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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敌军我有了!(包子 末世)下+番外——落樱沾墨

 第31章:发生什么没

 
琦瑞冷漠的等着他说完,将饭碗砰的一声放在了桌子上,“我要见舒尉彦。”
 
虫王为难道,“这恐怕不行,这是人类之间的问题,与我们没关系。”
 
琦瑞撩开被子被虫王拦下,“这里是大使馆,以后你就住在这里,直到结婚。”
 
琦瑞笑着磨牙,“我不结,谁想结谁麻痹去结,人类这群老东西,是舒尉彦想出的办法,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被迫怎么了,被迫之后一见钟情了懂不懂?你不懂,人类一定懂,让我见舒尉彦,或者谁都行,我要告诉他们事实!”
 
虫王朝门口使了个眼色,雷契靠在门边,高大身体将出口挡了个严实。
 
琦瑞忽的意识到什么,猛地回头,“舅舅,你要做什么?”
 
虫王将琦瑞拉坐过来,把他按到床上,望了望窗外看守的人类士兵,无奈说,“人类出现了生存危机,所以才寻求我们的帮助。”
 
琦瑞拧眉,“让虫族去替他们开采能源?”
 
虫王摇了摇胖胖的爪子,“比能源问题更严重的是人类需要繁衍,简单点就是,他们的女人生不出孩子了,需要……”
 
虫王欲言又止却让琦瑞倏地凌厉起来,幽色瞳仁中窜动隐隐的火光,好像等候着虫王将后面的话说完便燃起大火。
 
“我以为你知道的。”虫王摊爪。
 
琦瑞冷笑不言。
 
虫王不甘道,“扣扣,不光是其他人类这么想,你要寻的那个男人也定然是这般打算。”
 
否则怎么会一找就精准的找了个雌虫,知道他很能生就坚决要与琦瑞联姻。
 
琦瑞一屁股坐在床上,防备的缩起身子,冷淡道,“那又如何,若是舒尉彦,我心甘情愿!”
 
……
 
他一定都不甘愿!
 
琦瑞闭着眼不再理会他,听到屋门一开一合响了两声,房间里静悄悄的,虫王已经离开了。
 
琦瑞朝后一躺,倒在软绵绵的床上,望着白花花的屋顶。
 
当年不顾雌父劝说参军便是为了止戈战争,如今被俘,原以为生无可望,却不料半路杀出个舒尉彦告诉他还有翻身之地,和人类联姻,曲线救国。
 
琦瑞叹气。
 
这条曲线他答应了,却不料越来越弯了。
 
他本就不愿成为只会生育的雌虫,现在竟然只能靠这个本事来证明他自己。
 
琦瑞睁开眼,眼里杀意迸射。
 
和平个麻痹,要不然还是打起来吧,再打个四五十年,就让人类灭绝好了,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事不关虫,高高挂起。
 
琦瑞想归想,想的痛快了,也就好受了。他曾亲身遭遇过雄父战死的痛楚,看见过雌父难掩的泪水,也见过因为战争而流亡他外差点病死的小时候的舒尉彦,更清楚知道被严重辐射躺在床上呼吸不能自主的舒尉彦的母亲是多么痛苦难受。
 
如今面临这个离和平只差一步的关口,如果因为他的原因导致人类与虫族再次开战,琦瑞想,那当他见到因为战争而失去雄父的虫族小崽,定然会责备自己,终生不得安宁吧。
 
琦瑞在床上躺到了午饭的时候,在雷契像看守犯虫一样定时定点的给他送来了午饭,琦瑞端着饭碗,面无表情道,“我同意了,不是舒尉彦也行,但我有其他的要求。”
 
闻询赶来的虫王很惊讶,据他对扣扣的了解,这是一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虫,怎么会突然就答应了?
 
莫非,当初他真是被那个人类所逼,现在想通了?
 
琦瑞仰头将米饭呼噜呼噜灌进肚子里,“只要我有要求,人类都同意?”
 
虫王点头。
 
琦瑞将米饭吃干净丢到一旁,掰着爪指,开出自己的条件。
 
“要这么高的,我站起来只能勉强到他胸口的位置,但又不能太高,我不要巨人。手掌要很大,宽厚温暖。长相的话,眼睛要很好看,漆黑如墨,笑起来眼里好像有星子。鼻梁高挺,棱角有型,嘴巴软软的。”
 
琦瑞四下看了看,想向虫王解释清楚到底有多么的软。
 
虫王,“……”
 
“要有钱,在人类中的职位最好是什么玩意儿的局长级别。年龄……我想想,不能太老,也不能太小,二十四岁刚刚好。对了还有很重要的一点。”琦瑞撩起来衣服,露出白白嫩嫩的肚皮,“瞧见了吗,要有六块腹肌,腹肌的颜色最好是麦色。还有,屁股一定要很翘!”
 
虫王,“……”
 
虫王听得眉头打结,扭过去问,“记住了吗?”
 
雷契点头。
 
“有这样的人类吗?”
 
雷契嗯声。
 
虫王眼里一喜,“雷契上将认识?”
 
雷契道,“国安总局战略规划分局局长舒尉彦。”
 
虫王,“……”
 
琦瑞嘲讽的笑笑,“不,我并没有对名字有要求。”
 
虫王劝说琦瑞无果,只好将他开出的条件交给人类,以期能再找出这么一个年轻有为又高又帅的人类。
 
虽然琦瑞开出来的条件很苛刻,简直就是舒尉彦的毕生简介,但人类高层仍旧接受了他的条件,在城市中展开寻找。
 
******
 
密闭的拘禁室里,头顶的一盏日光灯散发着森森白光。
 
四周很静,只有手指擦过书页的声音。
 
远远有脚步声朝这边走来。
 
舒尉彦的手指微微一顿,继而继续保持着优雅镇定,静静看着手里的书。
 
拘禁室的门上有个小窗,通过窗户能看见里面的情景。
 
舒岳负手站了一会儿,“我来告诉你一个消息。”他顿了顿。
 
“高层答应与虫王联姻。”
 
舒尉彦没抬头,连眼皮都没眨,静静翻过一张书页,仿佛早已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舒岳冷笑下,深陷的眼窝中透出一丝暗光,“但联姻的人类不会是你。”
 
舒尉彦抬眸,注视着他。
 
“虫族已经同意了高层的意见,开始在世家名将之中寻找合适的人选。”舒岳看见舒尉彦翻阅书页的手指停了下来,说,“那只虫子提出了要求,只要找到符合条件的人类,就会与其结婚。”
 
舒岳恨声说,“你的计划终于能实现了,你等了这么久,不就是在等人类与虫族和平的那一天。”
 
舒尉彦合上书页,用指腹轻轻摩擦书棱的边缘,“舒将军,你为什么这么痛恨虫族?”
 
“因为他们是侵略者!”
 
舒尉彦淡淡道,“作为将地球推向末世的始作俑者,人类似乎也没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其他族群,二百年前核辐射大范围泄露,造成地球上成千上百的物种灭绝,人类这一‘丰功伟绩’和虫族的侵略来比算的上什么。”
 
舒岳拳头猛地握住,又缓缓松开来,讽刺道,“说这些都没有用了,军事法庭会以违抗上级命令,私自行动,以权谋私的名义起诉你,舒局长,我该恭喜你,不惜让自己身败名裂,毁了自己的前途,也要舍身成仁为了他人的和平。”他说罢冷哼一声,大步离开。
 
拘禁室中又恢复了平静,舒尉彦的眉头这才一点点隆起,眉眼之间多了几分犹豫和难以捉摸。
 
他等了那么久,不仅只是想等到和平,还想等和那只虫子能够永远在一起。
 
舒尉彦微阖眼睛,从他在俘虏集中营将绮瑞带走就料到这件事将来会被弹劾,私自与俘虏接触,会让高层认为他有异心。
 
若再晚上一些时日,等他与绮瑞大婚之后,再不济,绮瑞爱上他时,即便他被抓入狱,凭绮瑞的身份和对他的感情,也能救他一命。
 
可现在一切都为时过早,他与绮瑞才刚说开,那小东西现在可否还生他的气,可否心中对他还有一丝不舍,舒尉彦都不敢确定,他垂眸,想,绮瑞当真不在乎联姻的对象是谁吗。
 
大使馆中,绮瑞盘腿坐在椅子上,哼了两声道,“我在乎啊,本虫子就是太在乎是要和谁结婚,所以才要好好挑挑。这个不要,腹肌太丑,没型。这个也不行,屁股不够翘。”
 
绮瑞连嫌弃挑毛病带用爪子恐吓赶走了人类找来的结婚候选者,抱着膝盖望着外面余晖渐落。
 
他有半个月都见过大狗熊了吧。
 
想到最后一次离别的情景,绮瑞有些怨念,吻太轻太短,他都快忘了被亲吻是什么感觉了。
 
绮瑞抬爪揉红额头,默不作声的看着夕阳。
 
虫王看了眼绮瑞中午剩下的饭,这不太像他的饭量,每次见绮瑞吃饭,他都觉得他要把碗盘都给啃了。
 
“都不满意吗?”虫王道。
 
绮瑞张开爪子托着自己的脸颊,道,“我怀孕了,舒尉彦的。”
 
虫王一讶,与他直直对视。
 
半晌后,绮瑞哼了一声,别过头。
 
虫王哭笑不得,“我记得你不说谎的。”
 
绮瑞腹诽,所以才会谎到用时方恨少,怎么能找了个这么扯淡的借口。
 
虫王见绮瑞连后脑勺都写满了落寞,坐到他身边,以长辈的口吻道,“听你这般描述那个人类,似乎他的确不错,扣扣很喜欢他吗?”
 
绮瑞张了张嘴,想将舒尉彦与他小时候那段事说出来,但他又下意识觉得不妥,只是点了点头,闷闷不乐嗯了声。
 
虫王说,“联姻一则是为了寻找一个令双方能平静下来的契机,令一则则是完全为了人类的繁衍,若能起个好的开头,我也同意虫族与人类可互通婚姻,不过这其中的好处人类占多,你若是不同意,谁也不能勉强你,并且你如果非舒尉彦不可,本王不介意为难为难人类,要他们交出舒尉彦,才可联姻。”
 
琦瑞眼睛亮了起来,“那就使劲为难为难他们吧,我非要舒尉彦不可。”
 
虫王,“……”
 
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琦瑞,想了想,问道,“怀孕虽然是假,但是你同我说,你与那个人类可有发生……什么?”
 
琦瑞抿紧唇瓣,眼神飘忽,清秀精致的脸上浮出两团艳丽的红晕。
 
虫王心中惊讶,颇有微词,怪不得扣扣死心塌地非要那名人类,原来早就将虫吃干抹净了!
 
第32章:就要他
 
琦瑞在大使馆待了三日后,他向来不是很有耐心的虫,但这一次,却耐性极好,蹲在椅子上嗑了三天的瓜子,终于等到了虫王。
 
“怎么样,舅舅。”
 
虫王穿着虫族的军装,裁剪得体,十分有领导虫的风范,胖胖的爪子捧着茶杯饮下几口,道,“嗯。”
 
“嗯?”琦瑞眉头缠在一起。
 
虫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附耳几句。
 
琦瑞脸色复杂的应下。
 
没多久,大使馆外便有人类前来,一路通过虫族的守卫,在偏厅中等候。
 
来人有五六个,一个看模样像是个秘书,另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是个精神矍铄老头。
 
老头刚一坐下,便有些迫不及待的朝门口张望去。
 
琦瑞换了个颇为休闲的白衬衫,黑裤子,一副标准人类的打扮,双爪插兜跟着虫王内臣卡骆以及雷契等虫走进了会客厅。
 
他刚走进去,就感觉有无数道目光穿过前面的雄虫落在了他的身上,像是要赤裸裸将他剥光。
 
琦瑞跟在雷契身后,借他的大块头替自己挡了挡。
 
都看什么看,没见过雌虫吗。
 
大概是察觉到自己的目光太过于热切,人类中的老头稍稍收敛了,等着身旁的秘书向众虫介绍。
 
琦瑞被安排坐在虫王的下侧,听完那老头的介绍,微微惊讶的看了眼虫王。
 
老头是个科学家,姓梅森,据那秘书所说,是多年专攻基因遗传学的专家。
 
基因……遗传……
 
绮瑞挑眉,唇角流露出一丝不屑。
 
秘书起身先是例行规矩的问候了一翻,从虫王问候到雷契,最后才礼貌热切的将目光落在了绮瑞的身上。
 
“贵国称绮瑞先生如今已经有了舒局长的骨血,我局闻之甚是欣喜,因往日舒局长的慢待,我局怕绮瑞先生对人类的生活方式多有不惯,派梅森教授亲自前来为绮瑞先生检查身体。”
 
这话说的也太冠冕堂皇,绮瑞翻个白眼,是不习惯,不过是在俘虏集中营里,舒尉彦的狗熊窝他住的甚是舒爽。
 
而那位梅森教授到真是为了他的身体而来,不过是来看看他的身体有没有多出一部分来。
 
绮瑞大大方方的按照梅森教授的要求,将爪子递上去。
 
雌虫的爪子白皙细腻,指尖瘦长,光滑的皮肤下能看到淡淡的青筋,随着他的动作时而凸起,看似柔弱无骨,实则充满张力。
 
绮瑞指尖离梅森教授很近,近到他一伸爪就能划开他的喉咙。
 
梅森教授捧着那只爪子像捧着宝一样,大喜,看着指尖还残留的粉色疤痕问,“这是……”
 
绮瑞淡淡瞥他,“俘虏集中营,拔了。”
 
虫王眉头紧皱。
 
旁边的秘书快速看了眼虫王,“我们会按照国际惯例依法调查俘虏集中营营长,若有违法行为必定严惩不贷。”
 
“如果没有,就是说是你们上级下达的命令,拔掉我的指甲的?”
 
绮瑞直接戳破秘书话里的破绽,一点面子都没给。
 
秘书还欲解释,绮瑞却无意纠缠,挥挥爪,催促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舒尉彦?”
 
秘书好脾气道,“现在最主要的是绮瑞先生的身体无恙。”
 
绮瑞挑眉,盯着在他爪子上摸来摸去的梅森教授,“所以,无恙了吗?”
 
梅森教授眉头紧皱,抬眼打量着绮瑞,直到目光被长桌挡住,才收回手,怀疑的慢慢道,“绮瑞先生似乎隐瞒了什么事,恕在下才疏学浅,并看不出你有孕在身。”
 
绮瑞一脸坦然,“所以你很有自知之明,不过也不能怪你,毕竟你是人类。”
 
梅森教授看起来有些生气,“我从事人类与虫族的基因研究没有二十年也有十七八年,你才多大年纪!”
 
琦瑞笑下,“那你见过雌虫吗?”
 
梅森眼中闪过怒意,见他一副自以为是的模样,被立刻激怒,他在科研院这二十多年从未有谁能挑衅过他的权威。
 
梅森冷声道,“自然是解剖过。”
 
他说罢看见琦瑞像寒冰一般眼中嗪着冰渣,身后的虫王也猛地沉下了脸色,雷契爪子按在腰间,肩胛骨凸起,做好了随时动爪的打算。
 
梅森知道说错了话,但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也收不回来了。会谈不欢而散,虫王负手站在窗户外,看着能量罩外盘旋在数千米高空的虫族战机,陷入了深思之中。
 
琦瑞跟着望着外面只有一星子黑点的战机,“舅舅,您还同意与人类和谈吗?”
 
虫王转身看着他。
 
琦瑞自顾自道,“舒尉彦就不会这么对我。”他想了想说,“适当给人类施压,才能保证将来我们对他们而言是平等的友族,而不是仅仅作为生育的机器。联姻不仅是为人类和虫族寻找一个好的契机,而是用这场婚姻向人类和虫族证明,虫族与人类能和睦共处,相爱共生。”
 
联姻就像一个示例,如果这个例子中人类对于虫族的态度是驾驭、高高在上,亦或者仅是作为研究的对象,那将来每一对有幸能组成家庭的虫族与人类则会下意识仿照这种示例,只是把虫族作为繁衍下一代的工具。
 
而若这种示例展示给人类和虫族的是平等,互相尊重,互相付出,则两个种族的将来必将一片光明。
 
琦瑞嘚吧嘚吧给虫王讲,他可以联姻,但是一定要当个好的榜样不是。
 
虫王无奈的摸了摸琦瑞的脑袋,“说了这么多,你就是想要那个人类。”
 
琦瑞毫不掩饰的点头,就要他。
 
在被拘禁了二十二天后,舒尉彦终于收到了一则军令。
 
具有异域风情的大使馆内,透明的天窗映着斑斓的阳光,将璀璨的光芒照进宽敞的大厅内。
 
舒尉彦被一路带到了一间房间外。
 
房间外站着两名高大的虫族,墨色的瞳仁将舒尉彦从头到脚扫射一遍,目光中满含愤怒和不易察觉的嫉妒。
 
舒尉彦摸摸鼻子,身上还穿着皱巴巴的衬衣,慢慢推开了屋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琦瑞穿着睡袍,面无表情的端着茶杯,爪子拎着枕头朝门口使劲丢,“看你麻痹看,滚出去!”
 
舒尉彦脸上的疑惑缓缓变成巨大的惊喜,嘴上说着,“好好好,不看,我滚。”然后反手将屋门砰的一声关严实了。
 
琦瑞警惕的瞪着他,冰冷的小脸上慢慢浮现出淡淡的粉色,随着舒尉彦越走近就越红艳起来。
 
他冷哼一声,走到床边别开脸,“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么久都不见,怎么不去死呢。
 
舒尉彦勾唇蹲在床边,仰头看他,“谢谢你。”
 
琦瑞哼,“谢什么?”
 
“谢你救我出来。”
 
琦瑞微讶,“你怎么知道……”
 
舒尉彦摸上琦瑞白嫩的脚丫子,手指顺着雪白的脚腕一点点摸上去,在手下的肌肤泛起小小的颗粒时,舒尉彦猛地朝自己身边一拽,顷刻间将琦瑞拉躺在床上,附身而下,深深吻上琦瑞,在他唇边道,“除了你,谁还会在乎我是生是死,我的扣扣。”
 
话毕,舌尖撬开琦瑞的唇舌,灵活的钻了进去,勾起柔软的舌尖与他一同嬉戏,扫过他口腔里的每一寸地方,吸取琦瑞口中的津液。
 
“嗯……唔……”琦瑞被舒尉彦的大手托住脑袋吻得七荤八素,怎么都挣扎不开,变换角度的唇舌中滴出银丝顺着琦瑞的唇角一路滑到小巧的喉结之间。
 
刺啦。
 
琦瑞感觉小腹猛地一凉,接着,双腿就被两只强健的手臂完全拉开,压在自己的双肩上。
 
“呼……呼……放开……”琦瑞在极度缠绵的亲吻中艰难的侧过头说话。
 
舒尉彦的吻一路向下,将两条纤细笔直韧性十足的大腿拉的更开,以一种常人不可能做到的弧度探手朝下摸去。
 
粗重的喘息让琦瑞慌张,自己的大腿被掰开,钉在床上,大张的弧度暴露出他身体最隐蔽的秘密。
 
琦瑞心里涌起些害怕,感觉将要发生些什么事。
 
“舒尉彦,我有话要对你说!!!冷静!!!”
 
舒尉彦满身是汗,趴在琦瑞身上,几乎想将他从头到尾都吻遍,拆之入腹,使劲蹂躏。
 
“忍不住了。”舒尉彦稍微起身一点,让身下的虫子看到漆黑的双眸中藏着的爱意和狂喜。
 
没想到他会救自己,没想到他会在这里等候自己。
 
舒尉彦原本惶恐不安的心在见到琦瑞时彻底落了下来。
 
是他错了,他以为琦瑞对他没有感情的。
 
琦瑞被那双眸子深深吸引,满脸红晕,汗湿的碎发搭在额头,被吻得有些七荤八素,喃喃说,“你不能碰我,我怀孕来着。”
 
舒尉彦一愣,沉声说,“你告诉他们,你怀了我的孩子,非我不可,是不是?”
 
琦瑞乖乖的点头,双爪按在舒尉彦肩膀上,“你先起来,我有话要说,你身上好难闻,洗澡去!”
 
舒尉彦说不清心头是什么滋味,被巨大的狂喜笼罩,他一把托住琦瑞的小屁股,双腿缠上自己的腰间,带着琦瑞朝浴室中走去。
 
“既然说了怀孕,那我们就要努努力,补上这个谎话。”
 
琦瑞一愣,双爪撑在门框边缘,哇哇大叫,“你说什么啊!”
 
舒尉彦唰的拉开浴室的门,“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想做!”
 
说罢,将琦瑞的胳膊轻轻一挠,在他下意识缩起来时,瞬间将虫子带进了浴室。
 
夏末还未结束。
 
温凉的水从头顶浇灌而下,透心的凉爽和肆意。
 
舒尉彦一手按着琦瑞的细腰,将他压在浴室壁上,微闭着眼。吻上琦瑞的额头,“扣扣,我爱你。”
 
琦瑞愣了愣,湖绿色的眸子在粼粼水色中泛着淡淡的困惑。
 
舒尉彦凑过身来,低头剥开他的睡衣,拉至肩头,露出后背妖异的如一只巨大燕尾蝶的黑色花纹。
 
他伸手按在那些花纹上,声音嘶哑,“给我生个小虫崽,扣扣,我爱你。”
 
琦瑞瞪大了眼,绿眸闪烁。
 
在一波温凉的水洒在他与舒尉彦紧紧贴合的肌肤上,琦瑞才恍然回神,推拒的双爪不知不觉早已变成了搂,虚虚的挂在舒尉彦的脖子上,任由身前的人类不断将吻落在了他的全身。
 
最后印在他那身漂亮妖异的花纹上。
 
第33章:难度太大
 
琦瑞呼吸凌乱,身上的衣服被粗鲁的剥光,砸落在身上的水花飞溅,在阳光中晶莹耀眼。
 
“喂你——嘶。”琦瑞被迫扬起脑袋与他接吻。
 
“脱了我的衣服。”舒尉彦沉声命令道,双臂紧箍着琦瑞的腰,让他与自己的胸口紧密相贴。
 
琦瑞咽了咽口水,下意识想骂他,却被舒尉彦笑眯眯的凑了过去,用有力的腰跨黏糊糊的蹭着,出口的骂声化成了破碎的呻吟。
 
他感觉那只熊掌仔细的抚摸过他后脊的花纹,一寸寸顺着脊椎骨向下摸去,直到最后一掌握住他富有弹性挺翘丰满的小屁股。
 
琦瑞眼睛睁的大大的,身体隐隐发颤,感觉托着他屁股的手慢慢朝两旁掰开,“你……”
 
“别怕。”
 
琦瑞嘴唇动了动,凌乱的碎发下湖绿色的眼眸涣散,双爪搂在舒尉彦肩膀上,低声喃喃道,操你麻痹……
 
舒尉彦笑一下,“好。”
 
******
 
琦瑞醒来的时候浑身疼的离开,骨骼如同被拆了又拼好般酸疼麻软。
 
耳边的呼吸沉沉。
 
琦瑞睁开眼,入眼两坨坚硬的胸肌。
 
他冷笑着开始慢慢磨牙。
 
琦瑞刚一动,舒尉彦就醒了过来,闭着眼睛等了好一会儿,想看看虫子的反应,但好一会儿,怀里的瘦小的身体依旧乖的不可思议任由他搂抱着。
 
他想了想,琢磨起来,有的小媳妇吧,外面看起来是凶悍咋呼,可回到家到了床上,那乖的要什么姿势给什么姿势,要怎么玩就怎么玩。
 
兴许……琦瑞就是这样的啊。
 
舒尉彦闭着眼美梦做的极妙,想到这里,忍不住用大腿蹭到那两条细瘦的腿之间,还有膝盖蹭了蹭腿根处的隐隐约约的小菊花,而怀里的虫子仍旧乖乖的枕在他臂弯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舒尉彦得意的勾起唇来,撩起眼皮,朝怀里的虫子笑去,“嗨——砰!啊!”
 
琦瑞用脑袋狠狠的砸向舒尉彦的面门,灵活的在他怀抱里一缩,像鱼一样游出他的怀抱。
 
琦瑞那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当即将舒尉彦撞的眼花鼻酸泪水直流。他翻身站起来,两爪分别握住那两条粗大腿,一脚将舒尉彦踹趴下,掰着那两条大腿朝他身后使劲一折。
 
“啊!腰!”
 
琦瑞顺势翻身坐到舒尉彦的背上,用力将他的腿反向折去,“要?”
 
舒尉彦侧过脑袋,可怜兮兮道,“不要了,乖下来吧。”
 
琦瑞冷笑着抓着他的大腿往肩膀上折,“我刚刚说不要的时候你怎么对我的?嗯?!”
 
怎么对的?
 
那必须是换个姿势继续来啊。
 
舒尉彦飞快的想过,委屈道,“床上的话不是应该反着听吗……”
 
越说不要就越要啊。
 
琦瑞被气的不行,“去你麻痹,谁跟你在床上!你在床上了吗!刚刚哪个混蛋在浴室的!浴室里到处都是水你知道不知道!你还有脸给我提床上!我揍死——”
 
他杀气腾腾咬牙切齿的骂出来,骂着骂着声音却戛然而止。
 
舒尉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后背流下来了,伸手一摸,黏黏的,从琦瑞的小屁股里不急不缓的流出来。
 
他心里哎呀一声,趁着琦瑞呆愣无法相信的时候腰背猛地向上一拱,把琦瑞给推了出去,趁机在琦瑞落到床上的时候重新压上那清瘦柔软的身体上,按住他的小虫爪,凑过去闻了闻他的额头,对呆呆的琦瑞道,“咳,为了能让你增加一些那啥的概率,所以我就没把那啥弄出去,会肚子疼吗,难受吗?”
 
那啥的概率和那啥弄出去显然不是同一个那啥的意思。
 
琦瑞脸上倏地通红,抿紧双唇,不肯说话,怂的只能紧闭眼睛,不敢再动上一点了。
 
舒尉彦将他重新抱进怀里,看了眼时间,“晚上快七点了。”
 
一不小心就折腾了一天。
 
他用冒出胡渣的下巴蹭蹭琦瑞的脸颊,“刚刚在怪我没在床上?”
 
要不然怎么一提床,就那么幽怨。
 
舒尉彦小心翼翼试探道,“不喜欢在浴室里?还是不喜欢站着的姿势?”
 
反正不可能是不喜欢他吧。
 
琦瑞将脑袋缩进他怀里,对他的话置若罔闻,舒尉彦苦口婆心的劝了半天,才听到声音从他胸口闷闷传了出来,含糊不清,只能听清‘第一次’这三个字。
 
舒尉彦眨眨眼,心里有股异样的感觉,温声问,“是因为第一次,我没在床上?”
 
琦瑞浑身一僵。
 
好一会儿,舒尉彦才感觉怀里毛茸茸的脑袋上下点了点,他勾起灿烂的笑容,亲了亲琦瑞的耳鬓,“对不起,吓着你了,下一次我们在床上,不站着了。”
 
这小虫子……竟然在嫌弃第一次就在浴室站着,姿势难度太大了。
 
舒尉彦无声的笑出来,漆黑的眸子里泛着淡淡涟漪的水色,轻轻拨动,像漫天闪烁的星子在寒雾中颤动。
 
琦瑞脑袋枕着舒尉彦的胸口,闷闷不乐的想,笑什么笑,他才第一次,竟然都要来这么高难度的。
 
他的腰都快疼死了。
 
一人一虫在床上相拥了会儿,直到琦瑞的肚子不受控制的咕噜咕噜叫出来,舒尉彦起身给他喂了水,出门去取食物给琦瑞吃。
 
舒尉彦刚一离开房间,琦瑞便立刻坐了起来,抱着被子,望着门口满脸期待眷恋。
 
晚饭吃的清淡,舒尉彦吩咐做了些碎菜米粥和牛奶送进房间。
 
琦瑞大爷似的靠着床,任由舒尉彦给他喂饭,一边嚼一边说,“你的上级会同意你与我结婚?”
 
他一开始只知道舒尉彦是什么局长,职位不错,却不料竟然是人类的国安总局战略规划分局的局长,战略规划这种事关乎一个国家的军事走向,纵然人类与虫族联姻结盟,也不可能将这个重要的职位上的重要的人与他族牵扯关系,因为一旦军事机密泄露,就很有可能造成结盟破裂。
 
“不会同意,所以要看你了。”舒尉彦喝下一大口牛奶,琦瑞挑眉,抬爪就要去夺他的奶,舒尉彦推开他的爪子,倾身过去吻上了琦瑞的唇。
 
浓香的牛奶在一人一虫的唇齿之间绽开,顺着唇角流在雪白的胸膛上。
 
琦瑞咕咚咕咚咽下牛奶,推开舒尉彦,凶巴巴道,“你要是在这样浪费食物,我就剁了你!”
 
舒尉彦唇角一弯,将他带到自己跟前,低头添上被牛奶打湿的胸口,含住淡色茱萸,“流出来的我都喝掉,不浪费了吧。”
 
琦瑞,“……”
 
娇喘。
 
翌日,天还未亮,大使馆外便有人在等候了。
 
舒尉彦被琦瑞八爪鱼般的紧紧抱着,两条腿缠在他的腰上,爪子搂着他的手臂,脑袋亲昵的贴着他的肩头呼呼大睡。
 
他忽然意识到这才是完全放下戒备心的琦瑞,像小孩一样乖巧安静。
 
舒尉彦吻了吻他小小的鼻尖,低声说,“乖,我出去一趟,你再睡会儿。”
 
琦瑞昨天累的厉害,睡了一夜还没睡醒,迷糊的张开眼,嫌弃的丢开爪子,伸脚踹舒尉彦的屁股,嘟囔道,“滚出去……大狗熊,我要睡觉。”
 
舒尉彦,“……”
 
刚刚的乖巧一定是幻觉。
 
琦瑞一觉睡到该吃午饭,踢啦着拖鞋,恹恹的在大使馆里溜达,途中偶遇刚从外面开完会的雷契,“人呢?”
 
他那大狗熊一样的人去哪了。
 
雷契皱眉看着琦瑞随意扯了件衣服穿着,纤细的脖颈上几枚鲜红的印子,虽说大使馆中现在全部都是虫族,但整个馆里都是雄虫,雄虫天生受雌虫吸引,会下意识保护疼爱雄虫,见到这般柔软又遭蹂躏过的雌虫难免会生出几腔热血,躁动不安。
 
琦瑞懒洋洋顺着他的目光往自己身上看,他看不到脖子,却看到胸口上的红印,当即怒道,“看你麻痹,没见过啊!”说完胡乱抓了抓自己的领口,挠了挠屁股,四下寻人。
 
雷契无语,他刚刚竟然觉得会有雄虫会因这只雌虫躁动不安。
 
明明就是琦瑞拉低了虫族里雌虫温柔善良贤惠的水平啊!
 
“舒局长被人类带走了,你最好现在待在房间里。”
 
琦瑞斜眼,“不是已经放人了吗,舅舅和人类到底是怎么谈的?”
 
雷契摇头,伸开爪子,替琦瑞开路,坚定不移的‘建议’他回到房间里去。
 
琦瑞不悦,握爪,打算打一架时,看见卡骆走了过来。
 
“琦瑞,你忘了你少将的身份吗,服从命令是士兵的天职。”卡骆道。
 
琦瑞收回爪子,抿着唇。
 
卡骆说,“雷契上将,我带他回去。”
 
雷契点点头,看了眼琦瑞转身离开。
 
琦瑞眼睛瞥到雷契肩膀上墨绿色的勋章,被微微刺痛了一下眼睛,有一瞬间他觉得士兵这个身份离他越来越远了。
 
他幽怨的想,都怪舒尉彦,把他惯的无法无天了。
 
卡骆令人送来了饭食,与琦瑞一同用膳,
 
饭桌上很安静,吃了一会儿,琦瑞忍不住问,“舒尉……舅舅呢?”
 
卡骆抬起头,放下勺子,精明的双眸打量琦瑞,淡淡道,“琦瑞,你真的打算要和人类联姻?”
 
琦瑞疑惑,“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第34章:摆姿势
 
卡骆曲其指节轻敲桌面,淡淡道,“和人类合作,我看不到任何好处。”他转头看向大使馆拱形的窗户,“你永远都不知道人类有多么阴险狡诈,有一天虫族对他们而言不再有意义了,人类就会一脚将虫族踹开,甚至置虫族于死地”
 
琦瑞搅着碗里的米粥,不大乐意道,“不管是哪个种族,都有好坏之分。”
 
卡骆抬起头盯着琦瑞,“但人类本性中的劣根是改不掉。”
 
他深陷的眼窝里墨色连成一片,直勾勾的盯着琦瑞,像一只漆黑的枪口,让琦瑞感觉到无形的压力从心底涌出来。
 
琦瑞从他锐利的目光中看到一丝涟漪闪过,散去的太快,只能抓住余下的一点点余味,在琦瑞几经品尝之后尝到了一些苦涩的味道。
 
那一丝涟漪,散开的是憎恨和绝望。
 
琦瑞觉得卡骆有些不大对劲,但又看不出来是哪里有问题,开口道,“你——”
 
卡骆抬起眼皮,杀意像泉水一般喷涌,又退去的极快,等琦瑞反应过来时,卡骆平静的坐在他的身边,什么都没做,却让琦瑞浑身布满一层冷汗。
 
“过去并非……没有虫族与人类试图和平共处过。”
 
琦瑞惊讶的看着他。
 
卡骆却好像陷入过往的回忆中无法自拔,没有注意到琦瑞的表情,低声说,“这二百年来的战争中无数次虫族与人类接触,总会有那么一两次,不是以敌对的关系来相处的。”
 
琦瑞听不太懂他的话,爪子托着脸颊,“你到底想说什么?”
 
卡骆猛地抬起头,眼里含着冰渣,“我只想告诉你,接近人类你迟早会后悔的。”
 
琦瑞皱眉,站起来朝窗户边走去,“后不后悔不管你的事。”他走到窗边,通过拱形六棱玻璃窗朝下张望,想看看舒尉彦那个混蛋去了哪里。
 
“看着你痛苦,我怎么会好受……”一声极轻的喃喃从琦瑞身后传了出来,转过身,看见卡骆怔怔看着面前的桌面,浑身散发着寂寥和萧索。
 
琦瑞意识到他口中的‘你’并非指的是自己,还未开口,听卡骆说道,“二十多年前,有一只雌虫,和你很像,都妄图向人类示好,甚至生下了人类的孩子。”
 
虫族生了下人类的孩子……?
 
琦瑞瞳仁微缩。
 
卡骆道,“结果却是被人类痛下杀手,欲将他与孩子都杀死在荒郊野外。”
 
“为什么?”
 
卡骆道,“因为被虫族生下了自己的孩子对那名人类而言是他的耻辱。他是落单的士兵,被雌虫所救,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才有意接近雌虫,最后发生关系,后来人类伤好痊愈后,便起了离开的心思。雌虫当时已经有七八个月的小崽,那个混账才告诉他,他在人类中有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不能带他走,也不能永远留在这里。”
 
“人类走的很干脆,在一次人类士兵攻打进入他们停留的地域时,他便携带装备,头也不回的走进了人群之中。雌虫特貌特征太过于明显,无法走出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名人类竟这么悄无声息的离开他。”
 
“没多久,雌虫生下一个小崽,是人类,爪子中间没有爪璞,一根根手指分明。为了寻找到那名人类士兵,雌虫带着孩子开始在人类军队活动的区域出没,期待着有一人还能再见到那个人,他用了很多办法,潜入人类的士兵之中,送去消息,这些方法无一例外,全部石沉大海,那名人类像失踪一般杳无音讯,雌虫日夜抱着孩子在敌方军队拉开的警戒线外游荡,怀里的婴儿很快就引起了军队的注意,他们想要那个孩子,想知道雌虫怀里人类婴儿的来历,雌虫试图与人类军方谈判,想要他们帮忙找到那个人类。”
 
“谈判一开始进行的很顺利,但没过多久,雌虫忽然遭到了暗杀,与此同时,虫族与人类的战争再次被挑起争端,两军对垒之际,雌虫不能再与人类私下有接触,只好带着孩子在动荡之中逃亡。”
 
卡骆注视着琦瑞,恨声道,“而想要暗杀雌虫的就是那个人类,婴儿的亲生父亲!他怕雌虫与人类谈判,暴露他的身份,才伺机想要下杀手,将雌虫和自己的孩子全都杀死,让自己的过去再也不会被他人所知!琦瑞,人类的嘴脸你还看不清楚吗!”
 
琦瑞从来没有想到会有雌虫与人类发生过这么一段事,他听的有些心惊,不敢相信人类真的会为了隐瞒实情,不惜连自己的孩子都杀害,心惊之余心里困惑起来。
 
卡骆的眼中还残留着愤怒,燃着无尽的火光。
 
琦瑞盯着卡骆,问道,“那后来雌虫和孩子的下落呢?”
 
“孩子在战乱中不知所踪,至今生死不知。”
 
琦瑞挑眉,淡淡问,“这件事,卡洛先生是如何知道的这么清楚的?”
 
听见他的问题,卡骆阴郁的神情慢慢平静了下来,“因为,我救了那只雌虫。”他的口气变得十分轻柔,“现在,他是我的雌虫了。”
 
******
 
直到卡骆离开许久,琦瑞静静坐在房间里时还在想他刚刚所说的那段话,以及最后他的警告。
 
舒尉彦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一只虫子盘腿坐在榻上,面对着夕阳,橘色的鎏光落在他的双肩上,身后有一小片阴影。
 
他从身后抱住琦瑞,啄了啄他的脖颈,“想我了吗?”
 
琦瑞翻个白眼,揣着爪子默默坐着。
 
舒尉彦感觉他的情绪不大对,竟然没有打打杀杀,连每日一骂都没有了。
 
他伸长手臂环住琦瑞的腰,手指向上抚摸,一路摸到了两枚微微凸起的茱萸上,小小的软软的,随着他的揉搓有些发硬,顿时心猿意马起来。
 
琦瑞皱着眉扒开他的手,嘟囔道,“给我弄掉了。”
 
舒尉彦笑出来,“不会掉,只会变大,愈揉愈大。”
 
琦瑞双爪呈爪子状在自己胸口比划了下,“我又不是女人,干嘛要大胸。”他眼神一变,“你喜欢胸大的?”
 
“喜欢你,胸小的你,胸大的你,都只喜欢你。”舒尉彦将他压在榻上,庞大的身躯遮住瘦小的虫子,分开他的双腿,用腰腹间鼓鼓囊囊的一套东西抵住琦瑞,在他腿间蹭来蹭去。
 
琦瑞被他蹭的身子有些发软,小腹收紧,幸好他及时按住了舒尉彦的肩膀,抵御住了熊色诱惑,“你去哪了?”
 
“向上级提交了一些文件,乖,别动,让我蹭蹭。”
 
说是蹭,舒尉彦却将琦瑞的衣裳越蹭越开,上衣向上撩起,露出一截坚实平坦白皙的腹部,舒尉彦低下头舌尖扫过琦瑞的肚脐。
 
“啊……”啪!琦瑞一巴掌呼在舒尉彦的脸上,他那爪子和人类不一样,结结实实拍上去像用板砖一样响亮。
 
舒尉彦的脸上当即出现了一个五指分明中间带蹼的爪印。
 
“……”
 
琦瑞含着爪指尖,纠结道,“也太不经打了。”
 
“……”
 
舒尉彦埋头就扒他的裤子。
 
琦瑞哇啦哇啦大叫,吵得舒尉彦耳朵差点聋掉,门外的虫族士兵砰砰拍门,焦急的问发生什么了。
 
琦瑞张口要让进来,喊完就被舒尉彦屁股朝上扒掉了裤子,白花花的小屁股高高耸起,“你确定要让进来?”
 
“出去!谁敢进来操死他!”
 
门口守卫的虫族士兵,“……”头也不回关上了门。
 
舒尉彦将琦瑞摆成跪爬的姿势,揉捏着两坨屁股,听琦瑞大叫道,“别!我有话要对你说!”
 
舒尉彦加大手指的力度,“就这么说吧。”
 
琦瑞脑袋趴在枕头上猛摇头,“我要看着你的眼睛才能说!”
 
舒尉彦望着富有弹性细腻的小屁股,道,“这不是正看着的吗。”
 
琦瑞,“……”
 
他咬牙切齿,字从齿缝之间一个一个蹦出来,第一次发现舒尉彦这般不要脸,“不是这个眼啊!!!”
 
舒尉彦叹气,拉起琦瑞,揉乱他脑门的碎发,“怎么了乖?”
 
琦瑞喘了两口气,让自己从暴走的边缘挪回来,垂眼捏着爪子搓了一会,说,“如果和我结婚,会让你尽毁前途,过去的荣耀权利都没有了,甚至,还会被其他人类嘲笑看不起,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你会不会后悔?”
 
舒尉彦凝视着那双绿潭似的眼睛,从里面看出来了一丝忐忑和迟疑,心里有点发疼,“我今天去上交的文件就是离职申请书。”
 
琦瑞先是有些惊讶,然后湖绿色的眼睛泛起笑意,他努力撇着唇角,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得意,哼了两声,笑容便绷不住了,用爪子捂着嘴巴嗤嗤笑起来。
 
“和你结婚的目的只有两个,永远在一起和不再有战争。”舒尉彦说,“我的职位决定了我不可能成为与你联姻的人,但是如果没有这个位置,我无法让高层接受我的建议,现在战争结束了,那些权利对我而言什么用处都没有了。”
 
琦瑞的唇角越裂越高,爪子将小脸遮了一半,也没捂得住露出来的笑容。
 
舒尉彦看他捂得这么辛苦,拉下他的爪子,露出一口白净的小虫牙,“笑吧。”
 
“哈哈哈哈雌父说要笑不露牙哈哈哈哈……”琦瑞豪放的笑出来,笑声在屋顶盘旋,大有绕梁三日之意。
 
舒尉彦将他抱进怀里,任由他笑了好大一会儿,轻拍他的后背,递上一杯水,“为何会突然问起我这个问题?”
 
