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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弟——终极白痴

 文案:

 
腹黑温柔变态帝王攻&聪明活泼王爷受
 
骨科年上
 
第01章
 
大周朝皇宫勤政殿中,青年皇帝正与几位大臣商议南方灾情。
 
太监总管赵福疾步到皇帝身边,耳语道:“皇上,舒王爷醒了,正闹呢。”
 
皇帝挥手让赵福退下,对大臣下了几条命令后,急急摆驾回寝殿。
 
一入门,便看见少年模样的舒王拿树枝挑杏树上结的青涩果实。
 
旁边几名宫女太监冷汗涔涔,叫苦不迭。
 
赵福方才得了皇帝指令,早几步过来,正赶上舒王两脚踩在小凳子上要爬树呢,好说歹说劝下来,又折了树枝要亲自摘果子。
 
赵福头疼,这人可是皇上的心肝儿,碰不得伤不得委屈不得。一五一十把情况说了,眼睛随着锦衣少年来回转,生怕有一丝闪失。
 
皇帝脸色沉沉,叫:“怀荣。”
 
少年身体顿时僵硬,扔了树枝便要逃回屋里去。偏身后人语气更沉:“过来。”
 
少年瞪大一双眼睛,磨蹭着步子走向阴晴不定的皇帝,声若蚊呐:“……皇兄。”
 
皇帝扬起手,少年反射性闭上眼睛,缩了缩脖子,想象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来。
 
那双干燥的大手放在他软软的头发上,摘下一片落叶,又轻轻揉了下少年毛茸茸的脑袋。
 
皇帝说:“想吃杏子让宫女给你拿,那树上果子没熟,酸涩得很,再说爬树摔着了怎么办?不知道小心。”
 
少年轻轻应了声,低着头还真像个认错的小孩,但皇帝知道他一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跟着皇帝走进寝殿,赵怀荣怕怕地问:“皇兄,我想回王府。”
 
再抬头瞧皇帝的神色,果然阴沉如幽潭。他缩着身子要逃,手腕被抓住,似铁圈箍着。挣了几下没挣脱,便要叫。
 
皇帝开口:“都出去。”
 
赵怀荣一下子急了,喊道:“我也要出去,放开我!赵福!小福子……”
 
赵福抱歉地看了少年一眼,关上了门。
 
皇帝松开赵怀荣莹白细瘦的手,从背后贴紧抱着,头压在他肩膀上,两只手捉起被自己攥出青紫的手腕,轻轻揉着。
 
“这么娇气。”
 
皇帝的呼吸喷在赵怀荣耳侧,让他想起那次被锁在床上翻来覆去地顶弄,大股白浊液体射在他脸上身上还有后泬深处,烫的人灵魂都在颤抖。
 
“不要不要!会疼的!”赵怀荣腿打着抖,用力挣扎。
 
“你就这么怕朕?”赵宣衔住珠玉般的耳垂亲吻细吮,“赵盈,别装傻了,父皇把你托给朕照顾,朕当然不能辜负他老人家。”
 
赵宣轻车熟路地摸到赵盈腿间的物什,指甲轻抠着顶端的小眼,感觉到怀中人的酥软,一个用力便把人抱了起来。
 
作怪的大手移开,赵怀荣松了口气,转眼又被扔到床上。他吓得连忙要爬下去,脚腕被捉住,赵宣拉着赵怀荣的脚往床上拖。
 
“皇兄,求求你,好疼的……”赵盈叫嚷着,身上特制的锦衣瞬间被扒了个干净,白嫩嫩的皮肤上赫然有上次未消的情欲痕迹。
 
如花朵在赵盈身上绽放又消弭。
 
赵宣凶猛地吻住赵盈乱叫的嘴巴,舌头伸进去搅弄,银丝顺着嘴角流到床上,氵壬靡色情。
 
汝头再次被捏住亵玩,不一会儿便直立立地翘起来,在空气中颤抖。
 
后泬被硬而烫的东西抵住,赵盈回过神来奋力挣扎,叫道:“二哥,二哥!盈儿会疼,盈儿好怕,不想要不想要……啊!唔嗯……”
 
粗大的东西挤进小小的穴口,没有片刻迟疑,在湿软的穴道里冲撞,孽根抽离时粉红的小肉向外翻滚,冲刺时小肉便往壶口挤。
 
赵宣及时亲吻惊叫的赵盈,大手轻拍后背,安抚受惊的小兽。
 
如果怀荣只知道逃避怕疼,以后怎么适应他,他不想丢掉这得来不易的宝物。
 
一场性事中,赵盈只感到难堪与疼痛,难以想象粗的吓人的东西是如何插进他身体里,他后面一定被搅出了花。
 
赵盈带着浓浓的疲倦昏睡过去,脑海中反复想着以前的旧事。
 
赵盈是嘉承帝最疼爱的九皇子,而赵宣是犯上作乱的废皇后的孽子,丢在吃人的皇宫深处,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嘉承帝继位时,朝政混乱,外戚干政。他本人年少轻狂,醉心权谋,一招“引君入瓮”把国舅府抄了个底朝天,又是一道圣旨下来,原本风风光光的武德皇后被打入冷宫,削了封号。二皇子赵宣交由大皇子的生母德妃教导。
 
嘉承帝在位四十余年,大刀阔斧地改革削藩,叱咤风云,一生功绩无数,实乃中兴之主。晚年却只想守着贤良淑慧的爱人风花雪月。
 
赵盈便是那爱人之子,嘉承帝爱屋及乌,九皇子又聪敏伶俐,五岁便能赋诗,一手丹青妙笔生花,年迈的老皇帝便有了废长立幼的想法。
 
八岁那年,赵盈落了水,在鬼门关走了一趟。昏聩的老皇帝这才惊醒,皇宫里容不得独宠。随便找了个错处惩罚赵盈,外人只道帝王之心不可测,连九皇子都失宠了。
 
赵盈天生坐不住的主儿,老皇帝一不管他,整日里就是上房揭瓦,捉鸡打狗,太监宫女都被整怕了,见到他就躲得远远的。
 
那日,小小的赵盈又溜去御膳房开小灶,吃得肚子滚圆,在后厨逗几只可怜的芦花鸡,顶着一头鸡毛出来时恰巧看见蹑手蹑脚偷东西的小太监。
 
小太监十三四岁,瘦的跟竹秸秆似的,怀里揣着偷来的吃食。
 
身后的跟班太监也看见了,凑到赵盈耳边问:“九殿下,要不要奴婢……”
 
赵盈古灵精怪地把手指竖在嘴边,嘘声道:“我们跟着他,你不要告诉别人。”
 
这个人是父皇派来的,如果不提醒,他肯定要告诉父皇的。
 
赵盈一路跟着小太监走到一处偏僻的院门外,见小太监走进去,紧张地四处瞅了瞅,又嘱咐身后太监一遍,才放心爬墙。
 
赵盈小胳膊短腿,废了半天劲也没找到地方蹬上去,还是跟班太监怕小主子摔了自愿做梯子,让他踩在肩膀上。
 
赵盈喜滋滋地,刚从墙头上露出眼睛,就看见院里站着个目光凶狠的少年。身上衣裳洗的发白,袖口处磨出一段段的线头。少年眼睛犹如黑暗的漩涡,一不小心就要把人吸进去。
 
方才的小太监就站在他身后,努力装作凶狠的样子。
 
一主一仆摆明了不欢迎这个大周最尊贵的皇子。
 
赵盈惊奇地看着院内的摆设,非但不怕,还冲他呲牙笑。少年似乎有些惊诧,拔出桌上的剑随便出了几招要吓跑爬墙的小人儿。
 
赵宣身量刚长足,宽肩窄腰,浓郁的黑发懒懒束起,出剑时随风而动,有种奇异的美感。
 
院子里的梧桐树哗哗作响,仿佛在为少年叫好。
 
赵盈看入了迷,两只眼睛亮乎乎的,小短腿不老实地乱晃,一个不留神踩空,刷地倒落下去。
 
太监眼疾手快地抓住赵盈的两只脚,赵盈整个世界颠倒过来,宽松的衣服落下,挤成一团,盖住他半张脸。
 
视线所及之处正好是悠悠然走出来的少年赵宣。
 
“殿下!您没事吧!”太监赵成轻轻把赵盈翻个放到地上,一边帮他拍灰,一边整理皱巴巴的衣服。
 
赵盈眼睛盯着冷漠的赵宣,小身子鱼一样从赵成胳膊下滑开,一溜烟跑到赵宣面前,蹦到他身上,抱着赵宣的大腿喊了声:“二哥师父!”
 
他是认得赵宣的,几个哥哥中,只有他对自己不假辞色。
 
“你是谁?”赵宣冷冷看着抱他大腿的小孩儿。
 
“欸!!”赵盈难以置信地惊呼:“二哥,我是怀荣啊!你怎么不记得我了!你的记性好差!”
 
赵盈边叫边扒着他的腿哼哧哼哧往上爬,赵宣不耐烦,把作怪的小孩儿从身上拿下来丢到地上。
 
“啊!”赵盈屁股摔在青石板上,疼得脸皱成一团。
 
“放肆!这是九皇子!”太监赵成怒喝,小心把赵盈扶起来,见小家伙疼得要哭,既心疼又愤怒。皇上连骂都舍不得骂,如今却在这里受气。
 
“我们殿下也是皇子……”小太监弱弱地为自己主子说话。
 
赵宣示意他别多话,冷冷看主仆一眼,面无表情走进院门。
 
丢下一句话:“小东西,怕了以后就别来。”
 
说的是赵盈经常偷跑来看他练剑的事。有时还粘着他喊师父,赵宣头大,时常凶脸吓唬他。
 
“大胆!”赵成怒吼,“二殿下威风得很哪!您就不怕咱家禀告皇上,让皇上替可怜的九殿下做主。”
 
“赵成,不要告诉父皇。”赵盈看着冷漠的赵宣和他身边愤怒咬牙的小太监,委屈巴巴地说:“他是我皇兄啊,如果父皇知道我们兄弟不和,会很伤心的。”
 
“殿下……您太懂事了。”
 
是啊,就是因为他太懂事了,三年前才在中毒之后装傻,逼得父皇把那个位子给了对自己毫无威胁的赵宣。
 
他最喜欢的二哥。
 
赵盈坐在龙床上,懊恼自己的软弱。他当时应该在父皇面前告他一状,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让他不敢再对自己……这样……
 
但是父皇不在了,没人替他撑腰。
 
父皇一定想不到,那时没有后台毫无根基的赵宣才是对赵盈最大的威胁。
 
他那种恨不得把赵盈吃到肚子里的灼热眼神,没有人发觉。
 
腿又在抽筋了。
 
后面上了药还是很难受。
 
躺也不是坐也不是,赵盈气得把被子扔到地上,狠狠地踩。
 
赵福听见声响连忙进来,拦着他:“哎哟舒王爷,可别气了,跺坏了脚怎么办?”
 
“就跺坏就跺坏!”赵盈想起那人亲吻他脚的画面,更加气了。
 
“谁又惹你生气了?”赵宣刚议完事就匆匆赶回来,刚巧看见赵盈穿着他睡衣跺他被子的画面。
 
好笑地过去抱住他,挥退赵福,亲吻他柔白的脖颈。
 
“你走开!狼子野心!”赵盈使劲推他,急得脸都红了。
 
他后面还很疼,承不得赵宣再一次的发疯。
 
“我的盈儿说得都对。”赵宣非但不生气,还笑眯眯地把人抱到床上放好。
 
赵盈用脚踢他,被一把抓住,放到嘴边色气吻了下。
 
“嗬……”赵盈深吸一口气,羞得脸上发热,抓了旁边的枕头盖在头上,不动弹了。
 
“闷不闷?”赵宣看着一动不动的赵盈,捏捏他裸露在空气中的胳膊。
 
肉不多,但手感不错。
 
赵宣爱不释手,一路摸到锁骨处,赵盈还是没有反应。
 
以前只要自己一碰他,赵盈便会哇哇乱叫,又踢又打的。
 
现下如此安静,倒是反常,不会把自己闷晕过去了吧。
 
“盈儿?”叫了一声没反应,赵宣急忙拿开枕头查看。
 
底下人突然坐起来,一口咬住赵宣的手背,用上了死劲,血很快流出来,滴落到黄的刺眼的被褥上。
 
“嘶!”赵宣掰开赵盈的嘴,把手拿出来,“傻子变小狗了?”
 
赵盈等了会儿,没等来巴掌,眼看赵宣要喊人处理伤口,问道:“你不打我?”
 
赵宣垂眼看他,道:“朕为何要打你?”
 
“话本里是这样说的,皇上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触怒龙颜是要砍头的,好歹我是你弟弟,不杀了我也要打一顿。”
 
赵宣笑道:“小脑袋瓜里想的什么,净胡说。”
 
赵盈认真道:“你打我吧,你打我我就恨你,不用像现在这样矛盾。”
 
赵宣叹气,复又坐下,吻上赵盈的额头,道:“你才是天下最尊贵的人,朕知道你心思多,又软,所以才肆无忌惮,原谅哥哥好吗?哥哥会照顾你一辈子,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可是,你已经让我够委屈了。赵盈耷拉着头,讷讷说:“我很久没回王府了……”
 
果然,身边人气势变了,温柔的哥哥只是假象,不容忤逆的皇帝才是他的真实身份,不论做了多少铺陈假设,这个人都是狠辣无情的掌权者。
 
而他,只是被他掐住七寸的金丝雀,关在笼子里供他玩耍娱乐。
 
他怕吗?
 
是怕的,自从那一夜疯狂过后,他就怕了。
 
赵盈攥紧拳头,身体发抖。他气愤,他恼怒,可又能怎么样,对上赵宣,他毫无招架之力。
 
赵宣淡淡道:“你好好待着,想要什么让赵福给你拿。”
 
他看向赵宣手上清楚的血牙印,默默点头。那个牙印张牙舞爪,似乎在嘲笑他的幼稚。
 
赵盈痛骂:“混蛋皇帝!昏君!下作!无耻!欺负人!”
 
皇帝知晓赵盈心中郁结,道:“还有什么名头,尽管冠上来。”
 
“没有了!你走!赶紧走!我不要看见你!混蛋皇帝!”赵盈气结。
 
赵宣深深看倒在床上蹬腿的赵盈一眼,走时吩咐赵福仔细照顾好人,不能有半点差池。
 
天色渐晚,赵盈上午被折腾了一回,下午又把气撒到赵福身上,很快便乏了。
 
懒懒地躺在龙纹小榻上看书,肚子咕咕叫起来,想起晚饭还没吃,便叫人摆饭。
 
风卷残云般吃了个肚饱腹满,要出门溜达,跟赵福争执了大半晌,忽听得殿外一声:“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雍容华贵,面若桃花,一双杏眼顾盼生辉,却困在这方地之间,误了年华。
 
赵宣不懂得美人之好,把时间浪费在他这个闲散无能的傻子王爷身上,实在荒唐。赵盈多次劝导赵宣多多关心这位可怜的皇后,具收获了一顿皮肉折磨。
 
他抗议,赵宣只道:“床第之间哪有折磨,情趣而已。”
 
赵盈转了转眼珠子,把旧事抛在脑后,见皇后怜惜望向他,故作傻态叫道:“皇嫂!”
 
贤德的皇后揉了揉他的头,道:“怀荣在宫中这几日过得还好?可有人欺负你?”
 
“嗯……”赵盈点点头,指着赵福叫:“小福子!他不让我出去玩!”
 
皇后为难地看了眼赵福,说:“他也是为你好,怕有人冲撞了王爷。”
 
赵盈不吭声了,低着头晃脚。皇后见他似乎不开心,拣了些宫中趣事与他说,又说了赵宣的好话。
 
“他不好,他不让我出宫玩!”赵盈趁机抱怨。
 
皇后慌道:“皇上日理万机,不能时时陪你,又怕外人欺负了你去,才接到宫里照顾,你可别在皇上面前说这话,他最会拿人错处,会罚你的。”又见赵盈不放在心上,道:“会罚王爷抄经书。”
 
赵盈登时作出苦大仇深的模样,不乐意地蹬脚。
 
皇后安抚他,说只要他乖乖听话,皇上便不会生气,也不会罚他了。
 
皇后许是很久没和人说话,拉着赵盈说了半天少女时期的乐事,又说宫里没有纯粹的姐妹情,赵宣后宫中仅有的两名妃子整日争宠,弄得她头大如斗,眉目间流露出对宫外的向往。
 
这位皇后是赵宣还是皇子时明媒正娶的妃,那时赵盈才十一岁,时常跑到小院里跟在皇嫂后面讨吃食。
 
赵宣那时在德妃的压制下,日子过得极苦,一年连皇帝的面都见不上几次。德妃还常常以勉励他为由克扣他的膳食,故此小福子才偷偷冒险去御膳房拿东西,让正在长身体的赵宣能吃饱。事后自然被赵宣骂了一顿。
 
皇后是礼部尚书的二女儿,没想到做的一手好菜,不仅让赵宣吃好,更是馋得赵盈恨不能顿顿去小院子里蹭饭。
 
从赵宣是个不受重视的皇子开始,到封王出宫开府,再到成为皇帝,她一直不离不弃,成为皇后之后,也还是清简寡淡的度日,从不曾因为身份的变化改了性情。
 
她仿佛一株梨花,雪白透红,不扎眼,但就在那里,不吭不响地艳了岁月。她是那株梨花,就永远是那株梨花。不是桃花,也不是别的什么姹紫嫣红。
 
赵盈一直觉得皇帝亏了她,错待了她,好歹让她怀个孩子,有个倚仗。却每每提起,被嘲狗拿耗子。还肆无忌惮地说这天下只允许赵盈生下他的孩子。话难听得很,赵盈一脚把天下第一的皇上踹下了床。
 
两人相处十分和谐,皇后逗得赵盈咯咯直笑。
 
可偏偏有不和谐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赵盈顿时身体僵硬,皇后脸色也有些不自然。
 
“臣妾参见皇上。”
 
赵宣大步走进来,挥挥手让她起来,见赵盈躲在皇后身后怒瞪着他,一时气笑,问皇后:“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怀荣。”皇后垂眼淡淡说:“他什么都不懂,看他有没有被人欺负。”
 
这是明显的指桑骂槐了。赵宣知道皇后是把怀荣当作她亲弟弟了,这俩人都是有情有义的主儿,只他冷血无情。
 
他冷笑:“你倒是大胆。”
 
赵盈怕他对皇后凶,上前便要护她,皇后仍是把赵盈放在安全的地方,对皇上说:“臣妾不敢。”
 
行!他是恶人!
 
赵宣咬牙:“你有什么不敢的?放个人在你宫里真以为朕不知道?”
 
皇后也不见慌,道:“臣妾在宫中甚觉无趣,招个姐妹过来聊以解忧罢了。”
 
赵宣冷哼:“不只是姐妹吧。”见皇后还欲多言,冷声道:“你下去吧,别闹出乱子,朕便睁只眼闭只眼。”
 
皇后道:“臣妾告退。”临走时深深看了眼在榻上玩自己衣服的赵盈。
 
皇后一走,赵盈便恢复正常样子,蹦到赵宣面前,急着问:“嫂嫂是不是喜欢别人了,也对,跟你这个冷面阎王过了几年,难免会移情别恋。”又低头沉思:“可是,为何是姐妹?难道那人喜欢嫂嫂喜欢到男扮女装也要冒险到皇宫来陪她!”
 
额头被打了一记爆栗,赵盈捂着头,委屈看着赵宣,控诉道:“为何打我?”
 
赵宣把人捞坐到腿上,道:“她入宫嫁我本就心不甘情不愿,始终惦记着宫外的人。开府出宫那几年,朕便不管她了,由她去。”
 
“但是嫂嫂对你很好啊!”
 
“她本就这种淡泊性情,该在什么位置便在什么位置,徐徐图之,聪明得很。”
 
赵盈低头思索,蓦然大悟:“难道嫂嫂喜欢的是……女人?”
 
“有何不可?”
 
“没有不可,男人可以,女人当然也可以……”赵盈喃喃道,感觉到屁股底下的硬东西,慌了神,思考着逃跑的路线。
 
赵宣把他紧紧箍在怀中,闻他身上的淡香,道:“盈儿,今日不逼你,让哥哥抱抱。”
 
赵盈镇定下来,心想:二哥好可怜,娶的媳妇儿都不喜欢他。
 
当夜,赵宣把赵盈扒了个干净,光溜溜地抱在怀里,压着睡了一晚。
 
早晨起来,赵盈整个身子都是酸的,怒骂了一个时辰。
 
第02章
 
赵盈在宫中住了一月,皇帝寝殿外的杏树果子从青到黄,落了一地被鸟啄食的残果。
 
太监宫女们嬉笑着扫了,却不见有人去摘熟得刚好的杏子吃。
 
寝殿外原本是没有杏树的,这棵杏树先前只是一株小芽,赵盈小时候亲手为先帝栽种,笑嘻嘻地对先帝说:“等树长大了,盈儿就可以保护父皇啦!”
 
树长大了,果子也结了,赵盈趁混蛋皇帝不在,偷偷摘了吃,又酸又涩。
 
偷摸干事的兴奋心情随之消散,赵盈就像一只被人打趴在地的小狗,拖着尾巴耷拉着耳朵,一整日都窝在寝殿里。
 
赵宣一整颗心都挂在他身上,因此对他的一举一动了若指掌,那晚的例行活动极尽温柔。
 
第二天更是叫来了先太子的小儿子来陪他,先太子也就是大皇子,因着毒害赵盈的缘故被嘉承帝逐到南疆。路途遥远,环境恶劣,先太子养尊处优,很快便患病去世了。小儿子还不满一月。
 
先太子善妒,狡诈爱谋算,他之前两个儿子多多少少受父亲影响,还不到年纪,便懂了许多肮脏事。
 
赵盈心疼小家伙,央求赵宣把还没名字的小娃过继到他名下。
 
赵宣不干,害了怀荣的人他能饶过?不可能!没抽筋扒皮就不错了,还给人养孩子!做梦!
 
赵盈说他不讲理:“大哥想杀了我,我不会饶他,但祸不及妻儿,孩子总是无辜的。”
 
“狼的孩子永远是狼,你懂什么!”
 
赵盈不理他,他对那个孩子喜欢的紧,没事就去看看摸摸。
 
果真如他所说,不管父母如何,后天的教育是极重要的。
 
那孩子名赵安,取一世安宁之意,在赵盈有意的教养下,极为聪明伶俐,也不像他两个哥哥,满肚子歪邪点子。
 
有赵安陪伴,赵盈脸上总算有了笑容,一大一小在皇帝的承明殿玩翻了天。
 
光洁的地面上铺着巨大的画纸,两个人赤脚蹲在上面东写写西画画。赵盈妙笔丹青,寥寥几笔便把绵延无尽的山脉画的入骨,有鹿在野,灵气漫溢。
 
赵安人小,拿不稳画笔,把墨汁甩得到处都是,赵盈在墨点墨条上增了几笔,野兔,老虎,飞鸟跃然纸上。倒添了几分喧闹。
 
屋子里玩得不尽兴,两人草草穿上鞋到院子里,没一会儿便腻了,嚷嚷着要出承明殿。
 
赵福拦着,“舒王爷,您就体谅体谅咱家,皇上说了不让您出去,您出去了就是这院子里的人受罪啊。”
 
“本王就要出去玩!”赵盈气那人囚着他。
 
“出去玩!”赵安伸出小爪子,给小叔长志气。
 
“谁要出去?”一声冷哼。
 
赵宣从外面进来,脸色沉沉,瞪了一眼躲在赵盈身后的赵安,又不动声色转到赵盈脸上。
 
“你下朝啦?”赵盈不安地问。
 
“朕不回来你还不翻出天去!”
 
