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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流网文作者的正确打开方式——娬玲儿

 文案:

 
夏商为还赌债,进入三流网文作者的小说世界,给作品做人设,
 
这位zuo作者堪称不靠谱代名词,【严重缺货,脑子少不止一条筋】
 
期间有写跑偏的,有把男主写崩,写死的……
 
所以为了补救作品,
 
他们从一个世界穿越到另一个世界,
 
酥骨肉麻情话洋洋洒洒任你挑,
 
还有这是一篇严肃认真的小快穿文。
 
内容标签: 甜文 现代架空 快穿
 
主角:夏商 ┃ 配角:胡中岳
 
第1章:卖了都说好
 
“夏商,很抱歉,因为公司倒闭,所以把你卖给了胡中岳。”伊美杂志的主编,哦不对,现在已经没有这本杂志了,早在三个月前,衣美因为业绩差被迫关门,这年头谁弄纸质杂志谁破产。
 
来,我们继续说,伊美杂志主编宋可儿,名字是他出道后改的,原名叫宋大宝,人骚性子妖。自从办了这家三流小作坊之后,就把这股骚浪劲带出了国门,说话学鸡,走路学猫,整个人就是娘娘腔。
 
为了还债,一个月前把夏商卖给了ALIN的主编胡中岳,如今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夏商,男,23岁,一个穷酸苦逼的小作家,一年前,从十八线大学毕业,被宋可儿的“英姿飒爽”和“妖风邪气”折服,那时的他看见宋可儿,简直就是山鸡终于见到真凤凰,土狗看到少妇手上的贵兵犬一样膜拜,他心里暗下决心,跟着这种人混肯定有前途。
 
说你天真还真是没有用错词,大学生就是图样图森破。‘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夏商简直就是为了这句话而存在的。
 
最后走的时候,宋可儿连这个月的工资都没得发,搜遍全身,给了他20块打车钱。
 
傍晚时分,夏商拖着两个行李箱,按照手机里的地址,找到了胡中岳的家。
 
开门的那一刹那,夏商还以为看到了哪个秀场上的模特,胡中岳比自己高一大截不说,整个身材轮廓都是自己的一倍,在他面前,夏商觉得自己就是只小鸡崽,他轻轻一捏,就可以把自己的骨头掰碎。
 
“夏商是吧。”
 
咳唔——
 
从胡中岳喉结里传出了两声酥骨的低音炮。对低音炮没有任何免疫力的夏商一听,咳得差点扑地上,夏商倒吸一口凉气,稳住脚步。
 
“宋可儿把你卖给了我,以后你就是我的人。”胡中岳把他的行李推进客厅,说是客厅,倒不如叫办公厅。
 
明明是一股霸道劲儿,夏商的心里却爽翻了天,他眼冒桃心,睫毛眨得能夹死蚊子,笑得合不拢嘴,宋可儿果真够意思。
 
卖得好啊,能和胡中岳这样的人间极品共处一室,不要一分钱也是赚啊!
 
夏商如小鸡啄米似的嘟着嘴说:“嗯,好,以后你叫我往东我就往东,你叫我往西我就往西。”
 
他扯着胡中岳衣服的一角,晃来晃去,像个娇羞的小媳妇。
 
还真是挺会顺杆往上爬,说好的同事关系,怎么就跑偏了呢?胡中岳后退了三步:“放心,不会让你上刀山,下火海。”
 
这才第一章:,难道就要搞事情?来来来,有什么不妥的,我们继续说。
 
上刀山下火海这六个字真的不要乱说,特别是在夏商这种小骚娘面前。
 
夏商春心荡漾,听得心痒如麻,他咬着下嘴唇,拉着胡中岳宽大修长的手指,两只手十指交融,喘着气:“你让我上,我就上。”
 
我不明白,为什么夏商好好的要喘气?无辜单纯脸——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胡中岳把两只十指相扣的手抽开,一脸嫌弃,实在怀疑自己买的是不是编辑。
 
夏商嘟着嘴唇不高兴:“嗯~难道你不喜欢人家吗?你不喜欢人家,为什么要买人家回来?”那股娇嗔劲啊!真是能让直男立刻给你跪下唱征服。
 
胡中岳落荒而逃,他严重怀疑不是买错了对象,就是宋可儿发错了货。
 
他躲进卧室里反锁上门,因为生怕下一秒,夏商会冲进来剥了他的衣服,虽然他身材瘦小,可看着灵巧的很,自己未必斗得过他呀。
 
情急之下,他给宋可儿打电话要求退货:“可儿姐,这夏商不行啊?”宋可儿让大家都叫他“姐”。
 
“怎么了呢?不满意吗?”宋可儿纳闷,怎么?第一天就干上了?
 
哎呀,当然不是那个干上了,是打架的意思啦,至于是在哪里打架,我就不好明说了,羞羞。
 
胡中岳不是说不满意夏商,在买之前,也对夏商有所了解,看过他写得文章,文笔虽然一般不过脑洞很大,能把时尚杂志写出奇幻修真的味道,看他的文章就像在撸串,轻松过瘾。
 
“他是不是那个特别强烈呀!”胡中岳指的是夏商进门之后表现出来的那股骚劲。
 
宋可儿算是越听越糊涂,脑子里已经开始歪歪各种有画面感的东西。在胡中岳越描越黑的情况下,他终于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忙跟他解释:夏商只要一饿就变成小骚娘们。
 
我里个苍天,我里个神。
 
还有这一趴,不好意思出现BUG了,我立刻修复。
 
说时迟那时快,胡中岳冲进厨房,泡了一碗面端到夏商的面前,目睹着夏商眼含热泪,滚烫诛心的吃下去之后,恢复了男儿本色。
 
可他竟然把刚才说过的话都忘了,这点让胡中岳有点失望,他还想好好嘲弄一番新同事嘞。
 
科科,谁知道你胡中岳是失望还是想念呢?
 
“以后你就睡这个房间。”胡中岳拉着行李箱,带着夏商参观自己的家,可能是刚才小骚娘的形象还挥之不去,他总是觉得夏商应该提不动行李箱。
 
是的,你没有看错,这是个家司一体的地方,胡中岳和夏商以后要在一起工作,而且要住在一起,并且全公司就两个人,没有为什么。
 
整体上来说是个干净整洁的地方,可以看出主人有细心打理,夏商这个缺根筋的很快就适应了新环境,收拾完衣物,光着膀子走到了客厅,也就是办公室。
 
盛夏的夜晚,不光膀子的男人绝对不是男人。
 
靠窗的位置有两张又大又宽的桌子拼接在一起,胡中岳坐在一张老板椅上,喝着咖啡看着电脑。
 
“呦,这么晚了忙什么呢?”夏商把身子蹭到电脑前,光溜溜的膀子就呈现在胡中岳的眼前。
 
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也没避个嫌,不过他上身纤瘦,也没什么看头。
 
看完电脑,夏商顺手就把胡中岳桌上的咖啡喝了,摸着干瘪的肚皮,估计刚才没吃饱,自言自语道:“饿了,点个外卖吧!”
 
半小时之后,送餐小哥送来了两大盒烧烤:什么烤鸡柳烤鸡胗烤鸡腿烤韭菜烤茄子烤鸡翅烤土豆烤玉米烤秋刀鱼,美味多汁,香飘十里,质嫩味鲜,磬香诱人。
 
夏商把烧烤摆在办公桌上,肆无忌惮的坐在胡中岳的对面,还招呼着他一起来吃呀。
 
那个坐相呀,简直了!他把脚郭在桌子上,整个人有点四脚朝天的样子,瘫在椅子上,伸出两只僵尸手臂,把食物一口一口塞进嘴里。
 
“吃呀,你怎么不吃?”夏商的嘴里塞得满满的都是鸡腿肉,说起话来口齿不清,吃着吃着脚丫子好像有点痒,又用抓了烧烤的手去挠了挠。
 
胡中岳的表情就是一个大写的黑人问号脸:我勒个去!这个我家,搞什么?还有,也太没不讲卫生了吧,这还能吃的下去?
 
他本来还有想吃的欲望,毕竟那股麻辣香会让唾液增多,可全被夏商那只大脚趾给败下去了,麻香的空气里,似乎混杂着一股臭脚的腐臭味。
 
胡中岳咽了口唾沫,屏住呼吸,脸上的表情拧巴成一团,静静地看着夏商表演,他成功的塑造了一个屌丝形象。
 
画面太美简直让人无法直视,胡中岳憋久了也会抱怨,毕竟大家都是肉身做的。
 
“以后要买什么吃的,要跟我商量一下。”
 
夏商睁着大大眼睛,手里嘴巴周围都是红油,牙齿缝里还塞着几条青菜叶,他伸着长长的脖子从椅子上坐起来,疑惑不解:“这还要商量?”
 
“这里是我家!”胡中岳有点捍卫主权的意思。
 
不过小作者表示,不就吃了顿烧烤嘛,你胡中岳也太小家子气了,肯定是嘴馋了。
 
“我知道。”夏商起身抽了张纸擦嘴,呼啦一通,揪成了一个皱团,往桌上一丢,走了,根本没当回事。
 
那本来就是,你把我买过来的,我还没点自我空间啦?
 
胡中岳是处女座,脑银子都疼了,吼道:“喂,你用过的餐巾纸能不能扔到垃圾桶里。
 
“哎呀,垃圾桶就在你脚下,你扔一下会死啊!”洗手间传来夏商不耐烦的声音。
 
胡中岳卒。
 
第2章:守攻大人稳住
 
你以为胡中岳会这么轻易放过夏商吗?那你就太奥特了,作为全剧有且只有唯一的总攻大人,当然不能就地认命。
 
他手拍桌面,起身大步迈进洗手间,像拎兔子一样把夏商拎了出来,夏商疼的哇哇叫:“卧草,你家暴啊!”然后像甩皮球一样,把夏商甩到办公桌旁。
 
“把它给我捡起来。”胡中岳目光凶狠,歪着脖子骂人的样子好凶凶的,那种感觉好像不是要你把它捡起来,而是要你把它吃下去。
 
不过这一切在夏商这个小骚娘眼里,看到的竟然是一股莫名的霸气男友力,心窝被他勾得一阵一阵的乱跳。也不能怪他,在宋可儿这种娘炮身边待久了,看到只公牛都会想上吧,但也有可能是胡中岳的低音炮给震得。科科,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
 
见到一个大帅哥被自己气的半死,那种爽度应该不亚于别人帮你掏耳朵。
 
浑身孜然胡椒味的夏商有意无意地靠近胡中岳,闻着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特有的,想让人犯罪的男性荷尔蒙味道,真的有一种想把鲜花揉碎的快感。
 
小作者情急跳脚:矮子也想挑大梁?做梦——你够得着吗?
 
他仰起下巴,尽力想保持一个平视的角度,虽然还是差了一大截,不过气场不能丢啊,要尬架怎么能丢了气势。
 
“不捡。”夏商嘬着嘴唇,脸上就差写两个字——不服。
 
顷刻间,胡中岳横抱起夏商,嘴里嘟囔着,你丫就是欠收拾,他四处看了看,在哪里收拾他比较好,最终还是心慈把他丢到沙发上。
 
科科——
 
夏商的手被紧紧地扣在身后,俯卧在沙发上,胡中岳脚踩在他的两腿中间,夏商整个人被吊打,身体被胡中岳掰成好几节。
 
“疼,疼。”夏商疼得嗓子都哑了,身体像被人点了穴一样难受又无法操控。
 
胡中岳累得满头是汗,卖力地叫道:“还敢不敢顶嘴了?还敢不敢不听话了?”
 
夏商咬着牙,疼痛难忍:“不敢了,不敢了,疼啊,疼,放开我。”
 
经过一番殊死搏斗以及口枪舌战,夏商的小病算保住了,这让他深深滴领悟到:在这个家里,如果想保住地位,绝对不能来硬的。
 
人被打了真的会变聪明一点,夏商非常识趣的去给胡中岳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地端到他面前,抚摸着胡中岳的胸口,帮他顺气,秒变男助理。
 
话又说回来了,胡中岳买夏商回来,不就是个男助理的职务吗?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难道还真的需要什么编辑?无非就是想招个助理解闷。要不是看在夏商那张小可爱的脸,他才不会买!
 
夜已过半,夏商坐在沙发上安静如鸡,胡中岳罚他面壁思过三个小时。
 
夏商嘟着嘴,摇头晃脑的在胡中岳身边打转:“我好困啊,你让我睡觉吧!”求了半天,胡中岳才肯罢手,夏商闭着眼睛,手往身下的裤裤里挠了挠,漫不经心摇摇当当地回房睡觉了。
 
胡中岳坐在转椅上,目睹到这一幕,咬着指甲摇摇头,脸上有一种难以启齿的嫌弃感。
 
——
 
天刚微微亮,太阳可能还在打盹,夏商为了求表现,早早的在厨房里折腾,要给胡中岳做早餐。
 
拼零乓啷的细碎声惊扰了胡中岳的美梦,埋头在被窝里的他一度以为家里进贼了呢,穿着一身家居服溜着弯走到厨房,真是叹为观止啊!
 