琦瑞眨眨眼,道,“卡骆今天来和我说了一些事。”他摇摇头,“不过已经不重要了,我相信自己的选择。”他停顿下,脸上两坨粉意,“……还来吗?”
 
舒尉彦没说话,扔掉自己的衬衣,着手开始给琦瑞摆、姿、势。
 
大使馆外,雷契刚从外面巡逻回来,远远就看见馆外的台阶上坐着团东西,城市上空的能量罩被还未完全落下的夕阳染成金黄色,粼粼光芒披在那团东西上。
 
他走近,那团抬起了脑袋,眼里倒影进夕阳,明亮干净。
 
“起来?”雷契伸爪。
 
卫兵看着细长有力的指尖,想,他又忘打听狂犬疫苗的价钱了。
 
雷契低头看着卫兵黑色的小脑袋,感觉这个人类有点呆。
 
第35章:你名字真好听
 
卫兵犹犹豫豫的从抱着文件堆的后面伸出手,放在了他面前从来没主动收回去的爪子里。
 
那只爪子握住自己手的力度坚定温暖,卫兵感觉到爪子上细长的指尖叩在他的手背皮肤上。
 
卫兵暗暗祈祷千万别抓下去。
 
雷契见他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爪子,大方的将爪子递到他面前,“你害怕?”
 
卫兵点点头,看见虫族深绿色的眼眸,觉得此话不太好,又赶紧摇了摇头,解释道,“我喜欢吃鸭掌,但我不喜欢猫爪。”
 
雷契,“……”
 
虫族收回自己像鸭掌又像猫爪的爪子,放在腰间深色的军用腰带上,问道,“你是舒尉彦的卫兵?”
 
卫兵嗯声,跟着他朝大使馆中走去。
 
“你叫什么名字?”雷契边走边问。
 
卫兵将好大一摞文件抱在胸前警惕的看了眼雷契。
 
雷契比他快走半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说,“舒局长现在不太方便见你,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你传话,不过,你需要先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好进行登记。”他脚步停了下来,扬了扬放在大使馆内部贵宾区旁边的小桌上的登记册。
 
虽然现在他们在人类的地盘,但大使馆目前是属于虫族领地,需要注意的安全事项是不会少的。
 
卫兵点头,凑过去好奇的看着雷契奇特的捏笔姿势,“卫兵。”
 
“身份已经记录了,名字?”
 
卫兵眨眼,“卫兵。”
 
雷契放下了笔,注视着他。
 
卫兵被他的目光看的有点委屈,戳着文件夹说,“我就叫卫兵啊,姓卫名兵。”
 
雷契,“……”
 
他觉得他有点不太懂人类的起名原则,忍住想要揉揉这个呆呆的人类的冲动,沉声说,“我只是在想,怎么有这么好听的名字。”
 
卫兵,“……”
 
真的?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灰蒙蒙的天空上缀满了星子。
 
大使馆内灯火通明,富丽堂皇。
 
雷契将卫兵带到会客室中,倒上一杯柠檬茶,“文件你可以暂时留在这里,现在他可能不会出来见你。”
 
卫兵摇头,“我需要亲自交给局长。”
 
雷契看了眼外面的走廊,若有所思道,“但你恐怕要等到明天早上了。”
 
卫兵将文件放在膝盖上,捧着柠檬茶慢慢喝,“首长不会这么早睡的,请允许我与他通话。”
 
雷契抱胸,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他。
 
卫兵瞅着他,眼里澄净,没有一丝退让。
 
“他或许的确没睡。”
 
卫兵眼睛一转,他就知道嘛。
 
雷契继续道,“但他在床上,做着某些比入睡更不太方便见你的事。”
 
卫兵,“……”
 
雷契看着他白嫩的脸上浮现一层一层的红晕,半晌后整个人都变得红彤彤的,耳朵尖红的几乎要滴出血。
 
“我、那我明天再来。”卫兵抱着文件夹红呼呼的朝外面溜去,愤恨的想,首长怎么能这个样子,把他叫来送东西,自己却在做见不得人的事,他一定要要求涨工资,否则完全对不起自己纯洁的心灵。
 
房间里,汗湿的头发下湖绿色的眼睛满是凌乱,喘着粗气道,“来了吗?”
 
舒尉彦按住琦瑞的小东西,粗声说,“乖,再忍忍,我们一起。”
 
琦瑞张牙舞爪的推他的肩膀,“啊……啊……我是说卫兵……说好了呼呼,要把雷契……介绍给他……嘶。”
 
琦瑞两腿被竖着分开,一只脚尖从下往上踩着床头柜,另一只被舒尉彦拉到身侧,极大的方便他进进出出。
 
“来了。不准再想他们了。”
 
舒尉彦猛地加快速度,逼的琦瑞大声尖叫起来,脑袋里刚想到什么,就被凶狠的撞碎,眼前一阵白光,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和身上的男人漆黑的眼睛。
 
“可以不回去了吗?大使馆中房间很多。”雷契说。
 
卫兵脚尖踩着地毯蹭来蹭去,他们家房间也很多。
 
“天很晚了。”
 
卫兵想,他认路的。
 
雷契坚持不懈道,“但是饭做好了。”
 
卫兵快走进来放下文件夹,笑着道,“那我们赶快去吃吧,还请雷契上将带路。”
 
“……”
 
雷契笑了笑,心想琦瑞的建议真好用。
 
雷契带着卫兵在餐厅用了饭,满意的看着从坐下来就不停在吃吃吃的人类,眼睛无意一瞥,看到了落地窗外的夜色中驶来的车——卡骆从里面下来走进了大使馆中。
 
卫兵舔着叉子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微微一愣,那是舒楠的车,私人用车,平常舒楠不常用,很多人都不知道,由于舒尉彦和舒楠的关系,卫兵记得车牌,虽然只见过一次,但印象很深,因为这辆车太过于普通,很不符合舒楠的身份。
 
那名虫族怎么会从舒楠的车上下来?
 
卫兵怀疑的舔干净了叉子,放下了碗筷,跟着雷契去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日天刚亮,大使馆外传来飞机的螺旋桨的声音。
 
舒尉彦身穿西装一手搂着腰软腿软,没睡醒的琦瑞,跟在虫王的身侧看着人类高层领导走了过来。
 
他看向高层身侧的舒岳,在对方冷淡的目光下移开了视线。
 
舒岳轻哼一声走进了大使馆中。
 
舒尉彦知晓高层这一次来的目的,他的辞职信刚提交不久,此时身上还有罪名,军事法庭的传票已经被延期了,想来是高层在犹豫此时他的去处。
 
琦瑞赖洋洋的打着哈欠,扭头瞥到一双厉色的眼睛。
 
舒岳盯着他的肚子,唇角带着冷笑,神情复杂。
 
人类高层将自己的意思表达的十分清楚,既然现在琦瑞先生已有舒局长的孩子,作为将要联姻的双方而言,他们就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高层领导人愿意为舒尉彦加封爵位,任命他作为外交大使,以公爵的身份与虫族进行往来。
 
这样一来,舒尉彦战略局局长的职位必定是保不住了,琦瑞在心里嘀咕,怕是觉得直接将舒尉彦手中的权利取缔不够好听,才按了个这么个看起来金光闪闪的头衔顶在脑袋上。
 
虫王道,“在联姻之前,我想我们应该谈谈如何处置留在贵国的我方士兵。”
 
琦瑞听他的话心里紧张起来,当初他被舒尉彦带走时,俘虏集中营中还剩下近一千名俘虏,人类的刑讯手段他早已亲身体会,如今不知道他那群手下状况如何。
 
想到这里,琦瑞开口道,“我赞同先就此事进行谈判,婚姻推迟。”
 
人类高层面色不善,舒岳冷笑道,“听闻琦瑞先生已有身孕,舒某虽不如梅森教授对虫族研究通透,但也知雌虫的肚子会同妇人一般随月份渐长,若是婚约再继续推迟,未婚先育这件事传开了怕是没那么好听。”
 
琦瑞笑了笑,“说好听些不就好听了,跟你无关的事,最好还是不要管,省得以后我听见不好听的话,会以为是舒将军说的呢。”他挑衅的看着舒岳,知晓他们父子不和,就更加嫌弃他。
 
双方就联姻与俘虏之事商榷不定,最后不得不各退一步,将对舒尉彦的加封爵位提到了日前,以期来缓和对战俘处置的争议。
 
解封爵位刚放出消息,街上便出现了大规模的游行,反对与虫族的联姻,游行的队伍很特殊,由女人组成,认为与虫族联姻是高层歧视她们的存在,单纯借子宫来生育后代。
 
游行持续的第三天,舒楠气冲冲的走进了国安中心舒岳的办公室里。
 
“爸,这婚怕是不能联了,我手里的项目一个接着一个取消,都是反对与虫族联姻的投资商,昨天一个精矿石开采的项目就这么没了,在这么下去,我这财政部的部长还怎么当?”
 
提起这个,舒楠气不打一处来,不仅是他手里的项目接二连三取消,因为舒尉彦即将被加封爵位与虫族联姻,同是舒家的人,他的婚约不得不暂时为舒尉彦让路,推迟自己的婚礼。
 
舒楠先前就不怎么喜欢这个弟弟,他母亲过世的早,舒岳另娶他人生下了舒尉彦,他在家中的地位很是尴尬,本以为自己只能成为附庸的活着,没料到舒岳对舒尉彦也并未疼爱有加,甚至到了今日,父子成仇,对于自己的妻子,舒岳也几乎没在看望过。
 
舒楠知道舒岳并非一个好父亲,甚至连好的丈夫都算不上,但如今舒岳在城市武装军队中的职位颇重,他再怎么不喜欢他爹,该用的时候也绝对不会手软。
 
舒岳站在桌前正在看一副城市地形图,听舒楠一通抱怨之后才淡淡道,“你怎么看这次的联姻?”
 
舒楠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说,“爸,谁爱联姻谁联,不过,您就真不怕您孙子到时候是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杂种吗?谁知道那些虫族能生出什么玩意儿。”
 
想到在舒尉彦家中见到的那只雌虫,舒楠后悔自己没先发现琦瑞的异常,只是单纯以为他弟弟有恶心的癖好,喜欢找些小男孩玩,若是当初就发现这是一只虫族的话,现在的舒尉彦怕是早就被抓起来了,也不会妨碍到他的前途。
 
舒楠只敢这么想想,不敢说出来,就算舒岳不重视舒尉彦,但终究与他有血缘关系。
 
舒岳负手看着城市地形图,半晌后抬起头,眉间沟壑深沉,浑浊的眼睛流露出几分郁色,“前两日让你见的你见了吗?”
 
舒楠点点头,想说什么,抬头看了眼紧闭的屋门,站起来走到舒岳跟前,压低声音说,“爸,这样不太好吧。”
 
舒岳唇角动了动,阴沉道,“各为其利,有何不可。”
 
“可他是虫族……”舒楠的声音又压低三分,“我只是害怕……”
 
舒岳垂眼合上地形图,“有什么好怕,听我的命令即可。”
 
琦瑞觉得舒尉彦真的是个变态,极其热衷于在床上给他摆姿势,以至于从刚开始接触性事到现在,一人一虫的姿势越来越高难度。
 
“你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在床上吗!”琦瑞努力坐在窗台前那一列窄窄的台子上,双臂后仰抓住窗户的边缘,双腿大张,仰起头喘气。
 
舒尉彦从他的身前抬起头,凑过去吻他,低声笑道,“你的腰好软,腿也很有韧劲,我真是太爱了,谢谢你扣扣。”
 
琦瑞,“……”
 
琦瑞,“老子练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要陪你做这种事啊……啊……嗯……”
 
舒尉彦加快动作,托住琦瑞的小屁股,在刺激越来强烈的时候一同爆发出来。
 
窗边的台子太窄,琦瑞释放之后就撑不住了,直往地上滑,一边喘着气,一边嘟囔道,“……迟早玩死我……嘶……”
 
舒尉彦笑眯眯的带着他去泡澡,暖暖的熏香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琦瑞泡在水里昏昏欲睡,抱着舒尉彦的手臂浮在水里,闭着眼道,“我们回家吧,我想雌父了。”
 
“婚礼可能要在这里举行,你如果想他,我派人将雌父接回来。”
 
琦瑞抬头道,“你不想看看以前我们住的地方吗?”
 
“想,但是我不能去。”舒尉彦想起什么,亲吻着他湿漉漉的鬓旁,“我不怕辐射的这件事不可告诉别人,别虫也不行,记住了乖。”
 
琦瑞想起解剖雌虫的那个变态教授,点点头,辐射是人类的大敌,若是被其他人知道舒尉彦的特殊之处,也很有可能将他推上手术台解剖来研究的。
 
“但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会不怕辐射?”
 
核辐射曾经让整个地球都几乎灭亡,它对人类的伤害有目共睹,人类对辐射的研究在辐射全球爆发之后从未停止过,迄今为止从来没听过有任何关于防止辐射的办法。
 
即便是人类外出时穿着的防护服,在某些环境之下也具有安全隐患,不可能达到完全避免辐射的可能,那舒尉彦为何会和其他人不同呢。
 
琦瑞靠在他怀里捏着他的手指含在嘴里咬着玩,莫名觉得甚是骄傲。
 
第36章:英俊逼虫
 
婚事暂一段落没了着落,虫王不便在人类的城市多做停留,留下卡骆与雷契等虫,先回到了族群之中。
 
听闻琦瑞对雌父的想念,虫王便应下他,过两日等诸事安排妥当就将雌父送来与琦瑞团聚。
 
琦瑞的雌父兰东此时正在王宫等候消息,闻之,当下收拾了包袱跟着虫王指派的士兵一路去了他从来都没去过的人类的城市,与之相伴的同行的还有一名上了年纪的雌虫。
 
“若是见到我家那虫崽子,你觉得我是先骂还是先揍他?”兰东抱着小包袱说。
 
后者笑了笑,“大使馆中会有不少接见的人类,您还是先等私下见了琦瑞少将再说。”
 
兰东抓着包袱,望了望车外,忧心忡忡道,“还不晓得,那名看上扣扣的人类长个什么模样,怎么会非琦瑞不可。”他声音变小,抱怨道,“扣扣那么高的个子,傻大个似得。”
 
若他是个雄虫,都不会喜欢的。
 
可虽然他家的雌虫是个傻大个,但也不能随便就找个人类嫁了的。
 
兰东郁闷的看着对面的奈维尔,说,“若是扣扣有你的一半温柔,我也不会为他这般操心了。”
 
奈维尔笑了笑摇摇头,将烧好的茶水递了过去。
 
知晓琦瑞的雌父要来,人类高层给足了琦瑞的面子,在大使馆前摆了三百多盆盛开的茉莉花,花香味盈满大使馆里外,清香扑鼻。
 
琦瑞还未说话,一个喷嚏传的老远,从出来门就开始打喷嚏,话都顾不上说。
 
“阿嚏,这是什么阿嚏阿嚏……”他趁舒尉彦没注意,一把揪下一把雪白的茉莉花瓣,花朵摇曳,香味更浓。
 
琦瑞鼻尖通红,捂着鼻子郁闷道,“我要杀了在这里摆花的人,是他们先要谋杀我!”一脚踢飞了一只花盆,发出清脆的咣当一声。
 
舒尉彦也未料到高层竟这般热情,但此时花路已经铺好,再撤下也来不及了,他拿了手帕沾湿递给琦瑞,“乖,先忍忍吧。”
 
大使馆外长号奏乐,隆重非凡。
 
一长溜黑色轿车逶迤而来。
 
舒尉彦看着第一辆车缓缓停了下来,不由得将身体站的笔直,裁剪得体的黑西装称的他英俊逼虫,腕上的名贵手表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耀眼的精芒。
 
琦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觉得眼快被亮瞎,狐疑的问,“你穿的这么好看,是要勾引我雌父吗?”
 
舒尉彦,“……”
 
他一巴掌拍在琦瑞后脑勺上,哭笑不得,“胡说什么,咳,来了。”
 
红毯从台阶上一路铺下,刚好停在车辆的边缘。
 
大使馆中一半虫族士兵,一半人类士兵分列而站,将场面熏陶的严肃而庄重。
 
琦瑞看着自己的雌父从车中下来,单薄的身体裹在灰色的衬衣里,微长的头发下一双湖绿色的眼睛扫过面前的阵仗,礼貌端庄的与人类高层点了点头,贵气且不失礼仪的朝琦瑞的方向走去。
 
只见过唯一一只雌虫的人类士兵忍不住纷纷将目光悄悄移去,接二连三的推倒了心中对雌虫粗鲁的了解。
 
兰东走到琦瑞面前,高高的扬起脑袋,才能将舒尉彦从头到脚尽收眼底。
 
让丈母娘这般费劲打量,舒尉彦突然觉得自己长得这么高简直就是罪过。
 
“您好,兰东雌父。”舒尉彦紧张说,不知道丈母娘还认不认得自己。
 
兰东对他的称呼有些惊讶,心中对舒尉彦从头发丝到脚尖都甚是满意,长得真几把高,真几把帅,真几把像个大狗熊,第一眼看上去,除了眼光不好之后,几乎没有缺点。
 
琦瑞不乐意雌父对自己的忽视,揪了揪他的袖子,百年难遇的撒了一娇,眼里泛着泪花,鼻音沉沉说,“雌父,我好想你。”
 
差点就以为要见不到了。
 
兰东瞪他一眼,唇瓣动了动,顾忌着大场面,给自己虫崽留了几分薄面。
 
“雌父一路辛苦了,午饭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进去边用边吃,琦瑞也一定有很多话要和您说。”舒尉彦打断两只虫子的对视,笑着说。
 
兰东嗯了嗯,伸手在众人瞧不着的地方掐上了琦瑞的腰。
 
琦瑞嗷呜一声大咧咧叫出来,兰东皱眉,柔声满是心疼的说,“我的孩子,你怎么了?”
 
琦瑞,“……”
 
白费了他的眼泪汪汪。
 
琦瑞无语瘪着嘴,走的飞快,进了大使馆。
 
身后,卡骆微笑着看着奈维尔,低声说,“没想到你也会跟来,路上累了吧,我准备好了……”
 
他的声音被奈维尔打断,雌虫怔怔的看着前方,望着红毯上的身影愈来愈远,突然之间,奈维尔推开卡骆,冲到了兰东面前。
 
“你怎么了?”兰东看着跑过来的雌虫。
 
奈维尔直勾勾看着舒尉彦,目光凌乱,从瞳仁中迸发出强烈的情感,他的瞳仁隐隐颤动,眼眶迅速凝结出一层雾色,奈维尔张口欲言,表情痛楚。
 
众人被这位冲出来的雌虫弄得有些困惑。
 
舒尉彦试探问道,“您好?”
 
奈维尔眼泪瞬间逼出眼眶,他颤抖的伸出爪子,想要按在舒尉彦的身上。
 
“奈维尔!”卡骆轻喝一声,冲过来抱住他,朝兰东道,“奈维尔身体不舒服,我带他离开,你们先谈。”
 
兰东关心道,“刚刚还好好的,是不是吃坏了东西?叫医生来。”
 
舒尉彦立刻安排士兵去将医生带来,还想在说些什么,卡骆赶在他之前道,“他是我的雌虫,我会照顾好他,抱歉,请允许我先离开。”
 
“好,如果有需要,请通知我。”知晓雄虫对自己的雌虫都有强烈的占有欲,舒尉彦点头,看着卡骆带着那名雌虫朝他们相反的方向离开。
 
在走到转角之前,奈维尔停了下来,细瘦的肩膀颤动,转头望向越走越远的舒尉彦。
 
似有同感,舒尉彦在迎宾室前站定,抬起头,明明离得那么远,他却好像清楚的看到那名雌虫脸上的眼泪,微颤的,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流进了他的胸腔,一刹间,茫然的厉害。
 
奈维尔终于在走廊的转角处停了下来,崩溃的捂着脸,靠着墙壁坐了下来,他将脸埋在膝盖上,在卡骆抱住自己之后,痛不可扼道,“我一直都知道,只要我再能看见他一眼,就能认出来的。”
 
卡骆的脸上满是震惊和复杂。
 
“那是我的孩子,不管分开多久,我都能认出他来的。”奈维尔在卡骆怀中呜咽着哭了出来。
 
迎宾室中摆着精美的菜肴,人类高层代表慰问结束后便离开了,将欢聚留给他们。
 
琦瑞和兰东雌父吵吵闹闹的聊天。
 
兰东感慨道,“没想到,竟然真的是那个小崽子,你瞧瞧,长得多高。”
 
琦瑞喷鼻,“我也很高。”
 
兰东叹了口气道,“我就说,人类怎么这么多不长眼,小时候就有看上你的,非你不要。长大了还有一个,雌父本以为是你在人类中比较吃香,大概他们的审美和雄虫不大一样,结果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一个人啊。”
 
琦瑞,“……”
 
琦瑞狼吞虎咽的将菜肴往嘴里塞,能不能不要这么嫌弃他,再嫌弃他,他就把饭桌都给吃了。
 
琦瑞一边吃一边和雌父聊天,想起好久都没说话的大狗熊,转头一看。
 
舒尉彦盘中的饭菜一口未吃,沉默的望着盘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琦瑞偷摸摸去拿他盘中的饭,手到半路被兰东拦住了,“还吃?把桌子也给你炖了吧!”
 
舒尉彦回过神来,笑道,“雌父,今天高兴,你就让扣扣多吃些吧。”
 
“你刚刚在想什么?”得到了雌父的允许,琦瑞往嘴里塞的更加起劲。
 
舒尉彦摇了下头,若有所思道,“刚刚那位雌虫是……?”
 
琦瑞想了想,往外面喷饭道,“卡骆的雌虫。”
 
他说完眼睛一眯,“你该不会看上他了吧!是不是想死!”
 
琦瑞说完这句话,脑袋被一左一右同时拍了上来,他幽怨的瞅瞅舒尉彦,又望向兰东,嘴里的一块肉还没咽下去,就这么特么的被拍了出来。
 
舒尉彦尴尬的放下手,当着丈母娘的面,这么做似乎不太好。
 
兰东伸过脑袋,伸爪要和舒尉彦击掌,打得好,打他个口无遮拦的虫崽子。
 
“你让谁想死呢,死了看谁还娶你啊。”兰东说,倒了杯水粗鲁的放在琦瑞面前,怕他塞的太起劲,给自己撑死。
 
舒尉彦,“……”
 
这句话是重点吗。
 
琦瑞能将每顿饭都吃的像自己百八十年没见过东西一样,一阵狼吞虎咽之后,餐桌上几乎没剩下什么东西,小肚子吃的圆溜溜的,懒洋洋靠在椅背上休息。
 
“卡骆的雌虫怎么了?”
 
兰东给他挑消食的水果送过来,“不知道,路上还好好的,可能有些累了吧。”
 
舒尉彦说,“雌父应该也累了,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我带您去休息,就住在扣扣的对面。”
 
舒尉彦将绮瑞的雌父安顿好,又让人送来了些柠檬水给绮瑞喝。
 
雌虫懒洋洋的大字摊开躺在床上,吃饱了午饭昏昏欲睡。
 
“以后不能再吃这么饱了。”
 
舒尉彦揉着他圆鼓鼓的肚皮,轻弹一下,像发出熟透了的西瓜一样的声音。
 
绮瑞哼唧两声,凑过去躺在舒尉彦的腿上,仰头看着他,“你又不吃,我只好替你把你的一份吃了。”他说,“你有心事。”
 
舒尉彦低头看着他,半晌后,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你睡会儿,我出去让人将茉莉花撤了。”
 
绮瑞看出来他不欲多说什么,贴心的抬起脑袋亲了下他唇角,“好。”说罢咕噜铛滚到了床里面。
 
“等你怀孕了,就不能这么鲁莽了。”
 
一个滚过去,将孩子滚出去了可怎么好。
 
绮瑞眼睛眯着,打个哈欠,一副吃饱餍足满不在乎道,“我就是这么被雌父滚出来的。”招招手,看着舒尉彦给他盖上了毯子,离开了房间。
 
舒尉彦前脚刚走,绮瑞立刻翻身坐了起来,贴在门边上听了一会儿,开门蹑手蹑脚走了出去。
 
绮瑞没走多久,就在走廊里遇见了他想遇见的雄虫。
 
卡骆托着餐盘一脸冷漠,与绮瑞擦身而过。
 
绮瑞打了个嗝,踢着墙角道,“你知道吗,舒尉彦和他的父亲长的很像。”
 
卡骆猛的顿住,身体可见的僵硬。
 
绮瑞继续说,“他的母亲我见过,被辐射的很厉害,病情很重。”
 
卡骆转过头,眸子里猩红连成一片。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如果你不说,兴许没有人知道!”
 
绮瑞耸了耸肩膀,唇角卷起笑容,“舒尉彦很爱她的母亲,但他的父亲却让他承受着亲眼看着母亲被折磨之痛。”
 
他在心里道,还有十二年前大狗熊被流落在外差点病死之仇。
 
他一向记仇,无敌记仇。
 
所以,绝对不可能放过那个人类。
 
绮瑞说,“其实我刚刚不确定我的猜测,但现在,我确定了,卡骆,你还记得你告诉我,那个孩子最终是下落不明吗,你回去问问奈维尔雌父,也许有些隐情你并不知道。”
 
卡骆僵硬的站着,托着餐盘的爪子慢慢收紧,他微微闭了下眼,轻声道,“我爱奈维尔。”
 
绮瑞撇嘴,告什么白,他爱舒尉彦他说了吗,哼。
 
卡骆睁开眼,望着绮瑞,“当初,吾王的后门也许没开错。”
 
绮瑞,“……”
 
就不能换个夸法吗。
 
第37章:私人医院
 
琦瑞哼着小曲在大使馆中溜达,与半路从房间里走出来的人对上了眼。
 
卫兵抱着一大摞文件,说,“这东西首长还要不要?”
 
不要他就扔了。
 
将他叫来这里,一次面都没见着,当他自己好看,谁都赶着见是吗。
 
琦瑞笑嘻嘻过来勾肩搭背,从兜里摸出一袋椒咸味儿的瓜子,和他一同蹲在大使馆走廊的路边,嗑瓜子唠嗑。
 
卫兵说,“你晓得不,前些日子我看见首长他哥的车把你们雄虫送了回来。”
 
琦瑞摇头,“谁啊,长什么样,前几天这里除了我,都是雄虫。”
 
卫兵说,“就上次和你们谈判那个,你对首长恩恩爱爱依依不舍舍我其谁谁都不要,扒着他手臂不放爪的那回。”
 
琦瑞无语,摔瓜子皮,“那是演戏,演戏!”
 
谁不放爪了,明明是大狗熊搂着的他。
 
卫兵不在意道,“都一样。”仰头将剥好的瓜子仁一口气吞进肚里。
 
琦瑞见他这般吃法尤为羡慕,将一包瓜子都丢给他,“给我剥。”
 
卫兵点点头,剥一个丢自己嘴里,再剥一个再丢。
 
琦瑞闷闷道,“欺负我爪子不灵活。”
 
卫兵咧嘴一笑,“差不多。”他吃着说,“这件事你怎么看?舒楠不算是个好人,我还一直以为他和舒将军一样对虫族很是排斥。”
 
绮瑞在心里冷笑,舒将军对虫族排斥怕是和舒楠的原因不一样。
 
他拍掉爪子上的瓜子皮沫,“我会转告舒尉彦的。”
 
卫兵仰起头眨眨眼。
 
绮瑞挑眉,回眨过去,说,“我这个样子也很可爱的。”
 
卫兵,“……”
 
他一口将剥好的瓜子仁塞进嘴里,站起来道,“我只是想说,你怎么到现在还问首长叫首长。”
 
这样吃瓜子一定很爽。
 
绮瑞眼馋道,“我没有问你的首长叫首长,你是不是吃傻了?”
 
卫兵哼着,心里腹诽,你才吃傻了,你吃饭都是用填的。
 
“那你怎么现在还问舒尉彦叫舒尉彦?”
 
绮瑞爪子捏着下巴,“难道我应该叫他首长?”
 
卫兵,“……”
 
卫兵决定说完最后一句话就再也不和绮瑞说话了,他抱着文件瞪着眼睛道,“你应该叫老公的!”
 
说完扭头就跑,蹿的贼快。
 
绮瑞在身后喊,“把他给我按住!”
 
路上杀出两个虫族士兵拦下了卫兵的路。
 
绮瑞不紧不慢的走过去,拍拍他肩膀道,“跑什么?”
 
卫兵诚实道,“我不想扫瓜子皮。”
 
绮瑞道,“我也不想,但这里是我的地盘,你……”
 
卫兵不等他说完,道,“我屋里有一包秘制酸梅棒棒糖。”
 
绮瑞看了看拦住卫兵的两个高大虫族士兵,说,“但这里是我的地盘,理应由我的虫打扫。”
 
说罢他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了扫把放进那两个雄虫爪中,和人类勾肩搭背蹦蹦跳跳走了。
 
绮瑞搜刮了卫兵的零食,回屋和舒尉彦分享,却没见到他的身影,巡逻的士兵也表示没有见到他回来。
 
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舒尉彦消失了一个下午,绮瑞郁闷的抱着晚饭去敲雌父兰东的房门,咚咚咚捶的直响。
 
兰东打开门和绮瑞一同吃晚饭,这才说到舒尉彦下午急急忙忙离开大使馆,去了医院,他到处都找不到绮瑞的踪迹,只好告诉了兰东雌父,拜托他转告。
 
能让舒尉彦这么急匆匆去医院的原因只可能有一个,绮瑞想到病床上满身血痂的女人,忍不住就想给雌父一个拥抱。
 
他刚抬爪,听雌父道,“没事一边玩去,别打扰雌父睡觉。爪子伸那么高做什么,就显得你腿长胳膊长是不。”
 
绮瑞,“……”
 
绮瑞快速吃完了晚饭,打算回房间联系舒尉彦问问医院的情况,一出门,就见到卡骆的雌虫奈维尔正在他的房前徘徊张望。
 
“少将,您好。”奈维尔看起来有些紧张,揉搓着衣角,想到什么,又连忙松了爪,将衣摆小心翼翼抚平。
 
绮瑞左右看了看空无一虫的走廊,走到他面前仔细打量着奈维尔。
 
“你来找他?”
 
奈维尔一怔,回过神来连忙摇了摇头,低声道,“只是迷路了。”
 
绮瑞在是雌虫里面最高的,居高临下看着奈维尔,“卡骆告诉我了一些事。”他说完看见奈维尔明显可见的一僵。
 
绮瑞低声说,“有些事,就是这么巧合。”他打开屋门,“舒尉彦不在大使馆,他的母亲生病了,他去了医院。”
 
奈维尔眼中闪过一抹痛色和担忧,绮瑞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试探着说,“我要连夜赶去医院。现在就去,你想要……去吗?”
 
奈维尔犹豫着,脸上浮现许多复杂的神情,愧疚,忧虑,渴望等等,有些绮瑞看不懂。
 
最后他咬了下唇瓣,低声道,“麻烦您了,少将。”
 
晚上选择离开大使馆并不是一个好的时间,但绮瑞挂念舒尉彦,想要立刻见到他。
 
雷契动作很快,向人类简单的进行了谈判,在两辆载着人类士兵的车子护送兼监视下亲自驱车带着绮瑞等虫离开了大使馆。
 
城市的夜色充斥着灯光。
 
车辆在路过主大街商业广场时恰好与一列反对与虫族联姻的游行队伍遇上。
 
人类的女人拉着横幅,写着标语,要求将虫族赶出城市,认为混血将会使人类灭亡。
 
绮瑞看着车窗外的横幅,唇角冷笑,这是基因的进步,并非是灭亡。
 
他身边的奈维尔一言不发,垂在腿侧的爪子慢慢收紧起来。
 
车辆被耽误了半个小时,好在城市交警及时赶来疏通了车辆,车子朝偏远的私人医院驶去。
 
私人医院伫立在幽静的郊区旁,道路两旁栽着梧桐树,树枝在夜风中摇晃,晃动之间,私人医院温和的灯光慢慢露了出来。
 
绮瑞正打算带着奈维尔进入,雷契的通讯响了,接通的另一方,是卡骆。
 
私人医院的灯光将人影拉长,没多久,舒尉彦便接到了通知,满身是汗的跑了下来。
 
他开口,声音沙哑,“怎么来了。”
 
绮瑞皱眉,“情况不太好?”
 
舒尉彦眉间拢着深壑,灯光落在他的脸上,留下深深的阴影,“嗯。”
 
“让我去看看,让我留下来,我陪你。”
 
舒尉彦握住绮瑞的爪,哑声道,“好。”他带着绮瑞欲走,忽然瞥见梧桐小树林中模糊的影子。
 
那抹影子朝前走了两步,停在光与影的交界处,舒尉彦努力看去,只能看到一抹清瘦的轮廓。
 
奈维尔满脸泪痕,低声道,“我……先离开了,卡骆……有事找我。”他握紧爪里的通讯器,想到卡骆的话,心痛如割。
 
——我不想你认他,所有的事我都为你做,答应我,别去见他,忘了他们吧。
 
舒尉彦瞳仁微缩,听出来了这是谁的声音。
 
仅是几个字,也能让他记忆深刻。
 
绮瑞握紧舒尉彦的手指,“你决定了?就在这么近的距离。”
 
昏暗之中的奈维尔点点头,脚步抬起,留恋不舍的退进了阴影中。
 
第38章:你知道什么
 
母亲病危让舒尉彦来不及做更多的纠缠,远远望了眼阴影沉沉的小树林,见那边风停林静,想必是那只雌虫已经离开,便带着绮瑞回了医院。
 
日光灯悬在头顶,将走廊的地面照的一片惨白。
 
绮瑞看着不停有穿着厚重的防护服的医生护士进出病房,忙碌的顾不上说一句话。
 
身侧的男人从刚才便没再言语,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望着里面急救的女人。
 
灯光的银辉冷冷撒在舒尉彦的双肩,他的面孔一半明亮一半黯淡。
 
绮瑞顺着他的目光望着病房里的女人,从病床上蔓延的软管中不断导入着鲜红的血液。
 
他皱着眉,想不明白。
 
如果舒尉彦是奈维尔雌父的孩子,那病房里的女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她又是如何带走的舒尉彦,舒尉彦的父亲究竟知不知道他的身份。
 
琦瑞陷入沉沉的思索中,直到被握着的爪子被越握越紧,让他的爪骨都生疼起来,琦瑞忍不住哼了一声,这才惊醒了身旁舒尉彦。
 
“抱歉。”舒尉彦连忙放开手,眼中满是沉重。
 
琦瑞摇头,抱住他的手臂,搂住舒尉彦的腰,乖乖的趴在他怀里,将脑袋贴着舒尉彦的心口,“我会陪着你的。”
 
舒尉彦用力抱了一下琦瑞,“嗯。”
 
他们在病房前站了很久,走廊的一侧窗户从深沉的夜景慢慢开始变淡,黎明的曦光跌进走廊,在玻璃窗的反射中呈现一种朦胧的光圈。
 
一夜即将过去。
 
病房的门这才被打开。
 
领头走来的医生刚推开房门,脚下踉跄一步,被舒尉彦眼疾手快的扶到了等候区的休息椅上。
 
医生脱下厚重的防护服,琦瑞这才发现那里面已经湿透了,潮湿加上闷热,让穿着防护服的人也不好受。
 
“抱歉,舒局长。”医生虚弱的擦着额头的汗,“我们尽力了,但夫人的生命体征在下降,能尝试的方法已经尝试了,抱歉,舒局长进去再、再见夫人最后一面吧。”
 
舒尉彦的脑中猛地一片空白,瞳仁放大,手腕微微颤动,这一瞬间,仿佛自己的呼吸也停止了,心脏不再跳动。
 
他曾无数次像现在这样,看着母亲被抢救,被下病危通知,他站在病房前无能为力。
 
他这副模样吓坏了琦瑞,直到被身旁的虫族拼命摇醒时,舒尉彦才感觉到一种窒息的疼痛从心房炸开,继而蔓延到四肢百骸。
 
从十二岁那年母亲被辐射感染,舒尉彦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无数次想象这一天到来时该是如何的天昏地暗。
 
“舒尉彦……”琦瑞担忧的叫道。
 
他闭了闭眼,扶着椅子想直起腰来,却好像没有一丝力气。
 
“舒尉彦。”琦瑞紧紧的抱住他,支撑着他站起来,“舒尉彦,别这样……”
 
他很害怕,他见过的舒尉彦像大狗熊一样是高大屹立不倒的,他从没想过,这样的人有一天也会坍塌。
 
他很心疼,自己没办法去安慰他。
 
“舒尉彦……”琦瑞感觉到背上的那只手猛地将他搂紧了,死死的搂在怀里,像是要将他搂在骨血之中一般。
 
琦瑞任由他的手臂越发的受力,感受着被挤压的疼痛,直到骨骼发出一声声响后,背上的那只宽厚的手突然松了开来。
 
琦瑞立刻去寻他的眼,望见了一双猩红绝望的眸子。
 
舒尉彦低头哑声道,“在这里等我,我进去看看她。”
 
“我陪你。”琦瑞紧张的拉住他的袖口。
 
舒尉彦摇头,放开琦瑞,转身大步的走进了病房里,将那扇门彻底的隔绝在琦瑞面前。
 
这道门的一面是渐渐升起的黎明,另一面,是永远也看不见朝阳的双眼。
 
琦瑞透过窗户,看见病床前伏爬着的双肩颤抖的男人,挨着房门,仿佛能听见刻意压抑的哭声。
 
他揉了揉揉通红的眼睛,靠着墙壁坐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琦瑞迷迷糊糊的感觉地上太过于冰凉的时候,房门被打开了。他立刻爬起来想走过去,却看着舒尉彦布满血丝的眼犹豫了。
 
琦瑞僵硬的绷直双腿,低声唤了一声男人的名字。
 
舒尉彦脱掉外套披在琦瑞身上,声音沙哑,“在这里等我,我去找舒岳。”
 
琦瑞攥住他的袖口,唇瓣动了动。
 
舒尉彦大力抱了一下他,“他必须来见她最后一面。”
 
舒岳不会来的,所以他要亲自去,就是拿枪顶着他的脑袋,也要将他带来。
 
“好。”琦瑞握住他的手,“我会在这里等你,等到舒岳来。”
 
琦瑞看着汽车很快消失在医院的楼下,他转身走进病房中,清晨的阳光照亮了每扇窗户,光束从微微张开的放进拥挤进来。
 
病床上的女人如同睡着了一般闭着双眼,安静祥和,琦瑞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女人拉着他的爪子,没有丝毫畏惧。
 
琦瑞抽抽鼻子在心里说,“我会照顾他的,不管他是人类,还是虫族的混血,你放心,我都不会离开他的。”
 
琦瑞在医院等候了近一个小时,从昨天夜里到现在第二天中午,他都没来得及吃上一口东西,他感觉自己的肚子被饿的有些发疼,这很不应该,虽然他很能吃,但他也非常的耐饿。
 
他想去寻些食物裹腹,但他答应了舒尉彦要一步不离的守在他的母亲前的。正当琦瑞被饿的有些眼花时,舒尉彦终于回来了。
 
房门的阳光被堵住,琦瑞回头,看见舒尉彦将枪收在了自己腰间,跟在他身后的舒岳冷冷的哼了一声,左右看了几眼,将墙壁上挂着的防护服穿在了自己身上。
 
“你这么怕死吗。”舒尉彦说。
 
舒岳没回答,沉默的望着病床的方向。
 
舒尉彦又问,“你这么怕死吗?”随着声音落下,他抬手一肘砸在舒岳的肩上,逼他向前踉跄几步,靠近了病床前,双手按在床边。
 
入目的是一双枯败布满血痂的手,曾经那双手多么的温柔,现在就有多么的狰狞,舒岳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别开了头。
 
舒尉彦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寒至此,哑声说,“你爱她吗?当初你不是爱她吗?”
 
琦瑞嫌恶的看着舒岳,这个人可真是玷污了这个字。
 
舒尉彦道,“她说你是爱她的,要不然,当初怎么会为了她,拼死从战场上逃回来。”
 
舒岳握着床单的手收紧,一言不发,盯着堆放仪器的角落。
 
琦瑞听着舒尉彦的话,耳朵竖了起来。
 
“她告诉我那时候她已经有了八个月的身孕,每天都守在城市的入口等着军队回来,希望还能再见你一眼。她说,她本来都已经失去希望了,可是你回来了,她告诉我,那天,她真的以为是上天眷恋了你们,才会让你回到她的身边,她以为你们是相爱的!她一直都是这么以为,可是你却让她这般失望,失望透顶!!!”舒尉彦大吼,抓着舒岳的防护服,“为什么你要这么对她,为什么啊,直到她死你都不肯见她!”
 
舒岳胸口起伏,猛地抬起头,推开舒尉彦,“不是我不肯见她,为了她,我拼死从战场上回来,可是她做了什么,她生下你之后没多久便对我极其冷淡,什么都不肯对我说,甚至派人调查我,我忍辱负重活着的那段时间你以为是为了谁,就是为了回来见她!可她却去军队告发我,她说我是一个逃兵,是骗子,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可能忍受得了这种侮辱,你懂不懂!”
 