赵安瑟缩一抖,紧紧抓着赵盈的衣摆。
 
赵盈也有些怕,冷着脸的赵宣眼中仿佛有一个深渊。
 
他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放在人脸上:“你吓着小安了。”
 
“一个狼崽子,护那么紧!”赵宣脸色更沉。
 
赵盈不乐意了,怎么说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还那么小,“你说话太难听!”
 
赵宣冷哼:“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赵福,把这小崽子弄走,看见他就烦!”
 
赵福领命去捉躲在赵盈身后发抖的小孩儿,心中不落忍。
 
赵盈捏紧拳头,抖着肩膀:“你发什么脾气?你有什么资格发脾气?”
 
皇帝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赵盈会因为一个小孩儿对他生嫌隙。
 
赵安见赵盈气的发抖,甩开赵福,轻轻拉着赵盈衣服下摆,担忧叫:“小叔,小叔,莫生气。”
 
“还是小安最乖。”赵盈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奖励似的抱了他一下,“你才不是狼崽子,别听你二叔胡言乱语,他得了失心疯。”
 
“赵盈!”皇帝不顾面子吼他。
 
赵盈只当作没听见,拍了拍赵安的小肩膀,说:“好了,小叔不生气了,毕竟不能和疯子计较,和疯子计较,岂不是也成了疯子,我们要做大度的人,宰相肚里能撑船,咱们是小皇孙,至少装座大山进去。”
 
赵安懵懂点头,眼瞅着一旁酝酿暴风雨的赵宣,又吓得连忙收回视线。
 
凶凶的二叔真的得了失心疯吗?
 
好可怜。二叔皇帝突然就不那么凶凶了呢。
 
赵盈把孩子交给赵福带走,看向死死盯着他的赵宣。
 
那眼中藏着某种灼热,恨不能把人烧成灰烬。
 
殿门关上,院内杏树随风落下几片树叶。
 
赵宣把人抱到龙床上,急不可耐地压着亲,舌头搅弄,一丝空气都不给人留。最后变为了啃。赵盈脸憋的通红,被亲得目光流离,眼泪莹莹,在眼眶中打着转。
 
“失心疯?嗯?”赵宣顺着赵盈鬓间头发摸到白皙的脖颈,随后用力一顶。
 
那东西硬硬的,烫烫的,早就蓄势待发。
 
赵盈方才的气势所剩无几,一到床上,他便从不可一世的老虎变成了软弱可欺的猫猫狗狗。他不管不顾地哀求:“皇兄,不要,昨晚很疼,今天不要了……”
 
“说不要就不要,盈儿好厉害,朕可是失心疯,疯起来不要命。”赵宣抠着字眼羞他。
 
赵宣搓着他胸前的粉嫩小豆,下身时不时隔着衣裤顶弄一下。
 
“呜……”赵盈怕得很,软软地叫:“二哥,饶了我吧!”
 
赵宣熟练脱掉赵盈的裤子,两条修长无暇的腿暴露在空气中,赵宣再也忍不住了,他再憋就是圣人。
 
刚进去一点,赵盈就挣扎哭叫,他昨晚被翻来覆去弄了很久,后面还是肿的。
 
“还说朕是失心疯吗?”赵宣逼问,艰难地进去一点。
 
“不说了,再也不敢了……”赵盈哭着说。
 
“还跟朕对着干吗?”
 
“不对着干了……嘶!”
 
赵宣又逼问了几个问题,赵盈全都一口答应,答到最后都不知道问的是什么。
 
“喜欢我吗?”
 
“喜欢……”
 
“喜欢谁?”
 
“……二哥,二哥。”
 
赵盈哭得直打嗝,实在是太疼了,他一向很怕疼,自从赵宣尝到乐趣之后,每一场性事都是严刑逼供,苦不堪言。
 
赵宣得到满意的答案便抽出来,赵盈哭得那么凶,他终究心软了。
 
他极尽温柔地亲吻赵盈的额头,把肿大的东西放进赵盈白皙的大腿间夹紧,快速抽插着。
 
还是不尽兴,折腾了大半天才射出来。
 
腿间一片泥泞,白浊片片,红肿不堪。
 
“……不要了。”赵盈鼻尖红透了,异常可爱。
 
“好了不要了不要了,哥哥抱抱,疼痛都飞走。”赵宣把人抱在怀里哄。
 
“……好疼的,你让我试试就知道了,混蛋皇帝。”赵盈把鼻涕全都蹭在尊贵的皇帝胸口,一点不害臊地说:“我想弄你,插你屁屁!”
 
“看你本事。”皇帝侧躺着去抱赵盈,半边肩膀都压在他身上。
 
赵盈用爪子推皇帝坚硬的胸膛,腿翘起来要蹬他,顿时“啊”地一声惨叫。大腿内侧完全肿起来,方才还不察觉,过了些时间便如被人狠狠揍了一阵,红点掺着血丝。
 
赵盈骂骂咧咧地垂下腿,又不老实地折腾,半晌后还是被皇帝紧紧抱在怀里,姿势都没变化。力气仿佛被吸走了一样。
 
赵盈喘着气问:“你是拿我练功呢,把本王精气都吸走了。”
 
“不错。”皇帝半合着眼,下巴抵住赵盈的头顶,餍足地蹭了蹭。“别乱动,再动吸干你,把你吃了。”
 
赵盈自讨没趣,见皇帝心情似乎不错,又提起出宫的事:“听闻近日民间有花灯节,盈儿想去看,皇兄就准了吧!”
 
赵盈想起前日皇嫂来陪他,身边的小宫女在殿内无聊,便作娇憨态,求了皇嫂一会儿就被允准了。
 
他凑上前去亲了亲皇帝的额头,见对方惊喜状,急忙展现自己的诚意,蜻蜓点水般亲了下赵宣的嘴唇,软软的,薄薄的。
 
并不像以前那样,殷红如斯,恨不能把他吞吃入肚般吓人。
 
反而很好吃,赵盈深深吮了一下。
 
“皇兄,求求你。”赵盈软软地依偎在他怀中,舒服地蹭蹭,抬头看见赵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中是他看不懂的温情缱绻。赵盈懵懂地央求:“求求你啦,皇上。”
 
赵宣喉间耸动,似咽了口口水,正色道:“谁教你的?”
 
“啊?”赵盈眨眨眼。
 
皇上闭上眼,算了,不管是谁教的,在他地盘上总不会有大差错,好处是他的。
 
“允了。”赵宣道。
 
“哈!”赵盈乐得坐起来欢呼,扯动了腿根,隐隐作痛,他嘶声道:“我可以玩很久吗?你不会派人跟着我吧?”
 
赵盈凑得很近,两人眼睛对着眼睛,呼吸搅在一起。赵宣目光灼热,仿佛里面有一个火炉。赵盈不自然地分开,低下头拿眼瞥他。
 
模样很像做错了事的小动物。
 
赵宣咳了声,道:“离那么远做什么?”
 
说着就要把人捞进怀中,赵盈挣脱,跳下床,随便套了件外衫,不拿眼瞧床上好整以暇的混蛋皇帝,淡淡道:“我去沐浴。”
 
走到赵宣看不见的拐角处,重重倚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心跳好快!
 
他竟然觉得二哥眉眼间满是深情,那情感如同海水淹没了他。
 
他无法呼吸,无法逃脱,无法解缚。
 
不可以,赵盈,难道你真的喜欢亲哥哥吗?那是亲哥哥,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已经惊世骇俗,更何况是亲兄弟。
 
往日的游戏态度已要不得,逃避也逃不开,赵宣非要把他划进既定的牢笼里,起初的怨恨渐渐消散,如今不明不白的到底是什么?
 
牢笼究竟是这座皇宫,还是赵宣的心?
 
懵懂的情感让他彻底慌了神。哥哥对他那种疯狂他用了三年才勉强接受,如果自己真的离不开哥哥了怎么办?
 
不能,他不能主动。
 
赵盈痛苦地顺着墙蹲下去,抱着头想:对不起,父皇,儿臣没用……
 
“舒王!您怎么蹲这了?”赵福路过时,眼尖瞧见地上蹲着赵盈,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赵福喊的声音极大,里面很快响起了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赵盈猛的起来,抓着赵福的手:“快走快走!”
 
承明殿前半部是正殿,后半部乃日常生活之所。皇帝平素住在后中部,左右各两个侧殿。
 
浴室在右侧部,内里有暖石砌成的浴池,可容纳八九人。早在赵宣令众人退下时,赵福便拿捏时间命人放水。
 
此时水温正好。赵盈松开赵福,一个闪身便进了浴室。关门前咬牙狠狠对赵福道:“谁也别放进来!赵宣来了也别放!”
 
把伺候的宫人赶出去,“砰砰”关上精致的扇门,在里面插了闩。
 
赵宣过来时,恰巧看到一抹潇洒转身的人影消失在门内。
 
“皇上,您看要不要……”
 
赵福还未说完,赵宣扬手打断:“不用,人不能拴太紧,他今日或许有了别样的心思。”
 
赵福见皇帝嘴角扬起,似在咂摸滋味,喜道:“恭喜皇上!舒王爷终于开了窍。”
 
“开不开窍有何关系?人是朕的便永远是朕的。”赵宣深深看紧紧闭合的门一眼,转身向外殿走去。
 
怀荣啊怀荣,你以为一道门便能把哥哥关在外面?还是太天真了。
 
南方洪水问题一直未彻底解决,皇帝离开承明殿便召丞相去勤政殿商讨政务。
 
“皇上,上月派去监管赈灾的杨庸大人在到任后七天无故猝死在行馆。经查验,乃是被人下毒致死。”丞相刚到殿中便严肃禀告,钦差死在灾区,多是途径地或当地官员有贪腐问题,这种事历朝历代都有,在朝人心知肚明。赈灾银子从京城运到南方灾区,路途遥远,途径州县众多,多少会被刮去几层。
 
皇帝皱眉:“杨大人忠厚廉明,着人厚葬。其余事依照旧例。”
 
他说的是在任死亡官员家属安置,丞相拱手应下差事。
 
皇帝问:“疏通河道之事办了几成?”
 
丞相答:“刚动工杨大人就遇害了,此事便搁置下来,听传信小吏说他离开时挖好的那几条道都因长久未动工而损毁。皇上,臣以为此事有蹊跷。”
 
皇帝看了看手中的奏折,道:“多是贪官污吏做下的好事!爱卿,你如何看?”
 
丞相:“臣同意皇上所说,定会派人严查。”又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
 
“皇上,江陵是临王所辖……”丞相斗胆看皇帝的神色,身体一凛,立马跪倒在地:“臣罪该万死!”
 
皇帝道:“丞相请起,临王小聪明,翻不出大风浪。”
 
丞相颤颤巍巍地站起来,非常想扇自己一巴掌,让他管不住嘴。但今上只是面冷,对先帝留下的老臣异常体恤。他老骥伏枥,壮士暮年,跟了嘉承帝许久,养成了对权谋事的热爱和激情。
 
岁数大了,且还有未消灭的少年热情。
 
新皇登基,本已打算致仕,皇上却极力挽留他。老臣感激涕零,为了追上年轻人的脚步,在职时仍是不耻下问,夜里为了想出最完美解决之道,苦翻典籍,常常看到夜半虫鸣。
 
临王曾与废太子走近,他想到此,便忆起数年前的惊蛰之乱,当今圣上缜密的布置,英勇的身姿皆深深印在他脑海中。
 
让人敬佩,却又恐惧。
 
皇帝凝眉深思,道:“赈灾银子能否由周边商户出?再凭官府发的凭证到府衙领取所出银子。疏浚河道,便让临王办,和王监管。此举可行?”
 
丞相连忙道:“赈灾银由商户出,也可行也不可行。臣以为可以一试,不过朝廷还是要拨一部分赈灾银,以免到时出差错。只是,派一名京畿王爷去赈灾,未免有些不合规矩。”
 
皇帝道:“赵顺也闲了些年,让他出去溜溜,他以前便和临王不对头,肯定想着法揪临王的错。”
 
丞相道:“皇上英明!”
 
赵宣又与丞相谈了些其他待办的事务,丞相欣慰之余又有感慨。
 
先帝果然英明,当今圣上勤政爱民,对兄弟和大臣宽容以待,实乃明君。
 
老丞相感动得一塌糊涂,大周天下坚不可摧,横扫六合指日可待。
 
西北的蛮子们,你们完了!
 
皇上处理完政务已是酉时,回宫途中便幻想着赵盈在屋里乖乖等他的模样,少年娇俏的笑容,神采奕奕的眼睛,边跑边叫着:“二哥师父!”
 
可惜,这个称呼已经很多年没听到了。
 
脑中的想象也只是想想。
 
皇帝刚到承明殿,太监赵福便小碎步跑到皇帝跟前,小心道:“王爷下午闹了一回,摔了几个碟子,这会儿睡了。”
 
赵宣脚步生风地向内殿走,“吃了没?”
 
“没呢,刚睡熟。”赵福跟上,“皇上,舒王爷本就是个爱动的性子,您如此拘着他,只怕会闹出病来。王爷下午还跟奴才怨您呢。”
 
“不关着他难道还放他出去逍遥?”赵宣一想起上次放他回府,赵盈偷偷跟赵顺那个兔崽子去青楼的事就来气。
 
赵福道:“在宫里玩玩也好,不出宫。”
 
“你收了他多少好处?”赵宣冷哼一声,推开门,看到窝在床上的那一小团,放轻脚步走进去。
 
赵福噤声,摇头叹息,关上门站在外面。
 
赵盈整个身子都陷在褥子里,嘴巴微张,凑近能听见细细的呼吸声。赵盈睫毛很长,睡着时闭着眼睛很安静,对周围毫无防备,醒时的倔强在睡着时消失殆尽。
 
“想离开我吗?”赵宣坐在床沿,抚摸赵盈的脸颊。
 
“呼~”赵盈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挺响。
 
赵宣笑了,低下头轻触赵盈的嘴唇。赵盈仿佛尝到了什么美味一样,咂咂嘴巴,“唔”一声继续睡。
 
“你永远不可能离开我。”赵宣笑着去摸赵盈的脖子,轻抚片刻,从侧面一路摸到喉结。喉结小小的一颗,赵宣轻摁了下,听到赵盈喉咙里的咕咕声。
 
赵盈终于被折腾醒了,掀开被子正要发脾气,一睁眼看到似笑非笑的赵宣,顿时萎了,丧气地重新躺回去,头闷在被子里。
 
力气用大了,薄薄的被子盖住了头,就顾不了脚。
 
赵宣握住莹白如珠玉的脚把玩,朝圣般亲吻。
 
赵盈挣了几下没挣脱,气得在被子里呼噜,像只困兽一般再次蹬脚,对方终于放开了他。
 
他松了口气,急忙用脚卷起薄被压在下面,露出了头。他似乎很不情愿见到赵宣,面向里侧身躺着。
 
赵宣无可奈何,道:“饿了吧?起来用饭。”
 
“本王不饿。”赵盈气鼓鼓地,睡的好好的,被一只野兽弄醒,心情糟糕。“吃不下。”
 
“怎么?还让朕请你?”赵宣冷冷道。
 
“请也不去!”赵盈委屈大叫,此人就会欺负他!
 
“二选一,一是让朕吃你,二是起床吃饭。选哪个?”
 
“本王不选!”赵盈往里躺了躺。
 
赵宣的手还未伸过去,里边那人便“啊”一声,猴子一样灵敏的跳下床,拿了鞋子跑到对面榻上去穿。
 
边穿边骂:“你就是仗着自己是皇帝没人管,随便欺负人!若是父皇还在,定会将你抽筋扒皮!”
 
赵宣道:“朕怎么没人管?有怀荣管着,朕乖得很。”
 
赵盈实在不知此人的脸皮竟如城墙一般厚,目瞪口呆道:“我管你?!你要不要点脸!”
 
“可不是,”赵宣道,不待说出更不要脸的话,赵盈就捂住耳朵,以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样子跑开。
 
晚饭早就准备着,赵盈坐在凳子上打了个小盹,赵福便带着一列捧着盘子的太监鱼贯而入。
 
“莫要啰嗦!”赵盈制止太监介绍菜品,迫不及待地拿筷子夹菜,没怎么嚼就咽下去。
 
“慢点。”赵宣不赞同地看着他。
 
“不吃非要我吃,吃了又说慢点,啰嗦!”赵盈叽里咕噜地咽东西,趁夹菜时说了赵宣一通。
 
“我回房了。”赵盈吃撑了,撂下筷子便要走。
 
赵宣脸色阴沉,周围的宫女太监全都瑟瑟发抖,生怕这火烧到自己头上。
 
“闹够了没有。”赵宣冷声道,面寒如冰。
 
“闹?这个词用的可真妙!”赵盈同样沉着脸,坐回去瞪赵宣。
 
一旁侍立的赵福见情况不对,挥退了宫女太监,回头见两人剑拔弩张的跟仇人似的,连忙劝阻。他在两人面前还是说得上话的。
 
“小福子,你别管,这个人早就不是以前的二哥了,他目无伦常,简直是个吃人的怪物。”
 
也不知道赵盈吃了什么药,竟不怕赵宣,呼啦啦说了一大堆。
 
“趁我不备,做出女干氵壬之事,把亲弟弟当作脔宠,连脔宠都不如,人家还能自由的上街呢!说什么山盟海誓,全都是狗屁,以为我不懂那些事吗?你就是喜欢关着我满足你那恶心的欲望!唔……你放开……”
 
赵宣看着那一张一合指控他的小嘴,莫名消了气,堵上去,用力吸吮嘴里的甘甜。
 
“还说不说了?”
 
赵盈被吻的意乱情迷,脸颊一坨红晕,靠在赵宣怀中说不出话来。
 
赵宣又亲了一口,满意道:“想出宫准你出宫,想上街准你上街,只不过不许玩得不知道回家。满意了吗?”
 
赵盈顿时恢复精气,扒着赵宣的胸口,眼睛亮闪闪地问:“真的?”
 
赵宣点头:“还能有假?若是再有上次的情况,那可真是关你到老了。”
 
赵盈连忙发誓:“没有了!绝对没有了!盈儿保证!”
 
赵宣捏了捏赵盈小巧挺翘的鼻子,道:“以后可不准说自己是脔宠了,你是二哥的宝贝,岂是那些人可比。”
 
“不说!再也不说了!”赵盈欢呼一声,跑到院子里兴奋又蹦又跳。
 
他如此容易满足,所以事都看得清,但却始终不明白二哥的心意。
 
赵福袖手问:“皇上,王爷出宫太危险了,那些人还没有罢休……”
 
赵宣抬手打断他的话:“有朕护着他,怕什么。怀荣孩子心性,此次允了他,他心里一定开心,若是收回,他大概又要怨上朕了。你方才不是帮他说话,怎么又改了态度。”
 
赵福道:“奴才只是说让王爷在宫里走走。”
 
赵宣道:“出宫的事是有些欠考虑,也罢,多加点人手跟着。”
 
第03章
 
天气正好,清爽怡人。
 
太监赵福轻手轻脚地推开殿门,轻声叫:“皇上,时辰到了。”
 
皇帝睁开眼,示意安静,松开被自己紧抱着入睡的俊秀少年。
 
少年常窝在青年皇帝的怀里睡觉,头抵着皇帝的胸膛。但一夜姿势未变,太过难受,每每醒来都是腰腿酸麻。
 
怀中人嘤咛一声,睁开双眼就看到撑着手肘低头看自己的男人,嘟囔道:“好早……”
 
“怎么醒了?”
 
赵盈从没在他早朝前醒过。
 
他掖好被赵盈蹬乱的被子,隔着小被子轻拍赵盈胸口,道:“再睡会儿,等朕回来。”
 
俯下身亲吻赵盈的额头,灵活的舌头轻碾慢挑。
 
赵盈乖巧应了,却是睡不着,焦躁地翻身。他做了一夜的梦,不是男人野兽般的侵犯,便是母亲临走前吐露的只言片语。
 
“盈儿,你父皇是个强盗……这是你的东西,不要给大周的皇室……答应娘亲……”
 
今日终于可以出宫,他翻来覆去,思绪繁杂,脑子乱的如搅弄很久的长寿面。一根线让他找不到头,揪不到尾。
 
赵盈知道宫外有一拨人在找他,没有恶意,但也说不上善意。
 
宫外,不仅有繁华闹市,还有他在宫中遍寻不到的真相。
 
那是一个精彩纷呈的世界,不是宫中这一角天地可比。
 
“你永远逃不掉!”脑中突然出现那人霸道的宣告。
 
赵盈打了个激灵,把赵宣从脑子里甩出去。
 
天气似乎印证着赵盈的心情,碧蓝如洗,清澈如天山的湖水。
 
赵宣下朝后,又被政事缠身。赵盈乐得合不拢嘴,换上一身月白锦衣,打算今日先出宫探探路,顺便吃些馋嘴的东西。
 
赵盈心情颇顺畅地走出内殿门,见到坐在雕满繁复花纹木椅上的俊美男人,惊叫一声。
 
“五哥!”
 
和王赵顺悠然嘬口宫女呈上来的上好龙井,对于赵盈出现在皇帝的寝宫并没有表示惊讶。
 
他勾勾嘴角问:“小九,刚起?”
 
赵盈顿时羞耻地满脸通红,赵顺是他除了二哥外玩得最好的哥哥,小时常跟着五哥去宫外骑马掏鸟窝。
 
他知晓赵盈并未变成傻子,也知道皇帝和赵盈之间的种种纠葛。
 
见赵盈羞愧难当,不动声色问道:“穿戴正好是要出宫?”
 
赵盈舒了口气,坐在赵顺旁边的椅子上,道:“嗯,很闷就想出去转转,倒是五哥怎么来了?何时来的?我都没看见。”
 
五哥一向视皇宫如洪水猛兽,能不来则不来。
 
还不是你的亲亲二哥要把本王派到南方灾区整临王那个死笨的蠢驴去!
 
赵顺暗暗咬牙,愈发愤愤不平。他前几日刚摸到美人的小手,正待进一步攻克,谁成想关键时刻竟要分离数月,岂不是前功尽弃?赵顺不舒服,便不想皇帝舒服。
 
他来此询问此事,本也没抱多大希望。
 
赵顺眨眨眼道:“刚来,找皇上有点小事,左等右等不见,还不如和小九在宫外逍遥。”
 
赵盈一听,欣喜道:“五哥真愿意陪我?听说近日有花灯节,大街上很热闹,想去看!”
 