处女座的精神世界全部被颠覆!夏商啊——的一声起火了,转身抱住了胡中岳,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胡中岳像一只袋鼠一样,挪到灶台前用锅盖盖上,把火关了。
 
“喂,你摸哪?”胡中岳低声说话,一双不安分的手在自己的屁屁上游离。
 
真不是夏商故意的,因为身高差的原因,顺手一抱的时候,手的位置正好就落在屁屁上。
 
小作者表示,你骗鬼呢!
 
一片冰心在玉壶,纵使鱼是死的,但还有一池清水呀,胡中岳明白夏商的用意。
 
“你想做抄面是吧,我来教你,首先把面放在开水里煮一遍水,再捞起来过一遍冷水……”胡中岳有模有样的当起了老师。
 
胡中岳任由那双不安分的手游离到自己的腰间,小作者发飙:胡中岳你丫敢说不喜欢夏商?
 
我信了你的邪!
 
作为本剧有且只有唯一的总攻大人,怎么可以任由夏商摸腰呢?说好的高冷酷帅鸟吊炸天呢?照这个情形发展下去,我们的剧肯定会跑偏,不行,必须采取补救措施。
 
九点开始上班,所谓的上班,也就是坐在电脑面前写文章,写写今年的时尚元素和流行趋势,就是把一场秀夸得天花乱坠,一件明星单品夸出宇宙天际,走的是一种浮夸乱炖风,让人看了有一种,你不买就会被扒皮的错觉,俗称“捧单”,懂?
 
两个人面对面写稿子,但是风格反差蛮大,严谨VS零食。夏商盯着胡中岳看了许久,胡中岳正眼都没给过他,他吧唧着嘴吃薯片,抖着双腿眼神凝重,魂穿对面的胡中岳:
 
胡中岳应该很有钱吧……像他这么有钱的男人,还这么拼命,觉得是因为身体有缺陷。
 
这个脑回路,我也是很服!
 
他带着一颗看热闹的好奇心:“诶,胡中岳,你应该很有钱吧!”
 
夏商那副穷酸劲呼之欲出,胡中岳斜瞟了他一眼,脸上有一种我有钱关你屁事的嚣张。
 
夏商拍手叫好,胡中岳一定很有钱,早之前就听人说过,有钱人都低调不说自己有钱,胡中岳就没有说,那他肯定很有钱,他这么有钱还这么拼肯定是因为身体有缺陷,没毛病。
 
……
 
胡中岳你搞嘛呢?放出大招来好么?一个斜眼就打发我了,说好的狂拽酷炫吊炸天呢?信不信我把你写残?
 
“这个约法三章,没什么问题就签字吧!”不知道什么时候胡中岳打印了一份协议书,也就是三不准。
 
呦挺有速度的——
 
“什么?不准身体触碰?做不到,不签。”夏商看完有点吃惊,摇摇头把纸丢到一边。
 
胡中岳满脸不屑,你以为你谁呀?一个我买来的小助理也想霸王硬上弓啊?想硬撩我啊?
 
“做不到就去死。”胡中岳嘬着嘴唇,念了句阿西吧!
 
夏商装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说:“那我要是,嗯晚上打雷的时候,嗯我一个人是怕睡的,我肯定是要人陪的。”
 
他鼓着红扑扑的脸蛋配上一张粉嘟嘟的樱桃小嘴,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瞻仰着胡中岳。胡中岳眉头一紧,时刻谨记自己是主攻大人的人设,咬牙切齿地还击:“你要知道,雷是炸不死你,但你要是敢碰我,我就飞上天和雷合伙炸死你,你信不信?”
 
夏商继续娇嗔,还想辩解什么:“嗯~那人家……”
 
话没说完,就让胡中岳的一句“闭嘴”给封住了口。夏商超级委屈,切身出来找小作者理论:
 
不是你说就来谈个恋爱的吗?现在是个什么鬼,不让我碰他,谈个毛的恋爱,还有,我撩他,他还骂我,这根本没法操作啊?
 
小作者义正言辞:我送你一句至理名言,撩不死就往死里撩,追不到胡中岳,我让你永远在里面出不来。
 
夏商:你让我来追他,你怎么不早说?我还以为我俩是两情相悦,你浓我浓好撒!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作者气急败坏:你当我是写情色小说啊,上来就干?
 
第3章:有必要交代的一些事情
 
科科,看到这里,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糊里糊涂,不管有没有,我觉得是有的,嗯!没毛病……来来来,敲黑板划重点,今天有必要跟大家交代一些事情,毕竟我们是在写言情小说,不要嫌烦,炒鸡重要。
 
小作者哭丧表示:不交代写不下去啊!不然你以为我愿意呐……
 
首先来说说夏之星,你可能会问,为什么是夏之星,不是夏商吗?很好,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但是我不解释。
 
这个赌棍在三个月前,被输两亿,注意,我用的是被输,一点也没有打错,在梧州这个,包吃包住包你致富的赌棍之家,被刘阳这个王八犊子坑了两亿。
 
至于他是怎么被坑的,他到目前都说不出个所以然,甚至有时候还恍惚,“我明明赢了两个亿”。来我们先来回忆一下当时发生的什么事情。
 
说事情之前,不得不先说刘阳是谁——梧州出了名的腹黑刽子手,人送外号“刘一手”,指的是他在赌场上可以妙手回春,化风为雨的本领。【夏之星这个傻白甜一向自命不凡,“他刘阳坑天坑地总不会坑基友。”】当时刘阳带他入的门,夏之星跟着他平时赚了不少甜头。
 
三个月前梧州举办了一届“赌神争霸赛”,玩得虽然大,但是旁边有刘阳兜着,刘阳让他出几,他就出几,刘阳说买,他就买断,刘阳说跟,他必跟,在夏之星的心目中,刘阳就跟那长了透视眼活菩萨一样,能照亮他整个人生。
 
夏之星这个人是挺信神的,每逢初一十五必拜神。
 
他一路杀进前三甲,最后一局赌神争霸赛,比赛要决出真正的赌神,而且赢家可以获得全场玩家手里的游戏金币,折合人民币大概两个亿左右。
 
当时押夏之星赢的人占了一半之多,夏之星坐拥全场MPC,风光无限。据说当晚他的位置风水特别好,好赌的人都信奉风水,喜看天象,有人拿着罗盘算了一卦,说赌神仙魂已经降临,马上就要现出真身了。
 
会场是个四方形的大礼堂,墙壁四周的浮雕上刻着各路妖魔鬼怪,说有镇魔压邪之功效,能降妖除魔,阻挡恶气,客厅里拉了一张十来米长的大红青龙桌,桌上盘踞着两条青龙,面目狰狞,舌尖上龇牙咧嘴地衔着一张纸牌,又邪气又霸气。
 
夏之星落坐在裁判员右手边,青龙的两只眼睛咕噜圆,冒着银光的眼珠正怒视着他。道士说,赌神仙魂降临的地方就是夏之星坐的位置,已经妥妥地上了夏之星的身,他这局必赢无疑,夏之星听完按捺不住的喜悦:
 
大发,老子终于要发了,这一趴算下来,两千万起底呀,怎么的也能稳赚一个亿呀,我里个亲娘,上天果然待我不薄,从小算命的就算我是富贵命。
 
玩家们都等着夏之星开盘,两个前圆后翘的高挑美女,一人一边,拉着一件展开的金丝大龙袍,准备在夏之星开盘之后,把这件衣服架到夏之星的身上。
 
夏之星手里拿着顺子连带三个红桃A,这把果然是赌神赏饭吃,还有什么输的可言性?聚光灯打在他白皙的脸上,透过脸上的棕瞳能清楚看到,一个只属于赌棍的独一无二雀跃。
 
开——
 
夏之星反手一个抽调,食指和中指夹着牌,硬邦邦地甩到正中央,稳稳地压在对方牌上——打你个落花流水!
 
啪——夏之星的目光随着出牌的声音跟过去,划出一个30度的弧。
 
鬼见怕,活久见,?我擦,镁光灯下梅花K变成梅花Q,夏之星打出一对梅花Q,搞卵?浑然不可思议。
 
空气凝固,停顿了几秒钟。
 
裁判因为受到惊讶瞳孔放大,周围的人立刻开始重新计算点数。
 
“反方点数大!”裁判摆手示意。
 
轰,乐队声响起,歌舞生堂,那件金丝龙袍套在了对面那个粗壮魁梧的年轻人身上,衣服是照着夏之星的尺寸定制的,穿在年轻人身上小了一个号,活生生把他挤成一个肉球。
 
夏之星还没回过神来,赌神继位仪式已经搞得热火朝天,桌面上成堆的美金被卸到一个麻袋里,被几个穿着黑衣西装的人扛走了。
 
他脑子一片空白,像打了磁石,脑神经还卡在开牌那一刻,明明是梅花K,怎么打出来就是梅花Q?
 
那张梅花Q,黄的像张吸过油的蜡纸,夏之星没来得及拿,就被裁判收走了,他像一根枯萎的老木头,被人掏空了心。
 
额头的虚汗已经变成冷汗,豆子大的“玻璃球”从发丝落在锁骨处,夏之星打了个冷颤,手脚止不住的抽搐,脸上的肌肉被拉得一丝一丝的扭曲着,虚弱无力的站在人群里颤抖着双腿,直到被刘阳押送离开礼堂。
 
他眼球微睁,卷翘的睫毛下,那双棕瞳黯然失色,早没有来之前的灵气,细碎的头发开始油成一团一团,大粒大粒的水珠从里面冒出,沿着他下颚的轮廓线一路滚下来。
 
刘阳核对数目输了两亿。
 
夏之星嘘焦无力,拢住刘阳说有人陷害他,他的牌被人掉包,他明明抽到的是梅花K,他说了哪些哪些人有问题:身后那个金色碧眼的外国妞,侧面坐着一个黑袍老头,右侧站着一个年纪很小的矮个男人……
 
他说透过墙壁空格上摆放的玻璃杯,他记得有一位眼睛是绿光色的女孩,曾用可怖的余光瞪着自己手里的牌看了好几分钟,……
 
难道是有人用内力把他的牌吸走,变成其他牌???
 
夏之星喘着粗气,瘦弱的身材在风沙中摇摇欲坠,身上的军绿色风衣随风飘扬,远远看过去,就像一株沙漠中孤立无援白杨。
 
刘阳把账单和发票盖在夏之星的手上,拍了拍他的肩膀,撇下夏之星独自开车离去,扬起一路风尘。
 
车子开出很远,刘阳凝重的脸色舒展开狐骚妖魅的模样,他扯下两颊的皱纹,把它们揪成一团,丢到车外,那层软膜立刻就被风沙席卷不见。
 
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传来叮咚信息声,刘阳拿起手机查看后,露出事成后的喜悦,挂挡加速踩着油门扬长而去:
 
您好,您的尾号XXXX的账号于X年X月X日转入人民币两百万元,请注意查收。
 
……
 
其实刘阳潜伏在夏之星身边这么久,等的就是今天,帮他赢,最后帮他换牌。
 
而所谓的“赌神争霸赛”不过是梧州地下山庄为了圈钱弄出来的幌子,今天这出戏全是安排好的梁子,等的就是他夏之星进套。
 
现在我们来说说为什么要给夏之星下梁子,有耐心的宝宝都能嫁千万富翁:
 
说起夏之星,那真的是来头不小,夏氏集团老板的私生子,母亲不详,听说是个韩国人,生下夏之星就走了,出生之后在夏家长大,由夏东海的妈妈,夏之星的奶奶带大。从小就是含着金汤匙长大,坐最好的车子,吃最好的食物,住最好的房子,上最好的学校。
 
直到大学毕业之后,他染上了一个恶习,赌博——从不缺钱的他,开始变着法找钱,他骗奶奶的钱,骗爸爸的钱,骗后妈的钱,骗同父异母哥哥的钱,骗公司的钱,从亲朋好友骗到泛泛之交,从女朋友骗到男朋友。
 
夏之星自进了赌界,便一发不可收拾,越赌越大,从万到十万,从十万到百万,从百万到千万,从千万到亿,从不落空,从没断节,场场必到,场场必捧,人傻钱多,逐渐在赌界声名鹊起,人送外号“金主少爷”。
 
这位金主少爷在半年前被刘阳瞄上,吃香抹油的刘阳很快就深得金主少爷的信任,为什么呢?因为他能让金主少爷赢啊!像金主少爷这样的主,根本就不在乎输赢多少钱,他只在乎赢。当他摸清金主少爷的德性之后,便伙同地下山庄办了一届所谓的“赌神争霸赛”,其目的就是为引鱼儿上钩。果不其然,不想当赌神的赌棍不是好赌棍,金主少爷一拍桌子,誓要拿下赌神的名号,否则誓不为赌棍。
 
