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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草vs屌丝——岚2泽

 文案:

 
校园,轻松不一定全甜。
 
内容标签:花季雨季 欢喜冤家 年下
 
主角:吴枭,云匀┃配角:陈陶英,李官运┃其它:校草受
 
第1章
 
风和日丽,杨柳依依,真是个表白的好日子。
 
吴枭站在树荫下眼盯着前方缓缓涌进的人群。
 
云匀突然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身影赫然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个给你!”吴枭说着,从手中递出一枚信封。
 
那信封虽然封了口,可封口处贴着一颗大号爱心,不用猜也知道是情书。云匀话不多说,从吴枭手里一把抽过信封。
 
吴枭顿时觉得惊奇,对方都不问问这里面是什么,是谁送的么,就收了?刚还想着校草就是校草,对这种阵仗都见怪不怪了,牛逼!可立马下一秒吴枭就不这么想了,因为他眼睁睁的看着云匀把从他手里接过来的信封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动作潇洒麻利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吴枭瞪圆了眼,目光定格在垃圾桶口边上,半天都没回过神来,他有些不敢相信。
 
“喂,这是Xx班的张彩云给你的,你就这么给扔了?!……你不会以为是我给你的吧?”吴枭冲上去一把拦住还要继续往前走的云匀。
 
云匀神色淡漠的看了吴枭一眼,便绕开了吴枭,走之前还不忘丢下一句关我什么事。
 
吴枭整个人仿佛受了雷劈一样呆在原地,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并为他先前口中所提的xx女同学感到忿忿不平。
 
“我说她真是瞎了眼了,喜欢你这种人渣!”
 
吴枭愤怒的冲着还未走远的云匀的背影吼道,不料云匀听到后居然没再继续走,而是停下来还转过身。他紧了紧肩上的书包带子,嘴角嘲讽的勾了勾,回敬道:“她确实瞎了眼,派你这个屌丝过来告白!”
 
第2章
 
“喂,给你的。这次不许扔!”吴枭再次把贴了大号爱心的信封塞到云匀面前。
 
云匀看了看信封又看了看吴枭,突然玩味的笑了笑。
 
“我说你是不是喜欢她啊?”看着吴枭呆愣的脸,云匀晃了晃手中的信封,“不然怎么三番五次的替她跑腿给我送信?虽然我不知道她是谁,长什么样,但我真心觉得你俩挺配的……”
 
“我不喜欢她,也和她不配。”
 
随后吴枭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冷冷的又加了一句“她是我表妹!”
 
“哟~表妹~”云匀阴阳怪气的用广东话重复了一遍,吴枭知道他这是又在嘲笑自己了,不免心头怒火逐渐燃烧。
 
云匀调笑完吴枭后,拿起桌子上的表白信丢给了旁边的女同学,一指吴枭说:“他给你的!”便背上书包长扬而去。留下女同学和吴枭尴尬对望。
 
去他妈的校草!这人真是太他妈的欠粗了!
 
想罢,吴枭一个转身猛的拉住云匀胳膊肘,整个自习室里瞬间响起尖锐的鞋底与地板的摩擦声。与此同时吸引过来的还有自习室里数道齐刷刷的眼神。
 
吴枭尴尬万分,没办法只好拉了云匀出去说。
 
云匀闷哼一声就被吴枭重重的摔上墙抵住。
 
“你到底什么意思?找打是吗?人家女孩子给你的信你好歹打开看一眼啊!”吴枭盯着云匀的眼睛恶狠狠的说道,不知为何,吴枭觉得此时他越生气云匀仿佛就越高兴,云匀眼底闪烁的光就越明显。
 
吴枭感到有些不对劲,拎着云匀衣领的手也不似先前那么紧了。
 
他盯着云匀的脸上下快速打量了一番,突然道“你小子不会是同性恋吧?”
 
听了这话,原本还在笑的云匀忽然脸色大变,一拳就招呼上吴枭的脸。
 
“你才是同性恋,你们全家都是同性恋!”
 
由于云匀出拳之快,吴枭没有一点点防备的正中眼眶。吴枭哎哟,卧槽一声赶忙捂住脸。这一拳打的足够结实,吴枭老半天都觉得一只眼睛视线里漆黑一片。
 
“我操,你给我站住,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吴枭后知后觉的从地上爬起来追过去,等追到一楼的时候早没看见云匀的影儿了。
 
“卧槽,人呢?去哪了,明明看见他从这边下来的啊?……难到跑外面去了?”
 
吴枭的声气急败坏的声音在一楼晃过来晃过去的便渐行渐远,另一边云匀背部紧贴拐角的墙壁,竭力调整均匀呼吸,听到吴枭离开的脚步声,他稍微探出一点身子,向外看了看,看见吴枭转出图书馆大门的身影他不禁勾了勾嘴角。
 
第3章
 
“诶,你看那不是那谁?”
 
吴枭顺着友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发现了一个晃晃悠悠的身影。
 
云匀!!!好小子,今天可让我逮着你了!连吴枭自己都没发现此时的笑容有多狰狞。
 
吴枭快步上前冲了过去,一把拎住云匀的领口将他重重贯在墙上。
 
突如其来的力量令云匀几乎下意识的想要反击,当看清来人是谁时才慢慢卸了敌意。
 
“怎么,喝醉了?”吴枭闻着云匀一身的酒味不免皱了皱鼻子,云匀软绵绵的身子仗着这么近的距离几乎就要全挂在吴枭身上。
 
吴枭:“……”
 
“站直了…你小子上次打我那一拳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正好,今天你自己撞枪口上了。”
 
吴枭提了提快要滑下去的云匀,手上又加了点劲。
 
云匀只觉得头晕,恶心,想要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休息,谁料却被人一直抓着衣领晃来晃去的,这下头更晕了。
 
“怎么,想要打回来?”云匀晕乎乎的,依然不忘挑衅。欠揍的表情和上扬的嘴角无一不挑动吴枭的怒火。
 
“你真他妈……”吴枭的才刚举起来,便不得以得要放下,“我操,你这他妈的是要吐了?!……”
 
“……我操,别吐我身上!!!”说着吴枭突然又钳住云匀的脸颊恶声道,“给我吃下去!”
 
顾不得吴枭的禁锢,云匀一把推开吴枭,转头就吐的稀里哗啦的,哇哇哇的洒了一地。
 
吴枭在一旁看着都觉得自己也快要吐了。
 
“尼玛,你小子整个就是一生化武器啊!!够恶心的啊你!”吴枭嫌弃的看了一眼吐的虚脱的云匀,嘴里还不忘数落悉数。
 
第4章
 
云匀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他爸坐在床边正一脸担心的看着他。
 
“你醒了,怎么弄成这样?……你先好好休息吧,学校那边我让你同学帮你请过假了。”老头子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云匀看了一眼老头子,隔了好一会才生硬的应了声嗯。
 
云匀回到学校都是两天后的事了。
 
“云匀!”刚走进校门没多久,就听见背后有一个女声大声叫唤着自己的名字。
 
云匀纳闷的转过身,那个女孩也很高兴的一路小跑过来。
 
“这个给你。”女孩羞涩了半天,终于将手中的信封递到云匀面前。
 
不会吧,又是信封?!?!还又是那种大号爱心贴纸!!云匀错愕的看着女孩,他终于知道眼前这位是哪号人物了。
 
之前那样对吴枭,云匀称不上是故意但也并非全部无意。云匀没想到女孩的态度竟会如此坚定。
 
云匀盯着女孩手中的信封久久没有动作。
 
“人家女孩子给你的信你好歹打开看一眼啊!”不知道为什么,吴枭的话突然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还自带混响……
 
女孩的手应许是有些酸了,抬起的幅度越来越不如最初了。
 
就在女孩云匀突然认为云匀不会接过信封的时候云匀却伸手将信封从女孩手中拿了过来。
 
抽出信封内的白色纸卡,整张纸卡上面除了“我喜欢你!”四个大字以外再无其他。清晰明了,简单粗暴!真不愧是这两人的风格。
 
云匀看着白纸上的四个大字笑了。眼弯如月,女孩看得都有些呆了。
 
“那个,不好意思我不能,接受你。”
 
“为什么?”
 
云匀皱了皱眉,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你和吴枭到底是什么关系?”
 
啊?女孩有些蒙圈:“吴枭?关吴枭什么事?”
 
“他说他是你表哥。”
 
“他不是我表哥。”女孩无奈的摆了摆手。
 
果然是这种情况!
 
云匀嘲讽的笑了笑,“那么这就是我拒绝你的原因!”
 
第5章
 
云匀会喝醉住院都要拜他的小后妈所赐。
 
云匀很小就没了妈妈,爸爸再婚取了个小他20多岁的嫩妞。之后家里又多了一个弟弟。奇怪的是无论这个后妈再怎么阻隔小儿子与云匀来往,弟弟还是很黏云匀。眼看着弟弟慢慢长大,老头子也越来越老,云匀的后妈居然按捺不住了想要提前对云匀出手。老头子白手起家,这狐媚子嫁过去的时候老头子的家产已经较为可观了。云匀算得上是个富家子弟,但他宁可他不是!云匀长的帅,从小到大喜欢他的女生很多,包括现在在读的这所大学在内,云匀也是大家心中公认的校草。
 
只是这几天,云匀发现部分同学看自己的眼光很是怪异,里边仿佛隐藏了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内涵信息,云匀琢磨不透,也不想去琢磨。
 
不过那些都算不上什么,最让云匀忍不了的,是吴枭的反应。
 
吴枭最近很不自然,只要一碰面就会各种别扭,更准确的说法其实是——羞涩?!
 
云匀着实的被自己脑海里蹦出来的这词儿给吓到了,吴枭那种缺筋少弦的二百五怎么会感到羞涩?他又有什么理由好羞涩的?!
 
A同学:“什么?!你说云匀拒绝你的原因是因为他喜欢吴枭?”
 
B同学:“真的假的?”
 
C同学:“哇,看不出来,屌丝也有春天哦~”
 
D同学(严肃脸):“不愧是校草,真重口!”
 
“你们都别再说了,也别再问了,我也不愿相信这是真的,我的心都要碎成渣了,但云匀他亲口告诉我说吴枭就是他拒绝我的原因,那我能怎么办呀!吴枭这丫的,亏他爸和我爸还是亲兄弟!!!啊!!!你们说他俩怎么能这么对我!!!”
 
某处的吴枭忽然感到一阵恶寒。
 
友人复杂的眼神让云匀很是不爽。
 
“我发现最近你一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我,不光是你,大家也是,到底你们都怎么了?”
 
友人欲言又止,心想,真正怎么了的是你吧……。
 
“你…真的喜欢吴枭?”友人小心翼翼的发话让云匀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你刚刚说什么?我喜欢吴枭?…哪个吴枭?”
 
“就是xx班的那个吴枭啊!”
 
这个吴枭啊,云匀的面部表情突然变得很扭曲。
 
“开什么玩笑,你怎么会这样想?”
 
“不是开玩笑啊,大家都在说是你亲口承认的。”
 
“亲口承认?!我…”……什么时候承认过,随着未说完的话语,云匀猛地反应过来,回想起了那天张彩云惊讶地眼神。
 
“我操!!!”云匀抓起桌上的手机和钥匙冲了出去。
 
第6章
 
偌大的校园里只有熙熙攘攘的几个人在走动。对面包裹在暖橙色街灯里的大道上车声,鸣笛声交替不断。校外世界的繁华与校内空间的空旷一对比,更加突显出此刻站在昏暗处的云匀是有多么萧索。
 
晚风轻抚过云匀的额前碎发,云匀定格般的,望着校门外那一片大好风景,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傻逼一样,果然是匆忙出门,忘带脑子。要找吴枭也应该是去他寝室找,跑到学校大门口来干什么,云匀懊恼的拍了一下额头。那么问题又来了,吴枭的寝室在哪里,云匀并不知道。云匀想起手里还拿着手机,可是手机里根本没有吴枭的电话,也没有说张彩云的。
 
云匀站在原地呆滞了半会,蓦地又扬起手,打了个响指,心情瞬间低落转高兴到飞起。不为别的,因为明天星期一,要上课了,还怕找不到吴枭?
 
“吴枭,有人找!”
 
吴枭回过头,看见一同班女生刚打完水回来指了指门口。
 
“谁呀?”
 
吴枭嘟囔着走出教室,门外云匀斜倚着窗台,低头看手机,一身休闲连帽衫配短裤,帅气大方又得体。吴枭只感到狗眼一晃,险些闪瞎,暗自琢磨道,难怪表妹会喜欢他,还别说,这小子,确实帅。
 
吴枭撇撇嘴,走上前:“你找我?”
 
云匀收起手机抬头看过来,两眼里满是笑意:“来了。”
 
吴枭觉得心烦:“找我什么事?”
 
云匀见他语气不佳又眼神闪躲,顿时觉得有趣。
 
“没事不能找你了?”
 
吴枭瞥他一眼扭头就走,嘴里小声骂着“神经病”。
 
身后突然传来云匀提高音量的声音。
 
“准你一次又一次的给我送情书,不准我当面过来给你答复啊。”
 
吴枭速速折返,顾不上其他人怪异的眼光,二话不说一把壕过云匀,来了个吴氏锁喉勒,拖人去了旁边拐角处。
 
“你是不是有病?有病治病,再乱说小心我揍你!”
 
吴枭眼皮子底下正是云匀一头乌黑发亮的短发,不大不小的发旋位于后脑偏上的位置,吴枭盯着这个位置有些发呆。
 
云匀低着头,反手拍打吴枭手臂:“撒手,我靠,疼!”
 
吴枭缓过神来,卸了手上的力。
 
云匀一觉轻松,立马直起身子。
 
“怎么还上手了?我开玩笑的嘛…我说我们之前是不是有些误会啊?”云匀一边整理衣领一边问。
 
“…我们之间没什么误会。”吴枭别扭的看了眼云匀,说完转身要走。
 
“吴枭,你真孬!”
 
吴枭回过身,对上云匀戏谑的眼神,愣神的脸上逐渐染上愤怒。
 
“我孬,你凭什么说我孬?”
 
“喜欢的女孩不敢追,还到帮她追别人。”云匀摇头晃脑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
 
“说了彩云不是我喜欢的人!”
 
“这么激动干嘛?…你别动手啊,动手我还手的!”
 
“哼…你说我孬,…我他妈再孬也比你强!”说完吴枭抬起头一脸鄙夷的看着云匀,上下一番扫视。
 
“伤风败俗,臭不要脸!”吴枭一字一句的咬在唇间,扬声骂道,“好端端的放着女孩不去喜欢,偏偏……偏偏……”
 
“偏偏什么?说呀,怎么不说下去了?”云匀冷笑,等着吴枭的下文。
 
吴枭低头,情绪有些激动。
 
“我懒得跟你说,你要怎么样随你,别搭上我!”
 
云匀抱胸倚墙,收笑敛容,猎鹰般的眼神牢牢锁定住吴枭离开的背影。
 
第7章
 
吴枭摸摸兜,又掏了半天书包愣是没掏出一粒子儿来。
 
“充不充啊?”玻璃窗后的大妈极不耐烦的用食指敲点桌面。
 
“充充充…”吴枭也急,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又把能装东西的地方翻了个遍。
 
“…没带钱跑来充什么卡,真是,下一个!”
 
吴枭冲身后的同学尴尬一笑,退了出来,还好后面就站了一人。
 
吴枭挠挠头,思来想去。难道早上没拿?吴枭仔细回想了下出门前的场景,终于确定钱是放在桌子上忘拿了。
 
这会正值早课结束,中午饭点,学生们纷纷从教学楼鱼贯而出转移食堂。吴枭欢天喜地跑来卡务中心,满心满眼的都是充完饭卡就去食堂胡吃海喝一顿的想法,结果碰上没带钱,刚刚滋生起来的好心情一瞬间跌到谷底。
 
吴枭抬起头,放眼望去,刚刚站在自己身后的同学已经走了,现在就只有角落坐凳上还坐着一个皮肤白皙,自带文静落寞气质的男生。
 
文静为什么要搭配落寞,吴枭自己也满是疑问,但当吴枭看到这个男生的第一眼时,这两个词就自动从脑瓜仁里蹦出来了。
 
“…你…你好。”
 
听到声音,男生抬起头看着这个前来搭话的陌生人。
 
男生显然诧异了小会,随后还是露出淡淡的笑容予以回应,“…你好。”
 
“同学你好,”见对方笑,吴枭心里倒轻松了不少,跟着也扯了一个大大的微笑,“你能借我100块钱么?我充校卡,一会宿舍了就还你,我叫吴枭,是12级xx班的学生。这我学生证,你要信不过我,我学生证先押你这?”
 
男生愣了愣,看上去有些蒙圈。
 
“要不你记下我手机号,你可以打电话找我还钱。”
 
这会男生不愣了,取下背上的背包,从里面拿出钱包抽了一百给吴枭。
 
吴枭感激坏了,接过男生手里的钱一个劲的道谢。
 
“我学生证就先押你这吧,你宿舍在哪,我一会给你送去。”吴枭充值完,回到男生身边,把学生证递给他。
 
男生摇摇头示意不用。
 
“我住西区南楼。”
 
“巧了,我也住那!你宿舍门牌号多少?”
 
“320。”
 
“嘿,我住520!别说咱两还真挺有缘的!”
 
吴枭激动的忍不住伸手去拍男生肩头,却被男生侧身避开。
 
“嘿嘿,”吴枭不好意思的收回手,“你哪一届的?”
 
“11届。”
 
“啊比我高一届啊,哈哈,谢啦。”说完吴枭举起手里的校卡,“你不走么?”
 
“不走。”
 
“那我先走啦。”吴枭一脸灿烂的跟男生挥手say拜,前脚刚踏出大门却又折了回来。
 
“你叫啥名,我一会去你宿舍的时候好找你啊,万一不是你开的门。”
 
男生原本都已经低下的头不得已的再一次抬起来,“没事他们一般都不在,你直接来就好。”
 
“哦。”不愿告诉我么,这么想着吴枭回答的音调几乎是低了好几度。
 
隔会,男生似乎是思忖了片刻,最终有了考量一般开了口:“我叫陈陶英。”
 
云匀掏出手机,来电显示着只有三个字:老头子。
 
云匀有些疲惫的倚着地铁门边,默默叹了口气,到底是什么样的饭局非让他参加不可。
 
云匀被服务员领着进了一间包厢。站在门口向内望,包间里的情况一览无遗,其间已有好几个人围着圆桌入座,云匀自家老头子也在其中。
 
“哟,这是铁定是老云家的帅小伙了吧,哎哟长的真帅!快,快进坐。”不知道是谁发现了站在门外的云匀,一嗓子嚎的在坐的各位无一不抬头向外望。
 
“来啦。”老头子见到云匀,从眼睛到嘴都透露着难以掩饰的笑意,“过来坐。”
 
老头子拉开身边的软椅,云匀应声挨着老头子身边坐下。
 
“怎么这会才来,大家都等你呢。”老头子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脸上的表情可是一点也没责怪云匀的意思,大家也都纷纷表示一点也不晚,来的刚是时候。
 
“诶,那边有个哥哥,跟你一个学校的,你看认不认识?”
 
云匀顺着老头子手指的方向看去,圆桌对面坐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男生,与此同时那男生也将视线从手机上转移,抬起头朝这边看。视线相接的瞬间,男生的眼睛仿佛是抓住了什么记忆点一般,意外的亮了亮。
 
云匀盯了半会,摇摇头,略带抱歉的笑笑:“不认识。”
 
不认识没关系,从今天开始从现在开始认识,哈哈哈哈……
 
在大人们的帮腔声中,云匀只能无奈的跟着笑,刚咧着嘴做做样子没两分钟,对面男生一脸似笑非笑盯的表情就这样直勾勾的撞入眼中。
 
怎么说呢,云匀觉得那是一种称得上是有些挑衅的眼神。
 
第8章
 
云匀觉得这个人从里到外透露出来的气息给人的感觉就是很邪,不正,而且一副玩世不恭不可一世的样子,仿佛谁都入不了他那双法眼,心高气傲,跟什么似的。
 
不过人家确实有骄傲的资本,听老头子说,那人叫李官运,他老子是个省部级干部,正宗的官二代啊!
 
可云匀又觉得,这些个七七八八的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管他李官运老爹当的是什么官,厅政也好,省级也好,哪怕是国家级云匀也一点都不在乎,反正跟李官运不会有什么交集就对了。
 
吴枭悄悄推开后门,蹑手蹑脚的从门缝里挤进去。
 
教室顶头,老师还在黑板上增添板书。正巧就着门边最后一排还有一个空位。
 
吴枭眼疾手快,一手悄声按下弹簧椅面,屁股一扭就坐在了位置上。
 
尽管是一串溜微小的动作,但仍然惊扰了身旁的同学,对方把脸转过来,吴枭不经意的与他对视,四目相接,吴枭登时睁大了眼,对方也是一愣。
 
惊讶,疑惑的眼神在空中如同通电后的电极,噼里啪啦的火花四溢。
 
“诶,那位同学,你什么时候来的,上课前我还没瞧见你呢!”
 
吴枭云匀不约而同调转目光看向讲台。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师已经转过身看着台下。
 
“最后一排,门边上那个。”
 
顺着老师粉笔头指的方向,吴枭试探性的指了指自己,其他学生也陆续转头朝这边看过来。
 
“对,就你,刚从后门溜进来的吧,诶我说你们迟到的学生怎么都爱走后门呐。”
 
听到走后门三个字,教室里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哄笑。
 
“一声不吭的占个位置坐下,以为老师就发现不了?……不过有的老师确实发现不了,但我这不同。我这个人不仅眼睛好,还记忆力好,谁在谁不在我一看就知道。所以刚才迟到的小伙子,你想一个节目,下节课表演,好了我们接着说……”
 
一切都来的太过突然,吴枭一脸问号。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老师那神展开的逻辑是怎么回事?
 
云匀在一旁奋力憋住,忍到嘴角抽搐全身抖动,愣是没笑出声,真真给足了吴枭面子。反观前头几排的一行人,早都笑趴在桌子上了。
 
吴枭干脆转过身去单手托腮,顺便也挡住自己半边脸,眼不见心不烦。
 
一节课相安无事,各忙各的。
 
直到下课铃响起,吴枭才再一次意识到自己身边坐的是谁。
 
云匀也选了这门课,还真是孽缘!
 
吴枭本想趁着下课的空档逃掉第二节课。刚拎了包,正要抬脚,就听见老师说下节课课堂小测,计入平时成绩,说完老师还特地朝吴枭这边看了看,提醒他一会的表演。
 
吴枭下撇着嘴,泱泱的卸下肩上的背带。此时云匀眉眼含笑的模样在他看来真是分外扎眼,于是吴枭瞪过去,狠狠剜了云匀一眼,好在云匀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手机,压根没发现旁边这人在干什么。
 
上课铃响后,吴枭才开始真正的后悔当初怎么没逃掉这堂课。
 
老师摆出一副“请开始你的表演”的姿态把吴枭请上了台。
 
吴枭看着台下一双双漆黑发亮的眼睛尴尬不已。
 
“…那我给大家唱首歌吧。”
 
吴枭一口气还没吸上来就听见老师在一旁双手抱胸打断道:“不准唱国歌!”
 
……
 
“那我换诗朗诵吧。”
 
“不许背《咏鹅》!”
 
……
 
吴枭一脸崇拜的看着老师,只差竖起大拇指。
 
“老师,我还没开口呢,全都让你猜中了!”
 
老师长发一甩,嚼奥的看着吴枭。
 
“这不是猜的,你们这点套路我还清楚?”
 
“那我不会其他的了。”吴枭耍赖道。
 
“不可能,你一新时代跨世纪大学生,还没点第二特长了?”
 