他用手捂着脸,不断地重复,质问着他的儿子,你懂不懂,到底懂不懂。
 
舒尉彦漠然的转过头,父辈的事,他们之间的纠葛,他不懂,无论是母亲还是父亲,从来都没有谁愿意告诉他过,即便他想懂,想问为什么爸妈不住在一起,都没人会回答他。
 
“我懂。”琦瑞忽然开口,慢慢走到舒尉彦身边,站在他身前,面对着舒岳,“侮辱是指故意破坏他人的名誉,对吧。”琦瑞踮脚抹掉舒尉彦无声滑落的眼泪,扭过头道,“你不是逃兵吗,舒将军,二十四年前,你是怎么回来的呢?”
 
舒岳猛地抬头,目呲俱裂,“你胡说什么,你以为你是谁!”
 
琦瑞道,“我是你儿子的雌虫,我没有胡说,只是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听了你和尉彦的话,我很好奇,你的妻子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从以为是上天的眷恋,到要去告发你是逃兵?”
 
舒岳嘶声道,“那个疯女人……”
 
琦瑞按住舒尉彦的手,“也许她知道了一些事。”
 
“你在威胁我?”舒岳道,站直身体,丝毫不见刚刚的颓废,深陷的眼窝里,一双浑浊的眼睛散发着诡异阴郁的光,“你知道了什么?”
 
琦瑞摇头,刚想说什么,眼前突然一阵风扫过,舒岳动手太快,琦瑞和舒尉彦都没想到他竟然会在病房里,在病人的遗体旁动手,迎面砸来的呼吸机直直朝琦瑞飞来,舒尉彦从身后抱住琦瑞,用手臂替他挡了一下,呼吸机上半部玻璃组成的地方当即碎裂,玻璃片划伤了舒尉彦的手臂,鲜血直流。
 
舒岳在将东西砸过去的同时朝病房外跑去,医院中顿时警铃大作,尖锐刺耳的响起,舒尉彦转身欲追,被琦瑞拦住了。
 
“你受伤了,要先包扎伤口。”
 
舒尉彦抓住琦瑞的手,想问什么,却没问出口,低头检查了一遍琦瑞身上是否有伤口,大步走到病床前,温柔的将女人抱起来。
 
“你想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的。”琦瑞说。
 
舒尉彦一怔,闭了闭眼,点头。
 
走廊上,医生和护士的脚步已经朝这里赶来了。
 
林中幽静的路上,舒岳扔掉身上的防护服,扭头看了眼落在身后的私人医院,目光暗沉,取出通讯器,拨通一个号码,厉声说,“动手,现在就动手,不要管什么计划了!”
 
第39章:你看他多惨
 
琦瑞没想到舒岳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大闹医院,在遗体旁指责对方,先前他觉得舒岳是渣了些,但好歹做到了父亲的职责,从他的言语之中能看出来对舒尉彦的一点关心,即便父子不和,也总归有这一层关系在。
 
现在想来,琦瑞忽然发现,舒岳或许根本就不知道舒尉彦是奈维尔雌父的孩子,听他的言语之中,似乎这个女人和舒岳也有过一个孩子,并且与舒尉彦的年纪相仿,而那个孩子不知因为什么缘故被掉了包。
 
虽说都是舒岳的亲生孩子,但一个是人类所生,一个是虫族之子,可是跨了种族的区别。
 
而这两个孩子是怎么被调换的,那个孩子的去处又在何处,至今都是个难解的问题。能解开这个问题的,自从舒尉彦母亲过世之后,恐怕就只剩下奈维尔雌父知晓缘由了。
 
琦瑞捂着肚子蹲在医院的院长办公室门口等候舒尉彦出来,由于女人是受辐射感染而死,遗体的处理也和寻常不太一样,舒尉彦与院长协商,尽量找出个好的方法送母亲离开。
 
想到这两天见到的男人,琦瑞纠结起来,这个难解的问题如今到底该不该解呢,解开了,让他知晓自己的身世是否给大狗熊增加痛楚呢?
 
琦瑞从来没这么纠结过,纠结的饥肠辘辘,腹中胃袋翻搅,灼热的胃酸仿佛要烧出喉咙,疼的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脸色越来越苍白。
 
快被饿死了。
 
这是他唯一的感觉。
 
“你怎么了?快起来,来人,帮我把他送到病房。”
 
琦瑞蹲在地上,爪子紧紧捂着肚子,弯着腰将自己缩成一团,眯着眼想,很好,终于有人发现他了。
 
他感觉自己被扶坐到了椅子上,耳边声音咋咋呼呼的询问着他的情况。
 
琦瑞咽了咽喉咙,低声说,“饿。”
 
他都快饿死了。
 
发现他的人是个小护士,凑到琦瑞身边听了好几次才听懂他的意思,连忙应下,小跑去给琦瑞寻找吃的了。
 
现在已经是下午快五点多了,琦瑞心里算了算,不过是三四顿没吃饭,怎么就感觉自己要被饿死了呢。
 
晚饭还没有开始,小护士找来了面包和牛奶给琦瑞,手里还捏着一袋葡萄糖,想要帮他输液,看着琦瑞从紧捂着的腹部抽出爪子去撕面包,当即被吓了一跳,向后踉跄两步。
 
尖锐的声音炸开在琦瑞的耳旁,琦瑞顾不上藏着自己的爪子,狼吞虎咽的啃面包。
 
办公室中听见外面的动静,舒尉彦大步走了出来,一眼就看见使劲往嘴里填食物的虫子。
 
“抱歉,乖,慢点吃。”舒尉彦回办公室到了一杯热水,回头对跟出来的院长道,“其余的事稍后再谈。”
 
院长点点头,看琦瑞吃的这么猛,吩咐下去让做好了饭先送到这里来。
 
“让我看看吧?”院长道,琦瑞的脸色有些苍白。
 
舒尉彦去拿琦瑞的面包,被正努力塞的虫连踹几脚,含糊不清的嘟囔,“忙着呢,饿。”
 
舒尉彦心疼的在他换气的时候喂他喝下牛奶,“应该是饿着了,是我不好,乖,慢点,饭马上就好了。”他对院长道,“抱歉,等他吃饱了再说吧,您先去忙您的吧。”
 
一整个椰蓉手撕面包被琦瑞三五下就吃光了,吃的有些急,被噎住了,连着喝了两杯牛奶一大碗水才顺过起来。
 
面包在胃里遇见水膨胀起来,暂时缓解了饥饿感,琦瑞这才一抹嘴巴,不好意思道,“以前很耐饿的,最近总是很饿,想吃。”
 
舒尉彦揉揉他的头发,将他的外套穿在琦瑞身上,蹲在他身前抱住琦瑞的膝盖,仰头道,“是我不好,委屈你了。”
 
“胡说什么呢,谈完了?”琦瑞大咧咧的凑过去‘叭’的一声亲在舒尉彦脑门上。
 
舒尉彦摇头,漆黑的眼睛暗淡的垂下,“我先送你回大使馆,我再来处理,别担心。”
 
“不回,我陪着你。”琦瑞毫不犹豫道。
 
舒尉彦喉结滚动,“这个时候我照顾不好你,如果你再出了什么事,我会更加难受,乖,听话好不好,留一点时间给我,让我自己来处理。”
 
琦瑞噘着嘴拨弄大狗熊的头发,犹犹豫豫道,“我怕舒岳欺负你。”
 
他再怎么欺负大狗熊,连打带骂,上脚踹上拳头打的,那也是他的人,其他人想动一根汗毛都不行。
 
舒尉彦笑了笑,“不会的,我怎么会让他欺负呢,只给你一个虫欺负,将来给我们的虫崽欺负。”
 
琦瑞脸上红了一坨,哼哼唧唧道,“你怎么知道生出来的不是人。”
 
万一人类的基因更强大呢,又不是没有先例的。
 
琦瑞瞥了眼他,攥紧了先例的头发。
 
“生个虫崽子吧,我喜欢,小爪子一定和你一样可爱。”
 
又小又白的爪指,连在指缝之间软软的蹼,想想就觉得像极了刚出生的小鸭子,红掌拨个清波什么的……
 
舒尉彦低着头紧紧握住琦瑞的爪。
 
“我只有爪子可爱吗?”琦瑞瞪眼,虽然可爱这个形容词他很不喜欢,但是只有爪子才可爱,他会更不喜欢。
 
舒尉彦笑了出来,探身将琦瑞紧紧抱住,低声喃喃,“我的宝贝儿……我只有你了……”
 
天色又黑了,夜空无星也无月,暗沉沉的乌云遮住了半扇天。
 
琦瑞站在大使馆前恋恋不舍的望着舒尉彦,“你自己……真的行吗?”
 
“嗯,回去吧,快去睡一觉,在这里等我。”
 
琦瑞扣着爪子,磨磨蹭蹭,眼见舒尉彦要转身离开,连忙脱掉外套扔给他,抬起头,爪子犹豫了下,最后利落的勾住男人的脖子,将他的头带下来,迎面将吻送了上去。
 
他学着舒尉彦的方法,用舌尖舔了舔对方的唇瓣,然后一点点撬开温热柔软的唇舌,将自己的舌尖送进对方的口中。
 
缠绵而热情的拥吻起来。
 
待一吻结束,琦瑞气喘吁吁的推开舒尉彦,快速道,“我给你两天的时间,等你弄完,我想和你一去送她离开。”
 
“好。”
 
琦瑞眼神直飘,红着脸点点头,转身跑进了大使馆中。
 
舒尉彦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殆尽,最后化成了深沉而不可言说的痛楚,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望着天空,强压下眼中涌出来的热流,驱车离开。
 
琦瑞脚下如风,一路冲进了自己的房间,推开屋门,跑进浴室,对着洗手台不受控制的呕吐起来,吐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将刚才吃的东西干干净净的全都吐了出来。
 
他吐得眼泪直流,捂着胸口心里道了一句坏了。
 
怎么回事,他竟然这么嫌弃大狗熊吗,接个吻都能吐成这个样子。
 
琦瑞将肚子里的东西吐了干净,喉咙疼的厉害,虚弱的撑在洗手台子边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去给自己到了水润喉,喝掉了水,然后朝床上一翻,大字载在被子里闭上眼。
 
吐完了,又饿了,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还困的睁不开眼。
 
琦瑞浑浑噩噩的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实在撑不住肚子一抽一抽的疼,爬起来用内线联系餐厅送些东西来。
 
大概半个小时后,又或者再短一些时间,琦瑞迷糊着没有时间概念,撑着身体去开了屋门。
 
“少将,您怎么了?”奈维尔端着餐盘,一只爪连忙扶住琦瑞。
 
琦瑞摇头,喝了些盘中的蔬菜汤,温热清淡的菜汤缓解了胃袋的不适,要死不活的靠在椅子上,虚软道,“没什么大事,怎么是你来送饭?”
 
奈维尔道,“卡骆晚上没吃什么东西,我去餐厅给他取了些食物,刚好见到少将点的饭菜,就一起送来了。”
 
琦瑞笑下,“你对他挺好。”
 
奈维尔嘴唇动了动,抬眼看着琦瑞,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神情有几分失魂落魄,“少将如果不舒服,明天让军医来给你看看比较好。”他眉头轻轻一皱,觉得琦瑞的样子有些异常。
 
“尉彦的母亲今天早上过世了。”
 
起身走到门边的奈维尔脚步顿住。
 
“他很伤心,很难过,我能感受出来,那种痛恨自己无能为力的感觉。”琦瑞说了几句话,喉咙又开始疼起来,“你看他多惨,从小母亲就一直生病在医院,他爸又是个渣,听说经常不回来见他们母子。”
 
琦瑞想到小时候曾住在他家那段时间的大狗熊,那么的瘦小病弱,却那么的开心,她说他喜欢和他们待在一起,非常的喜欢。
 
现在想来,大狗熊喜欢的是那种家的感觉吧。
 
“他小时候,十二岁的时候还没我高,又矮又瘦,他过的一点都不好,在那个世界里,非常的不好。”琦瑞低头看奈维尔,“我很心疼他,你呢?”
 
奈维尔身体一僵,别过头,身体微颤,须臾,他猛地站了起来,带动椅子磕绊两下,不敢回头去看琦瑞,只能颤抖着声调,说,“抱歉,太晚了,我该回去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琦瑞久久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外,最后一声叹气从唇瓣间倾泻。
 
第40章:稀里哗啦
 
城市的季节变换的不太明显,能量罩外的天空是一望无际的碧蓝。
 
琦瑞舒舒服服的睡了一上午,直到中午被饿醒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光着脚去浴室洗了澡。
 
热水淋在身上,舒缓了前两日的困倦。
 
琦瑞泡在浴缸中拿着两面镜子一前一后放着,举着前镜朝自己后背照去。
 
浴室中暖气氤氲,镜面很快就被雾气遮盖,他伸爪抹掉上面的露水,看见水波潋滟之下一副黑色燕尾蝶似的奇异花纹自肩胛骨蔓延到挺翘的小屁股上。
 
琦瑞低头拍了拍肚皮,说好的能生呢,他怎么就看不出来。他默默盯着镜子,发现他这花纹到还真挺好看。
 
琦瑞小腹微微发紧,想到那一日舒尉彦将他按在墙上,低沉而性感的笑着说,“想知道你背后的花纹长什么样吗?”他用温热的舌尖从清瘦的肩胛骨处慢慢舔吻而下,舌头扫过每一支花纹的末尾,蹲下来亲吻他的腰眼,然后是屁股……
 
“你干嘛呢?”声音突然从安静的浴室中冒了出来。
 
琦瑞被吓了一跳,噗通一声滑进了浴缸中,挣扎着爬出来,被狠狠呛了一大口水。
 
兰东雌父抱爪靠在浴室的门边,斜眼朝里头瞧。
 
“咳咳咳,进门不敲门咳咳咳咳!”
 
琦瑞湿漉漉的趴在浴缸边上晾晒自己,无语道,“你为什么进来不敲门!”
 
兰东耸耸肩膀,“我进自己小崽的屋为什么要敲门。”他暧昧一笑,“你刚刚到底再做什么?”
 
琦瑞气鼓鼓的朝兰东拍水,脸上粉嫩一片,“没什么啊!雌父,你到底来做什么啊!”
 
“奈维尔说你看起来不太舒服,我来看看你。”他停一下,挑着眉头笑道,“我刚刚看见了一池春水荡漾。”
 
琦瑞,“……”
 
他哇哇乱叫,脸上越来越红,直往自己雌父的方向泼水。
 
春什么水!荡什么漾啊!
 
为什么要学人类这么文艺。
 
兰东笑弯了腰,第一次发现他家这个虫崽还会脸红。想起当年扣扣猛涨个子的那段时间,他在身后追着他抢他的饭盆,他家扣扣边跑边吃,吃的无比豪迈粗鲁,呼噜呼噜没几下一饭盆的面条就没有了,将饭盆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下来看着他,毫无愧色的说,“雌父累了吧,快坐下来休息休息。”
 
他那时是又喜又忧,喜的是他向来手艺不好,只会做些面条吃,扣扣长这么大没嫌弃过他做的饭,顿顿吃的连锅都想舔干净,十分给他的面子。而忧,则忧的是他生怕自家虫崽将来长成个彪形大汉的雄虫模样,那真是嫁都嫁不出去了,怕自己害了扣扣。
 
现在他的小虫崽长大了,都要结婚了,他盼了一辈子扣扣嫁个好虫,没想到现在却要嫁人了。
 
兰东想,不管是嫁人也好,嫁虫也罢,对扣扣好就够了,就像他的雄虫,从没嫌弃过他笨手笨脚。
 
想到琦瑞的雄父,兰东笑容淡了些,拿起浴室里的抹布擦着水台上被琦瑞泼上的水珠,“你小的时候我就宠着你,现在大了,不会做饭就算了,连家务都不会收拾,你说说,以后你要怎么过?”
 
琦瑞趴在浴缸边上,撑着脑袋瞅着他的雌父,“我会打架。”
 
“打架能当饭吃?”
 
“能啊。”琦瑞湖绿色的眼睛染了水色,在雾气氤氲的浴室中像极了被露水打湿的祖母绿的玛瑙石,清透漂亮。他握紧爪子说,“我要是饿了,就让舒尉彦给我做饭,他要是不做饭,我就打到他做。”
 
兰东,“……”
 
兰东扔掉抹布,没好气的摸了摸浴缸里的水,又帮他调整了水龙头,将热水加热,说,“你倒是真好意思。”
 
琦瑞大爷似的眯眼感受着温热的水,一副非常好意思的模样。
 
兰东笑着收拾浴室,说,“当初我嫁给你雄父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琦瑞竖起耳朵。
 
兰东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那会儿,我也不会做饭,就对他说,你给我做,你要是不做,我就哭到你做。”说起往事,兰东脸上有些发红,眼中满是笑意。
 
琦瑞转了转眼珠,嗯,他们都非常的好意思。
 
兰东笑着笑着,眼中盈满了水雾。
 
琦瑞抬起赤果果的上身,握住兰东的手臂,担忧的望着他,“雌父。”
 
兰东摇头抹掉眼角的泪痕,“没事,只是突然很想他。我那时候知道你被人类俘虏,以为你出事之后,我就想,如果你也不在了,我就也不活了,没了雄虫和虫崽,我自己还活着做什么。”他摸摸琦瑞的脸,“幸好你还活着,真的是太好了。”
 
琦瑞心口发疼,低下头,轻声说,“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兰东的眼泪一瞬间流了下来,他捂住脸,声音沙哑三分,“我就想,你别像他一样,就这么走了,连最后一眼都没让我见到。”
 
看见雌父直流眼泪,琦瑞也跟着哭的稀里哗啦的,边哭边咧嘴。
 
雌虫的泪点真是太低了,一哭就很容易收不住。
 
两只雌虫在浴室里抱头痛哭了好大一会儿,直到琦瑞的肚子大声抗议起来,两只虫才收拾了收拾,各自忙活完爪牵着爪出去吃饭去了。
 
用过午饭,琦瑞坐在大使馆的小花园里晒太阳,吃撑起来的肚皮圆滚滚的,让他显得更加慵懒。
 
琦瑞眯着眼想着舒尉彦那头的事,旁光一瞥,看到了他正想见的虫。
 
“奈维尔雌父。”
 
奈维尔端着两杯柠檬苏打水走过来,一杯递给琦瑞,看到他圆溜溜的肚皮,微讶,“少将,您的肚子……”
 
琦瑞打个隔,不在意的摆摆手,“吃饱了。”他上下左右看了看,此时小花园中树影婆娑,阳光阑珊,四下无虫,正是密谈的好时机。
 
“奈维尔雌父泡的水很好喝。”琦瑞道,“雌父也去餐厅了。”
 
奈维尔嗯声,“不打扰少将了,我先离开,还有——”
 
琦瑞打断他的话,说,“尉彦也会泡茶,而且也很好喝。”
 
奈维尔起身的动作一顿,深深的低着头,径自盯着手中的柠檬苏打水,看着里面的气泡沉沉浮浮,苦笑一下,“少将,别再逼我了。”
 
“我没有逼你。”琦瑞摇头,“我只是……心疼尉彦。”
 
奈维尔勾起唇角,“有你关心他已经够了。”他起身端着杯子离开,被琦瑞拦住了,“您真的不想告诉他吗?”
 
奈维尔抬头,琦瑞看到他眼中深藏的茫然,“我——”
 
“琦瑞!”
 
不远处,卡骆大步走了过来,神情紧张,一把将奈维尔拉入自己身后,微愠道,“少将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吧,别再纠缠我的雌虫了。”他拉着奈维尔就走。
 
琦瑞冷声道,“卡骆,是谁在纠缠奈维尔雌父我想你很清楚,是你在为难他。”
 
卡骆脚步停住,眼中有几分阴郁。
 
“我们走吧,好不好?”奈维尔低声哀求道。
 
卡骆轻抚他的肩膀,“你先回屋休息,这几天不是一直都没睡好吗,我和琦瑞少将谈谈。”
 
奈维尔犹豫的攥着卡骆的袖口,却仍旧没说服他,被卡骆唤来士兵将他带走了。
 
看着奈维尔不得不被带走,琦瑞冷笑道,“你就是这么对自己的雌虫的,你根本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他是我的雌虫,无论他想要什么,都和你没有关系,少将这么闲不如想想自己以后的路该怎么走,而不是打扰其他虫族。”
 
卡骆转身欲走。
 
琦瑞在他身后淡淡道,“卡骆,你不觉得自己对奈维尔雌父很残忍吗?”
 
雄虫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他的爪子突然握紧,用力之大,指节泛着青白,他的肩膀不可见的微颤,就在琦瑞想说什么时,卡骆转过身来,双眼赤红。
 
“我对他残忍?我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收留他,照顾他,这二十四年来,我拼命想让他忘了过去的那些事,想让他不再难过不再痛苦,他过的一直很好,几乎就快忘了那个孩子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逼他相认?”卡骆低吼道。
 
琦瑞沉默的看着他,不是他逼他相认,而是冥冥之中让他们又相见了,而且,离得就这么近。
 
其实也可以不相认的,可以就这么不清不楚的过一辈子,可是他看见奈维尔雌父看舒尉彦的目光,那是雌虫对虫崽强烈的疼爱。
 
他看见舒尉彦对母亲的愧疚与期待,对家的无法言说的渴望。
 
琦瑞感觉到自己的心在被鞭笞着,随着每一次跳动都深深疼着,他努力维持着让自己平静下来,说,“有些事,总要说出来的。”
 
他说罢听见卡骆笑了一声。
 
卡骆恶狠狠的看着他,说,“少将,有些事总要说出来的……呵……没错。那舒尉彦可有告诉你,四年前的海格纳战争,就是让你的雄父尸骨无存的那场战役,舒尉彦舒局长作为战争总指挥的一员,亲自参与了这场战役!”
 
琦瑞一怔,嘶声问,“你说什么?”
 
“看起来他没有说。”卡骆冷笑着,“舒局长年少有为,身居高位,四年前的海格纳战争,正好就是他亲自领导指挥的。那场害死你雄父的战争,你可还记得!”
 
第41章:发芽了吗
 
四年前的海格纳战役是绮瑞不能说的痛,每提起一次就像将心里的伤疤剜开一次,疼的无法忍受。
 
他冷冷的看着卡骆,像一只随时随地亮出爪子发动攻击的豹子,“你怎么知道?”
 
卡骆嘲讽的勾起唇角,“少将,你太天真了。”
 
绮瑞道,“这和天真没有关系。卡骆,你是如何知道的?据我所知你从未上过战场。”他面无表情道,“你是如何得知人类军队的部署?是四年前就知道,还是现在从何人口中得知?”
 
“你宁愿怀疑你的族群,也要相信一个亲手让你的雄父尸骨无存的人类?!”卡骆厉声道。
 
绮瑞眼中一凌,“卡骆!你最好不要乱说!我——”
 
咣——
 
杯子破碎的声音在小花园的转角后响起。
 
绮瑞飞快的跃过桌子冲了过去。
 
花园入口的走廊里,一道水流慢慢爬下楼梯,沿着水流蜿蜒往上,兰东正茫然的低头看着脚边的玻璃碎渣。
 
“雌父,你听我说,尉彦不可能是……”绮瑞的声音消失,震惊的看着兰东大步走到卡骆面前,尖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卡骆看了眼绮瑞,点了点头。
 
兰东眼眶一红,在绮瑞试图抓住他时一把推开他,消失在了小花园中。
 
绮瑞怔怔的站在原地,胸口几次起伏,艰涩道,“你满意了?”
 
卡骆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沉默的看着面前瘦小的雌虫,须臾,转身离开。
 
绮瑞慢慢蹲在地上捂住隐隐做痛的肚子,握紧爪子,最后,愤怒的狠狠捶向地面。
 
城市的秋天来的猝不及防,树叶纷纷凋零,一场人工降雨落后,凉风一吹,竟能感觉到了寒意直钻身体。
 
城市中心的反对与虫族联姻的游行日复一日的在商业街大肆喧闹。
 
舒尉彦开车回来时在路上被堵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赶到了大使馆中。
 
大使馆外的数里地外,游行的人群拉着横幅,试图围堵每一个进入大使馆领域的车辆。
 
他终于进入大使馆居住区时,离的老远就看见坐在长长台阶上的雌虫。
 
夕阳在天边光芒万丈,雌虫背着光,鎏光洒在他的肩膀上。
 
舒尉彦看着绮瑞托着的脸蛋上被夕阳染的透红,他走上前蹲在下一阶的台阶上,伸手揉了揉绮瑞的脑袋。
 
“想我了吗?”
 
绮瑞将眼睛转在人类的脸上,点头,“想。”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舒尉彦与他并肩坐下,将脑袋靠在那宽厚温暖的肩膀上。
 
“怎么了?”
 
绮瑞摇头,“有点累。”
 
“在这里等了很久?抱歉,路上有些堵,吃饭了吗?小爪子这么凉,我抱你回去睡觉?”舒尉彦把绮瑞的爪子塞进自己怀里暖着。
 
绮瑞垂着眼,心乱如麻,不知道如何开口,如何问起。
 
如果他真的参与了那场害死他雄父的战争的话,即便不是舒尉彦亲手所为,可他终于是害死他雄父的一方敌人,他该如何和他相处,该如何面对舒尉彦,将来的路要怎么走,绮瑞迷茫了。
 
他紧闭着眼,委屈的抿着唇瓣。
 
为什么是他呢,为什么这种事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绮瑞想,他多爱自己的雄父,也多爱这个人类啊。
 
“舒尉彦……”,绮瑞唤道,抬起眼睑。
 
“嗯?”舒尉彦将他的肩膀搂进自己怀里。
 
绮瑞看见舒尉彦眼下淡淡的青黑,看见他漆黑的眼眸中布着的红血丝,看见他眼角的倦意,想要说的话如同千斤之重,怎么都开不了口了。
 
绮瑞深深看着他的眼睛,卷起唇角,道,“我爱你,舒尉彦。”
 
……
 
被舒尉彦一路抱回房间放在床上时,绮瑞都乖的不可思议,蜷在他宽阔的怀里,小爪子勾住男人的肩膀,笨爪笨脚的剥下西装,解开衬衣,抽掉皮带。
 
舒尉彦虚压在他身上,手指向下探去。
 
绮瑞凝眉,“嘶……轻点,这几天不太舒服。”
 
舒尉彦担忧道,“抱歉,不做了,我陪你睡会。”
 
“你还要走?”
 
舒尉彦点头,面露暗色,“还没处理完,辛苦你等我几日。”
 
绮瑞道,“好。”他两爪并用勾住舒尉彦的肩膀,“做吧,我想你了。”
 
舒尉彦倾身吻他,在他唇边道了声好,然后腰下一沉。
 
绮瑞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几只鸟落在窗台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他感觉到肚皮上毛茸茸的,低头一看,一个大脑袋正如痴如醉的贴着他的肚皮,“变态啊!”
 
舒尉彦撑着手肘凑过来,说,“你说我已经播种这么多次了,你的肚子里会不会已经开始发芽了?”
 
绮瑞咬牙朝身下一摸,湿乎乎的,像是他尿了床一样。
 
“你个混蛋,为什么不给我洗澡?说过多少次了,就知道射射射!”绮瑞拿着枕头朝舒尉彦砸去,“本虫子有起床气,你记不住是不是!欠揍是不是!”
 
舒尉彦笑着将绮瑞压在身下,绮瑞不死心的用枕头丢他的脑袋。
 
舒尉彦抬起他的一条腿,轻松的将自己推进他身体里。
 
绮瑞粘腻的轻喘一声,腰上没了力气,瘫软在床上,只能任由男人不急不慢的驰聘。
 
再醒来时已经过了午后。
 
舒尉彦满含歉意的抱着睡的迷迷糊糊的绮瑞洗漱,然后端着米粥喂饭吃。
 
绮瑞半睡不醒的喝光了一大碗粥,眼都不睁的哼哼,“再一碗……再来一碗……”
 
舒尉彦发现自己把虫子折腾狠了,屁颠屁颠的赶紧给扣扣喂饭。
 
一人一虫在床上缠绵了一白天,夜里,舒尉彦趁游行队伍散去后,驱车离开了大使馆。
 
绮瑞现在台阶上望着车灯渐渐变小,直到彻底消失在黑夜里后,他才转身回了房间。
 
刚走到门口,便见奈维尔焦急的迎了上来。
 
“少将,兰东先生在屋内吗?他今天一天都没有出来过,送到的士兵说,敲门了好几次,都无应答。”
 
绮瑞皱眉,走过去,“雌父,你在吗?让我进去好不好?雌父。”
 
屋门被拍的砰砰直响,但房间里却听不见一点动静。
 
绮瑞心口猛的跳了起来,急忙唤来雷契强行将门撬开。
 
屋门刚被来了条缝,绮瑞就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
 
房间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绮瑞胸口剧烈起伏,扭头道,“上将,拜托帮我调取录像,查找雌父的下落,给士兵下令在大使馆中寻找雌父!”
 
雷契点头,即刻去下达命令。
 
绮瑞脸色惨白,茫然的看着空荡的房间。
 
是他不好,是他有意想要躲开雌父,是他怕雌父会逼迫自己离开舒尉彦,所以不敢去见雌父,都是他的错!
 
奈维尔劝慰道,“少将别担心,也许,也许兰东先生只是出去走走,我一时没见到而已。”
 
绮瑞闭着眼睛,喃喃,但愿如此,但愿如此。
 
雷契很快便回到了房间中,脸色不善道,“兰东先生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有回到房间。出现在录像的最后一段时间是昨天下午两点二十八分钟,兰东先生从花园走到了大使馆的前厅会客室附近。”
 
昨天下午……
 
绮瑞浑身一凉,大声叫道,“卡骆呢?卡骆在哪里?!”
 
第42章:再见
 
大使馆中气氛凝固,卡骆嘲讽的朝众虫身上扫过,冷淡道,“我不知道。”
 
琦瑞冲到他跟前攥住卡骆的衣领,“到底是谁告诉你舒尉彦与曾参加过海格纳战争?”
 
提起舒尉彦,卡骆身旁的奈维尔惊讶的抬头,视线在琦瑞与自己的雄虫之间转了转,犹豫道,“琦瑞,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所以我要你给我讲清楚,到底这里面有没有误会,是谁告诉你的这件事,我雌父失踪和你有没有关系?!”琦瑞道。
 
“卡骆……”奈维尔紧张的抿了唇,“我答应你和他们不会再有关系的,你回答少将的问题好不好?”
 
卡骆握紧他的爪子,冷冷的盯着琦瑞,深色的瞳仁中泛过一丝暗光,幽暗的光芒稍纵即逝,回头深深看了眼奈维尔,平静道,“我不知道。”
 
绮瑞猛的捏紧爪子,眼里蹿动火光,“雷契上将,大使馆内外可有全部都找过?”
 
雷契,“找过了,没有士兵发现。”
 
“所有的监控都调出来了吗?”
 
雷契道,“视频量太大,目前正在逐一排查。”
 
绮瑞抬头,强忍怒气,“我与你同去。”说着转身离开了房间。
 
绮瑞与雷契离开之后,房间中便只剩下卡骆二虫,他握住奈维尔的肩膀,低头亲吻在他额头上,将他带进自己怀里。
 
奈维尔忧心忡忡道,“你真的不知道兰东先生的去处吗?他会去哪里呢?你和少将怎么了?”
 
卡骆将他的头按向自己的胸口,“和你无关的,没事。”
 
他转头望着窗外,夕阳落山了,黑夜渐渐到来。
 
绮瑞在监控室中不停的查看翻找记录,直到晚上八九点一口水都没喝。
 
“你脸色不太好,去休息。”雷契说。
 
绮瑞摇头,紧紧盯着监控回放屏幕,一帧一帧的定格查找,直到眼睛发酸时,他突然叫道,“停下,回放过去,这是哪里?”
 
监控员仔细看了看监控,“是大使馆的后门,一般是工作人员通行的地方。”
 
“这辆车是谁的?”绮瑞指着屏幕上只露出了个车屁股,在大使馆后门中一闪而过的黑色轿车。
 
车子的玻璃窗贴了深色的防晒膜,他们回放过好几次都看不清里面坐着的是谁。
 
监控员道,“我问一下我们的工作人员。”说罢立刻去拨打内部通讯电话。
 
绮瑞像一根紧绷的绳索,一言不发的盯着监控员,期待着能发现什么结果。
 
他的脸色不好,眉头紧紧皱着。
 
雷契离得近了,才发现他在轻轻颤抖。
 
“我对不起雌父。”绮瑞说。
 
雷契没说话。
 
绮瑞伸爪捂住自己的脸,带着哭声道,“如果他出事了,我该怎么办。”
 
“……告诉舒局长吧,他是人类,比我们行动起来更方便。”雷契道。
 
绮瑞身体微僵,湖绿色的眼眸中藏着茫然。
 
“有了!”监控员挂断电话,立刻转头道,“那辆车不是大使馆中工作人员的,有人前两天曾对那辆车有些印象,曾停在离后门不远的地方,那里是监控的死角,根据他所说,那辆车每天都会在下午五点左右停一阵时间,不见有人下来,然后天一黑就离开了。”
 
绮瑞眼中一喜,让监控员将那辆车出现在监控中的画面截下,把隐约能看清车屁股后面的车牌号交给了雷契,“拜托了。”
 
雷契目前是驻扎在人类城市的虫族最高统帅,由他出面和人类谈判威慑力更好。
 
雷契应下,转身往回走了几步,然后又回头道,“我觉得你最好将这件事告诉舒局长,目前他的离职书还没下达,手中还有几分权利。”
 
绮瑞颓然的点了点头。
 
夜已经很深了,外面漆黑一片,乌云掩来遮住星月。
 
绮瑞捏着通讯器坐在床边良久,半晌后吐出一口气,爪子颤了颤,按下按键。
 
正当他打算拨号出去时,那个号码突然亮了起来,绮瑞爪忙脚乱的接通电话。
 
舒尉彦的声音急匆匆钻了出来,“扣扣在大使馆等我!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等我,我马上就到!”
 
绮瑞一愣,“怎么了?”
 
电话那头舒尉彦呼吸沉重。
 
“绮瑞……俘虏集中营暴动了。”
 
“你说什么?!为什么会发生暴动?”琦瑞提高声音,眼底慌乱,“人类在镇压?负责人是谁,让我去!”
 
“你别慌,我来处理好不好,扣扣冷静!等我,我已经在车里了,很快就会到!”电话里传来急促的刹车声。
 
琦瑞心里一紧,眼中闪过疼意,他低声道,“舒尉彦,你、你开车慢点。我等你。”
 
说罢,切断了电话,琦瑞打开衣柜套上许久没穿过的军装朝屋外跑去。
 
大使馆外漆黑的夜空被灯光照亮,如白昼。
 
琦瑞赶到的时候,雷契正与人类高层代表剑拨弩张的对峙着。
 
他定睛看去,发现在硕大明亮的光线外隐藏在漆黑的昏暗之中的是赤条条的枪口,枪口之后站着神情猖狂桀骜的舒岳。
 
舒岳接过士兵送来的喇叭,朝大使馆喊道,“投降吧,你们没有退路了。”
 
琦瑞抢先雷契之前开口,“我们不需要退路,舒岳,你别忘了我们在这里的目的!让你们领导者来,我要和他谈判!”
 
舒岳笑了起来,“不用了,这就是高层的意思。你以为人类真的会和尔等跳梁小丑联姻吗。让你们这种不人不鬼的东西混杂我们的血缘,这是对高等生物的侮辱。”
 
站在虫族士兵之外的奈维尔难以置信的望着不远处的男人,他身后浓重的黑暗就像一张血盆大口,好像随时随地都要将他们付之一炬。
 
二十多年之后再遇见,奈维尔这才明白这个人类,他真的看错了,从舒岳背着怀了小崽的他逃进人类的军队时,他就应该知道他对他的感情不过是建立在利用的基础上。
 
卡骆拥紧奈维尔,注视着人类军队,眼中闪着幽暗的光芒。
 
他低头吻了吻奈维尔的脖子,心里道,我会替你报仇的,只要你留在我的身边。
 
‘侮辱’这二字在虫族中炸开。
 
试图谈判破裂。
 
舒岳看着面前一张张愤怒的脸,望着他们尖长怪异的爪子,冷笑着下达命令——开枪。
 
枪声瞬间从四面八方响起,大使馆的玻璃齐声破裂,渣滓飞溅。
 
战争在能量罩下的城市火速爆发。
 
“接着!”雷契扔给琦瑞一把机关枪,然后矮身退回大使馆中,“保护好自己,跟着卡骆撤离这里!”
 
琦瑞蹲在窗户下,耳边的子弹贴着他的头顶飞过,灼热的气流将他的脑袋烧掉了一层皮。
 
“保护奈维尔撤离!我不走!”琦瑞大吼着,将细小的枪口抵在窗户棱上,迅速精准的狙掉人类士兵的手腕,那个人倒下,在舒岳的脚边鲜血直流。
 
下一枪,琦瑞将枪口对准了舒岳。
 
舒岳冷笑,抢过一人的火箭筒朝琦瑞藏身的地方轰去。
 
“快走!!”有谁扑向了他,琦瑞被拽离好远,他刚反应过来,刚刚藏身的地方早已经是一片火海。
 
琦瑞回头,卫兵正从撕裂的口袋里往外面抖瓜子皮,手里扛着一把更大的机关枪,说,“首长让我来保护你!”
 
琦瑞眼睛发热。
 
“舒尉彦……”
 
雷契滚到卫兵身边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卫兵被他吼得有点委屈,亮晶晶的眼睛瞅着他,“事情发生的太快,不知为什么俘虏集中营里你们的士兵昨天傍晚突然攻击守卫,据首长得到的消息,虫族手中有数十把机枪,高层现在怀疑,你们的联姻是假,和俘虏里外应和伏击人类是真!”
 
“笑话,他麻痹的想象力真丰富!”琦瑞怒骂。
 
卫兵点头,想说什么,炮火更加凶猛起来。
 
“粗你麻痹!!!老子要干掉舒岳!”琦瑞朝外面冲去,刚跑两步就被按倒,雷契和卫兵一人一虫拖住他的脚朝隐蔽的地方拽去。
 
“现在逃命要紧!”
 
琦瑞挣扎的看着火光中闪过一抹银光,接着,身后传来了螺旋桨搅弄气流的声音。
 
他大叫起来,“放开我!放开!”
 
“别胡闹了,能量罩打开了,我们快离开城市!”雷契说。
 
琦瑞二话不说就踹他。
 
雷契被踹的恼了,冷声道,“我不是你的雄虫,你以为我真不敢打你是不是!”
 
琦瑞说,“我也不是你的雌虫,你敢打我你试试!”
 
卫兵觉得琦瑞闹的太厉害,看着雷契脸上的脚印子莫名就觉得心疼,想劝琦瑞,就见他一把搂住自己的脑袋指着前面的火光说,“快看,有些不对劲!”
 
火光中,舒岳挥手让士兵攻进大使馆中,他正森然的看着他们,说着什么,身后漆黑的昏暗中银光闪烁,舒岳身体猛地一僵,骇然朝身后望去,手臂挥舞。
 
“有人攻击了舒岳!”琦瑞嘶声道,转头,战机接二连三的从天降落。
 
巨大的风声中,琦瑞突然看见战机之后静静站着的虫族——火光的照映下,卡骆的脸上忽明忽暗,瘦削的脸上正挂着淡淡的微笑,诡异狰狞。
 
这一刻,琦瑞觉得舒岳从来都不可怕,他不过是个莽夫,听令于谋者之下,琦瑞想起卡骆在虫族中的身份,虫王的内臣、谋士。
 
他虽未杀戮过,但更多的杀戮因他而起。
 
风中有很多的声音,火焰滋滋燃烧,急促的子弹破风声,螺旋桨搅弄的狂风,以及呼喊的声音。
 
琦瑞爬上战机透过窗户往下看,看见舒尉彦终于到来,正暴吼着叫着他的名字,他闭着眼,将额头贴在机窗上。
 
雷契一手握着绳索挂在半空中,一手拦住卫兵,低头吻了过去,在他的唇上狠狠烙上一吻,“走吧。”说着跳上战机中,在风火声中飞向城市上空的能量罩。
 
卫兵呆呆的摸着嘴唇,仰头喊,“你什么意思啊!”
 
雷契笑着用唇语问他。
 
说的是,你能吃几碗饭啊?
 
第43章:你怀了
 
战机划过夜空,离开了城市,飞向寂静广袤的大地。
 
绮瑞看着近在眼前星辰浮动的寒夜,觉得有几分不真实。
 
大使馆的枪林弹火还在耳旁接二连三的炸开,撵在屁股后面的人类就在不远处的漆黑中朝他们攻击。
 
前一刻还被困在能量罩下,这一刻琦瑞便突然得到了自由。
 
他百感交集的闭上眼,没有了舒尉彦,没有了雌父,这样的自由他要之有何用。
 
琦瑞正在悲叹万千,一声强忍着却还是没憋住的笑声钻进他的耳朵。
 
他侧过头,看见虫族的战斗英雄雷契上将正一爪托腮,凝望着机窗外漆黑的夜空,脸上挂着少女怀春般的两坨红晕。
 
琦瑞,“……”
 
琦瑞忍住心底涌上来的呕吐之感,无语的想,这种画面,简直没眼看,他都要吐了。
 
心想着要吐,琦瑞便真的吐了出来,胃里一阵火辣辣的灼烧,捂都没捂住。雷契迅速回神随爪抓过一只袋子递了个过去。
 
琦瑞对着袋子呕的眼泪直流,喉咙烧疼,他没吐出来什么东西,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胃里难受极了。
 
战机不比民用飞机,里面空间狭小,携带物资有限,即便雷契想不计前嫌为琦瑞找些药来都很困难。
 
好不容易从驾驶舱中寻来了一袋清水给琦瑞饮用,琦瑞脸色苍白的靠在座椅上,小口啜了些清水,感受着水流通过食道流进胃袋中,他才觉得舒服了些,要死不活的躺在椅子上,指着雷契幽怨说,“你都把我恶心吐了。”
 
雷契,“……”
 
雷契强忍着踹上去的冲动,不断的告诉自己眼前这玩意是个雌虫,是那种柔柔软软善良温柔的雌虫,这才才压下了暴躁的脚,没好气道,“你吐不吐跟我没关系,你要怪就怪舒局长去。”
 
琦瑞皱眉,虚弱的问,“和他有什么关系?”
 