……
 
可怜的夏之星,白长了一副好皮囊,怎么就生了个瓜瓤脑壳呢?欠了债的日子不好过,三天两头就有电话过来催债,夏之星很懂赌道,四处筹钱还赌债,可声名败裂的他早在亲朋好友之间透支了信用,他那十八任前女友的钱也被他借了好几遍,几次走投无路,他都想从家里把夏东海的股份合同书偷出来卖了。
 
只是还算他有点良心,想到古稀的奶奶,若没了最后的资金来源,养老都是问题,这两年,老人的存款几乎被夏之星骗空了,夏东海的公司被他亏空几千万,如今还是空缺,要不是亲儿子,夏东海早就报警了,私自盗用公款,亏空公司账目可是刑事犯罪。
 
这次夏之星欠得太大,大到自己都有些恍然,两亿,家里要是知道肯定不会饶过自己的,夏之星把能借的都借了一遍,也还没凑够一个零头。
 
……
 
要说赌棍真有赌命呢。走投无路,靠女人养活了三个月的夏之星,某一天的早晨,躺在床上上网的时候,无意发现一个隐秘网站,没有名字,只有一串阿拉伯数字组成的网页地址,点击进去之后是密密麻麻的弹窗,浮在页面上写着各种各样招聘广告:
 
新文开坑,缺一斯文软柔小受,要求身高175以上,年龄20岁以上,肤白貌美,有意者联系作者:娬玲儿
 
古言耽美,缺书生老实受气包受,要求身高175,23岁,眼睛好看,手指纤细,研究生学历,爱画画,符合要求着联系作者:XXX
 
校园文,缺混世魔王学渣街头小流氓攻,长得酷,年龄不高于19岁,能打架能说骚话的都来,作者:XXX
 
快穿加重生题材,缺一虐恋万年不改初心,长得一张痴情脸,专门攻克花心攻的小受,要求身高178,20岁以上,长相出众,有恋爱经验,会照顾人心细的,有意向联系作者:XXX
 
……
 
第4章:20
 
俗话说:话不能多,事不能拖(cr王源),但是有些事情不说,是行不通的,综上章所述,我们还有一小丢丢没有说完,肤白貌美,智慧与美貌并存的你,肯定会看下去的对吧:
 
这是一家小说人设招聘网站,三流网文作者们因为写作技巧垃圾,剧情不符合逻辑,文笔稀巴烂,梗烂大街,经常没人愿意给她们的小说做人设,所以她们只能到人设招聘网站上发招设广告,找寻符合她们小说人设的演员。
 
而浏览网页的十八线演员们看到中意的,(插一句嘴,为什么说是十八线呢?因为一线演员们都去给一流作者当人设了呀)就会主动联系作者,若被作者选上,作者会给他发来一个邮件,邮件里有一个脑电波程序,只要点开这封邮件,按下【启动脑电波程序】,他就会被带进作者的小说世界,变成剧中他选定的人物,并且完全按照作者的写作意图,以小说人设的身份展开新生活,直到小说结束,才可以从小说世界回到现实世界。
 
夏之星直勾勾地看着简介上的薪资,眼睛都不带眨:20万~180万不等,这对于正处在缺钱紧要关头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一块惊天大饼,他的心上仿佛爬过一只蚂蚁,钻得他心痒痒。
 
夏之星屈膝坐在床头,托着腮帮,眼睫低垂注视着电脑显示屏,然后根据提示,注册了一个账号,填写个人信息,上传五张照片,接着开始等待管理员审核,才能进行下一步。
 
大约十来分钟,电脑传来提示音,网站的个人信息里显示有一封未读短信,夏之星点开:
 
【恭喜您成为本站的第187921个会员,个人信息审核通过,符合本站人设要求,现在,您可以开始挑选适合自己的角色。】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一下该网站的选人原则,其实关键就一个字:颜。只要颜值高,哪里会不要。夏之星怎么说也是个中韩混血,名校毕业的富二代,外加一张人畜无害的小脸,虽说矮了点,净身高177cm。可俗话说的好,身高不够颜值来凑啊:白净的脸上浅藏着一双水灵清澈的圆眼,笑起来就挂上两道弯弯的月牙,像夜空下的星河,茉莉花上的晨露,晶莹透明,澄净喜悦;薄荷甜的嘴唇外翘出两瓣粉红,唇珠永远都在嘟囔出一副无辜的软萌,让人忍不住的想亲一口含在嘴里吮吸一阵;也许是韩国人高挑的基因,夏之星的身材比同等身高的人要好,一双105cm的大长腿,跟那些一八几的人走在一块毫不逊色。
 
除了智商有些堪忧,品行不太端正,别的真没得挑,因为皮肤白皙身材纤细经常被误认为小妹妹,卷密的睫毛里扑闪着一双无辜大眼睛,尖尖的鼻子粉嘟嘟的脸蛋和永远都在微翘卖萌的小嘴,十根手指又嫩又细,又剪了一个乖乖头,加上天然傻白甜和自带单纯软萌的属性,不知道招惹了多少男孩们倾心,被他掰弯的男生不计其数,看见他,总能让你怀疑自己的性别。
 
用那些男孩的话来说:把夏之星压在自己身下,抱着他把他围在自己的臂弯里,肯定是又软又舒服,跟他在一起就有一种想把他撕碎深插的性欲,好想把他扛回家干个三天三夜,脱下他的裤子,好好看看是男是女。
 
夏之星在一群演员当中,也算得上名品身材,天价脸了,管理员一瞧,呦!来了颗天菜,赶紧收,火速通知作者们出来抢人:
 
【号外,号外,今收鲜嫩小羊羔一只,有颜有料,绝对肥美。】
 
管理员们通常用小鸡小鸭小鹅小猪来形容不同级别的演员,小羊羔代表的是最高级别,评判标准主要以颜值外形为主,学历生活背景为辅。
 
一时之间,夏之星收到二十几个作者的邀约信息,开得价都在百万之上,这是夏之星生平第一次靠自己获得工作,虽然靠得是容貌,但这并不妨碍此刻爽到爆的心情啊,毕业以来,他一直是大家口中的败家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三个月前欠下两亿赌债,他有家不能回,在十八任前女友家轮流住,过着有上餐没下顿的日子。
 
夏之星扑在床上,翻看手机里的未读短信,清一色陌生号码发来的统一规格的催债信息,通知他半年之内如果不还清债款,那么夏氏集团里的所有房产企业和股权,将如数抵押给银行。
 
【补充一句,当时夏之星手头没有现金,没钱人家肯定不让你参赛,于是夏之星拿着家里的户口本,以夏氏集团总裁儿子的名义,背着夏东海拿夏氏集团做抵押。】
 
如果半年之内筹不到两亿,那夏氏集团就真的完蛋了,夏之星想到这里就后怕,夏氏是夏东海一辈子的心血,他要是知道了自己把夏氏集团抵押给高利贷公司,不可能再放过自己了。夏氏集团几千员工的损失,夏家几代人打造的关系网全被折断,夏东海亲手建立的商业帝国,这些损失不能仅仅只用金钱衡量,这根本不是他夏之星可以承担得了的。
 
夏之星在洗手间洗了一把脸,把身上的冷汗擦了一遍又一遍,当时怎么能那么糊涂,听了刘阳的话,把夏氏集团抵押给梧州地下山庄呢?
 
现在当务之急是筹钱,夏之星看着镜子里那张面容姣好,棱角分明的面孔,心中暗下决心:
 
在小说世界里一年相当于现实世界一分钟,也就等于说,上个厕所的时间就能赚百万,夏之星灵光一现,脑子都没带转弯,二话没说,毫不犹豫,回到房间点击屏幕,一鼓作气签下十几个作者的邀约。
 
——
 
事情说到这里,基本的前因脉络就说清楚了。
 
夏之星进入一个名叫娬玲儿的三流网文作者写得《卖了个好“价钱”》的小说世界,饰演穷酸苦逼小作家男一号夏商。
 
好了,交代完毕,接下来我们就要进入小说世界,夏之星将以夏商的身份,开始他的人设之旅,为方便叙述,今后直接称夏商,如有疑点,请留言告知。
 
第5章:终结者
 
阳光还在街角处漫步,洒在落地窗前的几盆紫竹被浇灌得格外柔嫩,暗灰色的木质棱角镶嵌在桌面,阳光打在夏商纤细奶白的手指,切出一段一段的阴影,他歪着脑袋在探索着胡中岳的眼眸。
 
画风360°大转弯,夏商甩手抹了一缕油头发,刚才那一趴翻篇。他扭着腰肢伏在办公桌边沿,顶着一副无辜的表情,扑闪着大眼看着工作中的胡中岳:“我一直有几个问题搞不懂。”
 
“你说用铁做的门叫什么门啊?”夏商乜着手,有点小作。
 
胡中岳上下瞄了他一眼,蹙眉,问题在脑海走了一圈,脱口而出“铁门”。
 
夏商点点头,竖着大拇指,继续问:“那用木头做的门叫什么门呀?”
 
“木头门,我说,你到底要问什么?”胡中岳语气严肃,冰冷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停下手中的工作,垂下头看着伏在身边的夏商,他这样子跟之前养的小猫咪有什么两样?
 
胡中岳的身上总是有着常人无法靠近距离感,他不喜欢过于热闹的氛围,朋友很少,一般的场子绝对不会去,必要社交场合也是一张冷脸,他做过最破天荒的事情,应该就是买回夏商,而且是一夜之间突然起的念头,一头雾水。
 
科科,这当然是拜作者所赐。
 
夏商没心没肺,全然没有因为胡中岳的话退缩:“OK OK,最后一个问题,那你知道通往幸福的门叫什么门吗?”
 
其实胡中岳有点纳闷,夏商好像感知不到自己身上的冷漠气息,与生俱来的距离感也并没有遏制住夏商老喜欢往自己身上贴的癖好,此时他们现在之间的距离应该只有30cm吧。
 
通往幸福的门?问题在胡中岳的脑海中过滤了一遍,他低眉看向夏商,白嫩的脸蛋能掐出水来,趴在桌沿撅着嘴笑,这只小猫咪是装糊涂呢?还是卖萌呢?
 
胡中岳转过眼眸,手肘撑在书桌前,双手合十,重新调整二郎腿,若有所思地撇向夏商,说:“幸福门。”
 
夏商的大眼睛仰视着他摇摇头说不是,胡中岳眨巴了几下双眼,恍然,“难道叫五福临门?”
 
夏商一脸纯真,跟那酸奶似的,他半个身子已经躺在桌面,仰着脸凑近胡中岳,用手拨开胡中岳额前的那捋刘海,眼神暧昧,嘴角里兜不住暖意,撅着嘴说:“叫我们!”
 
胡中岳的耳膜像进了一张沙沙的纸,胸前的衬衣扣被夏商揪在手里,夏商喉咙里散发出的余温还停留在他的鼻尖上,眼前是一具白皙酥骨的身体,胸口的衣领低垂,那条沟壑就裸在自己的眼前,只要一伸手,定能把他搂到自己的大腿上。
 
胡中岳头往后仰,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夏商的身体上,使劲摁离自己,语气有些重:“说话就说话,干嘛靠那么近。”
 
他回想起刚才夏商说的通往幸福的门叫“我们”,脸通红,是被套路了吗?
 
夏商没有丝毫挪移,扑闪着眼睛看着已经被自己撩得满脸通红的胡中岳,心里窃喜没想到这个冷脸王一害羞就脸红啊!
 
他愈发大胆,凑上前:“我就是想促进促进咱俩的友谊,以后同住一室,我的幸福就靠你喽。”
 
夏商的目光停留在胡中岳的衬衫纽扣缝隙,里面的黑色胸毛若隐若现,嘴角上扬。
 
这种明目张胆的走光,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刻意。
 
“促进友谊归促进友谊,你的幸福,我就不掺和了。”胡中岳意识到那道诡异的目光正在盯着自己的胸膛,立刻揪着自己的衣服缩成一团。
 
夏商踮了半步脚,跳上桌面,踢着腿撒娇:“那怎么行,没有你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人生。”
 
说着话的功夫,眼眸越凑越前,直到鼻尖几乎要触碰在一起,二人的气息渐渐交融,胡中岳屏住呼吸:你夏商胆子不小,你敢凑过来,我不打断你的腿。
 
看着这张无限放大,外加惊悚的脸,夏商收一个回马枪,仰天浅笑。
 
收——收——收——为什么本剧有且只有唯一的主攻大人是小怂包呢?
 
你设置的是什么垃圾情节?什么夏商要去追胡中岳,拜托哪里有甜受追主攻的?心疼我们主攻大人三秒,明明是一个狂拽酷炫吊炸天的人设,非要憋着一口仙气,不能追别人,而且还不能让别人追,这位作者,你在搞屁呀!
 