“我第一都不是很长,第二就更别提了,唯一就腿还长点,可能是我妈高的原因,不是说爹高高一个,娘高高一窝吗,可我也不是很高啊…”说完吴枭还真前后左右的看了看自己的腿。
 
台下一阵爆笑,包括老师在内也给乐的前俯后仰。
 
“我看你挺逗的啊,这也可以算是个特长。”
 
……
 
吴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觉得这老师的脑回路跟别人的还真不一样。
 
讨价还价了半天最终以吴枭快速做完100个下蹲完美收尾。
 
云匀在下面已经快要笑疯了,看见吴枭从讲台下来后才收敛了些。
 
吴枭回到座位上,坐下的时候觉得两腿都是打着颤的。
 
老师翻了几页ppt接着上节课的内容往下讲。在离下课还有二十分钟的时候公布了讲义最后一页上的课堂测验题。
 
吴枭选择这门选修课,就是用来凑学分走过场的,至于课堂上老师说了些什么,他一句都没听,连玩了两节课的手机,网速还呲溜呲溜的贼快。
 
吴枭玩累了就关了网趴在桌子上休息。听到老师说拿出一张空白纸页的时候吴枭才不急不慢的打开网。可谁知道正是现在需要用网查答案的关键时刻,这破网速竟然烂到不行。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吴枭的手机屏幕还是被大片的白板和努卡在四分之一处就再没延长的进度条占据。
 
老师坐在台上,以五分钟为基本单位慢悠悠的报着倒计时。
 
吴枭用力晃了晃手机,但效果不佳。
 
看着题量不算少的投影吴枭陷入深深的愁苦之中。
 
就在老师报出还剩十分钟的时候,云匀对上吴枭苦逼兮兮的脸。
 
以往的吴枭不是在跟自己做对,就是在惹自己生气,像现在这样露出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云匀还真有点不适应。
 
云匀把手机往中间推了推。
 
“一块看,你赶紧抄。”
 
吴枭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
 
“谢啦!”吴枭开心的拿起笔开始奋笔疾书。
 
第9章
 
吴枭和云匀,同级同院不同班,同系同校不同宿舍楼。
 
吴枭在西区南楼,云匀在东区公寓。
 
两区相距不到1公里,从西区走到东区,脚程快的十来分钟,慢的二十多分钟。
 
没什么必要的话吴枭一般很少去东区。
 
东区离食堂远,离教学楼远,离澡堂远,离校园超市远,离什么都远还人员稀少,冷冷清清的不像西区,离食堂近,离教学楼近,离澡堂近离什么都近,着实方便。可今天偏不赶巧,通知栏里早早的就写贴出了“西区澡堂要维修,请需要洗澡的同学前往东区澡堂”的公告,吴枭只好唉声叹气的收拾东西去东区。
 
吴枭端着塑料盆踩着拖鞋拐进里间,一抬头就跟近在咫尺的云匀打了个照面。
 
吴枭脚下一踉跄,端盆的手颤了颤。
 
云匀也有些怔忪,两手直杵着,里衣褪刚好了一半,露出一大片白净的肩背。
 
两人都没料到今晚会在东区澡堂偶遇。
 
见到吴枭云匀多少也有些意外,他手从袖口里抽出来,冲吴枭一扬下巴:“哟,稀客啊,那边澡堂坏了?跑这边来了。”
 
“…是啊,维修呢,得到明天下午才好。”
 
吴枭摸摸鼻头,眼珠左转右转,不知该看哪里。
 
“哦~”云匀了然,点点头,扔了短袖进储物柜,腰一弯开始扒裤子。
 
吴枭:“!!!”
 
云匀这是要当着我的面脱裤子?
 
一想到这个画面,吴枭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上涌。
 
“我…我先过去了。”吴枭一指里边的空处说。
 
云匀看他一脸紧绷快步离开的样子觉得好笑。二百五啊二百五,都是大老爷们害臊个什么劲。
 
越过三三两两的几个人,选了个离云匀远远的储物柜,吴枭才舒了口气。
 
澡堂子在储物间的后面,隔着扇严重掉漆的木门。
 
门面呈乳白色,门页半合着,水蒸气贴着门缝一丝一绺的往外冒。
 
吴枭在一片朦胧之中并没有发现云匀的身影。外头都给人占满了,他只能绕到里面去。
 
北方学校大多用的是公共浴室。没办法,全国各地的糙细汉子在这,都得坦诚相见。
 
吴枭在外头并没看到云匀,在里头好像也没看见。
 
吴枭想,也许云匀已经洗完出去了。
 
吴枭把洗发水,沐浴露摆到支架上,开始搓皮祛污。
 
带着热气的水流从头顶浇下来,吴枭抹了把脸甩了甩头暗叹一声,爽!
 
公共澡堂就是这点好,锅炉烧水,不仅水量充足,还有质量保证的水温。这种优势特别是在冬天的时候更是尤为突显。
 
吴枭把头放在喷头底下,尽情任水冲淋。等到头发完全湿透后,才拿起支架上的洗发水。
 
吴枭掂量掂量手里的瓶子,发现手感还不是一般的轻。
 
上次洗澡的时候就是往瓶里灌水凑合着用的。吴枭还寻思着这次洗完就该买新的了,结果一出澡堂子就把这事抛到了九霄云外,也不知道今天能否顺利的洗个头。
 
吴枭用力挤压瓶身,松手时都能听见空气倒吸入瓶的声音,但吴枭的手心里依旧是一片空白。
 
呱唧呱唧的声音反反复复响起了数次,吴枭掌心间总算是多了一串白色泡泡。
 
吴枭愤怒的盯着手中几乎为零的洗发液,一点不浪费的全抹在了头发上。同时又试了试上次的方法,仍然无济于事,再三尝试无果后吴枭决定寻求现场帮助。
 
恰好吴枭身边有人离开,一个满头白沫的人也随之显露出来。
 
吴枭会心一笑,赶忙上前两步,礼貌的等人冲完水。
 
“同学你……!!!”
 
好字还没说出口,被吴枭唤作同学的云匀正眯着眼睛看过来,两手还在不停的拨赶脸上的水。
 
“云匀!”
 
“干嘛?”
 
“…你怎么还在这里?”
 
“废话,我才开始洗。”
 
……
 
“云匀。”
 
“说!”
 
“…借我点洗发水用呗,我的没了。”
 
云匀挑眉一瞬不瞬的看着吴枭,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干嘛?”吴枭被他盯的有些发虚脚下后撤一步。
 
“刚才是你?”
 
“……什么是不是我?”
 
云匀扫了他一眼,“刚才,那边,呱唧呱唧的不是你是谁?”
 
吴枭隔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云匀说的是什么意思。
 
“…哦我那是没洗发水了,看看还能不能挤点出来,哈哈哈,哈哈…哈…”
 
吴枭当时心里有火,也没怎么注意周围的环境,只顾着一个劲的捏瓶子去了。现在听云匀这么一说,忽然觉得面上一热。
 
“很吵么?”吴枭讪笑,有些不好意思。
 
随口一说而已吴枭居然当了真。
 
云匀看了一眼吴枭,有些后悔方刚才的无心之言,撇撇嘴:“……还好。”
 
那就好,那就好,吴枭又开心了。
 
“自己拿。”
 
还想着洗发水的事要不要继续再问问,就听见云匀轻声说。
 
“……哦…谢啦。”
 
吴枭拿过洗发水回到自己的位置,却没急着洗,而是转过头看云匀。
 
瓦数不高的节能灯光似乎给云匀白皙的身体镀了一层细微的绒毛。
 
云匀真是白啊,吴枭想。
 
吴枭把洗发液抹在头发上,没过多久就生出一堆泡泡。与此同时吴枭左边的空位也不再是空位,新来的同学霸占了它。
 
要不是碰见了云匀,差点洗就不了头。吴枭第一次觉得其实云匀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讨厌。云匀近段时间两次出手相助,吴枭心里是感激的。
 
洗完头,吴枭又给身上摸上浴液,稀里哗啦的一通乱搓。
 
等全身沾满白泡,吴枭才想起支架上的洗发水还没还给云匀,又探出身子去看云匀的情况。
 
云匀像是要洗完了,吴枭赶紧草草冲掉身上的沫,捞过洗发水就急吼吼的跟了上去。
 
“云匀……”
 
云匀应声转头,接着就被眼前的一幕彻底怔住。
 
吴枭像是被什么东西驱使着,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没有丝毫的警示,也没有任何的预告,带着难以遏制的力道冲向云匀腰腹间。
 
“我操!!!”
 
瞬间云匀被一股巨大的作用力撞的连连后退,吴枭手里的洗发水瓶嘴划的他大腿生疼。挥舞的手也本能的想找东西去扶,结果什么都没捞着,还把支架上的瓶瓶罐罐全给拨了下来。一时间乒乒乓乓的动静不小,引来不少好奇探究的目光。
 
两人一路歪歪扭扭的倒退,直到把第三个人也卷了进来这才完全消停。
 
三人哎哟啊喂的跌倒在地。
 
等到画面终于从GIF变成JPG时,在场人员无一不倒吸一口气。
 
吴枭噗通一声双膝跪地,以一种不可描述的姿势整个人全趴在了云匀下半身,脸部深埋云匀腿间,扒拉了半天也没能起身。云匀则痛的龇牙咧嘴,身下还压着何其无辜的路人甲同学。
 
期间有目光不断投射过来,或惊喜惊讶,或纯看热闹。
 
“都他妈看毛线看,还不快给我起开……操,坐到麻筋了!”
 
路人甲同学在底下放声大骂。
 
第10章
 
“听说你被袭鸟吊了?”
 
“滚!”云匀头都没抬,拇指在手机面上一划,屏幕里的小人纵身一跃,飞到空中吃了一串金币。
 
“消息都传遍了,我听那天在澡堂的哥们说,那场景,那画面,那姿势…哎哟,那叫一个销魂!”
 
“还是你们会玩,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厉害了我的云,男女通吃,老少皆宜啊!”
 
“社会我云哥,人美路子野!”
 
……
 
回想当晚的情景,云匀顿时觉得大腿上的血痂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帮人还真是逮准了哪壶不开偏提哪壶,尽在那瞎乱跟风又起哄的,津津有味还乐在其中。
 
云匀噌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抄起桌子上的书作势就要往人堆里打,众人见状纷纷躲闪。
 
“都滚滚滚滚滚!怎么那么烦人呐!一个个早上出门都没吃药是吧,跟神经病似的。”
 
大家嬉笑着一哄而散,还有人说云匀这是恼羞成怒的表现。
 
看着人群逐渐散去,云匀好气又好笑的收回手。
 
吴枭这边的情况跟云匀那边的相比,虽有不同但也差不了多少,估计是云匀长得帅,大家都偏袒他。
 
“你不能因为人家云匀长得好看你就扑倒他呀。”
 
“没有女朋友也不能饥不择食啊吴枭,你要控制你记几!”
 
“得不到你的人也要得到你心,这种方法已经过时了,温情战术才是硬道理!”
 
……
 
吴枭简直哭笑不得,也不想解释太多,最终给了每人一锁喉,一暴栗,完美解决了“造谣生事”者。
 
吴枭不做多余解释是因为吴枭心中确实有愧。
 
他划伤了云匀的大腿,害的云匀血流不止,一瘸一拐的回宿舍。
 
在澡堂的时候为什么会摔倒?
 
吴枭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踩到别人手滑掉落的香皂……
 
好在即使疼成那样,云匀也没跟吴枭计较什么。
 
云匀真够爷们,吴枭有些敬佩的想。
 
陈陶英呆若木鸡的坐在座位上,脸色苍白的吓人。
 
成拳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渐渐失去血色。
 
下课铃声一响,李官运就像离了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直奔靠近楼梯口的那间教室。
 
教室里仍有不少人在座位上有说有笑的,但陈陶英的身影却不在其中。
 
李官运收回目光,迅速转身离开,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听筒里传来对方已经关机的提示音。
 
李官运按下挂断键,换了个号继续打。
 
电话一接通,李官运根本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声音既冷又硬,不难听出他强压着怒火:“不知道哪个不怕死的狗逼把去年的视频又翻出来了,挂在校网帖子里。大家都在看,陈陶英估计也看到了,你现在赶紧带人去找,找到了给我电话。”
 
李官运吩咐完几乎是立马收了线,手机往大衣衣兜里一丢,跑着出了教学楼。
 
他现在是一分一秒都不敢耽搁,找到陈陶英是当务之急。
 
陈陶英手机关机,李官运也不知道他会跑去哪里,只能估摸着猜测他可能会去的地方。
 
跑了好几处都不见陈陶英的踪影,李官运开始心乱如麻。
 
十一月的北方冷到不行,从嘴里喝出来的气,一触到空气就立刻化成了白雾。
 
李官运跟个喷壶似的,站在浅雪覆盖的空地里喘气。
 
陈陶英显然是在意这件事的。
 
风平浪静的过了大半年,李官运都快要忘了当初他是怎么和陈陶英相遇的。
 
李官运回忆着当时的点点滴滴,心中百味杂成,更是悔不当初。
 
本以为自己已经做的足够好了,好到让陈陶英可以忘记伤痛,忘记过去。
 
可现在,结果看来还是不够好。
 
此次虽说事发突然,但他们两人也从来没有开诚公布的好好谈过这事。这次陈陶英的反应和表现无疑是将李官运之前所做的努力全部推翻。
 
谁都知道人生没有如果,时光不可倒流。
 
李官运望着灰蒙蒙的天,面上竟是少有的惆怅与倦色。
 
吴枭记知识点不怎么样,记人脸倒是一记一个准。
 
从科知楼交完选修课作业出来后,吴枭在楼与楼之间的空地上看到了一个颇为眼熟的身影。
 
陈陶英澄神离形歪头蹲在台阶上,眼睛也不知道在看哪里。脸被冻的有些泛红,意识也仿佛被冻结住了一样。
 
吴枭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上上个星期借他钱的小哥。
 
吴枭扬起的笑容还未展开,一个人影不知从何处悄无声息的冒了出来。
 
这人影还没正儿八经摸到小哥身边,小哥却立马起身拔腿就跑,人影见状赶紧去追,两人追追赶赶的跑进了科知楼后院。
 
吴枭虽被这一幕弄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他隐约感觉到这个人影和小哥之间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情。
 
“干什么呢你,杵这,当门神呐!”
 
吴枭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
 
想都不用想,光听声音就知道是云匀。
 
云匀跟他选了一样的课,转上二层的时候吴枭刚好看见云匀踏进科知楼。
 
“干什么啊你,这么大声!”吴枭没好气的揉揉耳朵,横了云匀一眼。
 
云匀双手环在胸前靠着墙,挑着眉看过来,嘴上要笑不笑的。
 
吴枭最不喜欢云匀用这样的眼神看人。有什么话就直说,搞得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干什么。
 
要搁两人刚认识的时候,吴枭得跟迫击炮一样突突突的反击,而且光骂不够,还得上手教训才算解气。
 
可现在情况不同以往,一想到云匀腿上的伤,吴枭刚涌上来的火气硬是强行让自己压下去了一半,一句没骂完的有病么也是卡在喉咙里咕咙咕咙又咽了回去。
 
吴枭自知理亏,气不过又不能如何,只好闭上眼睛暗自顺毛:世界如此美妙,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吴枭还是决定跟上去看一眼,心中默念可别生出什么是非才好。
 
李官运一把抓住陈陶英手臂,拉住他不让他跑。
 
陈陶英拼了命的拧动,势必要将胳膊从李官运手里挣脱。
 
李官运拉不住他就把人往怀里带,两手齐下死死抱住陈陶英。
 
陈陶英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挣了半天,好不容易把李官运的防线绷松了一点,谁知下一秒又被紧紧箍在胸前。
 
两人都闷不作声,吭哧吭哧暗暗较劲,再加上先前的全速奔跑,两人的呼吸都还不稳,喘息粗重。
 
一场小雪才下过不久,彻骨的寒意扎的人表皮刺痛。
 
陈陶英挣红了手腕,又冷又急又气,没了办法开始上手使劲推搡李官运胸口,推搡不行就改捶打。
 
李官运胸膛被陈陶英打出了阵阵咚咚的闷响,可李官运仍然没有丝毫卸力的迹象。
 
“打,使劲打,我在这,让你打!”
 
两人相识快有一年了,这是陈陶英第一次对李官运动手。
 
平时胆小的跟兔子似的陈陶英,今天居然用了全力反抗。
 
一阵激烈的抵拒过后,陈陶英渐渐脱力,也挥不动拳头了,李官运感到怀里挣动的力量明显减弱下来。
 
“…放开……你放开我……”
 
带着湿意的声音从颌下传来,陈陶英终究还是揪着李官运的领子哭了出来。
 
陈陶英放声大哭,伤心欲绝,撕心裂肺。
 
这哭声好似强有力的鼓槌,一下一下敲击着李官运的鼓膜,同时又宛如全世间最锋利的尖刃,直直扎进李官运的心脏,快准狠的叫他疼痛不已。
 
李官运红了眼眶,咬咬牙,把人圈的更紧了。
 
陈陶英无力反抗只能任李官运把自己按在他的肩上。
 
陈陶英哭出了一身汗,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湿乎乎的贴着李官运的脖颈。
 
直到眼泪再也流不出来,陈陶英才缓缓消了声。维持着拎人衣领的姿势,红着鼻子眼睛趴在李官运肩窝,一抽一抽的吸气。
 
事情已经发生了,奈何李官运本事再大也没法逆转乾坤,倒流光阴。
 
陈陶英见到李官运找过来的那一刻内心是极度厌恶的,所以他竭力的想逃脱,逃离有李官运的世界。可当他再一次被李官运钳制在胸前的时候,那种无力感,无助感,又让他无以复加的憎恨自己的软弱。
 
情绪崩塌的一瞬间,陈陶英没想到自己也能这般歇斯底里。
 
“对不起……”
 
头顶传来李官运沉重的道歉,陈陶英呆滞的看着某个方向,仿佛没听见一样。
 
隔了好一会,陈陶英感觉到箍在自己后背的力道减轻了,正要立直身子去看,就发现李官运松开了手,搂着自己的腰矮下身,跪在了一片白茫的草地上。
 
李官运侧过头,把脸贴在陈陶英腹部,深吸了一口气到肺里,后又吐出来:“……别人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今儿,我把这黄金给你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李官运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种类似于乞求的神情。他贴着陈陶英仰头向上看,陈陶英被冷空气冻的通红的脸上面无表情,目光也不曾垂落,直直向前,不知道在看何处,在想什么。
 
李官运把脸埋进陈陶英腰间,深而缓慢的磨蹭他的腹部,但回应他的,只有漫长的寒冷与沉默。
 
良久陈陶英晾在冷风中的手指动了一动,却没有去碰跪在地上的李官运。
 
“这!!!…他们!!!……”吴枭指着蔓延诡异气氛的两人,惊的不知该如何言语。
 
云匀也看得皱起眉头。
 
“走了!别看了。”他拉过吴枭,一步不停的往回走去。
 
******
 
【小剧场】:我也不知道这两个人的感情发展要如何进行下去了,突然觉得吴、云这两个做好朋友也挺好的。
 
云匀:“我不要做好朋友!”
 
我:“哦~原来是你先动心的。”坏笑ing~~~
 
云匀:“关你什么事,我乐意!”
 
吴枭:“基佬离我远一点!”
 
云匀(瞪眼):“……打洗你!”
 
第11章
 
吴枭叨叨絮絮了一路问个没完没了,云匀面上故作镇定,沉着脸没回答,其实内心也是震惊不小。
 
云匀是见过李官运的,虽说在此之前仅有一面之缘,但李官运留给他的印象太过深刻,云匀不会忘也忘不了。
 
可就在刚刚,那个目空四海盛气凌人的青年形象竟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内土崩瓦解的足够彻底。
 
看不出来啊那位小哥,有点本事!然能把李官运逼到那个份上,果然是恶人自有天收。
 
云匀心中百转万千,对事情的大概有了一定推测。
 
“你认识那个矮个的男生?”
 
云匀停下脚步回身问。
 
一直叽叽喳喳的吴枭冷不丁被打断,思维滞后,张口就问:“什么矮个男生?”
 
云匀没说话,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吴枭。
 
“你那是什么表情?有你这么看人的么?”
 
吴枭撇撇嘴,又兀自琢磨了下刚才云匀说过的话。
 
“哦,你是说刚刚那小哥啊,我还说哪个矮个的男生呢,人家有名字的好么,虽然也我不记得叫什么了……他呀,也不算认识吧,之前我去卡务中心充卡没带钱,跟他借了100,我觉得他人挺好的,就跟过去看看。你也看到了,他那么瘦弱,这地方又偏,别被人打了连个帮忙的人都碰不上。我看那人来者不善,不然小哥也不至于见了就跑呀,咱俩又在这看着,不去帮忙,岂不是助纣为虐?”
 
云匀嗤笑一声:“哟,看不出来你还挺有侠义精神的啊!怎么的,那两人要真打起来,你还准备上去来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成?”
 
吴枭被他阴阳怪气的语气和看新鲜似的眼神搞得莫名其妙,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就听见云匀不大不小的嘁了声:“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嘿你说谁呢?”吴枭回过味了,云匀这是攒着下文要骂他呢。就说了云匀刚才那一番话再配上他那副招牌欠揍表情,怎么听都不像是在夸人!
 
“谁多管闲事我说谁!”云匀也不知道哪来的火气,扭头就走。
 
“……?!你站住!把话说清楚!谁多管闲事了?我怎么就多管闲事了?”
 
云匀在前边听着,脚步不停,一开始还生着气,到后来竟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傻货一直在后面嚷嚷,最后还不是承认了自己是狗。
 
感觉到脚步声逼近,云匀顿时玩心大起,全然不顾身后大吼大叫的吴枭,脚下不断加速。
 
“我跟你说话呢!……不准走那么快!……给我停下!……嘿你还跑起来了!不准跑!”
 
李官运跟着陈陶英回到宿舍,两人均是身心俱疲,进屋后谁都没先开口说话。
 
陈陶英在这件事上还没表明态度,李官运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呆着。
 
进门后,李官运敛去平日里的一身凌厉,像个不知所措犯了事的孩子,站在原地不知何去何从。
 
缓过劲,陈陶英也逐渐冷静下来。作为事件的主要受害者,陈陶英怎么能不恨?何况他与这帮人照面都没打过几次,更不是什么深仇大恨的关系,却被那般肆意践踏作弄,难道就因为他独来独往,生性孤僻且懦弱?
 
陈陶英想不出是什么样的因原使得这帮纨绔子弟做出那样的行为。虽不擅与人结交但也不至于同人结仇。
 
李官运家里用了些关系把事情压下去陈陶英是知道的。虽然事情闹大后李家长辈自始至终未曾出现与陈陶英面谈。想来也不可能,那样不就间接承认了李官运参与其中的事实?
 
但一想到李官运,陈陶英又心情复杂。
 
陈陶英的心不是石头做的,李官运做到那个份上,绕是他之前再有不对,陈陶英都很难再提恨与怯,甚至很多时候会忘记李官运曾经对他做过什么。
 
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陈陶英懂。李官运从未像刚才那样失态过,所以他才默许他留下,没赶他走。
 
有头有脸人的心意,更不是能由他陈陶英握在手里随意把玩又丢在地上妄为踩碾的。
 
陈陶英不太明白,又好像通透的很。方才在雪地里他分明感受到了伤心难过的远远不止他一个人,他情绪里的一波一动都牵扯着李官运的喜怒哀乐。
 
两个人像是被上了丝线的共生体,一方的行动深深影响着另一方。
 
“去坐着吧,我出去洗把脸。”
 
陈陶英哑着嗓子开口,走到暖气片边上取下挂在线绳上的毛巾。
 
李官运跟着陈陶英走过去,挨着桌子旁边的凳子坐下,在陈陶英经回身经过的时候伸手拉住了他。
 
陈陶英不明所以,回过头却发现李官运外裤的颜色有些异样。
 
因为长时间跪在地上,融化的雪水已经把布料打湿,膝盖打弯处尤为明显,颜色比周围要深得多。
 
“你裤子湿了?”陈陶英抬起头看着李官运。
 
李官运愣了愣,随即跟着陈陶英的视线往自己腿上看去:“没事,不打紧。”
 
李官运扯了个不算笑的笑,内心总算好受了一点。没想到陈陶英会察觉到这里,说明事态并不像想像中的那样糟糕。
 
“不行,膝盖最容易受凉,你这样会感冒的……”
 
陈陶英没去扶李官运起来是因为他当时完全没心情去做任何事。如果李官运真因为这样而生病的话陈陶英说什么也是过意不去的。他并没有想让李官运怎么样,看到李官运下跪他也并不觉得内心就因此而得到了抚慰。
 
李官运稍一用力把人拉进怀里,脸贴着陈陶英的腹部一个劲的轻蹭:“不用,我不冷。”
 
“……我不想回宿舍……你别赶我走。”
 
还想劝阻的陈陶英听了这话瞬间哑然。陈陶英并不是这个意思,但这样患得患失草木皆兵的李官运竟让他心口紧揪。
 
“……我向你保证,这种事不会再发生,我会对你好,你信我一回。”
 
李官运抬起头对上陈陶英自上而下的眼眸。
 
陈陶英的眼里有如墨染,漆黑澄清,印着自己的模样。
 
“你不说话,让我很害怕。”李官运搂紧了陈陶英,下巴抵着他小腹说。
 
陈陶英知道李官运这话是什么意思,李官运怕他拒绝,怕的要命。
 
李官运脾气不好,人更不好,但对陈陶英却是出乎意料的执着。
 
陈陶英不喜欢做的事他不强迫,陈陶英不爱听的话他不说。只要在陈陶英身边,他说话就不会带脏字。李官运把他所有的温柔都及时的给了陈陶英,陈陶英能感觉到。
 
“……我可能没什么优点,但我说过的话我一定会做到,我……”
 
“好。”陈陶英摸上李官运耳后的黑发,打断他,指腹沿着那个轮廓划到耳根,放缓了语气,“先把裤子换了,别着凉。”
 
李官运不可思议的抓住耳后的手掌,握紧后放到唇边狠亲了两口:“好。”
 
软棉微凉触感直击心底。
 
心跳骤然加速,这是陈陶英第一次主动触碰他。
 
“以后别再那样哭,我看着心疼。”
 
李官运引领着刚才捉住的那只手,把它放在大衣里面自己左边胸口上,再顺势往下拉了一把陈陶英,让他坐在自己大腿上,把人拢在怀里。
 
陈陶英感受着掌下强劲的心跳,一时有些恍惚。
 
李官运是从什么时候收起了所有利爪与恶意,自己又是从什么时候对这恶人放下所有戒备与惧怕的?这种关系很微妙,他们俩人从来不曾如此平静的亲近。
 
李官运单方面的热络通常极少得到陈陶英的回应,他却丝毫不在意。本以为只是富家子弟的猎心游戏,但李官运在意他的程度之深,是李官运周遭那些狐朋狗友有目共睹的。就连早前跟着李官运一块欺负他的人,现在个个见到陈陶英都是客客气气的。
 
陈陶英收回思绪,手指用力与那个源头贴的更紧。
 
“先把裤子换了。”陈陶英好言劝道。
 
“不换!”李官运耍着小性子,“……那拿件你的给我。”
 
陈陶英无奈:“我的你穿都短了。”
 
“那就不换了。”
 
“你!!!明明刚刚都答应了。”
 
“那你亲亲我……好,不亲不亲,你别走呀,我换还不行么?”
 