“傻瓜,花灯都是在晚上才挂出来,现在去哪能看见?花灯节三年一次,一次便是七日,你若是想,五哥天天带你去,直到你看腻了为止。”
 
赵盈仅有的出宫经历全是赵顺撺掇的,对五哥是深信不疑,早把自己规划的路线撂到了脑后,兴奋问道:“那一会儿出宫去做什么?我想吃糖葫芦了,还有臭豆腐桂花糕辣鸭头醉虾,好多好多,皇兄不让吃的。”
 
赵顺道:“他个老古板!五哥带你去吃!不过,你得先跟五哥去一趟醉春楼。”
 
醉春楼是京城有名的戏楼,文人雅士聚集之地。但里面的角儿全是十七八九的年轻男子,戏楼里不少人既是戏子又是小馆。
 
赵盈打了个寒颤,他跟着赵顺去过几次,回来便被赵宣狠狠惩罚,比上次逛青楼严重多了。
 
见赵盈神色不定,赵顺添油加火道:“你怕他做甚?他没胆子对你怎样的。”又道:“放宽心,是南歌念叨了你几次,五哥想讨他欢心才叫你去的,你知道南歌不是那种人。”
 
南歌是醉春阁唯一一个不是小馆的戏子。
 
赵盈转念一想,他又没做什么?赵宣凭什么惩罚他?他去听戏不行吗?
 
越想越憋屈,他又不是小猫小狗,他有自己的想法,凭什么要按照赵宣的命令活着?
 
赵盈下定决心要为自己争取权利,他不但能出宫,还能在外面耍,还能不回宫呢!
 
醉春阁位于京城南巷口,临着唯一一条穿城而过的伏清江,傍晚站在阁上,远远望去,秋水共长天一色,美极妙极。
 
文人墨客极爱在此逗留,或赋诗作文,或听曲喝茶。
 
醉春阁里的公子善解人意,解语花不止一朵,书生失意,骚客风流,公子们皆能抚慰消气。
 
赵盈拿着一把绘满火红石榴花的扇子,装作常来的风流少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一名跑堂模样的小少年看到赵盈身上的白缎锦衣,和跟在赵盈身后的熟客和王赵顺,眼睛贼亮,殷勤招呼:“王爷,小少爷,这边请。”
 
他不知赵盈身份,便谨慎称呼,引着二人去二楼的包厢。
 
赵盈原本想霸气一回,如洒脱的江湖侠士一般坐到大堂上,大口喝酒,戏听爽了便爽朗大笑,但还没走到,就有无数火热目光打在他身上,更有人大胆接近,欲要与他攀谈。
 
他有些恼,这群人八成把自己当作伺候人的男宠了。他有那么像男宠吗?
 
他是大周的王爷,应该摒弃世俗的眼光,迎着冷眼嘲笑,坐于大堂之上,而不是躲在包厢里。
 
赵盈握拳,刚抬脚,便听见赵顺叫他:“怀荣,上楼。”
 
大丈夫能屈能伸,赵盈暗暗点头,打开扇子扇了几下,挺着腰,牛气地跟上去。待那小少年离开,赵顺笑他:“敢和别的男人说话,活腻了?”
 
“五哥!”赵盈不高兴,为什么要提那个衣冠禽兽?这么开心的时刻,当然要好好听戏了。
 
撅着嘴,端了茶要喝,突然听到楼下一句绵柔婉转的戏文唱:“点秋光,独坐残垣,意绝愁断肠,或是那幽壁携阳,照得人间苍凉……”
 
赵盈奇道:“这词如此悲,竟被南歌唱出……凄婉的味道来。”?“你还记得他,不错,奖励。”
 
“我记性这么好,怎可能忘了,南歌对我可比对你好。”
 
赵顺被戳到痛脚,登时如噎了隔夜的干饭一样,自讨苦吃,咽不下去,吐不出来,还馊得慌。
 
一曲唱毕,赵盈意犹未尽,咂咂嘴,竖起耳朵听南歌的下一曲,却很久没动静。他趴到垂纱的栏杆处,伸头往下看,原来是换了人。那人是个新人,抖抖索索的,直到下面响起大片的起哄声,才启唇唱了出来。
 
音色不错,但没味道。
 
赵盈失望地回了座位,见赵顺慢悠悠地嗑瓜子,好奇问:“五哥,南歌唱完了,你怎么不去找他?你不是为了他把府里的男子全遣散了么?”?
 
赵顺风流惯了,府里男宠没有二十,也有十五,谁想败在一个唱戏的手里,撩拨了一年多,人家根本不为所动,还撂下一句话:“南歌虽在风尘,但也有志气,为的是唱尽风流事,而不是成为风流王爷的笼中鸟。”
 
赵顺知他说的是府中多男宠,气急败坏,冲动之下把他们全给打发了。
 
好,你说本王风流,本王便只风流给你看,等本王把你搞到手了,看本王怎么风流你!
 
遣散男宠以后,赵顺便后悔了,欲望没处可发,心喜的那人还是个倔强的烈性子,压根不给操。夜夜欲哭无泪,想找个人泻火,又担心南歌看轻他。
 
他造了什么孽啊!
 
赵顺嘬了口茶,心里想着那日摸到南歌的小手,便傻傻笑起来,听到外面动静,赶忙催促无聊用手指蘸水写字的赵盈坐到对面。
 
赵盈懵懵地坐到背对戏台的凳子上,懒懒地趴着。
 
门外传来南歌低柔的声音:“王爷,南歌求见。”
 
赵顺整理了下头发,扬声道:“进来吧。”?
 
精致的雕花木门被推开,进来一位姿容卓绝的年轻男子,如亭亭绿竹,坚韧不拔,又如湖中荷花,美而不污。真真是应了眉目如画,不是赵盈那般稚嫩的少年气,而是带着历经人间苍凉后的洒脱与明白。
 
看他的眼睛,仿佛什么都知道,又好像什么都不在意。
 
在人间走了一趟,他却没有活在人间。
 
南歌看到正对着门坐着的赵盈,眼睛亮了一亮,转而对赵顺淡淡请了一礼:“王爷。”
 
赵顺点头:“坐下吧。”
 
南歌看了看余下的两个座位,在右侧坐下。屁股刚挨着座位,赵顺的椅子便呼啦一下移到他身边,两人相距不过一只手的距离。
 
他疑惑看过去,只见赵顺一脸无辜,端起茶杯,眼睛盯着对面空无一物的墙,淡淡咂了口。
 
丢人啊!
 
赵盈捂脸,五哥莫不是被某个傻子鬼附了身吧。
 
“南歌,你方才唱的是什么戏?”赵盈挺身而出,化解尴尬。
 
“是《苏王归》中的第二折 ——国破,”南歌见赵盈很有兴趣,继续道:“苏王曾因献身太祖,屡遭诟病非议,便有人起笔写了他献身的前因后果,笔者因此还遭了横祸,被愤怒的百姓逼得上了吊。”?“苏王……可是前朝那个有名的王爷,做了64天的皇帝,就被太祖赶下来了,我还收了他许多画作,着实是天才,可惜做了皇帝。”赵盈慨叹。
 
“苏王不是前朝王爷吗?怎么还唱他,不怕被官兵抓了!”赵顺道,右手不老实地摸上南歌的大腿。
 
“都是看客罢了,谁还管前朝不前朝,王爷不王爷。”南歌并不看他,因赵顺今日带来了他想见之人,也不去计较在他腿上作怪的手。
 
“南歌,前日本王送你的曲谱你还满意吗?你嗓子这么好,不如跟本王回府,单给本王唱,如何?”赵顺另一只手抚上南歌的后背,轻轻摩挲。
 
“咳!”赵盈装模作样地咳了声,五哥也太给皇室丢脸了吧。
 
“怀荣,你先出去玩。”赵顺一进入状态,便有些猴急,重重咽口水,恨不得直接亲上去才好。
 
“好啊!”赵盈乐道,正合他意。
 
赵顺趁着赵盈开门出去的时候,凑上去亲了南歌一口,整个人炸成了烟花,不可置信,他亲到了!怀荣果然是个福运宝贝!
 
欲再进一步,却被南歌不动声色推开。
 
南歌施施然站起来,道:“南歌也想出去逛逛。”又对着赵盈喊了声:“小少爷,同行可否?”?
 
赵顺一脸吃瘪吃醋的模样,脸绿到了下巴颏。
 
赵盈看看如吃了屎般的五哥,又看了看温柔注视他的南歌,觉得自己真的是——蓝颜祸水。
 
他乖巧地点点头:“好啊,哥哥要不要换身衣服?”
 
南歌这才反应过来,他还穿着五颜六色的戏服,连忙告罪去楼上房间换衣服。
 
赵顺凑到赵盈耳边道:“叫别人哥哥,找揍呢不是?”
 
“不要提他!”
 
“你存心给五哥找不舒服,五哥自然要回敬了。”
 
“南歌喜欢我,又不是我的错。”赵盈得意道。
 
“你这个小兔崽子,惯的你!”
 
南歌换上一身青衣,更显挺拔俊秀,看得赵顺眼睛都直了,恨不能扑过去粘在他身上。
 
赵盈个子最小,走在中间,赵顺跟心上人中间隔了个搅和的,大为不爽,一瞅见机会就往两人中间钻。
 
他们走的这条街是京城最有名的小吃街,街上小食应有尽有。赵盈看花了眼,手上抓着两根糖葫芦,嘴里嚼着绿豆糕,眼睛发亮地盯着前方的卤肉摊。
 
赵盈颠颠地跑过去,兴奋问道:“老板,这个怎么卖?好香!”
 
摊主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笑容慈祥:“小公子,您要哪个?卤牛肉,还是辣牛肉,您来得真不巧,其他都卖光了。”
 
“都要都要!好香!”
 
“是挺香。”南歌笑道。
 
“都买了!”赵顺大手一挥,身后护卫便出来付了银子。
 
三人逛累了便去酒楼歇脚,叫了几个菜,和着卤牛肉辣牛肉一起吃了,又去城东的茶园坐了半天。茶园里有供客人娱乐的棋桌,赵盈百无聊赖地看赵顺和南歌对弈,忍不住道:“五哥,你的棋也太臭了,南歌棋艺那么好,你也没多学两招。”
 
赵顺次次输,早就不耐烦了,在心上人面前丢了面子,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事。
 
“怀荣,来,五哥身体有些不舒服,你下棋可是五哥一手教的,来跟你南哥哥对一局,不要丢了五哥的人。”
 
嚯,脸皮厚的人说谎都不过脑子的么?小心皇兄从宫里跑出来揍你!
 
赵盈见南歌期待望着他,也不好揭五哥的短,讪讪坐到位置上,向南歌拱手道:“那就冒犯了。”
 
赵盈天生性子软和,只在棋盘上说过傲气十足的话。他有那个资本说狂言。人人都知九殿下棋艺天下一绝,十一岁便战胜了纵横天下的棋王弥须子,十局九胜,让弥须子甘拜下风。
 
舒王在书法,绘画和围棋上有着非凡的造诣,仿佛他天生就该是世上第一人。
 
只可惜受了奸人所害,一代天才泯然世间。
 
还没有一炷香,南歌便败在赵盈手下,他偷偷抹掉眼角的水光,道:“小少爷棋艺绝世,南歌甘心认输。”
 
赵盈敏感地发现他的动作,但也没戳穿,只是想不通这有什么可哭的?是因为输了才哭的吗?
 
“过誉了,我就是运气好而已。”赵盈眨眨眼,天真无邪。
 
“哈哈哈,怀荣可是本王亲传的徒弟!”赵顺哈哈大笑,拍着赵盈的肩膀。
 
赵盈忍耐,悠悠道:“是啊,但还是没九弟厉害,他可是当今皇上启蒙的呢!”
 
赵顺尴尬地收回手,看向静静坐在石凳上的男子,那人正专注望着怀荣,目光中不是爱慕,反而是一种……欣慰。
 
南歌一个戏子怎么会对九弟露出这种表情,他还是自己介绍给九弟认识的,难道他们以前就认识?不对,九弟从小长在宫里,父皇对他的行踪管的很严格,不会允许他进馆子的。后来又中了毒,伤了大半元气,父皇也因此动了大气,没几月便驾崩了。怀荣被赵宣接管,断不可能放他去这种地方。如果不是自己,南歌大概永远不会认识怀荣。
 
赵顺越想越纠结,见南歌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突然觉得自己从来不了解他,也看不透他。
 
天色渐晚,茶园外突然亮起了红光,不是霞云,是一层层从地面延伸上去,散在空中,如坠云上仙境。
 
赵盈睁大了眼睛:“快看,好漂亮。”
 
南歌笑:“今日有小雾,各家花灯挂出来,竟衬出如此美景,街上定然挤满了人。”
 
“原来是花灯!”赵盈惊呼,兴奋地跑出去,心想:果然不虚此行,世上美景甚多,难不成还真要局限于皇宫那一方小小天地?男子汉大丈夫,当要闯荡江湖,为什么要对着一个喜怒无常的老男人,任他予取予求?
 
即使有情,也不应没了自由。
 
第04章
 
出了茶园,再走一段路,便是有名的花灯街,各式花灯应有尽有,一整条街都闪着朦胧的光。街上人山人海,到处是欢叫声,亦有大人,更多是小孩子。赵盈跳了几下,低头看见扎着羊角辫的小孩儿眼含鄙视,还“切”了声,随后迈着一本正经的小步子钻进人群。
 
赵盈晃晃头,手背在身后,收敛起蠢蠢欲动的脚,咳了声走向一家卖灯的摊子。
 
赵盈一眼便相中了其中一盏,那纸薄如蝉翼,上面绘着火红的石榴花,灯火透出来,映得周围满是红光,如梦如幻。
 
老板见赵盈身上衣饰价值不菲,连忙道:“小公子好眼光,这盏灯乃是九王爷所绘,九王爷善画石榴花,早年间不少画作流出宫外,老叟偶得,便做成此盏灯。”
 
这是他画的?他怎么不记得自己画过这种?
 
“胡扯什么?这种事你也信?”赵顺一听便知小老儿在骗人,抽出赵盈腰间别着的扇子,刷地打开,扇上火红如真的一般欲要喷薄而出,花艳而不俗,灯上意境确实差了许多。
 
赵盈拍拍胸口,呼出一口气,凑到赵顺耳边小声道:“五哥,愚弟以为失忆了呢,而且我的画什么时候流出宫了?”
 
赵顺用扇子敲了一下他,道:“骗你的,你的大作全被皇上收集起来了,一个角角都不让别人看,也不知拿来做什么龌龊事。”
 
“哦,”赵盈点点头,谁知道赵宣那个疯子都拿来做什么?他顺着五哥的目光看到被人拉住说话的南歌,问道:“五哥,你真的喜欢南歌吗?”
 
“喜欢!当然喜欢!都是爱呀!”
 
“那你不娶妻不生子了?”
 
“迂腐!他就是本王的妻本王的子,又不继承皇位,要儿子干吗?”
 
“男人怎么能喜欢男人呢?太奇怪了吧……”赵盈喃喃道。
 
“喜欢就喜欢了呗,你不是一眼就瞧上那石榴灯了吗,跟这个道理一样,喜欢石榴灯就喜欢石榴灯,喜欢琉璃灯就喜欢琉璃灯,还管他是雌是雄?”
 
“五哥,你不是从小就偷看男人洗澡么,我就不是……”
 
赵顺知道他说的意思,不耐烦道:“喜欢石榴灯,还不准突然爱上一盏特别的琉璃灯啊!”
 
人突然多了起来,南歌被挤得有些远,赵顺不欲与别扭的小弟多费口舌,提醒了一句便追过去。
 
赵盈看着灯影下的挤挤攘攘的街道,一时陷入沉思。
 
如果这个人不是哥哥,他大概就不会如此苦恼了吧……但是除了赵宣,也没人敢那样对他。
 
赵盈没注意脚下的路,回过神来,赵顺和南歌已不见踪影。旁边的摊子也不是方才那一个。赵盈拨开人群,灵巧地往前钻,无意间碰到路人刚买的花灯,连忙道歉,兔子一样踮脚四处观望。
 
突然,后背贴上来一个人,赵盈吓了一跳,嘴巴被那人布满薄茧的大手捂住。熟悉的气味飘到鼻尖,是宫里特有的熏香,赵盈松了口气,身体被人紧紧抱在怀里,他反应过来,睁着大大的眼睛,“唔唔”挣扎。
 
那人比他高了一个头,身上系着宽大的袍子,赵盈几乎被他揽进袍子里。
 
有力的左手环着他的腰,赵盈自不量力地去抠那双如铁圈一般的胳膊。
 
没有人发现这边的不对劲,即使看到了,大概也以为是一对甜蜜的小夫妻。
 
男人俯身,嘴唇靠近赵盈的耳朵,含进嘴里舔了几圈,低沉道:“胆子大了不少,在外面疯玩一天怎么样啊?”
 
赵盈摆头,试图逃脱男人近在咫尺的呼吸。腰间手臂一用劲,竟把他提了起来。赵盈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小猫一样,不由自主地乱蹬。
 
“再乱动,现在就扒了你,吃进肚里嚼碎了。”赵宣警告怀中乱动的小人儿。
 
赵盈听话不动了,他知道赵宣一定说到做到,以前他不听话的时候,赵宣什么手段都往自己身上使。在大街上卿卿我我算得了什么,更何况还有外袍,别人看不见。
 
如果他不乖,赵宣一定会做出那种事的。
 
赵宣见他安静下来,转过来赵盈的身子,然后托起他的小屁股抱到怀里,另一只手护着,大步流星地走向街尽头精致的马车。
 
赵盈全程萎靡,头搭在他肩膀上,眯着眼睛看前方倒退的光影。
 
到了马车停放处,早有人撩开帘子。
 
赵宣护着怀中人的脑袋上了马车。马车很宽敞,坐七八个人都足够,但赵宣没有放赵盈下来,依旧把他抱在怀里。
 
赵盈闷闷不乐,被迫坐在赵宣大腿上,靠着他的肩膀,半睡不醒的。
 
屁股突然被捏了下,赵盈猛的清醒,惊讶看向紧盯着他的赵宣。
 
赵宣的眼睛像狼一般:“装睡是逃不过的。”
 
马车颠了下,似乎进入了宫门。
 
赵盈不理他,依旧靠在肩膀上,手慢慢伸向袍子深处,摸了摸赵宣的屁股,小声说:“浑圆的屁股,早晚有一天粗烂你。”
 
“说大话不害臊吗?”
 
赵盈白了他一眼,凑近赵宣的脖子,伸出舌头舔了舔,没舔够似的,两只手抓着赵宣的衣领,从下往上一直舔到赵宣的嘴角。
 
然后,停下不动了。
 
赵宣低头看着他,呼吸明显粗重,大腿中间鼓起硬硬的东西。
 
赵盈离开他的嘴唇,满不在乎地说:“你看,这都能把你舔硬了,再舔舔,还不直接射了?”
 
下一刻,赵盈便被赵宣粗暴地抵在车壁上,赵宣低沉道:“我的盈儿啊,舔这里是舔不射的,舔这里才是。”
 
兴奋跳动的活物……
 
这是赵盈触碰到那东西的第一感觉,这样的东西插进身体里那么多次,怎么可能?虽然他也有,但绝没有如此粗大。
 
赵宣强拉着赵盈的手放在上面,引导他缓缓撸动。隔着布料,在手掌的抚弄下,似乎要冲破阻碍跳到他手心里。
 
赵盈快吓哭了,央求赵宣松开他的手。
 
“这就不行了?方才是谁说大话的?”赵宣大发慈悲地松开,食指小心擦掉他眼角的泪珠。“还没让你用舌头舔……”
 
“别说……”赵盈把脸埋在袍子里,闷声道。
 
赵宣叹气,俯首亲赵盈因低头裸露在外的后脖颈。
 
本就是过过嘴瘾,当真不舍得。赵盈在他心里是玉一般的宝贝,怎能做那种污糟事。
 
没了亲亲小手,只能自力更生。
 
赵宣熟练地解开衣带,手伸进去弄了很久才出来。叹息一声,侧头去看缩到他袍子里的人儿,只见一双亮如星辰的眼睛傻傻瞪着他抽出来的手。
 
“皇兄,你……”
 
“怎么?怀荣没偷偷做过?”赵宣道。
 
“没,没啊……”赵盈眼神开始乱飘。
 
“朕对你是越来越心软了,听说今日跟赵顺去了醉春阁,看上谁了没有?”赵宣把躲在他袍子里的人捞出来,静静凝视着他的双眼。
 
“我就是去听戏,没别的,南歌是五哥的人,跟他聊了几句,不算什么吧。”赵盈转着眼珠子,把能想到的全说了,不敢有隐瞒。
 
“你们聊的很开心?”
 
“我与他挺投机的,他是个百事通,听他讲话有趣。我连朋友都不能有了吗?”赵盈胆大质疑。
 
赵宣的眼睛像一个漩涡,紧紧盯住某一个人时,仿佛要把他吸进去。
 
“……哥哥,盈儿知错了。”赵盈紧张地舔舔嘴唇。
 
不论是什么,认错就对了。
 
“赵盈,朕看不见你的心,你把你的心锁起来了,只有朕看不见。”赵宣用粗糙的拇指搓揉赵盈柔嫩的嘴唇,淡淡道:“你以前不是最喜欢二哥了吗?朕会让你重新喜欢上的,甚至比之前更喜欢。”
 
马车停了。
 
赵盈绝望地看着抓过来的大手,一如两年前的那个夜晚,那双手如同铁箍一样将他捆绑到今日,从今以后还将继续。
 
赵盈被摔到床上时,依然没有反应过来。那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曾经教他下棋,教他舞剑,如今却握住他的性器反复揉捏。
 
赵盈性器粉粉小小的一根,在两人床上纠缠时基本是装饰品,腿间挂着,随他起伏晃动。赵宣从来没有分神去照顾过它,他爱的只有那个紧致的销魂秘处。
 
“放开我……”赵盈难耐躲避,可那双手就像是长在了上面似的,甩不开躲不掉。
 
赵宣淡淡看着手下颤颤巍巍的小东西,手中动作加快,拇指抠挖顶端的尿道口。赵盈呻吟出声,随着两条腿的颤动,射出星星点点的清亮液体。
 
赵宣用手指擦了点抹到赵盈胸前粉粉的汝头上,道:“盈儿,改日让太医为你诊治诊治。”
 
“混蛋!”赵盈刚射了精,躺在床上,眼神迷离地骂道。
 
这是他第一次在除自己以外的人手里射金,除了羞耻,还有高朝过后的余韵,比在房里瞎搞爽多了。
 
他隐约知道自己腿间象征男人身份的东西多少有些不正常,比同龄人小了点,因为不经常使用,泛着淡淡的粉,就连射金都比正常人难。
 
可这样明明白白听哥哥讲出来,又是另一番滋味。他不仅羞耻,还难堪至极。
 
一次又一次栽到二哥手里,挫光了他所有的棱角与锐气。
 
利爪和鳞片被拔得干干净净,裸露着柔软的毫无攻击性的肉体,在强大雄性生物的注视下挣扎反抗,还以为利爪尖牙犹在。
 
他是个唱着既定人生既定结局的戏子,一句句带着赵宣温度的戏文从他嘴中辗转而出,直到毫无意外的结局。
 
谁能来叫停这场戏?
 