哦!我差点忘了,您是三流网文作者……
 
还有夏商,硬撩可还行?能不能撩出水平,撩出风格,不要局限于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玛丽苏剧情。你作为本剧的甜心小受,看你打起板儿来撩总裁,真心膈应的慌。
 
哦!我差点又忘了,这是一位三流网文作者
 
——请继续开始你的表演——
 
居住在一起的日子,甜蜜而烦腻,夏商拖着慵懒的身子,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半,胡中岳已经上班工作半小时多。
 
夏商用小皮筋在额前绑了一个小揪,走进洗手间,也许是起床气还没散尽,一见到置衣架上隔夜的衣物,夏商炸了:
 
“胡中岳,你能行不能行,衣服又没洗?”夏商穿着一条灰色棉麻抽带裤,一件棉白T,嘴角处还有未冲干净的泡泡。
 
胡中岳正在把昨天写好的文章发给美工排版,他淡然的回头,打量了夏商,“哦”的一声,又继续看衣服。
 
夏商见状特别不高兴,这已经是第好几次胡中岳不洗衣服了。
 
“你赶紧洗了!”夏商忒烦看见脏衣服。
 
胡中岳表现的还是很淡定的样子,一边看电脑,一边回答:“留它在那,我中午洗。”
 
“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呢?赶紧洗了!”夏商越来越没耐心,头顶的小楸一晃一晃的。
 
本来还要进洗手间再洗把脸的,刚到门口又折回来,踢踏着拖鞋到厨房里冲了个凉水。
 
夏商随手从冰箱里拿了瓶饮料,又踢踏踢踏地走到办公桌,踹了桌子一脚,胡中岳眼前一阵乱晃。
 
“快点洗了。”夏商坐在椅子上,拧开饮料盖,神烦地看着窗外一排绿荫。
 
胡中岳最讨厌的事情就是洗衣服,哪怕是把衣服丢进洗衣机里,这个过程也让他痛苦至极。
 
科科,好尴尬的嗜好,小作者是江郎才尽了么——
 
他喝着热咖啡,眼睛却盯着夏商头上那个小马尾,噗嗤笑了出来:
 
——好像有点蠢萌——
 
“夏商,来商量个事吧,”胡中岳抿了一口咖啡,舌尖在唇上打了个圈,“只要你帮我洗衣服,其他的事情我全包了。”
 
夏商回头,眨巴着大眼睛,明亮里透着不可思议:“这是你跟人商量话的态度?”嘴里的饮料被咽下喉咙。
 
胡中岳一楞,眼睛不经意闪躲到别地,忽儿语气坚定:“反正,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他老有一种胜券在握的信心。
 
他的话虽然不中听,但是说得却有些便宜可占,夏商打了个响指,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我说夏商,请注意你是甜受你是小骚娘,把人设给我定住,不要跑偏。
 
——
 
中午,胡中岳做的午餐,夏商又没吃几口,他口味清淡,做得菜不合夏商的口味,夏商躺在沙发上点了一份鸡翅还有一份披萨,在胡中岳洗完碗之后,外卖刚好送到。
 
胡中岳解下围裙,把它挂在厨房门后面,用诧异的眼光看向客厅里的夏商,“喂,你是嫌我做得饭菜不好吃吗?为什么每次都要点外卖?”
 
夏商用嘴撕咬开包装盒口,无辜的眼睛,嘟着嘴唇看向胡中岳,他单手揣兜,衣冠整洁,穿一件白衬衫,好像不是去做饭,而是去坐台:“是啊,你才知道?”
 
说完就突然觉得不太妥当,补充一句:“哎呀,也不是,主要是我太挑食。”蘸着辣酱吃起鸡腿。
 
可能是看胡中岳长得太帅,不忍心伤他的心。不明觉厉——
 
“所以说,这样的比较合你的胃口?”胡中岳龇牙指向蘸着辣酱的鸡腿。
 
科科——你不是江郎才尽,而是根本没有才——
 
——
 
下午三点左右,夏商和胡中岳在空调房里写文章,昨晚的大秀上面有几套有特色的衣服,他们正在把时尚元素摘录下来,变成杂志最新一期的时尚理念。
 
夏商的肚子隐隐作痛,估计肠胃炎犯了,十五分钟之后,已经直不起身子,身上冒起虚汗,额头滚烫,胡中岳的手背贴在他的额头上——发烧了。
 
“你发烧了,必须上医院。”胡中岳阻止了夏商在家里吃药的决定。
 
小作者强行加戏挽尊!
 
胡中岳拿了车钥匙,带着夏商下楼,从车库里把他的宝马7系开到门口,夏商的脸色惨白,开了车门,直接躺进后车座,肚子抽疼得直不起腰。
 
胡中岳也有些慌,他向来冷漠,不喜言语,这是第一次带人上医院,见夏商缩成一团,抽搐地捂着肚子,什么也没说,加大马力,往医院奔去。
 
前面是交通灯,绿灯7秒,胡中岳为了赶时间点,猛踩一脚油门,车子像装了炸药一样窜出去。
 
夏商差点被弹出座位,好在拉住了门把手,“胡中岳,你不要命了。”虚弱的声音还没落地,就听见刺耳的刹车片和轮胎的摩擦声。
 
胡中岳驾驶的白色轿车正以最强速度通过交通灯,刚过一半,一辆巨型大货车从左边掐着点开出,司机反应及时,立即踩刹车,可车子却突然侧翻旋转180°,车身失去控制,轮胎偏离轨道,砰嗵倒下碾碎了停在货车身边白色轿车。
 
我勒个操,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居然把男主写死了……,你怎么自己不去死……
 
第6章:校宠
 
夏商身体像禁锢在封闭狭窄的空间,脑袋都要变成嘎嘣脆,眼睛拼了老命也睁不开,到底死没死啊?难道已经大结局了?自己已经从小说世界回到现实世界?
 
夏商彷徨,决定找小作者理论,别问我为什么他可以找作者,就是可以。
 
小作者心乱如麻,坐在电脑前哭嘤嘤,怎么办了现在?一不小心,我竟然把男主们都给写死了。
 
夏商听了都想打人,没想到是失误,怎么办,我问你怎么办。
 
写作中断,夏商和胡中岳在小说世界里,是死是活暂时不知道了,可是,这么重大的交通事故,不死也不符合逻辑,但话又说回来,真死了,那还写个屁了。
 
夏商想到自己两亿赌债,不由地心慌,可小说并没有结束,回又回不去,这不是耽误时间嘛!
 
诶你随便写,反正是死是活都是你说了算。
 
小作者稳住心绪,镇定自若地说:我决定,你们穿越了!!!
 
夏商无力吐槽,赶紧的,我们在车底下不憋死也快要压死了。
 
科科——就是这么严肃认真
 
夏商清醒过来的时候,是端坐在一间教室里的最后一排,周围是喧嚷的清一色人群,他低头看看自己,跟他们穿着一样的,清一色浅灰色格子校服。
 
突然心登的一下,好像想到什么事,【对了,我叫什么?】他慌里慌张的,歘歘翻开眼前的数学课本,呼,松了口气,书的第一页歪歪扭扭的三行字:
 
姓名:夏商
 
年级:高三(2)班
 
学校:南市一中
 
算你还有点聪明劲,把个人信息写到了课本上,夏商现在对小作者的信任度明显余额不足。
 
这些都还是次要的,夏商主要关心的是胡中岳,他四周探了探头,以胡中岳的海拔和颜值,就算在清一色的人群里也很好认,可寻找一通,发现教室里没有胡中岳。
 
夏商有些担心,他不会还在车祸现场吧!也不知道死没死!要是死了就可惜的,挺好一人。小说没结束,不知道人设死了能不能回现实世界,唉!要是不能回……
 
情不自禁,夏商就想到自己的命运,碰到这么不靠谱的作者,也是够倒霉的,唉!又感慨干哪行都有风险啊!
 
小作者见夏商居然抽身在晃神,闹小情绪:放一万个心,只有人设死了就能回来,可以专心点了吗,OK?
 
夏商左手撑着额头,若有所思。教室里的喧闹声渐渐小了,一个身材矮胖戴着黑边眼镜的女老师,拿着一沓作业本进了教室,她的眼神落到教室后面的那堵墙上。
 
“下了课,班长和体育委员把掉下来的字重新贴上去。”
 
夏商顺着老师的话,头侧转,只见墙上贴着两条用红纸黑字的标语:
 
天王盖地虎,全考985
 
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不过‘里’字和‘学’字悬在半空,夏商侧着脑袋才读出来。
 
现在的高中,连宣传标语都这么牛逼轰轰的,夏商想当年他们的高考誓言,基本就是:
 
梅花香自苦寒来,宝剑锋从磨砺出。
 
一份耕耘一份收获  乐学善思 敏锐创新
 
类似这样的。
 
“夏商,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女老师拿起黑板擦在讲台上拍出声音。
 
她的目光凶狠,眼珠瞪得像铜陵,肥胖的身体被震动。
 
夏商“啊”的一声,立刻扭转身子,嗖地站起来了,脸上火辣辣的。
 
“老师,你叫我?”夏商张着一双大大的眼睛,脸圈泛红。
 
噗嗤——前排的两个女生身子往前倾,捂着嘴在笑,夏商环顾四周,不明白大家在憋着笑什么,只好把目光投回讲台上。
 
“不叫你叫谁,难道我们班有两个班长不成?”女老师脸一沉,像一块黑布。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每个角落里升起,坐夏商前排的女生竖着大拇指,悄悄回头,压低嗓子:
 
“班长,你今天好牛。”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一样,但夏商听得很清楚。
 
夏商眨巴了一下眼睛,嘟囔着嘴唇看着大家,突然被扣一顶班长的帽子,他有些意外,毕竟他从来都只是颜值担当。
 
科科——我们来插个曲——
 
【“郭老师,你怎么选夏商当班长啊?”宋礼迷惑不解。】
 
【“我呀,就乐意看他这张脸,看着他在我面前晃,我高兴。”郭洁笑。】
 
——
 
课上到一半,教室门口传来说话声,五十几号人都朝那个方向望去。夏商停笔,把头探出窗口,他坐在第一组最后一排,一伸脖子就看到教室外面站着几个高大背影。
 
一个身穿藏青色T桖,黑色破洞牛仔裤的男生走进教室,站在了讲台旁边,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扫视完全班,低着头在地上踢来踢去。
 
“胡中岳——”夏商情不自禁地喊出来。
 
郭洁从外面走进来,犀利的眼神往夏商这里带了一下,她站在胡中岳旁边,足足矮了半个身子,刚准备开口,又觉得不妥,后退一步走上讲台,定住身子,摆手说:
 
“这位是班上新转来的同学,叫胡中岳。”
 
夏商的眼睛里全是胡中岳,胡中岳很酷很冷,跟在ALIN时候的一样。
 
可又不一样,想起他之前穿着衬衫做饭的狼狈样,端坐在办公室里帮自己改文章,抱怨自己逻辑太差的话,还有经常被自己的吃相气到爆肝的时候。
 
现在教室里的胡中岳,有些陌生,有些距离感,夏商说不出来。
 
你们不是才刚分开吗?怎么就陌生了呢?问题出在哪?
 
穿越,就是不一样——
 
夏商极力想要对上他的目光,不管怎样,他都是胡中岳在这儿,唯一认识的人
 
科科——我胡是总攻大人的人设终于回来了。
 
“新同学要不要自我介绍一下啊?”
 
郭洁的话还没落地,胡中岳就打断了:
 
“我坐那。”他的目光被夏商吸引,白净的脸,乖巧的刘海垂在额前,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仿佛在跟自己说话。他用两根手指指向第一组。
 
“嗯~行吧。”郭洁目送胡中岳的背影。
 
在确定胡中岳是往自己这里走来之后,夏商嘴角勾弧,看着胡中岳,不知是不是紧张,下嘴唇被他咬得很深,胡中岳绕过他,坐在旁边,他才扭头。
 
“喂,你看我很久了。”胡中岳往周商桌子敲了敲,但是脸没看他。
 
夏商心里咯噔一下,还是同样的低音炮:
 
“谁看你了,我是担心你。”夏商偷偷斜头,眼睛往上瞟,耳廓的刘海被剪得干净利落,滑拉出一节半弧。
 
“担心我,担心我什么?”胡中岳一转头,就发现了正在偷瞄自己的夏商,夏商躲闪,拇指的指甲盖被食指扣的很响。
 
夏商的嘴唇上下咩了咩,嘟着嘴唇说:“担心你还在车里喽。”
 
胡中岳背靠墙,侧着身子,看着像一只小绵羊一样乖巧的夏商:“你是在跟我撒娇吗?”
 