第12章
 
“这次小组作业占平时成绩的50%,两到三人一组,课题自选,要求都在ppt里了,最迟第十周交,下课!”
 
站在教学楼门口朝内观望和融入在楼内人群中等着出来的视觉效果是截然不同的。
 
从外往里看,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都等着从那个不大不小的长条形出口出去,乍一看还真有点过度密集带来的恐惧感。
 
吴枭从后边追上来,同云匀并肩的时候问:“云匀你有组么?”
 
云匀看着他摇了摇头:“没有。”接着又反问道,“你呢?”
 
“我也没有。”想了一会,吴枭吞吞吐吐的建议,“那…要不…咱两一组?”
 
说实话,其实吴枭心里并没有真的多想跟云匀一组,然而话已说到这个份上,接下来还能说什么呢,按照正常的聊天思路来说不就是那句话吗?再说了话题又是他先挑起的,吴枭觉得自己要是再不问出那句话未免也太不厚道了。
 
还有一点就是,在他内心深处想的也是碰碰运气,毕竟云匀的性格是那么的像雾像雨又像风,让人捉摸不透,他也不知道云匀愿不愿意跟他搭伙,没准人云匀压根就不想和他一组,直接回绝了呢?
 
可谁知云匀不疑有他,想都没想,一口就答应了。
 
“好。”
 
答应的这么爽快?你都不拒绝一下的么!
 
吴枭撇撇嘴,默默腹诽。
 
说来也怪,这门选修课还真没吴枭认识的同班男生,女生倒有不少,但吴枭实在是不好意思去跟人家女孩子组队。
 
吴枭看着余晖中喜笑颜开结队而过的妹子们,又愁苦着脸的瞥了一眼身边的云匀。
 
只好委屈一下自己跟云匀一组了。
 
吴枭默默的在心中哀叹一声。
 
其实吧,自己也不是不愿意和云匀一组,只是一想到未来的较长一段时间内都要和云匀呆在一起,他实在没有和平共处的这个自信啊!
 
“哥哥!哥——哥——!哥哥!”
 
一声稚嫩的呼喊惹得不少人转头侧目,吴枭和云匀自然也在其中。
 
这谁家的小孩啊,怎么站在人群中挥手,身边的大人呢?
 
正想着,吴枭旁边的云匀突然拉着长音诶了一声,并同样高举手臂挥舞回应。
 
见状,那小孩开心的跟个什么似的,径直迈开两条小腿,跑着就朝吴云两人奔来。
 
云匀赶紧跑上前,弯下身子捞起小孩。
 
小孩一入云匀怀中就乐开了花,搂着云匀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吧唧就是两口。
 
“哥哥,我好想你啊,你都不去外婆家,我好久没见你啦,你想不想我?”
 
云匀也笑,腾出一只手捏了捏小孩肉乎乎的脸蛋:“想啊,当然想,爸爸呢,怎么没过来?”
 
“爸爸在车上,因为我太想哥哥啦,就下车了。”说到这,小孩微微努起嘴,似乎有些不满,“哥哥,你跟那个哥哥一直在说话,我在这边叫你好几声,你都没看见我!”
 
小孩一边控诉,一边舞动他的小胳膊在空中比划来比划去,云匀听后哈哈大笑起来,把有些下滑的小孩往上托了托:“那是哥哥的一个朋友,我们一起讨论写作业事,哥哥不交作业的话会被老师骂,真真不希望哥哥挨骂吧。”
 
“不希望,一点也不希望!”小孩严肃又认真的回答道,然后还用两只小手捧住云匀的头,一板一眼的说教,“哥哥要按时交作业,做个乖孩子,这样老师才不会骂你。”
 
闻言云匀笑的更开心了,顺着小孩的话说下去:“好!都听真真的!”
 
“云匀你儿子啊?都这么大了!见风长哟,孩他娘呢,怎没跟着一起过来?”
 
“滚!”云匀笑着去踹那招惹他的人,那人躲的快,云匀踹了个空。踹完后云匀又抱着小孩笑盈盈的走到吴枭面前。
 
看着迎面走来的云匀吴枭有那么一时的愣神。
 
此刻的云匀,脸上是吴枭从未见过的温柔。
 
“我弟弟,云真!”云匀抬抬手臂,耸耸云真,“真真,跟哥哥问好!”
 
“哥哥好!”云真听话的向吴枭问好。
 
“诶,你好你好!”吴枭还有些没缓过神,全凭本能去回应云真甜甜的笑容。
 
“哎,长的真漂亮啊,跟白瓷娃娃一样。”吴枭凑过来仔细打量云真的脸,发自内心的赞叹这小孩好看。
 
“说什么呢,云真是男孩。”云匀不乐意了,吴枭这用的是什么形容词啊?
 
“哦哦哦,语文没学好别介啊别介,我的意思是秀气,可爱,英俊,潇洒!真真是吧?啧啧啧,长大了铁定又是一帅哥,哎哟,你们这两兄弟还真是不给我们屌丝一条活路啊。”
 
吴枭握着云真的小手,夸张的表情惹得云真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云匀见他一刻不停的逗云真玩,便把云真往前送送:“给你抱抱?”
 
“嗯?”吴枭愣了几秒然后反应过来,冲云真打开怀抱,“行,来抱抱!”
 
云真乖巧听话,他确实喜欢这孩子的紧。
 
吴枭从云匀手里接过云真,云真就立马搂住吴枭的脖子。
 
嘿这小帅哥还真不轻啊,吴枭默默在心里评价一句。
 
“云匀,怎么你儿子都没舍得给我抱一下就给吴枭抱了,到底是一家人呐,待遇就是不一样!”
 
“滚犊子!就不给你抱怎么滴?”云匀笑着冲打岔的人嚷了一句,转过头却看见云真窝在吴枭肩头眼瞅着地面。
 
对上云匀的视线,云真突然直起身朝云匀张开双手。
 
云匀卡住云真腋下,把人抱了过来。
 
“哎哟,这么大了还要哥哥呀,来来来,给你哥哥抱着。”吴枭笑着逗他,把人还了回去。
 
“他们为什么都说我是你儿子?”云真趴在云匀肩头不解的问。
 
“他们有病,别理他们!”云匀嘴唇一张一合,不以为意,言简意赅。
 
吴枭听得眼一圆,头一偏,不可思议的看着云匀:“你就这么跟你弟说话?不怕教坏了?”
 
云匀想了想,觉得吴枭说的有几分道理,于是重新纠正道:“他们小时候因为家里穷,生了点小病都没钱去治,结果脑子烧坏了不好使了,说话也就不过大脑了。”
 
“那他们好可怜啊!”云真信以为真的搂紧了云匀,小小的脸上流露出深深的惋惜与怜悯之色。
 
吴枭:“……”
 
崔强按照短信里给的地址来到赴约处。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周围一片明媚阳光,除了他自己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崔强啐了一口,心道被人耍了,暗自盘算着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那个叫陈陶英的家伙。
 
正当他移步准备离开时,一伙人不知从哪窜出来将他团团围住。
 
崔强顿时警觉起来,预感不妙:“你们要干吗?”
 
那群人也不废话,相互之间,眼神一对,一窝蜂的就冲了上来直逼崔强。
 
崔强刚开始还能踢翻几个扑过来的人,使至他们无法近身。但到后来随着一对多的体力流失,再加上又有谁突然加了进来,给了崔强一脚正中心窝子,这一脚踢得十足的狠戾,崔强当场就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局面一下子扭转。
 
其余的人瞧见崔强倒下了,马上冲过去将人制住。
 
“这话问反了吧?该问问你自己,崔强,你要干吗?”
 
崔强被人揪着头发,拎起头。
 
眼前站着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男生,但他敢肯定这个人绝对不是陈陶英。
 
这个人的气场不是称陶英那种弱鸡能比拟的。
 
“你是谁?”崔强的嘴角边渍出了血,“刚刚是你踢的我?”
 
李官运蹲下来,阴测测的看着他:“不想尝第二脚的话就老老实实的回答我的问题!”
 
“凭什么?你有什么权利要求我?还威胁我?什么玩意你!”崔强不甘示弱的瞪回去,破口大骂。
 
李官运点点头,笑着站起来。身后的蒋平急忙上前就是一巴掌招呼在崔强脸上。
 
“操你妈,你什么玩意?敢这样和他说话?”
 
崔强的脸被蒋平打的偏了过去,回过神他扯开嗓子骂:“我操你妈的,你们有本事放开老子,一对一的单挑!有种没?”
 
蒋平听了,气的还想再补几脚却李官运拦住:“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你别插手。你过还没消,是你说要过来看的,要看就在一边看。”
 
说完李官运走到崔强面前,冷笑一声:“威胁你?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我用不用得着威胁你!现在我就他妈的想看你单方面挨打!你说,是哪门子的放开你啊?”
 
话音刚落,李官运握的紧实得拳头飞快击出,落在崔强左半边脸上。崔强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出拳,一下子被打的满嘴是血还蹦出一颗牙来。
 
不等崔强缓过劲,李官运提着他的领子又是一拳。这一拳打在鼻梁上,崔强的鼻血登时就跟开闸泄洪一样哗哗往外流。
 
崔强唔唔唔的叫了两声,含了一嘴血,话也说不利索,周身被人控制,不能反抗只能跪在地上一点点的往后退,来躲避李官运不停挥来的拳头。
 
蒋平作为李官运发小,两人都是不学无术的主。李官运向来秉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宗旨,虽说这次崔强这事办的太不地道,惹毛了李官运,但从李官运的表现看来他几乎有些失控。
 
人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朝人伤口上撒盐,能不气疯吗?
 
“说,你想干吗?啊?狗杂种!你他妈的想干吗?”
 
周围的人渐渐散去,只留下矛盾最深的两个人留在中间。
 
李官运提着说不出来半句话的崔强,声声吼在他面上,“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今天我就在这打的你断气!你信不信?”
 
李官运好似急红眼的恶狼,凶神恶煞的模样看的崔强心惊肉跳。就算没人钳制住他的手脚,他照样不是李官运的对手。刚刚那几下子他就能感觉出来,他和李官运不是一个级别的,李官运是真动怒了,就像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一般,下了黑手在往死里打,他真的很有可能会把自己打死在这里。
 
“为什么又把视频放出来?还挂在校网论坛上,你觉得陈陶英好欺负是么?你他妈没想过我好欺负吗?啊?”
 
提到陈陶英,李官运的暴怒值简直瞬间飙升至巅峰,一脚踢在崔强胃部,踹的人一下子划出去了好几米。
 
“咳咳咳,咳咳咳。”崔强只觉得肺里的空气全被挤了出去,五脏六腑快要扭曲变形,难捱的一个劲咳嗽。
 
口水带着血丝挂在嘴边一并被咳到地上,他疼的全身瘫软,却根本没无力逃脱。
 
“哑巴了?说话,你到底想干吗?”李官运攥紧拳头,冷笑着上前,“哑了正好,碎了你的下颌,让你一辈子说不了话!”
 
蒋平看着崔强躺在地上那副狗样,再看看暴走中的李官运,这样下去不闹出人命才怪。
 
“行了!行了!”蒋平冲过去挡在两人中间,“你这样会废了他的,教训教训他得了,别闹出事!”
 
蒋平转身又走到崔强身边,崔强以为他也要打自己,瑟缩着就往墙角边移。
 
蒋平见他那怂样就来气,一脚踏在崔强小腿上:“操你个龟孙,一开始不是神气没完了吗?”
 
崔强一身土垢,靠在墙根哆嗦的着看蒋平。
 
“……真不怕死啊,你当你是钢筋混凝土做的?还不赶紧说你挂帖子想干嘛,我可是拦不住他的啊,他家有关系,搞死你轻轻松松,随随便便!”
 
蒋平拇指朝后,一指身后的李官运,崔强偏头瞥过去,隐约看见李官运犹如来自地狱的罗刹,浑身上下散发出黑暗的烟缕。
 
李官运定定的站了没几分钟又一脸凶相的冲过来要过来揍人,结果被蒋平一把抱住。
 
崔强吓得不轻,哭着喊了出来:“别打别打,我说我说,……我前段时间借了…借了点贷款,最近手头紧没钱还。有次我无意间在网上看到了这段视频,刚好又是我们学校的,我就想…然后就想……”
 
“然后你就想敲诈勒索陈陶英是么?”蒋平笑的讽刺,把他没说完的话补全。
 
“我操你妈!”李官运推开蒋平对着崔强的脑袋就是一脚。崔强生生受了这一脚,重重撞在墙上。两手杵在胸前不停抖动,张嘴就叫,眼泪鼻涕一把流。
 
“啊呀呀呀呀,杀人啦,救命啊!救命啊!”
 
蒋平顾不上鬼哭狼嚎的崔强,赶快把李官运拉住,转身对后面的人说:“还不快堵住他的嘴!”
 
说完又把李官运拉开,“好了,好了,息怒啊息怒,你还真想把人弄死怎么的?这次他应该也受了教训,知道什么事不该做,什么人惹不得。……哎你跟陈陶英好了没?……算了,算了你赶紧回去吧,啊,这我来收拾。”
 
第13章
 
拉起黄线的室内篮球场上热闹非凡。
 
一群男生女生热情洋溢,聚在线外给自己班级呐喊助威。
 
有些女生,娇滴滴的为自己心怡的对象加油鼓劲。甜蜜的音色悦耳动听,传到赛场上的选手耳朵里,更是令他们精神振奋,跃跃欲试,恨不得比赛立刻、马上、现在就开始,以展实力,一决高低。还有一些人,甚至喊出了口号,整齐划一,颇有气势。
 
看着一副气势磅礴的样子,实际上也不是什么大型赛事,就是个班与班之间的友谊篮球赛,由两班班导组织发起,还硬性要求两班同学人人参加不得缺席。起初还担心不会有什么人观赛,结果到了现场才发现气氛真是极好,倍受欢迎,深得人心也。这不免让忙活了大半天去借场地,又去找裁判的两位班导同时露出会心一笑。
 
谁不知道会打篮球的男生耍的一手好帅!
 
云匀站在人群后面,越过一个个的人头朝里望。
 
选手已经陆续上场,比赛马上就要开始。
 
两班的选手穿着不同颜色的球服,云匀眼尖,一眼就瞧见了正慢悠悠迈步上场的吴枭。
 
最先上场的哥们抱着篮球,经过人群的时候,突然改用单手托着球体,把它举到身侧耳边的位置,另一手扶着球身忽然用力一转。
 
篮球受力转动,他迅速撤去其余四指只留下食指顶在球体底部,撑起在指尖飞快旋转球身。一套动作完成下来行云流水,潇洒利落,顿时引来不少女生倾倒尖叫。
 
那人满意的冲人群一挑下巴,站在后面的吴枭一偏头竟发现了混在人群中的云匀。
 
云匀脸上挂着不太明显的表情,眼神里轻蔑倒是明显的很。
 
云匀不屑的调转视线,刚好撞上吴枭看过来的目光。
 
云匀一愣,随即看到吴枭朝他淡淡笑了一下。
 
比赛正式拉开帷幕。
 
两队人马很快便为了那一颗小球不停厮杀。
 
篮球是项耗体力的运动,满场子的来回跑不算,还得蹦蹦跳跳投球过人或是协助队友拦截对手,打出完美配合。
 
然而两班实力相当,势均力敌,一时半会还真难看出鹿死谁手,花落谁家。比分也是紧紧相逼,咬的紧凑,谁都不肯落了下风失了得分。
 
中间,吴枭还得了次机会投进个两分,但其他时候他大多是在帮队友盯人,运球过人然后又把球传了出去。
 
吴枭打的很沉默,几乎全程在跑,没说什么话。不像有那么几个人,球没进框就开始爆粗口。
 
云匀看不懂篮球,也不会打篮球,虽然班导说了不能先走,可现在人多眼杂,他要想溜也不是不可能,只是现下他被人推搡着站到了前排,腰间就是绷的笔直的警戒线。云匀看了一眼身后密不透风的人墙,心中咆哮:这绝对不止两个班的人啊!!!
 
眼前这堆人是打的有多好,竟然吸引了这么多人围观?
 
还是算了,云匀不动声色的默默回身,看了一眼倒计时牌说服自己没多久了要比完了。
 
就在云匀决定留下来一瞬,吴枭所在的球队仿佛有如神助,连连得势。短短几分钟内便连进两球,一个三分,一个两分。
 
比分一下子拉开差异悬殊。现场也有不少懂球的男生都忍不住为这精彩的一幕鼓掌喝彩。
 
要说这两球完全没刺激到云匀他们班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眼看着时间所剩无几,两班人马剑拔怒张,渐渐弥漫起一股战事硝烟之味。
 
比赛正常进行着。为了尽快追平比分,云匀他们班一男生,刚开始带球连过两人畅通无阻,结果后来竟被追上来的人和对面冲过来人截住去路,几次围堵发现无望冲出后,男生抬起胳膊尝试就地投篮,但不知是准头不够还是发力不对,球倒是投出去了,却远远偏离预计轨迹,没有奔向篮筐,而是冲向了线外的观赛群众。
 
云匀抬头望过去,视线里有一颗小圆点正在不断放大,周围的女生开始尖叫。他不悦的皱眉,正要抬手去挡,一只汗涔涔的手掌带着一股劲风伸过来,成功的截下了险些攻向人群的篮球。
 
“我靠,你往哪投呢?”说话间,吴枭瞄了眼云匀,见他无事无伤无大碍才放心的抱着球回到球场中心,把球扔给裁判。
 
不像旁边的小姑娘,吓得只剩两眼一闭瞎叫唤抱头蹲地的份。
 
云匀可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亲眼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帧一画。
 
吴枭火速冲了过来,侧身蹦到空中,单手揽过即将飞到云匀脸上的球,扣到怀里同时落地。
 
拦下球后吴枭又重新回到场队伍中,动作之快,前后不过十几秒。
 
小插曲过去后一切恢复如初。
 
“…好帅啊!刚才那男生。”
 
“是啊!”
 
“这种男生好有安全感啊,好想拐来做男朋友啊~~~”
 
“简直男友力爆棚!”
 
“哎,他是谁呀,一会比赛完了去问问,看看能不能要到联系方式,嘻嘻。”
 
耳边逐渐响起窃窃私语的议论声。起初云匀还能跟着一块在心里默默的点头赞同,可是越到后来他觉得她们的谈话内容有些不在自己的忍受范围内了。
 
还想要联系方式?!……我都没有!!!美的你们!!!
 
云匀最近被人缠上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班的女生,在什么样的际遇下认识了云匀,云匀一概不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此女对云匀抱有非纯洁革命友谊的情怀与憧憬。
 
刚下公交路还没走上几步就听见背后有人喊自己名字。
 
云匀驻足转身,两个女生一路小跑着追到跟前。
 
“云匀好巧啊,你也要回学校?”
 
女生笑眯眯的说着,对于云匀的高贵冷艳简直完全抵御熟视无睹。
 
云匀不大不小的嗯了一声,算是给了回答。
 
“那我们一块走吧!”女生红着脸蛋开心的说。
 
吴枭正在网上跟人杀的火热,张彩云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什么事?赶紧挑重点的说,我正忙呢!”吴枭蹲在宿舍板凳上,歪着脑袋,用一面脸和一边肩膀夹着手机,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啪啦作响,忙的不可开交。
 
“哼!你有什么可忙的?”
 
“我怎么就没什么可忙的了?”
 
“……我管你!我要你现在、立刻给我出来,十分钟后我要在校门口看到你!”
 
“嘿我说张彩云,你长本事了啊,谁特么允许你这么命令我的?”
 
“你要敢不来,我就告诉我爸你抢我男人!”
 
电话那头张彩云拿出杀手锏。
 
“!!!卧槽!!!”
 
吴枭怒摔电话,电话蹦进柔软的床褥里,还弹起来三次才回归平静。
 
三人并排往学校走。
 
只要女生不先开口,云匀绝不主动开腔,场面一度相当尴尬。
 
云匀以前也不是这个性格,不管是前来搭讪还是试图表白的女生,多多少少的云匀会礼貌的回应几句。
 
可这次云匀实在不想多费心神去应付身边这个一直说个不停的女生,尽管他也能看出来,这是女孩在为缓解冷场而绞尽脑汁的搜刮话题。
 
可能是最近跟吴枭走的近了,云匀似乎养成了一种习惯,不想搭理人的时候就干脆不说话。
 
女生却没发现云匀的沉默,仍在一旁自说自话,不亦乐乎。云匀没接话,倒是她旁边的女生偶尔还能跟她搭上几句。
 
三人继续往前走。这时前方不远处迎面走来了一波人,云匀定睛,瞳孔骤缩,视线牢牢攥住不断走近的吴枭。
 
吴枭目不斜视的看着他旁边的人,有说有笑的,完全没发现面前的云匀。
 
云匀伸出手拽住吴枭胳膊肘,吴枭也是一愣,当即停下脚步。
 
“云匀?你怎么在这啊?我还想说谁拽着我呢,原来是你啊,刚回来?”
 
吴枭看着臂弯里多出来的手指,脸上笑意明显。
 
云匀没回答,而是抛出另一个问题:“你去干嘛?”
 
“我?去唱歌啊!”说着吴枭又冲跟他一块来的人喊了一句,“你们先过去,我一会就来。”
 
“捎我一个!”不待吴枭反应,云匀擅自替吴枭做了个决定。
 
云匀转过身,面上终于带上了一丝笑容,:“不好意思,我跟他一块,就先不回学校了,你们先回去吧。”
 
“你要和他去唱歌?”女生指着突然出现的吴枭,有些诧异的问,“你们这不是提前说好的吧?”
 
云匀:“是!”
 
吴枭:“不是!”
 
……
 
真没默契,还不是一般的没默契,简直是超级无敌没默契!
 
气的云匀直瞪吴枭。
 
然而在一旁看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女生早就看穿了一切,她不死心的将目标转移到吴枭这边。
 
“唱歌啊,那我们也去,帅哥介不介意再多两个人?”
 
“介意!”云匀抢先一步回答道,“又不是他请客,他做不了主!”
 
那你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加你就没问题。女生不太相信的看着吴枭,想求证这答案的真实性。
 
吴枭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看了看那位满心怀疑的女生,又看了一眼身旁小幅度摇头的云匀,才支支吾吾的说:“确实…有那么一点不方便,的确不是我做东……是我表妹,…我表妹她请大家唱歌玩呢!”
 
“……这跟我们要一块去有什么联系?”
 
是啊,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呢?
 
吴枭也想知道啊,但他总不能实话实说是因为云匀!是因为他不想让你们去吧?
 
在女生步步紧逼的眼神下吴枭终于急中生智,想到了一个靠谱的理由。
 
“因为我表妹喜欢云匀!”说完吴枭还点点头,再次肯定这个说辞,“所以……你们还是回学校吧。”
 
两个妹子走远后,吴枭才收回视线重新放到云匀身上。
 
“你笑什么?”
 
“没什么。”云匀笑的肩膀耸动,伸手拍了拍吴枭的背板,“干得不错!”
 
吴枭被他弄的莫名其妙,云匀却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喂你去哪啊?”
 
云匀转过身:“还能去哪,跟你去唱歌啊。”
 
“你认真的?”
 
“这还能假?”
 