赵盈衣衫凌乱,斜着身子,眼睛瞅着衣袍齐整的赵宣。视线中一片混乱,人和物仿佛分出两份来,赵盈仔细盯了片刻,才看清赵宣的样子。
 
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红木盒,打开来是从小到大的一排玉棒,细的手指粗细,粗的有御膳房捣蒜的棍子那般粗。
 
赵宣拿了最小的那根递给他,“起来,自己插进去。”
 
“???”赵盈吓了一跳,“插哪里?”
 
“还用我教?你自己来记得更清楚。”赵宣铁了心,道:“你永远不可能自己适应朕,这是太医特意浸了药的,不会伤身,对你也有好处。乖一点。”
 
赵盈恍然大悟,叫道:“我才不要!”
 
让他在二哥面前做那种事,他死也不要!
 
“朕说了乖一点。”赵宣沉下脸。
 
赵盈气急,拿了那根玉棒就往地上摔,玉碎的声音又细又小,听在赵盈耳中却仿若炸在夜空中的烟花,“嘭”地一下转瞬即逝。
 
他怒瞪着赵宣,却见赵宣按顺序拿起另一根递给他。
 
赵盈慌了,仍是不甘示弱,拿了就摔,这次却是不敢去瞅赵宣的神色。
 
又是递过来的一根。
 
赵盈心知这次真的惹恼了他,不敢再造次,手脚并用地爬到赵宣身边,软软地挨着他,蹭他胸口,“哥哥,好哥哥,盈儿知错了,饶了盈儿这一次吧!”
 
赵宣低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朕说了,自己插进去,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赵盈眨眨眼见好就收,委委屈屈地拿了玉棒便往屁股那里戳,完全不得要领。
 
戳了很久也没找到进去的洞口。
 
他抬起头寻求帮助,只见赵宣依旧面无表情看着他,甚至衣服都穿得好好的,而他却光着屁股,自己拿棍子插自己。
 
人性呢?!
 
赵盈可怜兮兮地侧躺着,屁股朝向赵宣看不见的那一边,一只手掰开屁股蛋,一只手摸到菊花口,拿玉棒小心翼翼往里推。
 
他以为会很疼,却没有艰涩难行,玉棒很顺畅地进入。
 
“皇兄,好了。”赵盈讨好地让坐在一边瞧着的皇帝看。
 
只见赵盈圆溜溜的屁股缝里杵着一根挺长的玉棒,倒像屁股夹着似的。
 
赵宣想也没想,扶着赵盈的腰,丝毫不留情地推着玉棒进去了大半截。
 
“啊!疼!”赵盈惨叫,“不要,拿不出来了!”
 
他快吓死了,那棍子好像全部进去了。
 
赵盈伸手要抽出来,被按在床上一通吻,霸道缠绵,两人津液相通,分离时拉出长长的银丝。
 
在他们之间的关系中,赵盈永远是那个被动的承受者。他不知道这种畸形的关系是如何开始的,也不知道好好的兄弟情为何变了味道。他懒得想,懒得管,在他的世界中,只要有丹青笔墨和快乐就够了。
 
以前,二哥能让他快乐。而如今,所有痛苦都是二哥给他的。
 
他不喜欢有人监视他,不喜欢被人关在一间房子里,更不喜欢被锁在床上,像只动物一样只能交合。
 
他有尊严,他是骄傲的小皇子。
 
“你放开我!”赵盈愤怒挠赵宣的背。
 
“乖,盈儿爽完了,也该叫二哥舒服舒服。”赵宣边吻边哄。
 
“赵宣!”赵盈大叫:“你能不能放开我,二哥,我真的很难受,你从来不顾及我的意愿,我讨厌你对我这样,我才十九岁,就被你关在宫里像个日日夜夜等待你临幸的女人!我的人生全部都被你们规划好,以前是父皇,现在又是你,我不爱做皇帝,不爱待在皇宫里,你们偏要管着我锁着我,娘亲说的对,你们就是强盗!”
 
赵盈觉得二哥和父皇越来越像,行事风格一脉相承,全是霸道雷霆手段,完全不管别人的感受。
 
赵盈越说越愤怒,快被气哭了,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道:“二哥,我原谅你以前对我做的事,你别这样对我好吗?我们还像小时候那样……”
 
“兄友弟恭吗?”赵宣道,“这辈子你都别想了。”
 
赵盈开始掉泪珠子了:“我不要我不要!我现在像一条狗一样!什么没尊严的事都做了,可你还要处处逼我!”
 
赵宣用手为他擦眼泪,“朕不逼你,你何时才能明白朕的心意?”
 
赵盈此时如同困兽一般,做着最后的斗争,他气得乱蹬腿,啊啊一通乱叫。
 
他喜欢二哥,从小就喜欢。二哥对他总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引着他扑上去黏上去,可都是兄弟情,没有其他杂质。
 
“二哥……”赵盈哭的很伤心,他觉得赵宣根本没把自己当兄弟看,也没把自己当爱人看,他或许只是赵宣养在身边的一只宠物。
 
“别哭了,慢慢来,哥不逼你。”赵宣心突然软作一团,搂紧哭成水的小家伙,替他擦泪:“朕不怕等,只怕你离开朕。”
 
“嗯。”赵盈目的达到了,知道不能再闹,揉揉眼睛,道:“那……后面的玉要不要拿出来?很不舒服。”
 
“再放一刻钟,对你有好处,以后你就不怕疼了。”
 
赵盈见皇上没生气,乖乖地靠在他怀里,打着哈欠缓缓闭上眼。
 
他玩了一天,确实累了。
 
皇上拜倒在赵盈的哭功下,憋屈一夜。
 
第二日,赵顺无精打采地从皇城出发,带领赈灾人员前往江陵。
 
赵盈还是老样子,嘻嘻哈哈,仿佛昨天发生的事情都不存在。
 
夜里赵宣还是让赵盈插上一截暖玉,够了时辰便拔出来按着人猛粗了一顿。
 
那夜赵盈并没有那么难熬,甚至从中体验到一些乐趣。难道真是暖玉起到了作用?
 
赵宣似乎突然之间学会了什么技巧,不再是猛冲直撞,而是非常规律地刺激赵盈的敏感点。
 
赵盈有时会像小猫叫一样细细呻吟,更加激起了赵宣野兽般的欲望。
 
但是这一切不仅没有让赵盈好受,还让他焦虑不已,害怕真正沉入背德的深渊。
 
赵盈一日比一日焦躁,小太监给他洗头发时弄掉了不少青丝,吓得连滚带爬地请罪。
 
“你何罪之有?”赵盈茫然问。
 
小太监抖着声音解释,赵盈挥手:“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继续吧。”
 
小太监颤颤巍巍地起身,安下心来。心想:王爷不是传闻里那般呆傻,为何大家谈起舒王时具是一脸可惜与同情?
 
清洗过后,赵宣带着他去参加宫宴。
 
宫宴闲杂人等较多,皇帝恐赵盈耐不住寂寞跑出来被人骗了,必须要时时刻刻带在身边。
 
皇后大半月没见赵盈,当下拉着他到一旁说体己话。
 
见赵盈神情恍惚,可爱的眉头皱成一团,便知是怎么了。
 
她与赵盈认识这么多年,倒是比皇上更亲近些。宫宴散后,找了理由随赵盈去承明殿。
 
又哄着人睡了,才对皇帝道:“臣妾本不该多嘴,只是见怀荣精神头不好,才斗胆请求皇上放怀荣回府住些时日。”
 
赵宣道:“说话少绕弯,你那一套别放朕身上。”
 
皇后笑:“那臣妾便直说了,皇上对怀荣的心思臣妾猜到几分。臣妾没资格说什么,但是怀荣还小,病好后手臂使不上力提不起剑,消沉了许多,又被皇上拘了两年,再如此下去,怀荣恐怕会失了精气,皇上您也知道怀荣以前是多么意气风发,他一直是先帝最疼爱的小皇子。”
 
赵宣道:“朕都知道,但朕放不开他,让他离开朕,朕受不了。”
 
第05章
 
六月初阴雨阵阵,接连下了五天,断断续续,天总也不放晴。
 
赵盈醒来时,身边人已经没了踪影。殿内阴暗,从窗外透进点点天光,同样阴沉沉的。
 
昨夜雨连下了几个时辰,他累极了,却睡不着觉。
 
雨打窗檐的声音清晰地穿透大殿,扰乱他微弱的神经。
 
他翻来覆去,感觉有人抓着他的腿,躺着睡不舒服,侧着睡也不舒服。
 
最后是怎么睡着的他记不清楚,好像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是娘亲吗?
 
还是哥哥?
 
赵盈刚翻了个身,就听见殿门轻轻打开的声音。来人轻脚走近,恭敬道:“殿下,您醒了,该用膳了。”
 
他讨厌这种无孔不入的监视!
 
赵盈愤愤坐起来,看着正在点灯的赵福,道:“小福子,你许久未称过我殿下了。”
 
赵福连忙告罪:“是奴婢该死。”
 
赵盈道:“该死什么!第一次见面时你可对我很无礼,也没见你道歉,怎么如今这般小心翼翼,我倒是喜欢你叫我殿下。”
 
赵福笑道:“那奴婢私下里称您为殿下如何?”
 
赵盈知他对皇上忠诚,但也对自己真诚实意,只是到底不是真正的主子,有什么事定会先帮着那人。
 
赵盈坦然一笑:“只要还有人记得我是父皇的儿子就好,父皇虽然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对我却是掏心掏肺的好。人人都道我是傻了吧唧的舒王,却无人记起父皇引以为豪的小九。”
 
父皇他……也不是一个称职的夫君,后宫百花争奇斗艳,他偏偏只爱那一朵。这个浪漫故事民间传颂,无人知道那朵花是从别处强折来的。
 
娘亲从来没笑过……
 
赵盈把这个秘密埋在心底,时不时拿出来瞅瞅,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再见到娘亲,希望那时候能见到她的笑容,一定很美。
 
赵福道:“殿下聪慧,皇上是清楚的。”
 
赵盈眼眸顿时暗了下来,他是很清楚,却选择将他藏起来亵玩。
 
“吃饭吧,饿了。”
 
“是,奴婢这就去传膳。”
 
近期朝务繁忙,又是祭祀先祖的日子,再过一月便是每两年一次的祭祀大典。赵宣每日在勤政殿听大臣述职,批奏折,到夜里回来,往往刚洗漱完毕,赵盈便睡熟了,打着细细的呼呼。
 
赵宣亲了几下就抱着人睡了,无闲话。
 
故他收到赵盈给他的纸伞时,赵宣满心满足与欣慰。
 
纸伞是由上好的宣纸做成,每扇伞面由十张剪裁的宣纸组合成花鸟与虫鱼,无一处着墨,却无一处不显出画面的精致与繁复。
 
如此装饰用的纸伞需要一双巧手和无与伦比的细心。
 
这把伞是赵盈三年前做的,那时他们之间还没有这么多矛盾。
 
做好六扇伞面,打磨好伞骨,还差两面的情况下,赵盈中毒了。
 
昏迷数月,醒来后又忙着装傻,便将做伞的事搁置了。
 
赵宣放他在宫内行走的数月内,他数次回到当初做皇子时的居所,翻出这把半成新的伞,继续做完剩下的两面。
 
当初用来做伞的特制宣纸还剩了些,足够完成昔年的旧物。
 
赵宣收到时,情不自禁地打开来,撑在两人头顶:“当年父皇罚朕跪在勤政殿外,正是小雨,来来往往的大臣甚至兄弟没有一人驻足,朕整整淋了四个时辰的雨,全身都湿透,只有你,刚从宫外回来便拿伞帮朕遮雨,去父皇面前求情。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
 
为何如今却将朕向外推?
 
赵盈看着头顶的纸伞,是他亲手做的,在他心里,这把伞没有任何含义,只是想送就送了。他没有接皇帝的话,反而道:“只是装饰,不能真的遮雨。”
 
赵盈说完便有些黯然神伤,他就像这把伞,是个装饰品,喜欢就摆着,不喜欢大概要撕碎了才算完。不能替大周遮风挡雨,也不能如话本里的侠士一般行侠仗义除暴安良,他最大的用处也只有画些画,写几页字,念几首伤春悲秋的酸诗,娱乐皇帝而已。
 
赵宣道:“你做的东西即使毫无用处,朕也会拿它当宝贝一样捧着护着。”
 
赵盈被情难自抑的皇帝单手抱住,皇帝在他耳边厮磨:“盈儿,你要把朕的心都掏去。你何时才能懂朕的情意,不整日想着逃走。”
 
等盈儿不是皇兄的所有物时。
 
赵盈低头默默问:“皇兄,如果当年我没有向父皇求情,并举荐你做太子,你也有办法得到现在这个位子吧。”
 
赵宣怔了怔,然后正色道:“是,坐不到这个位子,朕便得不到你。”
 
皇兄,你总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抓在手中,你的运筹帷幄是盈儿最讨厌的。
 
赵盈淡淡道:“我知道了,皇兄,你不必把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你是天生的王者,注定要坐在龙椅上。小时候,父皇常常跟我说要做个好君王,父皇巩固的江山足够让我成为守成之主,但我看着高高台上的龙椅,只觉得恐惧,坐在上面的人一个个变成了妖怪。”
 
“盈儿,你想的太多。”
 
“不是的,不是的!”赵盈突然叫出来,捂着耳朵,眼中蓄满了泪水:“是你逼我的!你像父皇一样逼我!我快疯了!别吃掉我好不好!皇兄,求求你!”
 
赵盈两只手紧紧抓着赵宣的衣袖,哀求望向他。
 
皇帝心疼看着他的盈儿,道:“盈儿,冷静点,你亲口说过要永远陪着朕,现在是要朕放你走?”
 
赵盈愣愣看着他,突然一把抱住,纸伞被冲的掉在地上,“我是喜欢你,皇兄既强大又温柔,盈儿超喜欢的,可那太徒劳太无力了。我们之间根本不平等,无论我怎么装傻怎么忽视都说服不了自己。从一开始,你就喜欢强迫我,我的意见你全都当作耳边风,我要做什么全都要向你请示,我不是狗啊,皇兄。”
 
赵盈的喜欢是不加掩饰的,比如他帮赵宣求情,比如他把皇位拱手让他,再比如他今日送的这把伞。
 
真心的付出却换来绝望的禁锢,赵盈小心翼翼揣着那颗懵懂的心不敢拿出来让人观看,却被赵宣闯进来踩的粉碎。
 
“对不起盈儿,对不起……”赵宣紧紧抱着颤抖的赵盈,深情亲吻他细白的脖颈。“朕会对你好的,以后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朕不会再管着你,别离开朕好吗?”
 
无力感袭上心头,赵盈耷拉下肩膀,静静靠在赵宣的怀抱里,俯视着掉落在地上的纸伞。
 
是该散了……
 
否则两个人都痛苦。
 
皇帝哄着赵盈睡着,用食指擦他眼睫上的点点泪珠。
 
他淡淡看着很快睡熟的赵盈,掀开他身上薄薄的衣料,露出莹白细润的小肚子,抚摸片刻,爱不释手。
 
又伸手轻轻揉捏他侧脖子上的小肉,俯下身子在他额上印下一吻,方替他盖好小被子。
 
到外殿唤来赵福,叮嘱道:“这几日他情绪不稳定,多顾着点。还有,以往那些规矩都撤了吧,他意见大,怕因此动气伤身。安神香也少用,一切还是以他的情绪为准。”
 
赵福一一应下,问道:“皇上,王爷这毒只能如此了吗?”
 
赵宣道:“还能怎样?难道真的要朕把怀荣给他们吗?朕早晚把那伙余孽一锅端了!太无法无天!”
 
赵福又道:“王爷昨日又去醉春阁坐了会儿,同那戏子聊了好一段时间。”
 
赵宣默了片刻,挥挥手:“随他去吧,朕答应不再束缚他了。”
 
赵福应声,替皇帝撩了帘子,两人走出殿门时,赵福特意嘱咐新收的小徒弟要仔细看顾舒王。
 
到晚间,小太监点了灯烛,挑得灯火噼啪作响。
 
皇上跟丞相商议政事未回,师父陪在皇帝身边照顾,伺候舒王主子的重担落在小太监身上。师父说过舒王是皇上的心肝肉,是尊贵的王爷,绝不可怠慢。
 
此刻,该是用晚膳的时辰。小太监给自己打打气,低着头靠近薄薄的床帘,唤道:“王爷,该起了。”
 
里面没动静,小太监便又唤了几声,仍是无人应。心下着急,便鲁莽地掀开床帘,里面鼓鼓的小薄被,却是无人。
 
晴天霹雳!
 
完了完了!他把王爷搞丢了!
 
小太监急的团团转,又不敢上报,便赶紧差人去寻。兜兜转转在承明殿找了个来回,边边角角都找了,床底下也没放过,终于在去报告皇上的路上碰见回来的赵盈。
 
夕阳落日,孤影横斜。
 
赵盈踽踽独行在暗红色宫墙之间,身后是落到半空的红日,影子在身前如同他唯一的相依,不离不弃跟在脚边。
 
影子的主人长身玉立,似乎下一刻便要飞到天上,凡人只能在地面上仰望。
 
小太监愣在原地,看不够似的,不自觉发出惊叹。
 
他终于明白为何师父说舒王爷是“翩翩此一人,孤绝于人间。”
 
这样精致的人,世上不会再有了。
 
小太监比之前更加恭敬,跑到赵盈身边,道:“王爷,您去哪了?害奴婢好找。”
 
赵盈提了提手中鸟笼,道:“回旧宫拿母亲留下的鸟,这些日子宫人照顾的不错,小家伙还有力气折腾,废了好一阵时间才抓进笼子里。”
 
话音刚落,笼中的鸽子便咕咕乱叫,蹦上跳下,似乎很不满赵盈抓它进笼的行为。
 
小太监奇道:“这鸽子很有灵性啊,笼子沉,奴婢帮王爷拿吧。”
 
赵盈仍是拎着,道:“不行,它认人,不让生人碰它的笼子,否则会啄人的。”
 
小太监只好收回手,跟着赵盈往承明殿的方向走,他嘴拙,也不知如何让王爷开心起来,一个劲地搜刮肚里那点从坊间听来的笑话,竟也逗的王爷笑了许久。
 
小太监老骄傲了,恨不能把王爷的笑容摘下来存到钱罐罐里。
 
两人到了承明殿,赵盈吩咐小太监去传膳,自个抱着笼子到杏树下对着乱扑腾的鸽子叽叽咕咕。临了,打开笼子,象征性地给了把鸟食。
 
鸽子出来后,围着鸟食转了几圈,似乎很不满意,冲赵盈咕咕叫。
 
赵盈哄道:“没了,都给你装起来了,路上吃的,不能一下子吃完。”
 
鸽子歪歪头,表示知道了,飞快地啄光赵盈手心里的鸟食,跳到赵盈肩头梳理毛发。
 
“不走吗?”
 
鸽子啄了下赵盈的耳朵,两只小眼睛瞅着他。
 
“噢,忘了。”
 
赵盈从怀里掏出装好的鸟食系在鸽子身上,摸摸它腿上的小管子,道:“这下可以了吧,记得找到娘亲后帮我报声平安。”
 
鸽子看看背上的小袋子,又不满意了,自己用嘴巴拨到身侧,冲赵盈叫了声,似乎在说:“这样才容易吃到东西,知道了吗蠢货!”
 
赵盈摸摸它的小头:“路上注意安全。”
 
鸽子在地上跳跳,飞到树上,找了个安全又舒适的地方卧下,竟不走。
 
赵盈百思不得其解,鸽子是母亲训练的双生鸽,另一只在母亲那里,按说不会消极怠工啊。
 
他想了会儿才恍然大悟,这只是夜鸽,一般在夜间起航。
 
反正他想着逃不过赵宣的法眼,还不如光明正大。
 
如此倒省了不少事儿,不用耗费心力跟赵宣周旋。
 
母亲留给自己的东西还真是处处帮着他,了却他后顾之忧。
 
“小鸽,都靠你啦,我会去找你们。”赵盈压低声音道。
 
鸽子丝毫没把他放在眼里,眯起眼睛用尖嘴梳理羽毛。
 
“嘿!连你也欺负我,一定找娘亲告你的状!”
 
赵盈指着鸽子气急败坏,余光看见走进的小太监,连忙对着悠哉的鸽子喊道:“下来!你给本王下来!臭鸽子!”
 
小太监听见,连忙小步跑过来:“王爷,消消气,奴婢帮您。”
 
说着便要叫人来捉鸽子。
 
赵盈拦着:“不要不要,它想怎样便怎样嘛,别管它。”
 
小太监懵了:“可王爷不是想让它下来吗?”
 
“不要了,难得自由。”
 
“怀荣。”殿门处立着脸色沉沉的皇帝。
 
赵盈身子一颤,眼睛瞅着地上的青石砖,讷讷道:“皇兄,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不欢迎?朕不在是不是全身都舒服。”皇帝脱掉外袍递给赵福,一步步走近。
 
小太监吓得连忙跪下请安。赵宣点头,大步走到呆呆站在原地的赵盈身边,胳膊熟练地捞过来赵盈的小腰,叹道:“人大了,心也就大了,一个万亩皇宫装不下心野的怀荣了。”
 
赵盈听他说的不对味,当即横起眉毛,争论道:“什么叫我心野了?说的我跟小猫小狗似的,好男儿志在四方,心中当有大块垒,我还没说什么呢!”
 
其实他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志在四方,从出生到现在出宫的次数屈指可数,只是看话本多了,有些话便信手拈来脱口而出了。
 
赵宣笑着点他鼻子:“你知道什么是江湖吗?如你这般的人,出去了怕是被恶人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那好歹也让我见识见识啊,见识够了,腻了,我不就回来了么?”
 
“怕的就是你玩野了不回来,朕还不清楚你吗?你心里装的东西多,却从来没有朕,没有这个皇宫。”
 
赵宣牵着赵盈的小手一步步走到摆好的晚膳前,按着人坐下,见赵盈脸色难看,道:“今日朕省下时间来陪你用膳,就用这副表情对着朕吗?”
 
“做皇帝这么好玩吗?就喜欢控制别人?”
 
赵盈迅速说了句,然后低头夹菜吃饭,整个晚饭间都没再抬起头。
 
赵宣哭笑不得,边吃边看赵盈吃得腮帮鼓鼓的小仓鼠样儿。
 
“赵顺回来了,明天去猎场玩吗?”赵宣放下筷子。
 
赵盈抬起头,瞪大眼睛,嚼干净嘴里剩下的东西,道:“五哥回来了?他怎么没跟我说!”
 
“你五哥一回来就去见他小情人去了,哪有时间理你?”
 
赵盈嘟囔:“南方的洪灾治理好了吗?”
 
“不要小瞧你五哥,他虽然爱玩,能力却不低,他去的时候南方刚好小部分暴乱,你五哥一去哗哗两下就解决了,还把老四那家伙整了个灰头土脸。”
 
赵盈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二哥,你不会是吃错药了吧哈哈!”
 