酷酷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起色,胡中岳伸出手把夏商压在手下的数学书夺过来。
 
“夏商~”胡中岳颠着脚,低头看着夏商,夏商的脸又红了一圈,撇过头不敢再偷看。
 
“你怎么那么乖呀!”胡中岳趴着桌子上,头挨着夏商的手臂很近,看着夏商红嘟嘟的嘴唇和清澈的双眸在傻笑。
 
夏商把写字的笔放下,轻声地说:“你没事就好!”然后转头看着胡中岳,硬朗明晰的脸上挂着一抹笑容,难得。
 
胡中岳挑眉,夏商心慌,又投入到学习中。
 
“什么有事没事,我应该有什么事?”胡中岳像被线牵住了,他坐在凳子上,身体往后仰,侧着头用烧焦的眼神打量着夏商。
 
穿着校服露出了半截脚踝,又细又白。
 
夏商迅速把凳子往后倒一步,瞪得目瞪口呆,胡中岳你什么时候这样看过自己?他如梦初醒,嘴巴张得大大的,深吸了一口气,好久才挤出一句话:
 
“你认识我吗?”
 
胡中岳耸耸肩,顺便用脚把夏商的凳子顶正:“刚认识啊!”
 
赤——凳子正了,人挺轻。
 
“啊?”夏商坐在凳子上被硬生生地转了一个弯,他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侧耳说:“所以你不认识我?”
 
“诶,夏商,你干嘛就一直在勾引我。”胡中岳的耳边传来一阵暖风,笑得春心荡漾。
 
胡中岳脚一勾,夏商的凳子就和自己的凳子拼在了一起。
 
第7章:谁勾引谁
 
在胡中岳一脸痴汉笑的闻着夏商身上的体香,夏商像一颗糖一样的被压在胡中岳的胸腔上的时候,夏商已经可以判断出,这个胡中岳已经失忆了。
 
因为以他对胡中岳的了解,这货干不出这种事。
 
不靠谱作者再次上线,注意节奏。
 
带着一颗提心吊胆的心,可算熬到下课了,夏商把脱落的横幅贴完,刚跳下凳子,就被胡中岳拽回了座位。
 
“听说你是班长。”胡中岳摘了一根顺毛,放到唇边闻了闻。
 
“疼。”夏商捂住头皮,嘴巴鼓出一个小包。
 
胡中岳的手臂揽过肩膀,夏商毫无招架能力,毕竟身高摆在这,整个人被胡中岳架得跌跌撞撞。
 
“商量个事呗,我今天下午请个假。”胡中岳的手指轻轻滑过夏商的下颚线。
 
拉扯中,夏商以为自己的脸不小心撞到了胡中岳的手指,他把胡中岳的手臂掸开,又挪了半步,仰头摇头:“你自己去跟老师说。”
 
胡中岳脚一跨,夏商被圈在原地,他抬脚想出去,胡中岳就往他身上蹭一点,后背是墙,右边是桌子,左边是胡中岳,夏商越想走,胡中岳的横跨距离就越近。
 
“不同意,你就承认你勾引我。”胡中岳用力顶住一个点,不让脚移开半步。
 
夏商真的想捂住他的嘴,因为胡中岳嚷得太大声,只好伸出两根细指,扯着胡中岳的衣角说:“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没有勾引你。”
 
那声音像从鼻喉里冒出,声音小的可怜。
 
脑子里却浮现出在ALIN的时候,平日里总是粘着胡中岳,贴着胡中岳撒娇的画面。
 
羞羞,哪里还有脸反驳!!!
 
胡中岳换了一只脚,这下整个身体都竖在夏商的眼前,夏商被顶在桌沿上,胡中岳低眉颔首,额前的刘海半遮着双眼:“没勾引我,干嘛不让我走。”
 
下巴微挑,眼神很有杀伤力。
 
夏商被看得脸圈泛红,眼睛不自觉的往旁边闪,可一听胡中岳这么强词夺理,本来不想理他的,又只好哭丧着脸:“你能不能讲道理,你请不请假跟我有没有勾引你,是两回事。”
 
他左看右看,跟做贼一样羞耻。
 
旁边都是在打闹或者聊天的同学,并没有人注意到他,夏商继续说:“还有,我最后再说一遍,我没有勾引你。”
 
——
 
整个下午,夏商都没见胡中岳的影子,他果然走了,空荡荡的右边,什么东西都没留下,夏商甚至有点怀疑,明天还能见到他吗?
 
天色微醒,旺盛的银杉树上挂着金黄的叶片,九月中旬,微辣的太阳烤焦着这栋蓝白色的教室楼。
 
物理试卷在夏商的笔下飞快地解答,一个个答案像装上翅膀一样,从脑袋里迅速飞出。下课铃响了,试卷就像浪潮,一层一层的往前涌。
 
“下午不来了,你跟老师说一声。”胡中岳准备收拾书包,杈开双腿在抽屉里找什么。
 
夏商见他一直在找什么,也好奇的伸着脑袋,往抽屉口里探去,听见胡中岳又不来,有些惊讶:
 
“怎么又不来?”
 
胡中岳的脸上闪现一道熬夜后的皱纹,扯着脸上的肌肉,生硬地挤出一个坏笑:“怎么,又舍不得我?”
 
夏商歪嘴生气:“胡中岳,你跟人说话都这么随便的吗?”
 
他的灰色格子衫上打了一条黑色的领带,牢牢地勒着脖子,一点缝隙也没有。
 
胡中岳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倾下身子,从抽屉里把数据线卷成一个球,坐回凳子上:“明明是你先勾引我的。”
 
腿正好把夏商围在自己的包围圈里,他的双脚顺时针一勾、一扭,夏商就被转到了自己的眼前。
 
发现胡中岳很喜欢圈人哈,科科——
 
夏商羞怯地看了一眼胡中岳瘦削的脸庞,回神,手悄悄地扶起凳子边沿,准备矫正:“好笑,我哪里勾引你了?”
 
他的唇被牙齿咬着,扭得手都酸了,还是没能把凳子矫正。
 
胡中岳故作轻松,其实都是背地里使阴劲儿,他的两只板鞋勾住凳子的两个脚,抱着书包靠在墙壁上,一脸轻松:
 
“从我进教室的那一刻,你就用一种特别那个的眼神看着我,你说,是不是被我帅到了?”
 
脚下的凳子被他一勾,铁板和地板上摩擦出磁拉声,夏商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靠近了胡中岳的大腿根部。
 
夏商低头,猛地扒拉凳子,扯回了原处,顿了顿调整了下座位,特别正经地咳了一声:“哪个眼神,你别太自恋了好吗?”
 
好笑,就你这张脸我看了一个月,你长啥样我会不清楚啊?我还不是因为担心你,才多看了几眼,被抓包,也算我倒霉。
 
胡中岳一脸鄙夷地盯着他好一会儿,起身弄包,扯了扯皱起的衣角,撅着嘴:“呦,这时候才知道正经呀,昨天干嘛去了?”
 
他挪了半步路,回头对夏商说:“我走了,别太想我!”
 
半截食指被唇半裹着,透过指间可以看到他嘴角处轻微的舒朗。
 
“谁想你啊,诶,到底什么事啊,又要走?”夏商手指扯着胡中岳背上垂落下来的书包袋。
 
“乖,有事!”胡中岳转头,指腹在夏商的鼻尖滑下,轻佻的就像一对相爱多时的恋人。
 
“走开,手别乱动。”夏商事后才举起一根细长白的手臂,扑空,胡中岳早就收回到口袋。
 
“啧,那我走喽。”胡中岳作势往外走,眼睛还停在夏商脸上,脖子拧出一圈褶。
 
莫不是在调情?我家胡大坐实总攻大人位置。
 
夏商嘬着下巴,眼睛下沉,两片睫毛像羽毛挂在白嫩的脸上,板鞋在地板上画着一个又一个圈圈。
 
——
 
也不知道多久,他觉得胡中岳这时候应该也走了。夏商抬起头,看向门口,空空如也,只有一扇荧光色的门,夏商撑在桌子上,生生地生闷气。
 
这个胡中岳,整天搞什么鬼?
 
清澈的天空洒了一道红蜡,铺满了南市,就连那街道两旁的树木,都穿上了红色的薄纱。
 
夏商用手半遮双眼,看向那栋最高的楼层,根据小作者的提示,他的家就在那。温馨家庭,爸爸妈妈都是国企单位里的员工,老实人家,没有大富大贵。
 
高耸入云,岌岌可危,夏商的被害妄想症又犯了。踱着碎步走了挺久,才到了电梯间。
 
唔——
 
手机震动想起,屏幕里出现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夏商犹豫片刻,滑向右边:
 
喂——
 
胡中岳?
 
你怎么有我的手机号码?——
 
什么时候动的?你坏——
 
第8章:胡中岳玩大发了
 
手机荧幕前,胡中岳画着一个浓妆,梳着光溜的大背头,看起来比在学校还成熟,鼻子像打了八只玻尿酸一样挺,高光打得恰到好处。
 
他嬉皮笑脸地拿起另外一部手机,拨通了夏商的电话:
 
——嗯夏商我胡中岳
 
——今天下课的时候 趁你出去的时候偷偷存的
 
——我走了之后,想我没?
 
胡中岳全程都在憋笑,盯着手机荧幕前闪过的一个又一个礼物,还有那些像豆子一样弹跳的字幕。
 
电话那头传来很小的声音:
 
有病,胡说什么——
 
——我真的生病了,要不你送点药来?
 
我看你得的是神经病,没事不要给我打电话——
 
——别挂别挂,你打开你的书包,哎呀,你打开看了不就知道了。
 
夏商把书包撇到胸前,拉开书包,发现最里面夹着一封信,用蓝纸写的,很醒目。夏商把信拆开之后,脸绿了,冲着手机那头大喊:
 
胡中岳,你流氓,你无耻——
 
哈哈哈哈哈,电话那头,早已经捧腹大笑,手机荧幕前闪过一排排字幕:
 
哈哈哈哈哈哈
 
主播太浪了
 
心疼那位一秒
 
艾玛厉害了我的小岳岳
 
骚浪贱,你的专属名词
 
哇操,真赌啊,敬主播是条汉子
 
主播才不是汉子,主播是条子
 
胡中岳挂完电话,把手机里事先存好的照片展现在手机荧幕前,礼物又一波一波的走起。
 
胡中岳冲着话筒喊话:
 
爽姐,二十辆兰博基尼准备好了吗?我等着你开刷呢!
 
来来来,昨天说主播怂的人,今天都愿赌服输,礼物走起来,别让我瞧不起你们。
 
今晚冲2亿走起,音乐继续,跑偏跑起来。
 
……
 
夏商气愤,把那张纸撕得粉碎,揪成了无数个小球,扔进了垃圾桶,顺便踹了一脚,骂了几句脏话。
 
——
 
来公布一下胡中岳的那封信,知道你们想看,科科:
 
胡中岳,我爱你,爱你那又长又粗又壮的鸟巴,爱你床上又舒服又持久的姿势,爱你抱着我把我揉碎在怀里的霸气,爱你又厚又软的舌头舔过我的每一寸肌肤,爱你深深地插入我的xx……
 
——
 
天清蓝,迎着校园的广播声,踏着歌声,夏商走进了学校,他的家离学校十来分钟的路程,赶着点就能到。
 
一辆黑绿相间的自行车,拐了一个弯溜到了夏商的跟前,胡中岳搭在座板上,一只脚踩着踏板,一只着地,身子前倾靠在方向盘上:
 
“早啊,昨晚睡的好吗?”
 
夏商瞪着他,拉住他的后座,使劲往轮胎上踹了几脚,因为胡中岳用手在他的下巴勾了一下。
 
然后又走到前面,抓着方向盘,左右摇晃,又狠踹着轮胎,胡中岳见状,只好抓住他的手臂,自己已经被摇晃地跌下车。
 
“喂,干嘛干嘛?发这么大的火?”
 
夏商不停,手被胡中岳抓着,只好用脚踹。
 
“好好好,我下来,我下来。”
 
“你别踢车,那是铁,踢得脚疼。”
 
“来,你踢我,踢我不疼。”
 
胡中岳把车子踹到一旁,伸开双手,“来吧。”
 
左勾拳右勾拳上勾拳下勾拳——巴拉巴拉巴拉——
 
想太多。
 
太气人了,夏商把胡中岳撞开,一脸丧气地离开,胡中岳扶起自行车,小跑着追上去。
 
——
 
整个上午,夏商都在摆脸色给胡中岳看。
 
“别生气的,我的姑奶奶,求你了,你就饶了我吧。”胡中岳无力地趴在桌子前,就差跪求了。
 
他也就开了个玩笑,没想到夏商这么生自己的气,现在才感觉玩笑开大了。
 
——
 
物理试卷发下来的,夏商考了96分,成绩突飞猛进,全班向他投来怀疑又奇怪的眼神。
 
毕竟,夏商的成绩中等,怎么可能在短时间考第一?
 