包间里的男男女女看见吴枭领着云匀走进来的那一刻都惊呆了。
 
“吴枭,你牛!还真拐了校草过来!”
 
说话的人朝吴枭比了个大拇指。吴枭无奈的摇摇头,拇指值向后方得云匀:“我可没那本事,是他自己要跟过来的。”
 
云匀意外的没反驳,点了点头,冲在座的各位浅浅一笑。
 
吴枭被他这不带任何潜台词,真挚友好的笑容恍到怀疑眼花。
 
云匀什么时候这么好脾气过了。
 
两人找了个空处,挨着坐下。
 
没过多久张彩云就带着个男生进了包间。
 
时隔两个多月再次见到张彩云,云匀有些记不住她的样子了。
 
张彩云一进门就挨个跟大家打招呼,走到吴枭这里才发现云匀也在。
 
“云匀?云匀!!!真的是你啊,你怎么来了?”
 
张彩云很高兴,她从没想过云匀会来。
 
“是吴枭跟你说了么?今天是我生日。”她整理了一下裙边,选了云匀身边的空处坐下。
 
“……哦,……那什么,祝你生日快乐啊!”云匀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原本以为吴枭只是普通的出来跟朋友一起玩,张彩云的问话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出来的太匆忙,没带礼物,…你喜欢什么回头我让吴枭带给你。”
 
张彩云看着云匀的脸,听着他临时编辑的回答,有些愣神,转而又像是得知了什么了不得的信息一般,瞪大了眼睛站起来,食指上上下下的点了云匀一番,便转身去找吴枭了。
 
云匀:“……”
 
张彩云风风火火的冲到吴枭跟前,刚要张嘴开吼,想了想还是决定都通通咽回去,换一个温和点的方式。
 
“你,你就把云匀一个人晾在那边?你这个男朋友怎么当的?”
 
当前还有歌曲在播放,根本听不清对方说了什么,依然云淡风清浏览歌单的吴枭被张彩云突如其来的一通暴打。
 
吴枭手忙脚乱的抵挡,终是受不了大吼起来:“干什么你?有病么?打着疼呐!”
 
“你也知道疼啊,你看看人家云匀,一个人窝在角落里就不疼么?”
 
吴枭愣了,他突然觉得这丫头不是疯了就是傻了,不然为什么她说的那些话自己都听不懂呢?
 
“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去陪陪云匀!……让开,老娘要点歌!”
 
吴枭莫名其妙的被张彩云抢了点歌位置。她说云匀疼?难道云匀不舒服?
 
抱着这样的想法,吴枭也有些担心,快步走到云匀身边坐下,凑近了去摸云匀额头:“你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云匀转过头,诧异的看着吴枭,无论是从气色来说还是从说话声音的响亮度看来云匀都不像是不舒服的表现。
 
“……还好,没不舒服。”
 
“那就好,”吴枭收回手,放心一笑,“就说那个丫头疯了吧,哪只眼睛看到你不舒服了。”
 
云匀愣了愣,一时间忘了说话。
 
“你要不要唱歌,我去帮你点。”
 
“不用。”云匀想都没想就干脆的拒绝了,结果看到吴枭一脸被噎到的表情,想了想又补充道,“……其实,我不会唱歌。”
 
“那你过来干嘛?”吴枭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云匀居然告诉自己说他不会唱歌,“你别谦虚嘛,这里又没有专业级别的歌神,没什么好害羞的。”
 
“我真的不会唱歌。”见吴枭不相信,云匀的脸上都出现了一种无力感。
 
“那你,那你待在这里岂不是很无聊?”
 
“不会啊,我可以听你们唱。”
 
云匀笑了笑,吴枭也没再多说什么。
 
“今天是张彩云的生日?”云匀想了一会,从沙发上支起身子。
 
“嗯。”吴枭轻轻的点了点头,又抬起眼睛看云匀。
 
“那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吗?回头我把礼物补给她。”云匀问。
 
“嗨,一句生日祝福就够了,送她也是浪费,指不定她都不知道是谁送的,你就甭破费了。”吴枭摆摆手,样子别提有多嫌弃。
 
云匀听了觉得有点好笑,哪有人这样说自己喜欢的人的。
 
是啊,张彩云是吴枭喜欢……的人……
 
刚刚看见吴枭和张彩云打闹的画面,谈不上有多碍眼,但也不是很喜欢。一男一女如此亲近,张彩云整个人都快挂到吴枭身上去了,在这么个公众场合下多少还是有些不合时宜的。
 
“你和张彩云到底是什么关系?”困惑了云匀挺久的一个问题,今天终于能够心平气和的问出来了。
 
“嗯?我和彩云么?还能是什么关系,亲戚关系啊。”吴枭毫不在意的说着,却再一次捕捉到云匀嘴角的一丝嘲讽。
 
“不信?那你自己去问她好了,刚好今天她也在,你好好证实一下,免得下次又乱说。”
 
“这么坦荡荡?那我真去问了。”
 
“哎你去问,快去快去!具体是什么关系我也搞不清,我只知道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戚,绝对不能发展成为男女朋友的那种。”
 
云匀察觉到不被信任的吴枭散发出一股不耐的气息,今天是张彩云生日,别把气氛弄砸了。
 
收起脾性,云匀勾起一个正常的笑,往前凑了点:“我这不是逗你的么,生气了?”
 
“……没。”
 
吴枭跟云匀说了一会就又过去点歌了。张彩云瞧见了就跑下来跟云匀说话。
 
“刚我问了吴枭你喜欢什么,他也说不出,我看你俩关系挺好的,怎么他连这个都不知道?”
 
“他呀,别提了,关系好是好,但他一点都不关心我。”
 
“怎么会,我看他挺在意你的。”
 
张彩云没说话,眼神颇为复杂的看了云匀一眼:“他现在最关心的是你,我都得靠边站。”
 
云匀皱眉,不动声色的将话题引下去:“怎么说?”
 
“哇,云匀你第一次跟我说这么多话呢,果然过生日福利就是不一样~”
 
云匀:“……”
 
“他?就是很喜欢你呀,这不都把你带过来了。你不也是很喜欢他吗,不然怎么会来。”
 
云匀:“……”
 
算了这个对话还不是不要继续下去为妙,云匀觉得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己给自己下套。可正当云匀决定不再开口时,张彩云又说了:“一开始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确实挺震惊的,也觉得你们两个怎么能这样对我。不过后来也就想明白了,只要是相爱的,性别相同又能怎么样呢?所以我是真心祝福你们的。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云匀,吴枭他爸可凶了,吴枭小时候没少挨打,可现在你又把他唯一的儿子拐跑了,…所以……反正以后如果你们决定要见家长的话,你一定要做好心里准备,我是支持你们的!”
 
“等等,等等!你这都说的哪跟哪啊……你跟吴枭到底什么关系,之前吴枭跟我说他是你表哥,但是你又否认了,你俩到底是不是亲戚?”
 
“是啊,是亲戚!”
 
“那你怎么……”
 
“哎呀,吴枭这个傻缺,他老分不清堂哥跟表哥的区别,他是我堂哥不是我表哥,我俩爸爸是亲兄弟!我跟我妈姓。”
 
这下问题的答案水落石出了,云匀真的有了扶额的冲动。
 
那张彩云说的性别相同又相爱是怎么一回事?
 
还想继续了解张彩云前面那一段长篇大论究竟是什么意思,之前跟张彩云一块进来的男生却突然插了进来。
 
“我说,云匀大校草,你别老拉着我家这口子谈心啊,你家那口子在那边呢!”
 
云匀顺着小伙子伸直的手臂看过去,吴枭正坐在点歌台上唱着一首云匀没听过的歌。
 
第14章
 
“原来那小子是彩云男朋友啊,我今天才知道。”
 
唱完歌,大伙又一起吃了顿饭。一帮人前前后后的走出饭馆,天已经黑的看不到一丝白光了。
 
云匀昵了吴枭一眼,心想,还好意思说,你这个哥哥当的太不称职了。
 
还未开口数落,吴枭倒是话锋突然一转,大笑起来:“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居然失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吴枭前俯后仰的笑着,捂着肚子直跺脚。
 
云匀:“……”
 
张彩云是女皇么?还失宠,再说了云匀从头到尾都没接受张彩云的表白,何来失宠一说。
 
再瞧吴枭笑的,前所未有的开心,云匀无语,加快脚步全然不想再跟吴枭做任何多余交流。
 
吴枭笑着笑着就发现云匀越走越远,和自己的距离也越拉越大。
 
“喂,你走那么快干嘛,等我一块走呀!”
 
吴枭边笑边追,等到快要追上云匀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停下了脚步站在校园入口。
 
“你这是干嘛?进去呀!”
 
云匀斜着眼睛瞟了眼吴枭,面无表情的命令道:“掏卡!”
 
“你的呢?”
 
“没带!”
 
“没带你不知道背学号啊,就在这干站着?”
 
“这不你来了么。”
 
吴枭语塞,佩服的朝云匀竖起大拇指。
 
原来是没带校园卡被学校保安堵门口了。
 
吴枭把手放进裤兜里摸了半宿,渐渐开始表情走样。
 
“卧槽,我卡呢?……我钥匙跟卡圈一块的,都丢了?”
 
望着吴枭从裤子里扯出来的两个空内胆,云匀感觉到吴枭真有点急了,也不装高冷了。
 
“你确定今天出来带卡了?”
 
“是啊,我上午满课,还吃了早餐,中午吃饭也是我自己刷的卡。”
 
“是不是落宿舍了?”
 
“不能啊,我记得我下午上课前还买了瓶水……哎哟卧槽,我知道放哪了,我放下午上课那教室的座位隔间里了,对没错,就是那。”
 
想起来了就好,只是不知道还在不在。
 
云匀不再拖沓,赶忙上前一步:“大哥,我学号是……,我们都是12届xx学院的学生,麻烦您放我们进去呗,他现在急着去找他的钥匙和卡,丢了再办手续挺麻烦的,您就通融通融呗。”
 
跟着吴枭也在保安的眼神示意下报出学号,两人才得以顺利通过校门。
 
“你别急,也许还在。一般高层教室用做晚课的可能性很小。”
 
云匀缓声安慰,吴枭冲他笑笑,领了这份情。
 
快步来到教学楼,两人一刻不停的一口气爬上五楼,整个楼道静悄悄的,除了走廊天花板上的瓦灯亮着,教室里面都是一片黑黢黢的。
 
眼看就要走到下午上课的教室门口,吴枭忍不住小跑过去,推开门走进去并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一阵兹拉的电流声后,教室内由暗变亮。
 
云匀跟着赶过来,停在了吴枭身后。
 
教室里还有其他人,云匀愣了愣,而且还是对小情侣?!这是云匀看见眼前景象的第一反应。
 
吴枭这小子,撞见啥不好,非撞见人家亲热!
 
再看吴枭,果然身体僵硬耳尖泛红,害羞的不行。
 
室内一角的长课桌上躺了一个人,这人身上还伏着一个人。灯亮起来的时候,吴枭清楚的看见两人仓皇起身,先前躺着的那位把脸深埋进另一位的胸膛,不知道是不好意思的还是怎么的。
 
确实挺尴尬的,吴枭一下子都忘了自己过来是要干什么的,竟傻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人。两人中的其中一人也毫不避讳的反瞪过来,不知为何,吴枭觉得这个人有点面熟。
 
“干什么的你们?”
 
一声呵斥,吴枭如梦惊醒。
 
他看见对面一直没露脸的人,此刻正伸出手来紧紧抓住发出质问那人的衣襟,将他拉向自己。
 
那人不予理会,视线虎视眈眈地锁定这边。
 
吴枭砸吧砸吧嘴解释到:“我们来取我下午落这的钥匙。”
 
说完吴枭走到一个座位前停下,从课桌下的隔间里摸出一串挂有校园卡的钥匙。
 
这时对面的两人也整理完毕,一前一后慢步走到吴枭面前。
 
看着陈陶英红彤彤的脸,吴枭的舌头瞬间打结,讶异的说不出话来:“你…你…你…你…他……他……”
 
陈陶英尴尬的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抢在李官运动手之前,云匀一把拍在吴枭后脑上:“你什么你?他什么他!”然后又笑眯眯的转过头对陈陶英说,“他晚上吃多了,有点不舒服,扯嗝呢。”
 
陈陶英腼腆一笑,点点头,站在他身后的李官运则是一脸鄙夷与嘲讽。
 
云匀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转过身问吴枭:“东西找到了没?”
 
吴枭有些不在状况内,但仍然举起手中的钥匙晃了晃:“找到了。”
 
“找到了走!”云匀拉过吴枭,看了一眼对面的两人,打了声招呼:我们先走了!便抓着吴枭出了教室。
 
“他们……”一出教学楼吴枭又开启十万个为什么模式,正准备刨根问底的时候就被云匀凶狠的堵了嘴。
 
“我说你是真蠢还是装傻,他俩什么关系你真看不出来?管你什么事,还非得一次次的往上凑!拿了你的东西直接走人就行,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闲的你?”
 
自打上次撞见陈李的雪地冲突后,云匀再一次拔高声调吼了吴枭。
 
云匀平时的脾气是不太好,像这样明显动怒,情绪爆发的吼人更是少之又少。云匀比较擅长冷战或是尖酸刻薄的去讽刺人。
 
“……我还什么都没说呀,你发那么大火干嘛?”
 
吴枭纳闷,云匀何来这无名之火?
 
是啊,不怕死的是他,我生什么气呢。
 
云匀冷笑一声懒得跟吴枭废话,转身要走,吴枭却惊也似的反应过来。
 
“他们不会是那个吧?”吴枭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眼神似乎在等待云匀公布正确答案。
 
“你说呢?”云匀咬着牙反问。
 
“天呐,我们学校居然有……”话到一半吴枭突然捂住嘴巴四下张望,一脸担心自己声音过大而走漏风声的表情。
 
云匀看着他,心生无奈,自己怎么就认识了这么一个傻缺。
 
“不过性取向这事,也是别人的自由,他要选谁我们无权干涉。”
 
“谁要干涉了?”云匀横眉,瞪向吴枭,吴枭被他凶巴巴的样子整的一愣。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离他们远点,跟性取向没关系,刚才说话的那个,他家里有点背景,别招惹他也别跟他身边的人走太近。”
 
什么背景,黑道背景么?
 
吴枭心里很想这么问,但不想也知道,这个问题绝对不能问出口,傻逼才会这么问,不是么?
 
咳嗽一声来掩饰自己跑偏的关注点,吴枭想了想,眼睛在云匀脸上转了一圈。
 
“你认识那个人?”
 
“算吧,之前见过一次,我爸认识他爸,我跟他不熟。”
 
“这样啊,我说你咋这么生气呢,原来是关心我啊!不过你这关心人的方式有点特别啊,你好好跟我说嘛我会听的,不过还是谢啦,没想到你这么够哥们啊!”吴枭说完一拍云匀肩膀,“走吧,送你回宿舍,也算是报答你了。”
 
云匀:“……这算什么报答,我才不要!”
 
“那你要什么?以身相许?”吴枭坏笑着顶了顶云匀,后者却沉默着不言语。
 
“你不会真的想我以身相许吧?”吴枭作娇羞状拿起小拳拳捶打云匀肩头,“云匀你好坏啊!”
 
云匀恶寒,抖了两抖,嫌弃的避开:“你真是够了!脑残剧看多了?”
 
吴枭笑嘻嘻的望过来,云匀忽然想起还没问吴枭要电话:“把你号码给我,到时候不是还要一起做选修课作业吗?我好联系你。”
 
“你没有我电话?”
 
云匀摇头。
 
话说吴枭云匀两人相处了好些时间,双方却一直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你说你号码,我打给你。”
 
吴枭掏出手机按亮屏幕,按照云匀报出的一串数字拨了出去。
 
不一会儿,云匀的口袋里就飘出铃声。
 
云匀拿出手机,上面显示未著名来电,那是吴枭的号码。
 
“OK!”吴枭晃晃手机笑着说。
 
第15章
 
吴枭和云匀虽然互相存了手机号码,但自那以后,两人压根就没联系过。
 
所谓小组作业,就是平时不急,玩得飞起,一到临近交作业时,通宵达旦的加班加点都嫌时间不够。小组里要是有个女生,哪怕只有一个,情况都会好的多。
 
老师再次强调下周就要交作业了,两人这才急急忙忙找到对方,商量一个字都没还动的小组作业。
 
云匀周五有事不能留校过夜,而吴枭以家中不便为由拒绝了在他家讨论作业的提议。
 
最后只能定在云匀家。
 
因为欠的东西比较多,吴枭这天起了个大早,简单收拾收拾就出了门。
 
地铁还差五站地,吴枭掏出手机打电话。时间太早,云匀的声音有气无力睡意绵绵。
 
云匀人白,加上气质出众,吴枭一上站台层就看见他了。
 
穿着长款圆领打底衫,外搭米色过腰风衣,云匀安静的站在人来人往的自动售卖机前,黑色的休闲裤上生出一层层的小褶堆在鞋子上面。
 
看到吴枭出来,云匀笑着朝他挥挥手。
 
这次云匀没玩手机,吴枭也冲他一点头,笑着刷卡出站。
 
“吃过早餐了吗?”云匀打了个哈欠,抹去眼角的泪花问。
 
“吃了,你呢?”吴枭有点不好意思,这么早云匀很可能还没起床,自己过来前应该给云匀带点吃的。
 
“还没。我现在去吃,你要不要再来点?”说话间,云匀又打了个哈欠,转过头看着吴枭。
 
吴枭摆摆手:“不用,买你自己的就好了。早知道我就给你带份过来了,我给你打电话那会你是不是还躺床上呢?”
 
“是啊,你平时都起这么早?”
 
云匀就着哈欠打完的劲喷出一口气笑着问。
 
“也没,这不马上就要交作业了,咱两一个字都还没动呢!我想着早点过来早点完事,反正在你家,咱两可以轮流来,我做的时候你就睡,补补眠。”
 
云匀看着吴枭一脸认真的安排分工,不由的笑了笑,认同的点点头。
 
鉴于吴枭已经吃过早餐,云匀选择打包带回家吃,这样一来吴枭既不用干等着,也可以早点动笔他俩的作业。
 
云匀领着吴枭走进一个环境相当不错的小区。吴枭一路四处环顾打量,心中暗叹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东走西蹿的,云匀终于推开了一家前院的矮小铁门走进去。
 
“这小区是别墅混搭商品房的?”
 
“这边是二期,前面带你走的是一期,一期是商品房,二期是复式楼,从一期过来快些。”
 
“这样啊。”
 
云匀解释完,拿出钥匙开门进屋。吴枭站在他身后愣了一会,赶紧跟上。
 
“你家好大啊!”
 
云匀笑笑,拿出拖鞋给吴枭:“大是大,但没什么用。”
 
说完又提着早餐去了客厅,把餐盒撂在茶几上,盘腿坐下来。
 
“怎么会没用呢?”
 
像是急切的要证明一下什么似的,吴枭刷的一下脱掉鞋子,套上棉拖鞋踉跄着跑进客厅,手里不停比划,“我家要有这么大,我得乐翻天,……这吧,就这整一套家庭影院,再把外面的院子改成一小型篮球场,美滋滋的。”
 
云匀听着他说,望着他笑,打开了塑料碗上的盖子低头吃粉,没再扩展这个话题。
 
吴枭第一次来云匀家,这里的陈列、规模、大小和摆设都跟自己家的有着极大不同。
 
征得云匀允许后吴枭开始到处走走看看参观起来。
 
云匀家是两层的复式楼,而且面积不小。整体装修风格是简约大方,总结一下就是: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不多不少的粉饰点缀,除祛常用的繁沉冗杂,不但不显冷硬空旷,反倒恰到好处的突出了其典雅所在,这一点还真是像极了云匀的穿衣风格。
 
云匀衣品是挺好的。
 
思绪翩飞,吴枭惊觉自己为什么会从云匀家的装修风格成功联想到了云匀的穿衣搭配上。
 
再看一眼还坐在地毯上的云匀,单就他今天的穿着打扮来看,依旧是汲取了往日的简单风,整个人却出奇的精致,宛如冬季杂志里走出的精修模特,唯一美中不足是云匀今天的精气神不太好,可能是起的太早,还没缓过劲。
 
一层做了错层处理,从玄关过来能直接看到客厅里的沙发、茶几和大落地窗附近的景色。往后就只能看到错层升起的台阶和沙发后边的小矮墙。
 
吴枭走上台阶绕到沙发后面,惊喜的发现一台乌黑发亮的立式钢琴被安置在矮墙背后。
 
“云匀你会弹钢琴?”吴枭猛一转头有些兴奋的喊着。
 
“云匀?”见没人回应吴枭又喊了一声,“云匀,快,快来给我秀一段!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才艺!”
 
吴枭噔噔噔的跑到云匀面前,一脸期待的要求云匀给他露一手。
 
云匀夹起一撮粉,提到空中晃了晃:“不会。”
 
“啊?”吴枭愣了愣,但云匀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又不像是在骗人,“不会买一钢琴放家里做什么?……不对,我看见那上面还有好多琴谱呢,难道是你弟在学?……我还以为是给你买的呢,别说我还真挺想听你弹的,有点可惜,……不过下次如果有机会听听你弟弹也不错。”
 
“听他弹还不如听我弹!小屁孩一个会弹什么?”
 
“原来你会弹啊。”吴枭坐下来眼睛看着云匀,仔细消化了一下刚才云匀话里传递过来的信息,“那你干嘛骗我说不会?”
 
“我在吃饭呐大哥,一会的成吗?再说了我确实好久没弹了谁知道还会不会。”
 
吴枭哑口无言,呆愣了几秒才回过神:“好嘛,好嘛,那你先吃,我看会电视行么?”
 
吴枭在那喊个没完,云匀被他缠的实在心烦,张口便说了不会欲图敷衍了事,结果看到吴枭脸上一丝明显的失落又软下心来。
 
云匀抓过沙发上的遥控器丢给吴枭。
 
吴枭乐呵呵的一把接住。他站起来,去开机顶盒和电视机。
 
机顶盒倒是不费吹灰之力随随便便就开了,这电视机嘛,高档货,头回见,没用过,吴枭愣是捣鼓了半天,也没研究出要如何启动,两个侧面,加上上下顶底面摸了个遍,一个按键都没有。
 
“诶,你家电视机怎么开啊?”
 
吴枭埋在电视机后头,闷头闷脑的问。
 
早在吴枭围着电视机翻来覆去的捣腾那会云匀就觉得烦了,这下吴枭又问反过来他,一下子觉得更烦。
 
云匀放下筷子皱着眉头:“我说你……”
 
“哎好了好了,……我说这电视机上怎么一个键都没有呢,原来开关在遥控器上。”
 
吴枭转过身笑呵呵的看云匀。机身下方的信号灯快速一闪,硕大的屏幕亮了起来。
 
云匀拿起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粉,目光不再看吴枭。吴枭也识相,没再开口烦云匀,挑了个离自己最近的沙发坐下。
 
吴枭意识到云匀可能心情不好,他烦闷抵触的情绪已经表现的很明显。显然云匀刚才还有什么话说了一半没说完,但吴枭本能的感觉到那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两厢无话,电视里的播报声成了仅有的背景音。
 
吴枭有些局促不安,他还记得今天过来是要做什么,连续换了好几个台又守着最终停留的那个频道看了一会后,吴枭转过头。
 
筷子插在粉堆里斜倚着碗边,碗壁上的油圈只降低了一指节的距离,粉也没动多少,云匀靠在后面的沙发上,眼睛却不知道在看哪里,看样子维持这个姿势有一段时间了。
 
“怎么了,你不吃了?”吴枭关了电视走过去。
 
云匀抬起头看他,摇摇头,然后抽出筷子把几乎没怎么动的粉条又重新盖上:“不吃了。”
 
这根本就没吃什么呀,吴枭惊讶:“你……你这跟没吃有什么区别?一会儿会饿的……你是不是不舒服没胃口?”
 
云匀站起来,把餐盒外的塑料袋捆紧:“有点,头晕身上痛,不想吃东西。”
 
听这症状莫非是感冒了?
 
云匀提着不吃的早餐放到门口又走回来坐下,吴枭便贴上去探他额头。
 
温度有些烫,吴枭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你身上有点热呢,家里有温度计吗,给你量量?”
 