雷契没好气道,“如果不出我所料,你应该是怀了。”琦瑞少将不是号称最能生的雌虫吗,怀孕和晕机来选的话,前者应该更大些,如果不是前者……雷契心想,那就是舒局长不行,连最能生的雌虫都搞不怀孕。
 
怀了?
 
坏了!
 
琦瑞捂着肚子默默地想,雌父下落不明,伴侣战地相隔还有可能有杀父之仇,而他竟然未婚先孕,带着小崽狼狈回乡,即便是小时候听的《睡美虫》的童话故事怕是都没他这么不思量,自难忘,无语话凄凉。
 
琦瑞垂着眼睛,拽着肚腹上的衣服,陷入了无法自拔的悲凉之中。
 
雷契见他这副小可怜虫的模样,才感觉琦瑞少将像了点雌虫,说,“兰东先生如果是落入了舒岳手中,他们定然是想要威胁我们,既然想要威胁,那兰东先生应该暂时安全。”
 
琦瑞点头,他心里总有种雌父不会出事的感觉,不过感觉总归是感觉,他一定要亲自向虫王要兵,杀回人类的城市,必定要亲眼见到雌父才能放得下心。
 
螺旋桨带动风声呼呼作响,战机穿过云层抵达了虫族的根据地。
 
直升机刚一落地,虫王带着身后的数百虫族士兵正站在空地上迎接他们。
 
“舅舅!”琦瑞大步跑过去,行礼之后急忙想说什么,目光一瞥,看到军医朝这边走来,转身朝军医招手,“过来,帮我看一下。”
 
虫王耐心的同琦瑞等候军医的诊断,看见卡骆朝这边走来,不经意的朝他微微点头,卡骆回以恭敬的问候。
 
琦瑞描述了一遍自己的症状,期待的问,“我吐了一路,是怀小崽了吗?”
 
军医摸着下巴道,“不是,你这是晕机了。”
 
琦瑞,“……”
 
呆住,仿佛被万千钢钉钉在了地上,血液瞬间凝固。
 
雷契在心里大笑一声,舒局长啊舒局长。
 
他还没感慨完,听军医接着道,“你的这种症状要两个月之后才会出现,现在孩子还太小。”
 
凝固的血液立刻奔腾起来,如千军万马呼啸过草原。
 
琦瑞被军医这一惊一乍吓得脚下都发了软,问道,“我真的怀了小崽了?”
 
军医眨眼,“少将怎么会怀疑自己?您可是目前为止最能生的雌虫。”
 
琦瑞几乎要喜极而泣,湖绿色的眸子染上雾色。
 
虫王扶着他的肩膀,“孩子……”
 
琦瑞猛地转头,冷声道,“给我三千兵甲,我要将人类杀个片甲不留!”
 
救出我雌父,抢回我男人。
 
虫王道,“稍安勿躁,此事我们从长计议。”
 
城市里,能量罩被强行打开,辐射争先恐后的漫射进来。
 
舒尉彦面无表情的看着士兵正慌忙修复能量罩。
 
大使馆外玻璃碎渣铺了一地,墙壁上满是弹孔的痕迹,里面乱成一片在风中熊熊燃烧,四处可见血迹斑斑。
 
通讯器响了,一条无名的信息发送进舒尉彦的手中。
 
他低头查看,眸色一点点暗了下来,像墨一样漆黑,他朝那边望去,坚硬冷绝的面孔上带着冰凉的漠然。
 
他一步一步走到被士兵围成团的人身边,士兵错开,露出满身是血正在被抢救的舒岳。
 
“首长,舒将军被攻击了!”
 
“是内部的人员,带着手套,无法辨认是否是虫族!”
 
一把匕首从舒岳的身后左肩膀的位置横叉进他的肩胛骨靠近脖颈的地方,血水溅满他的脖间。
 
舒岳惊恐的朝舒尉彦伸出手,张开嘴,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
 
但他已经说不出话来,匕首精准的插进他的神经之中,让他悄然失声无法思考。
 
“啊……啊……”舒岳神经质般的颤抖起来。
 
舒尉彦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的父亲,这个想要杀掉他妻儿,丢弃他与母亲的父亲,漠然道,“舒将军,虫族在哪里?为什么能量罩会突然被打开,是谁放走的虫族?”他蹲下身子,说,“舒将军带了这么多的枪火装备攻打被犹如困兽的虫族,竟然还让他们逃了,这真的是……不太像舒将军的风格啊。”
 
舒尉彦看着舒岳露出无法相信的震惊表情,拼命的挣扎着,脖颈间的血水汩汩流出,目呲俱裂,双眼猩红。
 
“舒将军是不是来围剿虫族的这件事,您放心,我会调查清楚的。”舒尉彦冷笑着,想起通讯器上收到的消息,眼底的留恋被毁之一炬,只剩下漠然的质问。
 
“啊……啊……”舒岳长大嘴,想要发出声音,却只能是嘶哑难听的怒吼,绝望的看着自己的儿子露出嘲讽的笑意,舒岳猛地推开身前的医生,粗嘎着大吼道,“舒……尉……彦……!!!”
 
血水刹那间喷出,落在舒尉彦的脚前。
 
舒岳瞪圆了眼睛,僵硬的倒在了地上。
 
舒尉彦转过身,命令士兵收拾战场,抬头望见深沉的夜幕已经缓缓露出了朦胧的曦光,遥远的天边出现了一道由墨色到深蓝的渐变,正吞没黑暗,带来黎明。
 
他微微仰起头,五官分明的面孔上浮出疲倦,闭上眼,泪水悄然而下。
 
母亲父亲……他的家从来都没存在过。
 
虫族军营。
 
琦瑞抱着海口大的碗蹲在营帐前正在吃饭,直勾勾的盯着主营帐的方向,直到看见雷契从主营中走了过来,他一抹嘴巴,朝一边挪了挪,让出来个空地。
 
雷契同他一起蹲着,仰头看虫族士兵走来走去。
 
“胃口很好?”雷契问。
 
琦瑞点头,“趁着胃口好要多吃点。”
 
军医告诉他了,等孩子大一些,他会出现妊娠反应,就是吐。吃了吐,或者是吃不下去,所以现在他要赶紧多吃点。
 
雷契挑眉,见他粗鲁的吃饭样子,想起在大使馆中那个呆呆的小孩乖巧的抱着碗吃饭的画面,回过神来于是就更加嫌弃琦瑞粗鄙。
 
琦瑞直白道,“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晕机也有你的责任,被你恶心的了。”
 
雷契,“……”
 
还能不能聊天了,有些话心里想想不就行,比如说他。
 
琦瑞叫住欲走的雷契,“王是什么意思,打不打?什么时候打?”
 
雷契扭头,“这和琦瑞少将已经没有关系了,少将安心安胎。”
 
琦瑞看他丝毫没有想要告诉自己的意思,低头搅着面条,想了想,说,“有关系,我要见到我男人。”他说,“你不知道,我要一直待在舒尉彦身边才能监督他,还记得那个小卫兵吗,是不是很可爱?”
 
雷契没说话,但冷硬的唇角荡开一丝笑容。
 
琦瑞说,“是很可爱吧,他喜欢舒尉彦很久了,我要看着他们才行,不然勾走了我男人,我肚子里的小崽就没爹了。”
 
雷契,“……”
 
雷契一僵,粗声问,“卫兵喜欢舒局长?”
 
琦瑞高深莫测的点点头,有些忧郁的感慨道,“你不知道,如果不是我横叉一脚在他们中间,现在恐怕他俩……”
 
雷契握紧爪子,用力之大指腕都泛着清白。
 
“目前的军事提议是将战事暂时延迟。”雷契道。
 
“延迟到什么时候?”
 
雷契咬牙道,“我会建议越快越好!”
 
琦瑞点点头,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心满意足的捧着自己的大碗回去舀饭去了,留下雷契上将站在原地,想起离别时和卫兵的吻,心中又急又燥。
 
他的小可爱竟然心有所属?
 
雷契上将几乎要捏断了爪里的枪。
 
第44章:都看见了
 
能量罩外的空气有股刻骨铭心的清新,即便四周延着看不见的辐射,对于琦瑞和虫族而言,就像自然而然存在的空气对他们根本无法产生任何威胁。
 
知晓他有孕在身后,虫王便剥夺了他少将的权利,只挂了个名头在外耀武扬威。
 
爪底下一个兵卒都没有,琦瑞愤愤的想,就好像你以前给过我一样,从头到尾他都只是个走后门的少将。
 
走后门的少将为战事操碎了一颗虫子心,却换不来半点关注,琦瑞被第七次请出主营帐后,蹲在离主营帐不远的地方无所事事的抠着地上的泥土,就近观察,想从紧闭的帐帘上看出什么跟战事有关的端倪。
 
他守了一个上午,终于等到会议结束。
 
将帅接二连三离开帐篷,琦瑞朝雷契招手,“上将,这里!”
 
雷契低头看着琦瑞刨出来的坑,满虫爪的泥土,尖尖的指缝里藏着泥土,“少将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太幼稚了吗?”
 
琦瑞头也不抬,似有感怀道,“那会儿在舒尉彦的院子里我和卫兵还比赛看谁挖坑挖的快来着。”他好像没听见雷契的话,眨眨眼道,“上将刚刚说什么来着?”
 
雷契,“……”
 
雷契想着他的小可爱在地上挖坑,撅着小屁股哼哧哼哧蛮干的模样,道,“真可爱。”
 
琦瑞拍掉爪子,“我觉得也是。”他走上前想勾住雷契的脖子,发现高度不够,伸手朝他招了招,“低下点。”
 
勾肩搭背才能体现出来他们感情甚好。
 
雷契僵硬的梗着脖子,威严的望着琦瑞,“少将如果不知道怎么回营帐的路,我可以派士兵给您送到帐门口,甚至是床上,看着您躺下休息。”
 
琦瑞苛责的看他一眼,“雷契,好歹我也是个雌虫,并且已经怀孕了,上将让雄虫进到我的帐中,还要看着我睡觉,这样不太好吧,舅舅应该也不会同意雷契上将的做法。”
 
威胁,很赤果果的威胁。
 
雷契心里跳脚,吼,现在知道自己是雌虫了!刚刚谁要和他勾肩搭背,不知道虫虫有别吗!
 
“会议的结果是什么?开不开战?人类前几日没追归来是因为他们的能量罩受到了破坏,等修复完成之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的,会议究竟怎么说?”琦瑞问。
 
雷契冷笑道,“虫王应该也不会同意我将会议的内容告诉少将,不如您亲自去问?”
 
威胁啊,让你威胁啊!
 
琦瑞点头,“好吧,那我去问舅舅,顺便说一说雷契上将刚刚打算让雄虫进我的营帐,还要看着我脱光睡觉。”
 
他说着扭着小腰转头就走。
 
雷契,“……”
 
雷契咬牙冲上去,勾住琦瑞的肩膀,就将他拉到了偏僻的粮草营外的空地上。“您能不能老实一点!”
 
琦瑞看着他,吐出两个字,“不能。”
 
雷契想要教训他,听琦瑞接着道,“雌父下落不明,小崽的爸爸还在敌营中安危不知,你让我怎么老实的待在营帐里安心养胎不问时事?!”
 
绮瑞眼睛微微泛红,有些怒气冲冲。
 
雷契动了动唇,说,“战争并非长久之计。”
 
绮瑞瘪嘴,“舒尉彦也是这么说,所以他苦心积虑想要让人类与我们的战争结束,寻找一个契机让双方和平共处,但现在呢?”
 
雷契道,“事情还没有到剑拔弩张的地步,一切还有缓和的余地,这件事本身便有蹊跷,为什么俘虏营中我们的士兵会先动手,他们不知道吾王整和人类在谈判吗?还有,人类的能量罩为什么会打开?如果不是能量罩打开,我们根本没有机会逃出来。”雷契道,“你记得离开之前舒岳遭到攻击吗,是谁偷袭他的,我们的士兵还是人类,舒岳出事了对我们有没有好处,这些都是需要严思慎虑,不可轻易下结论,绮瑞少将你可知道?”
 
绮瑞听他说了一大堆,意识是他自己太过于着急了,有些事的确需要再三思量,绮瑞嘴硬道,“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离开之前你亲他了,我都看到了。”
 
雷契,“……”
 
雷契发现雌虫就是雌虫,无论他孔武有力,也终究是个雌虫,学不来大将之风。
 
他表情复杂的说,“既然看到了,我不仿告诉少将,迫切想要解决这件事的不止您一个。”
 
他也很想见他的小可爱啊!
 
绮瑞抠着指缝里的泥土不情不愿道,“好吧,那你快点。”说着扭着小腰走了。
 
雷契看着地上的叶子上被琦瑞从指缝里抠出来丢的泥土屑屑,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感慨,和绮瑞打交道简直折磨虫,舒局长究竟是哪根筋不对,竟然看上了这只雌虫。
 
雷契当真是无比嫌弃绮瑞,心里想着,还是他家小可爱,又听话又懂事。
 
城市里。
 
雷契上将心心念念的小可爱正靠着墙壁低着头挨训。
 
“兰东雌父失踪,这件事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舒尉彦沉声道。
 
卫兵努力将自己的后背贴在墙壁上,假装他只是一根衣服架子,根本不会说话。但衣架子感觉不到领导的威严,而他却在舒尉彦越来越阴沉的气压下抬不起头,咩咩的说,“没有、没有告诉您……是因为我、我也不知道。”
 
舒尉彦道,“你也不知道?我让你去盯着他,暗中保护他,你竟然告诉我你也不知道?啥你都不知道就知道吃!”他将两包从卫兵身上搜出来的瓜子扔在办公桌上,微愠道,“还吃这东西!你怎么不觉得幼稚?”
 
卫兵跟小孩一样被他训的脑袋都不敢抬起来,小声说,“已、已经派人在查了,应该很快就会得到消息。”
 
他说完这一句话后觉得很是委屈,他为了查琦瑞雌父的事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饿的不行,这才随手买了两包瓜子,想着没事的时候偷偷嗑一两个,瓜子小小的,不容易被领导发现,哪曾想,瓜子倒是小,瓜子皮嗑着却十分响亮,坐在办公室休息的地方没嗑几个就没首长抓了个正着。
 
舒尉彦这几天忙得不行,从母亲过世之后到媳妇被拐走,没日没夜的应对各种人,几乎瘦了一大圈,正心烦气躁,就听见耳边传来‘咔嚓咔嚓’清脆的嗑瓜子皮,想起交给卫兵的任务,顿时就压不住火了。
 
卫兵瓮声瓮气道,“也、也不是很幼稚,就是、是琦瑞夫人喜欢,我、我才跟着嗑了嗑。”
 
提到琦瑞,舒尉彦心里的舒坦了些,瞥见桌子上放的两大包焦糖瓜子,想着这是扣扣喜欢的东西,气也没那么大了,他向椅背一靠,有些疲惫的拿过来瓜子,嗑起来,找了个干净的小盒子,把瓜子仁放进去,借着嗑瓜子的动作让自己平静下来。
 
卫兵见他落寞的嗑着瓜子,小声问道,“首长,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舒尉彦没抬眼皮,“什么怎么办?”
 
卫兵道,“我听有人说稽查科的同事已经开始着手调查舒岳了。”他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一切都看似像是舒岳暗中捣的鬼,如今局势却诡异的翻了一翻,变成舒岳同虫族勾结,故意挑起事端,并私自打开能量罩,放走虫族,后被虫族间谍暗杀。
 
从大使馆遇袭开始,这一系列的事发生的太快,形势转变的太快,他们就像是木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戏弄了一翻。
 
更重要的是他们直到现在都不明白这幕后操控的人究竟是谁,欲意如何,是站在哪一边的,目的又是什么。
 
同样有疑惑的不仅是卫兵,舒尉彦也觉得局势变化的太快,快的让人毛骨悚然。
 
大使馆遇袭那一夜,他赶到时只见到能量罩开启,虫族的战机在枪林弹火中飞越离开城市,舒岳满身是血的倒在血泊之中,以及恰好发送到他通讯器上的讯息。
 
那条讯息说的是,罪人已不能开口,黑白可颠倒。
 
如果罪人指的是舒岳,那他犯了什么罪,竟会有人这般痛恨他,舒尉彦想不明白,不管从什么方面来看,最痛恨舒岳的那个人,也应该是他才对。
 
舒尉彦微微闭上眼,如果这次舒岳没死,虫族俘虏营暴动,虫族与人类的和平再次被撕裂,作为建交谋划者的他牢狱之灾必定是逃不掉了。
 
他按着眉头,没想到俘虏营暴动,没料到舒岳会发动战争,太多的没想到的事一瞬间爆发。舒尉彦有些庆幸琦瑞离开了,否则将会面临更多的伤害。
 
起码现在,他在自己的族群之中,是安全的。
 
卫兵小心翼翼的瞅着舒尉彦不知不觉已经磕了小半盒的瓜子仁,咽了咽口水,说,“首长,我觉得我们最好以静制动,静观其变。”
 
舒尉彦嗯了声,将半斤多的瓜子皮推到卫兵面前。
 
卫兵的脸上露出一种惊恐的表情,舒尉彦道,“你害怕什么?”
 
卫兵喉结滚动,“我以为首长让我把瓜子皮全吃掉。”
 
舒尉彦,“……”
 
他又不是变态。
 
“琦瑞的雌父必须要找到,你抓紧时间,如果再犯错误,我定不饶你。”舒尉彦道。
 
卫兵小鸡啄米般的点点脑袋,“已经有些眉目了,我也很着急。”
 
舒尉彦挑眉,斜眼睨着他,“你着急什么?急着见那位虫族的上将吗?”
 
卫兵茫然,“啊?”
 
舒尉彦老神在在的剥着瓜子皮,颇为酸溜溜道,“我看见那位雷契上将亲你了,全都看见了。”
 
卫兵,“……”
 
第45章:彦彦啊
 
绮瑞有个毛病,一寂寞的时候就想吃东西,但一个人吃东西的时候就容易寂寞,如此循环往复,他吃的越来越多。
 
奈维尔忧心忡忡的一天之内第五次走进来送饭。
 
望着他的肚子,奈维尔又忧又喜道,“少将,孕期吃的太多,孩子太大的时候会很不容易生产。”
 
绮瑞握着勺子,嘚吧嘚吧嚼着嘴里的食物,说,“放心,拉的多就行。”
 
坐在他身边的奈维尔大概是第一次听见这么粗鄙的话,纵然是长辈,脸也忍不住红了起来。
 
绮瑞眼风扫过去,看到什么,好奇的将整个脑袋都扭过去,仔细将奈维尔打量起来。
 
奈维尔手足无措,脸上更红,“少将,怎么了?”
 
绮瑞说,“其实舒尉彦有点像你的。”
 
奈维尔一愣,神色有些仓皇。
 
绮瑞接着说,“他小时候眼角弯弯的,脸很小,和你很像的。”绮瑞伸出自己的爪子给奈维尔比划,就他这一爪子大,又瘦又小,还没他个子高。
 
奈维尔垂着眼,听琦瑞说,“我小时候因为一些意外见过他,很挫的,但我从来没嫌弃过他,还以为他是我弟来着。”
 
琦瑞微微眯起眼,将勺子抵在唇边,说,“舒岳长了个人模狗样,奈维尔雌父又这么好看,所以舒尉彦小时候其实不丑的,但他实在太惨了,我估计那时候看起来搓是因为被饿的了。要不是我雄父将他带回家养了一段时间,他都活不过来了。”
 
他一边说着偷偷将眼珠子转过去瞄着奈维尔,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他看见奈维尔的侧脸上浮现出一种似乎想笑,却又拼命强忍着的悲伤神情,这两种情绪在他的脸上拉扯着,最后变成了强烈的遗憾和痛苦的隐忍。
 
营帐外站了许久的卡骆通过帐帘的缝隙默默看着,他一言不发,面无表情,收在袖子里的爪子却紧握成拳,微微发颤。
 
琦瑞说完半晌后,奈维尔才开口,声音沙哑的厉害,他红着眼睛,抬起头,轻轻说,“我知道的……那时候,我见到他了……”
 
琦瑞猛地睁大眼睛,“您见过舒尉彦?十二年前?”他的脑子飞快的运转着,勺子吧唧掉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光的饭碗里,发出清脆的‘铮’的一声。
 
“十二年前,舒尉彦的母亲就是来见您的,对吗,她带着孩子来见您,却因为一些事,导致自己受到了辐射,舒尉彦也在城市外与她失散了,是这样吗?!”琦瑞惊讶自己思考的速度,等他反应过来后,嘴上已经将脑子里所想的全部倒了出来。
 
奈维尔难过的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最后点头道,“是,我们在约定的地方遇到了人类的伏击小队,他们抓住了我,要将我带回军队,文丽,就是彦彦的母亲为了救我,和那些士兵发生了冲突,弄破了防护服,遭到了辐射,而彦彦也在冲突中和他们走散了。”
 
琦瑞没想到女人离开城市以及受到辐射感染的背后竟然有这么一段故事,他开始敬佩起那个将舒尉彦养育长大的女人来,后悔在医院时没能多陪陪她,感谢她。
 
原先的谜团正在一点点解开。舒尉彦和他们走散了,流落到城市外,那时候琦瑞的雌父刚好正是虫族的主帅,在战争中发现了这个孩子,救他一命,将他暗中带回了家。
 
奈维尔捂住脸,细瘦的肩膀颤抖。
 
琦瑞看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慢慢伸过去爪子搂住奈维尔的肩膀,轻轻拍着,“彦彦不会怪你的,你有自己的苦衷。”
 
奈维尔颤的更加厉害,将脸埋在爪心里许久。
 
“谢谢……谢谢你的雄父救了他,谢谢你们照顾他。”奈维尔满脸泪痕的抓住琦瑞,哽咽道,“我真的……很感谢你们。”
 
营帐外的卡骆在奈维尔哭声中更加僵硬,脸色惨白,深陷的眼窝中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屋子离那只雌虫的背影,在他断续哽咽的话语中神情慢慢染上绝望。他想离开这里,身形却猛地一晃,那一瞬间,仿佛天崩地裂。
 
琦瑞大咧咧的安慰,“没事,我雄父平常就这样,看见小猫小狗也会捡回来的,更何况是那么大的彦彦呢,彦彦过去是惨了些,现在不是已经好多了,他有我,有小崽,还有自己的雌父,彦彦知道你是他的雌父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琦瑞忽然体会到舒尉彦叫他小名时的那种舒爽的感觉,那两个字唤出口时,仿佛高大冷峻的舒尉彦瞬间从雄壮的大狗熊变成了软绵绵毛茸茸的小熊孩子,充满了无限的宠溺和说不出的可爱。
 
琦瑞想,这两个字他能玩一辈子。
 
奈维尔不好意思的擦掉脸上的眼泪,“彦彦真的会高兴吗?”
 
琦瑞坚定的点头,“说不定还会高兴的跳起来,一蹦就蹦那么老高。”
 
“……”
 
奈维尔微讶道,“他平常一高兴,就会蹦很高吗?”
 
他的小崽还有这种癖好。
 
琦瑞抓抓屁股,托着脸颊,心想,谁知道呢,反正话已经说出来了,到时候彦彦不蹦的话,他就揍到他蹦。
 
办公室的烟雾缭绕,窗帘严实的拉着,一双眼睛从那条缝隙中盯着国安大楼稽查科的人驱车。
 
舒楠扔掉烟头,用脚狠狠碾灭,像是不够解气,他猛地扑倒办公桌前,将一大摞资料推到地上,桌上的杯子烟灰缸全部砸碎,看着满地狼藉,舒楠胸口剧烈起伏起来。
 
没想到,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中计了,还输得这么惨。舒楠闭上眼,眼角露出一抹狰狞之色,输得更惨的是舒岳,连性命都搭上了,最后却一无所有落得个勾结的罪名。
 
他背叛了自己的父亲,假装听信他的话与虫族联系商讨破坏人类与虫族联姻的事宜,暗地里却和那名虫族联手干掉了自己的父亲。
 
舒楠觉得自己真的是被鬼迷了心窍,现在舒岳已死,他被牵连接受调查,这件事里最大的获利者不是虫族,而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自己的弟弟,舒尉彦。
 
“舒尉彦……舒尉彦……”舒楠想入了魔一样念叨着这个名字,每念一次,都仿佛能将舒尉彦刮掉一层皮剜掉一身骨。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却不知弹丸在其之下。舒楠财令智昏,悔不当初,原以为这一次能拉下自己的父亲,并趁机打压舒尉彦,不曾想,自己在收网的同时早已经掉进了别人的渔网之中,让对方收获满仓。
 
舒楠又急又气,从出事到现在几天几夜都不敢合眼,生怕舒岳的下场就是自己的下场。
 
他一拳砸在桌面上,桌边上放着的花瓶终于没抗住,‘啪嚓’一声滚掉在他的脚边,舒楠眼底滚过猩红的光芒,对了,他还不是穷途末路,他还有自一线希望。
 
他的手里还有那个雌虫!
 
当初那名雄虫为了让自己同意联手,看自己犹豫,怕没有退路,就主动给了他一个退路,以琦瑞的雌父换自己信任,舒楠大笑起来,当初若不是将这个退路握在手里,他又怎么敢彻底放心和虫族联手呢。
 
天无绝人之路,想到这里,舒楠直起身体,整理了下衣领,踩过财政报告的文件,唤来司机,拿过他的钥匙,叮嘱谁都不准跟着,脚步匆忙的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在他离开之后没多久,一辆躲在暗处守了许久的车子也跟着发动起来。
 
虫族根据地里,琦瑞的营帐中被一台高精密的信号发射器占满了位置,堵住了帐中所有的空隙。
 
琦瑞缩着肚子想从发射器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走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朝那边挪,刚挪一步,因为吸气而绷紧的小肚子噗的一声又挺了出来,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没办法将愈来愈大的肚子收缩回去。
 
这条缝隙从前他就是不吸气也能轻而易举走过去的。
 
琦瑞忧郁的望着自己的肚子,问缝隙的那头奈维尔,“我真的吃胖了吗?”
 
奈维尔温柔的笑着,“是孩子长大了。”
 
琦瑞望了望帐顶,还是他胖了。
 
琦瑞郁闷的一屁股坐下来,想起来地上太凉,随爪抓过椅子上的靠垫垫在自己屁股下面,朝那头的奈维尔招手,“算了,我不出去了,你去让雷契将通信兵带来吧。”
 
奈维尔犹豫的看着他,“少将,如果我们的讯号被不是彦彦之外的人类接受到了怎么办?即便是彦彦接受到了,被追踪的话,我们的位置就暴露了。”
 
琦瑞捧着自己小西瓜似的肚子,四仰八叉的坐在地上,“不会的,我记得你家彦彦的私人电台讯号,我们如果只说几句话的话,即便其他人想追踪,时间太短,也根本来不及追踪。”
 
他说着朝自己的肚子看了好几眼,发现自己的肚子真的每天都在长大,虽然不明显,但是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琦瑞心里有点激动,按照这种长法来看,他肚子里的应该不会是个小矮虫,这么好的长势,生出来之后怎么也算是虫崽中的大长腿的。
 
他大爪一挥,“去吧奈维尔雌父,彦彦还不知道我怀孕了,我要赶紧告诉他。”
 
要不然谁知道这战争还打不打,打的话打多久,他要先告诉舒尉彦他都有孩子了,即便以后战争会打很久,也不准他再娶别人。
 
他要告诉其他人,这个男人我也占了,还生了小小人,谁都不许占他这个坑。
 
第46章:我想你了
 
营帐里,通讯员正在捣鼓电台,伪装成人类的讯号潜伏进对方的讯号网中,绮瑞看着通讯员在电子键盘上爪指如飞,低头瞅了瞅自己笨拙的爪子,这才突然觉得知识的力量。
 
他拍着肚皮,心里想着,将来要给自己的小崽培养成一个什么样的虫,反正不能像他这样,老被别人嫌孔粗鲁粗鄙粗糙。
 
都以为他不知道那些虫子背后怎么说他的吗,他再清楚不过了,可他大大咧咧习惯了,改不掉,也不想改了,只好把捏针绣花知识渊博的希望寄托给下一代了。
 
想到下一代,绮瑞伤心起来,雌父对他也是这般希望的吧,琦瑞望着正在忙碌的通讯员士兵,迫切的需要将雌父失踪的事告诉舒尉彦,如果不出他所料,雌父现在必定还在人类的城市里。
 
与虫族的矛盾迫在眉睫需要解决,打不打成为高层最忧心忡忡的事,城市的能源链本就长期处于供不应求的局面,再将资源无限制的浪费在战争上,人类这条自掘坟墓的道路将会越走越远,越挖越深。
 
出于对战争后果的考虑,高层紧急组织了专员调查小组去调查挑起与虫族矛盾的舒岳,以及与舒岳有关的所有参战人员,包括舒尉彦和舒楠。
 
被暂时停职了十天的舒尉彦在无限忙碌的极端时刻突然得到了一丝空闲。
 
站在私人医院的林荫小道上,他这才发现,他早就成为这个城市的陌路人,不会有人想要他停下来歇歇,也不会有人在乎他是否饱暖。
 
整个城市于他而言,只是一座可有可无的空城。
 
母亲的遗物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舒尉彦站在病房前透过玻璃窗往里面看去,病房里明亮干净,除了一张铺着白床单的床之外空无一物,蓝色的百合窗被风吹动,沙沙作响。
 
过去的十二年里,从母亲被感染辐射躺在这里起,他就经常站在这里和母亲对望。望着他一天天长大,看着她一夜夜苍老。
 
舒尉彦按了按干涩的眼睛。
 
“舒局长?”
 
舒尉彦转头,看见院长犹豫的站在走廊的一边。
 
“我正要去给您送些东西,这是您的母亲生前留在我这里的,让我在她去了之后给您。”院长手里拎了个陈旧的黑色背包。
 
舒尉彦接过背包,点点头,朝他道谢。
 
院长迟疑了一会儿,抬头道,“其实,离开对她而言也是一种解脱。”
 
舒尉彦的心口像被万千针扎,疼痛汇聚一片涌上喉头,酸涩的他说不出话来,只能勉强朝院长欠了身,大步离开私人医院。
 
母亲的遗物他早已经收拾好了,但这只背包他几乎没什么印象,背包很沉,舒尉彦停车在树荫下,拉开了背包拉链。
 
卫兵紧张的站在小院的门口张望,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蹲的脚都麻了,才看见夜幕中一辆车子朝这里开来。
 
“首长!”卫兵冲上前,“您……您喝酒了?”
 
卫兵闻到一股浓重的酒味,借着肃清的月光,望见舒尉彦刀功斧刻的脸上藏着浓重的哀痛之意。
 
舒尉彦靠在车门上让自己站稳,伸手按着太阳穴,声音低沉沙哑的几乎听不清楚,“怎么了。”
 
卫兵这才想起来自己等候的目的,扶住舒尉彦的手臂,低声说,“电——”他将自己的声音压的更低,“二号电台今天收到了一些波段……是琦瑞先生发来的。”
 
舒尉彦身体一紧,推开卫兵,大步冲进宅院之中。
 
他走的很快,带着一股浓浓的酒味消失在了书房中,小院子里的辣椒苗已经亭亭玉立,挂着青红色的小尖椒。
 
李精半路拦住卫兵说,“你们不觉得你们已经忽视我很久了吗。”他呀了一声,“学长喝酒了?跟谁喝的?”
 
卫兵将自己的胳膊从他的手中拽出来,来不及解释,也急匆匆的赶到了舒尉彦的书房。
 
小院里,李精搂着大白鹅坐在台阶上看星星,说,“唉,难兄难弟,不,难鹅。”
 
难鹅扬长了脖颈,屁股用力。
 
李精惊喜的摸去,摸到了一滩温热的鹅臭。
 
“……”
 
“靠!这么用力,以为你下蛋呢!”
 
书房里,藏到柜子里的电台正发出嘶拉嘶拉讯号波段被干扰的声音。
 
卫兵道,“为了躲避追踪,讯号挂起的时间不能超过三分钟,首长,你只有三分钟的时间。”他按在接受波段端口低声说,“我和绮瑞先生已经约定好了时间,半个小时左右他就应该会再次尝试发送消息来的。”
 
舒尉彦点头,眉头紧蹙望着面前的电子屏幕,红绿按钮的灯光烙在他的脸上,在他的眼底留下肃冷暗沉的光斑。
 
卫兵第一次见过这样的舒尉彦,满身的低沉颓废之意,他想说什么,还没开口,见舒尉彦闭了闭眼,哑声道,“给我一杯水,谢谢。”
 
卫兵送来了水,舒尉彦仰头饮尽,将玻璃杯握在手心,紧盯着显示信号频率的电子屏。
 
直到夜里十二点整,电子屏上突然出现了曲折,紧接着,一段低频信号发送了过来。
 
绮瑞清脆的声音带着笑意有些失真从耳机中响起,“咳咳,彦彦我们只有三分钟的时间,我长话短说,我雌父失踪了,我怀疑是舒岳,你一定要帮我找到雌父。你别担心我,我没事。现在我和雷契怀疑俘虏营中暴动是有人故意安排的,你要记得和你的上级说清楚,并且尽最大的能力保护我们的士兵不会再受到二次伤害,如今唯有人类的态度才能决定我们的下一步,我们愿意……”
 
那边传来‘唰’翻页的声音和绮瑞小声的抱怨,“麻痹……雷契你写的啥玩意,太长了……咳咳,我们的枪火不会撤掉,但会以和平为目的与你们再次建立外交……”
 
绮瑞呼啦一声将雷契不断写的纸条丢在他脑袋上,气呼呼的说,“再不说我的事,就来不及了,你整那么客套干嘛,我揍……”
 
“绮瑞。”一直安静的另一端穿出了声音。
 
舒尉彦低哑的声音传了出来,“我很想你。”
 
绮瑞眨眨眼,嘴巴立刻撅了起来,含糊不清呜咽道,“我也好想你。”
 
舒尉彦轻笑了下,“照顾好自己,你的雌父交给我,别担心。”
 
绮瑞抽抽鼻子,揉着眼睛,“好。”
 
“绮瑞……”舒尉彦的声音里满是疲惫,“我知道我的身世了。”
 
绮瑞一愣。
 
通讯员朝绮瑞猛打手势,提醒注意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绮瑞结结巴巴,眼睛飘来飘去,问,“你你知道了什么,我还……”
 
电台发出反追踪的警告声,刻板的声音让绮瑞立刻回神,在切断的倒计时声中猛的喊了出来。
 
“啊我忘记说了,我怀孕了!!!”绮瑞大吼出声,回音荡荡,最后一点音儿落下时营帐里耳机中皆是一片寂静。
 
他摘掉耳机,望着营帐里默默看着他的眼睛,“他听到了吗?”
 
舒尉彦握着耳机静静看着电子屏重新恢复成一条波澜无惊的直线。
 
他闭上眼,露出笑容,“我听到了。”
 
等电台讯号被完全隐蔽后,已经夜里凌晨了。琦瑞独自躺在床上生气,都怪雷契,正事也太长了。他一边生气一边又忍不住将自己和舒尉彦的对话翻出来自己品味,品味到那一句话时,琦瑞浑身一僵。
 
彦彦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怎么会突然知道的?他知道的和自己知道的是否一致?琦瑞脑海中冒出无数个问题,他翻身坐起来,想将这件事告诉奈维尔,看了眼时间,又泄气的躺了下来。
 
太晚了,还是明天吧,总不能让他们和自己一起失眠吧,他这么想着,在床上辗转反侧,没想几下,夹着被子就睡着了。
 
这一夜,唯一一个失眠的只有舒尉彦。
 
漆黑的屋子里一丁点星火明灭依稀,呛人的烟味笼罩在房间里。
 
舒尉彦倚床而靠坐在地上,将烧到烟屁股的烟头掐灭,重新又点燃一支。
 
烟草钻进肺里,让他在混沌之中清醒了几分。
 
琦瑞怀孕了,真是太好了,他当爸爸了。
 
舒尉彦露出笑容,抬手看着捏在手中皱巴巴的信封,黑暗遮盖了上面的内容,但白天看的每一个字都深深的印在他的心里。
 
他不是人类,是舒岳二十四年前因为意外流落城市外,和虫族生下的孩子,自己的母亲与那名虫族怀孕时间相差两个月,恰好是舒岳流亡之后的时间。
 
丈夫死而复生本应该是天大的喜事,舒尉彦的母亲却在舒岳的身上发现了许多异常,她当时已经怀胎近十个月,在临盆的前一段时间得到了她请人调查的结果,女人本来想将舒岳消失的那半年彻底封死在自己心底,却不料,她的孩子生下来没多久便被确诊为先天型心脏疾病,不到半个月便死在了她的怀里。
 
那时舒岳正努力掩盖自己和虫族的关系,为自己失踪的半年制作虚假的证据,向上级汇报,因为过于忙碌,只在女人生产的当天匆匆来医院看了一眼便又离开了,女人失去幼子,对丈夫的漠视心存怨念,拿着她最早派人调查、现在已经被舒岳毁灭的证据寻到了恰好与人类正打算合作的奈维尔。
 
之后的事便逐渐明朗起来,奈维尔心知自己无法带着一个没有虫族特征的小崽在族群中生活,又得知女人的遭遇,几次见面之后忍痛割爱的将孩子送给了女人,请她好生照顾,约定十二年后,若有可能,便在舒尉彦生日那一日再相见。
 
后来没几天,人类与虫族的战争重新被挑起,奈维尔知晓孩子能安然长大,便中断了自己与人类的合作,在战争的混乱中离开了,
 
舒尉彦看着自己的手,在黑暗之中缓缓握成拳头。
 
他闭上眼,想到那一日见到琦瑞的雌父时在大使馆中遇到的雌虫,他看着自己刹那间泪流不止的模样,心里茫然之后痛不可遏。
 
失去母亲,重新得到母亲,舒尉彦心里一时之间极其不是滋味,不知道到底该喜该哭,他一拳砸在地板上,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虫族,也就只有那一只小矮虫能让他感到安慰,能让他满心温暖。
 
翌日。
 
一大早,天色还没亮透,卫兵急促的敲开门,看见眼底泛着青黑的舒尉彦先是楞了一下,然后迅速说,“首长,兰东先生找到了,我们的人正在赶去。”
 
第47章:老丈虫出现了
 
舒尉彦大步往外面走,边走边道,“通知他了吗?”
 
卫兵顿了顿,意识到首长所说的‘他’,点头,然后小跑身上舒尉彦,说,“首长,现在暴露会不会太早了,我们还没查清虫族里到底是谁——”他的话音在舒尉彦的目光中落下。
 
“我理应在雌父出事的第一时间就告诉他,怕他忍不住才瞒到了现在,现在既然已经有了下落,就不能再瞒下去了。”
 
舒尉彦看着浅灰色的天空,一口清凉的秋风吸入肺里,扫去了一夜的阴霾和疲惫,重新振作起来。
 
卫兵跑着跑着瞥见徒然高大的首长,心想,这难道就是爸爸的力量吗,油然的崇拜是怎么回事。
 
莫非……他也想当爹了?
 
堆满杂物的密闭房间角落里传来‘哗啦哗啦’金属碰撞的声音。
 
门吱呀一声开了,舒楠反手关上门,从口袋里取出一把手枪对准角落里的虫子。
 
兰东眯眼盯着眼前的人类,捡起地上的杂物往他身上丢,声音因为几天未进水而嘶哑,“舒楠?”
 
舒楠没料到这个虫族竟然认识他,着实将他吓了一跳,做了坏事被发现的一瞬间慌乱。
 
舒楠这个人向来属于有贼心没贼胆的那种,一个大写的怂,若不是那名与他联手的虫族将他的路铺好,描述了一番看似美好的将来,才说服他怂恿他背叛了自己的父亲,否则借他一百个胆子舒楠也是不敢的。
 
如今这个胆子他是借错了,舒岳已死,舒尉彦抢先一步成为了最大的收益者,而自己倒成了冤大头,不仅美好的将来毁之一炬,还有可能面临着被革职查办的下落。
 
幸好当初那名虫族为了让他相信,下了血本,将琦瑞的雌父压在自己手里,才不至于让自己穷途末路。
 
舒楠用枪指着兰东的脑袋,“没想到,你竟然认识我。”
 
兰东皱皱鼻子,晃动手铐唰唰直响,“我也不想认识你,和舒岳长得一样,丑死了。”
 
如果不是看在舒楠舒岳是舒尉彦的哥哥和父亲,琦瑞才屏住隔意给兰东介绍了他们,否则是绝对不可能提起他们半个字的,简直看一眼就嫌弃。
 
舒楠生平被两个人,不,两个虫子说过丑,琦瑞对他而言已经算是打击,眼前的这个更让他怒火刹那间喷上心头,怒声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兰东面无惧色道,“你杀吧。”
 
反正自己的雄虫已死,虫崽也已有归属,死就死了,没什么可怕的,被关的这几日兰东想过了,如果舒尉彦真的参与了四年前自己的雄虫丧命的那场海格纳战争,直接或者间接的害死自己的雄虫,那他定然是无法忍受琦瑞再和舒尉彦有关系的。
 
与其成为自己虫崽追求幸福道路上的绊脚石,倒不如提前被其他人踢走,一了百了,落得双方干净。
 
舒楠被气的眼睛发红,握着枪的手指扣住扳机,缓缓扣下去。
 
兰东闭上眼,心想,扣扣再见了。
 
然后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就在舒楠被挑衅的几乎要开枪的瞬间,身后的门响了起来。
 
一个低沉的声音道,“老板,出事了。”
 
舒楠猛地放下手枪,胸口起伏,怒火冲冲的朝门口喊道,“什么事?我不是说过不准打扰我吗!”
 