忘了说,因为小作者的写作出现bug,她把夏商写成了学霸,我真的好想提醒她,夏商可是十八线城市毕业的本科生,但是我知道一切都是徒劳。
 
小作者回复:我就乐意,这叫freestyle。
 
科科——
 
“这里要重点表扬一下胡中岳,第一次考试就考了95分,我听说是别的省份转上来的,教材都不一样,但是却能考出如此高的成绩,靠的是什么,是天赋!”物理老师激动地脖子都红了,明显是三高人群。
 
说完还特别鄙夷地看向夏商,夏商一直抬头看他讲话,冷不丁地收到一个这样的眼神,心里疙瘩一下,好像明白了什么。
 
“报告老师。”胡中岳伸出一条长长的胳膊。
 
“怎么了?”
 
“我是抄夏商的。”胡中岳仰在椅子上,舌尖在牙齿上打了一个圈,转向左边,低气压的夏商,没有看他。
 
“啊?这个……这个,那个,我就要批评你了,怎么可以抄袭呢,作为一个学生,最重要的就是诚信,你现在抄到了有什么用,有本事你高考抄到来,你抄得到吗?你抄不到。”
 
物理老师在讲台自言自语,自问自答的比比一通。
 
——
 
下了课,夏商被叫到办公室,物理老师质问他怎么在短时间提高成绩的。
 
夏商尴尬外加无语,旁边的郭洁见夏商红扑扑的脸,用肯定加坚定的语气告诉物理老师,夏商绝对没有抄。
 
最后问东问西,夏商只好找托词,说自己课外找了一个辅导班补课,物理老师又喋喋不休一顿,说怎么不找自己,十来分钟之后,才肯把夏商放走。
 
出了办公室,就听郭洁对物理老师说:“夏商是个好孩子,你别为难他。”
 
夏商心头一暖,惆怅顿时烟消云散。
 
刚下楼梯,就撞到(4)班的班长许超。
 
“夏商,下星期的义卖会准备的怎么样了?”许超以为夏商是去交方案的。
 
“啊?”夏商没反应过来。
 
许超笑:“你不会还没准备吧?”
 
“哦,我……准备了,怎么了?”夏商打马虎眼,强撑不露破绽,想套出许超的话。
 
“没事,我就问问你,你方案交上去了吗?”
 
夏商被他手上的几张卷成一个圈的A4纸吸引,连忙点头:“嗯。”
 
“那我先上去交了。”许超要走。
 
夏商拦住他,有点慌,难道真的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你等等,你这面好像字体不对。”
 
许超把纸铺开,夏商趁机看到了标题:
 
南市一中高三(4)义卖会方案    许超
 
许超翻了翻,问他哪里有问题,因为夏商刚交完,他对夏商的话比较信任。
 
“你帮我看看格式有没有错。”许超知道辅导员是个变态,对细节抠得特别死。
 
“嗯,好。”夏商拿到方案,如饥似渴。
 
——
 
“好了,没问题!”夏商把方案还给许超,胸有成竹的走向教学楼。
 
到了教室,才心乱如麻,今天要交义卖会的方案,自己没写,怎么办呢?
 
下星期一就要搞活动了,今天就星期五,班上的人应该都还没准备吧。
 
额前的刘海滴落下几滴晶莹的汗珠,夏商撩起刘海,扶着额头在草稿纸上写方案。
 
胸口闷,好像有一团瘴气堵着,夏商把领带松了,还是没好。
 
“怎么这么烫。”胡中岳不小心触到了他的手。
 
皮肤滚烫,虚汗粘人。
 
“别烦我!”夏商的胳膊肘直接扫在胡中岳的脸颊处。
 
前桌闻讯回头,因为是自习课,所以夏商的话显得很刺耳。
 
第9章:女仆装
 
这一拳下得没轻重,胡中岳被磕地一半脸都麻了,夏商虚弱地卧在桌前,对他的不满又给憋回去了。
 
“有病就去看。”胡中岳语气很平,切切地声音却听得出关心。
 
那得分人哦,科科。
 
夏商伏在桌前,想要保持清醒写完文案,只是越写手臂越重,后背凉森森,脖子也吃力,眼睛模模糊糊地暗沉。
 
又听到胡中岳那句‘有病就去看’,他深深觉得,胡中岳是在抱复自己昨天骂他神经病一事,不免又气从心头上来。
 
所以说,人生病的时候,你说多错多,最好的办法就是扛起来就跑。
 
“要你管!”夏商捏着笔,往桌上砸去,瞪圆了眼。夏商吸了口气,额头又一沉,继续用左手撑着,只是不论怎么呼吸,都感觉供氧不足。
 
“我说祖宗,你就饶了我吧,我错了,真的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如果再有下次我天打雷劈,出门被车撞死。”看见夏商气焰消沉,郁郁寡欢,手冒虚汗,胡中岳知道,估计还没消气。
 
胡中岳长吁一口气,眉头却皱成两道疤,他把手臂轻轻地挨到夏商的手肘:“走吧,先去看医生。”
 
“你要骂我,也得有力气呀,是不是?”
 
语气轻软,带哄。
 
胡中岳又说了好一通话,夏商才同意去看医生。
 
——
 
晚上7点,直播间,胡中岳顶着粉头油面的妆容出现,今天比往常直播晚了四个小时。
 
背景音乐是当红的电子音乐,配上搞笑的音效,通过话筒传出胡中岳的搞笑段子,搞得还算热火朝天。
 
不过主要还是看颜值,网友们都喜欢看一个长得帅的人,跟他们拉家常扯犊子吧。
 
胡中岳是某直播的当红主播,红人榜前三的大V,金币过亿,折合人民币,这个季度已经过了百万收入。
 
他已经连续一年荣获金币榜冠军,说他是千万富翁,也不夸张。目前形势一片大好,有好几家公司准备签他。
 
可胡中岳未满十八岁,很多事情都受限制,就比如说签约这件事,父母在他十岁的时候车祸身亡,他十五岁从孤儿院搬出来,所以没有人给他担保。
 
家里的亲戚也没把他当家人,不然这么多年也不会充耳不闻。
 
胡中岳的生日刚好是圣诞节,他打算明年就全职开直播,正式签约,目前已经物色好公司,他是个对未来有清楚计划的人,决定不仅仅只是手机屏幕前的段子手和骚浪贱那么简单。
 
——
 
星期六,班级群里公布了义卖会方案,夏商的主题是‘女仆’,要求大家在星期一集体穿女仆装。
 
方案遭到了女生们一片倒彩声,但男生们纷纷赞同,而且特别仗义地说会多多提供服装。
 
胡中岳就笑笑不说话,不过他还是蛮期待夏商的女仆装。
 
——
 
星期一那天,秋高气爽,微风凉凉,太阳也躲在云层里打起了瞌睡,夏商带着宋礼几个人在规定的地方搭棚,把从教室里搬下来的桌子,拼接成一个大正方形。
 
女生们把两把大伞简单装饰了一下,挂了些气球和彩带,贴上了自制的海报,色彩缤纷。
 
差不多九点,(5)班的大部队从教室下来,男男女女穿着女仆装下楼,手握折扇,披着一袭卷发,化着樱桃小嘴,顿时成了全场的焦点。
 
自此,(5)班一战成名。
 
夏商把大家从家里带来的物资一件一件地摆放整齐,供大家参观购买。
 
郭洁喜笑颜开,心里别提多骄傲了,纵观整个操场,(5)班独占鳌头。
 
她咧着大嗓门:“大家张罗起生意来呀,这次咱们争取拿个头彩。”
 
这次义卖会学校会评比出,收益最多的和最具特色营销的两个班级。
 
班级竞争,也让大家都牟足了劲,班主任也拿出了看家本领,变着法儿要多卖产品。像(5)班的口号就是,买就送高考高分宝典。
 
夏商也准备了给买家的礼物,男生是游戏皮肤,(这个多亏胡中岳,他有超级多皮肤,全部由他提供)女生是布偶钥匙扣,还有一些七零八碎的小玩意儿,虽然不算多贵,但也是一片心意,也正因为这些礼物,(5)班笼络了很多人心,收益也节节攀升。
 
女生都夸夏商超级细心,比女生想得还周到。
 
胡中岳绝对是个心机boy,他居然穿得是王子装,占尽便宜,女生们都围着他转。
 
领子是蓝绿色的荷叶边,白色的主色,手持骑士手仗,配上一双褐色的马丁靴。
 
胡中岳挣开女生的包围圈,走向夏商,这个小媳妇一直就在忙着策划还有会场布置,现在还没换衣服。
 
“喂,我说班长,你看看,全场也就只有你没换衣服了吧。”胡中岳挑眉,嘴角舒扬。
 
夏商拿着贴海报的浆糊,两只手都是粘哒哒的黑湖,弄得灰头土脸,站在周围穿戴妖艳的人群中,像个小保姆。
 
“哦,我贴完这张海报就去换。”夏商转头站上椅子。
 
胡中岳把他拽下来,夏商一个踉跄问他怎么了?
 
“你去换,我帮你贴。”胡中岳伸手就把海报盖在柱子上。
 
夏商拍了拍手,见识到胡中岳的身高优势,从桌上拿出三张海报塞给胡中岳:“还有这些,辛苦你了。”
 
回了一个明媚的笑脸,往教室楼跑走了,胡中岳看着他的背影,展眉歪嘴。
 
夏商回教室,从书包里搜出塑料袋,往男厕奔去。
 
——
 
“哇~”震惊的感叹声蔓延开。
 
夏商从远处缓缓走来,黑色的高跟鞋,白色的丝袜,粉白色的裙子,本来就水灵的夏商更女性化了。
 
“班长好漂亮啊~”
 
“你是班长的妹妹吧。”
 
男生们对夏商动手动脚的,摸摸他的小脸蛋,扯着他的裙摆。
 
胡中岳站在棚里,朝着草地上看过去,心里跟吃了蜜的甜。竟然还有一丝不好意思,不敢多看。
 
义卖会进行到了中高朝,大家带来的物品都卖得差不多了。
 
夏商穿着高跟鞋跑前跑后地忙活儿,这会才有空闲坐下来,他喝水润嗓子,揉着小腿缓解酸痛和疲惫。
 
“来,把鞋子换了。”胡中岳手里拿着一双鞋子,半蹲着地上。
 
水在夏商的喉咙里噎了一半,吐了一半:“你从哪里找来的?”
 
“买来的。”胡中岳并没有注意到夏商的震惊。
 
“可是~~~~~”夏商龇牙,表情僵硬,因为这是一双粉色平地公主鞋。
 
“你就别挑三拣四了,你穿得不累,我看得都累了。”胡中岳作势要脱鞋。
 
“可是,你这……我能穿得下吗?”夏商把脚缩到凳子上,不让胡中岳碰,因为这鞋子相对于男生来说,太短了。
 
“怎么不能?”胡中岳从凳子上抽出一只脚,扒下高跟鞋,往粉色鞋里塞。
 
穿不进去。
 
胡中岳这才意识到自己买错尺码了,他怎么会犯这种错误,难道他买的时候脑袋断篇了?难道他觉得这种36的尺寸,夏商可以穿得下?
 
“额,这,要不你自己试试?”胡中岳不死心,这可是他精挑细选的。
 
“还是不用了吧,你看,足足短了这么多。”夏商把脚伸出来,在鞋底比划了一下。
 
两人尴尬的对视。
 
“可你也不能总穿这双鞋吧,挤得脚疼不疼?”胡中岳拿起高跟鞋在手里瞄了好一会,用一种恐怖的眼神。
 
夏商点点头,嘟囔着嘴巴,早知道就买平地的。
 
“没事,我上面不是还有一双板鞋嘛,等活动结束了我就换回来。”夏商捏着脚趾按摩,故作轻松,可脚趾早就烧焦一样的生疼。
 
胡中岳豁然开朗:“对啊,我去帮你拿。”
 
说完就转身往教室里跑了。
 
第10章:亿万主播
 
义卖会结束,(5)班荣获两项殊荣,夏商领回两张奖状,贴在荣誉栏处,红红的亮亮的。
 
肖俊竟然给夏商颁了一个“最迷人班长奖”,说夏商成绩好,对人又好又温柔,长得还漂亮。
 
全班齐呼没毛病,逼着夏商收下这张奖状。
 
胡中岳又开始上半天课,每天下午准时准点走。
 
身为班长,怎么能对同班同学不来上学充耳不闻呢,夏商难辞其咎,定要首当其冲,肝脑涂地呀!
 
科科——小作者为了给双主创造机会,也是不遗余力。
 
——
 
“郭老师,我想了解一下,胡中岳这段时间为什么下午不来上课?”办公室里,夏商细声细气地看着郭洁。
 
不要问我他为什么细声细气,因为他是受。句号不解释
 
“哦,他呀,喏你看!”郭洁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请假条还有一张医院诊断书。
 
慢性肿瘤化疗——
 
原来胡中岳是去医院做化疗,夏商低垂着脑袋,看着触目惊心的化验单。
 
这个笨蛋,居然从来没跟我说过。
 
我说【导演】小作者,你真的戏很足!
 