云匀望着吴枭褐色的瞳孔笑了笑:“没事,不到那个程度,我感觉的到。先把作业弄完吧,别让你大清早的跑一趟又什么事都没做成,时间一晃就过了。”
 
云匀站起来:“去我房里弄吧,书房我爸在用,桌上都是他的文件。”
 
吴枭还想说点什么,可看看云匀转身上楼的背影又觉得什么都说不出。
 
最终他也只是应了声好。
 
跟着云匀上楼进了卧房后,两人还真就认真研究起作业来了。
 
列出大致的探讨方向和选用的数据展现形式后,两人进行了明确的模块负责分工。
 
此后的好几个小时内,两人都沉浸在前所未有的专注氛围里,似乎先前那芝麻豆丁般大小的不愉快根本就不曾存在过。
 
两人一遍遍的演算,一次次的推论,用尽所有努力最大化的学以致用,争取将网上复制粘贴过来的痕迹通通消灭。再加上有理有据的胡编乱造,一篇要求3000字的论文就初步成形了。
 
解决了大头,剩下的就是一些细枝末节了。
 
吴枭一看手机都快2点了,摸摸肚子,有点饿了。
 
“云匀你饿吗?”
 
云匀摇头,吴枭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你居然不饿?这都下午了,你早上都没吃什么。”
 
“你饿了?”云匀瞥他一眼,合上教科书。
 
“嗯。”吴枭点点头。
 
“那叫外卖吧,我实在是不想出门。……没密码,自己选!”
 
吴枭接住飞过来的矩形小块,不解的望向扑倒在床的云匀:“这是你手机给我干嘛?”
 
“请你吃饭。”云匀抱着枕头露出半边脸来。
 
“哦,…其实不用这么客气的。”
 
云匀扬扬嘴角,笑:“下次换你请我不就得了,不好意思个什么劲,再说你上次不是请我唱歌了吗,我请你吃顿饭怎么了?”
 
上次明明是彩云请的客啊,而且是你自己非要来的……
 
吴枭在心里默默的吐槽完后又觉得云匀所说也不是全无道理。
 
“那你吃什么?”吴枭眨吧眼问。
 
“我不吃,你买你的不用管我,付钱的时候叫我就行。”
 
电子菜单五花八门,吴枭选来选去,觉得什么都想吃。但毕竟不是自己买单,大张旗鼓的疯狂点餐实为不妥,最后他选了个鱼香肉丝盖浇饭。
 
“好了。”吴枭捧着手机,蹭到床边,“你真的什么都不吃?”
 
云匀接过手机,扫了他一眼:“你这都点了些什么大餐啊,整整点了20多分钟!”
 
“…我看着都想吃,不知道要点哪个。”
 
云匀乐呵一声,翻身坐起来:“那你都点上了?”
 
“没,我哪敢,又不是我付钱。”吴枭立马否认,说完后又撇撇嘴。
 
云匀一听拍着床单大笑起来:“你还真是实在啊!”之后又抱着被子躺下,好笑的来回滚了几圈。
 
“其实你全点上也没事,不差这钱,小孩发育长身体,给管饱!”
 
吴枭一开始还没听出他这弦外之音,愣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云匀这是在充长辈占他便宜。
 
等反应过来后云匀早已笑翻在床上,半边脸颊压着枕头,露出来的部分眉眼弯弯,宛若浩瀚星河,璀璨柔美。
 
吴枭再次愣住了,本想反击的话全忘了说。云匀望着他笑,那眼眸就像一汪幽静的深潭,每一次的眼睫翕动,都带动出层层的水纹波光。
 
吴枭立直身子,上前推了几把床上的人,跟着笑起来:“去去去,谁是你家小孩。……你不是说要给我弹钢琴的吗?”
 
此话一出,云匀立马不笑了:“不弹!累!”
 
说完云匀就把头调转向了另一边。
 
“你这人怎么这样,说好了吃完早餐就弹给我听的,现在都下午了。”
 
“你去听我弟弹吧,没差。”
 
吴枭瞪圆了眼,这是什么鬼话,一开始是谁嫌弃自己弟弟弹的不好来着。
 
不行今天非得听云匀弹上一曲才行。
 
吴枭聚集十指,在上边呵了一口气然后直往云匀腰间抓去。指尖触到柔软的地方,云匀登时就跟触了电般疯狂扭动起来,一边扭还一边笑。
 
被子被踢到了床下,床单也被云匀蹭的皱在一块,露出底下的床垫。
 
云匀飞快地从床上跪起来,胸间起伏明显,喘息剧烈,眼角尽是是刚刚笑出的泪花。他与吴枭十指紧扣,为的就是防止吴枭再次进攻袭击。
 
“弹不弹?”
 
“不弹!”
 
吴枭二话不说,上来直接扑向云匀,把他压倒在床边,并用自身重量压制云匀,叫他动弹不得,两手则在其肋骨腰腹间挠个不停,惹得云匀只能不住的嚎叫大笑。
 
“叫你占我便宜,叫你耍我,服不服?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服,我服!”
 
“弹不弹?”
 
“哈哈哈哈……弹!弹!弹!哈哈哈……”
 
“现在就弹!”
 
“哈哈哈你起开,哈哈哈,好,现在弹!哈哈哈哈……”
 
“你答应了的,说话要算数!”
 
吴枭收手撤力,云匀笑的几乎脱力,侧着脸趴在床上。吴枭撑在他上方清楚的看见他被泪水打湿的长睫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半晌,云匀吸气吐气,几个来回之后开口说:“好,算数,你起来!”
 
吴枭又跟着云匀下楼,云匀走到钢琴边,掀开琴盖。
 
“弹什么,有想听的曲子么?”
 
云匀抬头问。
 
“……没有,你随便弹吧。”
 
云匀昵了他一眼,拿过一本厚厚的钢琴书:“什么都不知道还想要我弹?……行吧。”
 
就跟翻着几毛钱的地摊货一样,云匀粗暴的拨了几面书页。
 
“这个……嗯,好久没弹了,不弹!”说完又哗哗哗的往后翻了几页,“这个……当时没学完,不弹!”
 
一本书都被他翻完了也没定下来到底弹哪一曲。
 
云匀合上书丢到一边,“这本不弹!”
 
吴枭:“……”
 
云匀起身走到堆满钢琴书和散页琴谱的小桌边,从上面挑挑拣拣的选出两张纸。
 
“就这个吧!”云匀望向吴枭示意有没有疑问,可不可以。
 
吴枭点点头:“我对钢琴曲不熟,就是喜欢听,你随便弹,怎么弹我都觉得好听。”
 
云匀了然,把纸张放到钢琴盖里自带的琴架上,复又凑近看了好一会才直起身子,手搭上琴键。
 
看着云匀修长匀称的五指,吴枭不知为何却深信不疑,这双手一定会弹出动人心弦的乐章。
 
挑起手腕,吴枭屏住了呼吸。指腹落下,琴键按下。随即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琴键也被纷纷按下,曲速逐渐由慢变快。
 
吴枭没听过这首曲子,正如他自己说的他对钢琴曲不熟悉,除了献给爱丽丝,梦中的婚礼这些众所周知的著名钢琴曲,其他的就算听过他也叫不出名。云匀今天弹的这首曲子显然不在吴枭的认知范围内,但当音符如同潮水般从云匀指尖倾泻而出的时候却瞬间击中了吴枭的心脏。
 
云匀弹的投入认真,很专业也很流畅。并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很久没弹了手生什么的。如果用王子这个词去形容别人,吴枭肯定会觉得恶心到全身起鸡皮疙瘩,但是用来形容现在坐在钢琴前的云匀,却是再恰当不过的了。
 
吴枭突然发现云匀拥有的不仅是姣好的外表。
 
正值云匀弹完上篇。
 
乐声缓慢落下逐渐收尾,情绪酝酿准备步入下个篇章。
 
琴声悠扬,吴枭深深的陶醉于其中,并等待着故事的延续和升华,不料云匀却突然张开十指哐哐哐的乱弹一气,不和谐的音程全跑了出来,原有的唯美氛围一下子荡然无存。
 
吴枭:“!!!???”
 
“好了,就这么多!”云匀收好琴谱,合上钢琴盖。
 
“你这没弹完吧,不是两张纸么,我都没见你翻页啊!”吴枭完全不信,他明明感觉到那里不是乐曲终章。
 
“后面的不会了。”云匀面不改色心不跳,心理素质极好的撒谎。
 
“那你刚弹的曲子叫什么名字?”
 
“不告诉你,自己去查吧!”云匀从软凳上起来,转身上楼去了。
 
吴枭趁着云匀走远了才跑到那一堆琴谱中翻翻找找,可是单页琴谱不止那两张,重新打合后,没有云匀的帮助吴枭根本不知道是哪一张。
 
吴枭风风火火的上楼闯进卧室,却发现云匀已经睡下了,这时门铃又响起,只好先下楼去开门。
 
吴枭接过快递送来的盖浇饭,心情瞬间多云转晴。
 
算啦还是先吃饭,琴谱一会再问云匀要。
 
开着电视边看边吃,吴枭逮住了一个不错的综艺看的入迷,渐渐忘了琴谱的事,也快忘了身在何处,等到综艺结束,片花字幕弹出来才想到去看时间。
 
吴枭按亮手机,已经5点半了。
 
他这电视一看竟看了一个多小时。云匀怎么还在屋里睡,天都要黑了。
 
吴枭估摸着这个时间点该回去了。他简要的估算了下剩余作业量,下周再写写改改就差不多了。
 
走之前怎么也得跟主人家打声招呼。
 
吴枭关了电视上楼,轻轻推开云匀房间虚掩的门。
 
云匀整个人裹在被子里,蜷成一团,床上隆起一个大包块。
 
“云匀,我回去了!”吴枭站在门口说。
 
云匀没反应,吴枭又说了一遍,云匀还是一动不动。
 
吴枭意识到不对了,赶紧走上前摇了摇埋在被子里的云匀。
 
云匀这才像恢复了意识似的睁开眼,睡眼惺忪的望着吴枭,看了好一会才认出是他。
 
“你是不是不舒服?……你脸好红。”
 
吴枭伸手撩开云匀额前的碎发:“你发烧了!”
 
云匀额上的温度烫的吓人,人也不是很清醒,嘴里迷迷糊糊的说着什么吴枭没听清。
 
“家里有温度计吗?我给你量量,你这度数绝对不低,搞不好要去医院!”
 
说完吴枭就要去找温度计,云匀却拉住他告诉他没有。
 
“那药呢,有吗?”
 
云匀指了指对面的衣柜,吴枭半懵半懂的拉开衣柜门,扯出最底下抽屉,里面放着个医药箱。
 
打开药箱才发现里面全是儿童用药,云匀早已不是儿童,这些药对于云匀来说根本不管用啊。
 
“这……这些都是你弟的药吧,怎么都放你这啊?”
 
云匀没搭腔,吴枭回到床边坐下。
 
云匀难受的锁紧眉头,躺在床上慢慢翻滚。
 
吴枭盯了他一会,伸手把人弄起来:“你这样不行,走去医院。”
 
云匀倚在他怀里全身瘫软,唇片一开一合吐出一个字:“疼!”
 
“哪疼?”吴枭这回听明白了,把头凑近了些问。
 
“全身,都疼!”说完云匀就闭上眼睛,仿佛刚才那句话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云匀何时有过这等憔悴模样,吴枭看在眼里着实担心:“有力气走么,我带你去医院!”
 
是因遇寒着凉引发的感冒,所以才会全身瘫软无力伴随疼痛,同时还有些轻微的咽喉充血并发。
 
温度计上显示云匀体温直飙39度8,差点就烧到40度。之后医生开了一记退烧针和一些口服药剂,诊断也就算结束了。
 
打完退烧针后,云匀疼的完全站不直也走不动,扶着吴枭肩膀眉毛都拧到了一块。
 
看着云匀渐渐舒展眉心,吴枭才领着人出了医院。
 
来时和回去都是坐的出租,一路上云匀就默不作声的靠在吴枭肩膀,双眼紧闭眉头紧皱的样子是说不出的难受。
 
回到云匀家,到了屋门口才发现里还是一片漆黑。开门后吴枭赶紧摸亮门口的开关。
 
“你家人呢?怎么还没回来?这都几点了!”
 
吴枭搀着云匀进屋,云匀低声说道:“我爸出差不回来,……我后妈带着我弟回娘家了。”
 
什……什么?后妈?
 
吴枭惊讶的对上云匀无精打采的脸,云匀倒是无所谓的对他笑了笑。
 
吴枭把人带到沙发前坐下,云匀一沾到沙发边就跟一滩软泥似的扑倒在上面。
 
“那你家,今天一整晚都只有你一个人?”
 
云匀趴在沙发上,疲惫不堪的应了声。
 
吴枭突然觉得上天是公平的这句话说的一点没错。云匀表面光鲜亮丽,可当他生病时,家里却连一个能照顾他的人都没有。自己虽然不如云匀条件优越,但至少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
 
“你这样……一个人可以吗?……要不要我留下来陪你?”顺便把剩下的作业一并做了吴枭在心里说。
 
吴枭感慨的同时也是真的担心。毕竟同学朋友一场,就这样把云匀丢在家里未免太不够意思了。
 
云匀撩起眼皮,瞄了吴枭一眼:“你家里同意么?”
 
“我家里说一声就行,他们不会……”
 
“那留下来吧。”
 
云匀轻声说着,打断吴枭没说完的话。
 
“……哦,哦,”吴枭愣了几秒后掏出手机说,“我去打个电话。”
 
吴枭走远了去打电话,云匀听不清楚他具体说了什么,但能听到几个譬如学校,作业的关键词。
 
吴枭这通电话没打多久就挂断了。
 
把手机揣回裤兜,吴枭走到云匀跟前蹲下:“还不舒服么?要不要去床上躺着?”
 
云匀睁开眼睛:“电话打完了?”
 
“嗯。”吴枭点点头。
 
“跟你妈说你在我这睡?”
 
“没,我说我在学校睡,懒得解释免得她又问东问西。”
 
云匀点点头,然后坐起身,吴枭上去扶他,把人弄到了二楼卧室。
 
吴枭安顿好云匀就抱着笔记本下了楼。回来的时候还不到7点,这会对着电脑一阵敲敲打打的又过了两小时。
 
打个哈欠,伸完懒腰吴枭抱着电脑上楼,轻手轻脚的推开卧室门,走到桌前拧开台灯,把亮度调到最低。
 
放下笔记本,正要出去,床上的人却翻身动了动,看样子是要醒了。
 
云匀踢了几脚被子忽然一个挺身推开被子坐了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方,脸上写满了不开心。
 
吴枭愣了愣,刚刚抬起的脚又放了下去:“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云匀一言不发,只是不爽的盯着前方,隔了一会才说了一个字:“热!”
 
吴枭走过去,摸摸他额头。
 
温度下去了不少,但也出了不少汗,额前的头发全被汗淋湿了,摸上去一手尽是水。
 
吴枭又摸了摸云匀的背,情况更甚。
 
里衣湿的透透的,紧紧的贴在后背上,伴着体温还透着热气。
 
“你这是出的汗?……都赶得上人家蒸桑拿的效果了,快换件吧!”
 
云匀像没听见一样,呆呆的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怎么不动?你这样刚打的针就白打了啊!”
 
“你这一身的水,要不给你拿什么东西擦一下?”
 
等了半会也不见云匀张口,吴枭想着还是先给他拿个东西擦下身子再换衣服,别二次受寒引起复发。
 
见吴枭快步朝门走去,云匀以为吴枭有了脾气。他本意并不想惹吴枭生气便撇嘴低声道:“不想动。”
 
吴枭没想到云匀这时候又有了反应,他驻足问:“什么?”
 
“不想动!”云匀稍微提高音量,脸上有一丝的小委屈。
 
吴枭笑:“不想动?那你的意思是我帮你换?”
 
云匀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看吴枭。
 
“得,你是大爷!”
 
吴枭说完转了出去,踢踢踏踏的下楼去了,也不知道是去干什么。
 
没过一会,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又响起来还不断靠近卧房这边。
 
吴枭手里拿着一盒抽纸上来了。
 
把抽纸往桌子上一放,吴枭就去拉衣柜门:“这里面应该都是你的衣服吧?随便穿行么?……哎随便穿吧大晚上的还讲究个什么劲儿。”
 
吴枭果真随便抽了一件单薄的长袖和一件短袖,又从桌子上抽了不少纸,走到床边坐下。
 
吴枭捞过人圈在怀里,抓住云匀腰间的衣服边就使劲往上拉,结果速度太快领口太小,一下子卡在了腮帮子处,扯了几次都没脱成功。
 
“轻点!头都要被你扯断了!”云匀扯着嗓子大叫。
 
云匀上身没穿衣服,整个头倒是被里衣裹了一圈严实,随着身子摇来晃去,样子特别喜感,吴枭憋着笑,放轻了手劲。
 
重新整理了一下里衣领口,云匀的头总算是被安全解救出来了。
 
云匀汗湿的头发跟个刺猬似的向着各个方向撑展开,吴枭忍不住躲在他背后偷笑。
 
“你是不是傻?明明套着头了取不出来你还使那么大劲!”云匀使劲甩了甩套在手臂上的里衣,生气的回头瞪吴枭。
 
“你这会精神好了?喊那么大声,中气十足啊,一点都不像烧到40度的人呢!”
 
吴枭一面笑着一面用纸把云匀身上的汗水擦干净,再把他两只胳膊从刚褪下的里衣里拿出来,也擦干净。
 
纸不够,吴枭就稍微立起来些侧着身子去抽纸,直到云匀身上不再那么水淋淋的,吴枭就拿起刚才拿来的长袖给云匀套上,再把短袖垫在里面,理撑展了用来隔开皮肤和衣服,以免再次出汗打湿衣服。
 
都收拾完后时间也不早了,吴枭简单冲了个澡,坐在床边问云匀:“我睡哪?跟你睡么?你这会传染给我么?”
 
云匀翻了个身外加翻翻白眼:“我药也吃了,针也打了还能传染给你什么?”
 
吴枭想了想觉得也对,于是点点头关灯掀开云匀的被子躺了下来。
 
“你确定他们不回来吧?”
 
躺了一会吴枭突然开口问道。
 
“谁呀?”云匀嘟哝一声。
 
“你……后妈和你弟。”
 
“不回来,都几点了,要回来早回来了。”
 
“……哦。”
 
又过了一会。
 
“要不……你还是去睡沙发吧,万一我传染给你……”
 
“有你这样的么?我辛辛苦苦留下来伺候你,你摸着良心讲,居然让我去睡沙发?”
 
“我这不是怕传染给你么?”
 
“你不是也说了,针也打了药也吃了传染什么?”
 
“……”
 
“行了行了,睡吧。”
 
吴枭打着哈欠说完最后一句话就没了声。
 
黑暗中云匀背对着吴枭勾勾嘴角,缓缓阖上眼皮。
 
******
 
【小剧场】:
 
我:那你要睡哪?
 
吴枭:这还用问!当然是睡云匀啦!~(≧▽≦)/~
 
云匀:……
 
第16章
 
吴枭睁开眼,视线在屋内转了一圈才望向窗外。对面的枝桠、楼房清晰可见,天已经大亮了。
 
一扭头,就看见云匀乌黑的发顶,近的几乎挨着自己肩头。
 
什么时候云匀从背对自己转成了面向自己。
 
云匀离的很近,但仍保留了一丝距离。
 
吴枭侧过身,伸手覆上云匀额头,云匀轻轻摇晃脑袋,意识还在睡梦中。
 
温度已经恢复正常,吴枭有点小开心。
 
最近学校组织晚会,拉了不少学生去排练。其中一个负责合唱节目的男生是吴枭兄弟,这节目缺少一个钢琴伴奏。
 
吴枭蹲在凳子上,仔细回想了下那天云匀弹奏的钢琴曲旋律,组织好语言,敲出一行字——“急!特急!求一钢琴曲名字,开头是: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吴枭抓过来夹在耳边:“喂,什么事?……这样啊,我这边确实认识一个会弹琴的,但是他不太喜欢这种集体活动,不一定会答应呐……我先问问他吧,哎你那训练是不得每天都去啊?…那估计悬,行吧我先问着,不过你可千万别把希望都放我身上啊,你这边也找着,做两手准备。”
 
挂断电话,吴枭把手机仍到床上,对着电脑屏发呆。
 
他并不确定云匀是否会答应这个请求,不过他喜欢云匀弹钢琴的样子,也希望云匀才华横溢的一面能有机会展现,被大家欣赏。
 
“不去!”
 
“为什么呀?”
 
电话那头吴枭的声音充满不解,云匀拧眉,换了个姿势:“不喜欢,烦!”
 
“那多可惜呀,你弹的那么好,人都不知道。”
 
云匀笑:“这不还有你知道么,够了,太多人知道我也烦。”
 
“哎,我说你,…我倒是希望他们都知道呢,行吧,你不愿意就算了,你感冒好点没?”
 
云匀还握着手机笑,听吴枭一转话题关心自己,愣了愣。
 
“好很多了。”顿了顿才接着说,“那天,谢谢你。”
 
这么诚心诚意的道谢和温柔的语气吴枭还是第一次从云匀嘴里听到。
 
“……嗨,那什么,”吴枭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么客气干嘛,应该的呀,你吃饭了吗?我请你!”
 
“好啊!”云匀浅笑,语气轻快。
 
再见到陈陶英时,吴枭已经淡定了许多。
 
陈陶英一身棉鼓鼓的朝他走来,视线对上吴枭的时候,吴枭冲他点了个头,友好的笑笑。
 
陈陶英显然被弄愣住了,他前进的脚步虽然没停,但神情里都明白的写着惊讶。
 
不过很快,陈陶英也回赠了他一个温和友善的笑容。
 
寒冬带走夏季酷暑的同时似乎也一并带走了过往的忧伤,生活正在往好的方向迈进,人们所要做的就是迎接下一个时段的到来。
 
“哇擦!我们学校居然发生过这么恶劣的事件!!!”
 
吴枭侧着身子看旁边同学的手机,屏幕上显示出的网页新闻实在叫人震惊。
 
“我想着没事就搜搜我们学校,看看有没有什么光荣事迹获奖表彰之类的,结果查到这个,帖子已经被删了,但保留了词条……谁啊,这么可怜,你知道这事么?”
 
吴枭看着网页上一排描述事件的小字入神,听到同学的问话才突然回神。
 
离得远了些,他摇摇头:“不知道。”
 
同学摇着头收回目光,对于他们学校会发生这种事情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同时又觉得难以置信。
 
学校显然是控评了,吴枭报考的时候可没查到这条消息。正当他疑惑之时,手掌里的手机亮了起来。
 
吴枭调回目光到手机屏,上面显示微信有新消息,来自于皓:救命!!!
 
吴枭点开微信,于皓的头像大喇喇的排在通讯列表第一位,右上角有个数字1。
 
点进去,吴枭写道:“咋?”
 
对方正在输入……
 
对方:“吴枭救命啊!这次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帮我,我只有你了!!!”
 
吴枭:“……卧槽,你这么说我hin方啊,你不会是在外面搞大了谁的肚子吧?”
 
对方:“狗屁,我是那种人吗?”
 
吴枭:“是![奸笑]”
 
对方:“滚!”
 
吴枭:“[拍桌大笑]”
 
对方:“哎,就是合唱节目的事。”
 
对方:“你上次那个朋友,”
 
对方:“能不能把他叫过来?”
 
对方:“我们这边负责弹琴的那孩子出了点事,过不来了[流泪][流泪]”
 
第17章
 
“云——匀——!”
 
云匀扭头,看见吴枭正从后方追上来。
 
“云匀……”
 
吴枭怔忪的看着云匀身边的女生。嘴巴几番开合,都没找回自己的声音。
 
云匀了然,暗叹一声,转过身对一旁的女同学说:“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情电话再联系。”
 
女同学愣了愣,点点头答好。
 
待女同学走远后云匀才开口。
 
“同学!”
 
“啊?”吴枭一脸呆像。
 
“我说刚才那位是我同学!”云匀忍不住吼了他一句。
 
“哦哦哦。”吴枭傻笑,尴尬之余却难掩心头滋生出的一丝小雀跃。
 
云匀轻笑一声挑起一边眉毛:“找我有事?……没事走了。”
 
说完云匀真的要走,吓得吴枭赶紧拉住他。
 
“别别别!有事,真有事!”
 
吴枭扯着云匀回到教学楼内。
 
离早课结束已经快过了15分钟,这会人走楼空的,一撩开门口的防风帘子冷风就飕飕的往里灌,冻的人直打哆嗦。
 
“外头多冷啊,进来说。”
 
云匀任由他拉着,嘴上却不饶人:“快说,我还要去吃饭!”
 
吴枭转过头,回他一个大大的微笑:“一会我请你去外面吃。”
 
“去外面我还能午休么!”
 
“……行!那一会你先睡,我不睡了,我翘课去给你买吃的,送到你教室,成不?”
 
云匀瞧着吴枭再认真不过的模样好一会,乐了。
 
“笑什么,我说真的。”
 
“说吧,找我什么事?”
 
云匀正常笑起来的样子特别好看,就像甜品上放置的冰淇淋球,光是看着都能猜出那滋味有多甜。
 
吴枭默默的想。
 
“……就是上次说的钢琴伴奏的事。”
 
“钢琴伴奏的事怎么了?”
 