那个声音停顿了片刻,说,“出事了,您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角落里的兰东微微侧着耳朵,神情有些楞。
 
舒楠怒不可遏,猛地拽开门,“到底是——额!”
 
门被打开的瞬间,一道黑影利落的扑向舒楠,精准的打掉他手中的枪,在枪支掉落的半空接住,膝盖用力踢向舒楠的胃部,在他弯腰捂着腹部吃痛时,那道黑影随即用枪抵住了舒楠的脑袋。
 
“趴下!”
 
这一声爆呵沉稳有力,铿锵掷地,因上了年纪而有些沙哑沧桑。
 
那人黑衣黑裤,用枪戳着舒楠的脑袋,别过头不去看角落里的兰东,死死盯着快被吓尿的舒楠。
 
兰东拉着手铐哗啦啦作响,幸好这件杂物间不大,手铐铐的低,让他能蹲在下来伸长了胳膊一点点挪动,直到碰上那黑色的裤脚。
 
兰东蹲在地上,拽了拽那裤脚。
 
裤脚的主人终于忍不住,低头,居高临下的望着兰东。
 
这一看之下,兰东的眼睛猛地瞪大,唇瓣颤动,不等裤脚的主人说话,他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抱住眼前的那一条腿,毫不犹豫,毫无形象的痛哭起来。
 
舒尉彦赶到时就见他的丈母娘坐在地上抱着大腿哭的凄凄惨惨……梨花带雨,撒泼之势和琦瑞有九成九的像。
 
舒尉彦,“……”
 
“别哭了,乖宝宝,不哭了。”那人蹲下来将兰东单手抱进怀里,轻拍他的后背,眉眼纵然沧桑,温情从未改变。
 
舒尉彦听到那一声‘乖宝宝’眉头一挑,又努力的压下来,上前从舒楠的身上搜下来钥匙,替兰东解开手铐。
 
得了自由,兰东用力扑进那人怀里,哭着道,“伊诺呜呜呜呜,是你吗,真的是你吗呜呜呜呜呜……”
 
伊诺搂住自己的雌虫,大力的将他抱进怀里,哑声道,“是我,宝宝别哭了,别哭了,你哭的我心都要疼死了。”
 
舒尉彦将舒楠交给卫兵带下去,自己离得不远默默瞅着,谁还不是个宝宝咋滴,他老丈虫情话满分。
 
兰东哭着抱住自己的雄虫,抬手一摸,感觉到了有些异样,朝伊诺右臂看去,顿时眼泪流的更凶了,捧着伊诺只剩的那一只左爪,望着爪璞之间已经成疤的累累伤痕哭的上气不接下去。
 
“我只用一条胳膊也能抱住你的,别哭了好不好,宝宝。”伊诺低头吻上兰东,将他的哭声堵在唇齿之间。
 
舒尉彦不好意思的扭过头,心想这一招倒是好使,不过他也就只能用来堵扣扣的骂声了,虽然不忍心看他流泪,但舒尉彦却也心痒起来,想知道琦瑞这般柔弱的趴在自己怀里嘤嘤嘤是个什么模样。
 
他想了一想,唔,想不出来。
 
舒尉彦主动承担了开车的任务,带着老丈虫和丈母娘回家。
 
兰东一路上舍不得放开雄虫的左手,哭泣之中这才知道了,四年前,舒尉彦是参加了海格纳战争不假,可若不是他恰好在战争中,就不能遇见了琦瑞的雄父,并有幸救起他,暗中带回了城市,为他疗伤。
 
伊诺道,“这四年来你过的好吗?崽崽呢?”
 
兰东擦掉眼泪,说,“我们过得不好,扣扣参军去了,还被俘虏了,差一点就要呜呜呜呜呜呜……你为什么不会来找我们……”
 
又是一通好哭。
 
伊诺抱歉的看了眼舒尉彦,等自己的雌虫不哭了,才轻声说,“虫族里出了叛徒,我是被故意陷害的。”
 
海格纳小岛上他们本已经将人类制服,就在离开岛屿的时刻,自海面突然发生大范围爆炸,他当时领军在队伍的前方,一颗鱼雷就在他不远处炸开,当即让他身体一痛,失去了意识跌进海中。
 
舒尉彦属于战略指挥官,不会亲自出现在前线,而是位于后方通过监控总览整个战场,监控里被鱼雷炸伤的虫族在他眼前一闪而过,八年前的救命之恩让舒尉彦刻骨铭心,立刻认出来虫族将领正是扣扣的雄父伊诺,于是他想尽办法在战乱中派自己的人找到受伤的虫族,借伤员之由,将伊诺带入了城市里疗伤。
 
听闻这件事的完整缘由,兰东道,“抱歉啊,是我误会了你。”
 
舒尉彦一楞,不明白他的意思。
 
兰东道,“你不是参加了战争吗,我以为你直接或者间接的害死了扣扣的雄父,所以还打算阻拦你们来着。”看舒尉彦惊讶,兰东道,“琦瑞没向你提过这件事吗?”
 
按理来说,对雄父感情深厚的琦瑞应该会更加急切的去追问舒尉彦吧,
 
舒尉彦摇头,想起母亲过世之后的那几日,有一夜琦瑞格外的反常和沉默,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如今听兰东雌父说起,他也觉得琦瑞没有向他追问,的确不太正常。
 
伊诺单手抱着自己的雌虫,低沉的声音响起,“因为扣扣爱你,虽然我很久没见过他,可他是我一手带大,我自己的崽崽我了解。扣扣平常是活泼了些,可当时你母亲过世不久,他就算往日再无理取闹,此时也会顾忌你的情绪,忍着不向你追问我的下落,生怕再为你造成痛苦。”
 
太爱了,所以即便自己多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他也要忍,怕真相不尽人意,他怒气离开他,怕自己的不信任和怀疑为他带来更深的痛楚。
 
琦瑞是没心没肺大大咧咧,又有些胡搅蛮缠惯了,可他善良正直,勇敢坚强。他讨厌舒楠,次次针对舒楠,是为了李精;他嫌恶舒岳,见面就咬牙是为了舒尉彦,气愤他有个这么不靠谱的渣爸。他一而再再而三想让奈维尔说出真相,是看到他眼底的希冀绝望和无助。
 
他的心就像舒尉彦养在办公室的多肉植物一样,外表生着棱角,内里却像水般柔软。
 
他只对舒尉彦说过一次爱,却比舒尉彦爱自己般更爱这个人类。
 
舒尉彦一时无法言语,眼中脑中全部都是笑嘻嘻的琦瑞,咋咋呼呼的琦瑞,动不动就拳打脚踢虫经病的琦瑞。他胸口涨满爱意和酸楚,心中道,我想你了,扣扣,好想好想。
 
虫族营帐里,琦瑞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伸爪揉揉鼻子,拍向自己的肚皮,嘟囔道,“谁骂我,是不是你爹!”
 
奈维尔直笑,“兴许想你了呢。”
 
琦瑞撅着嘴,眼珠子打转,那必须是想,不是想,就揍死他。
 
他继续讲他和舒尉彦一路走来的回忆,挥舞着爪子,说,“彦彦可坏了,老叫我小矮虫,当初他比我低的时候我从来都没嫌弃过他,也没欺负过他。”
 
第48章:咸鱼
 
奈维尔听他说着忍不住笑容满面,一同吃过了午饭,直到该睡午觉后,才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中。
 
他走后,琦瑞撑着脸颊发呆。他没把舒尉彦已经知道自己身世的事告诉奈维尔,如今见不到舒尉彦,他不确定他知道这个消息的反应是什么,更疑惑他怎么得到自己身世的来源,有些事不当面说清楚,总会觉得心里恐慌。
 
从在一次与人类拉开战线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琦瑞的肚子每天都大一些,长势非常好,圆鼓鼓的,从容不迫且不容忽视的圆起来,连生过孩子的奈维尔都觉得有几分不可思议,孩子当真是‘生活环境’太好。
 
奈维尔一边想着琦瑞的肚子,抱着一筐子布料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中。
 
营帐里,卡骆背对他而坐,面前是一桌冷了的饭菜,他跟前碗里的饭一口未动。
 
“我说过了,你不用等我的。”奈维尔握着正缝制的小衣服说。
 
卡骆淡淡点点头,垂着眼,捧起自己的碗慢慢吃着冷了的饭菜。
 
奈维尔笑着低头边缝衣服边对他说,“什么时候才会不打仗?等回去了,我去再买些布料,给小虫崽多做几件来,我已经很久没做过了,总觉得有几分生疏……”
 
他说了好一会儿,不见对面的雄虫回应,放下未制成的衣服,抬眼去望他,看见卡骆的表情时微微一愣,然后,唇角的笑容渐渐淡了,奈维尔看着卡骆的斜后面,轻声说,“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卡骆端详着面前的雌虫,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快乐开怀。
 
“我……”奈维尔说不出来,凝望着卡骆的眼底流露出渴望和恳求。
 
卡骆替他接下话,“因为你打算向舒尉彦说明你是他的雌父,对吗,你打算和他相认。”
 
奈维尔的胸口起伏一下,浅色的瞳仁浮出慌乱的神情,他抿紧了唇,眼神飘忽,直到过了好久,才像是做了一个决定一样,拉住卡骆,温声说,“从送走他的那天开始我就在后悔,我忍了这么多年不去见他,不去想他,可现在,他就在我的身边,我忍不住了。”
 
奈维尔恳求道,“卡骆,求求你,让我和他相认好不好,他对我很重要,是我唯一牵挂的,彦彦失去了母亲已经很痛苦了,我不能看着他再继续痛苦下去。”
 
卡骆一动不动,听完他的话,他僵硬的面孔上抽动一下,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唯一牵挂的……”他闭了闭眼,“我在你心里是什么?”
 
奈维尔道,“我只是与他相认,不会发生任何改变的,我是你的雌虫,永远都不会改变的,我们可以和睦相处,可以看着彦彦的虫崽诞生,这样不好吗?卡骆,不好吗?”
 
卡骆在心里慢慢碾着这四个字,和睦相处……有可能吗。
 
“你不恨人类了?”卡骆的声音有些尖锐。
 
奈维尔道,“当初丢下我的人是舒岳,和彦彦无关的。”
 
卡骆猛地站起来,厉声道,“怎么无关?和所有的人类都有关系,那一群人毁灭了地球,像蝼蚁一样躲在罩下才能生存,他们伤害了你,他们根本不应该再出现在地球上,虫群才是最适合这个星球的种群!”
 
他握住他的肩膀,说,“他们伤害了你,我会替你报仇的,所有人,我不会放过所有人的,即便付出任何代价!”
 
奈维尔被卡骆脸上的神情吓住了,他从未见过这般阴郁残忍冰冷的卡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奈维尔挣扎着想推开卡骆,“我要离开。”
 
“离开去告诉琦瑞吗?”卡骆一把将奈维尔推倒,后者踉跄后退倒在了床上。
 
卡骆走过去,居高临下的按住奈维尔,用一种扭曲的轻柔声音道,“奈维尔,我和他们不能和睦共处,舒尉彦……琦瑞……他不会原谅我的。”
 
永远都不会原谅的。
 
话毕,倾身而上,‘嘶啦’一声拽开奈维尔的衣服,按住他的爪子,低头吻上他的肩膀,胸口。
 
他粗鲁分开奈维尔的双腿,沉腰撞去。
 
奈维尔被疼的眼角流下眼泪,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卡骆,他从来没让自己疼过,总是小心翼翼的照顾着他,守着他。
 
他望着屋顶,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爱自己的雄虫会让他难过痛苦。
 
原本的缠绵变成了难捱的折磨,奈维尔无法相信、不甘的闭上眼,昏睡过去。
 
待情欲退去,卡骆撑起身体静静看着身下的雌虫,低头吻了吻他汗湿的脸庞,拿过被子将他细心盖好,面无表情的穿上自己的衣服,转身走出营帐,对看守的虫族吩咐道,“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他出来,也不要让任何虫族进来,包括琦瑞少将。”
 
等吩咐过后,卡骆深深看了一眼安静的营帐,离开。
 
城市。
 
兰东捧着热水喝一口,说,“扣扣怀孕了,终于怀孕了,我差点以为你……咳咳,没事,也该怀孕了。”
 
舒尉彦听出来丈母娘对自己的怀疑,心里颇感无奈,琦瑞虽说被号称最能生的虫子,那也要按步骤来不是,又不能像老母鸡,一拍翅膀就下一堆蛋。
 
“雌父,您为什么会被舒楠绑走?在出事之前您遇到了什么事?”舒尉彦等丈母娘身体好了一些后问道。
 
兰东想了想,说,“我对你误会之后,就回了房间,我记得我怒气冲冲的推开门,刚想打开灯,就觉得身后一凉,身体就被桎梏住了,紧接着脖子上被注射了应该是麻醉剂的东西。”
 
想到自己的雌虫竟然曾经处于这么危险的境地,伊诺立刻心疼的单爪将他搂住,兰东拍了拍他的胳膊,让他不要担心。
 
舒尉彦眉头紧皱,“大使馆中有人类的士兵但更多的是虫族的,按理说不应该能这么明目张胆的潜入您的房间,并且将您带走,除非是——”
 
“虫族的奸细。”伊诺接话道,“兰东,与人类进行外交的虫族都有谁,你可还记得?”
 
兰东尽可能的将他认识的虫族军将告诉伊诺,其中包括舒尉彦的补充,琦瑞的雄父听后,沉思道,“这么看来,是没有问题的,很多雄虫都没有这种动机的可能性。”
 
舒尉彦脸色不太好,沉着脸,通讯器响了起来,他走到窗边去接听,片刻后挂断了通讯。
 
“俘虏营中的暴动的虫族使用的武器检查结果出来了,是虫族一惯使用的枪械。”舒尉彦眉间沟壑很深,他的眼睛盯着自己的交握的手,低声说,“但里面所装的子弹的口径是标准制,这种子弹并不能完全适应虫族使用的枪械,会造成枪械的磨损,更重要的是能降低发射力度。”
 
舒尉彦向后靠了靠,好像在让自己努力放松,“这就说明,这里面的子弹极有可能是人类提供的,如果能证明俘虏营暴动与虫族这次的建交完全没有关系,而是人类中的某些人故意挑起两个国家的争端,破坏建交的话,也许被截断的建交还有可能重修为好。”
 
他说完这段话后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那里正一鼓一鼓的抽疼着。
 
当初一心一意希望虫族与人类和平是为了他的母亲,甚至为了他仅存细微希望以为能回归家庭的父亲,现在父母都已经过世,他又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这身后与人类有关的种种于他而言都再生疏不过,他一时间茫然犹豫了,自己所做的坚持到底还有没有意义。
 
“尉彦你不舒服?”伊诺问道。
 
舒尉彦心中微暖,摇了摇头,望着伊诺沉声说,“大使馆中,并非没有虫族可疑。”他停顿了下,将自己的身世告诉了琦瑞的雄父雌父。
 
兰东比伊诺更为震惊,走过去仔细打量了舒尉彦,被自己的雄虫拉回怀里时,才恋恋不舍收回了目光,说,“像,其实你的眼睛很像奈维尔。”
 
舒尉彦淡淡笑了下。
 
伊诺看向舒尉彦的目光更为温和,“所以说,你的怀疑对象是……卡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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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世界很萧索,天空极高极远,灰蒙蒙的,不见飞鸟和流云。
 
卡骆的身体像一根干枯不腐的硬木,直梆梆的坐着,他垂着头,消瘦的面孔半藏在阴影之中,让他看起来阴沉至极。
 
面前的虫族腆着肚子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话音里的怒意,厉声说,“你现在告诉我你后悔了?”
 
卡骆道,“是,吾王。”
 
虫王抬起头,眼珠子向下盯着卡骆,“事到如今,怕是由不得你了,雷契已经带着本王的手令调配士兵为攻打人类做准备了。”
 
他冷笑下,“这么多年,你做了这么多,不正是为了让人类与虫族彻底断绝建交的希望,消耗他们的能源,直到他们弹尽绝粮,虫族一举攻下城市,彻底摧毁人类文明!现在你告诉我你后悔了,心软了,让本王放弃占有这个星球?卡骆,你真当自己是什么!”
 
卡骆的身体好像比刚才更加僵硬,他抬起头,沉默的脸上露出一丝恳求,“吾王,我等是侵略者,侵略的下场——嘶!”他的话没说完,一只杯子直直朝他脸上砸过来,杯壁撞在卡骆的脑袋上,绽开的碎片割破他的眼角,瞬间血水顺着他的脸庞流了下来。
 
虫王道,“我记得当年主和派的伊诺将军也是这么说的,他的下场是什么你还记得吧。”虫王露出古怪而得意的笑容,“是你啊,伊诺将军的下场不是你亲手所为吗。”
 
海格纳小岛上突然攻击虫族的鱼雷……同胞在血水中不知所措的死去……人类反败为胜……
 
卡骆身体一震,眼底浮现出浓浓的悔意,额角的血水衬得他狼狈不堪。
 
为了替奈维尔报仇,他借虫王对人类城市的贪婪,替他制造意外杀掉阻路的伊诺将军——琦瑞的父亲,为了消耗人类的能源,他们拿数万虫族的鲜血去换取敌人的弹尽绝粮走投无路的机遇,为了能亲手杀死欺辱他雌虫的人类,他用琦瑞的雌父去换舒楠的信任,直到如今,他做的一切早已让他无法回头。
 
如果琦瑞知道他雌父雄父皆被他所害,如果奈维尔知道这些年他做的这些事……他们不会原谅他的,永远都不可能原谅他。
 
和睦相处对他而言,根本就不可能出现的。
 
卡骆好恨,恨人类让自己的雌虫受到伤害,恨命运让奈维尔再见到自己的小崽……卡骆猛地握紧拳头,用力之大指腕泛着清白,他的眼底发红,红的可怖。
 
他最恨恨自己没能早点向人类下手,让他们相遇!
 
“卡骆,到了这一步,你还有退路吗?”虫王笑起来,腆着胖胖的肚子,非常的慈爱。
 
这慈爱的背后是怎么的冷酷只有卡骆知道,他站起来,低声说,“没有,已经没有退路了,既然如此,臣愿听吾王之意,誓死效忠虫族。”
 
卡骆低着头,微微凹陷的眼窝里墨绿色的眼睛泛过一道幽光。
 
琦瑞发现奈维尔一整天都没去找他,派士兵去问才知道奈维尔一天到晚都没有出营帐。
 
琦瑞放下勺子,摸摸圆鼓鼓像个小西瓜倒扣在他身上的肚皮,踢拉着拖鞋打算去寻一寻奈维尔。
 
毕竟也是自己亲婆婆,活络一下感情也是好的。
 
营帐外天色昏暗,随处可见神情肃穆来回奔走的士兵,琦瑞抓住一个问,“出了什么事?”
 
士兵忍不住看了眼琦瑞的肚子,道,“少将您应该在帐中。我们被要求集合,请您现在立刻回营帐,避免受到伤害。”说完匆匆走了。
 
琦瑞皱皱鼻子,犹豫片刻,刚想将自己隐藏进雄虫之中,领子就被拎着了,他转过头,看见高大凌冽装备佩戴齐全的雄虫。
 
雷契唤来两个士兵,下令,“将琦瑞少将立刻带回营帐,不得出来。”
 
琦瑞立刻叫起来,雷契说完这一句话后直接让士兵将琦瑞强行拖回了帐中。
 
琦瑞挣扎起来,想像一条带鱼一样打算趁那两个士兵不注意逃出他们的控制,却不料他翻了几下,发现自己只能像咸鱼一样被老老实实的丢进营帐里。
 
琦瑞抱着肚子站在帐帘门口破口大骂,没骂几下,就不行了,肚腹饥饿,底气不足,很想吃碗酸辣凉面和青柠檬汁,馋虫一被勾起,压都压不住,琦瑞拼命的咽口水,好饿好饿。
 
怀了孕的琦瑞少将战斗力从200一下子降到了负1,他忧郁的将耳朵贴在帐壁上,希望能听到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49章:爱国小虫子
 
对于非和平时期,人类或者虫族对战争的反应速度非常的迅速,几乎同一时刻,炮筒就已对准了对方的阵线。
 
舒尉彦被几道高级机密的命令叫回,连着开了三天的作战会议,他才彻底的弄明白了高层的意思。
 
建交可以,互惠让利,必须签订和平条约,附带允许族群通婚一条,以谋长远发展。这道消息刚被电台发送出去,高空的能量罩便收到了挑衅似的攻击。
 
舒尉彦想起琦瑞那个白白胖胖的虫王舅舅,历来,没有王者不贪婪。古时候的君王贪慕疆域,坐着一统边疆坐拥山河的美梦,现在国家领导人对能源的占有锲而不舍。
 
当初他本以为虫王不会同意与人类联姻以修建交,但没料到虫王对琦瑞的疼爱超出了他的想象,让建交进行到了这一步。
 
舒尉彦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会议室中已经空无一人,外面的走廊上响起忙碌的脚步和通讯器‘滴滴滴’刻板平硬的催促声。
 
讯号刚一发出去便遇到了攻击,这说明,战争已经不可避免了,虫王的态度已经再明确不过。
 
舒尉彦猛地站起来,拉开办公室的门,大步朝走廊的尽头走去,然后拐进了一间挂着门牌的办公室——总参谋长办公室。
 
琦瑞得知开战的时候,战争已经打了三天了。
 
虫族支援的枪械军火丝毫不输历来的每一次战争,高射炮瞄准了人类城市高空的能量罩,像是已经下定决心彻底要将人类的城市毁于一旦。
 
琦瑞无法出去,只能每天嘚吧嘚吧拉着门口的守卫聊天,希望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战争一开始,虫族的炮火将人类的步步紧逼,琦瑞咬着爪子担心,“嘱托雷契,不要伤了无辜的人类啊,为什么要打,谈判呢,谈判破裂了?你倒是给我说啊!”
 
战火持续两周有余,从阵线的七百公里外突然出现近程导弹。
 
在过去地球发展的一千年来,人类曾以高度辉煌的文明创造了无数能毁灭地球的武器,核辐射泄露之后,很多武器在一定程度上早已经失去了作用,这七百年来与虫族的战争中,人类保存体力从没动用过杀伤力巨大的武器,这一次,虫族军队终于见识到了人类的高超文明。
 
导弹射在远处,虽没造成虫族大范围的伤亡,但却起到了极高的威慑力。
 
威慑过后,是人类密集的火力压制。
 
头顶传来战机的轰隆声,连营地都好像能听到炮弹在耳边炸裂,火花飞溅,地面蒸荡的感觉,琦瑞将脑袋露出营帐外,看准时机扑向了一名满身砂砾泥土正朝根据地匆忙走来的将领身上。
 
“你——”琦瑞抬起头,看着涂满伪装油彩下的锐利凶悍的脸,“雷、雷契?”琦瑞没料到自己这一扑扑这么精准,一下子捉住了大将,他爪脚并用像八爪鱼扒住雷契,叫道,“让我也去,我要知道战况!为什么会突然开战?舒尉彦呢?!”
 
雷契本想粗暴的将他从自己身上剥开,眼睛一瞥看到琦瑞的肚子,拎着他的后颈,像拎小鸡崽一样拽起来,粗声冷然道,“少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之所以被火力压制,就是因为你那得意的男人舒局长是这次战争的总指挥!”
 
琦瑞瞪大了眼,“不可能的。”
 
雷契腕子一翻,从身上摸出个黑色匣子,这东西是储存器,能够接收无线电波并转化成语音存储下来。
 
他按开储存器,舒尉彦平静冰凉的声音传了出来。
 
“放下武器,给你投降的机会,否则我们将不会手软……”
 
“这不可能!为什么?”琦瑞震惊,明明最讨厌战争的就是舒尉彦,为什么他会这么做。
 
雷契不等琦瑞想明白已经推开他向上汇报军情去了,等他同军将开完作战会议,刚一出去,蹲在账外的士兵立刻冲过去报道,“琦瑞少将不见了。”
 
雷契无语,很想将这只雌虫丢给对方将领去,惹麻烦倒是一等一的好,去给对方折腾去啊。
 
他没纠结太长时间,因为就在他坐上军车赶往前线时,半路上,琦瑞哼哧哼哧从皮卡车的大屁股后面灰头土脸的翻进车厢内,捂着自己的肚子,气势汹汹道,“开快点,让本虫子去杀死他全家!”
 
雷契,“……”
 
雷契没好气道,“很好,他全家正在赶去。”
 
琦瑞,“……”
 
指挥屏幕上显示热量的红外光点不停的大范围移动,从高空传来的视频资料和战场上的情况同步,攻守两方的位置很快被互换了,舒尉彦向后一靠,翘起二郎腿,冷冷的看着缩小的区域战场。
 
站在他身旁的卫兵一身笔挺昂扬的军装,端着水,瞥了眼屏幕,道,“首长,这样做真的可以吗?”
 
舒尉彦瞥他一眼,“虫族对战争的反应速度很快,说明虫王已经打定主意放弃建交,既然和平行不通,只能试试武力。”
 
他已打定主意,既然战争不可避免,倒不如主动出手,逼迫虫族与他们主动建交,而这逼迫的第一步,就是先用火力将对方压制的抬不起头,当动弹不了的时候,敌人才会主动出现,在死亡面前低头服输。
 
他的想法很快得到了琦瑞的雄父的支持,依他对虫王的了解,那些年虫王从不肯答应任何尝试与人类和平的方法,包括建交,而自己就是因为与君主意向相左,即便身为琦瑞的雄父,也从未被虫王看重过。
 
走到这一步是万不得已,舒尉彦必须要亲自参与战争,才有把握让这场战争在他的可控制之下使得虫族战败,将人类或者虫族的伤亡数降到最低。
 
卫兵眨了眨眼,“我是说,琦瑞先生会同意吗?”
 
舒尉彦眉头一皱,若有所思道,“他此刻身怀有孕,虫族是不会让他上战场的,我们的导弹不会飞过虫族的营地,所以他会安全的。”他说这句话时显然可见的迟疑,几乎有点不敢想象,如果琦瑞知道人类的将领是他,该会怎样的暴跳如雷。
 
然而,事实证明,他错了。在第三枚远程导弹被运输出城市,设计好弹道与方向时,虫族的讯号突然强烈要求介入,进行通话。
 
舒尉彦略有思索,点头。
 
作战指挥室里人不少,通讯员,军将,参谋等,琦瑞的声音就这样大大咧咧像一根炮仗传了出来。
 
——去你麻痹舒尉彦,你敢本打本虫子!本虫子才几天没见你,你是不是就不把本虫子放在眼里了?是谁说的要和平不要打仗?放屁呢不是!我告诉你,赶紧撤下你的军队,否则本虫子开着大炮杀到你面前,让你看看本虫子的厉害!!!
 
“……”
 
原本有些吵闹的作战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像是被谁拽住了喉咙,只余下机器滴滴滴的提醒和运转的嗡嗡声。
 
卫兵见此情景,低头咳了一声,这一声咳嗽打破尴尬的寂静,使得各种更为尴尬的做作声冒了出来,大家眼观鼻鼻观心走马观花胡乱给自己找话题努力让场面不再安静下来。
 
舒尉彦伸手揉了揉眉心,淡淡说,“忽略,计划维持。”
 
通讯台的那头,琦瑞小小的身上穿着大一号的军装,袖子和裤脚都被他胡乱挽上,露出白嫩的爪腕子和脚踝。
 
原先他倒是有好几套量身定制的军装,只不过瘦窄的裤子已经塞不下他圆滚滚的肚子,只好寻了件其他军装,军队里的虫族大多数虫高马大,号码都在好几XL的号上,琦瑞穿的号和雄虫最小号之间空了好大一截,以至于他现在就像是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浑身嘟噜。
 
这让琦瑞更加糟心,拽过耳机挺着肚子,继续道,“舒尉彦,本虫子过去真是对你太好了,给你个鸡窝你还想下蛋了是不是,好,你要打,行,本虫子跟你打。”
 
琦瑞看着从战场上发送来的缩略图,望着人类的雷达已经做好准备,下一次发射导弹的间隔不会太久了。
 
他挺了挺肚子,一爪拍开雷契,“你最好连我肚子里的虫崽一起打!打不住,我跟你姓!!!”
 
说罢紧紧盯着监控屏上人类的雷达,等候着对方的动作。
 
舒尉彦在琦瑞用虫崽和自己的性命威胁时就后悔了,后悔没提前和琦瑞通个气,让这个爱国的小虫子气成这个样子。
 
他环顾指挥室的一周,看着无数盯着他下达命令的眼睛,舒尉彦深吸一口气,走到沙盘前,说,“让信号兵通知炮手,传我命令,全体都有,撤退!”
 
大敌当前,临阵退缩,待战争结束,必定不会有他好果子吃。
 
“我拒绝。”
 
“拒绝!”
 
同僚的抗议声不绝于耳,舒尉彦看了一圈,眼底有些发冷,“我未曾说过停止攻击。只是不能再采用导弹。”
 
“原因?”他的副将问道。
 
舒尉彦道,“我们的目的是为了让虫族妥协,再次采用导弹造成严重伤亡的话,虫族被逼的跳脚,我们得不偿失。”
 
那位副将怀疑的盯着舒尉彦,道,“舒局长不是为了自己吗,毕竟刚刚——”他说的再‘含蓄’不过了。
 
舒尉彦摇头,坚定道,“我是为了国家。”他转过头笑一下,说,“布莱上将的儿子已经二十七八了吧,娶媳妇没,要是没娶,可要精心挑选,以防后继无人。”他笑的人畜无害,英俊勃发,让布莱上将顿时像吃了癞蛤蟆。
 
琦瑞坐在小凳子上生气,小虫牙咬住自己的袖口,没一会儿就磨出来个小洞。湿漉漉的。雷契走进了道,“人类的导弹调转方向了,看样子有效了。”
 
琦瑞这才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得意的挑起眉,刚想说什么,就听身后的士兵急忙说,“上将,人类的战机增加了,他们打算空投!”
 
第50章:忒辛苦
 
空降兵像蒲公英的绒毛花瓣,裹着身后的降落伞从天空纷纷扬扬落下,运送战机之间掩护着攻击型战机往地面精准投放小型地雷。地面的虫族将机枪对准天空扫射,一时之间天空地面枪林弹雨,战况尤为激烈。
 
琦瑞趴在地上躲过地雷带来的强烈震荡,翻身抖掉一身的泥土,吐出一口沙子撸袖子就朝外面奔去。
 
雷契在他刚迈出第一步时就将虫子按在了指挥台上,掏着耳朵里的泥土,大声吼道,“你想去哪?老实一点行不行,我告诉你,老子多想直接把你丢到人类中间,可惜你不会爆炸,连一个士兵都拿不下!”
 
外面的轰炸声越来越大,震耳欲聋,琦瑞用爪子撑着腰,甩他一记白眼,吼道,“麻痹的,你没发现,人类将自己藏了很久的武器都用上了吗!”
 
“呵呵日的,早就发现了,你男人这是要干死我们!”
 
琦瑞瞪着他,腮帮子因为这些日子吃的水光圆润,鼓鼓的瞪着雷契,刚想说话,瞧见雷契抓着他的爪子,说,“你要是再不松手,我就告诉那谁你摸我!”
 
说罢,雷契像瘟神上身一般迅速丢开琦瑞,后退一步跳的远远的,嫌弃的在裤子上蹭了蹭宽厚的爪子。
 
琦瑞哼哼两声,撑着腰直起身体,转头盯着指挥屏上的战场缩略图,伸出被养的软软嫩嫩的爪子指着屏幕,湖绿色的眼里精光微闪,像湖面突然泛起的涟漪,说,“我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的想法向来很大胆,雷契心想,眉间皱了三折,并没有继续听下去的想法。
 
被忽略了的琦瑞撇撇唇角,听着外面不断传来的爆炸声,一爪抚着肚子陷入了思索之中,望着被大风刮的呼呼作响的帐帘,看见外面天色暗沉,飞沙走石,他一愣,从激烈的战火中看见了个瘦高的影子成朝这里走来。
 
那影子在他眼前越发清楚,披着一身的尘土,眼底青黑,额间一道带着血痂的伤疤,脸上是说不清的阴郁之气。
 
“卡骆,奈维尔在哪?”琦瑞道。
 
卡骆平静的拍去肩膀上的砂砾,抬眼看着琦瑞,他的眼底绿意深沉,浓的发黑,侧脸紧绷,带着说不清的肃冷,发出沙哑的声音,“他很安全。我有话要和你与雷契上将谈。”
 
琦瑞唇角卷了下,腆着肚子,眯眼警觉说,“你先告诉,两个月前在大使馆中有一天夜里你为什么会从舒楠的车里下来,那一夜你去见了谁,又做了什么?”
 
卡骆嘲讽笑下,“原来被你看到了。我要说的正是此事。”
 
琦瑞不信任的低头摸着自己的肚皮。
 
“舒岳死了,你不知道吧。”卡骆突然说。
 
琦瑞一愣,卡骆又说,“你不曾想过舒局长为何没被送上军事法庭吗,按理来说,大使馆暴动,他应该是最值得被人类怀疑的对象。”
 
琦瑞沉默,敛下眸子遮住绿意淡淡的眸子。想过,刚离开城市那会儿,琦瑞整日整夜的睡不着觉,生怕舒尉彦会受牵连,让他这肚子里的虫崽还未出世就见不到爸爸。
 
他还想雌父,想怎么解决这件事,想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安定平静的生活,想的脑袋都疼也想不出来结果。
 
“来吗?”卡骆向后撤了一步,以欲走的姿态望着琦瑞,他的神情不再阴郁,而是一种平静,将死之身的平静。
 
琦瑞没犹豫太多,与雷契在爆炸声和战机盘旋搅弄的气流中同卡骆走到了离指挥室不太远的军将休息室里。
 
大战时期,休息室里空无一人。
 
琦瑞挺着小肚子不大舒服,寻了个床坐下,屁股刚挨着床铺,身后就被雷契放了个软枕。
 
他扭头道谢,雷契万般嫌弃的别过头,想起来什么,又扭过来低声说,“记得给我说好话!”
 
琦瑞笑着点头,心说可不是要说好话,一不小心,他就帮雷契灭了种。
 
卡骆坐在光线暗淡的角落里,等他们看向自己时,才缓慢的开口,从二十四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奈维尔时说起。
 
他的声音很淡,很轻,像是重一点就会弄伤这些记忆,可他的声音太淡太轻,让琦瑞觉得似乎下一刻,这些记忆就将消失的无影无踪。
 
二十四年前他见到狼狈瘦弱的奈维尔起恨意和爱意便在他的心底同时滋生,爆发,他细心照顾着自己的雌虫,精心算计着如何让伤害了他怀中这只雌虫的人类付出怎样的代价。
 
他为虫王出谋划策,为他勾画彻底占领这座星球的蓝图,帮他处置掉对侵略反对最激烈的琦瑞的父亲伊诺将军,等候着人类弹尽绝粮能源耗尽的时刻。
 
他可没想到,琦瑞与舒尉彦竟然达成了联姻,险些,真是险些就让虫族与人类修建来往的桥梁,在联姻一步一步进行的时刻他慌了,害怕多年的计划就这样付诸流水。
 
那时候卡骆对琦瑞起了杀意,恨不得立刻去除这个碍事的雌虫时,他发现了比他对联姻之事更深恶痛绝的人类——舒岳。
 
他并非知道舒岳便是当初丢弃奈维尔的人类,只是一心一意的要毁掉所有的人,他暗中和舒岳接头,谋划着如何破坏这次联姻,直到奈维尔出现在大使馆中,他看见他望着舒尉彦流泪的模样,卡骆的心里像是突然被无数条钢筋瞬间穿透了他的心肺,让他刹那间如坠寒冬。
 
他想,如果奈维尔知道与他合作的人是舒岳,该会怎么的痛苦伤心,会不会连他也恨上了。
 
所以当他发现舒岳的大儿子对他颇为不满时,他知道机会来了。
 
假意与舒岳合作,和舒楠暗度陈仓,在成功破坏虫族与人类建交之后,为了不让自己的雌虫伤心难过,他犹豫了很久,才终于心软,将所做的一切转嫁给了奈维尔的虫崽,舒尉彦。
 
可直到做完这些之后,卡骆才突然发现,奈维尔想要的一家团圆他给不了了,他亲手毁了对自己雌虫的小崽有恩的琦瑞的家。
 
琦瑞和舒尉彦不会原谅他,奈维尔也不会的,他一定会很伤心的,卡骆茫然的望着自己的脚尖,听着外面爆炸声,想起那个被他关在营帐里的雌虫。
 
没想到最后,他也变成了伤害奈维尔的凶手。
 
“卡骆!!!”回忆戛然而止,琦瑞冲上去一脚踹倒比他高了一头的虫族身上,抓住他胸前的衣领,用拳头狠狠砸在害他雌父雄父的虫族身上,每一拳都颤抖着而又充满了戾气。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琦瑞眼睛瞪大,眼眶发红,湖绿色的眸子里染着惊骇和狂怒的恨意,“你怎么能这么做,怎么能!!!”
 
暴风骤雨的拳头狠狠落下,琦瑞从来没下过这么重的手,从来没这么痛恨过谁,他的身体被怒气充斥,几乎控制不住自己。
 
卡骆被他打的鼻梁断了,血呼啦的流了一脖子,没有挣扎,仰面望着帐顶发笑。
 
雷契见琦瑞已经动手快将卡骆打死了,才出爪制止了琦瑞,将他带到一旁去。
 
琦瑞疯了一样挣扎,大吼大叫,泣不成声,“你怎么能这么做,怎么能!为什么啊,你把他们还给我,还给我……”
 
卡骆从地上翻身坐起来,捂住自己的鼻子,嘲讽的笑了笑,“你以为只凭我能做成这些事吗,这还要多谢你那疼爱你的舅舅。”卡骆摩擦着额间被茶杯砸伤留下的疤痕缓缓说。
 
琦瑞的吼叫变成了嘶哑的哭泣,他不再挣扎了,缩成一团抱紧自己,将头埋进膝盖之中呜咽出声。
 
卡骆,“你……”
 
“够了。”雷契出声制止,“你说出这些究竟想做什么?”
 
卡骆脸色发青,垂眼茫然的看着爪子上的鲜血,喃喃道,“这是我唯一能做的让他开心的事了。”
 
让奈维尔再也不会失去自己的虫崽,不用那般恳求渴望的望着他欲言又止。
 
“你想怎么做?”雷契道。
 
卡骆露出笑容,唇上满是鲜血,“吾王一心贪念人类的星球,以联姻为目的的建交一开始就是假的,如今谈何必然不成,唯一能用的方法就是……逼他不得不低头。”
 
雷契还想问什么的时候,听见身后的哭泣声变了,他连忙转身,看见琦瑞侧缩在床上,脸色惨白,小爪子严严实实的护着肚皮,脸上还挂着泪痕,求救道,“医生……叫医生……”
 
军医很快被带来,一眼看见休息室里疼的疼,流血的流血,场面十分惨烈,军医先递给卡骆纱布让他止血,然后慌忙给琦瑞检查肚子。
 
琦瑞的爪子上薄薄的爪璞因为打卡骆弄伤了,他却好像完全没发现,惊恐的望着军医,“虫崽有事吗,别给我贴纱布,告诉我有事吗!”
 
军医检查了琦瑞的肚子,战场上的医疗情况很简陋,并且关于雌虫这方面的仪器几乎没有,他大致检查了琦瑞的情况,犹犹豫豫说,“少将有些动了胎气,现在最好躺下休息,我会开一些药,但只是辅助,还需要少将保持愉悦的心情,多躺几天。”
 
雷契听军医说没事后也跟着松了口气,“那你这一脸沉重!”
 
琦瑞刚松的一口气又提了上来。
 
军医茫然抬头,脸部肌肉抽了抽,露出个抽筋了般的笑容,说,“没有仪器还不能确定,琦瑞少将肚子里好像……好像……”
 
“好像什么?!”琦瑞虚弱的紧张问,躺在床上稳稳的抱着自己的白白嫩嫩的小西瓜似的肚皮。
 
军医说,“好像不止一个胎儿。”
 
琦瑞愣了愣,“双胞胎?”
 
军医不确定的摇头,“好像,好像是三个,但没仪器无法完全确定。”
 
琦瑞没有军医那般忐忑犹豫,呼出一口气,疲惫的躺了下来,喃喃道,“怪不得总是很饿……”
 
原来他一只虫要吃四只虫的饭,忒辛苦。
 
雷契目瞪虫呆,虽然长着爪璞很不容易凹造型,但仍旧学着人类向琦瑞比了个大拇指,果然能生。
 
第51章:控制几己啊
 
琦瑞看着雷契别扭的爪子,默默吸溜了一下口水,有点想吃鹅掌了。他刚刚大怒过,此时再也不敢肆意的发泄,只能红着眼睛将自己裹在被子里,小小的脸埋进被中。
 
等军医离开,他才开口,声线低哑黯沉,“你的方法是什么?”
 