“老师,我能看一下胡中岳的信息表吗?”许久,夏商看完了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说明,一颗冲动的种子就在脑海里发芽了。
 
他看不太懂专业名词,但大概的情况掌握:胡中岳目前是高危发作期,化疗已经进入第三个疗程,而且随时恶化,伴随生命危险……
 
郭洁好奇:“怎么了?”
 
“我想去他家里看看他,”夏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的情况很不乐观。”
 
郭洁从另一个抽屉拿出班级花名册,找到了胡中岳的家庭地址,抄写在一张白纸上,递给夏商。
 
夏商倒吸一口凉气,因为他看到花名册上,胡中岳的父母信息一栏写着:父母双亡。
 
一颗雷当空炸下来,他打死也不相信,平时间那个耍贱装酷的胡中岳,居然是孤儿。
 
“老师,我先走了。”夏商匆匆离开,神色慌张,鼻头酸涩。
 
——
 
夏商跟着手机导航,打滴到北岸路,这一带都是高档公寓,时尚的新兴建筑和南岸路的复古建筑区别很大。
 
那些成片的玻璃墙折射出奇特的光芒,凹凸不平的高光绿显得特别突兀,郁郁苍苍的梧桐树下掩藏着一条丘壑。
 
夏商怯生生地按下门铃,手在半空篡成一团,第一次去同学家里,他也不知道买什么,路过的水果店的时候带了些蓝莓还有石榴。
 
等了有一会,没有动静,夏商又摁了摁门铃,这次他把耳朵贴在门上,试图了解家里是否有人。
 
……
 
夏商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再次确定位置,没错,是按照老师给的地址定位的,导航上显示已到达终点。
 
踌躇了一会,夏商突然想起前些日子,胡中岳给自己打过一个电话,来电记录里应该有存留号码。
 
估算完时间,夏商找到了那串号码,拨通——
 
——
 
房间里,胡中岳带着耳麦在开直播,刚聊到高朝的话题,夏商的电话进来了。
 
喂?——
 
在啊——
 
你骗我呢?——
 
胡中岳把手机移到眼前,再次确定来电的人,是夏商没错,他怎么说在我家门口?
 
……
 
胡中岳冲着话筒里说了几句话之后,接着电话起身往门口走去。
 
门镜里,夏商穿着灰色格子校服,背着书包,提着一厅水果,双臂摆来摆去。
 
我去,真是夏商。
 
胡中岳左右探寻,立刻掉头回洗手间,把刘海从头顶挠下来,抽了张卸妆棉把嘴唇上的唇彩擦了,不行,高光太明显了,又抽了张卸妆棉使劲揉搓脸部,把脸上的妆擦得一干二净,可发型被啫喱水定得太死了,硬的跟钢筋一样,掰下来的刘海又翻上去,胡中岳从旁边的化妆盒上抓起一把梳子,两只手飞快的往下挼,不行,再加点水,继续挼。
 
门铃又响起来了,胡中岳冲进卧室摘了一顶帽子,遮着那丛爆炸的头发。
 
“来了来了。”
 
砰——
 
胡中岳咽了口唾沫,虚惊一场,夏商还是夏商,亲近到没有攻击性,怎么自己把自己吓死了。
 
“你在家怎么不开门?”夏商看着胡中岳,担心地皱眉,开门得有十分钟吧。
 
胡中岳把门启开,从鞋柜里找出一双适合的鞋子,招呼着夏商进来。
 
“你怎么来了?”胡中岳接过他手里的水果,夏商的手掌被勒得深红。
 
夏商顿了顿,思维在脑海里转了个圈,眨了眨眼睛:“没事,就是来看看。”
 
可是眼神里全是爱怜,一百来平米的单身公寓,简单的装饰,大致都是以白色为主,和小区的外观格格不入,家具简单,只有常用的,再无其他。
 
胡中岳点头陪笑,从茶几上拿过果盘,进了厨房,出来的时候,蓝莓已经洗好了。
 
他又转去冰箱,从里面拿出两罐啤酒,问夏商“喝吗?”夏商摆手,他又拿出一罐橙汁。
 
木制茶几很低,摆在白色电视墙前面,后面一排素色沙发上,连一个抱枕也没有,显得空荡。
 
“坐。”胡中岳喝着啤酒,眼睛在帽檐里悄悄观察夏商。
 
“喂……你别喝……”夏商大步上前把胡中岳嘴边的啤酒抢过来。
 
惆怅的脸像一张揉皱的白纸,心尖上微疼,又不敢多言语,怕触碰对方的伤痛。
 
只能一个人胡思乱想,一个人怎么吃饭,怎么生活,怎么养病?
 
“你在想什么?”胡中岳在夏商的眼前打了个响指,笑颜如花。
 
——
 
许久,胡中岳想起他的直播还没关,速度冲回卧室,打了一排字:有朋友来找,先下,晚上8点再播。
 
“胡中岳,你在直播吗?”夏商站在卧室门口。
 
书桌上,一个三角架上卡着手机,外接一个麦克风,电脑上显示的是音乐播放界面。
 
胡中岳“啊”的一句,回头,又“啊”的一句。
 
屏幕上,一摞字幕:
 
小岳岳叫胡中岳
 
胡中岳
 
胡中岳
 
我天,几分钟你发生了什么?
 
怎么卸妆了?
 
我好像发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夏商走前,伏下身子看着手机屏幕,胡中岳把凳子搬偏,身后的夏商蹭得很近。他本来就有点近视,又隔着一个人,几乎要贴到屏幕。
 
小岳岳???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一千多万???
 
这么多人?
 
夏商惊讶地盯着屏幕,不可思议地问:“胡中岳,这是你吗?”
 
“啊!”胡中岳扯了扯帽檐,撑在桌面侧身看向夏商。
 
等着夏商来夸自己牛逼。
 
“你哪里来的钱,买这么多水军?”夏商呆萌而好奇。
 
手机屏幕前,五颜六色的礼物抛洒出一个个缤纷的图案。
 
一排排的字幕从下往上弹出:
 
噗嗤……
 
小岳岳努力了一年的成果,被你一语道破
 
瞎说什么大实话
 
哈哈哈,小岳岳,我们都是水军
 
“好像他们说不是水军。”夏商盯着弹幕看了好一会儿。
 
夏商看向胡中岳,嘴巴张得大大的,舌头顶着前额,龇牙。
 
因为他刚才数了下金币:九位数上亿。
 
这个人,竟然是个亿万主播!!!
 
第11章:火锅还是日料
 
“好了好了,别拆台了。”胡中岳骂骂桑桑,“宝宝们,先下了。”
 
真是拿夏商没办法,竟然问胡中岳金币是真是假。
 
胡中岳下了直播,把手机摘下,电脑关闭,推着夏商出卧室:“走走走,我们去吃饭。”
 
“去哪吃?”夏商知道,胡中岳家里无其他人。
 
“出去吃。”胡中岳已经走到玄关处换鞋。
 
夏商回沙发拿书包,顺便把茶几上的蓝莓放入冰箱:“你家有保鲜膜吗?”
 
胡中岳抬头,单脚着地踉踉跄跄:“在冰箱里。”
 
“保鲜膜怎么放冰箱啊。”夏商把保鲜膜拿出来,扯下一段,把果盘包严实。
 
“好找。”胡中岳站在门口,从口袋掏出手机,拍下冰箱前的夏商。
 
浅笑
 
——
 
傍晚7点,天色并不算太晚,胡中岳把夏商领到了一家火锅店。
 
不要问我为什么,可能小作者想吃火锅了呗。
 
“这个太辣了,对身体不好。”夏商嫌弃火锅店飘出来的麻香。
 
不安全不卫生不放心,当这三不蹦出来之后,你就别想再吃。
 
“你不吃辣?”胡中岳低头看向左边。
 
夏商扯着他的衣角,硬拽着他走。
 
街道的行人来来往往,在霓虹灯照下,天空显得暗沉了许多。两人并肩走得很慢。
 
“这家吧,这家的湖南菜做的很好吃,味道超赞!”胡中岳停下来,指着二楼的招牌“回香阁”
 
夏商默默摇着脑袋:“口味太重了,还是清淡点好。”
 
胡中岳走前两步,双手搭在夏商的肩膀:“夏商,你就要跟我做对是吧?”
 
夏商把书包肩带往上扯了扯,双眸里的泪珠打了一个转,又回到内槽。
 
不要想太多,只是被店里飘出来的辣椒呛的。
 
“我……”话在嘴边,声却没了。
 
胡中岳见他为难,只好收手:“我再找找,嗯?”声音苏软。
 
终于,在前面拐角处,找到一家日式餐厅,在里面解决晚餐。
 
——
 
分手的时候,夏商嘱咐他,照顾好自己,不要吃生冷辛辣的食物,有什么困难,随时打电话给他。
 
胡中岳招架不住,忙问他怎么突然这么说。
 
夏商结结巴巴地说自己刚知道胡中岳得病的事情。
 
胡中岳点头,给夏商打了一辆滴,临走叮嘱“到家给我打电话。”
 
夏商坐在后座,乖巧的点点头。
 
——
 
车子走远,胡中岳敞亮,捂着口鼻憋笑,但又觉得暖心,因为有人因为他生病而关心他。
 
这种现实生活里的关心对于他来说,是弥足珍贵的。
 
值得一提的是,胡中岳并没有病,那些上交的化验单不过是网上下载来,骗老师请假用的。
 
——
 
胡中岳没有把实话跟夏商讲,他每天都享受着夏商的特殊待遇,这个星期开始,夏商连体育课都不让他上了,夏商说剧烈运动对身体消耗太大。
 
天气渐渐冷起来,夏天的校服套上了一件杏色的外套,夏商从家里带了两个保温杯,一个是给自己准备的,另一个是给胡中岳。
 
下了课,他到饮水机前给胡中岳装开水,他会在开水里加几颗玫瑰,有时也加雏菊,偶尔还加枸杞。
 
每天下午到点,他比胡中岳还积极,他帮他收拾书包,送他下楼出校门,叮嘱他一定要听医生的话,按时做化疗。
 
这样的日子持续一个月,有一天夏商奇怪地问:“我怎么没见你吃过药啊?”
 
胡中岳坐立不安,磕磕巴巴地解释说:“医生没给。”
 
夏商半信半疑,说明天把诊断书带过来我看看。胡中岳点头,心里七上八下,要是被夏商知道了,得病是假的,他会不会生气。
 
胡中岳应该是傻了,亲测。
 
下午放学,夏商还是不放心,打算去一趟胡中岳家里。
 
“师傅,去思园湾。”夏商打了一辆滴。
 
司机一路驰骋,速度达到100码,夏商紧紧地拉着把手,这一幕,像极了那个时候……
 
夏商不敢多想,幸亏安全到达,夏商夺命而出,生怕下一秒车子就会爆炸。
 
——
 
胡中岳画着浓妆开门,夏商并不稀奇,之前撞见过一两次。
 
“还在直播?”夏商脱了鞋子,把顺手带来的水果装进果盘,在厨房洗净之后,放到茶几上。
 
“你怎么过来了?”胡中岳试探地问,但又好像已经知道夏商的来由。
 
俩人都撂着,谁也不先开口。
 
胡中岳中途离开直播,网友们也猜到了,“大嫂来了。”他们现在管夏商叫大嫂。
 
“今天去化疗了吗?”夏商打破沉寂。
 
胡中岳仰躺在沙发上,冲着天花板发呆:“没有。”
 
抛出两个字之后,他就后悔了。
 
“怎么不去?”夏商看着他,继续追问。
 
“你怎么那么啰嗦,想管我啊?”胡中岳心里极度的自卑感油然而生。
 
他不敢说实话,不想失去夏商的关心,他总觉得,夏商如果知道自己没病,肯定对自己失望至极,也会不管他了。
 
“我说什么了,就啰嗦了。我不管你谁管你?”夏商见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也没了耐心。
 
气压低到冷固,胡中岳没有一丝声响,他闭着眼睛靠着沙发背上,一动也不动。
 
夏商知道自己说错话,把头埋得很低,解释道:“我就是担心你的病。”
 
胡中岳微微睁开眼睛,看向夏商那边:“我没病,你不用担心,病是假的,化验单也是假的。”
 
胡中岳心酸,他知道,有一样他珍惜的东西,马上就要离开了。
 
许是今天聊天的氛围本来就沉重,当胡中岳说出来之后,反响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么糟糕,夏商比意料的冷静很多。
 
夏商淡淡地说没病是好事,又询问是为了直播吧,胡中岳如实回答,夏商点头,他很理解,胡中岳要维持生计,直播是他的生活来源。
 
临走的时候,胡中岳站在门口,扒拉着门沿问:“下次还来吗?”
 