难得的,云匀脸上的笑容竟然没有消散。
 
云匀嘴角含笑的望着吴枭,眼中竟是少有的温柔。可惜吴枭全都看在眼里,却无法做出相同回应。
 
他一副便秘的表情。
 
因为他真不敢保证,接下来要说的话还能否使云匀此刻甜美的笑容维持下去。
 
就在吴枭苦恼于该如何开口时,兜里的电话响了。
 
出教室门之前,吴枭把震动调成了响铃。
 
这让吴枭陷入了一个新的尴尬。
 
以云匀的钢琴水平,吴枭猜他应该级数不低。
 
近乎粗暴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下接听键。
 
挂下电话,吴枭神情不太自然的回到云匀跟前。
 
“厉害啊,怎么弄到名字的?”
 
吴枭窘困到爆,眼睛瞄过云匀又迅速转开,“啊,就是在网上提问啊,……然后就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云匀点点头,表示了解。
 
难为情归难为情,正事还是要办的!
 
吴枭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上前一步紧紧抓住云匀手臂,深吸一口气,将他扳正面向自己:“合唱节目原定钢琴伴奏那小孩,他家里出了点事,来不了了……还有两周就要表演了,这一时半会的,真不知道要去找谁,……我也知道你不愿意,可这是救命的时候啊,云匀,你能不能……”说完他抬起头直勾勾的看向云匀的眼睛,“就当帮我一个忙!”
 
没想到云匀竟然答应了!
 
吴枭赶紧带人去见自己哥们,云匀也因此开始了频繁的排练日常。
 
在此之前,云匀从没这么积极的参加过任何一项集体活动。一周的密集训练云匀次次到场,从未缺席。
 
毕竟人是吴枭拉过去的,要是把人带到后就撒手不管,他还真怕云匀发作不干了。
 
为了照顾云匀多变的少爷脾性,吴枭经常只要没事就会跑去看他们排练,顺便再买上一大堆好吃好喝犒劳大众。
 
表演将近,排练一刻都不能延缓,时常是晚上10过半才结束。寝室11闭寝,云匀回到宿舍几乎是简单冲洗下就躺床上睡了,也没时间洗澡,只能抽了中午午休时间去洗,结果洗完澡也没什么时间午睡了。
 
这几天,云匀的状态一直都是哈欠连天,坐在他对面的吴枭看的清清楚楚。发现吴枭在看自己,云匀就颇有责怪意味的横他一眼。
 
这一眼看的太过娇媚,吴枭心尖跟过电似的,激起一阵微弱的酥麻。
 
他愣愣的回味了下,后又笑起来,趁着云匀又打了一个哈欠的当口起身走到琴凳边挨着云匀并排坐下。
 
“云哥,你辛苦了!手酸不,我给你捏捏?”
 
吴枭狗腿的拿过云匀右手放在自己腿上给他揉揉捏捏。
 
吴枭的手掌很热,力道也刚好。
 
不按不知道,一按云匀才发现手腕真还有点酸。可不,连着弹了两个小时不停不歇的,再不酸就是超神了。
 
吴枭嬉皮笑脸的笑着,手上却按的十分认真。从手腕到掌心,再到虎口再和五指,他都一一细致的照顾到了。
 
捏完右手换左手。
 
“云哥,下周五就表演了,可能还要辛苦你周末过来跑一趟,”说完吴枭赶紧抬起头补充,“我也过来陪你,毕竟是我拉你过来的,有苦不能你一人担着,再坚持一下,就剩一周了……”
 
“谁要你陪了?”云匀打断他,说着无情的话,手却乖乖的没收回来。
 
吴枭起先愣了一下,然后又无声笑开了。
 
云匀就是这样,能好好说话的,就不是云匀了。
 
第18章
 
陈陶英从不认识的新生手里接过晚会门票。
 
新生热情洋溢,一个劲的推荐:节目不仅质量高而且花样多,还预先送50出张免费门票!恭喜你了小哥,你是我们50位幸运观众之一,来来来,门票给你收好了,记得一定要来观看啊!
 
回到宿舍,陈陶英放下书包,把票都放在桌子上。
 
摊开数了一下,一共有三张。
 
怎么给了他这么多张?
 
估计是手套太厚数错张数多给了两张吧。
 
聚拢门票,陈陶英从包里拿出水杯,提起暖水壶准备倒水,结果暖瓶内早已空空如也。
 
不得已陈陶英只能提了水壶下楼打水。等他打完水再回到宿舍,李官运已经坐在他床前,盯着桌子上的三张晚会门票发了有一阵子呆了。
 
门一推开李官运猛然回神望向门口。只见陈陶英手提暖壶进门,他赶紧上去从陈陶英手里接过暖水壶。
 
“来多久了?”陈陶英问。
 
“没多久,刚到。”李官运瞄了一眼桌子上的票,“要去看么?”
 
“什么?”陈陶英不解的问。
 
“你拿回来的票啊,……怎么拿了这么多!”李官运拨开那一叠纸。
 
“发多了的。”陈陶英的声音里也透了一丝无奈。
 
李官运笑笑,握住陈陶英的手:“那你想去看吗?”
 
陈陶英望着李官运不知该怎么回答。说想去他也不是很想,说不想去也不是那么回事。
 
正当陈陶英犹豫踌躇的当头,李官运帮他做了决定:“票都拿回来了,就去看一下吧。”
 
云匀成功完成了两周试炼,现在到了正式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合唱节目是校艺术团出的,看的出来校领导都挺重视。
 
傍晚5点半,吴枭冲进平时训练的小平屋揪了一个人就问:“云匀在哪?”
 
那人一脸茫然:“云匀是谁啊?”
 
吴枭惊,居然还有人不认识校草!
 
“……就是弹琴的那个。”
 
“哦,他呀,不知道。”
 
这回答……吴枭真是恨不得抽死他!
 
“找云匀干什么,他在化妆。”
 
于皓从一旁钻出来,揽住吴枭肩头笑的一脸春风灿烂,“表急,你老婆再借我2小时,最多3小时,用完立马还你!”
 
“卧槽,你这嘴还能再贱点不?这要让他听到了非打死你不可!”
 
“啊擦,你俩天天在那撒狗粮当我们这些人都是瞎的?”于皓推了一把吴枭,表情一转愤然。
 
“他这么帮你,你就是这么说他的?”
 
“行行行,我错了,是我嘴贱行了吧。”于皓摆摆手表示服输,“不过说真的云匀真给力啊,每次训练都来了,无论多晚,无论多累一点都不矫情!另外就是乐感,技巧上,简直不要太棒,一点就通,根本不费交流,这一点比之前那小孩强太多。诶你去问问这样的人才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艺术团呐?”
 
吴枭皱眉,想像了一下自己跟云匀提议去艺术团后可能出现的结果,坚决的摇了摇头:“不可能的,他不喜欢集体活动。”
 
“这个也是集体活动啊,他就做的挺好的呀,不试试怎么知道?”
 
“这个时间短啊,兄弟!”
 
于皓见不得他这护短样,赶紧选择结束话题:“行吧,行吧,那先这样!……不过…”
 
话到一半,于皓故作神秘的停下。
 
“不过什么?”
 
“不过我们学校不禁止搞基,你放心的去搞吧,搞到了记得请我吃饭,小子眼光不错!”
 
于皓拍拍吴枭肩膀,笑的一脸贼像。
 
“于皓,我特么的要砍死你!”
 
吴枭拎起于皓的脖领子刚准备开揍,对面房间就有个人走出来。
 
于皓冲那人一扬下巴:“画完了?”
 
那人点点头,于皓挥手示意那人跟他走。
 
走之前,于皓扭头问吴枭:“云匀画好了,你不进去看看?”
 
吴枭很好奇,云匀化完妆后到底会变成什么样。
 
吴枭完全没想法的拧开门把手。
 
云匀素颜的样子,他看过太多遍,云匀自身的打扮也一直是偏休闲。
 
直到他踏进屋,看见一袭白色西装,顶着一头当代流量小生惯用的时尚发型时,吴枭才发现,原来这个世上真的存在一模一样的丑和千姿百态的美。
 
而云匀显然是属于后者的。
 
云匀靠在墙边玩手机,脸上画着淡淡裸妆。
 
听见开门声,云匀抬起头,冲呆在原地的吴枭笑笑:“怎么,被我帅傻了?”
 
“是啊,简直帅爆了!”吴枭带上门,走过去。
 
云匀放下手机,换了个姿势甩甩手。
 
“怎么不坐着?”吴枭坐下来抬头问。
 
“他们不让坐,说西服会弄皱。”
 
吴枭赶紧站起来:“哦哦哦也是,……那你一会弹琴也得站着?”
 
“弹琴当然坐着啦,你是不是撒?”
 
“我不知道嘛,让我看看。”
 
“看什么?”
 
吴枭没说话径直走到云匀正前方,开始端详起来。
 
从脸到脚,又从脚到脸,来来回回好几遍。
 
“别看了,怪奇怪的。”
 
云匀刚说完,吴枭就凑到跟前,仔仔细细查看云匀的脸,云匀被他弄的吓了一跳。
 
看完吴枭后撤一步,嘴里喃喃道:“真是帅啊!啧啧,怎么能这么帅!你这颜值都比得过电视上那些明星了!”
 
“嘁!”云匀笑着鄙视他一眼。
 
“你说你今晚过后又能虏获多少少女的芳心?”
 
“羡慕嫉妒恨吧?”
 
“羡慕!但不嫉妒也不恨,……羡慕也没用,又不能增长颜值。”
 
云匀哈哈大笑,掐着吴枭一边脸蛋晃了晃:“你也不错啦,有点自信!”
 
云匀备场去了,吴枭也去了礼堂观众席,还碰上了和李官运一起来看表演的陈陶英。吴枭简单跟两人打过招呼就安静的坐在自己位置上等待演出开始。
 
当晚云匀出场的时候,着实把吴枭激动了一把。无刘海的反梳造型,使得云匀的五官更显精致成熟。腕起指落,轻抚琴键的一举一动,优雅万分,宛如皇家舞会中耀眼夺目的贵族王子。
 
第19章
 
随着演出的顺利进行,新生们也迎来了今年首次的考试周,考试周后便是寒假的到来。
 
正在家无所事事的云匀被吴枭一通电话喊了出来。
 
“在干啥?出来,我请你吃大餐!”
 
云匀挂断电话收拾东西出门。
 
从地铁站里出来的时候,云匀一边走一边打哈欠,手还不停揉眼睛。
 
“没睡饱?”吴枭有些抱歉的略微低着头看他,“是不是我电话打的特不是时候?你是不是还在睡?”
 
一连问了三个问题,云匀挑了个随机作答。
 
“起了,其实也没多困,就是忍不住想打哈欠。”
 
话音刚落云匀就有了又要张嘴的趋势。
 
吴枭看他这个样子,猜想肯定跟之前的紧密排练脱不了干系,心里既感激又愧疚的,考虑着要不然这次就算了,放云匀回去休息吧。
 
“我们去哪吃,地点你选好了吗?”
 
云匀整理好仪态转过身问。
 
“……选…选好了…”吴枭刚想说出的话卡在了舌尖。
 
“离这远吗?”
 
“不是很远。”
 
“那我们走过去吧。”
 
“……好。”
 
看着云匀这么积极主动的赴约并提议如何达到目的地的样子,吴枭憋在心里的话最终还是吞回肚子里。
 
云匀看上去很开心,步伐轻快的走在前面,吴枭赶紧跟上去。
 
途经小吃一条街,云匀颇感兴趣的走过去。
 
“你想吃这个?”
 
吴枭指着路边的小摊问。
 
“嗯,你请么?”
 
云匀点点头,眼睛盯着铁盘里的一串串鱿鱼须发光。
 
“请,当然请,只是你吃完这些你还吃得下饭吗?”
 
“你那边定位子了么?”
 
“没……”
 
“那就在这里逛吧,我想吃这个。”
 
云匀扬手一指身后人来人往的小巷。
 
不知道是不是吴枭的错觉,他怎么觉得云匀像是在跟自己撒娇呢?
 
好吧好吧,难得云匀对什么事物这么感兴趣,就随他好了。
 
两人吃吃喝喝的逛了不少家,云匀也尝试了许多以往不曾接触过的菜式。
 
云匀很高兴,偶尔回头望向吴枭的眼里满是笑意,仿佛有星辰闪耀其中。
 
接下来也没什么具体计划,云匀就请吴枭看了场电影。电影结束后时间还早,云匀问吴枭去不去他家里玩,吴枭说好。
 
云匀家中依然没人。阳光从外面洒进来,透过擦的一尘不染的落地窗,在木质地板上映出树杈的影子。
 
吴枭一进门就蹿到钢琴边上,揭开琴盖。
 
“云匀,快来,快来!”
 
云匀还在门口收捡他们乱摆乱放的鞋子,见他有如稚嫩孩童一般语气欢快的朝自己招手,不禁笑起来。
 
“干嘛?”
 
云匀走到钢琴边,手指划过琴盖乌黑发亮的边缘。
 
“给我弹一曲吧。”吴枭走到软凳前坐下。
 
“不!”
 
“为什么不?我想听啊!”
 
“不弹就是不弹,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可你晚会表演的时候弹的那么好。”
 
云匀笑笑:“你觉得好?”
 
“嗯!”吴枭真诚的点点头。
 
“那我教你好了。”说着云匀笑着坐下来,同吴枭一块坐在软凳上,“你自己会了就不会老烦我了。”
 
“好呀好呀,就是我现在学会不会有点晚啊?而且你看我这手,会不会不是弹钢琴的料啊?”
 
吴枭伸出十指摆到云匀面前。
 
云匀握住他手,拇指和食指掐住他每段指节细细摸索感受了下。
 
“你的手指并不短,但是有点变形不够匀称,严格来说确实不太适合。”
 
云匀若有所思的说,吴枭却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瞬间焉儿了。
 
“我知道我手不好看,篮球打太多了,手又大,还糙!”
 
云匀笑出声,牵着他的手放到琴键上:“别灰心呀,你又不是要当钢琴家,作为兴趣爱好玩玩还是没问题的。再说了你条件也不算太差,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
 
“是么?”听云匀这么说吴枭又重新燃起了一撮信心,“那我能弹得像你那样好么?”
 
云匀大笑起来然后白他一眼:“我练了多少年,你又练了多少年?能比么!……不过,你要是肯像你练篮球那样下功夫去练钢琴的话,倒是有可能的。”
 
“真的么?”
 
云匀点点头,笑的灿烂:“真的。”
 
“你看好。”云匀将他手指摆正,“坐姿、手型要正确,坐正坐直了。弹奏过程中也不可能只保持一种手型不变,一般手臂自然放松垂于身体两侧,掌部关节微微隆起,不可过平也不可塌陷,这样的手型就是正确的,而像这样的手型是要被老师骂的。”
 
云匀展示了一个错误样例给吴枭看,吴枭哦了一声,连连点头受教受教。
 
接着云匀简要的跟吴枭介绍了一下琴面上的音组搭配。
 
这一块跟乐理知识有关,吴枭听的云里雾里,木着脑袋点点头。
 
云匀看在眼里,却没揭穿他,继续说了下去。
 
“这么说太麻烦了,还是教你点实际的。”云匀笑了笑,从一旁的小桌上抽出一张纸,“就弹这个,入门者必学!”
 
吴枭接过来一看,上面印刷着三个大写的宋体字:小星星!
 
“你那是什么眼神?看不起小星星怎么的?”云匀一把抢走吴枭手里的纸页,立在琴架上,“我跟你说这是带低音版本的小星星,也就是带和弦的,你还未必弹得好呢!”
 
“呐,这上面都有简谱,你看,这个底下打点的哆就是低音区的哆,你弹的时候就要按下这个键……”
 
云匀一面耐心讲解,一面带领吴枭在琴键上实践操作。
 
通篇讲完,吴枭也算略懂了些皮毛。
 
他发现云匀其实说的很细,还特意去掉了那些不在他理解范围内的杂冗部分。
 
云匀内心柔软,心思细腻,这些都是需要与他近交才能察觉和感受到的。
 
“嗯等你熟练了,效果就像这样!”
 
云匀轻搭琴面,按下一串白键,那些如花哨装饰品一般的分解和弦衬托着小星星的主旋律流淌出来。
 
吴枭惊奇,云匀出手就是不一样,这果然不是普通的小星星!
 
弹着弹着,云匀仿佛也渐入佳境来了兴趣,过往勤学苦练的记忆一层一层透过浓厚的磨纱被逐步唤醒。
 
他换了一首比小星星要难得多的曲子。
 
云匀从小到大,无论在哪,都是受到追捧的对象。
 
因为外貌姣好,深得女孩子的喜欢,前来告白求交往的人也是层出不穷络绎不绝。
 
对外,云匀从来不缺喜欢他的人。但是对内,他唯一渴望从他身上汲取关怀和关注的人,却始终不曾给他希望。
 
云匀儿时一直成绩优异,那是因为他记得老云摸着他的头说云匀要做一个乖孩子,要品学兼优!
 
云匀苦练钢琴是因为老云说好好学别让我失望!
 
云匀甚至觉得只要他足够优秀,那么爸爸的目光就总有一天会降落在他身上。
 
直到云真的出世,云匀才发现,自己一直坚信不疑的东西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云匀渐渐长大,也逐渐叛逆。
 
在别人都在忙着暗恋、早恋的时候,他却把他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投入到想尽一切办法给家里找麻烦或是跟家里作对。
 
不做过界的事情,是云匀的原则,也是云匀的底线。他要的是让老云焦头烂额,而不是毁了自己!
 
这种情况在血浓于水的兄弟情中慢慢得到好转,与此同时云匀也意识到他所做的并不能实质性的改变什么。
 
不能因为自己没有就去剥夺云真本该拥有它的权利。云真需要一个完整的家,一份不曾有裂缝的爱,他不希望云真受到任何形式的伤害。
 
……这么多年了,他也累了,是时候换个新的生活方式了。
 
许久不再泛起涟漪的心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重新跳跃的?
 
云匀望着吴枭崇拜的只差冒出星星的眼睛,勾唇一笑,心中闪过一抹诡计。
 
他加快弹奏速度,88个黑白交错的琴键在他手下宛如柔软的会跳舞的黑白缎带一样。
 
云匀快速滑动,右手从右至左依次划过琴面,带起一串响动。
 
吴枭惊叹不止,差点就要跳起来拍手叫好。他知道,电视上很多钢琴演奏家的都会表演这个动作。
 
只是他没想到,云匀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正好是面朝向他。
 
云匀专注的弹琴,吴枭专注的听琴,谁都没料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云匀刮奏琴面的动作也带动他的身体不断向吴枭那边靠拢。
 
吴枭毫不怀疑,乖乖的坐在原处一点都没移动。
 
身体贴近的同时带来了云匀身上淡淡的香气,嘴唇轻轻擦碰之后便撤离开去。
 
云匀愣住了,吴枭惊呆了!
 
就连悠扬动听的琴声也戛然而止。
 
几秒后吴枭捂着嘴惊也似的跳起来。
 
我……我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
 
云匀望着面有怒色的吴枭,喉咙干涩的说不出一句话。
 
第20章
 
新一学期,师生陆续返校。
 
过了一个寒假,吴枭觉得自己和云匀之间,有些东西已悄然改变。
 
上次那件事后,吴枭本能的想避开所有能够见到云匀的各种场合,生怕碰了面会尴尬,自己又控制不住会胡思乱想。
 
结果事实证明吴枭的担心完全是多余。
 
因为云匀也像商量好了一样自始至终就没在吴枭面前出现过。
 
从开学到现在,两人已经一个多月没见面,而云匀的表现就像从来不曾认识过吴枭这个人一样。
 
就连新年除夕发过去的祝福短信,云匀也没有回。
 
吴枭觉得不对劲,云匀的做法让他有点生气。明明做出那样的行为在先的人是云匀,为什么断绝一切联系的还是他?
 
再这样下去,肯定会闹的连朋友都没得做。
 
以前划伤云匀大腿的时候他都没这么生气,也能为了帮八竿子搭不上边的人连续不停的练习钢琴,为什么这次就会做的这么绝呢?吴枭想不明白,明明都在同一所学校却见不到面的空虚感与日俱增……
 
吴枭想了又想,还是不愿意就这样和云匀老死不相往来。做足心理建设后终于在某天拨通了云匀的电话。
 
一声长嘟声过后,又响了三声短音,电话才被接通。
 
“喂。”云匀的声音从手机里穿出来,振的吴枭心头颤动。
 
“云匀,是我吴枭!”吴枭的声音里带了那么一点开心。
 
“我知道,什么事?”
 
“你在学校么,有没有空?出来我请你吃饭!”
 
“怎么又请我吃饭?”云匀淡淡笑了一声,听起来应该心情不错,“最近钱多了是吧?”
 
听见云匀笑,吴枭也跟着笑起来:“不是钱多,我一直都想好好谢谢你来着,但每次都阴差阳错的没能正式的请你吃一顿……”
 
“你还要怎么正式?你要谢我什么?”云匀的声音里突然就带了火气,“如果是为上次弹琴的事,你假期就已经请过我了,你不欠我什么,没事挂了!”
 
其实吴枭打这通电话的目的是想跟云匀和好,他想约云匀出来,但想来想去除了请客吃饭也没有别的正当理由了。这下可好不知道那句话捅了马蜂窝,直接惹火云匀。吴枭也有脾气,这要换了别人他早几分钟前就先撂了电话,还废话呢。他知道云匀有气,也打心眼里的视云匀为不同,更不希望云匀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混乱间吴枭赶紧改口说出实话:“不是,云匀,你等下,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那是怎样?
 
“……你别这么说,我听着怪难受的,我们好久都没见面了,云匀,我想见你啊……”
 
听筒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呼气声,过了一会,吴枭听见云匀问时间地点。
 
吴枭约了云匀在校门口见面,云匀到后两人走进一家离校不远的铁板烧。
 
“你想吃什么?”吴枭递过一本褐色菜单本到云匀面前。
 
云匀简要浏览一遍,又翻了个面继续看,看完后皱起眉头。
 
吴枭捕捉到这细节,低下头凑过去小声问:“不喜欢?…要不换一家。”
 
“不用了,就这家,我吃这个其他的你点吧。”
 
顺着云匀的指尖看去,吴枭看见云匀圆润的手指压着清水拉面四个字。
 
“你就吃这个?”吴枭诧异。
 
云匀点点头:“嗯,我不太会点,你点点别的菜吧,别点太多。”
 
吴枭接过菜单,嘴上乖巧的回答着好,心里却充满不可思议,云匀居然不会点菜,稀奇了。
 
一迅酒足饭饱,两人出了店面,云匀却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吴枭不明所以,一把拉住云匀。
 
“你去哪啊?回学校走这边。”
 
云匀轻轻挣开吴枭的手,脸上有什么情绪在极力的压抑着:“我今天不回学校了。”
 
“那你这是要去哪?都这么晚了!”
 
“我回家。”云匀说。
 
刚才吃饭的时候吴枭就一直想问云匀你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在生我的气?结果云匀全程不算是完全的臭脸,但谈不上是什么高兴的脸色,整一个心不在焉,心事重重的样子,吴枭也就问不出口了。
 
“怎么突然要回家,是家里出事了什么事吗?”
 
看着吴枭真心实意得为自己担心的模样,云匀的眉头就拧的更紧了。
 
“不是,家里没事,我就是今天想回去睡。”说完云匀也没能直视吴枭的眼睛。
 
如果没记错的话,曾经让云匀觉得空荡到毫无温情可言的那栋建筑物如今却成了他寻求安慰的港湾?
 
无论怎样,那个地方对于云匀来说始终有一个称号美名为:家。
 
而人们常说每当受伤时总会想回家。
 
所以这是受了伤,想要逃离的表现?
 
吴枭突然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包括云匀为什么会做的那样断决,以及他后来所有的规避行径都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或者说更可恶的是,吴枭潜在的已经知道这种答案的可能性,却仍然选择了无视。
 
云匀在做选择,替他们两个都做选择,趁事情变得更糟之前划清所有跟吴枭的界限。
 
“我送你。”吴枭垂下眼说。
 
云匀笑了笑:“我又不是女生,送什么,再说了,你过去一趟再回来寝室都关门了吧,送到地铁站还差不多。”
 
“那我就睡你家!”
 
云匀愣了愣,渐渐收了笑,此刻吴枭的眼神里除了认真之外似乎还有一丝道不明的愤怒。
 
“走吧。”吴枭叹了口气,拉过云匀胳膊,领人往地铁站走。
 
上了地铁后吴枭才想到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你家今天有人么?”
 