皇帝的笑语让他一下子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二哥还不是这么一个不讲道理不可理喻的人。
 
“是啊,朕吃错药了,才处处让着你这个无法无天的小混蛋!”赵宣屈起手指弹了弹赵盈莹玉的小鼻头。
 
赵盈挑挑眉毛,夹起一块肉啊呜一口吃掉。
 
“盈儿,你把朕想象成嘴里的那块肉?”赵宣道。
 
赵盈不可置信放下筷子,规劝道:“皇兄,能不能好好说话,认真吃饭。”
 
赵宣道:“朕在好好说话。”
 
赵盈“切”了声,拿起筷子继续吃,却突然掉在桌子上,手不可抑制地颤抖。
 
“盈儿!”赵宣迅速走到赵盈身后,“你怎么了?骨头又疼了吗?”
 
“没有,我的手……”赵盈用左手按住不断抖动的右手,喃喃道:“抽筋了吗?”
 
赵宣握着赵盈的右手,用大拇指慢慢活血筋脉,问道:“好了吗?身子有没有哪里疼?”
 
“好了点……哎皇兄,你这按摩的功夫越发好了。”赵盈慢慢蜷起手指。
 
“还不都是为了你,小没良心的。”
 
“好好说话!”赵盈瞪着皇帝。
 
“是,小祖宗。”?“哼!”
 
皇帝心内美出蜂蜜了,盈儿越是骂他,他心里越是喜爱得紧。骂他说明心里有他,关心他。自己的苦心就算没有白费。
 
用完膳,皇帝陪着赵盈在宫内散步,路过杏树时,赵盈看到一片片绿叶间露出两颗好奇的小眼睛,立刻不着痕迹骗皇帝回宫睡觉。
 
他本来做好了屁股疼一疼的准备,没想到皇帝竟然放过他,还帮他盖好被子,哄着他睡觉。但他中午睡够了,一时还没有睡意。睁着眼睛看赵宣读剑谱,双手捧着书,神情还挺认真,皇帝的声音低沉有力,此时不带一丝感情地读着剑谱,听着听着便有些昏昏欲睡。
 
赵盈眼皮渐渐合上,脑袋倒在枕头上。
 
皇帝放下书,手指摩挲着赵盈的脸颊,淡淡说:“盈儿,朕终究是留不住你了,是吗?”
 
殿外赵福请入,赵宣抬起头,道:“药拿来。”
 
赵福递给去药碗,看了眼昏睡的赵盈,便退下了。
 
赵宣用勺子搅了搅深棕色的药汤,随后喝了一口,俯下身给赵盈渡去,就这样一口一口把药渡到赵盈口中。
 
“盈儿,乖一点不好吗?”赵宣擦掉赵盈嘴角药渍,静静看着赵盈清秀俊美的容颜,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夜里,杏树上的夜鸽钻出浓密的树叶,查看了周围的环境,嘴巴啄了口侧袋里的鸟食,扑棱扑棱飞向未知的夜空。
 
另一边的梧桐树上,黑衣人抱臂躺在粗壮的树干上,如鹰般锐利的眼睛盯着鸽子的身影,鸽子的右爪上有一个暗红色的阳颜花图案忽隐忽现。
 
双生鸽,断阳谷,天杀阁,苏瑰翎……
 
有趣有趣,事情真的越来越有趣了。
 
黑衣人打了个哈欠,翻身看向殿内烛火映出的影子,没想到这个小王爷不但人有趣,身世更加有趣。快快逃出皇宫吧,这皇宫本大爷也住腻了。
 
醉春阁内,抚琴声停。
 
南歌起身,看向一旁躁动的黑鹰,“出发了么?”
 
他走到书案旁,提笔写了封信,待墨水尽干,卷成条塞进黑鹰脚上圆筒内,拍拍它的脑袋:“去吧,保护它。”
 
黑鹰亮如琥珀的眼睛瞄准夜空中的一点,展翅而去。
 
“来人。”
 
南歌话音刚落,屋内便凭空出现了一个人,恭敬施礼。
 
“召集人手,一要封锁消息,二要拼力保护少爷,不得懈怠!”
 
“是!”那人领命,风一般消失在房间内。
 
南歌拔出随身软剑,举起剑身对着月光,心中默默想:“小姐,我一定不辱使命保护好少爷,一定不会让王德昌得逞!”
 
少爷绝对不是他王德昌的踏脚之石!
 
第06章
 
皇家猎场位于京城西郊,从皇宫出发需要半个时辰,赵盈上午就派人知会赵顺出发时带着他,至于皇帝,他才不管呢。
 
这次围猎赵顺邀请了京城所有关系不错的纨绔子弟,请帖他是发出去了,来不来就要看看他们聪明与否了。
 
皇家猎场占地五千余亩,猎场内野物种类繁多,白天猎来晚上烤了吃,乃是难得的美味。一般人自然享受不到,和王都发请帖邀请了,不去不就等于把到嘴的美味推开么。
 
京城高官子弟早早便在西城门等候和王的大驾。
 
说来也巧,打猎的日子天气正好清凉,天边密云堆积,遮挡着夏天的炎炎烈日。
 
柱国将军的小儿子盛延午骑马赶来,却不见和王身影,西城门处马匹众多,人影重重,具是些不学无术的无能之辈。
 
盛延午坐在宝马上冷眼瞧着,他不屑与这类人为伍,听到下面人大声讥讽,更是蔑视。
 
一群酒囊饭袋!
 
盛延午在心里骂着,眼睛盯着城门,看见赵顺骑马而来,立刻翻身下马,高呼道:“参见和王!”
 
众人听到,连忙恭敬行礼。
 
盛延午欲要起身,眼睛余光看见赵顺身后还有一人,正偷偷扒着和王的衣服四处看。盛延午马上躬身道:“参见舒王!”
 
众人又连忙呼:“参见舒王!”
 
声音又齐又高。
 
舒王似乎吓了一跳,躲回和王身后,头抵着和王后背不动了。
 
据说舒王中毒变傻了,看来是真的。
 
自从皇上登基以来,今日还是第一次看见舒王。盛延午心中感慨世事无常,仍记得第一次见到舒王时惊为天人的模样,如今变成个智力只有六七岁孩童的傻子。
 
和王拍拍赵盈抓着他衣袖的手,对盛延午道:“延午,你与怀荣年纪相当,到了猎场可要多多照顾他。”
 
盛延午立刻答应,上马跟在和王后面,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皇家猎场行进。
 
赵盈见皇帝派来跟着他的随从远远缀在大部队后面,凑到赵顺耳边道:“五哥,盈儿没求过你什么,只这一次,你可一定要帮我。”
 
赵顺道:“放心吧,皇帝吃亏,我可比谁都高兴,还有啊,怀荣你别靠我这么近,你要害死哥哥吗?”
 
赵盈立刻乖乖坐好,手臂圈住赵顺的腰,开心道:“五哥你这么好,南歌一定会懂你的。”
 
“嘴真甜,不枉我如此疼你!”赵顺挥动马鞭,甩开众人一大截儿,道:“骑马风大,他们听不见,到了猎场我帮你控制着随从,让盛延午护着你从后山出猎场,剩下的路就要你一个人走了。”
 
“嗯。”赵盈轻轻点头,他知道后山会有人接他,是母亲的人。
 
前些日子,他带着母亲留下的信物在皇城随便遛了几圈,又在醉春阁留下了信息,他亲眼看到有人腰上戴着熟悉形状的木牌去他留信息的地方,应该没错。
 
赵顺道:“怀荣,这次你走不走的掉,都不要心生怨气,我可不是为那家伙说情,他以前老欺负我,五哥也烦他,只是我们都是把你当宝贝来宠的,不希望你受伤害,希望你永远保持天真无邪,快快乐乐的。说实话,我真不想让你离开,你的心太软了,在外面会吃亏。”
 
赵盈“啊”地叫了声:“五哥,就是出去玩玩而已,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说我被他欺负,你不心疼吗?你可最疼我了!”
 
赵顺道:“我疼你你还跑出去瞎玩,遇到危险怎么办,也没个人在你身边。真是越说越不想帮你了。”
 
“别嘛别嘛!五哥,盈儿会保护好自己的。”赵盈晃着赵顺的胳膊,撒娇道。
 
“行了行了,等会儿就要走了,五哥最后再问一句,还回来吗?”
 
“我离开原本只是去看母亲的,至于回不回来?”赵盈神秘地笑道:“就看缘分吧!”
 
皇家猎场有专人看管,只认皇室成员,其余一概不认。
 
赵顺命人打开大门,飞驰而入,将赵盈安排在帐子里,才出来对众人道:“九弟骑马久了,有些乏,在帐子里睡了,大家该玩玩,今日本王高兴,大家不必拘礼。”
 
纨绔子弟哄然散开,拿剑上马,人人都道:“今日可有口福了,听说猎场里的大厨手艺比天香楼的师傅还要好,烤肉那是一绝!”
 
几个有眼力见小心思的跟在赵顺旁边,打定主意要套套近乎。和王可是当今圣上最为信任的王爷,入了王爷的眼,不就等于入了皇上的眼么。
 
赵盈的贴身小太监想要进帐照顾王爷,被赵顺拦着:“九弟睡了,他睡觉轻,你们就不要进去打扰了。”
 
小太监们哪敢反抗,委屈地等在帐外。
 
等发现小王爷不见了,一切已经晚了。
 
赵宣从勤政殿出来已经快到午时,也不知最近怎的如此多事,所有事都堆叠在一起,忙的他连轴转。据密报说临王有不臣之心,在江陵也不安分。
 
临王是太子党,太子逼宫时他远在江陵,自然搜不到证据,赵宣便任他在江陵自生自灭。此人心术不正,愚蠢自大,早晚把自己整死。
 
赵宣冷哧一声,步入承明殿换上骑服。赵盈早早去了猎场,皇帝大半天没见他了,甚是思念。恨不能立刻飞到人身边去。
 
看天色,似是有雨,乌云聚集在天边,凉风习习。
 
赵宣赶到猎场,乌压压一片人跪下行礼,众人刚起,赵盈的随侍全部哭着跪行到皇帝马下,个个忧惧,惶惶不安。
 
赵宣没看见赵盈,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人人噤声,不敢道出真相,不敢做出头鸟。
 
赵福急的问:“快说王爷去哪了?”
 
伺候赵盈的小太监快哭出来了:“皇上,王爷他不见了!我们到猎场时,王爷在帐中睡下,和王爷拦着我们不让进去伺候,方才奴婢看天色暗沉,便进帐子唤醒王爷回宫,谁成想帐子里早就没了王爷的踪影。”
 
赵宣脑子一转便知是谁在搞鬼,怒道:“赵顺呢?把他叫过来!”
 
还没等人去找,马蹄声渐近,赵顺悠然跳下马,喊道:“来了来了!臣弟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宣道:“怀荣呢?”
 
赵顺起身:“回禀皇上,舒王已去,天地广阔再难寻觅。”
 
“舒王不是傻了么?难道自己一个人跑丢了?”纨绔子弟中有人发出疑惑。
 
赵宣正在气头上,怒道:“拖下去!”
 
“皇上息怒!”乌压压又是跪了一群。
 
“皇兄息怒,想必舒王若在,不会乐意看到如斯情景。”赵顺道。
 
赵宣道:“他既然要走,就该想到后果。他不是要自由么?好,朕就给他一个时辰的自由!”
 
赵宣说罢便命人搭好棚子,坐到首位阴沉望着战战兢兢的众人。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直到和王道了句:“大家都别站着了,坐吧。”众人才纷纷找位置入座。
 
阴风阵阵,风雨将近。
 
隔了数天,雨水再次降落到大周朝的土地上。
 
皇家猎场的后山中,十名黑衣卫站在赵盈和盛延午周围,每人脸上都戴着黑色布巾。领头人站出来,抱拳道:“王爷,皇上下令,您必须跟属下回去。”
 
赵盈扬起眉毛:“若我不回去呢?”
 
黑衣卫道:“那便绑回去。”
 
赵盈往后退了一步:“你们敢绑本王吗?若本王少了一根毫毛,你们想必也不能全身而退。如此,也值得冒险?”
 
黑衣卫拱手道:“还请王爷不要为难。”
 
赵盈嬉笑:“本王一直有个疑问,你们十人可是皇兄派来监视本王的暗卫?”
 
“的确是皇上命我们保护王爷。”
 
“名为保护,实为监视吧!皇家训练出来的精兵用来监视一个傻子王爷,当真可笑。不甘吗?愤怒吗?那就放下刀剑,立地成佛!”
 
赵盈气势十足,眼睛瞪着十位暗卫,一一扫过,凌厉起来的眉眼竟与先帝有些相像,只是多了几分柔和。
 
暗卫的头领恍然道:“王爷,请跟属下回去。”
 
没用?
 
赵盈暗暗痛斥话本小说,明明这时候主人公说几句煽动人心的话,便可使反派人物心甘情愿放下手中刀剑,从此一心向善。
 
怎可如此欺人?
 
赵盈正苦恼间,眼角余光瞥见旁边好整以暇的盛延午,哭丧着脸道:“雨这么大,你先回去吧。”
 
盛延午道:“王爷不走吗?”
 
“本王走得了吗?哪里也去不得,反正他们不敢打我。”赵盈恨恨盯着暗卫的头领,咬牙切齿,“你快走,别扰乱本王的思路!”
 
这里的每一个人,盛延午哪个都得罪不起,只好试探着缓缓离开。暗卫们果然没有拦他,在他们眼里,他大概只是无足轻重的围观群众而已,根本不值得动手。
 
眼见着盛延午离开,赵盈心里终于焦躁起来,母亲的人怎么还不来?要淋死他了。
 
赵盈冲暗卫头头商量:“本王如此轻易跟你们走,着实没有皇家风度。不如这样,咱们打个赌。若你赢了,本王自然乖乖跟你们回去,绝无怨言。就堵下棋可好?这个难度大,具有挑战性,听说你们暗卫最喜欢挑战了。”
 
暗卫头头站在雨中,连头发丝都没动一下,静静等着赵盈服软。王爷娇生惯养,论淋雨可比不过他们。
 
双方对峙间,密林中突然出现一伙人,白衣青年劈开雨丝,一个剑势便突破暗卫形成的包围圈,半抱起赵盈左突右冲。
 
暗卫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他们是大周的精英,每日经受严苛的训练,为了国家为了皇室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区区小贼完全不放在眼中。
 
周围依次出现三四十人,一个接一个冲上来,源源不绝,暗卫们无暇他顾。且他们武艺不弱,想要彻底击杀颇费一番功夫。
 
待赵盈和白衣人消失无踪,那伙缠斗的人才渐渐退出战斗。暗卫奋起直追,路上总有“拦路虎”,打不尽似的。再追,已全然找不到踪迹。
 
白衣人抱着赵盈飞身上马,马儿嘶鸣一声便飞快奔出那片密林,耳边是猎猎风声,眼前是未知道路。
 
赵盈怕被马儿甩下去,紧紧抓着马上的缰绳。
 
白衣人一手御马,一手帮赵盈戴上遮雨帽,两腿一夹,马儿飞速前进,白衣人竟还绰绰有余。赵盈佩服道:“厉害厉害!”
 
白衣人道:“少爷过奖,只是雕虫小技。”
 
声音怎么听着如此熟悉?
 
赵盈回头看去,眼睛登时瞪大,惊呼道:“南歌?!怎么是你?”
 
南歌笑道:“少爷才认出来吗?”
 
赵盈尴尬摸头:“你刚才飞太快了!哎呀!咱们别说话了,吃了一嘴冷雨。”
 
两人共骑一匹棕色骏马消失在密雨中,黑衣人抱剑倚靠在粗壮的树干上,嘴角扬起一抹微笑。他身材高大,皮肤黝黑,脸庞上一道可怖的伤疤从眉尾一直延伸到耳后,单看脸型,却是说不出的英俊。他站在树下,巍峨不动,雨水不断从他脸上流到身上滴到土地上。大概一刻钟后,皇家暗卫寻着蛛丝马迹找来。
 
黑衣人横剑在身前,道:“此路不通,此路不通。”
 
暗卫头领叫出黑衣人名号:“孤剑陈一杀!有幸识得真面目!还请阁下让路!”
 
黑衣人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道:“不让,你们主子于我有恩,我不杀你们。回去告诉皇上,小王爷有陈一杀护着,大可放心。”
 
黑衣人说罢便纵身跳上树,几个纵跃便没了踪影。
 
“陈一杀!”
 
暗卫头领咬牙,他们好不容易追到这里,却被“天下第一剑”阻拦。陈一杀擅长隐藏和逃匿,想必早已把赵盈离去的痕迹抹掉。皇家暗卫最忌完不成任务,此时此刻找回小王爷已是天方夜谭。暗卫头头思索了一番,决定收队回去复命。
 
猎场大帐里,皇帝端坐在首位,眼神凌厉射向帐门,帐内众人战战兢兢,走也不敢走,话也不敢说,大气不敢出,生怕哪一个呼吸触怒到皇上。
 
只有赵顺懒散坐于软垫上,轻抿茶水,叹道:“美人啊美人,惹得多少英雄气短。前几日,臣弟特意在江南寻来夜明珠一颗,欲逗美人开怀,谁想美人竟闭门谢客,臣弟灰鼻子土脸地回了和王府,想着若是再去找他臣弟便是个屁,过了半日,臣弟还就乐意做个屁任他放了。只要这美人开心啊,臣弟去做王八也甘心那。”
 
赵顺摇头晃脑地讲故事,皇帝看着闹心,两眼冷刀子放过去。
 
赵顺非但不闭嘴,越发胆大,道:“有时臣弟也想啊,美人哄也哄不到手,不如抢进王府里关着,磨磨爪子,过个一年半载地这脾性也就顺了。可就怕美人有骨气,不凑巧,臣弟看上的那人便是如此,是决计不会低头的。臣弟那个恨啊,为了他,臣弟脸都丢尽了。可奇怪的是,臣弟心里高兴,看他踏踏实实做事,开开心心做人,即使是远远地看着,臣弟也高兴。皇兄,你说奇怪不奇怪?”
 
赵宣眯眼看他:“赵顺,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赵顺道:“哎哟,臣弟可不敢。这不是见皇上担忧九弟,说些趣事与您听么。九弟吉人天相,定会平安无事。”
 
赵顺说完看向帐内众人,道:“大家都回城吧,今日没招待好你们,是本王的过错。”
 
“哪里哪里,今日得见天颜,多是托王爷的福。”
 
诸人说了些父辈们教的场面话,一一退下。
 
盛延午抄了近路,刚回到猎场,便瞧见鸟兽散的众人,急忙进了大帐,看见坐在上面揉眉心的皇帝,又看到坐于一旁朝他挤眉弄眼的和王,跪下俯身道:“盛延午参见皇上!参见王爷!”
 
赵宣看清底下人,道:“平身吧,你就是大将军的小儿子盛延午?听你父亲说你小小年纪便会使十八般武器,当真是少年英才。近日柔然蠢蠢欲动,还望你父亲尽心为大周出谋出力。行了,退下吧。”
 
盛延午起身:“是,皇上。”
 
盛延午退下时大胆抬头看了眼赵顺,只见那人招侍卫续了杯茶,修长手指与温润的瓷杯相映成彰。顿时呼吸粗重敛下眼睫,匆忙退出大帐。
 
大帐中已无外人,赵顺悠然道:“皇兄,九弟现在怕是已经逃出包围喽!你还真以为怀荣被你孤立就没人帮了吗?臣弟在南方赈灾时发现一个有趣的事,赵武那家伙跟一伙奇怪的人勾搭上了,臣弟心里好奇啊,就去查了查,哎你猜查到了什么?特别好玩!”
 
赵宣冷冷道:“朕不猜。”
 
赵顺挤眉弄眼道:“皇兄你太无趣了吧,怪不得小九要走呢,我要是整日跟个冰山木头待在一起,早晚会疯的。”
 
见赵宣有发怒的架势,急忙转移话题,道:“皇兄你不猜,那臣弟就说了。臣弟母亲早逝,曾经交由小九的生母祁妃照顾,祁妃娘娘温柔可人,善良敦厚,可比德妃好了一万倍!祁妃娘娘相貌那是绝美,一笑起来感觉所有的花都开了,祁妃娘娘一抱我,我都要开心好几天,根本舍不得沐浴……”
 
赵宣打断道:“说重点!”
 
赵顺肃然继续道:“有一个怪现象,每次皇上来找祁妃时,我都带小九躲起来偷看,祁妃对着我们两个又温柔又耐心,对着父皇从来没笑过,父皇和她说话逗她开心,她从来不笑,甚至跟父皇吵架,两人急赤白脸地跟有滔天的仇恨一样。父皇走后,她就偷偷地哭……”
 
赵宣忍无可忍:“说重点!废话太多!”
 
赵顺连忙道:“重点来了!重点来了!祁妃娘娘喜欢在衣角隐蔽处绣一朵花,怀荣小时候穿的衣服上也有,全部都在隐蔽的地方,一般人看不见,除非脱一半方才显现,那花像活的一样,艳丽无双。”
 
赵宣冷声道:“你脱过?”
 
赵顺道:“没有没有,皇兄,你别老打断我讲话啊!跟赵武接触的那伙人都有个木牌子,木牌子上就刻着与祁妃娘娘衣角上一模一样的花!皇兄,你说有趣不?”
 
赵宣若有所思道:“阳颜花?”
 
赵顺惊了:“就是这个!皇兄,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也查过?”
 
赵宣道:“阳颜花只生长在一个地方,断阳谷。”
 
赵顺道:“断阳谷不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医谷吗?据说入口有108道机关,求医比登天还难。医谷圣手偶尔会出谷救治世人,每出一次便变化一种模样,变来变去的,压根不知道真正长什么样!神神秘秘的!”?赵宣道:“断阳谷与天杀阁关系匪浅,朕怀疑天杀阁就是由断阳谷里的人组织起来的。”
 
赵顺瞪大眼睛:“天杀阁不是杀手集团吗?一个救不可救之人,一个杀不可杀之人……娘的!我严重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救不可救之人么?医者同样精通毒理,他至今不知下在赵盈身上的毒到底是何物,这种奇毒是否只有神医圣手才能做出来?
 
赵宣心想:“盈儿此次逃走,也不全是坏事。如遇危险,陈一杀可救他于水火之中,护他周全。他如今极恨朕,分开一段时间也是好事,两个人都可以想清楚自己的感情。如果有人把朕困在方寸之间,朕大概要疯狂地杀出去。正如赵顺所说,爱人不是一味地控制,也许朕该换一种方式了。只是免不了一顿相思之苦了……”
 
赵宣想清楚之后,便派人召回暗卫,十个暗卫也比不上一个陈一杀,不如用来保护皇城。
 
只盼望盈儿不辜负自己的殷殷思念之心。
 
第07章
 
“少爷,真的要这样吗?”
 
南歌手中托着花色头巾,主体是暗绿色,粗粗绣着五颜六色的大牡丹花。头巾是在小摊上随便买的,明显是乡野村妇绣来挣闲置银子的。
 
赵盈早就把头巾绕个圈系在鼻下,脑袋包的严严实实的,道:“南歌,你快裹住头,别嫌弃了,这两个花色我特意挑的,配色挺新奇的,比周围那些俗物不知好了多少。”
 
南歌叹口气,认命围在头上,在后脑勺处系了个小蝴蝶结。
 
赵盈叫道:“南歌,你这不错啊!快快快快快!兵贵神速!趁他们还没追来,我们赶紧乔装跑路!”
 