他问的是卡骆,但是没看他,生怕自己回过头时会压不住自己的怒火。
 
他本不是个擅长控制情绪的虫,但是为了肚子里这三个虫崽,无论多么的痛苦难过都要忍着。
 
卡骆鼻梁断裂,只觉得尖锐的疼往脑子里蹿,疼的他有些发昏,垂着头,遮住自己所有的表情,“逼他低头……让他输得一败涂地。”
 
卡骆说的他,指的是虫王。
 
虫王输了,整个虫族就输给了人类。这个方法让琦瑞和雷契都沉默下来,对于士兵而言,输是奇耻大辱,让自己的国家输给敌人,更是无法接受的事。
 
可他们也知道,只有他们输了,虫王受到逼迫,为保全族群,才会同意和人类建交。
 
原先的和平共处是建立在友好的联姻基础上,现在他们和人类撕破脸,等输了之后,丧失反抗的能力再逼迫建交,等于失去了一大半的主动权,想到这里,琦瑞和雷契都觉得有几分窝囊和气愤,气他们的王和卡骆干的好事。
 
外面的轰炸声不绝于耳,正当雷契打算带着卡骆出去详谈怎么解决这场战争时,帘外忽然跌撞进来了一名虫族。
 
那名虫族看上去极胖,身体就像是裹在虚软的棉花团里,哪里都是皱巴巴的,看起来十分怪异,他的头上还蒙着一件军装,像是因为太忙没来得及全部套上,只挂在脑袋上遮住脸就跑出来了。
 
矮胖矮胖的虫族士兵扑倒在地上半天也站不起来身体,如一团来回挣扎的衣服堆,笨拙的在地上扭来扭去。
 
雷契大步走过去一把将他拽起来,他这一拽,才发现看起来胖乎乎的虫子实际上根本没有几分重量。
 
“你到底是谁?!”雷契厉声问道,边说边伸爪去扒他的衣服,想看看这身皮囊下到底是谁。
 
他抬爪薅掉那名虫族遮住脸的军装,一眼就看到那军装下掩盖着的透明脸罩,这是人类的能量服,从头到脚都将人遮起来,脸上的位置是半扇椭圆形的玻璃罩,和帽子连起来,和辐射前地球上的化学衣很像。
 
“唉!”那名虫族感觉到雷契要剥开自己的能量罩时连忙出声制止,他的声音闷闷的从衣服里传出来。
 
声音不大,却让雷契顿时愣住了,原本凶悍的扒剥姿势瞬间变成了紧紧的拥抱,“小兵?”
 
“小兵?”衣服堆也疑惑的重复了一遍,在雷契怀里蹭来蹭去,说,“上将您好,我是……”他左右看了看,“方便说话吗,等我说话再把我抓起来也行。”
 
雷契心口疯狂乱跳,“可以说,我不抓你。”说着替卫兵将能量服外面罩着的虫族士兵的衣裳脱了下来。
 
怪不得这么胖,原来穿着这么老几层。
 
卫兵任由他脱着眼看到床上的琦瑞,想说什么,先忍住了,将舒尉彦交代的要紧事赶紧告诉雷契,让他知晓舒尉彦的本意和目的所在。
 
舒尉彦的意思和卡骆的想法不谋而合,逼虫王停止战争,与人类建交。
 
雷契听他说罢,道,“我等正有此意。”
 
卫兵一笑,明亮的眼睛通过玻璃面罩直击雷契上将的内心,高大的雄虫满眼温情,正打算释放出去,就见卫兵已经扭着小腰蹲到了琦瑞的床前。
 
琦瑞从被子里伸出爪子。
 
卫兵从身上摸来摸去,过了会儿,摸出好大一包剥了壳的鲜香味瓜子仁,惊讶道,“你怎么知道首长给你的?”
 
琦瑞脸色有点发白,终于露出了浅浅的笑,他只知道卫兵身上肯定带着瓜子,不知道舒尉彦趁自己闲来无事相思入骨,剥点瓜子仁给爱虫,以解相思之愁。
 
“你怎么了?”卫兵关心的盯着被子,灼灼发光的眼睛像是要将被子烧出个洞,看透下面的虫体。
 
他还没见过怀孕的雌虫呢。
 
琦瑞摇头,低声说,“事不宜迟,为了减少伤亡,上将,请你快些下命令”假意攻敌,以退为进。
 
雷契有点心塞的看着眼巴巴瞅着琦瑞的小孩,就好像他不存在,将他这么高的雄虫忽略了彻底,雷契有点嫉妒琦瑞,醋意昂然的带着卡骆出去,快速的下达命令去了。
 
雷契走后,卫兵眼珠子转了一下,能量罩底下的耳朵竖起来听了听,没听到什么,便将目光重新落在床上,伸长脖子,“我代表首长来的,你让我看看呗。”
 
琦瑞不大好意思,撩开被子,露出又白又嫩又圆的小肚子。
 
“真圆!”卫兵由衷夸道。
 
琦瑞,“……”
 
琦瑞低头吃着瓜子仁,感觉到腹部传来的隐隐抽疼,忍不住委屈涌上心头,他好想舒尉彦,有很多事想对他说,他自己一个虫,肚子里还装了三个小的,承受不了更多的心事和打击了。
 
“我雌父在舒楠的手里,找到了吗?”琦瑞轻声问,紧张的拽住手里的袋子生怕得到让自己心寒的回答。
 
卫兵眨眼,蹲在床边托着脸颊……上的面罩,说“找到了,兰东先生和伊诺先生被保护的很好,等战争结束,你就能见到他们了。”
 
琦瑞猛地抬起眼皮,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他急忙要起身,卫兵赶紧扶住他,给他掖好被子,“哦哦忘了你还不知道,伊诺将军并没有去世,是四年前首长在战场上救了他,将伊诺将军带回了城市里。”
 
琦瑞的眼里蓄满了水色,他拼命的压下眼泪,震惊、惊喜、茫然、怀疑一瞬间重重情绪充斥心中。
 
在不多的时间里得知雌父雄父是被卡骆和舅舅所害,这一腔的怒意还未消散,又被雌父雄父还活着的消息如排山倒海刮了过来,琦瑞恍惚做了一场大梦,白着嘴唇颤声说,“他们……都还活着?被尉彦救了?”
 
卫兵小鸡啄米的点头,“是的,夫人!”
 
琦瑞唇角卷起一丝笑意,终于被这大喜大悲给击败,用昏厥给了卫兵反应。
 
接下来的事琦瑞皆是一概不知,彻彻底底的放松下来,呼呼大睡了三天三夜,等醒过来时,只听见虫族阵营四面八方盘旋着警笛的声响,在人类攻进来时,琦瑞被喂了药,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只能感觉自己被温柔的抱起来,送到了什么地方去。
 
琦瑞这一觉睡得很踏实,一方面是由于药物的作用,另一方面是当神经绷到一定地步时突然断裂造成的结果。
 
他睡得迷迷糊糊,转过身去拽被子夹在自己腿之间,寻求安慰一般缩成一团,捂着自己的肚皮,这有点像下了蛋辛苦孵蛋的小蛇,精心的将自己的蛋圈成圈护在怀里温暖。
 
一只手拨开他额前散乱的头发,低头吻了上去。
 
琦瑞睫羽,半睁不睁,窗外的米黄色的阳光刚好跌进湖绿色的眼眸中,好似水底幽幽发亮的玛瑙,清透漂亮。
 
琦瑞感觉到熟悉的味道,眯着眼双爪就缠了上去,乖巧的将自己的舌尖送了上去。
 
舒尉彦没料到他会这般主动热情,手臂撑在琦瑞的两侧,倾身含住送上来的舌尖,吮吸,纠缠。
 
琦瑞还没彻底清醒就被吻得七荤八素,朦朦胧胧一边与舒尉彦接吻,一边伸出小爪子在他六块紧致富有弹性的六块腹肌上摸来摸去,然后抽出他的衬衣,去结舒尉彦的扣子。
 
“咳咳。”房间里响起来其他的声音。
 
舒尉彦猛地回神,胸前的扣子已经被解的差不多了,琦瑞柔软的爪子正大大咧咧按在他皮带上,不等他反应,只听‘咔’的一声,开了。
 
“……”
 
舒尉彦尴尬的连忙捂住弹开的皮带,迅速将衬衣塞进衣裤里,抬头一看,琦瑞身前露着大片雪白的肌肤,纤细的锁骨上落着一枚湿润鲜红的新鲜印子。
 
舒尉彦,“……”
 
他背对着身后所有的眼睛,瞪着雪白的墙壁,心想,缝呢,墙上为什么没有缝,没有缝他怎么钻!
 
第52章:虫生赢家
 
情难自抑这种事放在年轻夫妇或虫虫的身上确实可以理解,但理解归理解,亲眼见着自己家的小崽被非礼,伊诺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他养的白白胖胖的一头猪怎么就拜倒在了一颗大白菜上呢,虽然是高大英俊年轻有为的白菜,但琦瑞的雄父还是掬了一把辛酸泪。
 
舒尉彦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努力憋住面部表情,恢复成舒局长的稳重温柔,假装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转过身将琦瑞的衣领拉好,扶他起来,在他身后垫上软枕,“醒了吗乖?”
 
琦瑞大大咧咧伸个懒腰,将腰肢伸展到最大的程度,绷直手臂疏松筋骨,尽全力长大嘴巴,如同能一口吞下锅盖那么大,长长的打了个哈欠,之后才彻底清醒了过来,喃喃道,“又睡懵逼了……我看见我雄父了。”
 
狗熊,“……”
 
伊诺,“……”
 
十分不想承认‘懵逼’和自己有关系的伊诺将军无奈道,“扣扣,是雄父,这回你没懵逼。”
 
琦瑞眨了眨眼,绿眼睛忽然一亮,就像光芒照映在绿玛瑙宝石上,刹那间的光芒流转,他这才想起来卫兵说过雄父未死的事,身体比脑袋反应还要快上两拍,撩开被子一把冲上去扑到了伊诺的身上,双腿夹住雄父的腰,死死的搂紧雄父,嘶声喊道,“你没事,你真的没事,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伊诺只有一只胳膊,却仍旧努力搂住琦瑞的腰,给了自己的虫崽一个大大的拥抱。
 
舒尉彦瞠目结舌,望着两只虫的姿势,醋意顿时生了两缸,酸的直冒泡。
 
站在一旁的兰东笑着和他低声解释,这是扣扣小时候养成的习惯,他雄父出事的时候扣扣年纪不大,这习惯就保留了下来,此时再见着,中间仿佛没有生死相隔的那四年,一恍然就回到了伊诺带着好吃的从军队里回来,笑着抱住自己的小崽的画面。
 
虽然感情无间隙,但时间还是带走了一些什么,伊诺抱了一会儿扣扣便感觉有些吃力,舒尉彦及时的上去接手,把琦瑞重新抱上床。
 
“谢谢你。”琦瑞眼泪汪汪的拉住他的手。
 
舒尉彦笑着摇头,“和他们叙叙旧,我去处理事情,别激动乖,我们都不会再离开你了。”他说罢亲吻上琦瑞的额头,为了避免刚刚的尴尬,飞快的在额头和他的肚皮一吻而过,离开了病房。
 
病房外的情况显然和里面是天壤地别,舒尉彦刚一出门就遇到了高层派来的士兵,让他暂时将手头上的工作交给副手来做,自己同他们走一趟。
 
舒尉彦很快将事情安排下去,为了不让琦瑞担忧,招来卫兵看在病房外,“就说我去开会了。”
 
卫兵犹豫左右看了看被安排在病房门口伪装的人类士兵,和舒尉彦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读懂了他想说的,“是,首长无需担心。”然后目送舒尉彦离开了医院。
 
接二连三的战败给虫族带来了不小的打击,战争彻底结束时,这一仗使得虫族损失了大量的能源物资,兵力等,原本胜券在握的虫王却输了,被人类追着屁股后面打的落花流水。
 
雷契上将为保住士兵的性命在最后关头选择的放弃抵抗,递交投降讯息。
 
砰——房内传来碰撞声,接着是愤怒压抑的怒斥,“为什么会输?!这不可能的!”
 
卡骆静站在角落里,看着自己的王发疯,在他愤怒的训斥轻声说,“既然战争已成事实,接下来不如想想如何挽回虫族的名誉,让签订战降书时不至于过于难堪和不得不接受人类坐地起价的条件。”
 
虫王猛地转过身,猩红的眼珠子盯着他,胖胖的身体此刻不再显得慈爱温和而是充斥着暴戾贪婪和不甘,“你还有什么办法?”
 
这场战争,战俘营暴动是引火线,不管是不是被诬陷,说来还是他们不占理,战败之后,若想减少伤亡和停止战争,就只能接受战胜国——人类的条件。
 
坐地起价对于胜者而言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虫王紧紧抓住翻到的桌子边缘,爪背绷起明显可见的青筋,让他接受人类的漫天要价和屈辱条件定然是不可能的,如果是这样,他宁愿付诸一切甚至是灭族的代价与人类死磕到底。
 
卡骆静静说,“找一个替罪羊,为虫族挑起的事端找一个借口。”
 
虫王看向他,眼中疑惑。
 
“俘虏营暴动虽然是虫族先挑起,但却是我借人类之手来操作的,如果我们拿出证据证明是人类中的奸细与虫族中的叛徒合作故意挑拨的这场战争,您只是受了挑拨和威胁,才不得不发动战争,并非是有意要破坏与人类的建交,此时您再拿出诚意,以琦瑞少将身怀舒局长的孩子向人类高层展示您的诚意,向人类说明您最初答应建交的想法从未改变,并交出虫族的叛徒给予人类处置,这样,虽然我们没理在先,却情有可原,人类理应也会退一步,不会再咄咄相逼。”
 
他这一长段话说完,屋内静了下来,只能听见虫王粗重的喘气声,压抑着愤怒不甘和不得不可。
 
卡骆垂眼看着自己的爪子,等候虫王的意思,他等了很久,都没等到结果,就在卡骆准备再下一药时,虫王抬起头,审视着卡骆,“那你觉得这个替罪羊应该找谁?”
 
卡骆的爪心冒出汗水,他撇了撇嘴,不屑道,“从士兵中找一个来,把罪名推到他的身上逼他承认这些都是他所为,让他不能说话,再交给人类就可。”
 
虫王笑了一下,直起身体,踢开脚下的杂物,踱步走到卡骆面前,盯着他,说,“关于替罪羊,我倒是有个不错的建议,你想听听吗?”
 
“您请说。”
 
虫王腆着肚子笑起来,笑声卡骆浑身发冷,他笑容在半空中猛地一停,虫王道,“卡骆,最适合的替罪羊不就站在本王的面前吗,这一切的事都是他策划的,本文是听信了他的谗言才伤害了伊诺,破坏了与人类的建交,现在,战争已经结束了,败局已定,他也没有用处了,并且他还深知本王的秘密,今下刚好有个绝佳的条件能让他彻底闭嘴,你说本王能不好好利用吗!”
 
卡骆在他说出第一句话时瞳仁猛地一缩,随着他接下来的话浑身越来越凉,直到看见虫王眼中的杀意,他的心也随之坠入谷底,讨饶道,“不,王,不行,我是您的谋臣,您不能这样对我!”
 
“进来!”虫王高声招进来两个士兵,“本王刚刚查清卡骆大人有叛国的嫌疑,立刻将他的嘴封死,听后本王的发落!”
 
“不,不是我,您不能——唔唔唔唔!!!”卡骆瞪大眼睛,惊恐的挣扎起来,但他并非武者,在两个强壮的虫族士兵的桎梏中没有一丝逃脱的可能,他的嘴很快被封死,双臂向后折起,慌乱恐惧的扭动着,在虫王露出虚假笑容的时候被强行拖了下去。
 
房内又安静了下来,虫王看着满地狼藉,满意的笑了出来。
 
卡骆挣扎努力叫喊着,在离开虫王的宫殿后突然停止了动作,他静静的任由士兵将他拖拽押入牢房,垂着的脸上露出晦暗不明的表情。
 
******
 
琦瑞住的病房里有一张非常大的桌子,是由四个方桌拼凑而成,上面堆满了饭菜佳肴和各种零食,光是牛奶就有七种口味,巧克力的,香草味的等等,更别说其他零食了。
 
很多吃琦瑞第一次吃的时候还是搬空卫兵的零食小基地吃到的,当时馋兮兮的连一包辣条袋子都添了好几遍,现在满桌子都是好吃的,琦瑞坐在床前就着大桌子吃的肚子圆咕隆咚的,让旁边的兰东看着不由得忧心起来,这里面装的到底是饭,还是他家小小虫崽啊。
 
卫兵进来的时候,被满桌子的零食狠狠晃了一下眼,脑中蹦出四个字:虫生赢家。
 
琦瑞朝他招手,“过来,要不要看我吃饭?”
 
卫兵,“……”
 
为什么他要看他吃饭,虽然这么想,卫兵却仍旧挪了过去,眼巴巴的坐在桌子对面瞅着琦瑞,咽口水。
 
“舒尉彦呢?还没回来?不是已经开了三天的会了。”琦瑞把牛肉粒全部剥开,然后一口倒进嘴里吃,腮帮子鼓成个球,配上他那白嫩的小爪子,让卫兵觉得他在看一只松鼠。
 
“嗯,战后还有很多事要忙咕。”卫兵道。
 
“你们高层现在是什么意思?”
 
卫兵眼睛发绿,看着琦瑞打开一盒蓝莓味的奶昔,在上面淋上一层糖粉,“咕需要等首长回来才能知道咕。”
 
琦瑞含着舀奶昔的小勺子,抬头疑惑道,“那是什么声音,你说话的时候有些奇奇怪怪的声音冒出来了。”
 
卫兵,“……”
 
卫兵道,“咕没什么咕咕咕咕咕——”
 
琦瑞,“……”
 
“我听出来了,是你的肚子在响哈哈哈哈哈,像个小鸡一样。”
 
卫兵用手撑着脸颊,忧郁的望着窗外,像个小鸡?哦,他想吃那包炭烧变态辣鸡翅。
 
琦瑞问了半晌没问出来什么,只好舔着棒棒糖等舒尉彦回来告诉他。医院是人类高层提供的,说是要好好照顾琦瑞,但他总有种身处在各种监控之中的感觉,不过对于琦瑞来说,只要能待在舒尉彦和雌父雄父身边,好好养着他这一窝小崽,管你监控不监控,只要不妨碍他的生活,琦瑞皆可无视。
 
卫兵扭过头看他,眼睛越过桌子在琦瑞更大了一圈的肚子上转过,看着琦瑞一脸的自在和坦然,由衷的感慨,“心真大咕。”
 
琦瑞拍拍肚皮,“肚子也很大,对了,你是不是饿了?”
 
卫兵小鸡啄米般点头。
 
琦瑞哦了哦,指着桌上的零食,“那你吃吧。”
 
“可以吃?”卫兵忐忑的捏住真空包装的变态辣鸡翅。
 
琦瑞努力的舔棒棒糖,“随便吃。”他看着卫兵欢喜的挑着自己的零食,心想,反正到时候扣雷契的工资来抵。
 
第53章:举世无双的宝
 
琦瑞在病房里待了几天就觉得无聊了,舒尉彦送来的零食他都快吃腻了,虽然有雌父雄父和卫兵轮番来陪他,但呼吸不到新鲜空气,琦瑞觉得自己就要馊掉了。
 
刚吃过早饭,病房外入一派入冬之景,还好医院里中了松柏,四季常绿,不至于太过于萧索。
 
雌父去给他泡青柠檬水去了,病房里无人,琦瑞踢拉着拖鞋打算出去溜达溜达。
 
他挺着肚子晃出病房,懒洋洋的往外面走,眉梢向上挑起,整只虫都慵懒到了极致。
 
没走两步,琦瑞就发现了。
 
走廊里没有几个护士,三三俩俩站了几个闲散的人,抱着杂志看的,朝窗外张望的,穿着病服但看起来身强体壮的,这些人都随意站着看着很忙的样子,余光却都落在琦瑞的身上。
 
琦瑞捏了捏爪子,活动了下关节,大大咧咧的朝医院外走去。
 
一直到要踏出中央大厅时,终于有人拦住他了。
 
一个人高马大胡子拉碴的护士走过来,说,“先生,您的病还没好,请您回房间去。”
 
“我没有病。”琦瑞瞥他,站在门口,执意要出去。
 
“好的,那请您回房间去。”男护士道。
 
琦瑞转过头,唇角向上一卷,“既然我没有病,为什么我要回房间,如果我回房间了,就证明我有病,你的话是悖论,所以我怀疑你不是护士。”
 
男护士一抿嘴,朝周围的几个慢慢围聚过来的群众使了个眼色。
 
琦瑞踮脚,用爪子戳戳他肩膀,“哎。”
 
男护士低头,精致的小脸上粲然一笑,男护士一愣,被笑容晃了神,心里有点毛。
 
他这一点毛还没毛完,只见琦瑞看着笨拙的挺着肚子,身姿却极为灵活,小巧的体格轻易的躲过男护士猿猴一样的长臂,在地上像鱼一般滑了出去。
 
‘围观群众’眼见目标要逃,纷纷丢下伪装朝他抓去,这些被高层派来监控琦瑞一家的人是特种兵,身手不错,但很不幸,对手是琦瑞。
 
一人大手如网,从高处朝琦瑞罩来,琦瑞不慌不忙,挺起肚子,那人见他的肚子如见领导,冷硬的表情瞬间转化成尴尬和惊慌,强行在半空中换了招式,琦瑞狡黠笑笑,在他们惊愕的目光中腰部朝后一仰,倒翻出三个后空翻,跳出了医院的大厅,灵活敏捷的不像个孕虫。
 
他双脚刚踩在外面的地上,扭过头就跑,不曾想刚转过去,迎面便磕在了一堵坚硬温热的腹肌线条流畅的‘墙’上。
 
那‘墙’顺手一捞,就将琦瑞抱进怀里了。
 
琦瑞被磕的迷糊,抬起头,看见舒尉彦略显苛责的面孔,听到旁边有一人道,“舒局长御夫有术,我这六个特种兵出身的保安都抓不住你这只虫子。”
 
琦瑞被舒尉彦打横抱着,无语的望着天空,心中冒出一句话,他这辈子,怕是栽倒大狗熊手里了,平日里看见舒尉彦,就容易被美色迷惑,一顿不见,都给他最爱吃的的红烧猪蹄一样,想的慌,看不见舒尉彦吧,还自投罗网。
 
舒尉彦道,“总统说笑了,贱内不过是仗着肚子才躲了过去,在您亲自训练出来的打手面前不敢班门弄斧,还没谢过总统先生对贱内的照顾。”
 
被称为总统的男人大约四十多岁,眼窝很深,五官立体,身上带着一种沧桑和内敛,与舒尉彦一比,多了几分沉稳的强硬与不容拒绝,看着就不怎么好惹的样子。
 
琦瑞的耳朵竖起,搂着舒尉彦的脖子,眼光偷瞄那位总统先生,人类果然狡诈可怕,他看着这位总统先生竟然有点不敢再肆意胡闹,乖乖的听着舒尉彦和他东拉西扯的聊天,窝在他怀里被抱回了病房。
 
跟着舒尉彦和总统进来的还有一大批医生护士,琦瑞警惕的抓住被子盖住自己的肚皮,问,“干嘛?”
 
舒尉彦低头吻一下他额头,借着亲吻的姿势小声道,“总统要亲眼见到你肚子里的小崽,乖,放心,听我的。”
 
琦瑞眯眼越过舒尉彦的肩膀,瞅了瞅总统先生,总统朝他礼貌一笑,他揪住舒尉彦衣领说,“你不准卖崽求荣!”
 
“……”
 
舒尉彦对于琦瑞的怀疑有点心塞,他看起来像那种人吗,“不卖,就卖个B超图。”
 
琦瑞凑过去亲他一下,跟着医生的指挥去给肚子里的小崽照相去了。
 
最后,总统颇为喜悦的拿着B超图离开了医院,还顺势带走了六个监控用的保安。
 
病房的门刚一关,琦瑞一把抓住舒尉彦的领子,将他按在床上,骑在他腰上问,“卖了多少钱?”
 
舒尉彦揉捏着琦瑞胖起来的腰身,“平等建交和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算赚了吗?”
 
“他同意重新与我们建立建交了?!”琦瑞惊喜的叫道,毕竟这一次虫族开战在前,又以战败收场,虽然他们都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但作为虫族,琦瑞还是为此担心了好久,生怕人类狮子大张口,逼他们签订屈辱条例。
 
“那俘虏怎么处理?”
 
“接下来会进行讨论释放和补偿。”舒尉彦摸着琦瑞的腰,犹豫道,“总统会亲自见我,我也有些惊讶,后来我才得知,是虫王向我们提供了一些信息,这些信息并没有传入到我的手里,而是直接递交给了总统办公室。”
 
“什么信息?”
 
舒尉彦眼神深沉,躺在枕头上下巴微仰,勾勒出一道紧绷的线条,沉声道,“是关于这一次开战的起因和引火线。据信报所说,这一次的开战完全是因为虫族之中的叛徒与某些人类故意想要破坏建交造成的,所以虫王请求人类总统调查清楚是谁为俘虏营暴动时提供的武器装备,他们愿主动交出叛徒,以示建交诚意。”
 
琦瑞若有所思,低头看着在自己的爪子摸上男人黑金皮带,偷瞥他陷入思索中的俊颜,将病床两侧的收缩防护带抽了起来。
 
啪。两条带子瞬间扣住舒尉彦的手腕,琦瑞附身撑在他身上,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叛徒是谁?”
 
舒尉彦注视着他墨绿色的眼睛,“卡骆。”
 
他想到了,绮瑞点点头,抽出舒尉彦的皮带,拉开裤链,“你继续说。”
 
舒尉彦感觉到自己迅速硬了起来,硬物戳着绮瑞的小屁股,哑声说,“没了,你还想知道什么?”
 
绮瑞摸上硬物,爪心很快湿热起来,他伸出尖尖的爪指揉摸起来,慢慢乱了的呼吸喷在上面,“哼,他和舅舅不过是相互利用,你们会怎么处置他?”
 
舒尉彦看着身上最要命,最敏感的地方正被一只爪子摸来摸去,他声音又哑了三分,小腹紧绷,“这不归我管,我不清楚。扣扣嘶!”
 
绮瑞抬眼瞥他,湖绿色的眸子光芒一闪而过,漂亮的脸蛋上布了红潮,显得风情诱人,他抬起屁股,脱掉自己的衣裤,轻轻蹭了起来,坏坏的挑起一边的唇角,说,“我在电台里用我和小崽的性命威胁你,而你却视而不见,很好,现在我也让你尝尝被视而不见的感觉。如果今晚我弄哭你了,我们之前的事一笔勾销,如果没哭……”
 
说罢他抬起小屁股,在舒尉彦身上疯狂点起火来。
 
第二天绮瑞中午醒来时,仿佛浑身死过一遍,动都动弹不得。想到昨夜放出的让你哭的豪言壮语,简直想再死一遍。
 
他浑身无力的任由舒尉彦喂了两天的饭,直到第三天,双腿还有点发颤。
 
兰东捂着脸扭过头,说,“扣扣啊,差不多就行了,还有小崽呢。”
 
绮瑞咬牙,拿起杯子丢向刚进门的大狗熊,“这话和他说去!”
 
舒尉彦接住水杯,摸摸鼻尖,走到床边,“乖别闹,听话。”
 
“我让你别动你怎么不听话!本虫子都快死了你知不知道!”琦瑞被滋养的脸色红润,除了有些虚软无力再健康不过了。
 
舒尉彦尴尬的看了眼兰东,将琦瑞按到床上,喂他喝蔬菜碎肉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听话也要分时候的,那时候听话了,你还怎么爽到,是不是呀,乖,多吃点。”
 
“是你麻痹是!”琦瑞一口喝掉半碗肉粥,嘴里鼓鼓囊囊,大声道,“到底是谁爽,我和虫崽都不爽!人家腰疼死了,腿都合不上了,哼!”
 
兰东站起来,带动椅子拖拉了一下,他脸色发红,脚步一刻不停的朝门外走去,头也不回道,“咳,你们好好吃,我出找你雄父。”说话像逃一样冲出了病房。
 
舒尉彦无奈,凑过去亲亲琦瑞的额头,心说,这么旁若无虫的说闺房情话,他的脸啊,以后在丈母娘眼前再也没地方放了,当着丈母娘的面把人家虫崽玩怒了,以后不嫁给他怎么办。
 
兰东靠在门边用爪子拍自己的脸,万分纠结自己到底是怎么养出来这么一只奇葩的虫崽,从头到脚,连毛孔都在说明这是个虫经病,发作起来简直没法听下去。
 
“怎么了宝宝。不进去?”伊诺走过来,单爪搂住兰东。
 
兰东幽怨的看着他,“一定是你基因不好!”
 
伊诺被训斥的莫名其妙,也不敢给媳妇反驳,“好好好,都是我基因不好,不过你看我基因再不好,也生出咱家扣扣这么优秀一表虫才的虫崽。”
 
兰东像是活吞了人类一样瞪了眼自己的雄虫,突然发现这世界上只有两个雄性动物觉得他家扣扣是个举世无双的宝,一个眼光不好要跟扣扣过一辈子,另一个每天醒来都觉得自己的虫崽是最好的虫崽。
 
舒尉彦像个雄壮的小太监,把琦瑞皇帝伺候的舒舒服服,吃饱喝足趴在被窝里,慵懒的伸出爪子,搂住小太监的脖子,赏了他一个亲吻,闭上眼昏昏欲睡前还嘱托,“要回家……什么时候回家……”
 
舒尉彦回吻他,拉好被角,“等我把最好的家给你,我们就回。”
 
冬天终于到来,但幸好城市上空有能量罩,不至于太过于萧索寒冷,午后的暖阳从浅蓝色的百叶窗照进来,光斑影影绰绰落在熟睡着的静谧脸庞上,洁白的被单下微凸的肚子随着呼吸平静的起伏,一切都向着美好走去。
 
舒尉彦待琦瑞睡熟后,在病房后窗外见到了等候已久的兰东。
 
兰东朝他点下头,拿起小茶几上的红茶挡住自己的表情,努力忘记今天早上他和扣扣的交谈,清了清嗓子,说,“那个……奈维尔可有下落了?”
 
舒尉彦表情淡了下来,“应该是被卡骆藏起来了,我已经派人去寻找了。”
 
兰东放下茶杯,担忧起来,想了好久,才问,“人类会过卡骆吗?”
 
“您的想法呢?是否想让放过他?”舒尉彦问。
 
兰东摇头,“他差点害死伊诺,我和扣扣都不会原谅他的。但是他对奈维尔很好,如果他死了,奈维尔会很伤心,你……”
 
舒尉彦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阳光落进的那扇透明窗,低声说,“雌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眉间沟壑很深“不管总统的决定是什么,虫王,您的哥哥都不会放过他的。”
 
提起虫王,兰东的脸上浮现恨意,他闭了下眼,“算了,随遇而安。”站起来,“尉彦,我希望你能找到奈维尔,他真的……很爱你,你别憎恨他,他有苦衷。”
 
“好。”
 
第54章:红配绿
 
幽暗的牢房里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卡骆依墙而坐,半阖着眼睛。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站在了他的牢房前。
 
卡骆睁开眼,望着面前的人。昏暗的灯光从他的双肩落下,将男人的身影投放在不远处的墙壁上,阴影之下,只能看见一双墨色的眼睛泛着星光。
 
这一点星光璀璨明亮,像极了他守护了一辈子的雌虫的眼睛,每一想起,便是无边的温柔和心疼。
 
“舒局长,你来做什么。”卡骆嘶哑道。
 
舒尉彦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算是他继父的虫族,半个身体藏在阴影之中,看不清楚他的脸庞,道,“你将奈维尔藏在什么地方了?”
 
听到从这个人类口中说出的名字,卡骆心里像被锉刀狠狠捅了进去,锈钝的刀头撕开他的皮肤,一点点扎进他的心口。
 
“他是……你的雌父。”卡骆低声说。
 
舒尉彦一僵,声音沉了下来,“他在什么地方?”
 
“你只需要知道他很安全就够了。”卡骆斜眼睨着阴影中的男人。
 
舒尉彦扯起笑容,淡淡讥笑道,“你连自己都保不住了,凭什么来保证他的安全!”
 
卡骆猛地握紧爪子,缓缓张开,又死死握住,几次平复之后,他才心如死灰道,“我知道……我活不下去……但他又能将他托付给谁?”
 
舒尉彦神情复杂的看着他,“我。他是……我的雌父,我会照顾好他。”
 
卡骆冷冷的,“你不恨他?”
 
舒尉彦垂下眼睛,望着落在墙壁上的黑影,沉默半晌,最后才道,“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从没恨过他,我知道……他有苦衷,我的母亲对我很好,不管什么原因,我都没理由去恨他。”
 
他太清楚自己对奈维尔的感情,有些陌生,有些异样,甚至有些难以接受,但从来都不是恨。
 
“好……我告诉你他在那里。”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卡骆闭了闭眼,忍住眼底的酸涩,声音喑哑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嘴唇颤抖,近乎喃喃的报出一个地名。
 
而就在说出的那刹那间,他的心口血流成河,不战而溃。他的虫子,他的宝贝,再也不是他的了。
 
卡骆近乎冷漠的强撑着心头的痛楚,道,“告诉奈维尔我所做的一切,他那么善良,一定无法接受。”他垂下眼睛,“答应我,你会告诉他的……只有这样,我死了之后,他才不会太难过。”
 
舒尉彦,“好。”他抿下唇,“我走了。”
 
卡骆点点头,茫然的看着舒尉彦离开,在年轻的男人转身之后,他突然急道,“他喜欢吃凉的东西,但是、但是不让他吃很多。他睡眠不好,睡觉的时候要尽量安静,他才能睡着……对了,他会泡花茶,你要提醒他睡前喝一点,这对他的身体有好处……还有……还有很多事他都不会说出来,即便再不舒服,再不高兴,他都不会说,你要细心才会发现,时间长了,你、你就能看出来了。”
 
“好,我记住了。”舒尉彦说。
 
卡骆喉结滚动,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嘴唇张了张,却再也没说出来什么,怔怔的看着黑暗中的一点,无意识的摇了摇头,“没了……没了……你走吧。”
 
舒尉彦低头看着他,从黑暗出传来的声音仿佛刹那间苍老。他转身离开,没看见颓废靠着墙壁坐在地上的雄虫脸上的眼泪,痛楚孤独和绝望。
 
那天城市外的世界刮着干冷的冬风,舒尉彦从两个士兵的手里接过瘦弱的奈维尔,看着他慌乱且满是期待的唤着他,“彦彦。”
 
舒尉彦点头,在他的身上披上自己的大衣,柔声说,“我们走吧。”
 
奈维尔先是惊讶,然后眼中慢慢积满了眼泪,他抓住舒尉彦的手腕,急切道,“彦彦,你不生我的气了?我、我真的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舒尉彦笑了笑,看到不远处挺着肚子要跳脚的小矮虫,扶着奈维尔说,“雌父,我没生过您的气,我们回家了。”
 
奈维尔笑出来,低头擦干自己的眼泪,“好,回家,回家了。”
 
一人一虫走到城市的入口前时,琦瑞已经跳脚了好一阵子,“说什么呢,我也想听!”
 
舒尉彦伸手将他脖子上围着的艳红围巾拉高一点遮住半张小脸,“说你怀孕了还不老实,非要一起出来。”
 
琦瑞瞪他一眼,拉住奈维尔,凶巴巴的撒娇道,“雌父,彦彦老欺负我!不就是怀孕了,又不是死了,凭什么不让我出去玩,他还嫌弃我吃的多,我一只虫吃四只虫的饭,哪里叫吃的多!而且他不让我来接您,说我今天穿的衣服不好看!”
 
奈维尔看着琦瑞一身青翠欲滴的绿色,脖子上围这个红艳艳的大红围巾,活似一只红头的绿毛毛虫扭着风骚的小腰,艳丽的几乎无法说。
 
“唔……挺好看的呀。”奈维尔评价道。
 
舒尉彦按了按太阳穴,无奈道,“文化差异了,人类有句话,叫红配绿赛狗屁。”这看一眼都要闪瞎眼的节奏,怎么敢放出家门啊。
 
琦瑞冷笑道,“我都塞狗屁了,比狗屁还好看,为啥还不能出去!”
 
舒尉彦,“……”
 
舒尉彦无语,文化差异害死虫,他攥住琦瑞的小虫爪,“好好好,穿,只要穿着衣服,想去哪里都行。”
 
眼光差一点也总比出门裸奔要强太多了吧!
 
建交的事很快又再一次被提到了城市的风口浪尖上,这一次,有了政府有意的维护,游行刚出现便被镇压了下去,政府公关努力说明建交的主要内容,尤其是针对人类与虫族可以互通婚姻这一点做了大篇幅的解释,表示不鼓励不反对,提倡用公正开放的眼光去看待虫族。
 
虽然反对意见依然存在,但这一次建交显然不在着重于通婚这一块,而是将能源互利,平等互惠作为建交的主要内容放在日程上。
 
为了让琦瑞有个更舒适的环境,舒尉彦将这些年存下来的工资在郊区买了栋复式别墅,搬离小院的那天,琦瑞抱着院里设置的侧院门口的岗亭柱不放手,怎么拉都拉不走。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你说这里是军事机密,到底是不是?什么样的军事机密?”
 
舒尉彦无奈的搂着他越发圆滚滚的腰,带着琦瑞走进了一直封闭的侧院里。
 
明明是大晴天,侧院里却阴森森的,让琦瑞感觉到不舒服。
 
“我不怕辐射的事只有两个人知道。”舒尉彦说,“我的母亲和舒岳。为了弄明白我为何能不被辐射感染,他在这里建立了私人研究所,对我的身体进行研究。那时候我刚离开你,十二三岁的年纪,为了有钱给母亲看病和维持生活,我每个月会为他们提供一些血液,别担心,只是很少的数量供他们研究,舒岳就给我一笔钱。”
 
提起人类的研究,在琦瑞认识里一直都是那种解剖虫子的残忍行为,他又惊又怒的抱住舒尉彦的手臂,生怕他因为这些血突然就死掉一样,“舒岳不是人!!”
 
“嗯。”舒尉彦揉揉他的脑袋,捏着他的虫爪,摩擦着琦瑞指间薄薄软软的爪璞,“我会愿意配合,一方面是因为钱,另一方面,是因为我也想弄清自己身体的原因。”
 
舒尉彦抿唇,眼底有些黯淡,“舒岳……其实对我还好,就凭他知道我不怕辐射之后没有将我上交国家,给国家来研究,这一点,已经不错了。”
 
琦瑞哼一声,“那是因为他想独吞占有你!”
 
“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重要啦。我们回去生虫子?今天虫虫们又打架了吗?”
 
说到打架,琦瑞立刻哎哟一声,撑着自己的腰,像个半残废一样全身都挂在舒尉彦身上,“打了,从混合双打变成三虫争霸了!”
 
本来才是两个殴一个呢,现在一言不合三个都干起来了,互殴的那种干。琦瑞说的简直详细,好像他有双透视眼能清清楚楚看见自己的肚皮里面一样。
 
舒尉彦担心起来,想了想,“要不然去看看医生吧,虫崽们怎么闹腾的这么厉害,万一哪一天,三个小东西联合起来在肚子里欺负你怎么办。”
 
琦瑞毫不在意大咧咧挥爪,“没事,哪个谁敢打我,我就打他!”
 
舒尉彦心说,他担心的就是这个啊,生怕哪一天琦瑞烦了,连自己的肚子都揍可怎么办。
 
大的都这么傻了,给小的揍傻,他可怎么活。
 
不过舒尉彦真的想多了,看着琦瑞抱着自己的肚子小心翼翼的说悄悄话的时候,他觉得,上天给了他天大的恩赐。
 
一人一虫慢悠悠散步回到新家时,就见奈维尔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外面了,怎么不进去?”舒尉彦道。
 
奈维尔勉强笑笑,犹豫的好几次,才小声着急的说出来,“我听到了关于卡骆的事,彦彦,你告诉我,这是真的吗?”
 
第55章:让我见他
 
舒尉彦扶住奈维尔的肩膀,温声说,“天寒了,我们进去再说。”
 
奈维尔摇头,温润的眉眼之间尽是焦急,他攥住舒尉彦的袖子,“我不相信,彦彦我不相信,你告诉我到底是不是真的!”
 
舒尉彦看了眼琦瑞,嗯了声,带着奈维尔朝院中走,看见等候在一旁满含歉意的兰东,朝丈母娘点点头,让他暂时先带走琦瑞,他和奈维尔谈谈。
 
琦瑞托着腮帮子坐在椅子上,望着舒尉彦消失的身影,说,“唉,我男人竟然自己走了。”
 
兰东拍他脑袋拍的啪啪直响,“这时候还胡说,我都要急死了,奈维尔要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怎么办?他可是尉彦的雌父,也是你雌父,他要是出事了,我会愧疚一辈子的,都怪我,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该知道的事总要知道的。”琦瑞伸爪去捏桌子上的巧克力曲奇,刚伸出去,就被兰东给拍掉了,“你就不能担心担心吗,就知道吃吃吃,我真怕生出来的虫崽也跟你一样!”
 