“我要是说有呢,”云匀看了一眼瞬间转怂的吴枭,心里刚升起的热度一时骤降一半。
 
他装作不在意的试探,凉凉的来了一句:“想清楚了,现在还有机会反悔下车。”
 
“我不!”谁知道吴枭一听云匀这么说就狠狠瞪了云匀一眼。
 
看的云匀忍不住在一旁偷笑。
 
又来到熟悉的前院大门,里面果然一片漆黑,吴枭松了口气。
 
进屋后两人依次洗完澡相约一起看部电影。
 
吴枭掀开被子上床,顺便把pad递给云匀,云匀选来选去也不知道要看什么,就丢给吴枭去选,最终吴枭选了一部枪战片。
 
两人一拍即合,一致通过,拉过被单盖好,开始观看家庭版夜场电影。
 
吴枭对云匀的卧室并不陌生,床头桌子上的小台灯散发着暖系的橙色柔光,照的整个空间都透着一股绵绵情谊。
 
电影开始了约摸有7,8分种,吴枭突然感觉右肩一沉,偏头一看,原来是云匀头一斜,枕上了自己肩膀看电影呢。
 
经过调色处理的视频不断切换场景。吴枭顺着望过去,云匀的面容在光线强弱的交替下忽明忽暗,窝在自己肩头的样子却是出乎意料的安静乖巧。
 
云匀睁着眼一动不动的盯着屏幕,偶尔抖抖眼皮眨眨眼睛,长密的睫毛在冷暖色调的差异中时而清晰可见时而消失隐藏。
 
吴枭翘起嘴角心里一暖。
 
中间云匀去上了个厕所,吴枭就按下暂停键等他回来。
 
等到云匀回来了,他才重新点点播放键。
 
云匀笑着说你看呗不用等我。吴枭立马摇摇头说那怎么行,剧情会衔接不上的。
 
没过多久云匀又靠在了吴枭的肩膀上。
 
这次吴枭没再偏头去看云匀,而是放软身体,好让云匀靠的舒服些。
 
电影过半的时候,吴枭瞥了一眼右边肩膀,发现云匀已经靠着自己睡着了。
 
吴枭悄无声息按下暂停退回主界面,收了pad正考虑怎么在不吵醒云匀的情况下把这玩意放回桌子上。
 
没了声音,云匀竟慢慢转醒。
 
“怎么不看了?”云匀揉揉眼睛,嘟哝着问。
 
“不看了,睡觉吧。”吴枭探出身子伸长手把pad放到桌子上,关了触控灯。
 
等到吴枭整理好躺回来,云匀就缠上去抱住他。
 
吴枭惊讶于云匀的热情,同时也为了平抚自己内心的悸动,他强装镇定调笑道:“哟,这是在求抱抱?”
 
云匀没做声,抱着吴枭的双手紧紧扣在他腰间没松开。
 
“要亲亲么?”吴枭低下头,故意压低嗓子问。
 
云匀呼吸一顿,心跳漏了一拍,紧接着就跟失了控制般的狂乱蹦跶起来。
 
收紧五指,云匀深深吸气,仰起脸嘟嘴道:“要!”
 
这下轮到吴枭愣住了,他原本只是想调戏一下云匀,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啊。
 
不过很快,云匀便感到嘴上一湿,吴枭飞快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亲完啦,睡觉!”
 
吴枭松开捧住云匀脸的手,一把把人搂在怀里,用脸蹭了蹭。
 
第21章
 
“云匀呢?”
 
“找云匀你打他电话啊,问我干嘛?”
 
“云匀电话打不通,其他人我也都打过了,他们也不知道啊,所以我就想着你这边有没有可能知道。”
 
于皓抬起一只脚踩在椅子横栏上,颇为得意的说:“嘿,别说啊,我还真知道云匀在哪!”
 
吴枭赶到之前排练合唱节目的地方。
 
墙面上的窗户透出光亮,里面果然有人。
 
云匀端坐在钢琴前,两手不停交替起落。指腹每按下一个琴键就会伴着蹦出一个音符。
 
这些音符有节奏有规律的汇集在一起,便组成了一首娓娓动听的乐曲。
 
偶尔闭上眼睛又睁开,一会俯低上身又扬起,云匀沉醉在完整流畅的弹奏中。
 
已经记不清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选择了钢琴学习。和众多普通家庭的孩子一样,云匀过上了每天练琴2小时的固定生活,特别是临近考级的时候,还会频频增加练习时间。云匀一直都做的很好,不光是云匀他老爹,包括云匀的钢琴老师在内,也是这样认为的。
 
吴枭拧开门走进去,屋内的琴声顷刻间有如浪潮般将他包围。
 
云匀弹着一首吴枭没听过的曲子。
 
依然不是类似于梦中的婚礼,献给爱丽丝那样的经典名曲,但吴枭觉得这个曲子也不赖。
 
吴枭站在门边看云匀专注演奏。
 
悠扬的琴声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哀伤,不知道是曲子基调本身如此,还是演奏者悄然将自己内心的世界嵌入其中。
 
这些吴枭都不得而知,就像他不知道云匀为什么会突然跑过来练钢琴,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弹这么一首看似旋律欢快但实际暗藏哀伤的曲子。
 
骤然停止的琴声打断了吴枭的心绪,他抬起头,看见云匀正从软椅上站起来。
 
“你怎么过来了?”
 
看见吴枭云匀是既意外又高兴。
 
“一个人在这练琴也不跟我说一声,我打了你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最后打到于皓那,他说你在这,我就过来了。”
 
吴枭摸摸鼻头,走到软椅边上,灰溜溜的说。
 
“诶?这边信号不太好,我都没注意手机。”
 
云匀赶紧翻出手机点亮屏幕查看,上面果然什么提示都没有。
 
“你看吧,什么都没有,不是我不接啊,这里信号真的不是一般的差。”
 
云匀一边吐槽一边把手机举到吴枭面前让他检查。
 
吴枭笑着握住他手,拉着他一起坐下。
 
“没事,我这不是找到你了么,怎么突然想着来练琴了?”
 
“…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想来。”
 
云匀低垂着目光突然又抬起来看向吴枭,里面一瞬间有了许多吴枭读不懂也看不透的东西。
 
吴枭愣了愣。
 
云匀这是在向他流露自己的脆弱?
 
“没事,想不明白就甭想了,改明叫于皓给你配把钥匙去,随时的想来就来。”
 
云匀听了这话顿时笑了起来:“这属于滥用私权吧,不怕我举报你?”
 
“别呀,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么。”说着吴枭也跟着一块笑,还歪着头从下往上的打量云匀。
 
那种柔和的目光又出现在云匀柔情似水的眼眸中。
 
两人沉默相望,无需再用过多的话语。
 
让对方融进自己的生活是他们两人共同做出的决定。
 
吴枭快速正过脑袋,同时云匀转头,正对向琴面,扬起手腕,开始新一轮奏乐。
 
前奏刚起,吴枭就听出来了这是什么曲子。
 
这是吴枭第一次在云匀家,缠着云匀给他弹琴的曲子,也是他现在的手机铃声。
 
当时云匀不说名字,吴枭就在网上左问右问,甚至发知道求钢琴曲名。在得知曲名的第一时间吴枭就把手机来电响铃换成了这首钢琴曲。所以才会在那次央求云匀接受合唱伴奏一事,电话响起的瞬间觉得尴尬无比。
 
现在看来,说是尴尬用词还不够准确,其实更多的羞涩和害怕,害怕云匀浮想联翩,更害怕自己先动心。
 
一曲完毕,云匀眼睛盯着钢琴盖板目不斜视的说:“这首钢琴曲的名字叫做‘Riverfollowsinyou’,这是完整版,专门为你弹的,怎么样,喜欢吗?”
 
云匀侧过脸笑着,吴枭的脸上全是惊讶和惊喜。
 
“喜欢!”他用力点着头回答道。
 
云匀点点头,淡淡一笑,合上琴盖:“走吧,回去了。”
 
起身后却被吴枭拉住手臂,云匀不解的回过头。
 
吴枭一手拉着云匀牵引着云匀靠近,另一支手环过他的腰,把人扣在眼前。
 
云匀温柔的笑着,左手捧住吴枭右脸,拇指一遍一遍的轻轻摩挲吴枭面部肌肤。
 
吴枭用手压了压云匀腰间示意他再凑的近些。云匀会意单用一脚膝盖抵在软椅上,慢慢俯低身子。
 
几乎有一种要吞掉对方呼吸的错觉,吴枭目光一刻不离的锁定云匀缓缓贴近的面容,那么近的距离,云匀的眼睛里仿佛闪着光,他不可抑制的向上挺身,含住了云匀微启的唇。
 
双唇相触的瞬间吴枭犹如逮住了盯梢已久的猎物一般立即收紧手臂,把云匀牢牢圈在怀中,恨不得揉进身体……就像独行在沙漠颠沛多时的旅人终于抓住了唯一的救赎一般,生怕对方消失不见。
 
云匀几乎是跨坐在了吴枭身上,吴枭并没有很激烈的去吻,但紧箍着云匀的手臂十分用力,这迫使云匀不得不改变姿势来适应。
 
唇分的时候,他们互相深望着彼此,似乎都想用自己目光在视网膜上临摹镌刻出对方的五官线条。
 
云匀笑着轻轻揉捏吴枭的耳垂,最后趴在他的肩头伸手搂住了他。
 
第22章
 
云匀洗完澡,头发还带着水汽,套了条过膝短裤挂了件大白背心就出来了。
 
他手里抓着毛巾不停撸头,吴枭见他走过来,就朝他伸爪一把将人拢进怀里。
 
“冷么?穿的那么少。”入怀是肌肤裸露在外传递过来的微凉触感,吴枭抵着云匀腹部抬起头问。
 
“还好,水够热。”
 
云匀站在原地任由吴枭抱着,一个冬季没怎么晒太阳,云匀还是那么白。
 
吴枭自下往上的瞅着云匀,被云匀擦头的动作带着一块轻微晃动。
 
“好像要停暖气了,我刚摸了下暖气片,都不那么热了。”吴枭贴在云匀柔软的腹间,埋在他身上深深吸气,“你身上好香。”
 
云匀笑着轻推了把肚子上的脑袋:“沐浴露的味道,你刚洗的时候没用?”
 
吴枭晃晃头,懵懵的答:“用了,但我闻不到自己的味儿啊。”
 
“你要喜欢的话我送你几瓶好了。”云匀掰开他的手去取吹风。
 
吴枭摇摇头跟着站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自己是不怎么讲究这些的,我只是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云匀关上柜门,一转身发现吴枭就站在他身后。
 
吴枭从他手里拿走吹风机,牵着云匀走到书桌边,努努嘴指向桌前的转椅示意他坐下:“我帮你。”
 
“好啊。”云匀笑,转过身扶着椅子把手坐下,两腿交叠翘起二郎腿,“别吹太干,差不多就行了。”
 
“行!还有什么要求您尽管吩咐!”吴枭摁下开关,一阵温热的空气流从风口处跑了出来,他赶紧对正风筒,细致的为云匀吹头。
 
云匀轻声笑起来,颇为享受的向后仰靠在吴枭身上。
 
吴枭赶紧上前一步贴紧。
 
手指在柔丝般的黑发中穿行,伴随着暖风拂过。
 
等待的时间里,濡湿的感觉逐渐被干爽替代,吴枭关了电源,将吹风折叠起来:“好了,你摸摸看行不?”
 
云匀随意的抓了两把头发感受了一下:“挺好!”然后对吴枭竖起大拇指:“棒!谢啦!”
 
吴枭笑,取下吹风插头,把线都规整的绕在了手柄上。
 
“就放那吧,一会我来收。”云匀抱着pad扑到床上,蹬蹬两腿,回头望吴枭。
 
吴枭放下吹风,走到床边。
 
这里是云匀的卧室。想到第一次来的时候,云匀躺在这张床上发着高烧,神情恍惚的窝在自己怀里隐忍痛楚的表情里写满说不出的难受煎熬。
 
吴枭放慢手脚蹭到床上,挨着云匀身边躺下,伸手搂住云匀。
 
云匀感应到吴枭的靠近,改趴为侧躺,向后挪了挪,后背贴上吴枭胸膛。
 
吴枭搂了个满怀,登时心满意足,抱着人又是蹭又是嗅的,一刻也没闲着。云匀被他弄的肌理间生出一丝热度,心跳陡然了无规律。
 
“吴枭。”云匀停下手上的动作试着叫了一声。
 
“嗯?”
 
像是刚睡醒的人一样,吴枭鼻子里发出一丝漫不经心的哼吟。
 
吴枭把脸凑过去闻云匀后颈,没了一会开始轻轻啄吻。
 
手也游走到云匀腰间撩起布料伸了进去。
 
一路揉揉捏捏来到上面,划过胸前的一处突点,云匀霎时跟触电般的抖了一下。
 
放下平板,云匀转过脸,还没看清吴枭的表情就被对方钳住下巴吻住。
 
吴枭来势汹汹,身体下压,将云匀堵了个严严实实。云匀被他吻的晕头转向,甚至有了缺氧的错觉。
 
不知不觉中,吴枭已经深入云匀中心,俯在了云匀分开的两腿中间。两人的喘息都很明显,吴枭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云匀……我想……”
 
吴枭句不成句的说着,他想干什么,剑弩弓张的时刻,谁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云匀……”吴枭无可奈何的扑倒在云匀身上,挺动腰身顶了顶云匀。
 
云匀:“……”
 
这种面对面的姿势,以及吴枭现在的这种热度和硬度,云匀觉得自己脸上似有火烧。虽然早就不是什么啥也不懂的纯情少年了,但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云匀还是会有些无措。
 
过了一会,吴枭撑起一点,侧过脸轻吻云匀颈侧和脸侧,云匀呼吸轻颤着缓缓抚上吴枭一边脸。
 
这个动作像是给了吴枭莫大的勇气,他突然立起整个上身,一手绕到背后抓住颈后领口,一把褪下上衣。
 
这一串动作迅速到位,毫不拖泥带水,云匀都不禁赞叹他熟练至此。接着吴枭又俯下来开始帮云匀把两只胳膊也从背心里退出来。
 
除去的衣物被吴枭丢在一边,身影挡住了大片光线,云匀视野之内只能触及吴枭精壮的上身。这具肉体朝他压来,之后他再次被吻住。
 
这次被吻的云匀泄出一声呻吟。吴枭听在耳里可谓是巨大的刺激,他抬起云匀的两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希望云匀搂住自己。而此刻云匀的脑子里就跟烈火燎原似的,火势高涨的令他根本无从反应。
 
吴枭放开云匀的嘴,转而去吻云匀的眉眼,鼻梁,下巴,颈项,一路下沿来到锁骨,胸膛,最后停在胸侧的突起上。
 
一口含住那片不同于胸口皮肤的浅啡色,唇瓣密不透风的深深吸住这里的肌肤,舌尖在中间的圆点上面轻轻打转。
 
云匀眯着眼睛,受不了突然到来的刺激,微微挺身,呼吸也不自主变的甜腻。吴枭扣住他肋间,让人在身下微微挣动。
 
突然云匀睁大眼睛扬起身体抱住吴枭手臂,呼吸陡然加快。
 
吴枭一手越过云匀裤腰,隔着内裤握住了云匀的中心所在。
 
撸动了数把,吴枭实在忍不了云匀在他耳边低喘的声音,他抽出抚摸云匀身下的手将云匀按倒在床,麻利的脱掉了云匀和自己身下的所有遮蔽物。
 
之后又如完成捕猎即将进食的野兽,俯下身子游弋着靠近云匀,拉起云匀的一只手引向自己高昂的部位。
 
云匀有些僵硬的握住吴枭的东西,那玩意带着吴枭的温度,烫的仿佛能灼伤手心。
 
前所未有的陌生席卷全身,摸不属于自己身上的部位,云匀感到不知所措。
 
连自己的东西都不怎么弄,更何况是别人的?
 
吴枭很快察觉到了他的不适,便握紧了他的手,带领他做一上一下的套弄,同时也握住了云匀逐渐抬头的那处一块有条不紊的抽动。
 
云匀感到一股邪火从吴枭握着的地方蔓延开来,他羞的不行,但又阻止不了身体对这种感觉的顺应和要求。
 
除了彼此交替的喘息外,还有连绵起伏的肢体纠缠。
 
云匀情不自禁的揽住吴枭后颈,五指探入其短而黑的发丝中。
 
吴枭感觉云匀好像真的不太会这种事,所以他主动承担起让他们两人同感云雨之乐的重任。但是两个人的东西放在一块撸又实在是撸不爽。于是他干脆放弃一块撸的想法,而是加快手上速度,让云匀先爽。
 
云匀不出所料,没一会就交待在他手上。
 
趁着云匀喘气的空当,吴枭把他翻了个面。
 
吴枭从后面贴上去,搂着云匀的手收紧了些,云匀跪趴在床上有些反应迟钝。
 
“夹紧。”吴枭饱含情欲的贴在云匀耳边低声说。
 
云匀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也没听懂这句话的含义,仍然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吴枭无奈的用手拍拍他的大腿,并尝试自己的大腿从外向内夹拢他的腿。
 
云匀明白,收拢膝盖,并紧大腿。两腿相触的时候他感受到了那个勃发的事物正横在他大腿中间。
 
吴枭含着云匀耳垂,在他腿间激烈抽动起来。
 
云匀难耐的喘气,脸被吴枭扳过来接吻。
 
不知道吴枭顶到了哪里,云匀叫了一声,吴枭马上停下来抱着他问怎么了。
 
云匀低着头摇摇脑袋,一脸委屈的转过来问吴枭好了没有。
 
吴枭亲了亲云匀眼睛,呼吸不稳的说快了。
 
等到吴枭真正射出来的时候云匀大腿内侧已经被蹭红了。
 
两人一块瘫倒在床上。缓过劲后,云匀摸到一处黏糊糊的地方,顿时跳起来大声控诉吴枭的不是。
 
“你看你干的好事!床单被套上全是你的东西!我还怎么睡啊!”
 
吴枭冲上去一把抱住一丝不挂怒气冲冲的云匀,朝他眨眨眼:“怎么能说全都是我的东西呢,也有你的呀!”
 
云匀气鼓鼓的瞪他,吴枭笑嘻嘻的把人抱在腿上,亲亲他眼角诱声哄道:“好好好,我马上换,马上换!”
 
云匀这才没说什么,吴枭抱着他开心的把头钻进他怀里撒娇般的蹭。
 
第23章
 
陈陶英看着前台发亮的大理石台面有些发怵。
 
李官运转过头来看他,脸上挂着从容淡定的笑,眼底压制不住的兴奋和期待却难以掩饰。
 
陈陶英一惊,觉得此刻的李官运有如一只肆伏的猎豹,隐埋在草丛中窥探着等待着。尽管一再收敛兽性,但他眼里流露出来的讯息,总让人害怕,害怕时机一到,就会不再忍耐积蓄已久的力量,发动全面攻击。
 
来之前李官运说了什么,陈陶英清楚的记得。
 
他说:“陶英,我们出去住一晚吧,……总在学校人多眼杂的,你老放不开,我真的很想和你……”
 
李官运抱着陈陶英在他怀里一个劲蹭,陈陶英很无语,他很想说那你天天不想那档子事不行吗?
 
可他毕竟习惯了什么话都藏在心里,所以这次他也没说。
 
李官运看他半天不说话,也不拒绝,但看表情明显又不是乐意的样子,心里的隐隐期待瞬间熄灭大半。
 
自上次视频泄露事件后,两人好好的谈了一次。李官运为求原谅不惜自降身份,陈陶英也知道李官运这人是个狠角色,指不定连他老子都没跪过,却先跪了他这微不足道的小市民。再就是从那以后李官运确实待他好到不行,一句话形容真的就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说不感动,是万万不可能的。
 
李官运也清楚陈陶英心里的顾虑,索性借坡下驴,趁着这次敞开心扉冰释前嫌的机会表明心意意图名正言顺的升华这段关系。
 
就冲着陈陶英不排斥李官运亲他这点,李官运就有把握自己不会被拒绝。
 
有时候不留神被李官运偷到甜头,陈陶英先是一愣,望着李官运的脑袋有点卡壳,反应过来之后就脸蛋红红的别过脸不敢与之对视,还当李官运隐形人般不在现场似的,又提起衣袖默默擦嘴,先前那一串举动简直挠的李官运心痒痒的,痒完过后又哭笑不得。不过相比一开始的亲都不给亲,李官运已经很满足了。
 
面对李官运的表白,陈陶英口头上虽然没做出回应,心里其实早已默认了这段关系,套用李官运的话就是,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两人现在是情侣关系,从交往时间来看已经有三个多月了。
 
虽然在正式确定关系之前李官运也没少吃陈陶英豆腐。好几次擦枪险些走火,碍于时候不对,李官运只得见好就收,不因别的,就因他说过会对陈陶英好。
 
所以这次来酒店的意图就再明显不过了,不过李官运也说了你要不愿意就算了,日子还长我们慢慢来,我等的起,也愿意等。
 
陈陶英红了脸,李官运总是这样,一面肆无忌惮的占他便宜,可一旦真到了上杆上线的时候又会第一时间考虑他的感受。有时候陈陶英觉得从这张嘴里说出这么温馨的话真真儿一点都不像李官运,仿佛那个骂着脏话,吊着眼睛看人一脸痞样的才是真正的他。就像有次他极具领地意识的凶那个曾找他借钱的学弟一样,陈陶英真怕对方也不是什么善茬,经不起挑衅,惹得矛盾升级,直接给打起来……
 
“好了,走吧!”李官运走过来,拿着房卡的手拍了拍陈陶英肩膀。
 
陈陶英回神,慢吞吞的跟着李官运进了电梯。
 
讶异万分,陈陶英有些小吃惊,短短十几分钟内,脑内已经思绪翩飞,该回忆的,不该回忆的,通通有如走马灯般回放了一遍。
 
“你先洗吧。”李官运从浴室里出来走到中间正对床的位置坐下。
 
他微仰着脖颈看陈陶英,陈陶英抓着自己的背包有些举措不安。
 
“别怕,我刚看了一下浴室里的东西,齐全的很,什么都有。”说着他起身,上前抱住陈陶英,手指轻抚他后颈。
 
陈陶英埋在他胸口,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不难想象,李官运的脸上一定带着那种不正经的狡黠的笑。
 
“我改变主意了,你别怕,先去洗澡吧!”李官运扣着陈陶英的后脑,目光温柔的看着他,然后低头在他脑门上轻轻碰了一下,“你肯跟来我就很开心了。”说完又揉了揉他的头,取走了他手中的书包。
 
“去吧!”李官运笑眯眯的坐回去,朝他挥挥手。
 
李官运有点反常,具体是哪点反常陈陶英又说不出,但就是感觉跟平时不太一样,不过听到他说改变主意的那一刻陈陶英很是开心,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陈陶英洗完后轮到李官运过去接棒。
 
浴室门合上的一刻,陈陶英没来由的感到紧张,虽然李官运已经说过了他改变主意了。
 
那么自己又是为什么会同意过来的呢?明知道这是件羊入虎口的事,如果李官运他不改变心意呢,那他又会对自己做什么?应该是和平时他抓着自己占便宜的事没多大区别,但陈陶英潜意识里感觉那会是些更深入的事。
 
李官运已经进去快半个小时了,陈陶英再次陷入了胡思乱想的状态。
 
李官运会是那种得到就抛弃的人吗?如果只是玩玩的话那他大可不必做到这种程度,以他的条件要谁没谁呢。再或者他不是一向很擅长欺凌强霸吗,如果他真的采用暴力手段,自己应该毫无胜算可言吧。
 
这么想着陈陶英又无可避免的陷入了一种落寞。
 
浴室的门好像一堵厚厚的水泥墙,把他和李官运两人隔离开来。
 
这是个环境不错的房间,暖色基调,精致装修。陈陶英依稀记得大厅前台后的墙壁上粘了五颗星。
 
李官运怎么还不出来,都快一个小时了,平时在学校洗澡也不见他洗这么久啊。陈陶英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敲响了浴室的门,里面立刻有人回应。
 
“陶英?……陈陶英?你是要上厕所吗?”
 
陈陶英跟做贼似的收回手,站在浴室门口不知何去何从。
 
“陶英?”
 
啪嗒一声,李官运拧开门,留着一条小细缝往外瞅。
 
“陶英,刚刚是你在敲门吗?”
 
陈陶英站在门外,一脸呆呆傻傻的样子,李官运一开门就看到他了。
 
他没料到李官运会突然开门,本来准备回去了的陈陶英只能僵硬的点点头。
 
李官运笑:“怎么了,要上厕所?”
 