赵盈说着就拉起南歌的手往胡同那头跑,两个大绿脑袋在昏暗的胡同里竟清晰可辨。绿脑袋简直在欢呼着:“我们在这里啊!快来抓我们啊!”
 
南歌摇头叹息,少爷也太能玩了,完全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啊!
 
他们从猎场后山逃出来后,便一路直奔断阳谷,路上被王德昌的人跟踪刺杀,惊险万分到了断阳谷外的仙来镇。赵盈路上总是睡不安稳,夜里做噩梦,白日手颤腿抖,走几步路便汗湿了衣裳。吃东西尝不出味道,时有耳鸣,看东西也模糊不清。
 
赵盈还以为是许久未出门,身子虚了,没当回事。今早起床感觉力气回来了,便欢腾地跑到大街上四处乱逛,完全不把那些要杀他的人放在眼里。
 
南歌心里那个急,同赵盈逃出去的第一夜他方得知少爷竟然中了五诛散。五诛散是小姐的祖父研制,中毒者不会死,但是会渐渐夺去中毒者的六感,成为一个躺在床上的活死人。赵盈这毒被解过一回,虽说会暂时抑制住毒性,但不是对症下药,终究无用。
 
昨日去寻抑制毒性药草的人回来,他立刻给赵盈用上,才有了今日这一出。
 
赵盈得知有人要杀他,开心地扮起了老鼠被猫捉的游戏。
 
只是,这绿头巾戴在头上总觉得怪怪的。
 
南歌给暗中保护的人打了个手势,一个人跟着赵盈东躲西窜,半个时辰过去,赵盈终于累了,摘下来头巾一把摔在地上,气忿道:“到底有没有人来杀我啊?亏我把皇兄整日在我耳边唠叨的剑谱又过了几遍,我可是很期待做惩恶扬善的大侠,没想到现实根本和书上写的不一样,回去我一定要把那些误人子弟的书统统撕掉!”
 
南歌安慰道:“书是人心所见,并不都是真实的。写书的那人很可能只是在写自己的向往,少爷平时读读作为消遣便罢了。”
 
赵盈不赞同道:“你是在说读书无用吗?”
 
南歌道:“当然不是,读书可以知善恶,只这一点就足够了。”
 
赵盈思索道:“那若有人知道什么为善,什么为恶,却还是违背道德去作恶呢?或者善恶在他眼中根本没有差别,知道善恶,却选择了忽视,不去理,那读书来干嘛?”?
 
南歌道:“因为人有欲望,心有贪婪,这时候更需要读书来正视听。”
 
赵盈摆摆手:“不懂,你把我绕晕了,在我看来,读书就是为了高兴,高兴了就拿来读,不高兴为何要去读它,我就觉得看棋谱比老师教的那些文诌诌的“之乎者也”有趣多了。”
 
南歌笑道:“少爷说的没错,是我托大了,该打。”
 
两人在街上说说笑笑,关系顿时近了许多,赵盈也彻底放下戒备,同时为自己之前怀疑南歌感到羞愧。他们回到客栈收拾好行李便骑马前往断阳谷。
 
赵盈这几日问了许多关于母亲和断阳谷的事,南歌也一一解答。但是知道的越多,反而越是迷惑,一切都是扑朔迷离。
 
好在母亲还好好活着。
 
母亲走后的那几年,他一直提心吊胆的,又是害怕二哥的侵犯,又是担心母亲的安危。以往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头早就消失无踪了。
 
断阳谷在仙来镇的东面,谷口呈口袋型,易守难攻,易进难出。谷主在谷口处设了108道机关,擅闯者有来无回。
 
从机关建立到如今百来年,只有一人闯关而未死,就是被江湖人称为“鬼剑圣”的陈一杀。陈一杀剑法诡谲,融合百家之长,轻易看不出路数。且他来无影去无踪,想杀谁便杀谁,甭管是正道还是邪道,只要他看不顺眼,就等死吧。
 
实在不是个匡扶正义的侠士。
 
谷口竖着个高耸入云的巨石,上书“断阳谷“三个大字。字锋凌厉,掩不住的傲意。
 
断阳谷,断阳谷……可不就是断人阳寿的谷?
 
南歌叫住看石上大字看入迷的赵盈,领着他进了大石后左侧小道。
 
默默跟着走了会儿,赵盈突然仰头问:“那三个字是谁写的?”
 
南歌道:“我也不清楚,据说是第一任谷主所写。”
 
小道上铺着圆润的小石头,赵盈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心中大有疑惑。
 
他曾在皇宫中见过太祖皇帝的墨宝,笔势纵放,驰骋凌厉,笔锋似一把刀刺下。太祖皇帝改朝换代,自当有此君临天下的气势。他临摹过一段时间太祖的字,均形似而神不似,太祖的胸襟野心平凡人不可比,遗留下来的墨宝无人能尽品其味。
 
这字法当是世上独一无二,赵盈记忆深刻,石上那三字分明是太祖皇帝所写,那犹如刀刻的笔锋除了太祖皇帝,他再没见过。
 
即使是皇兄的字体,也没有那种杀伐果断的肆意与狂妄。毕竟太祖的江山是他一步步打下来的,说是传世英雄不为过。
 
进谷小道长长,似乎走不到尽头。到后来越发狭窄,只容一人通过。赵盈信步跟在南歌身后,时不时摸一把身侧的岩壁,岩壁上生着碧绿的青苔,湿漉漉的,绿芽芽上托着水珠。赵盈用指尖一触,便颤巍巍地掉落到卵石地上。
 
弯弯绕绕地走了许久,路过几个分岔路口,又走上一条稍微宽阔的土路上,总也不见坦途。
 
赵盈腿走得酸疼,忍不住问:“南歌,何时才能到?”
 
南歌放慢脚步,道:“快了,到了雾林,咱们可以骑马。”
 
赵盈一听,委顿道:“这么说还有一片树林?怎地如此远!”
 
南歌道:“少爷,要不我背你?”?赵盈连忙摆手:“不用,我体魄强健着呢!”
 
说罢便风一般跑到南歌前面去了。
 
南歌惊道:“少爷别乱跑,触到机关就不好玩了。”
 
赵盈乖乖放慢步子,他可不想被机关打成筛子。南歌果然没骗他,片刻后道路变得宽阔,再走几步,目之所及是雾蒙蒙的广阔森林。
 
南歌拇指食指同时放进嘴里,吹了两声口哨。只见雾气弥漫的森林里冲出来两匹骏马停在他们面前,呼出满鼻子的浊气。
 
南歌从怀中掏出一青瓷小瓶,倒出两粒黑色药丸,一颗自己吃了,一颗给饶有兴趣逗马的赵盈:“少爷,林中有瘴气,这药丸你吃了。”
 
赵盈看也未看,抓过来就扔到嘴里,在嗓子眼里转个个便咽到肚中。
 
雾林中迷雾重重,外来者稍不小心便会把性命交代在这儿。南歌领着赵盈走了一条谷中人专有的安全线路,可以避过所有的大型机关。
 
两人前进了大约五百米,南歌渐渐发觉不对,他们似乎一直在转圈。
 
南歌叫来随身守卫,道:“你们去看看怎么回事?”
 
赵盈问:“怎么了?这里空气不好,我们赶紧走吧,我好久没见母亲,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南歌道:“不着急走,这里容易迷路,我也没把握。三年没回来了,不知有些东西变了没?”
 
忽然破空一支箭直射到赵盈面门,林中一道人影倏然闪出,徒手握住箭支,落在两人马前,压着嗓音道:“瓮中捉鳖,这断阳谷如今也要完喽!”
 
赵盈看呆了:“好身手!”
 
男人一抱拳:“承蒙小王爷夸奖!”
 
男人中气十足,声如洪钟,清亮异常。在迷雾中看不清人的模样,只模模糊糊一道高大强壮的黑影如松般立在马前。
 
南歌戒备道:“你是谁?”
 
男人道:“陈一杀是也。”
 
南歌道:“难怪,除了你,也没有人能进雾林如入无人之境。”
 
陈一杀眉毛一竖,嘴巴一咧:“过奖过奖。”
 
林中又是一声利箭破空声,南歌立刻调转马头,喊道:“少爷,跟我来!”
 
陈一杀用剑鞘拨掉射过来的箭,脚尖一点便跃上赵盈的马,从赵盈手中夺过缰绳,“驾”地一声,骏马便如箭一般窜了出去,不一会儿,就超过了南歌。
 
赵盈的后背紧贴着陈一杀的胸膛,屁股挨着他粗壮的大腿根,除了赵宣,他还没同别的男人如此亲近过,别扭开口道:“你,你往后点,挤着我了。”
 
陈一杀把下巴搁在赵盈头顶,眼睛瞅着四周的动静,道:“男子汉大丈夫,不拘小节,况且你们俩正生死攸关,还想着为皇上守贞洁呢。”
 
陈一杀的最后一句话压低了声音,只有赵盈一个人能听见,他骇的面红耳赤,惊怒道:“你如何知道?你……”
 
陈一杀道:“你你你什么,我知道的可多呢,你和皇上办事时我就在外面,你说有谁能有我知道的清楚明了?”
 
赵盈羞极怒极:“你,你偷听?!你到底是谁?”
 
陈一杀无奈:“没偷听,我耳朵好,不行?至于我是谁?这么说吧,皇上多年前救过我一命,他非要我报恩,我没法只能答应他保护你十年。真不是偷听,你俩那点事整个殿里的小宫女小太监都知道,他们才听的一清二楚呢。”
 
赵盈又惊又气,往后推陈一杀的身体:“你下去,多少日没沐浴了你,难闻!”
 
陈一杀实在不知这小王爷怎么开始指责他没沐浴的问题,一只手按住赵盈的肩膀:“别乱动,掉下去了可不怪我。”
 
不让他乱动,他偏要乱动!这人实在可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还口口声声说是皇兄派来保护他的,他才不信!皇兄怎么可能弄个如此轻薄之人在他周围?想也不要想!
 
赵盈在马上不老实的闹腾惊了马,马蹄踏上一块不规则的石头,身子一歪,马背上两人如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陈一杀眼疾手快地搂住赵盈滚啊滚,“刷”地掉进前方的石洞里。
 
“少爷!”
 
南歌惊慌跳下马,跑到两人不见处查看,密集的绿草和石头下竟然有一个天然的石洞。他召来护卫,下了几条命令,便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洞底昏暗无比,坠下的过程中,赵盈大脑一片空白。如果就这样摔死了怎么办,他还没见到母亲,还没骑在赵宣头上痛打他整整一天以泄心头之恨。
 
好在身下有个东西垫着,赵盈当然知道是谁,他小心翼翼地把脚放到平地上,摸索着站起来,竟没有一处扭伤。
 
赵盈别扭道:“你能起来吗?”
 
陈一杀“嗖”地一下蹦起来:“本大爷还坠过崖呢,这点小儿科的掉落不在话下,被美人压一压也压不坏。”
 
赵盈大呼:“你这人嘴怎么这么贱呢?”
 
陈一杀咧着嘴道:“贱客不贱枉为贱客啊。”
 
赵盈不欲与他斗嘴,道:“看在你救我的份上,我就姑且相信你是我皇兄派来的“奸细”,回去我一定好好“赞赏赞赏”你的各种英勇行为,好让皇兄给你一份大大的嘉奖。”
 
陈一杀抱拳:“那就多谢您嘞!”
 
话音刚落,南歌便从上面跳下来,他身上带有火折子,吹一下洞底便亮起温黄的火光。洞是个不规则的洞,草木掩映间有个狭窄的通道,赵盈好奇心大涨,不顾南歌的劝阻,率先拨开绿黄绿黄的硬草根钻到里面去。
 
走了一段时间比谷口入口还要窄的石道,蓦然到了一处宽阔的石室,赵盈觉得心里所有的郁卒都消失殆尽了。
 
他就着火光看了圈宽阔的石室,中间石床上摞着半人高的书册,旁边石桌上一盏烛灯,他顿时欢呼道:“那有蜡烛!”
 
南歌过去点燃,烛灯许久未用,积了一层厚灰,用刀刮去一小截儿蜡,才顺利点燃。
 
石室内顿时一片明亮,陈一杀道:“这蜡烛是上品啊。”
 
不仅蜡烛是上品,烛台亦是。精致的青铜烛台上刻着骑鹤的老人,在细小的烛台上弄上这些东西要的可不只是耐心和细心,还有传世的工艺。青铜器物不能雕刻,只能浇铸。当今世上仍存留着青铜浇铸手艺,只不过是粗粗制造,制作出来的器物大多是盆碗一类的简单日常用品。皇宫中的匠人也没有如此手艺。
 
这盏青铜烛台恐怕是前朝旧物,而且是宫里面的。
 
宫外的一般平民用不起这么精致的东西,就连身居高位的大臣恐怕都极少能见到,除非皇帝一时高兴赏赐下去。
 
赵盈正连连感叹,陈一杀颇为煞风景地来了句:“什么鬼东西?老头骑鹤?怎么没压死它?”
 
赵盈拿眼瞥他:“你懂什么老粗!这是意象啊意象!”
 
南歌在一旁笑:“少爷真可爱。”
 
陈一杀不可置信道:“这还叫可爱?城东头老头养的鸡都比他可爱!”
 
赵盈推了他一下:“住嘴!不读书者在我这里没有权利说话!”
 
陈一杀啧啧道:“越来越不可爱了。”
 
赵盈打定主意不鸟他,拿起一本书,拂去上面尘灰,翻开来是一本治学之说,看书人时有批注,皆字字珠玑。
 
再翻几页,页边朱笔写着:认真读下来越发无味,一月而已,便想你想得入骨,你给我下的毒怕是已深入骨髓,解了还作未解……
 
赵盈放下,又拿起一本,却是江湖侠义故事,翻开来,满是批注,对人物解析精密到位,红笔批注时而掺杂些不合时宜的心事。
 
——这主人公很像你,皆是守诺之人。
 
——知你心中有大义,但还是期盼今次能为我破例。
 
——今日箕子说你罢了历朝酷刑,我满心支持,当初我选的没错,天下百姓交给你才得善待。你总道我有治国之能,我以为你是在恭维,如今想来你何苦去恭维,我已是阶下囚。
 
——这是何苦来哉?你亲自为我营造这小小世界,顾及我身为男子的小小自尊,我却横刀见血,逼你离开。在这谷中,虽无朝堂间的勾心斗角,却度日如年,想着昔日你与我温存时捧着一腔心血到我面前,我却置之不理弃之不顾。每每想起都要憎恨一回当初铁石心肠的自己。
 
——你走后,我才了然。书读来也无味,画笔被我弃置一边,春来秋去,相思难去。
 
——当初我说你我是国破家仇,永世也不可真心在一起。如今,我后悔了。
 
字字相思,朱笔入髓。
 
赵盈看的心酸,这又是一曲无缘错过的戏。他不忍再看,无意间翻到红笔写满整整一页的名字,顿时瞪大了眼睛。
 
赵骁!
 
这不是开国太祖的名讳吗?
 
断阳谷谷口那三个大字确定是太祖所书了。
 
赵盈惊讶看向南歌,如果他猜的没错……
 
南歌似是一眼看破他的想法,点头道:“是,这些书的主人正是前朝的苏王,谷中所有人皆是前朝后人,少爷,我本姓柳,名世卿。”
 
柳?柳!
 
是了,是了,苏王忠心耿耿的前朝世家也姓柳!
 
赵盈被这个惊天秘闻惊得一时忘了言语,半晌后才问道:“那我娘亲……”
 
南歌道:“小姐是苏王的嫡系后代,是这断阳谷的主人。二十年前,小姐出谷赏玩,遇到了微服私访的……先帝,两人两情相悦。小姐无意得知你父亲是赵姓皇帝,悲痛欲绝,欲回谷躲避,断了与你父亲的情意。却被人害得再也回不了家。”
 
赵盈愣愣地看着南歌,似乎要从他脸上找到说谎的痕迹。
 
南歌拿起他放下的书道:“谷中人都道苏王是恨极了赵骁,却没想是这番情景……”
 
苏王即位时民不聊生,整个国家的烂摊子全都放到他一个人肩上,即使再有韬略谋算,也难以力挽狂澜,更何况苏王从小便是个舞文弄墨的主儿。
 
国破时,他冷静坐于大殿上,不是在祈祷,也不是准备同归于尽,而是在精心绘制一幅夏荷图。
 
赵骁浴血而至,他也完成最后一笔,道:“夏天来了,荷花正生机勃勃。”
 
赵骁逼近:“你不怕?”
 
苏王道:“祈愿阁下能饶了燕国子民。”
 
赵骁道:“让我饶了他们,那也得有条件才行。”
 
其后,苏王便成了赵骁的男宠,被人辱骂诟病,史书上也把他写作一名昏庸无道贪图享乐的亡国君主。
 
赵盈觉得自己的思想不受控制,乱成一团麻,总也理不清。
 
太祖和苏王,父皇和母亲,皇兄和自己……
 
这是斩不断的孽缘吗?
 
到了最后干脆搅在一起,来一段禁忌供世人观赏谈论么?
 
赵盈要昏了昏了,全都乱套了。
 
第08章
 
赵盈接受能力强大,脑子转了个圈就把这件惊天地的秘闻给呼噜咽到肚子里去了,要不怎么在赵宣的暴力镇压下开心地活了这数年。
 
他四处转转,见石洞里没有其他要紧的东西,便问南歌:“我们怎么出去呀?”
 
南歌摇头:“我也不知,若不是少爷,我们还发现不了这里有个洞穴。”
 
陈一杀大笑:“终于轮到爷爷我出马了,小子记住,读书人有读书人的志气,匹夫有匹夫的智慧,现在你们靠不了天靠不了地,只能靠着爷爷我才能重见天日!”
 
赵盈道:“别废话,出去以后一定逼迫你去洗澡,全身都是汗味。”
 
陈一杀闻闻自个的衣袖,道:“也没多大味啊!要像你似的,天天洗澡,娘们一个!”?赵盈瞪他,“你再说?”
 
陈一杀投降:“不说了不说了,哎,连说话的自由也没了。”
 
陈一杀喃喃叹气世风日下,手下不停用剑柄敲击四周石壁。
 
南歌一眼看出其中门道,此处一定另有石道,否则苏王如何出去?
 
赵盈见两人都东敲敲西敲敲,瞬间了然,他撸了袖子拿起一本厚书“当”地砸在一处石壁上,竟是空当当的。
 
另外两人是武功高强之人,耳朵灵敏,眼睛刷刷射过来。
 
他们敲了这么久,还不抵赵盈的一下?别活了别活了,老天爷不公啊!
 
赵盈脸上满是喜色,晃了晃手中的书,得意对陈一杀道:“看见没,这就是读书的好处。”
 
陈一杀道:“诡辩!”
 
赵盈道:“哟,您还会这么复杂的词呢?我一直以为您老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陈一杀找不到反驳的词,干脆正经做事,过去用手摸那块空心的石墙,突然用手一砸,“砰”地一声一块长方形砖型痕迹显现出来。陈一杀再用剑柄一戳,便有了个大洞。
 
陈一杀咚咚地用脚跺开石砖,墙的另一面不是光明,仍是黑暗。
 
南歌拿起烛台凑近,三人往里看,是一条宽而长的通道。
 
三只脑袋面面相觑,黑暗没有尽头,是继续前进,还是原路返回?
 
赵盈握拳:“我选择前进,又不是黄泉水,总会走到头的。”
 
南歌不赞同道:“少爷,不准说如此不吉利的话。”
 
赵盈道:“那你说去不去?”
 
“自然是去的。”又转向陈一杀,用胳膊肘推他:“你去不去?”
 
陈一杀道:“我不去谁保护你们?这不是废话么?”
 
赵盈嘟囔一句:“也不知是谁废话多。”便率先钻了进去。
 
三人走得完全忘了时间,地道内不只是黑暗,还有数不清的奇珍异宝和金银财宝。
 
南歌道:“这就是王德昌他们要找的东西吧,想不到少爷才进谷半天便误打误撞发现了,该是谁的就是谁的,贪婪的小人自然得不到老天的眷顾。”
 
王德昌是赵盈母亲的大伯,数十年来,一直觊觎苏王当初留下的宝藏。他自私自利,野心勃勃,做梦要取代嫡系子孙,成为断阳谷的主人,然后推翻大周,复辟燕朝。
 
二十年前,他使用奸计让嘉承帝掳走王祁,把断阳谷据为己有,发展了众多亲信。但只有嫡系那一脉所知的宝藏所在地和可以号令天杀阁旧人的苏瑰翎一直不知下落。
 
三年前,嘉承帝驾崩。
 
柳家竟然趁乱把王祁救出来,迎回谷中主持大局。一介女流能有什么远见和韬略,还不是安安分分地待在谷中任他控制。
 
听闻王祁为大周皇帝生的那个小野种回来了,苏瑰翎或许就在他手里。
 
等他所有东西都到手了,小野种就和他母亲一齐下黄泉去吧!
 
王德昌坐在水榭中等下人的消息,一脸奸笑,似乎皇位已经尽在掌握。
 
直到下人来报,王德昌倏地站起来,小野种竟然丢了!
 
他一脚踢到来人的胸口上:“蠢货!”
 
“快去把王祁看管起来!”王德昌来回踱步,思考对策,叫来人,吩咐道:“你,去把五诛散的解药全都拿过来,一颗也不留!”
 
王德昌自以为算无遗策,他已在枫华院布下天罗地网,只等小兔子入网。
 
可他却不知,有些人的命是老天爷也珍惜的。
 
南歌在一堆金光闪闪的珠宝之间发现了解毒治病的宝贝,正是解赵盈身上五诛散的良药之一。他趁着赵盈四处翻看有没有留下苏王或是太祖的墨宝,悄悄把药混进之前给赵盈暂时抑制病情的药汁里。这药汁他是专门带着的,就怕赵盈突然毒性复发,再成了活死人。
 
南歌骗着赵盈喝下去,等药被他喝得差不多,又感叹小少爷太容易上当受骗了,跟他说是强身健体的补药,立刻不怕苦不怕难的喝下肚。
 
他哪里知道,赵盈做梦也想翻皇帝的身。强身健体,哪里找的好事?一定不容错过。
 
密道的出口是在半山腰上,藏着如此大量的珠宝,必须要有一道门来把守。门上解密的难题正是一道千古棋局。
 
如果解不开,那这辈子别想出去了。除非走回老路,但那狭窄的黑暗通道会让人再次绝望。金银财宝啊带不出去啊,这是何等的悲催。
 
可巧的是,赵盈正是棋之大手。
 
这道门,这山洞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一样。
 
赵盈喜滋滋地下完最后一步,大手一挥,如同一个带兵的将士一般,“前进!”
 
“啊啊啊!”赵盈走出几步,连忙收回脚,拍胸脯:“吓死我了,怎么在半山腰啊!!差点摔死了!”
 
陈一杀走到山洞边一看,上面垂下来的粗壮藤蔓遮住一半视线,确实很难发现。他道:“这个简单,你趴我背上,我带你下去。这位兄弟不在话下吧?”
 