琦瑞嘴一撅,被这句话给打击了,他能吃怎么了,人类不是有句话叫能吃是福吗,他的程度比‘能吃’高级多了,可以说是非常的有福,怎么能嫌弃他,琦瑞哼哼,体会到了舒尉彦每每扬天长啸文化差异时的心情。
 
他很快又在心里原谅了兰东,雌父是外面土生土长的虫子,不明白人类的谚语,没他开明且知识渊博,可以理解,毕竟他肚子里可揣着三个混血宝宝,也算是一半的人了。
 
琦瑞站起来抢过桌上半盒巧克力曲奇,看着忧心忡忡的雌父,神情严肃的将腮帮子塞鼓,说道,“担心奈维尔可以,但是让我担心卡骆,我没办法做到。”
 
他凑过去塞进兰东嘴里一块饼干,说,“幸好你和雄父都还在我身边,但我敢肯定卡骆当初是抱着必死的心态去对付你和雄父,我不能原谅他,我恨他差点让我失去你们。”
 
若卡骆想尽办法要干掉的是他,琦瑞兴许还会看在奈维尔的面子上原谅他,但现在他害的雄父失去了一条胳膊,还与自己分开四年之久,害雌父落入坏人的手中险些出事,琦瑞没那么大度,做不到去为奈维尔伤心的这件事担心,杀父杀母之仇,谁能原谅就原谅去,反正他是做不到。
 
兰东知晓琦瑞的意思,叹口气,他们现在能做到不去干涉这件事,任由人类与虫王来处置卡骆已经是极限了。
 
舒尉彦新买的复式别墅采光很好,阳光从落地窗外洒进一片金光涟漪。
 
看着奈维尔听完卡骆所做的一切事后陷入了沉默,舒尉彦蹲在他身前,握住奈维尔的爪子,“雌父,以后由我来照顾您好吗。”
 
奈维尔抬起眼眸,浅色的瞳仁隐隐颤动,没多久,这丝颤动传遍了他的全身,让他抖如筛糠,他突然抓住舒尉彦,涩声说,“他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他是为了我,彦彦,我求求你,放过他好不好,放过他好吗,我去求琦瑞和兰东,卡骆都是为了我才伤害他们的,让我代替他去死……”他几欲哽咽,“让我代他去死,我求你……”
 
“雌父。”舒尉彦抬起上身抱住他,轻拍他的肩膀,让他在他的怀里发颤嘶哑,一直等到奈维尔平静下来,舒尉彦才低头擦掉他的眼泪,“不是琦瑞和兰东雌父不原谅他,而是卡骆不得不死,即便人类放过他,虫王也不可能让卡骆活着的,您知道吗。”
 
虫王欲杀国中大将,欲害自己的弟弟,欲贪整个地球,这些事说出去,他的王位就保不住了,民心一旦怀疑君王,整个国家都会面临信任危机,严重的话甚至出现动荡,所以他需要一个挡箭牌,来替他承担这所有的罪责。
 
奈维尔胸口起伏,几乎喘不上气来。
 
想到那个守着他二十四年的雄虫,一瞬间,奈维尔泪流不止。
 
“雌父,我会代替他照顾您的。”舒尉彦道。
 
奈维尔按住心口,茫然的看着透明窗上跌落的阳光,没有谁能替代那个雄虫的,再也没有了。
 
琦瑞坐在院子里吃了一下午的饼干,才终于等到了舒尉彦和奈维尔出来,他挺着肚子迎上去,想说什么,瞥到舒尉彦的目光,只好收了回去,轻声说,“吃饭吧,奈维尔雌父。”
 
“雌父,吃饭吧,等明天早上,我就带您去。”
 
奈维尔点点头,擦了擦红肿的眼睛,“你们吃吧,我等你。”说完独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琦瑞拉住舒尉彦,道,“你要带奈维尔雌父去见谁?”
 
舒尉彦用拇指蹭掉他下巴上的碎屑,“卡骆。”他凑过去亲吻琦瑞的唇角,尝到巧克力浓郁的香味,“会生气吗?”
 
琦瑞瞥瞥唇角,“我能做到的,就是不理会这件事。”
 
“真乖。”舒尉彦揉揉他的脑袋,带着他去吃饭。
 
“他……”琦瑞跟在后面,在快进当房间时,还是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他只有这一条路了,对吗。”
 
舒尉彦脚步顿了顿,转过来,长长一叹,“是。”
 
琦瑞低声骂了句虫王,真不是东西,亏他还把他当舅舅当了那么久。卡骆是必须要死,但那个背后的主谋却能逍遥于外,琦瑞真不甘心。
 
舒尉彦将手指按在他的嘴巴上,“以后这里的用处只能用来吃饭和零食,不要再说跟政治有关的任何事。”
 
琦瑞瞥瞥舒尉彦劲瘦的腰,白衬衣收在裤子里,将他的腰线勾勒的无比完美,“只吃饭和零食?”
 
舒尉彦大手一挥,按住琦瑞的脑袋,“还敢惹火,看来上次躺的不够久。”
 
琦瑞挑眉,狡黠一笑。
 
第二天一大早,绮瑞醒来的时候,舒尉彦已经穿戴整齐了。
 
屋里暖气很足,他光着身子,只穿一件宽大的白衬衣,几粒扣子随便扣着,伴随着绮瑞动作,白白嫩嫩的肚皮若隐若现。
 
舒尉彦单膝跪在床上,撩开绮瑞的衬衣,摸了进去,低头含住粉色的茱萸。
 
绮瑞仰起头享受着舒尉彦的亲吻,问,“这么早就去?”
 
“嗯,前两天谈判有了新的进展,再过不久,对卡骆的判决也快下来了,我怕晚了,可能就进不去监狱了,这方面不归我管,比较困难。”
 
绮瑞轻轻喘气,推他的肩膀,“去吧,早去早回。”
 
舒尉彦拿过被子顺手盖住他,“再睡会儿吧。”
 
即便这个寒冬不算太冷了,晨上时也接近零度以下了。
 
舒尉彦一出门,就看见奈维尔现在门前,不知道等候了多久,只能看见他脸上被冻得通红,略微有些僵硬的说,“我们走吧?”
 
舒尉彦抖开臂弯的披风给他裹住,“怎么不在屋里等。”他怕奈维尔着急,已经提前半个小时出来了,没想到对方更早。
 
奈维尔摇头,眼底充斥的红丝让舒尉彦心疼,“我想快点见到他。”
 
“好。”
 
绮瑞回笼觉再醒过来时,听见外面传来说话声,断断续续的还带着呜咽声。
 
“怎么了?”
 
见他挺着肚子出来,舒尉彦让兰东扶着奈维尔进房间说话。
 
“卡骆被带走了,判决书赶在我们之前下来了。”舒尉彦低声道,他们刚赶到监狱,就听闻卡骆已经被转移,人类愿意将其判决的权利交给虫王来处置。
 
连面都没见到,这样的结果,让奈维尔仅有的希望破灭了。
 
他绝望的看着地面的重重影子,缓缓闭上眼,哀恸极致,无法言语。
 
接下来没多久,绮瑞在家里安胎时听说建交的事已经得到大部分人类与虫族的支持,离正式签订建交原则也不会太久了。
 
正如先前他与舒尉彦打算以联姻促进人类与虫族的交流目的一样,建交主要是为了停止战争,避免不必要的能源消耗,而不是为了人类接下来该怎么度过生育危机,反正他是没这个想法,人类灭绝不灭绝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至于舒尉彦有没有,就留给他烦恼好了。
 
所以,不用把自己的婚姻放在风口浪尖让人随意评论,绮瑞乐的自在,低调的再也没出现在与政治有关,甚至是沾边的事上,安安稳稳的养他的肚子。
 
他这好不容易低调一回,有的人就不乐意了,在当事虫不晓得的情况下将绮瑞推选成为人类与虫族建交的和平大使,简称吉祥四宝,把他的头像放在宣传虫族文化的电子屏幕的最前面让人瞻仰。
 
而至于剩下那三只吉祥宝,就只能等生出来再偷拍照片了。
 
就在绮瑞的肚子快瓜熟蒂落的时候,虫族将卡骆的判决书公布了出来,处以死亡,毫无疑问。
 
听到这个消息,奈维尔待在房间里两天都没出来过。
 
第三天,他抱着一筐缝制好的小衣服打开了房门。
 
“雌父!”舒尉彦扶住消瘦的奈维尔,“叫医生来!”
 
奈维尔朝他淡淡笑了下,“我没事了。你看看这些衣服你喜欢吗。”他双眼泛红,眼底青黑,拎起一件红色小袄,“如果不喜欢,我可以改。”
 
舒尉彦握住他的爪子,这才发现奈维尔浑身冰凉,“喜欢,都喜欢,雌父,我带你看医生。”
 
“小时候没给你做过,只好给你的虫崽了。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
 
舒尉彦紧皱眉头,看着他苍白的脸颊,将他抱的更紧。
 
奈维尔还想说什么,却脸色猛的惨白,他低头捂住自己的嘴,咽下喉咙传来的灼热,哑声说,“雌父求你,在他被处死的那一天让我见见他好不好?”
 
第56章:彦彦好可怜
 
舒尉彦下意识想拒绝,但却抵不过奈维尔哀求的表情,他忍下心底漫上来的怪异的感觉,笑了笑,擦干雌父的眼泪,“好。”
 
这个‘好’字压在舒尉彦心头,让他半天没喘过气来,离开奈维尔的房间后,他调来两个士兵让他们这几日严守这里,只要发现屋里的雌虫有一丝异常,都要及时向他汇报。
 
交代完这些之后,舒尉彦才觉得自己稍微松了口气,回头深深看了眼半掩着的窗户,不放心的走了。
 
在他离开之后,奈维尔才出现在窗户里,看着男人的背景消失在眼前,他闭上眼,将这一幕镌刻在脑海永远铭记。
 
“……尉彦,对不起。”
 
想要打通关系见到即将执行的死囚是非常困难的事,尤其是人类已经将卡骆的执行权交给了虫族来处理,幸好虫王为了显示自己建交的诚意给人类高层提供了参与和见证死囚犯死亡过程的机会。
 
不过,人类的总统史密斯先生对此并没有任何想法,不是谁都能接受亲眼目睹死亡的血腥过程,即便他曾经多次下达战争的命令。
 
为了争取让奈维尔见到卡骆,舒尉彦下了血本,约总统先生到府上一叙,谈谈建交以后得发展,顺便扯几句即将出生的吉祥三宝的名字,好让总统先生一高兴就派他去行刑场。
 
“你要让他起小崽的名字?舒尉彦你混蛋!”绮瑞灵活的挺着肚子跳上桌子,让自己更高一些,居高临下的瞪着男人,以期为自己增加些威严。
 
舒尉彦怕他摔倒,现在桌边张开手虚抱住他的腿,“乖下来说话。”
 
绮瑞低头瞪他……却只能看到一个圆滚滚的肚皮。
 
“……”
 
他忧伤的想,他都胖到连自己的脚尖都看不到了。
 
舒尉彦伸长脖子,从绮瑞的肚子下面露出脑袋,说,“这次听我的话好不好?为了弥补你,我答应你一件事,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做,只要你同意将一个孩子的名字交给总统来起。”
 
绮瑞挺着肚子挺的难受,把自己圆滚滚的肚皮顺势搁在舒尉彦脑袋上,听他话语里的恳求,想了想说,“我想当第一只反攻的雌虫。”
 
他说完想用腰暧昧的撞撞舒尉彦的脑袋,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腰了,只能哐哐拿鼓鼓的肚皮怼了他几下。
 
舒尉彦,“……”
 
舒尉彦满脸纠结,看着绮瑞肚皮下两条腿之间的小东西,“你确定?”
 
绮瑞努力点点头,“虽然小了点,但是很好用的,不信你试试。”
 
“……”
 
舒尉彦心说他一点都不想试,但又觉得绮瑞和男人的身体并无两样,既然是这样,会有这种想法也应该是正常,即便不为了这件事,绮瑞提起,他也应该深思熟虑。
 
“我答应你。”
 
绮瑞蹲到桌子上,托着脸颊有点吃醋说,“为了你的雌父,你连这种事都答应。”
 
人类里面的攻不是坚决不会答应被反攻的吗!他只是随便说说的!
 
舒尉彦凑过去亲他,“我是为了你,小矮虫,能让你感觉到舒服的事,我愿意为你去做。”
 
绮瑞听到那三个字立刻怒道,“那你还叫我小雌虫!”
 
舒尉彦亲吻他,舌尖推开他的唇瓣,拉过他的爪子,用手指在上面写,“是小爱宠,傻瓜。”
 
绮瑞搂住他的脖子,“不管,谁知道你叫的是什么,人类最狡猾了!”
 
******
 
卡骆被定下执行枪决的日期时,舒尉彦担心奈维尔会做出傻事,一直陪在他身边,他有事时就让绮瑞去,必须让奈维尔平平安安的在他们眼底待着。
 
绮瑞扛着肚子尽心尽力的守在他身边,给他讲舒尉彦小时候的事逗奈维尔开心,却常常把自己笑的直拍肚皮,奈维尔温柔的看着他,“有你在他身边真好。”
 
“有您在他身边会更好。”
 
奈维尔笑了笑,没说话,低头望着他的肚子,浅色的眼瞳中露出隐隐的羡慕,“我最对不起的就是彦彦,对他一生也弥补不完,我是真的很感谢你在他身边。”
 
绮瑞握住奈维尔的爪子,“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而且我觉得您没有对不起他,对不起他的,就只有那个混蛋舒岳。”
 
提及舒岳,奈维尔垂下眼睑,望着细碎的阳光落了一地,他不后悔送彦彦离开他身边,却无比悔恨,没把最好的自己都给那个雄虫。
 
奈维尔侧头望着放在架子上的金色小盒子,神情黯淡。
 
“那是什么?”绮瑞问。
 
奈维尔回神,“他送给我的礼物。”
 
绮瑞知道他所说的他指的是谁,不愿再多提起卡骆,笑着转移了话题。
 
冬天的雪终于落了下来,悄然无声,印了世界雪白一片。
 
城市外面处处萧索之景。
 
虫王迎上来和绮瑞一家打招呼,胖胖的脸上带着慈爱温和的笑容,好像毫无芥蒂。
 
绮瑞冷冷撇了撇唇,站到舒尉彦的身后。
 
虫王丝毫不见尴尬之色,转头和舒尉彦恭维起来,说起来意,虫王为难道,“卡骆身为虫族叛徒,按理不该被探视的。”
 
舒尉彦道,“奈维尔雌父没有孩子,对绮瑞向来很好,卡骆所做的事和他没有关系,总统挺喜爱绮瑞,看在绮瑞的面子上答应让他夫妻见上一面,虫王不会不同意吧?”
 
虫王腆着肚子,“怎么会,总统先生主动把惩处叛徒的权利交给了虫族,本王认为这是人类与虫族向着建立互相信任的建交迈进了一大步,总统先生既然有意照顾绮瑞的意思,那本王也是赞同的,让奈维尔去见见自己的雄虫也不为过。”
 
舒尉彦侧身做出请的手势,跟着虫王来到了虫族监禁处置囚犯的地方。
 
空旷的行刑场上十步一士兵,看守十分牢固,行刑场的最中央背对着他们的雄虫跪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在他身后,是数不清弹孔的靶子,可见这里处决过多少囚犯。
 
舒尉彦握了握从见到那个背影开始就颤抖的奈维尔,“我陪你去。”
 
奈维尔摇摇头,道,“让我自己去见他。”
 
舒尉彦有些犹豫,奈维尔轻声说,“彦彦,放心。”
 
舒尉彦这才缓缓点点头,看着奈维尔被虫族士兵检查了身上是否有带武器后,将他带到了正欲被当众行刑的卡骆身旁。
 
虫王站在看台上,笑容骤消目光冷了下来,森森紧盯着行刑场上的人类和虫族,握紧了身前的扶杆。
 
“卡骆……”奈维尔跪在他身前,扶住雄虫低垂的头颅。
 
卡骆半晌才有了些动静,抬起头,神情恍惚,脸色惨白,额上的伤疤泛起深红的血色。
 
“你……怎么会来……”卡骆嘶哑出声,声音好像在金属片上刮过般喑哑难听。
 
奈维尔再也忍不住了,伸手搂住他的脖颈,紧紧将他抱紧怀里,低声哭了出来。
 
卡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他朝思暮想的雌虫,猩红的眼底隐隐有水色颤动。他的爪子被绑在身后,没法抱住他,只能侧过头,用干裂的嘴唇印在奈维尔的脸颊上,“你不怕我吗……不恨我吗?”
 
奈维尔起身,有些不好意思的擦干眼泪,向远处的舒尉彦望了一眼,“我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有你这句话……我死便也知足了。”卡骆笑出来,挣扎着抬起上身亲了亲他的额头,“我一直想向你说声抱歉,上次弄疼你了,身上还难受吗?如果以后有不舒服的地方,你要告诉舒局长,不要瞒着不说。他直勾勾的望着奈维尔,贪婪的将他的面孔印在自己心上”穿的这么少不冷吗……快回去吧。“
 
他说的就好像回去吧,下一次我们再见这么简单,让奈维尔顿时红了眼,他怔怔的看着卡骆,轻声说,”你是我的雄虫,永远都是,没有你,我该怎么活下去,我早就习惯你在我身边了。“
 
他抚摸卡骆的眼睛,”你让彦彦告诉我这些事实又有什么用呢,你是我的雄虫,不管你做了什么,永远都是。“
 
奈维尔笑了笑,”我已经对不起我的孩子了,怎么还能对不起你呢。“
 
卡骆睁大眼睛,嘴唇发颤,干裂的血迹从唇瓣流出来,是一种触目惊心的惨败,他就这样看着面前的雌虫,离得近了才能听到他喃喃的是什么。
 
不要……不要……
 
奈维尔拥抱住他,小声说,”还记得当初你送我的礼物吗,那时候我刚送走彦彦,整夜都睡不着觉,担心人类杀了过来,你亲自替我做了这把枪,说它很小,藏在身上不会被发现,只要你害怕,就开枪。“
 
噗——
 
一声小小的穿透皮肤的声音在相拥的虫族之间响起,滚烫的液体刹那间湿透了对方的衣物。
 
卡骆睁大眼,想嘶喊什么,可他的喉咙好像被紧紧捏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惊恐的望着面前的雌虫。
 
奈维尔搂住他的脖子,靠在他肩膀上,脸色迅速发白,”现在,我害怕失去你,所以开枪了。“
 
奈维尔的声音越来越低,爪子无力的滑了下来,他努力贴在自己肚子上,轻轻说,”我爱你……也爱……我们的孩子……我想、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说完,他眼皮动了动,好像想再看一眼什么,最终却失力的彻底闭上了眼睛。
 
卡骆目呲俱裂,眼角洇出浓浓的血色,他仰头大喊,发出秃鹰的粗嘎痛喊,不要!!!不!!!
 
不远处的舒尉彦突然发疯般冲向行刑场地,在靠近相拥的的虫族时停下了脚步。
 
鲜血蜿蜒流成小河,慢慢汇集在他的脚边。舒尉彦怔怔看着倒在卡骆怀里的雌虫,苍白毫无生气,静静闭着眼,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对不起啊……
 
那一声温柔的喃喃还在他的脑海里,就这么定格了下来,除了抱歉和遗憾不会再有更多感情了。
 
卡骆嘶吼着挣开被勒紧血肉里的绳索,紧紧将他的雌虫抱住,”醒醒,醒醒,奈维尔,不要,醒醒……“
 
他痛苦的闭上眼,按上他的腹部,满身温热的鲜血。
 
总以为他的孩子比自己重要,总以为他是感激自己相救才和他在一起,总以为……卡骆自认为精明了一生,却没看透奈维尔想要什么,他不知道他早已经忘了对那个人类的恨,不知道在他心里他渴望自己的孩子,但更希望能和他在一起,他不知道自己是奈维尔一生中最重要的,他都不知道。
 
对不起……原来你爱我的……
 
卡骆按住奈维尔的爪子,慢慢抬到自己额心。
 
“我们不会分开了,永远都不会了。”
 
枪声小小的,噗的一下,鲜血飞溅,血滴落在地上,同刚刚的鲜血混为溪流,融进了干裂的土地中。
 
琦瑞撇着嘴,哭的稀里哗啦,心疼坏了,挺着肚子抱住跪在地上的男人。
 
舒尉彦茫然的抬起头,看着琦瑞,冷峻的侧脸带着哀痛至极的静默,下巴绷成一条锋利的线,从上面滑落一大滴眼泪。
 
“他又不要我了。”
 
“我要你,我要你,就算所有人所有虫族都不要你了,我都要你,我和我们的孩子不会离开你的。”琦瑞搂住他,急切的说,目光越过舒尉彦的肩膀望向相拥而亡的奈维尔夫夫,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心和怨怒。
 
他闭了闭眼,这丝情绪便很快散去,他有什么资格指责奈维尔呢,如果有一天他也面临这样的选择,自己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和自己的雄虫去死吧。
 
琦瑞趴在他肩膀上,抱着男人发颤的身体,亲吻他的侧脸,他可以理解奈维尔的做法,可就是心疼他男人。
 
琦瑞幽怨的想,彦彦怎么就这么可怜呢。
 
第57章:一坨臭臭
 
奈维尔和卡骆的后事是舒尉彦亲自操办的,法医为奈维尔做了检查,他这才知道雌父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知道这件事时下了很大的雪,四处皆是茫茫白雪,寒冷刺骨。
 
他站在墓前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原来他们才是一家人。”他低声道。
 
绮瑞想从身后搂住他,比划了下,发觉肚子实在大,只好双爪抱住他的手臂,“你和我是一家人,我们回家好不好?”
 
雪花落在绮瑞的针织帽上,围巾上,零零星星有些湿了。
 
舒尉彦给他拉过围巾,将绮瑞的小脸都裹进去,“你先回去,让我自己静静,好不好。”他低头用冰凉的唇亲吻绮瑞,“乖,拜托。”
 
绮瑞撇撇嘴,不情愿的点点头,三步一回首,恋恋不舍的跟着卫兵先回了家,给这个再次失去母亲的男人一个喘气流泪的空间。
 
城市里没有雪能落进来,寒冽干冷。
 
绮瑞坐在车上听卫兵吹口哨,感觉自己虫单影只十分落寞。
 
“你和雷契怎么样了?”
 
他一落寞,就很想找些事来扯一扯。
 
卫兵猛的刹住车,干咳两声,又重新发动汽车,说,“没什么,雷契上将已经回到了族群之中,啊对了,后续就该是战俘的交接了。”
 
绮瑞噘嘴,“没什么你这么高兴做什么?”他狐疑道。
 
卫兵摸摸鼻子,嘿嘿一笑,没吭声。
 
将绮瑞安全送到了别墅,他挺着日渐沉重的肚子笨拙的走进家门,刚想说什么,眼睛一扫,就扫到卫兵心不在焉的朝后面偷瞄着。
 
绮瑞顺势望去,见到不远处站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正朝他们招手。
 
“她谁?”绮瑞问,肯定不是给他打招呼的,那就是……绮瑞盯着卫兵。
 
卫兵尴尬的别开头,说,“那啥,已经给您送到了,我下班啦。”
 
说完头也不回的朝那姑娘跑去。
 
绮瑞看着他的身影怎么看怎么觉得惹虫怀疑,他心里哎呀一声,拍拍肚皮,低头说,“你雷契叔要被绿了,我们要不要告诉他?”
 
肚子里传来轻轻的蠕动,是三个小东西又在打架了。
 
绮瑞叹口气,望着安静的别墅,“连你们都这么纠结,早知道不问你们了。打吧,打累了跟雌父我一起等你爸回来。”
 
他这一等,从白天等到了晚上,夜里十点多的时候,舒尉彦才夹风带雪的回来了。
 
“你先睡,我洗澡去,身上冰。”舒尉彦交待一声进了浴室,等出来,见绮瑞四脚拉叉的躺在床上,屋子里暖气比较足,身上就挂了件纯棉质地的睡衣,露出半截白嫩嫩圆鼓鼓的肚皮,睡得很香。
 
舒尉彦低头虔诚的吻在他肚子上,抱着他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时,绮瑞发现自己肚皮上有个鲜红的吻痕,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舒尉彦病了——高烧40多度。
 
绮瑞先是吓坏了,之后又忙坏了,喂药喂水喂饭,恨不得将什么东西都递到他嘴边,替他嚼一嚼咽了。
 
“还吃鸡蛋吗?那牛肉干呢?牛奶喝不喝,我热过了,巧克力味的,对了,果冻呢,酸甜的让人一尝就有胃口了。”绮瑞抱着自己的零食坐在床边很诚恳的说,“我来照顾你,你需要吃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舒尉彦头疼脑热,昏昏沉沉,裹在被子里努力睁开眼,挑了个比较委婉的词,“要不,你去吃着,让我睡会儿?我就想……自己睡一会儿。”
 
绮瑞低头看他,噗通跳下床,“雌父和雄父回虫族了置办我们结婚要用的东西,我不能让你自己待着,万一出事了呢。”
 
舒尉彦仰头呆呆的看着天花板,抬手放在脑门上,感受着手底下高温的脑袋,虚弱的说,“不睡了,陪你聊天吧。”
 
绮瑞急忙道,“那怎么行,你快睡,不睡就起来多吃点,多吃点病好的快,身体健康,你看我,就从来没生过病。”
 
他说罢吧唧一声拍在自己肚皮上,以示健康。
 
舒尉彦听见他声音,心肝一颤,迷迷糊糊想,再把他孩子打傻了,这傻虫子。
 
他想了好大一会,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他撩开眼皮,就见咋咋呼呼的绮瑞正低头抱着肚子,深深的呼吸。
 
“扣扣?”
 
绮瑞抬起头,脸色发白,说,“彦彦,我我我把虫崽打毛了,它它它们好像要出来了,我不是故意的……”
 
原本高烧无力的舒尉彦猛的坐了起来,一把抱住绮瑞,手抄起他的腰,一摸之下,只觉得手臂立刻便被绮瑞身下流出来的液体湿透了。
 
“别怕别怕,我在啊。”舒尉彦顾不上给自己穿衣裳,拿过大衣裹住绮瑞,将他严实包好,穿着拖鞋就朝门外跑去。
 
原本绮瑞的预产期是在一个月之后,在离家不远的地方预定了高级产房,由于人类的医生没有为雌虫接生的经验,这次回去,兰东雌父就是为了将虫族负责接生的医生带来,却不曾想,这三个虫崽大抵是恼了雌父总揍他们,小爪子一伸,这就要钻出来了。
 
医院很快就到了,病房里接生的东西一应俱全,几个人类医生犹豫着想问一问他们能否帮忙,还没开口,就见绮瑞胡乱踢来,眼泪汪汪的抱着舒尉彦的手臂,不准人类接近他,生怕将自己的小崽取出来做实验了去。
 
“啊啊啊啊!本虫子要完了!”
 
舒尉彦守在病房里,满头大汗,“已经通知雌父了,他们马上就来了,乖,你忍忍,马上就好。”
 
绮瑞小脸涨的通红,爪子摸到屁股上,脱扔掉自己的裤子,双腿大张,“好涨!好疼!操你麻痹,快给本虫子出来!!!”
 
舒尉彦给他擦汗,用软管给他喂水,“乖,不准骂自己,深呼吸,对,深呼吸,雌父就快来了。”
 
绮瑞跟随着他的节奏几次深呼吸,脸上满是冷汗,突然抓住床栏让自己坐了起来。
 
舒尉彦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怎么了?”
 
绮瑞憋的脸都青紫,有些扭曲狰狞,爪子死死扣着舒尉彦的手臂,“我要拉粑粑!我忍不住了,我要拉粑粑!带我去厕所!”
 
“好好好,我带你去!”舒尉彦刚抱住他,只听绮瑞哭着喊了句,你闭上眼,我憋不住了,说着腰部猛的用力。
 
当时之情景不可谓不是惊险,舒尉彦自然是不可能闭上眼的,他紧紧盯着绮瑞,抬手去接,只见白嫩的小屁股一阵收缩,一坨黑泱泱的便被拉了……生了出来。
 
绮瑞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一敛眼皮,就看到双腿之间的黑东西,他当即脑子一蒙,觉得自己在彦彦心里再也没有小虫子的形象可言,正伤感丢虫时,听到了一声微弱的软软糯糯的哭泣声。
 
绮瑞,“……”
 
舒尉彦惊喜大叫起来,“儿子,我们的儿子,扣扣,我们有儿子了!”
 
后来,大儿子的乳名便叫做臭臭。
 
每一提及此事,臭臭就无比心塞,常被雌父拉出去炫耀,“当时啊,误会了,我还以为我要那啥了呢,谁知道一用力,臭臭就出来了,我还惊讶呢,怎么这么大一坨。”
 
长子臭臭,“……”
 
在他们家,说起二弟是一个人,三弟是一只雌虫,轮到他,就是一坨臭臭,简直是人生悲剧,不能再惨了。
 
大宝生出来后,二宝三宝就跟着顺利降生,老大老二紧握着的小拳头指节分明,与人类无异,老三挥舞着生了爪蹼的小爪子活泼有力的动来动去,活似小时候的绮瑞。
 
兰东和伊诺赶来时,三个宝贝都已经做了简单的清洁,用毯子裹住,放在早已经备好的婴儿床里。
 
绮瑞累的昏昏欲睡,还沙场点兵般指挥现场,声音弱弱的,“雌父抱臭臭,雄父抱二宝,给三宝腾个地方让他自己折腾会儿,彦彦过来,陪我睡。”
 
舒尉彦倾身凑过去,低头深吻在绮瑞额头。
 
“辛苦了,我的宝贝,我爱你。”
 
绮瑞带着淡淡的笑意,沉沉睡去。
 
第58章:吃醋
 
琦瑞本以为生个崽会要命的疼,后来发现也就跟拉了个那啥一样,怀孕那会儿他本还琢磨,要是生的疼了,就怎么骂舒尉彦,然后听他哄着他说,以后再也不生了之类的,结果现在看来,以后再多生几窝也不成个问题。
 
他躺在床上睡了一整天,第二天夜里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听见屋中到处都是哄孩子的声音。
 
眼皮扯开一道缝,琦瑞懒洋洋说,“让我看看。”
 
他自以为自己底气十足,却不晓得声音里满是虚弱。
 
舒尉彦怀里抱着的是三宝,一枚标标准准的小虫崽,粉色的小爪子之间的爪蹼都还是透明的,像极了刚出生的大鹅的鹅掌,又嫩又软。
 
三宝哼哼唧唧在包裹中蹬腿,眼睛都还睁不开就学会闹人了。
 
琦瑞的雌父雄父也抱着大宝二宝过来,两个男孩长的很像舒尉彦,小鼻子小眼,唆着手指呼呼大睡,乖巧安静极了。
 
兰东小声说,“唉,三宝和琦瑞真像,这闹虫的劲儿看一眼都觉得以后要累死。”
 
琦瑞接过三宝搂在怀里,用爪指逗他的小脸玩,“像我不好吗。”
 
他多可爱。
 
兰东挑眉道,“你可不知道你小时候有多闹。”
 
琦瑞满不在乎的挥挥爪子,“放心,他不敢胡闹,胡闹我就揍他。”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么的青出于蓝,三宝小嘴一撇,张开小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还真敢啊。
 
琦瑞连忙抱起来哄他,却越哄越不对,三宝哭的更加汹涌,眼泪吧嗒吧嗒直掉,琦瑞这才慌了,“彦彦过来!快把你儿子抱走!”
 
舒尉彦哭笑不得的接住儿子,“嗯,听话的时候是你家虫崽,不听话的时候是我儿子。”
 
男人大手一抄,稳妥的将三宝放在手心,哼着小曲,揣在怀里,有模有样的轻轻摇晃,没多大会儿,哭闹的虫宝宝就停止了哭泣,打着委屈的小嗝又睡着了。
 
琦瑞扯过袖子给自己擦了擦一瞬间冒出来的冷汗,原本看在太好生的份上打算多生几窝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了,生是好生了,但养起来简直太难,他自己就是多么鲜明的例子。
 
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三个大宝贝虽是提前了一个月出生,但检查过后倒是个个身强体壮,没啥毛病。
 
听说他生了小崽,病房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卫兵和李精被拉来当保姆就算了,还时不时有这领导那高层的代表来瞅小宝,亲热的跟一家人一样,要不是看在他们手中掂的礼品的份上,琦瑞早给轰出去了,病房门都不让进。
 
“咳,刚刚那个是总统先生的弟弟。”舒尉彦说。
 
琦瑞笨爪笨脚的给大宝换尿布,“他们只是想来看看我能生出来个什么东西,早知道生个小怪物,吓死他们。”
 
舒尉彦被他不着调的话惹的直笑,摸摸他的脑袋,“现在外面都在好奇人类与虫族生下来的孩子是什么样,有没有基因变异,是比较像人,还是像虫族,你要知道这些年,城市里已经很少有新生婴儿诞生了,更别说还一下子就是三个,再加上身世特殊些,引起大家好奇和关心也是正常。”
 
“身世特殊?我觉得你最特殊,你出去在街上溜达一圈不就可以了,干嘛非要带上我儿子。”
 
舒尉彦哭笑不得,“乖别闹,知道你心疼孩子,放心,他们就是再好奇,儿子的一根头发我都不会让他们碰的。”
 
琦瑞总是怕有人心存不轨将小崽偷走做实验,上次来的那个什么教授不就自称解剖过雌虫,简直可怕,有了他的保证,琦瑞才稍稍放宽了心。
 
病房里的大号婴儿床是原木的颜色,琦瑞站在小床边上折腾大宝,换个尿布下来就显得他爪子跟蹄一样笨,幸好大宝好说话,不饿的时候从来不哭,任你折腾就当玩耍一般。
 
琦瑞给大宝收拾干净抱起来让他趴在自己肩头吐奶泡,撅着嘴看着舒尉彦怀里软绵绵娇滴滴的小虫宝宝,嫌弃道,“就他最娇气。”
 
小虫宝宝最喜欢爸爸,小爪子搂着舒尉彦的脖子不放手,平日里最待见他爸,一哭只有他爸才能哄好。
 
舒尉彦凑过去亲亲大虫子,“吃醋了?”
 
大虫子脸一扭,“哼!”
 
小虫宝宝眼都还没睁开,也跟着奶声奶气的哼一声,更是努力的搂紧他爸。
 
舒尉彦满眼笑意,用脑袋碰碰琦瑞的额头,“最爱你,我是看在他长得和你像才抱他,乖,不吃醋。”
 
大虫子这才满意的扭着风骚的小腰去给大宝二宝喂奶去了。
 
琦瑞在医院里住了半个多月,在孩子的情况稳定各项指标良好时,带着一大帮奶妈出院了。
 
随着人类生育能力越发低下的如今,每当医院有妇产科新生婴儿出生,医院和媒体都会对其宣扬和表达祝福,更何况琦瑞这一胎三个,在人类的发展中已经属于罕见了。
 
为了配合人类与虫族的建交完美落幕,医院官方公布了一则数据,是关于琦瑞与舒尉彦的身体素质数据,并且有医生指出,人类的生育能力低下,是由于受到了地球上无所不在的核辐射感染,然而这项感染数值并不是只针对人类女性,与男性的精子活度降低也有极大的关系。
 
这则说明推翻了过去人类认为生育率负增长的主要原因是女性子宫病变造成的,否定把责任完全推在女性身上,提倡正确认识不孕不育的原因。
 
说明一经发布,便收到了社会的强烈回应,大量女性在中央大楼前相拥哭泣,在被误解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她们只被当做生育的机器,备受社会上的种种压力。
 
那天,琦瑞刚好跟着舒尉彦推着他们家三个宝宝去友好拜访了总统,一出门就见到不少梨花带雨的女人。
 
其实他一直对人类的女性十分好奇,总觉得,嗯,这是一个更加高级的进化,她们比雌虫更加柔弱,有一种与众不同的美丽和魅力,导致琦瑞一见到哭的女孩,心里一下子就软了,推着三胞胎的婴儿车挨个给姑娘递纸巾去了。
 
舒尉彦先前还没发现这个问题,后来突然恍然大悟,即便琦瑞是雌虫,具备女性能生育的特点,但说到底,从外表和身体的构造来看,尤其是小腰下那粉嫩的小叽叽都说明他是个健康的男人,男人看到女人哭,总会心软的。
 
“唉别哭了,不生就不生呗,你这么好看不然我给你介绍个雄虫?我们那儿不流行传宗接代,生不生都行。”琦瑞撑着腮帮子蹲在一个小媳妇的跟前,看着她身上明显家暴的痕迹,继续开导,“我们那儿雄虫都可温柔了,你真的不需要我介绍一个吗?”
 
那小媳妇惊慌的看他一眼,又害怕般垂下头。
 
琦瑞把爪子伸出来瞅了瞅,“你看,我们也就和人类手长得不一样,但其实也差不多了。”他从婴儿车里捏出来小虫宝宝的小爪子给小媳妇看,“你瞧,红红的,像不像红烧嫩鹅掌?”
 
那小媳妇从来没出过城市,也极少这么近见过虫族,只听过虫族残暴凶悍贪婪成性,如今听见琦瑞安慰她,没忍住就笑了起来,轻声说,“谢谢你。”
 
琦瑞问,“你身上的伤是你男人打的吗?”
 
小媳妇左右看看,黯淡的点点头,“他总骂我生不出孩子,是废物。”
 
琦瑞道,“之前虫族与人类联姻时,游行你去了吗?”
 
小媳妇点点头,“因为、因为我们害怕。”
 
当一个民族因为生育问题去寻求他族帮助时,原本负责生育的一方在他族侵入时就会受到极大的伤害,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都无法弥补。
 
琦瑞道,“你嫁给他又不是为了生孩子,对吧。”他温柔一笑,让那小媳妇顿时看红了眼,满腹的委屈好像终于被人理解……被虫理解了,心酸的擦擦眼泪,“谢谢你啊。”
 
舒尉彦在一旁听的不是滋味,怎么他的虫子对女人就这么温柔呢,他的情敌不光是雄虫和男人,现在连女人他都要防着了。
 
琦瑞很容易被认出来,在人群中这么走一趟,立刻得到了不少支持者,支持什么他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支持。
 
“你看什么?”回家的路上,琦瑞抱着大宝看着一脸幽怨的大狗熊。
 
“我第一次觉得你这么受欢迎。”感觉要被抢走了一样。
 
琦瑞唇角卷起,露出雪白的小虫牙,捏着大宝臭臭的小拳头打他爸,“第一次?我以前都不受欢迎吗,我不受欢迎能把你睡了吗!”
 
舒尉彦心说,把他睡了和受欢迎完全没有关系,纯属就是他自己眼光不好,见到琦瑞的第一面就赖上他了,一赖就是这么多年。
 
一人一虫打闹了会儿,趁着孩子们都睡着,舒尉彦这才将他抱进自己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低声说,“有件事想和你商量,是关于虫族大选之事。”
 
琦瑞一愣,“我知道你对他不满,但你我恐怕不适合去竞选。”
 
他是雌虫,更何况还是嫁给人类的雌虫,不合适,而舒尉彦虽然有虫族血脉,但此时只有极少人和虫族知道,不宜暴露,自然也不合适。
 
舒尉彦笑着道,“不是你我。”他反问道,“你想当官二代吗?”
 
琦瑞眨眨眼,虽然第一次听这个名词,但很快便明白过来,说,“我是少将,是官一代,谢谢。”
 
舒尉彦无奈,“别闹。”
 
见他正色起来,琦瑞才收起自己的不着调,认真道,“你的担忧我明白,雄父如今再出现在虫族面前,当年的事自然也瞒不了多久,舅舅心狠手辣,为了瞒住当初做下的事,不惜将卡骆赶尽杀绝,而你我虽未明说,但他定然知道我们是知情的,这种情况下,在他统治之下多待一天便多一分危险。”
 
琦瑞继续道,“但现在两国正处于建交时期,恐怕大选他落选,会对建交造成伤害。”
 
舒尉彦看着他笑。
 
琦瑞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一爪子拍上去,“我说的不对吗?看什么看,没见过美貌与智慧并存的虫子吗!”
 
舒尉彦握住他的爪,“对对对,你说的都对。看你是因为我过去没见过,有了你之后每天都在见。”
 
琦瑞傲娇一甩脑袋,情话满分。
 
第59章:名字清奇
 
绮瑞生的猝不及防,让舒尉彦放下工作好忙了一阵子,等三个宝宝都安顿下来适应了家里的环境时,看着安睡的孩子,他突然哎呀一声,想到了什么。
 
绮瑞也叫一下,扑过去抱住舒尉彦,眼泪汪汪道,“我记得你还发烧来着,让我看看还烧不烧了,可怜虫的。”
 
都被忽视这么久了。
 
舒尉彦哭笑不得的抱住他,“早就被你吓好了。”
 
绮瑞捏他脸往两边扯,“那你叫什么,我以为你要晕倒了。”
 
舒尉彦将他放到沙发上,去倒了杯牛奶给他喝,“想起来我们宝宝叫了好几天,该给他们起名字了。”
 
“你想叫什么?”绮瑞豪爽的咕咚咕咚一口饮完,嘴上一圈白,“还要,真好喝,这是什么奶?”
 
舒尉彦拿过小毯子给他盖上,虽然绮瑞体格健壮,但生孩子总是要掉一半的精血的,“小崽们喝的,喜欢的话以后你跟着他们一起喝,正好你也不会——”他眼睛向下瞥,瞥到绮瑞平坦的胸部上。
 
绮瑞顺着他的目光向下一瞅,唇角含起不怀好意的笑,撩起自己的上衣,露出白嫩的肚皮,因为刚生产过,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绮瑞的肚子软绵绵白花花的,衬的他胸前的茱萸更加艳丽。
 
“你不尝尝怎么知道我不会……嗯?”绮瑞舔了舔自己的唇角。
 
舒尉彦使劲吞咽口水,一把将他带进怀里,用胯下滚烫的物什抵在绮瑞的小屁股上,使劲往那道紧实的缝里钻,“别诱惑我,我忍了很久了。”
 
琦瑞伸爪摸过去,顺带揉了两把,把男人弄硬之后起身就跑,坏笑道,“别碰我,我现在可是……嗯……你们说的做月子呢。”
 
舒尉彦幽怨至极,坐直身体,毫不掩饰的让直起来的小帐篷雄赳赳气昂昂的对着他扬起炮筒,“惹火了你就跑,迟早我会将你就地正法。”
 
屋外下着飘渺大雪,白雪铺了一地,从落地窗外瞧去银装素裹,琦瑞不再闹他,乖乖躺进舒尉彦怀里,一爪轻轻摇晃着身旁的摇篮,“大的乳名叫臭臭,小的就叫虫宝吧?”
 