陈陶英立马摇摇头,想了一会,抬起眼眸对上李官运水润的双眼:“你洗了很久,我来看看。”
 
瞬间李官运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呆在原地,心口处猛地收缩,像是被人攥住了一般。
 
陈陶英的话很简短,但透露着真诚的关心。
 
“我马上就好了,你先到外面看会电视,或者玩会我手机也行。”
 
李官运的脸看起来有点红,是长时间呆在浴室里导致的。
 
陈陶英点点头退回床边躺了回去。
 
李官运出来的时候,陈陶英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
 
电视开着,但没人看,自己的手机也规规矩矩的放在它原来呆着的地方。
 
李官运叹了一口气,慢慢走到床边把人捞起来。
 
陈陶英这个睡姿看着真让人觉得脖子痛。脑袋耷拉在床沿边边,感觉随时都会掉下去一样。脚也是,伸出床沿一大截,要睡就好好睡,还非得睡个横的,当自己是螃蟹么?
 
“嗯?”感觉到有人在动自己,陈陶英窝在那人怀里意识朦胧的哼了一声。李官运看着心生柔软,勾起嘴角,把人提了提,自己也跟着坐上床好让陈陶英靠坐在他怀里。
 
陈陶英揉揉眼睛,逐渐转醒。
 
“你洗完了?”手一伸出去,摸到的全是光滑的裸露的肉感,“你!”怎么没穿衣服?!
 
陈陶英瞬间清醒了不少,李官运笑着看他,眼神可谓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李官运亲亲他眼睛:“醒了?醒了就来办正事吧!”
 
窝在李官运怀里醒盹儿的陈陶英顿时傻眼。
 
办什么正事?不是说改变主意了么?
 
光是看着陈陶英惊厥放大的眼,李官运就能读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是改变主意了但不代表不做了啊,做还是要做的,不会弄疼你,放心交给我,别怕。”
 
还是要做?!怎么做?
 
陈陶英现在满脑子都是问号,还未等他搞清楚状况就被李官运一口衔住。
 
热,就像蹲在火堆边吃烧烤一样热。空气也仿佛被点燃,灼热的燃烧起来,模糊的人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李官运的唇像是一只气焰满满的火机,而他的身体就像是火柴顶端包裹着的红磷,所到之处燃起簇簇火苗。
 
陈陶英从未感受过这等感觉,他想伸手推开李官运却使不上丁点力气。
 
尤其是当李官运拾起他未经人事的茵经,张开双唇毫不犹豫的含进嘴里时。
 
李官运思考了很久,第一次做的那些事确实禽兽不如,他很怕陈陶英以后都对这事有阴影,另外两人也是第一次做到这么深入,当他看到浴室里那些避孕套和润滑油时,他突然就改变了想法。
 
自己对于在上在下真的就这么在意?
 
在意!怎么可能不在意!陈陶英同意过来说明他其实还是愿意的不是吗?不然就会直接拒绝了。李官运打心眼里庆幸陈陶英没有直接拒绝,但当他说出改变主意的一瞬,陈陶英眼中的那谢天谢地的神情他也不是没捕捉到。陈陶英并非生来就该是做牺牲的一方,更何况他爱陈陶英,很爱很爱,所以他也愿意为了陈陶英承担承受者的角色。
 
好在陈陶英的小兄弟在李官运的滋润下逐渐有了一丝硬度。
 
李官运曾有一度十分害怕陈陶英会硬不起来。
 
羞赧万分的陈陶英试图推开李官运的脑袋,他不知道有种行为叫做咬,但他本能的感觉到这种行为很让人羞涩和难为情。
 
李官运以为他又要发脾气了,便退出来,移到上面去看陈陶英的脸。
 
陈陶英眼中有积水,李官运抹去他眼角的泪,嗓音暗哑低沉的问:“是不喜欢么?”
 
陈陶英眨眨眼,泪水把眼睫打湿粘在一块:“你这是在做什么?”
 
陈陶英不明白的问。
 
“不做什么,让你开心的事。”李官运摸着他的脸答。
 
陈陶英想说,不要弄了那里很脏,但他的嗓子却像卡住了一样说不出话。
 
李官运俯下来,抱住他,亲吻他的脸侧:“别哭,别怕。”
 
一阵简短的安抚过后,李官运回到刚才停下的地方继续奋战,不过一会,达成目标。
 
李官运拿出从浴室里带出来的避孕套,撕开包装给陈陶英带上,然后挺直身体调整位置,对准了慢慢坐上去。
 
很难进去,又疼又干又涩,想必陈陶英也不好受。李官运拿手压住他,叫他不要动。陈陶英两眼瞪得圆溜,简直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改变想法的一刻,李官运就趁着洗澡的时间给自己做了润滑和扩张,但没想到还是这么难进。
 
李官运很想调侃一下陈陶英,问问他是不是第一次,虽然他完全知道问题的答案,可他看着陈陶英一脸惊吓,不知所措的样子突然就有点问不出口了。
 
欺负老实人真是不应该。
 
折腾了许久,李官运总算是吞下去了一半,别看陈陶英瘦是瘦,下边的尺寸倒是不小。
 
陈陶英也看出了李官运的异样,他伸手扶住李官运,问他要不要算了,别弄了,或者换他来,这话在他心里闪了一遍,但他没说,也说不出口。
 
李官运勉强笑了一下,摇摇头,半开玩笑的说,都过一半了,停下有点可惜。然后又强硬的叫陈陶英别管,自顾自的尝试,扭转,嘴里喃喃说着马上就好。
 
陈陶英被他唬的愣了一下,他想李官运是真的难受,听人说女人头回的时候都疼得不行,李官运跟自己这算是头一遭?陈陶英忽然被自己这想法羞得不行,下面跟着又大了一圈。
 
李官运:“!!!”
 
都说好事多磨,李官运舒了一口气,满身是汗的坐在陈陶英身上。身体里嵌着陈陶英的东西,这种感觉很神奇。本以为今晚会是反过来的结局,不过这样也挺好,只要这个人是陈陶英,他李官运愿意给。
 
瘦劲有力的腰身和有节奏的摆动,李官运挥洒汗水,位居上位,正做着一上一下的规律运动。
 
巫山云雨,春风一度。
 
李官运捞起床上的陈陶英,抱住他一块上上下下。陈陶英很快回搂住李官运,把脸贴在他胸口,两人急促喘息,如痴如醉。
 
除却情欲,剩下全都是本能在支配了。
 
陈陶英不自知的冲上顶了一下,就立马听到李官运的一声闷哼。
 
随后李官运抱着他一块倒下,改陈陶英在上由他发动主动攻势。
 
谁知换了位置后陈陶英竟呆了一下不知如何动作。
 
李官运笑笑,食指弯曲刮刮他鼻梁:“进进出出,先进再出,先出再进,都行,随你,你怎么高兴怎么来。”
 
说完又一手抓住陈陶英的臀肉按向自己。
 
陈陶英又羞又囧,李官运笑着问他难道不想要么?
 
愉悦的时光总是短暂,陈陶英的第一次是名副其实的快枪手。李官运没选择反攻,是因为陈陶英一副纵欲过度很累的样子。
 
李官运射出来后就扑倒在陈陶英身上直喘气。
 
“我把自己交给你了,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从今以后你也只能是我的人!”
 
李官运盯着陈陶英的眼睛,神情无比严肃认真的说。
 
一想到陈陶英抓着他高朝时候的样子李官运就觉得可爱到不行。
 
匀过气后,李官运又抓着陈陶英亲了个够,最后抓住陈陶英一只手,扣住五指紧紧握住。
 
陈陶英伸出另一只手,抱住胸前热呼呼的脑袋,手指伸进李官运乌黑的短发中不停把玩。
 
李官运一顿,连带着陈陶英摸他的手也一顿。
 
不过很快他又放松下来。
 
陈陶英一下一下梳理他发间的动作叫他心情放松渐生睡意。
 
第24章
 
采光不那么好的篮球场上空空荡荡的,只有极少的几个人在这里分散着打球。
 
吴枭在昏暗的塑胶地上运球,借着旁边球场施舍过来的一点光试着投篮。
 
篮筐被砸的哐哐直响,然后是球落地的声音,吴枭跟上去,一手拖住球底利用惯性换到另一手上,交替运球,变换步伐。
 
云匀看着他这套一气呵成的动作陷入渺茫,待到吴枭走近时,他才开口没头没脑的问了句。
 
“你会转球吗?”
 
吴枭被他问的一愣,抱着球站在原地。
 
“不太会,怎么了。”
 
吴枭纳闷云匀为什么会突然问他这个,但他还是走到云匀面前,云匀的脸被暗淡光线包裹着。
 
云匀点点头也没继续回答,吴枭就站在他身边开始自顾自的转起球来。
 
指尖上有明显的重物压迫感,适应了最初摩擦带来的粗糙感后,球体稳稳的立于食指之上做着圆周运动。
 
吴枭伸出手按住还在旋转的球体,球面一接触到掌心立马停下一切转动。
 
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云匀,发现他的目光果然在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吴枭心口瞬间溢出一股甜热的暖流。
 
今天运气有点好,吴枭也没想到上手会这么顺利。他感觉云匀好像很喜欢这个动作,不知道是不起上次比赛时他看到那个队友做过。
 
就像发出求偶信号的雄孔雀抖开美艳的羽屏一样,吴枭也希望能在云匀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云匀蹲在离地差不多有一米的底层水泥看台上,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全是“你这还叫不会?那你给我说说到底怎样才叫会?”的咆哮。
 
光线太暗,吴枭没仔细去看云匀的表情,也深究他的心理,不一会又一个人抱着球跑到离云匀不远的前方玩去了。
 
云匀有些累,所以才没去怼吴枭,他有些走神,就像方才吴枭转球发挥的很好一样,都属于偶然事件。
 
吴枭选的这片场地没有直接的照明灯,光线是从旁边场地透过来的,两片场地共用这一盏孤零零的路灯。
 
东区的球场就跟东区本身一样,不受人光顾,来的人很少,就连灯都舍不得多亮几盏。
 
但是这里离云匀宿舍近,基于这种考虑,吴枭才选择了这片场子。
 
吴枭抱着球回来了,脸上是无比开心的笑。
 
走到云匀面前的时候他再次转动手上的篮球。
 
这次同样很成功,圆滚滚的球体在举起的右手指尖上尽情起舞。
 
云匀看了他一会,吴枭笑的很甜,那种全身心的高兴,眼睛都快眯缝到一块去了。如果快乐可以具现化,那么吴枭现在一定是全身散发着欢乐波流的样子。
 
忽然云匀蹭的一下跳下看台,毫无征兆的一掌拍掉还在旋转的篮球。
 
球受外力影响,改变了运行轨迹,咕噜一下脱离吴枭指尖,飞奔着滚出去撞上对面的铁网。
 
吴枭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他不明白云匀为什么要这样做。
 
云匀生气了吗?气自己只顾着玩,没顾上他?
 
说实话那一瞬间吴枭自己也是有点生气的,可云匀紧紧抿住的嘴唇又让他心生怜惜无从火起。
 
他转过身想先去把球捡回来,然后再带着云匀离开,如果云匀因为久呆于此而感到无聊的话。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吴枭感到一双有力的双手一把揪住他胸前的衣襟把他又拉了回来。
 
云匀贴上来的时候,吴枭还处于蒙圈状态,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并伸手搂紧云匀,将他深深的按向自己。
 
虽然云匀时常有意的或无意的冲吴枭散发诱惑气息,但却很少像今晚这么主动,吴枭很惊讶,也很高兴。
 
他霸道的扫荡着云匀的口腔内各个角落,占领这里的每一处。
 
一记激烈的深吻过后,两人都抑制不住的喘息。
 
吴枭想问你怎么了,云匀却抵着他额头喘着气先抢了白:“去把球捡回来。”
 
“哦!”吴枭有些不情愿的应着,走之前又在云匀嘴上扎扎实实的啾了两口才转身。
 
云匀笑着看他把球捡回来,伸手抓了把他汗涔涔的头发。
 
吴枭晃晃脑袋:“都是汗,摸着舒服么?”然后又凑到云匀跟前笑嘻嘻的在他面上吧唧一下香了一口,“我们回去吧。”
 
云匀愣了愣,随后笑着点点头:“好啊。”
 
第25章
 
茂密的树林遮挡去一大片的阳光,嘈杂的蝉鸣声也从低沉一转变得响亮。
 
东区操场外的篮球场上又是一派欢声雷动。
 
今年吴枭加入了校篮球队,这会正在打比赛呢。
 
云匀站在塑胶地的白线外,目光随着吴枭的走位而移动。
 
场外观赛的妹子依旧生猛威武,抄起扩音喇叭就喊:“xx,xx你最棒,篮板抢分真好样!xx,xx我爱你,就像小鸡爱啄米!”
 
这句打着加油旗号的告白仿佛一只灌足水的气球,丢进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男生们都不淡定了,怪叫着起哄,有人甚至趁乱跟着嚎了一嗓子:“xx我要给你生猴子!”引得大家一阵哄笑。
 
笑完过后就是选手上场。
 
上场前20分钟吴枭还坐在休息室里跟云匀撒娇求宠爱。
 
“好好比,我在场外看着呢!”
 
云匀摸摸吴枭的头,手一下一下的撩起他的头发。
 
“有你在,我肯定好好表现啊!”吴枭抱着他,脸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那你的意思是我要不在这,你就不好好打了?”
 
云匀手一顿,转而移到吴枭颌下,一指挑起他下巴居高临下的问。
 
“不敢不敢。”吴枭撇撇嘴,握住云匀点在他下颌的手,“还不是想在你面前多表现一下么,多投点球,多炫炫技,多出出风头呗。你要不在这我就规规矩矩的打了,分都让他们拿,功都让他们立喽。”
 
“你可千万别抽风啊,该怎么打就怎么打,老老实实的打,别太出头,你才刚进队就这么嚣张,不想混了?”
 
云匀抽回手,一转身坐在了吴枭身旁。
 
吴枭转个面,正对着云匀,冲他毕恭毕敬的点个头:“云哥教训的是,是小吴考虑的不周。”说完又嬉皮笑脸的正想要靠近,不料云匀也转过身来,一手推的他像个弹簧似的折出去个九十度。
 
“滚!天天没个正经行。……你严肃点,你不是喜欢打球么,那就好好打啊。”
 
吴枭弹回来搂住云匀,敛去面上的玩笑意味:“我你还不放心么?我就是逗逗你,我有分寸的。瞧你,我这么宠着你,还给我摆脸子。我这马上就要上场了,你说怎么赔我?”
 
“我赔你什么?是你在气我!我没找你算账都是便宜你了。”云匀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就要起身,却被吴枭使着暗劲儿摁下。
 
“亲一个!”
 
吴枭眨眨眼,看云匀跌坐回来。
 
“就亲一个嘛,来,给个爱的么么哒~”
 
云匀面无表情的说:“么么哒。”
 
吴枭:“……”
 
管他三七二十一,吴枭掐着云匀两腮把人扭过来对准两片肉嘟嘟的唇瓣就是一啃。
 
“你说这次我要能投中五个三分,咱两今晚就嘿嘿嘿好不好。”
 
吴枭压低嗓音凑到云匀耳边说着。
 
“你!”云匀瞪圆了眼,“不是前几天才弄过么?怎么又?你这样子也不怕肾亏!”
 
吴枭搂着云匀摇来晃去的求他松口。
 
“不要!”云匀干脆拒绝,随后又有些难以启齿的补了一句,“……我还没好。”
 
“还疼呢?”吴枭握住他的手,一根一根的替他按摩手指,颇为心疼的问。
 
云匀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左手掰着右手手指有些难为情:“反正就是不要。”
 
“好,你说不要就不要。”吴枭架起云匀放到腿上,脸贴着他后背。
 
云匀转过来望着吴枭,嘴巴张张合合的似乎有话要说。
 
忽然,外头响起一声集合哨。
 
云匀赶紧起身。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跟吴枭一模样颜色球衣球裤的男生出现在门口:“吴枭,出来,准备上场了。”
 
一交待完那男生便匆匆离开了。
 
男生走后吴枭也站起来,抖了抖腿,半开玩笑的跟云匀说:“怎么办我有点紧张。”
 
云匀抿嘴思考。
 
正当他研究着该如何组织语言开导吴枭的时候,就看见吴枭一边靠近一边问:“再亲一个?”
 
云匀笑了笑,捧住吴枭的脸重重的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放轻松,你最棒!”
 
“好嘞,我现在觉得自己简直电量满满,精力充沛啊!”
 
说完吴枭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又多亲了两口才去集合。
 
云匀站在原地整个人哭笑不得。
 
多年以后。
 
李官运左脚蹬右脚的脱鞋进屋。
 
陈陶英端着一杯水出来,看见他立在沙发前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光顾着哀声叹气了。
 
“怎么了,遇上什么事了吗?”
 
陈陶英走过去准备把水递给他,李官运一见着陈陶英,就跟见到了救星和曙光一样,两个眼睛迸射出金色的光芒。
 
“陶英啊,”他一把抱住陈陶英,晃的陈陶英手里的水险些泼出来,“怎么办?老李家要断我粮费了!……老头可真狠,我可是他亲儿子啊,有出生证明的!又不是充话费送的,怎么能说断就断呢?都不跟我妈打个商量,这么多年的父子情谊都去哪了?哼,他也就我这么一个儿子,我就不信他还不指望着我给他养老!”
 
陈陶英默默的任他抱着,一只手上还握着一盛满水的塑料杯子。
 
“陶英,”李官运抬起脸来看他,“我现在就真的只有你了,家里边不要我了,我以后就靠你养活了。”
 
陈陶英顿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李官运笑起来,伸手揉揉他脑袋:“还是我们陶英对我最好了!”说完他终于瞄到了陈陶英手里的水杯,“这是给我打的?”
 
“嗯。”陈陶英点点头。
 
李官运飞快的接过去,仰起头一骨碌全喝进肚里。
 
他擦擦嘴:“你要跟我说啊,举那么久,手都举酸了吧?哎哟,肯定酸了,来来来快坐下,我给你揉揉。”
 
李官运率先一弯腿坐到沙发上,接着又往里挪了挪,拍拍身边的空地。
 
陈陶英慢吞吞的走过去坐下,李官运拉过他胳膊就开始揉捏,嘴里还念念叨叨的:“下回可别再这么傻了啊,要把你累着了我心疼肝也疼的,你要是为我好,就多照顾着你自己,多为你自己考虑考虑……”
 
陈陶英听他嘚吧嘚吧说了一大堆,心里一阵温暖感动。
 
天干物燥的夏季,李官运最近十分气恼。
 
恼什么呢,还不是恼陈陶英频频加班,常常十一二点了才回到家中。
 
问了原因陈陶英只说是有那么多活要干,问他是不是别的同事把活丢给他干,他也摇头否认了。最后被李官运缠的紧了陈陶英才说,最近公司半年度检查,要补的资料实在太多,不光是他公司里的每个人都是这么晚下班,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可是一连过了好几周,都能赶上快一个月了,陈陶英这班还是没日没夜加着。李官运就想不明白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检查能让人连续加班至深夜长达一个月?
 
李官运开始怀疑了,会不会加班只是个幌子,其实陈陶英人根本就没在公司?
 
因为到家的时间实在是太晚了,李官运也曾提出要去接陈陶英下班的提议,但都被陈陶英以各种看似很十分合理的要求给拒绝了。比如说像什么公司离家也没多远,地铁两站地就到了;领导也在加班,每次大家都是一块出门的,你的车比领导的还好,怕驳了领导看见了不高兴,驳了领导的面子。然后李官运又说了,那你快下班时给我个电话,我开上去接你,陈陶英还是摇摇头,说等检查过了,就不会那么晚了。反正好说歹说陈陶英就是不肯,李官运也就随着他不再勉强。
 
既然领导也在加班,谁这么大本事敢让领导连着加一个月的班?李官运坐在家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终于在时针快指向11的时候,按耐不住冲下楼取车去了陈陶英的公司。
 
陈陶英回到家的时候刚好11点过半。
 
“我回来了。”陈陶英把鞋都整理好放进鞋柜,然后起身走到客厅。
 
沙发上没有李官运的身影,陈陶英又走到卧室,书房,浴室,厨房都不见李官运的影子。
 
难道李官运还没回来?
 
陈陶英略感到惊奇,等他再次绕回到门口玄关时,门锁响了。
 
李官运打开门,积攒着怒气的眼睛正对上呆立在门口的陈陶英。
 
关上门的瞬间,李官运连鞋都没脱就冲过去一把揪住陈陶英手臂。
 
“陈陶英!你行啊!你真是,棒棒的啊!”李官运气极了,盯着陈陶英一字一句的说。
 
陈陶英被他这副狰狞的模样吓的不轻。
 
“你说你天天活多的干不完,要应付检查,所以加班。好,很好,你猜怎么着,”李官咬牙切齿笑着,脸上的笑意却叫人毛骨悚然,“我今晚上去你们公司了。”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顿时令陈陶英血色全无。
 
“你们同事说了,检查早半个月前就结束了,你加的是哪门子的班啊?啊?你说话!”
 
李官运气的发抖,抓住陈陶英狠晃了两把:“你到底去哪了,和谁在一起,跟我说实话!……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待你还不够好吗?你没感觉的吗?你是不是没有心?你的心不是肉长的,是石头长的!就算我……就算我以前对你不住,但我一直努力在改啊……我在改,你看不到吗……”
 
忽然李官运拎起陈陶英衣襟提到自己面前,声音一转阴冷的说:“我说过,那天我把自己交给你的时候我就是你的人了,而你,你这一辈子都只能是我的人!!你到底去哪了,你说!”
 
“我在加班。”陈陶英颤抖着哆嗦着嘴唇神情麻木的说。
 
“加什么班?加毛线班!检查都过了你还加什么班?你不说实话是吧?好,我现在就打电话给蒋平让他找人调查你这一个月到底都在干些什么!”
 
陈陶英一把按住李官运要去掏手机的手。他紧紧盯着李官运面上不敢移动视线,尽管心里怕的要死,眼泪也不知不觉滑出眼眶布满整张脸。
 
“我们公司……有……有加班费……”
 
陈陶英有些艰难的说,李官运不太明白的皱起眉头。
 
“你说……你家里断了……断了……你的金济来源……我想……想……多拿点加班……费……我……”
 
陈陶英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官运一把抱进怀里,陈陶英还在断断续续的说着。
 
“我没有……我不是……故意……故意要骗你……”
 
“嘘!别说了。”李官运按住他嘴唇,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过了初中就再没哭过的李官运竟是硬生生的被陈陶英逼哭了两次。
 
“我不需要你养,小傻子,我怎么舍得让你辛苦。”李官运仰起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可眼泪还是不可抑制的溢出眼眶砸到陈陶英头顶上,“我在蒋平那有股份,那么大个上市公司,收益好,一年能赚个百把万,收益不好也能有个十几万,你怎么……就那么傻呢?”
 
李官运抬起陈陶英的脸,吻去他面上所有泪水:“以后别再加班了,正常时间点上下班,我会去接你下班,别把身体熬坏了。”
 
陈陶英抬起头下巴上还挂着泪珠:“可是你的车……”
 
李官运叹息一声:“我去换个比他差的总行了吧?”
 
闹了半天原来是个天大的误会,不过事情的真相却着实让李官运感动了一把。
 
“你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有什么困难,什么想法,要跟我说,同我商量,别老一个人闷在心里盘算,我真的……”一说到这个话题李官运又哽咽了一下:“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刚吓着你了吧?对不起。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什么事都藏心里,我有时候真的好希望能钻进你的身体里去,看看你的心,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我受不了你离开我,我不会同意也绝不允许!”
 
“李官运。”陈陶英猝不及防的开口,还连名带姓的叫,这让躺在沙发上的李官运顿感压力不小。
 
陈陶英本来就极少叫他,官运这样的称呼更是不可能出现在陈陶英口中。
 
“嗯?”李官运顿了顿,最后还是应了声。
 
“其实你真的不需要这么……患得患失。”陈陶英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这句话来的,“虽然你……你曾经那样对我,但我还是……还是……”
 
说着陈陶英突然胸腔起伏激烈,仿佛是突发了缺氧的症状。
 
他哭了出来,就像大二那年在空旷的雪地里声嘶力竭的大哭一样。
 
“我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变态,你以前……那么对我,我还是……喜欢上你了。”
 
李官运立马起身一把抱住跨坐在他身上的陈陶英,拉下陈陶英试图擦脸的胳膊。
 
“哎哟,宝贝你别哭了,心都要给你哭碎了。”李官运用手抹去他面上的眼泪,抖抖腿,坐在上面的陈陶英跟着一块抖,“宝贝你刚说了啥,能在说一遍么?”
 
陈陶英哭的厉害,扯着哭嗝,想要说话,却做不到。
 
“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我都听到了。那怎么能算是变态呢,两情相悦是多么美好的事,这世上有多少人是求而不得的,我算是运气好的,有生之年还能得到你的垂青。宝贝你知道我现在有多高兴么,有全世界那么多,不,有全宇宙那么大!”
 
李官运在空中比划了一个长度,惹得陈陶英破涕为笑。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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