南歌道:“我可以背少爷……”
 
陈一杀鄙视:“行了就你那小身板,在我后面跟紧喽!”
 
大老粗说着不待赵盈有反应,单手把人撂到背上,一只手托着,一只手拉着粗大的藤蔓荡到对面的树上,几下起落便顺着高低不一的树降到地上。
 
南歌下来时,赵盈依旧惊魂未定。
 
他咽了口口水,道:“好,好刺激……好玩!”
 
方才的一瞬间他想起很久以前赵宣背着他在皇宫数百个宫殿上飞来飞去,赵宣那时已经长的很是高大,背着小小的自己,脚踏在琉璃瓦上,落下又起飞,落下又起飞……
 
他那时真的是把所有的年少梦想都放在了赵宣身上,赵宣就是他长大后想成为的模样。
 
哼!可恶!这次他才不会轻易就原谅他!
 
赵盈怒气冲冲地拨开草丛向前走,誓要报复压倒可恶的哥哥!一想到他把自己的阳物插进赵宣的小屁屁里,就捂着嘴嘻嘻笑个不停。
 
陈一杀皱眉:“他怎么了?”
 
南歌摇头:“不知道,大概是想起某个开心的事吧。”
 
赵盈一旦脑袋里装了色色的画面,便停不下来脑补,不会儿就面红耳赤地摇头。原来是这样插的吗?要先用手指,不行不行,哥哥还会亲,怎么亲的下去哟!赵盈大感自己知识匮乏,实施前一定要向五哥讨教讨教。
 
赵盈三人走了一个时辰才走出绿草丛生的树林,远远便望见一处清幽的院子。院门前有几个护卫模样的人在看守。
 
南歌拉住要跑去的赵盈:“别去,那不是我们的人。”
 
赵盈耷拉着脑袋:“那我们的人呢?”
 
他已经累的不行,生平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脚腕酸疼,脚底怕是已磨了个泡子。
 
如果皇兄在,一定会心疼地帮自己揉脚。还会斥责他:“让你好好待着,非要跑出去疯玩!嗯?吃苦头了吧!”
 
以往他把这些话视作洪水猛兽,如今才知珍贵。除了哥哥,也没人如此关心自己。娘亲不会,父皇不会,南歌更不可能注意到这些。自己有点小痛小难受,即使只是一个微妙的眼神,皇兄都能够及时发现,并且给予他温柔的关怀。
 
就算他老是欺负自己,也是天底下最关心他的人。
 
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开呢?
 
赵盈突然心软了,心上剥开个大口子,浓浓流出名为“想念”的蜜液,叫嚣着“哥哥哥哥”。
 
南歌看少爷面色惨白,心疼道:“等等,等他们都处理干净,您就能见到母亲了。”
 
见娘亲怎么如此难呢?看来哪里都有权力争斗,就连这个“世外桃源”也不例外。
 
赵盈恍然点头,“哗”地倒在地上,身体蜷成圈,呼呼大睡了。
 
“少爷!”
 
“让他睡吧,这家伙娇生惯养的,肯定挺不住。”陈一杀盘腿坐在地上,怀中抱着剑,闭上眼睛:“你快去做事,我也眯会儿。”
 
南歌见他二人真的睡下,干脆也坐在地上闭上眼睛。紧张了这些许时日,他也要歇歇。三人在草丛里东倒西歪地大睡,草丛外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血腥,杀戮,环环相套的杀局,隐秘的计谋,刀箭如雨结束了王德昌贪婪的一生。有些人自大狂妄,自以为运筹帷幄,殊不知命脉早就被人握在了手心里。
 
尸体被迅速处理干净,枫华院门口的守卫悄无声息地换了人,好端端地站在那里,一切好像从没发生。
 
没有丝毫血气,空气中流动着的是仲夏的花香。
 
“一介女流?”枫华院正房内,高贵端雅的妇人精心雕刻一把桃木短剑,对身侧婢女道:“所以说小看敌人是最大的错误。怀荣呢?还没到吗?”
 
婢女道:“少爷在枫华院外的草丛里睡着了。”
 
妇人失笑:“这孩子,被保护地像个傻子。这样也好,我不希望他像那个人一样,被权力拴了一生,到死也不能解脱。走,我们出去看看。”
 
赵盈睡得正香,他梦见皇兄让御膳房做了好多平时不准他吃的美食,摆了一桌子,可皇兄却说一盘菜只能吃一口,简直暴殄天物。
 
他急的不行,脚踩在凳子上要去抓盘子里的辣鸭头和辣鱼片,手被坏心的赵宣握住,吃的辣辣的嘴巴被他吸进嘴里,赵宣的舌头在他嘴巴里搅啊搅的,口水都混在一起。赵盈刚吃了辣,唾液分泌的很快,全都被赵宣卷进嘴中细细品味。
 
走开啊,我才不要吃你口水!
 
赵盈无声大喊,小手不老实地去抓桌上的鸡腿,趁赵宣嘴巴离开时,掩耳不及盗铃之势塞进嘴里,嚼吧嚼……
 
“好吃好吃……”
 
赵盈咂咂嘴巴,嘴里衔着自己的衣袖嘬啊嘬,边喃喃:“好吃的……”
 
傻傻笑得一脸幸福。
 
王祁俯下身摸了摸赵盈毛茸茸的头发,抽出被他咬的湿透的衣袖,道:“傻孩子,发髻也扎不好……”
 
正在“吃东西”的赵盈突然感觉一双温暖熟悉的手放在他头顶,奇妙地从美食世界醒来,瞧见那张让他想念已久的面庞,也不管是梦是幻,扑通扑到王祁怀中,激动道:“娘亲!就知道你没丢下我!”
 
王祁离开皇宫之前谁也不知道,那时候新皇刚登基,整个皇宫都因为换了新皇帝而紧张惶恐。
 
赵盈装着傻子,每日上演着傻乎乎吃了就睡睡了就吃的大戏。突然有一天醒来就再也见不到母亲了。他哭过,甚至怀疑过赵宣。
 
是不是他把自己的母亲关起来了?
 
他们那时候闹了很大的别扭,赵宣半夜偷去舒王府爬了他的床,占了他的人。加上母亲不知去向,赵盈气得踢凳子摔花瓶,指着赵宣的鼻子骂,半年后,关系才稍稍缓和。
 
赵盈冷静下来之后,才想起王祁留给他的话和一些绝对不能让外人发现的东西。他偷偷用母亲留下的鸽子联系,不多久便收到回信,一颗心才算放了下来。
 
王祁对赵盈尽心尽力地照顾,教他只有前朝皇族才会的手艺,比如他送给赵宣的那把纸伞。许多想法也是从母亲那里得来的,他个性善良真诚宽容,实在不是一个做皇帝的料。
 
嘉承帝终于发觉不对劲,把赵盈接到身边来,亲自教他治国之道。
 
“你是朕的儿子,不应该哭哭啼啼整日只知道玩乐!你是要继承朕皇位的人!整个天下都是你的!你要替朕好好守着她!”
 
赵盈苦不堪言,他不喜欢学习那些枯燥的书文,也不喜欢坐在寂寞的书房里。他想去看母亲,可惜求助无门。父皇最大,没有人能忤逆父皇。
 
每次父皇准许他去看母亲,他都如同回巢的小鸟一样飞奔去。
 
但是分开的时间久了,赵盈也渐渐长大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总粘着母亲。
 
王祁也越来越不了解儿子的生活习惯饮食喜好,母子俩之间像隔着一层天堑。
 
赵盈念旧,记性好,总记得小时候睡觉时帮他盖被子的那双手,温暖如同冬日的阳光,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说不出的舒服。
 
他觉得自己是欠了母亲的,因此对于母亲提出来的要求不忍心拒绝,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
 
王祁让他留在谷中,继承她谷主的位置。
 
又是继承?他这辈子是不是逃不了继承了?
 
赵盈极度郁闷,住在枫华院里每日吃吃喝喝也缓解不了的郁闷。
 
王祁看出他的为难,道:“你若是不想待在谷中,那便由你吧,其实我也不喜欢打打杀杀的,也是万分不情愿做这个谷主的,娘也有年少梦想啊,和你一样。”
 
赵盈当即从怀里掏出一块羽毛形状的上等玉石递给王祁,这是他一路都小心护在怀中的。
 
“娘亲,这是您让我藏起来的东西,我带来了。”
 
“苏瑰翎,你祖父传给我的,号令天杀阁死士的令牌。”王祁叹息一声,一遍又一遍抚摸玉石上的纹路,问赵盈:“怀荣,你何时离开?”
 
“我,我想多陪陪娘亲嘛!”赵盈抱住王祁的胳膊撒娇。
 
“你这孩子,聪明有余,能力不足,没有人在旁帮衬是万万不行的。世卿那孩子我瞧着是个好的,就让他跟着你吧,你小时候说过要游历名山大川,这次出去帮娘亲也走一份。”王祁摸摸儿子的头。
 
“好啊!”赵盈满口答应。
 
南歌跟着他也好向五哥交代嘛,毕竟这次五哥帮了大忙,就当是个小小心意,至于成不成,那可就不怪他了。
 
从此又多了个拿捏五哥的绝杀好招,保准一刀见血,嘻嘻。
 
赵盈在谷中陪了母亲三个月,出谷又去江南看了一番美景美人乐不思蜀。
 
回到京城已经是寒风凛凛的冬日。
 
第09章
 
十二月下了一场雪,庄严巍峨的皇宫被大雪覆盖,平添了几分寂寥。
 
宫女太监们忙碌起来,半个时辰便把宫道上的积雪全部铲除干净,露出青石板地来。
 
赵宣下朝后沿着宫道走回寝殿,也许是今日天气良好,阳光透过乌云洒到人间,不至于太热烈,也不如未出阁的小姑娘那般矜持。
 
恍惚间竟看见他日思夜想的人站在门槛上朝他挥手,声音清亮地喊:“皇兄!”
 
仔细去看,人已无踪影。想来是他的幻觉,那个人颇为恨他,又怎会出来迎接,必是要躲起来不见他才好。
 
他揉揉眉头,问身侧赵福:“昨日批的奏折都整理好了吗?”
 
“都已交给丞相。”赵福忍不住劝道:“皇上,您日夜操劳,该歇歇了。”
 
“朕也想休息,只是一闭眼,心里想的全是盈儿,他恼朕怨朕,半年也不见踪影。”赵宣道:“外面的世界对他吸引力太大,朕真怕一气之下再也不回来。”
 
赵福道:“舒王懂事,在外面累了倦了便会回到皇上身边,舒王心里是有您的。”
 
“以前有,现在……未必有。”
 
“掌——握——主——权。”
 
京城最大客栈天字房里,赵盈抱臂盯着挂在墙上的卷轴郑重点头,心情不错:“掌握主权第一步,不再受人摆布!第一步已经完美做到,经过这次逃跑经历,本王深刻认识到作为一个独立人的重要性,杨剑影曾说过,如果遭遇压迫,那就削他削他!回去就削他一顿!”
 
好心听赵盈总结陈词的南歌问:“杨剑影是谁?我认识吗?”
 
“杨剑影是《七侠五义传奇》里的男主角啊,大名鼎鼎,平生理想是除强扶弱惩恶扬善,我朝应当学习他这种勇猛的侠义精神。”赵盈竖起大拇指。
 
“呸,什么东西,你崇拜他还不如崇拜我,我还是天下第一剑圣呢!不如你拜我为师,我教你反击那位的功法。”陈一杀躺在横梁上,大言不惭地说。
 
“粗人!本王才不要拜你为师,本王有师父了!”
 
“你有个屁的师父!小胳膊细腿的,拜了也白搭。”陈一杀打量赵盈,哧地一笑。
 
赵盈气急:“不准你说我师父!”
 
南歌在中间和稀泥:“陈一杀你少说点吧,少爷您师父是天下第一的师父。”
 
赵盈舒服了,握拳:“我师父当然是天下第一!”
 
赵盈在京城蒙面晃悠了半个月,也没敢回王府。受了陈一杀刺激,当天晚上就命令他偷偷摸摸带自己进宫。
 
到了熟悉的寝殿,他挥手赶碍事的陈一杀出去,自己偷摸爬上床,跨坐在睡熟的皇帝腰上,趴在他身上东嗅嗅西嗅嗅,像只守着老鼠的猫,没成想一抬头便看见身下人已经被折腾醒了,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赵盈吓了一跳,用手捂住赵宣的眼睛,“……不准看我。”
 
“盈儿。”皇帝笑了。
 
守得云开见月明的笑了。
 
赵宣一手揽住赵盈的腰,另一只手抚摸赵盈的脸颊,仿佛摸不够,一遍又一遍。眼中不再是占有和强硬,而是温柔与眷恋。
 
赵盈不为所动,打开他的手,道:“皇兄,我觉得你的思想有问题,这次回来就是要好好纠正你。”
 
“哦?”赵宣饶有兴趣地坐起身,把赵盈抱坐在腿上。托着他屁股的一瞬间,眼神暗沉道:“盈儿,你胖了,手感比以前好。”
 
“色胚!”赵盈骂道,“如果你不好好配合我,我还是要走的。”
 
赵宣揉了揉浑圆的小屁股,头扎进赵盈领口内深吸了一口气,舒爽道:“朕憋的久了……盈儿,给哥哥吧。”
 
说着便顺着赵盈白皙的脖子开始亲吻吸吮。
 
赵盈忍不住哼哼一声,随后愤而推开他:“不要扰乱本王的意志!停下停下!”
 
赵宣饱餐一顿,舔舔舌头,道:“盈儿,胆子大了不少啊。谁教你的?”
 
“哼,我在外面长了见识,发现……有些东西你一直在骗我。”
 
赵盈一脸“哼哼被我揭穿了吧”的表情,得意的小模样引得赵宣心痒难耐,扑上去就是一个舌吻。
 
“唔……混蛋!”赵盈反抗,“你要是再这样,我就走,永远不会回来。”
 
赵宣亲了个够本,舌头终于依依不舍地离开赵盈的身体。
 
赵盈张牙舞爪地把他推倒在床上,小身板撑在赵宣上面,俯视着“被困”的皇帝,得意笑道:“不准反抗,否则我就走了。”
 
“好。”皇帝宠溺看着耍无赖的赵盈,失而复得只觉满心的幸福。
 
赵盈确定皇帝乖下来了,喜滋滋地扒掉皇帝的衣服,故意留下亵裤,弄的皱皱巴巴的。看着皇帝衣衫不整如同待宰的羔羊,而自己衣着整齐,报复的快感袭上心头,腿间的小东西竟有些跃跃欲试。
 
脑海里回忆着赵宣做事的步骤,先是亲了亲赵宣的嘴唇,故意把舌头伸进去搅了搅,然后沿着下巴脖颈一直亲到汝头处。
 
赵宣难耐喘气,盈儿的吻技实在是差,如此浅尝辄止,无异于隔靴搔痒,落不到实处。他忍着把赵盈压倒在床上深吻的冲动,看着他把自己的汝头衔进嘴里,呼吸更加粗重。
 
赵盈似乎很好奇皇帝胸前的豆豆,嘬了几下,汝头充血似的立起来,他喜道:“皇兄,你乖乖的,盈儿会伺候得你很舒服。”
 
赵盈戳了戳挺立的汝头,把战场转移到赵宣腿间。
 
赵宣如饿狼般盯着赵盈,恨不得立刻把这个撩人的小东西吃干抹净。
 
小手握住早已勃起的烫人东西,赵盈紧张地咽口水,心想:原来竟是这么大的东西插进小屁屁里,怪不得那么痛。
 
赵盈嘻嘻笑:“皇兄,盈儿不会弄痛你的。”
 
不像你,总是把我弄的痛痛的,虽然也有一点爽。
 
“盈儿,快点,用你的手给哥哥弄出来!”赵宣催促。
 
“不许说话!”赵盈横眉,开始教育他:“做这种事也就算了,你总是在床上说些氵壬词羞辱我,还让我学着说,实在不像话!”?“盈儿,快摸啊!”
 
赵盈狠狠瞪他一眼,看在赵宣眼里,便是无限哀怨与娇羞,一激动差点射了,好在没丢脸。
 
双手上下撸动,弄了许久也未出来,赵宣每次要到爽点,都被赵盈糟糕的技术给挡回去。赵盈也急的不行,满头大汗。
 
“盈儿,亲一下它。”
 
赵盈犹豫地亲上去,还用嘴巴咬了咬,要离开时突然被一股热流射了满脸。他一下子懵了,愣愣看着如狼似虎的赵宣,经验从他精致的脸上流下,无限氵壬靡。
 
赵宣再也忍不住,一翻身把赵盈压在身下,用手揩了些他脸上的经验,轻车熟路探进那个幽密的穴口。
 
“疼!放开!”赵宣刚插进去两根手指,赵盈便挣扎推他。
 
“乖,盈儿这里又热又紧,哥哥给你弄松点,你就不疼了。”赵宣温柔亲吻赵盈软嫩的嘴唇,红润的双唇湿哒哒的,离开时拉出一条漂亮的银丝。
 
异物入侵的不适感越发清晰,手指在他体内旋转搅弄,两根手指像蛇一样往湿热的穴里探索,粗度恰好,长度恰好,渐渐痛感消失,取而代之的微妙的爽感。
 
“啊!”赵盈突然弓起腰,身体上方有人压制,重重回落。
 
脑袋被一双大手温柔地托住,皇帝的吻又一次压了上去。
 
他完全找不到机会反抗。
 
四根手指都进去的时候,他已经找不到语言骂人,眼神迷蒙,愣愣地看着身上男人强力的进攻。皇帝像一头许久未开荤的野兽一般咬噬着赵盈的身体。
 
胸前扁扁的小汝头被男人嘬得完全挺立起来,圆溜溜地颤在空气中。
 
粗烫的东西抵住小小的穴口,蓄势待发。
 
“不行,我这次回来不是要做这种事的!”赵盈回过神来。
 
“盈儿方才不是要伺候哥哥舒服么,怎么又反悔了?”赵宣抚摸受惊的赵盈。
 
赵盈支支吾吾,难以启齿:“……我是要上你的……怎么?不服气?”
 
他学着赵宣的语气掩饰内心的紧张。
 
“胆肥了。”赵宣用食指刮赵盈挺翘的鼻梁。
 
“我不会再怕你了!混蛋皇帝!”赵盈缩缩脖子。
 
“行,朕躺平,任你上。”赵宣深知这次不能再强硬管制,收敛起欲望和脾气,装出很乖的样子躺在床上,还好心地把赵盈抱到他身上坐着。
 
赵盈把方才的窝囊扔到脑后,得意地拍拍皇帝的肚子。赵宣因为常年练剑,身材保持的很好,赵盈拍了一下不过瘾,色迷迷地摸了几把。
 
一本正经道:“食色性也,食色性也,本王也不能幸免。”
 
赵盈舔舔被赵宣亲吻地肿起来的嘴唇,一副要大开杀戒的模样。他用力把手伸到赵宣股间,想要翻过来皇帝的身子。皇帝明显不配合,好整以暇地看着急的骂人的小家伙,硬的要爆炸的东西如剑一般直立着,顶着赵盈的小屁股。
 
“你翻过来呀!”赵盈急急道。
 
“朕说过,看你本事。”
 
赵盈想起上次也是这样,顿时泄了气。
 
难道他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了么?体力比不上人家,聪明也比不过人家,人家是大聪明,咱这是小聪明,根本不够耍的。
 
他感觉也上来了,对这种事情也没有刚开始那般排斥,今日不做到最后太不人道了。
 
时日还长,时日还长,总有一日会做人上人。
 
赵盈安慰着自己,不知何时开始,他便离不开皇兄了,在外游历的那几月,没有一日不想念赵宣的。想着如此好的美景,皇兄不来看实在是太可惜。
 
想开后,赵盈从皇帝身上下来,乖乖躺到皇帝身侧,分开双腿,胳膊也打开。
 
“我没有妥协,上面的那个是伺候人的,被你折磨了这么久,就是想让你伺候伺候我。”赵盈说罢便闭上眼睛,视死如归:“哥哥,来吧!”
 
“小混蛋,”赵宣笑:“这是你第一次心甘情愿。”
 
“废话什么?快点!我可是男子汉,不要把我当作姑娘家的!我才不怕疼!”
 
“好,好。”赵宣温柔道。
 
手掌大力揉搓着赵盈圆嫩的屁股,然后从床头的小桌子上拿了一盒乳样的东西,两根手指挖了一块塞进赵盈娇嫩的屁股里。
 
甬道终于没有那么干涩,赵宣扩张地差不多,一提臀便把银茎冲进那条小道内。
 
小菊花被侵犯,紧张地收缩,夹的赵宣不能动弹,他用力一拍绷紧的屁屁,道:“放松点。”
 
赵盈频繁地呼吸,还是放松不了,直到赵宣凑近亲吻他的嘴唇,陷于温柔呵护中的赵盈渐渐放松身体,温柔地接纳他。
 
皇帝发觉能动之后,一下冲到最里面,温暖湿热包裹着他,赵宣用力地抽插,身体与赵盈紧紧相连,似乎一刻也不能分开。赵盈被顶的用不了力,两条双腿被举起,在空中一颤一颤的。腿间粉嫩的小东西也跟着颤动。
 
“皇兄,慢点……”赵盈如搁浅在岸上的鱼一般粗喘。
 
“盈儿,哥哥弄的你舒服不舒服?”赵宣坏心地搓他胸前的女乃头。
 
“啊!”赵盈整个身体蜷缩起来,猛的向上一弹。
 
“舒服不舒服?”赵宣专门顶弄那一点,刺激地赵盈连话也说不出,只能哼哼啊啊地乱叫。
 
全身都被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包围,在疼痛之下,隐藏着呼之欲出的欲望。他之前被疼痛蒙蔽,完全忽视了这种爽快的感觉,此刻整颗心都贴在赵宣身上,只觉得说不出的痒与麻。
 
后泬开始分泌一种黏糊糊的液体,他不知所以的看向赵宣。
 
“原来盈儿的身体如此氵壬荡,竟然会为哥哥流出爱液,好让为兄顺畅地操干你。”赵宣边说着不要脸的话,边用力抽插。内壁上的褶皱被插的铺平,抽时又恢复原状。
 
赵盈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奇怪,“哥哥……盈儿好难受……”
 
挂在腿间的粉嫩银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粗了一圈,赵盈难耐地要去安抚它,被赵宣阻止:“乖,别动。”
 
“哥哥……难受,快点……”
 
赵宣惊奇地看着满脸迷茫的赵盈,喜的亲了他一口:“盈儿,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难受……”
 
“后面那一句。”赵宣把大了不止一圈的银茎抽出来,放在穴口处。
 
东西猛然出去了,穴里痒的狠,赵盈被逼的没法,叫出声:“哥哥插我,快插我!”
 