舒尉彦笑,“好。”
 
“那个谁,就你们那个总统先生给老二起的乳名叫什么?”提起这个是琦瑞很憋闷,虽然只是个乳名,但让别人起总是会很不爽啊。
 
“总统先生说他觉得威廉这个名字很不错,很有格调。”舒尉彦犹豫的说,作为乳名,他家老大叫臭臭,老三叫小宝,老二叫威廉……画风略显奇怪。
 
琦瑞冷着脸眨了眨眼,半晌没说话。
 
舒尉彦凑过去小心翼翼的问,“要不然我从侧面告诉总统先生你不喜欢这个名字?”
 
琦瑞眉头一拧,巴掌大的小脸上眼睛泛着剔透的光泽,他扬起脖子,哼唧了一会儿,不情不愿道,“别说,有文化的人起的名字就是不一样欸,威廉,威廉,乳名都这么好听。”
 
刚刚见他不说话,以为琦瑞心有不愿,没料到他竟还骄傲起来,不满意的人立刻换成了舒尉彦。
 
这种名字有什么好的,他若不是想让琦瑞亲自给崽崽们起名,他也可以起的更好听的好不好。
 
听媳妇夸别的男人,换谁谁都不乐意,舒尉彦郁闷了好大一会儿,见琦瑞兴致勃勃的要趁着崽崽们睡着连大名也一同起了,也只好收起心塞,和他认真研究起来。
 
虫族里没有姓氏这一说,所以不用在乎他们,而舒尉彦与舒岳不和,自然也不想用这个姓,但在人类中没有姓又觉得别扭,几番探讨之下,选择了舒尉彦的养母的姓氏‘方’作为崽崽的姓,分别起名为,方绸,方廉,方晓,恰好与各自的乳名做了相对,十分好记。
 
虽说大名乳名的起名顺序有些颠倒,但好歹还挺顺口,琦瑞很满意这次的起名结果,喜气洋洋跟着舒尉彦去给孩子上户口了。
 
但没料到,上户口这件事险些成为琦瑞虫生过不去的坎,民政局里舒尉彦捏着他的爪子教他写了好几遍自己的名字,琦瑞爪子都摆僵硬了,最后才歪歪扭扭画了个形,签下自己的名字,算是勉强过关了,
 
经此一事后,琦瑞突然发现掌握并能书写一门外语是多么重要的事,下定决心学好人类的语言,以免将来连臭臭,威廉,小宝的名字都写不下来,怪丢虫脸的。
 
三个宝宝满月的那天,虫王终于和人类高层签订了建交条款,双方就和平、互惠等问题进行了探讨并且达成共识,为了庆祝人类与虫族的友好见证,即三个混血宝宝的出生,两方政体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在这一日签订条约,并当场交换俘虏。
 
迎接虫族俘虏回家的那一天,城市的上空飞起了近三百多只雪白的白鸽,冬日暖阳挂在当空,天高云阔,冰雪初融,一派和平充满希望之景。
 
那天,琦瑞抱着穿了花小袄的小宝站在旗台上,作为建交的和平大使,为虫族与人类军队交接仪式行瞩目礼。
 
平日里总是嫌弃自己雌父的虫小宝格外的乖巧,安静的趴在他肩膀上打瞌睡,一直到军队在眼前交接时,虫小宝突然咧嘴呜啦呜啦笑出了声,黑圆的眼睛弯成一条缝,笑眯眯的模样一改往日的娇气和难哄。
 
站在琦瑞身侧帮忙拿着小被子的兰东小声道了一句不好,说,“你小时候那会儿也是这样,一哭闹起来我怎么哄都哄不住,看见你雄父穿着军装回来,眼泪都顾不上擦,笑着就扑了过去,我那会儿还没觉得怎么样,现在想想,扣扣啊,你和虫小宝是不是都有军装控啊?”
 
琦瑞,“……”
 
琦瑞翻着眼珠子想想,想起舒尉彦那一身肩宽背阔,腰线劲收,利落果断的军装打扮,喉咙咕咚咽了咽口水,好像还真是唉。
 
虫族军队带头的雄虫高大英俊,面孔冷峻,爪扶腰上长枪,凌厉的目光轻轻一扫,引得在场为数不多的女性和雌虫躁动起来,连琦瑞怀里的虫小宝都睁开黑漆漆的眼睛往雷契方向瞧,也不知道能瞧到不能。
 
琦瑞朝站台方向撇了撇,寻到舒尉彦的位置,眼尖的看见他身旁的卫兵正低着头,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丝毫没有看到情郎的激动和欢喜,琦瑞爪子拍拍虫小宝,心里嘀咕,要是这样的话,就让雷契在等个十八年,他家虫小宝似乎蛮喜欢雷契。
 
雷契作为虫族统帅亲自与人类对俘虏做了交接,隆重而庄严的交接仪式过后是繁杂的各项处置事宜,这些事琦瑞这个和平大使自然是不用参与的,抱着虫小宝招呼人带了回去,给崽崽们办满月酒去了。
 
宴会只请了亲朋好友,基本上是虫族和人类对半,琦瑞将虫小宝丢给舒尉彦,小虫子一离开军队就哭闹不停,怎么哄都哄不好,琦瑞只好换了皮糙肉厚的臭臭举在怀里无所事事的看着他们忙活宴请。
 
“哎,你觉得雷契今天帅吗?”琦瑞像个跟屁虫,在卫兵身后阴魂不散。
 
卫兵手中拿着对讲机布置安保,听他说,薄薄的嘴唇一挑,似笑非笑瞥他一眼,“帅不帅又怎么样,你想做什么?”
 
他挑眉,“我和首长签的是十年合同,没到期我是不会走的。”
 
就是要和首长形影不离,气死他。
 
琦瑞一脸你真傻的拍拍他,“不走不走,我没让你走,以后你跟在彦彦身后不光要保护他的安全,还要拿着纸尿裤奶粉玩具,多了免费的奶妈,还不用多付钱,我当然不会让你走的。”
 
卫兵,“……”
 
卫兵哭丧着脸暗暗发誓他一定要让首长给他涨工资!
 
琦瑞见他就是不肯说起雷契,寻了个凳子坐下,捏着臭臭的鼻子逗他玩,说,“那日来找你的女人是谁?”
 
卫兵警惕的盯着他,“喂,你就不能安心带带孩子,吃吃饭吗。”
 
别总是这么多管闲事啊。
 
琦瑞撑着腮帮子忧郁的望天,说,“你是不会懂的,没有下饭的事我都吃不开心了。”
 
卫兵,“……”
 
“你不想说就算啦,不过你知道我这个虫向来都是看见什么说什么,我看见雷契了,自然要找点话来说的。”琦瑞笑眯眯瞅着他,人虫无害的模样,低头看臭臭张开小嘴打了个哈欠,贱了吧唧的把爪子戳了进去,臭臭皱着小鼻子咬住他的手指,努力开始吸。
 
琦瑞说,“嗯,真会吸,比你爸还会。”
 
卫兵,“……”
 
卫兵满脸通红,涨成酱紫,努力甩掉脑子里吸什么怎么吸的想法,气愤的按住琦瑞肩膀,让他抬头,说,“你把我和那女人的事告诉雷契了?你为什么要告诉他啊!”
 
他无语的使劲晃琦瑞,琦瑞一晃怀里的臭臭也跟着晃,以为雌父跟他玩,兴奋的直流口水。
 
琦瑞爪子一伸,指向卫兵身后,“快看,飞碟!”
 
卫兵冷笑,“骗我?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雷契啊啊啊!”
 
他说着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碰他的脑袋,卫兵扭过头,看见雷契捏着一只玩具飞碟戳着他的脑袋,脸黑如炭,山雨欲来。
 
“女人?”雷契张口,声音微沉,带着一点询问的上扬,低哑好听。
 
卫兵僵硬的微笑,“嗨……雷契上将,好久不见。”
 
雷契将飞碟按在偷笑的琦瑞脸上,大爪子拉住卫兵,问,“你的房间在哪?”
 
卫兵支支吾吾不肯说,琦瑞把飞碟从脸上揭开,伸爪一指,毫不犹豫把卫兵给卖了。
 
第60章:谁才是宝宝
 
“上将,您真的不觉得私闯民宅不太好吗。”卫兵努力把身体往后仰,绷成一条笔直的斜线,被雷契一路朝自己的房间拖拽去,沿途路过他亲自布置的安保,在一双双怀疑的目光下强做镇定,接受安保的行礼,“少校好!”
 
卫兵绷紧脸,严肃的朝安保微一点头,走过之后立刻裂起嘴来,一只手使劲从桎梏他的爪子里挣扎逃出,小声说,“要不然我自己走?这传出去不好看。”
 
他不要脸啊!
 
雷契脚步突然一停,转过头,一双墨绿色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卫兵,像一只随时准备捕食的猎豹,眼中的占有欲让从来没谈过恋爱的卫兵心中发憷。
 
他看了一会儿他,突然伸出锅盖似的大爪子揉了揉卫兵毛茸茸的脑袋,目光瞥向他军装上的军衔,说,“很厉害。”
 
雷契的声音低沉而过于的温柔,带着一丝有意无意的宠溺,钻进卫兵心里,让他心中直发痒。
 
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抚了抚崭新的军衔,“平常不怎么带,跟在首长身边办事不太方便。”
 
“嗯。”雷契沉沉嗯声。
 
卫兵抿起唇嘿嘿嘿笑着,“也没什么啦,琦瑞先生听说还是少将,职位仅次于您。”
 
雷契向他迈了一步,在卫兵黑亮的眼睛里慢慢低下头,挡住身后回廊中安保的视线,将他罩在自己的阴影中,说,“你比他厉害,他是走后门的虫,没什么骄傲的。”
 
卫兵得意的扬起唇角,脸上要笑开了花,显然非常赞同雷契的话,那个仗势欺人的虫子,还走后门,还野蛮,还不要脸。
 
卫兵心里虽然这么想,嘴上却道,“您说笑了,不敢和琦瑞先生比。”
 
雷契伸爪过去,在卫兵惊讶的目光中拽掉他腰间的电子卡钥匙,刷开了卫兵身后的门,大步走了进去。
 
卫兵呆呆站在原地,“你——”
 
“不是你的房间?”
 
卫兵眨眨眼,“你怎么知道?”明明别墅里这么多的房间,概率不会这么小啊!
 
雷契坦然一笑,很是自若,在卫兵犹豫的空隙中伸爪拉住他的手臂,将他拽进屋里,抬脚踹关了门,反爪将卫兵按在了墙壁上,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撑在墙上给他来了个严实的壁咚。
 
雄性气息扑面而来,雷契微微低下头,望着近在怀中的人,说,“我在追你。”
 
卫兵低着头不敢抬起来,因为雷契的气息就落在他的额间,仿佛他一抬起头,就能碰到雷契上将那张棱角有型的薄唇。
 
他干笑,“呵呵,我那什么局里运动会三千米跑第一,跑的还挺快,我怕你追不上呵呵。”
 
雷契道,“你觉得我不懂人类的追是什么意思吗?”
 
卫兵这下笑不出来了,猛地抬起头,紧张的绷紧身体,小巧的喉结滚动,他胸口起伏几下,最后抱歉的说,“你们虫族里面存在同性恋这一说吗?当然我、我不是歧视,我就是觉得我可能是直的,我和我们首长不一样,我喜欢胸大的妹子,我——”
 
“大吗。”他话没说完,手被雷契抓了起来按在自己胸口,雷契认真的看着他问道。
 
卫兵顿时慌乱起来,“啊、啊啊?”眼睛乱飘。
 
雷契低头看着他,握着他的手一颗一颗解开自己从第一颗扣子扣到最后一颗笔挺厚重的军装,顺着裁剪的缝隙摸进他微凉的白色衬衣里,贴在那一层薄薄的布料上,能清楚的感受到被锻炼的结实坚硬的胸肌随着呼吸轻轻的起伏。
 
雷契握着他的手沿着自己发达的胸线游走,眼神发暗,“大吗?”
 
卫兵感觉自己要烧了起来,血红的脸颊一直烧到耳鬓旁,最后将全身都染的通红,他嘴唇颤抖,浑身的感觉都仿佛集中在那只贴在对方胸口的手心上,潮湿,滚烫,抚摸的地方坚硬富有弹性,手感极好。
 
雷契见他抖如糠筛,附身过去,含住卫兵通红的耳朵,沙哑而充满诱惑道,“胸大的不止有妹子。”说罢,大爪子包住卫兵的小手,一把扯开自己的衬衣,露出一身麦色漂亮的胸膛。
 
屋外传来安保的声音,卫兵被眼前的胸肌给震住了,眼睛定定的瞅着那两坨比女人还漂亮的结实肌肉,在对方压过来时完全没有任何抵抗的软了腿,任由雷契倾身过来,抬起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唇瓣刚一相贴,星星之火迅速燎原。
 
雷契低头横抱起卫兵,转身将他丢到单人间里不大的床上,拉过卫兵叠的整整齐齐的豆腐块垫在他腰下,双爪猛地用力,掰开了那两条笔直纤瘦的腿。
 
屋门咚咚咚响起来。
 
琦瑞扭头问安保,“进去之后一直没出来?有什么动静吗?”
 
离卧室区最近的安保诚实的摇摇头。
 
琦瑞挥挥爪子,“走吧,我在这等一会儿。”他赶走安保,蹲在卫兵的门角,怀里的小崽换成了打扮洋气的老二威廉,将脑袋贴在门上,自言自语道,“不会出事了吧……”
 
老二威廉自从有了威廉这个名字后为了让生活格调跟的上名字的步伐,穿的用的都是洋气至极,王子般的小礼服绣了一圈金色蕾丝边,打扮的金光闪闪,离的远些总觉得琦瑞怀里好似抱了个金元宝。
 
琦瑞低头看着威廉睁着眼睛瞅着他,于是将威廉也凑到门边,把小耳朵贴在门边,也不管他懂不懂,小声说,“听到了没?”
 
威廉皱着小鼻子,似乎对这种行为十分鄙夷,但这样的行为又让他觉得很好玩,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只能傻了吧唧的皱着小鼻子小眼看着他雌父,神情出奇的严肃。
 
琦瑞自顾自的拍拍老二的小身子,说,“这么喜欢纠结,将来你当个哲学家吧。”
 
琦瑞抱着小崽鬼鬼祟祟趴在门边,没听多久就被舒尉彦亲自抓走了,满月酒就要开始,主虫不到场可如何是好。
 
他恋恋不舍的边走边朝卫兵的门口吆喝,“宴会开始了哦,有很多吃的哦!再不来就要晚了哦!”
 
喊完,在威廉粉嫩严肃的小表情下亲亲他的脑门,走了。
 
宴请的人不算多,但也不少,尤其是以人类居多,大多数身居城市文职的人类从未见过虫族,趁着这次机会可算是将虫族观望了彻底,每有虫族经过,便如初进大观园般激动。
 
琦瑞抱着孩子嗤鼻,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然后开始数礼钱,数到爪子快抽筋。
 
从会客室能看到宴会厅中人来虫往,好不热闹,舒尉彦端着酒杯站在窗边静静看着里面的人,身后的摇篮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摇晃,虫小宝含着奶嘴睡的很安稳。
 
“不进去?”
 
舒尉彦晃了晃杯底的酒,“小宝嫌吵,带他来清净一下。”他扭头看着雷契,锋利的眸子在对方身上一剜,“你将我的小卫兵弄到哪去了?工作期间玩忽职守是觉得老板好说话吗。”
 
“你的?”雷契附身去看摇篮里的虫小宝,用宽厚干燥的大爪子碰他的小脸,“舒局长出现幻觉了吧。”
 
“那你觉得他是谁的?”舒尉彦似笑非笑。
 
雷契唇角勾了勾,“是虫的终究是虫的,别人再怎么抢也抢不走的。”
 
舒尉彦被他的话逗笑,这句话明显应该是出自琦瑞的口中,被这么个雄壮冷峻的大虫子说出来总觉得有几分搞笑。
 
他转身靠在窗台,问道,“你考虑的怎么样?”
 
雷契皱起眉,“琦瑞知道这件事吗,他怎么想?”
 
“他的想法与我一样。”舒尉彦目光发冷,“虫王身居高位多年,一时之间怕是很难分解他的势力,但若有你相助,凭借你在军中的威望,想要下一届大选易主,也并非难事。”
 
雷契捏着虫小宝小小的爪子,道,“若我不帮呢,我是他一手提携上来的上将,他是吾王,于任何方面而言他都未曾加害于我。”
 
舒尉彦冷笑道,“那是还未到时机,就像伊诺雄父,卡骆,甚至是兰东雄父,等你妨碍了他的利益,他对你也不会心软。”
 
他向窗外看了一眼,坐在高位的那只胖胖的虫子满脸慈爱笑容的和冷着脸的琦瑞正说着什么,琦瑞不耐烦的皱皱眉,抱着孩子朝他挥爪走了。
 
琦瑞背对着虫王没看到,可舒尉彦看到了,清楚的看见虫王在他转身离开时脸上的笑容骤然一消,阴森的盯着琦瑞的背影,而后又迅速的恢复笑容和蔼的看向来敬酒的人。
 
这就是他为何要干掉虫王的原因,不将他拉下台,舒尉彦永远不敢让琦瑞一家再重回虫族。
 
舒尉彦抱着虫小宝和雷契出现的时候,琦瑞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就开始朝宴会厅里搜索,这才瞄到站在角落里的卫兵。
 
他将宝宝丢给舒尉彦,朝卫兵跑去。
 
雷契想上前去拦,被舒尉彦挡住了,“放心,琦瑞就是想和他聊聊天。”
 
雷契黑着脸,怕的就是琦瑞这种疯虫子用语言污染他纯白的小可爱。
 
“你竟然还能站在这里,看来雷契不够用力啊!”
 
卫兵,“……”
 
刚向前走了两步的雷契,“……”
 
看吧,他就知道!
 
舒尉彦摸摸鼻子,虫言无忌嘛。
 
卫兵脸一红,快速抬头看了眼被舒尉彦挡住的雷契,低着头,眼睛明亮的吓虫,“你你你不要胡说!”
 
琦瑞一脸过来虫的表情,“去休息吧。”
 
卫兵无语,求救的目光通过琦瑞的肩膀看向雷契,“我为什么休息,我就不休息,我们真的没有你以为的那什么!”
 
琦瑞老神在在,“你怎么知道你们没有的那什么就是我以为的那什么,你把你说的那什么说出来,让我听听是不是你觉得我以为的那什么呗。”
 
作为人类,卫兵第一次发现自己用母语竟然说不过琦瑞,他心里挫败一下,然后又自我安慰,琦瑞不是油嘴滑舌,而是忒不要脸,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雷契终于躲过舒尉彦的阻拦,走过来将卫兵拉入自己身后,虎视眈眈的瞪着琦瑞。
 
琦瑞委屈的扑进舒尉彦怀里,扭过头可怜巴巴的瞅一眼他俩,说,“过河拆桥,若不是我这个媒虫,现在哪有你们俩。”他越说越可怜,攥着舒尉彦衣角,凄凄道,“我只是想关心一下你们俩有没有牵个小爪,你们竟把我想得这般龌龊,我真的,真的……无法做虫了!”
 
卫兵,“……”
 
雷契,“……”
 
舒尉彦拍拍他脑袋,看着对面一人一虫无声的用目光斥责他,他干笑,“琦瑞想学人类的文字,给他报了个补习班,教他读书写字的老师以前是个话剧演员。”
 
“……”
 
带孩子是个让虫很头疼的事,幸好家里有许多人和虫都能帮琦瑞照顾三个小崽,他无所事事的混吃等死了小半年,把自己养的比三个小崽还白白嫩嫩时终于涌出了一丝丝负罪感,为了成功打消自己的负罪感,琦瑞一不小心又怀孕了。
 
怀里抱着两个孩子,背上还背着一个的舒尉彦从洗衣机里将床单搭好,伸手搂住柔弱无骨的孕虫,给他擦掉唇角的蛋糕奶油,“累吗?”
 
琦瑞眨眨眼,见他额头的汗水,负罪感又深厚一点,犹豫的问,“还生吗?”
 
舒尉彦笑着吻他,“生吧”,他摸着琦瑞的后背,“也不能辱没最能生的虫子的称号不是。”
 
舒尉彦身后的虫小宝拍着小爪子,傲娇的攥着爸爸的头发,含糊不清的叫道,生生!
 
琦瑞瞪他,“笑什么笑,以后你也能生!”
 
虫小宝,“……”
 
经年之后,每次他爸一提起这件事,方晓就不由得咧嘴感慨道,“雌父真是个乌鸦嘴。”
 
说什么事都太准了。
 
本打算在三只小崽都学会走路时便给琦瑞一场婚礼,哪曾想还没结婚肚子就又鼓了起来,一人一虫只好又将婚礼向后延迟,却不料,这一延迟,就是好多年。
 
三年后,虫族大选,虫王易主。
 
新的虫王宣布就职当天,亲自为琦瑞定下婚约,要他放下所有工作尽快与国安局战略规划总局长舒尉彦完婚,不得耽误。
 
这一年城市外面枝繁叶绿,天空蔚蓝澄净。
 
琦瑞合上童话书,看着围在自己身边一圈的小人和小虫子,说,“作为一个人也好,一个虫也好,最重要的呢,一定要人格独立,虫格独立,努力去追求梦想,坚持不懈,才能让自己遇到重要的另一半,并过上幸福的生活,就拿雌父我来说,从雌虫到唯一一只雌虫少将再到现在的琦瑞殿下……”
 
一只半人高长得粉粉嫩嫩的小虫子低头玩着自己尖尖的指甲,小声对一旁穿的金光闪闪表情严肃的小孩说,“作为一只走后门成为少将,又走后门变成殿下的虫,雌父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心说这些话。”
 
那小孩拉平自己的小王子西装,高贵的仰着小脑袋,用深沉的口吻奶声奶气道,“他的自信心来自两个男人,不,一个雄虫和一个男人,雄虫外公让雌父变成了王子殿下,而那个男人……”
 
另一个长得端正稳重的小孩插入对话中,温柔体贴的给金光闪闪的小孩和小虫子递过去两盒巧克力牛奶,笑着说,“不能说雌父坏话的。”
 
虫小宝撇撇嘴,让哥哥坐下来,问,“那个男人呢?”
 
打扮成小王子的威廉小手背到后面,状若深思的摸着自己白嫩的小下巴,“那个男人……来了。”
 
不远处,一人高大英俊,裁剪得体的西装将他的身形勾勒完美,肩宽背阔,一眼看去便觉得稳重可靠,他朝他们走过来。
 
虫小宝丢下牛奶,露出甜甜的笑容,伸手要抱抱,舒尉彦大手轻轻拍在他脑袋上,“是不是又说你雌父坏话了?再说,就把你的零食都给雌父吃。”
 
虫小宝睁大眼睛,明明他的声音都这么小了,怎么还能听见,他小嘴一咧,作势就要哭出来,“呜呜呜呜爸爸坏,总是把小宝的零食给扣扣吃,爸爸坏!”
 
一旁的小威廉连忙把自己的牛奶喝干净,拍拍老大的肩膀,摇头晃脑一脸老成,“虽然小宝叫小宝,但他始终都不明白,只有雌父才真正是爸爸的宝宝。”
 
说罢,小威廉伸手搂住舒尉彦的大腿,可怜兮兮仰起头道,“爸爸,我今天没说雌父的坏话,我也要小宝的零食。”
 
虫小宝,“……”
 
他的虫生为何这般艰难。
 
——正文完——
 
番外:虫小宝恋爱记
 
虫族有个能生的雌虫,听说两胎一共生了五个小崽,这五个小崽刚一出生便为人类的增长率拉上了一个台阶,为了表扬这位雌虫,增进虫族与人类的友好建交,人类的总统先生喜笑颜开,开了几天的会议,为琦瑞颁发了个奖状——Great mother,寓意着,真能生。
 
琦瑞捏着勋章往嘴里咬,咬的小虫牙都咯疼了,然后笑嘻嘻说,“金子哎。”说完脸一皱,心塞道,“总统太小气了,就这么小一块,卖也卖不了多少钱。”
 
舒尉彦给他捏着肩膀,“小财迷。”
 
琦瑞吃着辣条和小牛肉干扭过头瞪他,指着大床上东倒西歪睡成一片五只小崽说,“我不财迷谁养他们!”
 
他踢踢中间那只长得最漂亮的说,“尤其是虫小宝,吃的最多,又挑食又娇气。”
 
舒尉彦拉下他的腿放在自己手心,笑着往他手里的辣条上看,“但是我觉得小宝挺委屈的,我昨天买的零食你想想谁吃的多。”
 
琦瑞仰起头把一包跳跳糖全部倒进嘴里,满嘴蹦蹦跳跳的响,含糊不清道,“我生的小崽,我还不能吃了怎么……”
 
他的唇被吻上,唇瓣推开,舒尉彦用舌尖扫弄着他的口腔,感受着跳跳糖满嘴蹦蹦跳跳的奇异感,将琦瑞吻的更深,大手钻进他的衣领,揉捏琦瑞胸前粉色的茱萸。
 
一人一虫吻的难分难舍,没看见一双宝石绿的眼睛正睁的大大的瞅着他俩。
 
虫小宝歪着脑袋,把爪子含在嘴里,想,这样吃跳跳糖看起来好好吃,他也要……他还没想完,一只小手便捂住了他的眼睛。
 
臭臭将虫小宝抱进自己小小的怀里,用手捂紧他的眼睛,小声说,“不能看的,羞羞。”
 
虫小宝本来看的津津有味,被哥哥打断后十分不满意,哼哼说,“他们敢做羞羞,我就敢看羞羞。”说着就挣扎要看。
 
舒尉彦将软成一滩水的琦瑞抱起来,眼风一扫,看到床上正搂着虫小宝纠结的老大,朝他仰了仰下巴,用唇语无声的交代他暂时看护一下,放心的将其他小崽都交给年纪不大但稳重可靠懂事的老大,自己抱着媳妇去潇洒去了。
 
臭臭看着爸爸的身影,深感肩上责任重大,于是把虫小宝抱的更紧,生怕弟弟还没长大就学歪了。
 
虫小宝长到九岁的时候,已经选择过了性别,成为一只真真正正的雌虫,和琦瑞简直长得一模一样,巴掌大的脸蛋上一双绿眼睛漂亮的像宝石,瞧人的时候眼波流转,仿佛日光跌落在湖面泛起的涟漪。
 
作为家里唯一一只小虫族,虫小宝自幼便过着一虫之下万人之上的生活,除了他雌父,谁都要让着他,生活可谓是无拘无束。
 
但这样的日子没多久,虫小宝便遇到问题了——他恋爱了。
 
起先,虫小宝看上的是他哥方绸。
 
方绸当时年纪不过九岁,与虫小宝岁数一样,但身量颀长,俊秀英气,稳重温柔,跟他爸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方绸成绩优异,在人类的学校里全校都算得上出名,不单是成绩模样出彩,方绸为人低调谦和,待人接物彬彬有礼,和每次考试都考零分,咋咋呼呼凶巴巴的虫小宝形成鲜明对比。
 
虫小宝发觉自己恋爱时,是发现全校的女孩和雌虫都喜欢他哥,所以他也随了一次大流,看上他哥了。
 
为了不让他哥被抢走,虫小宝存了好一段时间的零花钱,去买了两只钥匙链准备送给他哥当做定情信物,还没送出去,就被二哥威廉捅到了雌父面前。
 
琦瑞听闻此事,一脸凶悍,爪上抓着一大包辣条,气势汹汹的去寻虫小宝,“你成绩不好是随我,你这乱沦是要闹什么样!”
 
虫小宝这才恍然大悟,知晓原来他不能喜欢他哥,自己刚冒出个嫩芽的爱情就这么被掐死在泥土地里了。
 
他沮丧的将自己零分的卷子垫在屁股下面,坐在楼顶吹风。
 
琦瑞从他书包里也抽出一张坐下来。
 
虫小宝低着头捏着自己的爪子,哀哀说,“轻点,别弄坏了,改完错题还要家长签字。”
 
琦瑞摸摸他脑袋,将辣条递过去分享,“想开点,虽然我知道你哥哥被我教的很优秀。”
 
虫小宝,“……”
 
他幽怨的盯着说什么都不脸红的雌父。
 
琦瑞,“你可以这样想,即便他不是你哥,人家也看不上你,学习不好,吃的还多,除了长相遗传雌父我之外别无他长,这样一想,是不是觉得舒服多了?”
 
虫小宝,“……”
 
虫小宝拎起书包就往楼下跑,算了,他还是打架斗殴去吧,学什么小女孩小雌虫谈恋爱。
 
舒尉彦看着灰头土脸的虫小宝,一时之间有些不明白,怎么他从小当成公主来养的宝贝长大后一不小心就变成了小流氓小恶霸,他想前想后,听见琦瑞教训虫小宝,打架之前先脱衣裳,省的弄坏了还要帮他再买时,他恍然大悟,原来是基因出了问题,不能怪孩子。
 
虫小宝的第二次恋情发生在十三岁那年,他在上下学的路上遇见了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遇见一次是惊艳,遇见第二次第三次,虫小宝知道,他的缘分来了。
 
他几经打听,加上半路拦截小娃娃,连哄带骗还有威胁,将小娃娃的身份套了出来,这才知道这娃娃名叫卫士,是卫兵叔叔和雷契叔叔领养的小孩,今年才十岁半。
 
虫小宝拿着套到的信息去买了个变形玩具打算去送给卫士,展开一段老少恋,却不曾想刚回到家里,就被雌父给叫住了,屋里还坐着高大沉默的雷契叔叔,怀里抱着脸蛋红红的卫士。
 
琦瑞说,“你平常欺负同学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敢拦路调戏小孩!”
 
虫小宝目瞪虫呆,转头去寻卫士,就见那粉嫩的小孩将头埋进雷契叔叔的怀里,呜呜呜哭了出来,委屈的好像小娘子,楚楚可怜。
 
虫小宝急了,从书包里翻出变形玩具丢到卫士面前,“你竟然敢诬陷我!这玩具我丢了都不给你!”
 
琦瑞拎着虫小宝的耳朵,“你还抢了人家的玩具?!”
 
卫士哭的凄凄惨惨,被‘虫赃俱获’的虫小宝有理说不清,在卫士的阴沟里翻了船,于是发誓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卫士的这条阴沟随着时间的流逝从一条小渠汇集成了汪洋大海,自从他出现后,虫小宝事事不顺,一霸凌同学就被抓,被抓的次数多了,他才知道是卫士偷偷向雌父告的状,气的虫小宝一见到他,就想揍他,越揍,卫士就越告状,这恶性循环一直持续到了虫小宝十八岁成年,才被画下了终止。
 
虫小宝刚成年,家里的大人就开始给他张罗相亲,人类相,虫族里相,琦瑞彻底理解了他雌父当年忧心他嫁不出去的心情。
 
虫小宝不干坏事了,认认真真相起亲来,谁知相一次失败一次,总是被莫名其妙的拒绝,虫小宝长得好看,但好看也不管用了,于是一气之下离开城市回虫族当兵去了,走上了他雌父的老路。
 
但显然,虫小宝没他雌父那般幸运,却比他雌父聪明,在军队中摸爬滚打,混了个军衔,平日里就带着一大队雄虫进入辐射污染区开采能源,很少回家。
 
卫士是人类,不能任意出入城市,更别说进入辐射区,没有这个告状的跟屁虫,虫小宝过得顺风顺水,家里还有两个哥哥和两个弟弟,他丝毫不用担心雌父和老爸。
 
军队里到处都是雄虫,没事找个雄虫谈谈恋爱,日子不能再舒坦。
 
这样舒坦的日子没过几年,他雌父便下了急令让他回来,原因是有人向他提亲了。
 
已经出落的精致漂亮的虫小宝换上笔挺的军装,英姿勃发,带着刚谈的雄虫就回去了。
 
回家的那天,夕阳将天空层云尽染,红如火焰。
 
虫小宝嘴上叼着烟,袖子挽到肘部,出发前还扣得整整齐齐的军装等到家门口已经被胡乱扯开了,露出两扇清瘦的锁骨,窄腰细腿,凌乱的黑发下湖绿色的眼睛熠熠发光。
 
大门前站着许多人,其中四个是他兄弟,老大揉揉虫小宝的脑袋,“长大了,不像雌虫了。”
 
老二笑道,“他什么时候像过,小东西可以呀,我在局里听说你带军队开了一座山,发现了不少矿石。”
 
舒尉彦带着琦瑞走出来,看着虫小宝一脸感慨,小时候趴在他怀里的娇气虫子一转眼都这般大了,他郁闷想起来,从小当公主养的小雌虫终于还是养歪了,跟他雌父一样,从头到脚,除了长相,就是一个大写的‘粗糙’。
 
虫小宝大大咧咧左右瞧瞧,“谁给我提亲的?”
 
这么不长眼。
 
一旁被冷了许久的陌生人站了过来,虫小宝抬眼打量,这人瘦高,长得端正温雅,身上带着比他大哥还浓郁的书卷纸香。
 
虫小宝咧嘴大笑,“卫士?开什么玩笑!”
 
他就是因为他才不相信爱情的好吗!
 
卫士将目光落在虫小宝身后的雄虫身上,唇角的笑意渐渐发冷,淡淡道,“方晓,我没开玩笑。”
 
虫小宝长大了,就变成了方晓,方晓一笑,“虽然我小时候总是欺负你,但你不至于这样吧。”
 
卫士怔怔看着两年不见的雌虫,他终于成年了,可这只雌虫变了。他上前一步想要攥住方晓的爪子,却被后者更快的躲开了,方晓身后的雄虫错了一步挡在他面前,被方晓拍拍肩膀,按住了。
 
方晓道,“你跟我弟年纪一样大,我一直把你当弟来着,别开玩笑了,我一会儿就走了,部队还有一大堆事呢。”
 
“我想和你单独谈谈。”卫士道,恳切的望着方晓。
 
方晓耸耸肩膀,“我不喜欢你这样的。”
 
******
 
一个月后,方晓收到了联合军队的派遣令,将一名人类通讯员调到了他的部队上。
 
他正端着脸盆大的碗吃面条,抬眼看到穿着厚重防护服的卫士走了过来。
 
不等卫士开口,方晓放下脸盆,搂住卫士朝其他雄虫介绍,“这是我弟,都照顾着点,谁敢欺负他,本虫子让你们吃不完兜着走。”
 
卫士通过玻璃面罩看着军痞子似的方晓,落寞的笑了笑。
 
方晓不是第一次发现卫士这么黏虫,当年他翻墙逃学打架群殴时,卫士也这么天天跟着他,偷窥者他什么时候做坏事,就赶紧去告状。
 
现在他下矿井,卫士穿着笨重的防护服也爬下来,他去辐射区调研山脉,卫士也跟着凌晨就起来。
 
人类不似虫族,在野外何时何地都要穿着厚重的防护服,连睡觉也不例外,有一次方晓见他卡在矿井的入口处,无奈的上去帮他救下来,“难受吗,难受就回去吧。”
 
卫士在面罩下的脸满是大汗,从兜里摸出一袋子剥了壳的焦糖瓜子,“给你吃。”
 
方晓爪子掂了掂袋子,曲起爪指敲了敲他的面罩,“你就这么喜欢我啊?”
 
卫士微微睁大了眼,脸颊发红。
 
方晓蹲在开采能源的土道边上,只是捏着瓜子袋,并不吃,说,“可我不喜欢你怎么办?”
 
“我会等你。”卫士认真道,弯下腰,让自己的眼睛能与他平视。
 
方晓湖绿色的眼眸泛过一道光泽,他垂眼用爪腹抚过尖锐的指尖,勾唇说,“我怀孕了,是那一日你见到的雄虫的孩子。”
 
他说完,起身扭头朝矿井道的深处走,不再去看身后的人类,矿道里没有虫族,前两日开采出了些问题,道井内发生坍塌,他便停止了工作,打算这两日下来勘察。
 
方晓戴着头灯,惨白的灯光照着前面不远处一小堆坍塌的土堆,他面对着灯光,感觉到身后的人有了动静,正一步一步的接近他。
 
他无奈,深吸一口气扭头道,“你怎么还不——”话音未完,矿道顶上突然发出轰隆的震动声,周遭的土块簌簌剥落,方晓眼睛一眯,大声道,“快出去!!别过来!!”
 
卫士原本离他有三四米之远,听见这一吼,毫不犹豫朝他扑了过去,在坍塌矿井坍塌的瞬间将方晓护在了身下。
 
道井顷刻之间分崩离析,混在土中的钢筋纷纷砸了下来,巨大的声音充斥着耳膜,很快,便将周遭的一切尽数吞没。
 
方晓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周身被沉沉的压住,嘴里塞了不少潮湿的泥土,他艰难的转头吐掉砂砾,爪子在自己与身上的人类之间摸索,想伸出来。
 
但显然,矿井严重坍塌,他被压着,能活动的范围很小。
 
“你……有事吗?”声音从黑暗之中传出来,闷闷的,离自己很近。
 
方晓感觉到自己的爪子和脚都还在,稍微放下了心,然后还没松口气,又猛地提了起来,张口骂道,“你这个傻逼,我让你跑你为什么不跑!”
 
卫士将方晓护在身下,低声问,“我压到……你的肚子了吗,有哪里受伤了吗?”他拼劲全力想让自己稍微抬起来一点,避开方晓的肚子。
 
方晓对他的关心感到烦躁,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团,一边挪动姿势,一边怒道,“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死了,我们家还有四个呢,你出事了,你两爸该怎么活,你别动了!”
 
卫士,“你的肚子……”
 
“我肚子和你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的孩子,你紧张什么!”方晓恼怒着,终于从卫士的身下抬起了一只爪子,艰难的摸到自己头上,一把按下了被震灭的头灯。
 
灯光劈开潮湿带着浓浓土腥味儿的黑暗,将狭小的空间照耀的雪白,方晓先是被灯光刺的微眯起眼,等适应之后刚想再说些什么,看清楚面罩下的脸时,所有想说的话,顿时烟消云散。
 
那张脸上满是泪痕。
 
面罩里被眼泪和汗水洇的满是水渍,他通过模糊的玻璃面罩望着近在咫尺却愈来愈看不清的脸,哑声忍着嗓音里的颤意说,“……可他是你的孩子。”
 
他爱他,所以愿意去保护和他有关的所有事。
 
方晓愣住,静静望着面前的男孩,他错开头,心口如针扎般汇集一片,说,“这么喜欢我吗。”
 
卫士微微笑起来,“我爱你,小宝,从很久很久之前。”
 
惨白的灯光中土屑飞扬,方晓感觉自己的喉咙被收紧,让他发不出一点声音来,他喉结滚动,半晌后,才低声道,“别叫我的小名,也许我还会更感动。”
 
卫士眉头皱了起来,脸色也如这灯光一般惨白,幸好他周身裹着防护服,看不出来什么异常,他没明白方晓的话,又听身下的虫子道,“很早就喜欢我,为什么总是告我状?”
 
害的他一干坏事就会立刻被家人知道,这让方晓觉得自己的青春年少被这个人类撞了腰。
 
卫士努力撑着让自己睁开眼,“因为……我想让你只欺负我一个。”
 
方晓湖绿色的眸子忽的一亮,在军队中炼的比能量罩还厚的脸皮竟然慢慢红了,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这是他听过最好听的情话,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比玫瑰花还香,一颗少虫心扑通扑通疯狂跳了起来。
 
“你——”
 
卫士终于撑不住了,沉沉的闭上眼,喃喃说,“我爱你,很爱你。”
 
方晓瞪大眼睛,嗅到从厚重的能量服里慢慢渗出来的血腥味,用爪子疯狂的拍着卫士的面罩,“醒醒,你给我醒醒,我有话要说,我骗你的,我没怀孕,你听到了吗!”
 
压在身上的人类彻底没了动静,方晓慌了,感觉到一种撕裂的疼从心口蔓延上来,让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要失去什么了。
 
就在方晓不知所措时,头顶的坍塌的土堆传来了动静,他抱住卫士,在他面罩边上喊道,“好好活下去,等我们得救了,我就嫁给你。”
 
厚重的防护服里与血水一同渗透矿道的是一声气若游丝的‘好’。
 
后来,他们自然得救了,不过虫小宝却毁约了,因为他觉得,能让虫流泪的人一定不是爱虫的人,因为爱虫的人根本就不会让虫流泪。
 
“……”
 
卫士躺在病床上听他这么一说,好奇道,“所以说……你哭了?”
 
方晓眼睛一瞪,不知道怎么自己就被套出话了,杀气腾腾的将削皮刀插进了苹果里,“本虫子才不会哭!本虫子被你诬陷的时候哭了吗,因你告状被揍的时候哭了吗,我告诉你卫士,你再诬陷本虫子,本虫子和你势不两立!”
 
卫士眯眼一笑,“我和虫小宝亲密无间就好。”
 
虫小宝,“……”
 
虫小宝面无表情,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中蹦出来,“不叫本虫子小名,我们还是好朋友。”
 
卫士拉住他的爪子,微微起身将他按在病床上,低下头亲吻上他从十岁那年就肖想的嘴唇,“小宝,从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不想和你做朋友。”他声音喑哑三分,笑的端正温良,嘴上却吐出暧昧至极的语调。
 
“我只想……做你。”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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