生气,只好道:“以后在外面不要这样。”
 
“怎样?”陈然不以为意地笑问,“这样?”说着又握住李穆的手。
 
“你就一点也不在乎?”李穆有些恼怒。
 
“你在乎?”陈然深深地看着他。
 
“我TM在乎个P!”李穆急道:“那两个女的是不是认识你?”
 
陈然点点头,李穆气急败坏:“认识你,你还乱来?你就不怕她们在学校传播你是个……”
 
“这有什么好怕的?”陈然走到货架旁,把李穆想找的酱油拿下来放进推车。“嘴长在他们身上,随便他们怎么说。”
 
皇帝不急太监急!李穆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就算他们诋毁你,说你滥交有艾滋也没关系?”
 
“如果我真的是这样,那要担心的人应该是你。”陈然又顺手拿了一瓶麻油,李穆有时候做凉拌喜欢放一点。
 
“你!”看他这样,李穆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李慕,即便不能领证,我也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你手拉着手,这就是我的态度。”陈然直直地看着他,眼中满是真挚。
 
李穆整个人呆在那,心中滋味一言难尽。其实就这样回来心里不是没有顾虑的,所以他并没有把话挑明了说,只是用行动暗示陈然。他是想着只要不说明白,就算日后掰了自己也有脸面离开,但他没想到陈然会这样成全他。
 
“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我在乎的只是你,所以……请试着相信我多一点,好吗?”
 
李穆眼角有些发红,原本还忐忑的心彻底平静下来,他没正面回答陈然,只是推着推车越过陈然。“如果你能把你说这些话的技巧运用到高考作文上,我或许会考虑一下。”
 
陈然笑了笑跟上他,没能听到李穆的承诺是有些遗憾,但他们都还年轻,与其说些苍白的话语不如过细水长流的日子,他相信他们的未来必然会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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