赵宣眼神倏的暗沉,如狼般进攻。赵盈被顶的整个身体都软绵绵的不着力,像是在水中浮沉。
 
赵宣把灼热的液体全部射在了最深处,与此同时,赵盈也跟着射了,清亮的液体滴滴答答落在黄色的床单上,盛开一朵无形的花。
 
赵盈如同被玩坏的娃娃一样倒在床上,全身都湿透,额头处的头发被汗浸湿,贴在头皮上。他羞耻地捂住脸,后面能感觉到赵宣射进去的液体在流。
 
他竟然被赵宣插射了,太可耻了太可耻了。
 
赵宣不知道他这些想法,见赵盈鸵鸟似的侧着身子面向墙,好笑地抱着他,道:“盈儿,怎么害羞啦,让哥哥亲亲。”
 
赵盈不理他,继续躲着。
 
都是他害自己变成如今这样!
 
“盈儿,生哥哥气了?”赵宣看不见他埋起来的脸,急了:“对不起,弄疼你了吧,以后不会了,都是哥哥没轻没重的,该罚!这些日子朕也想清楚了,盈儿健康快乐比什么都好。你以前快乐的像个小鸟,朕摸不到触不着,便想打造一个黄金笼子把你关起来,只属于朕一个人。以前你多听二哥的话,自从朕做了皇帝之后,你便处处与朕作对,不是跟着赵顺去宫外瞎晃悠,就是垂诞宫里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嫔妃,朕找你都没地儿找。你离开后,朕便整日想你,想着那个跟在朕屁股后面喊“师父”的小盈儿。”
 
皇帝语气带了几分怨气,他生气赵盈没把他当作唯一,长大了世界大了就把哥哥给抛下了。
 
赵宣一向自视甚高,从来不屑与人解释什么。他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管他人的看法和感受。
 
赵盈听到这话甚觉惊奇,面向赵宣问道:“不可一世的皇帝竟然会低头?太阳从南边升起来了么?”
 
“你是朕的宝贝,朕当然要好好宠着。”赵宣不仅低头,还低到赵盈胸口去了,亲吻着胸前的那两点。
 
“此话当真?”赵盈狐疑地问。
 
“驷马难追。”赵宣道。
 
“那我出去找女人去,如何?”
 
“不行!”赵宣震怒。
 
“嘿嘿!”赵盈笑:“我当然不会去找别的人,我可是很专一的。就喜欢你这根老草。”
 
“朕老吗?朕就比你大九岁,老吗?你个小混蛋!”赵宣笑着去挠小混蛋的脚心,惹得小混蛋一声声尖叫,把他给叫硬了。
 
赵盈马上阻止赵宣的过分行为:“你说过要顺着我的,刚说过就要反悔?老天不公啊,老草要吃可爱的盈儿了!不给吃不给吃!”
 
“噗哈哈哈哈!!!”赵盈憨态可掬,活像一只撒娇的猴子,看着就让人开怀。
 
赵宣一把将人抱进怀里,紧紧抱着不撒手:“盈儿,你让朕怎么放开你啊!如此可爱的人,是个人便要紧紧抓在手里,不让人觊觎半分。”
 
赵盈凑上去亲了亲赵宣的下巴,道:“放心吧皇兄,世间花草众多,我只要你一个。要不然怎么会放弃大好机会自投罗网呢,如果盈儿不喜欢皇兄,早该跑得远远的了。”
 
“朕也只要你一个。”恨不能把你吞吃到肚里去……
 
“爱我就要给我洗澡。”赵盈理直气壮。
 
赵宣求之不得。
 
赵盈洗澡时颇不老实,头埋进水里练憋气偷偷看二哥的老二,吓得撞了头。那东西竟又有变大的趋势。赵盈起身吵吵着要出浴池,被赵宣拉着好好疼爱了一番。
 
结果玩得太晚,第二日巳时才醒转。
 
他如今是当家作主的人,今时不同往日,说话喊人也硬气了。
 
“小福子!”
 
打殿门处跑来一个小太监,赵盈一瞧面熟,待看清后指着他叫:“是你啊!”
 
“师父跟着皇上,派奴婢来伺候您。”小太监高兴道。
 
赵盈跳下来,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小太监连忙来扶,紧张道:“王爷,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饿了,你快叫人摆饭。”赵盈本想吃些辣辣的东西,但昨天折腾的太狠,肚子怕是承受不住,无奈打消了念头。
 
赵盈半年没吃过宫里御厨的饭菜,确实想得紧。
 
江南有几家还不错的酒楼,听说里面的大厨是宫里出来的,赵盈一尝便知是挂羊头卖狗肉。打着御厨的幌子招徕顾客。
 
此时兴致勃勃嚼着真正的御厨佳肴,全身都放松下来。这才是归了家。
 
掌握主权第二步,以哄为主,以逆为辅。不能让皇兄认为自己是他可掌控的,他想干啥就干啥,想去哪就去哪。
 
赵盈在皇宫溜达一刻钟,便心安理得回了王府。
 
舒王府就是个空架子,从开府至今,主人没住过几回。府里人还算机灵,虽然没有主子,各项事务也都办的井井有条。
 
在府的人,不论是老人新人,都是皇帝亲自挑选的,忠诚不嚼舌根,办事也利索。
 
赵盈回府的第一步就是叫管家把账本拿过来。他是王爷,理应有俸禄。
 
“哇,这么多!”赵盈翻了几页,惊呼道。
 
管家兢兢业业地报数,还有封地以及各处房产地契,赵盈听得脑仁子疼,制止:“总共有多少?有五哥多吗?”
 
管家道:“王爷,您是诸位王爷中资产最多的,不算固定资产,足有五千万两白银。”
 
“那些大臣都有多少俸禄?”
 
“具体不清楚,一个侍郎大概每月五千两。”
 
“啧啧,本王可真是大周的蛀虫。”赵盈摇头晃脑地翻账本,一会儿便没了兴趣,猛的起身握拳:“本王决定了,为了对得起这些银子,自即日起,本王要为大周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怀荣,你就说大话吧!皇上怎么可能让你去做事?”赵顺带着一大堆身着统一制服的捕快冲进舒王府,捕快在院中列队站齐,赵顺拖着步子走进屋,招呼下人给弄些热乎的茶水或者食物。
 
“五哥,你怎么瘦了?皇兄说我胖了呢。”赵盈上下打量累惨的和王。
 
“都是你!赵宣气我帮你逃跑,不顾念兄弟情谊,让我去刑部督查办案,整日在尸体堆里钻,没案子时便要去街上巡逻,你看看我这一身哪有昔日和王的影子!”赵顺清减了不少,比以前多了几分稳重。
 
“怪不得闻见你身上一股尸臭味。”赵盈装模作样的捂鼻子。
 
“有吗有吗?我一日洗三次,衣服也熏过了!”
 
“嘿嘿!骗你玩呢!”
 
“学坏了你!”赵顺作势要打他。
 
赵盈连忙搬出救兵:“你知道南歌在哪吗?他现在是我的人了哈哈哈!”
 
赵顺眼睛登时亮了,“他在哪?”
 
“自然是在我床上了,温香软玉在怀,我可是舍不得把他还给五哥了,不对不对,词用错了,没有“还”这一说,南歌本来就不是五哥的人啊!”赵盈眨眨眼睛,十足的欠打。
 
“怀荣,五哥平日里对你怎么样?”赵顺开始打亲情牌。
 
“不错是不错,但是……你每次都要利用我欺负皇兄。”
 
鸦雀无声。
 
“娘的!我欺负他?你搞错了没?他欺负我还差不多!要不是他,我能落到如今地步?怀荣,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被他的花言巧语给骗了!”赵顺一口气说完,端起管家呈的新茶咕咚咕咚灌下去,也不管什么雅致修养。
 
“五哥,我都没说什么,你怎么又骂上了。你这脾气得好好改改,南歌可不喜欢这样的。”赵盈正经劝人,暗自笑开了花。
 
“那他喜欢什么样的?如我这般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人都不要。”
 
“南歌喜欢乖巧的,你得乖乖的才能讨他欢心。”赵盈继续忽悠。
 
赵顺琢磨这话不对劲,“怀荣,你不是在骗我吧?你看你那小奸诈样儿,嘴都咧到耳朵后边去了。小白兔变成小狐狸,无福消受无福消受,我得离你远点,省得被你算计。”
 
赵顺马不停蹄地跑了,两列捕快整齐跟着,像一串小怪兽一样追着赵顺的屁股跑。
 
赵盈在屋里拍桌子狂笑。
 
第10章
 
赵盈如同找到新奇东西一样,带着全府的下人浩浩荡荡转了每一个角落,连茅厕都没放过。又指挥着下人在王府后院摆上冬日也能存活的花草,书房重新整理一番,卧室铺上新的被褥,点上炭火。
 
床铺得软绵绵的,赵盈躺上去滚了几圈,就不愿意起来了。
 
他喜滋滋地想着,今晚就让皇兄独守龙床,心里念着想着他,却不能碰他的手脚。这招就叫那啥,欲擒故纵!
 
福至心灵。
 
赵盈让管家准备笔墨,片刻便画了一张图,画上真龙缩着爪子去摸一只小狐狸,又怕小狐狸吓跑,神色很是紧张。
 
寥寥几笔,尽得神韵。
 
赵盈喜得满屋子乱蹦,皇兄啊,这回你可栽到盈儿手里了吧。
 
从下午到黄昏时分,宫中的传令太监来了一拨又一拨。赵盈尽皆打发了,得意道:“回去告诉皇兄,我从今往后不在宫里住了,王府已收拾妥当,若皇兄有兴趣,大可来此参观。”
 
赵盈脑补着皇帝吃瘪的模样,连晚饭都吃的生龙活虎的。
 
入夜躺在床上看书,翻了几页甚觉无趣,左等右等皇兄竟不来找他。明明是他不回去,引赵宣出宫来找,如今真的见不到面,心中又酸酸的冒泡,气他没把自己放在心上。
 
气着气着便睡着了。
 
深夜,赵盈屋子里突然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轻手轻脚上床钻进温暖的被窝,双手熟稔地揉搓着赵盈大腿上的软肉,过够了瘾才把人卷进怀里抱着。
 
半年未见,真的是食髓知味,一刻也离不得。
 
赵盈心里想着皇兄或许会来看他,一直没睡熟,落到熟悉的怀抱里便半眯着眼醒来,喊:“哥哥,你终于来看盈儿了。”
 
赵宣心中一震,轻抚怀中人的后背:“睡吧,哥哥一直陪在你身边。”
 
很久以前,赵宣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盈儿个子才到他腰上一点,十三四岁的样子,是个俊秀的小小少年。
 
赵盈当时做了错事被先帝处罚,在黑咕隆咚的阁楼里抄《治国论》。伸手不见五指的南阁楼里,燃着一豆灯火,赵盈趴在桌子上边抄书边委屈地哭。他只不过是贪玩了一点,没把先生布置的文章搞懂,父皇就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太可怕了。
 
赵宣那时还没对赵盈起什么旖旎心思,只是兄弟里只有他最亲自己,让他不至于始终一个人。
 
那阁楼他曾去过,德妃时常寻他错处,罚他在那里面壁思过,连一盏照明的灯都不给。小孩儿一个人在那里怕是要吓哭。
 
赵宣半夜偷偷去看,小孩儿果然吓得不敢睡觉,脸上全是未擦干净的泪花。见到他来,哭得更惨了,鼻涕眼泪全往他身上抹,沙哑着嗓音喊:“二哥,你终于来救我了!”
 
仿佛他是盖世的英雄一般。
 
他不是英雄,他是草寇。
 
“草寇”只能哄着缩在他怀中的小人儿睡觉,到天明时再偷偷离开。
 
他一直都知道小孩儿长得好看,但那时,在微弱的灯火下,竟没有哪一刻能比得上两人相依时的温暖,赵盈小小的面孔在灯火下尽显柔和,美丽不可方物。
 
是的,美丽。他从未想过男孩可以用美丽这个词来形容,这让他心弦颤动不已,蛊惑着他引诱着他走向背德的深渊。
 
第二日赵盈醒来时身边已无人影,他摸摸尚有余暖的床铺,甜甜地笑了。
 
床边的小桌子上放着一个沉木盒,木刻精致。赵盈对这种木刻非常感兴趣,仔细研究了会儿才打开,里面躺着一件精美的月白色裘袍,冬日套在外面御寒那是一等一的好,完全可以在院子里撒欢跑。
 
等洗漱完毕,赵盈便迫不及待穿上裘袍,系好脖间的绸带,整个人显得精神又俊逸。
 
他毫不犹豫跑到宫里,在御书房门外等赵宣下朝。殿外洒扫的太监见了,劝说他回屋里去。小王爷冻着了可是天大的事。
 
赵盈就不去,他刚穿了皇兄送他的新衣服 ,可要在外面过足了瘾。再说这袍子也不知是用什么做的,密不透风地把人圈在里面,根本感觉不到寒风。
 
赵宣下朝后与几名大臣在勤政殿商议国事,出来后便听赵福说盈儿来了,眼睛一亮,步伐飞快奔着御书房去。
 
进门便看见赵盈缩在大大的袍子下,百无聊懒地揪一盆好不容易存活的冬草。
 
“怎么不进屋?”赵宣心疼去握他冻得通红的手,“手都冻僵了也不知道进去。”
 
赵盈随着皇帝进去,见闲杂人等都下去后,倏然从赵宣怀里跳出来,在书房的空地上转了一圈,兴奋道:“皇兄,我好看吗?”
 
“好看,盈儿穿什么都好看。”赵宣见他开心,如同吃了蜜罐一样甜蜜。
 
“皇兄,你可不要恭维我,虽然我确实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大街上的小姑娘见了我眼睛都要放光。但是嘛,做人还是要低调的。”
 
“盈儿可不需要低调,站在那里都是要发光的。”赵宣贪婪地看着他。
 
赵盈被赵宣夸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扑到赵宣怀里,使劲蹭赵宣的胸膛。
 
“盈儿,别乱动。”赵宣禁欲了大半年,经不得他如此撩,竟然勃起了。
 
赵盈大窘:“娘哎娘哎!怎么办?皇兄,你这是病啊!我帮你去叫太医!”
 
赵宣抓住他的后衣领:“太医可治不好为兄,只有你能治。”
 
赵盈指了指外面冒头的太阳:“皇兄,白日宣氵壬不好吧,你可是一国之君啊!理应体恤万民,怎可青天白日地在书房做那种事,不好不好。”
 
赵宣见他摇头晃脑地教育自己,乐了:“谁说要做了?不如你帮朕咬出来?”
 
“不好不好,我还要出去玩呢,到时候怎么见人?”赵盈连忙摆手,其实他是怕那个大家伙,太大了太大了,不愧是一国之君。顶尖的!
 
“哎,朕好可怜。”赵宣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开始宽衣解带,“心爱的人在面前还要自己来,好可怜。”
 
赵盈被他那小眼神盯的无处可逃,支支吾吾:“我……我帮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皇兄,你看我是个闲散王爷,可是俸禄却有那么多,普通的官员不过几十两银子,他们为大周做了那么多事,才得来一点银子,但是我呢,什么也不做,就有好多钱啊!虽然是很爽,但总觉得过意不去,所以啊,我想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赵盈眨眨眼睛,非常真诚。
 
皇帝歪着头没说话。
 
“我都想好了,就去礼部行了吧,我记性好,好歹能做事。况且新年临近,有很多事要做,还要准备宫宴,我总能帮上忙吧。”赵宣说到激动处,手啪嗒一下打在赵宣硬起来的那家伙上,一下子萎了。
 
“盈儿,你谋杀亲夫啊,用这么大劲。”赵宣咬牙捂着,似乎疼的不行。
 
赵盈紧张:“皇兄,你没事吧,我去叫太医!”
 
赵宣咬牙去拽他:“别去,朕不要面子的啊!缓会儿就好了,你继续。”
 
“皇兄,你真的没事吗?”赵盈一脸不相信。
 
“真的没事!”赵宣恨不能把人压在床上堵住他叽叽喳喳的嘴。
 
“那好吧。”赵盈遗憾道。
 
“你什么表情?是不是在心里诅咒哥哥自此不举?”赵宣拧眉。
 
“皇兄,我没有!”赵盈举手发誓。
 
赵宣这才满意道:“方才你说去礼部,是真的想去?那里还算清闲,你就先跟着罗尚书学习一些简单的礼法,为年初祭祖做准备。”
 
“不要。”赵盈撅嘴道:“一年到头都在祭祖,咱们大周还能不能做点正经事了。”
 
“对国家来说,这也是正经事。”赵宣道:“你若是嫌枯燥,那就不用去,来宫里陪朕。”
 
“我去我去!”赵盈高呼:“皇兄,我不还是个傻子嘛,得赶紧给我澄清了。”
 
“哦,朕倒忘了,盈儿还是个傻子。”赵宣笑。
 
“皇兄~”赵盈气的撒娇。“皇兄,你多夸我。不许再说我是傻子了。”
 
赵宣招架不住,自然什么都答应了,这一招比在床上还好使。
 
两人一直腻歪到下午,期间赵宣在书房批奏折,赵盈便粘着他讲在江南游历的趣事,什么“孙大娘大战莲藕”“两男斗鸡争美人”全都被他讲的绘声绘色,天上有地下无的,其实都是些坊间时常发生的小事。
 
他还说江南的美女如何如何美貌温婉,就连路边下面的小厨娘都温柔可人,实乃人间温柔乡,着实让人流连忘返。
 
赵宣微笑着听他讲个不停,有几次听到不对劲的语句时,眉头拧到一块,习惯性地要教训,但见赵盈如此快乐,他便不忍打断。
 
“皇兄,你不去真是太可惜了。”赵盈摇头叹息,为赵宣一生只能困在皇宫里感到遗憾惋惜。
 
“外面再多的风景也比不过你,盈儿站在哪里,朕便觉得哪里最好看。”赵宣毫不吝啬地说着情话。
 
赵盈害羞地捂住脸,嚷嚷着让他再多说一点,他听的很欢喜。
 
时隔三年,赵盈终于放下防备,接受了这一段禁忌的感情。两个人知己知彼,无论对方做什么,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两人都能够很快解析到位。当真是心有灵犀。
 
舒王大病痊愈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大街小巷,当初的少年英才回归,一块石激起千层浪。棋坛老前辈弥须子出山要与赵盈再战三百回合,大周朝的有名棋士闻声而来,在京城醉春阁摆上棋桌连战七天七夜,成为一时传奇。
 
男女老少,懂棋的不懂棋的,都要讲上两句。
 
赵盈被弥须子缠的不得脱身,想与皇上腻歪也找不到时间,赵宣因此怨念颇深,明明是自己教他棋艺,如今反倒赢不了他了。
 
赵盈好不容易从弥须子身边溜走,进了皇宫便去找心上人,抱着赵宣的腰不撒手:“皇兄,盈儿想死你了。”
 
“你这几日是睡在棋盘上了。”赵宣冷哼。
 
“哪有!下棋很费脑子的,盈儿好累,要皇兄摸摸。”
 
“摸哪里?”赵宣看向赵盈胸口。
 
“你色!”赵盈气:“我要去吃东西了。”?“过来,哥哥做给你吃。”赵宣把人招进承明殿。
 
“你会做饭?”
 
“嗯。”赵宣心虚点头,随后心安理得把人拐上了床,给赵盈吃了大棍棍。
 
赵盈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哭着喊着爽着,不但吃了大棍棍,还把自己搭进去,被赵宣吃干抹净。骨头累散了架,可以做排骨汤喝了。
 
新年将近,宫里忙忙碌碌地准备每年例行的宫宴。远在封地的皇亲国戚赶到京城,达官贵族也收拾妥当,只为家里某个青年才俊能被皇上看中提拔。
 
宫宴上赵盈坐在赵顺旁边,眯着眼看歌舞,心中连连叹:若是南歌在此唱一曲那才是真的惊艳四座。大殿中亮如白昼,赵盈喝了几口小酒,醉醺醺地望着首位的皇帝,心中一遍遍描摹着他的面容。皇帝不着痕迹地看向下面的赵盈,他乖巧地坐着,似乎用手指一戳便要倒在地上。
 
宫殿里的吵吵闹闹此刻早已远去,他们两个互相望着,任何声音都插不进去。世界中心只有两个人,缠绵悱恻,耳鬓厮磨。
 
真正的爱是包容,而不是束缚。
 
赵宣活了那么些年,放在心上的人也只有一个。那个人在他最孤独时送去喧闹,在他最寥落时送去温暖,在他努力时给他锦上添花。
 
这个人世间仅此一个,而他却因为自己的极端心理重重伤害了他。他是不正常的,他是变态,是手段狠辣的不择手段者,他亲手摧毁了赵盈清明无垢的小世界。
 
永远也不会忘,不敢忘,从今往后,只有克制住自己的疯狂举动,狠狠把那些不正常的想法关在心里的那块深渊。
 
紧紧锁上。
 
留出来的光明是属于赵盈的。
 
宫宴结束时,赵盈喝了不少酒,任由赵顺扶着他回了承明殿。懒懒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哥哥……”
 
“怎么了?难受了?”赵顺探向他的额头。
 
“不是你……”赵盈拂开赵顺的手。
 
“合着我不是你哥哥了!”赵顺气愤,尥蹶子走人。
 
片刻后,赵宣悠悠从殿外走来,坐在床侧盯着赵盈看。赵盈似有所觉,睁开眼睛,仔细辨认眼前的人,“是你,哥哥……”
 
赵盈柔若无骨地攀上赵宣的腰,蹭啊蹭:“哥哥,我好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很喜欢……”
 
赵盈闭着眼冲他笑,听到赵宣说:“哥哥也喜欢你,非常喜欢。”干脆咯咯大笑,嘴角向上翘着。
 
“哥哥,你喜欢我吗?”
 
“喜欢,特别喜欢。”
 
“赵宣,你,你喜欢盈儿吗?”
 
“嗯,不仅喜欢,还很爱。”赵宣不厌其烦地回答赵盈的问题,眼中满是温柔。
 
“盈儿也喜欢你,特别喜欢!”赵盈宣告完毕,往床上一倒,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赵宣哭笑不得,伸手帮赵盈解开衣服,刚解了一半,赵盈突然睁开眼睛,扶着头坐起来:“……晕,你别晃!”
 
赵盈指着面前的人,嘿嘿笑起来。
 
“盈儿,睡吧。”赵宣哄着他躺下。?“不行!我有事情!”赵盈死活不肯睡,明明上下眼皮在打架。
 
赵宣乐:“明天再说。”
 
“不要!”赵盈撅嘴,“说!我说!……伞!伞!拿过来……”
 
赵宣拦着不让他下床,自己去书桌旁放画的瓶子里拿出一把精致的纸伞。
 
回来时,赵盈耷拉着脑袋睡着了,赵宣见状也不去叫他,转身要去放伞,衣角突然被半眯着眼的赵盈拽住。
 
“……伞?”
 
赵宣无可奈何把伞递过去。
 
“……你知道我为什么送你吗?伞特别不吉利!特别!但是这个,”赵盈也不去接,手轻轻从上面滑过,歪着脑袋,“不是我要走……”
 
“是什么?”赵宣从善如流地问。
 
“我娘亲说这是送给心上人的,是要两个人一生一世一起走……”
 
赵宣心头一震,把伞轻轻放在桌子上,然后紧紧抱住昏昏欲睡的赵盈,喊道:“盈儿,我们说好了,一生一世一起走,不能反悔。”
 
赵盈迷迷糊糊地:“嗯,不反悔,反悔是小狗……”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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