夏商微笑道:“还来。”
 
转身打算要走,又掉头回来:“今天怎么不请我吃饭?”
 
胡中岳笑:“现在就去!”他转身回房间,交代了一会,换了身衣服,出门。
 
“今天吃火锅。”夏商在旁边,笑容灿烂。
 
第12章:许寒
 
“夏商——”胡中岳抱着倒在血泊中的夏商,哭得撕心裂肺,痛苦的呻吟声回荡在大街上。
 
五分钟之前,两人下楼,刚走到小区门口,一个带着黑色针织帽的中年男人朝他们径直走过来,二人没有什么顾虑,直到胡中岳看到他那双凶神恶煞的眼睛。
 
那个男人大步冲上前,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刺向胡中岳,夏商双手握住那个男人持刀的手臂,试图抢过匕首。
 
歹徒却反手从下往上挑,把刀插进夏商的肚子。
 
夏商像一张被踢翻的桌子,瘫倒在地上,肚子被开了很大一个口子,鲜血从里面灌出来。
 
怎么堵,也封不住口。
 
救护车上,医生说短时间大量失血,病人已经死亡。
 
——
 
我擦你丫的,你大爷的,又把主角写死了?你知不知道马上就可以写高朝了,这个时候主角死了,他特么有病吧!
 
小作者哭嘤嘤:我只是想英雄救美,让他们俩的感情加深,后来觉得,之后的情节肯定会很low,所以就把夏商写死了。
 
我操你没写怎么就知道low啊,大爷的。
 
小作者:我马上改,写穿越,让他们立刻甜蜜如初。
 
这次你要是再把夏商写死,我跟你没完,还有能不能别写失忆了?很烦!
 
小作者:我尽量,只是夏商这次太惨了,不写失忆,我怕他不干。
 
去你大爷的。
 
——
 
于是,剧中的安排走向是,夏商被刀,穿越了。
 
胡中岳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他读研期间,可以再次遇到5年未见夏商。
 
哦,不,夏商已经死了,是另一个跟夏商一模一样的人。
 
他的新同学,许寒。
 
许寒走进教室的那一刹那,胡中岳以为时光倒流了。医科大,男男女女新生报到的第一天,没有人会像胡中岳一样,这么留意一个第一次见面的新同学。
 
许寒穿得严谨老派,一件白色的大T,黑色的直筒牛仔裤包裹着双腿,他的身材还是很纤细,像极了女生,只是头发不再是高中时期的乖顺,额前的刘海弯起一个月牙弧,耳廓前不再是茂密的碎发。短发的许寒更阳光,更帅气。
 
当天的开学大典,胡中岳没有听进一个字,他的目光全汇聚在第二排的许寒。
 
许寒,这个名字,怎么念都夏商没有关系。
 
研究生,私人空间占据了大半的时间,如果不是同一个导师,几乎都不打照面。
 
胡中岳多方打听,才知道许寒住在男生宿舍309,他求了系主任好几天,终于成功搬进309。
 
4个人的宿舍,其中一个和女朋友在外面租房子住,另一个从来没出现过,新搬来一个胡中岳,还是其他系的。许寒很热情的打了招呼,帮胡中岳收拾行李,安排他的床位。
 
站在架子床边,胡中岳点燃了烟,他用旁光看着许寒:“你哪个大学过来的?”
 
许寒把桌面抹了一遍又一遍,那份心细,跟夏商一模一样。
 
“临大,你呢?”
 
就连看胡中岳的眼神,都一模一样。
 
“南大。”胡中岳猛嘬一口,好像要把所有的想念都吞回心里。
 
许寒点点头,说隔得挺远,一个南方,一个北方。在对话中,胡中岳了解到,许寒是北方人,并不认识夏商。
 
香烟被胡中岳拧灭,摁在桌上的烟灰缸,那是许寒刚才洗好的。
 
“你抽烟吗?”胡中岳继续点燃第二根。
 
许寒摇摇头,笑得很轻巧,继续忙着收拾书桌。
 
眼泪在双眸里打转,胡中岳仰头,长叹一口气,他拿出手机,按下快门。
 
同样的背影,胡中岳恍惚了。
 
“要不等会咱们一块去吃饭吧。”中午饭点时间到了,胡中岳提议。
 
许寒摇头,浅笑着说“不了。”
 
“怎么?”胡中岳若有所思,倚靠在自己的书桌前,潮湿的桌面,还有一层被擦拭的水渍。
 
“约了男朋友。”许寒笑容很甜,嫩白的脸上像挂了两颗樱桃。
 
许寒走进洗手间,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行头。他从衣柜里拿出钱包,踮起脚在床头摸索出手机。
 
看得出他很期待,在镜子前转了好几圈。
 
明明知道他不是夏商,但听到他说自己有男朋友的时候,胡中岳的心还是像切割一样的疼。
 
5年前的冬天,夏商倒在自己的怀里,鲜血染红了那块冰冷的地面,他也恨了自己五年。
 
后来胡中岳再也高兴不起来,他关了直播,曾经在镜头耍嘴卖贱的那个人,也终于笑不起来。
 
他的粉丝们等了他一年,等他振作起来,可是久而久之,大家都纷纷散了。
 
他的微博内容从搞笑段子变成情感文章,记叙着各种感伤的感情,还有一些生活的感悟。
 
他知道夏商成绩特别好,所以他变成了夏商那样的人,高考的时候,他超常发挥,考了633,他进了南方最牛的大学。
 
大三的时候,全校三个交换生的名额,他是其中一个,在美国留学回来之后,报送研究生,进入医科大。
 
前天,他发了一条微博:夏商好像回来了。
 
——
 
许寒晚上十点才从外面回来,一开门,一股浓烟从寝室往外冒,许寒被呛得咳嗽不止,黑暗中,胡中岳手中的一星火球,显得格外透亮。
 
“你怎么不开灯?”许寒按下门口的开关,惨白的房间,胡中岳落寞的坐在书桌前。
 
他用一种凄凉的目光看着许寒,迟迟说不出一个字。
 
许寒换了鞋子,把林轩送自己的礼物摆在书桌前,是一个很好看的风铃,这是许寒一直想要的。
 
这种垂挂型风铃早就停产了,林轩是在一家落魄二手店找到的。去年许寒不知着了什么魔,一直就想要一个风铃,也许这就是只属于他的老派温柔吧,他喜欢一切复古的物品。
 
风铃悦耳空灵的声音把这间屋子渲染的别有雅致。许久他才回头,拍了一下胡中岳的肩膀:“你吃饭了吗?”
 
胡中岳“嗯”了一声,电话就响了。
 
打电话过来的叫沈思,他们是很多年的朋友,从胡中岳开直播的时候就一直在他身边,现在是一家娱乐公司的签约经纪人。
 
我在你宿舍门口,下来。
 
胡中岳挂了电话,起身拿了包,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开口:“我今天晚上不回来睡了。”
 
许寒还沉浸在风铃声里,连点头示意,都掩藏不了甜蜜。
 
胡中岳带着两只红肿的眼睛走下楼,沈思心疼不已,一是因为胡中岳的微博里透露出的信息,二是胡中岳把两张背影图发给自己的时候,他说许寒太像夏商了。
 
沈思摩挲着胡中岳的肩胛骨,二人吸着香烟,一路往外走。
 
三楼的阳台上,许寒正在收衣服,楼下,刚下去的胡中岳被一个陌生男子搂着肩膀,俩人靠得很近,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原来……”
 
第13章:最后
 
许寒和胡中岳再次遇见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忙完了一上午的课程,两个人都累了,躺在床上午休。
 
睡梦中,胡中岳被激烈的争吵声吵醒,可睁开眼并未见人,争吵声不断,胡中岳探出身子去寻声。
 
洗手间里,许寒正在和林轩吵架,原因是昨晚林轩又夜不归宿,许寒打了一个晚上的电话,他都没接。
 
“打游戏,打游戏打到连接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吗?”许寒的怒火烧起来。
 
……
 
胡中岳的手停在半空,算了,还是不要打扰,让他先吵完,洗手间里的争吵一声接着一声。断断续续的话语中,胡中岳得知许寒怀疑林轩外面有人。
 
外面烟雾缭绕,胡中岳站在门边一边抽烟,一边听着里面的争吵声和抽泣声。
 
“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许寒哭得很大声。
 
……
 
“分手。”许寒喊得很大声。
 
“喂,喂,喂。”电话那头挂了。
 
随后洗手间里传出许寒的抽搐声,许寒把头埋进臂弯里,痛苦的蹲在地板上。
 
洗手间门口,胡中岳的烟一根接着一根,没有断,他耷拉着头,哀伤的气息从鼻中透出。
 
——
 
时间滴答滴答的流逝,早过了下午课的时间,许寒只记得,他打开门的一刹那,就被胡中岳搂进怀里。
 
随后他躺在胡中岳的肩膀上昏睡过去,再后面的事他就不记得了。
 
那个下午,胡中岳靠着墙上,许寒靠在自己怀里,睡了好像一个世纪。许寒身上干净的气息就一湾清水,洗涤着他的悲哀。
 
醒来之后,许寒和他谈了很多,他和林轩在一起三年,捉奸三次,数不清的夜不归宿,手机里经常能看见各种新潮的交友软件。
 
可他很爱他,他放不下他,胡中岳感觉自己卑微到尘土里,虽然心里有个声音告诉自己,夏商已经死了,坐在眼前的是许寒,不是夏商,可看着几乎和夏商一模一样的许寒,他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
 
也许是想要弥补遗憾,胡中岳的潜意识里总想保护许寒。
 
痛苦的许寒让他心疼不已,眼泪在脑海里不停的流淌,可就是不敢流下来。
 
他用手抚去许寒眼角的泪,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哭。
 
——
 
两个星期的一个夜晚,胡中岳从自习室回宿舍,碰到了许寒和他男朋友在路上。
 
胡中岳不问事由,上前就给了那个男人一拳,拉着许寒走了。
 
“一个对你不闻不问两个星期的男人,你对他还有抱什么期望。”
 
许寒痛哭流涕,只骂自己没用,那天下午,许寒看到林轩在前面搂着一个年龄挺小的男生,他又犯贱去拦林轩。
 
“林轩,你太过分了。”许寒发火,粗声大喊,周围投来异样的目光。
 
林轩是个好面子的人,特别轻佻地说:“你有病吧,都分手了你还管。”
 
许寒揪着他不放:“你敢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没有背叛我吗?”
 
林轩甩开衣袖上的手臂:“我早就厌倦你了,是你,一直像一条狗一样拖着我,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我连做爱都懒得找你。”
 
啪——
 
许寒一巴掌扇过去,五个手指印像红章一样盖在林轩的脸上。
 
“操,就当还债了,两清了。”林轩拉着新交的小男友走了。
 
——
 
那段痛苦的日子,许寒学会了抽烟,学会了偶尔放纵自己。
 
寒假回来,他的状态好了很多,脸上也时而挂着招聘浅笑,对谁都挺好,没什么脾气。
 
胡中岳好像抓不住他的重点。许寒像一朵轻软的云,游离在生活里。
 
他们像普通的同学,一起上课,一起吃饭,然后回宿舍,宿舍里的第四个室友终于出现了,三个人晚上讨论研究项目,偶尔也组队玩网游。
 
“许寒,毕业了去哪?”胡中岳从烟盒里抽出一根,手指一掸,烟盒落到许寒的指边。
 
“出国。”许寒叼着香烟,含在嘴里,嘬了一口,烟头被顺在烟灰缸边沿。
 
他神情淡然,从容地脱口而出,绝不是想想而已。
 
“去哪?”胡中岳也没有多惊讶,上个月,他看到许寒包里掉出了一张美国签证。
 
“你不是早就知道吗?还来问!”许寒嘲笑他,上次他就站在胡中岳的背后,看见他拾起签证,盯着看了好一会。
 
胡中岳自嘲,稍后说:“美国我熟,到时候带你玩。”
 
“你也去美国吗?”许寒透着一双清澈的眼神,暗黄的灯光下,空调里的凉风一阵一阵的灌出来,许寒把床上的薄外套裹在身上。
 
胡中岳只是浅浅一笑,许寒只当他又说笑,两人通宵把论文写完了。
 
——
 
7月刚来,许寒就走了,走的时候,只有胡中岳知道,许寒说不想回来了,已经通过导师在美国那边联系了一家医院,过去就可以上班。
 
机场上的人流量很大,胡中岳的眼睛一刻也没从许寒的身上移开,他害怕一个不留神,就会找不到许寒。
 
那天许寒特别高兴,主动抱了胡中岳。
 
我会想你的,胡中岳。
 
等我。
 
胡中岳在他耳边小声的留言。
 
许寒笑颜如花,抿着嘴点头,拉上行李箱后,再也没回头。
 
——
 
年底圣诞节,是夏商的生日,胡中岳“陪”着他过完了第七个“生日”。胡中岳知道,以后再也不会陪他过生忌了。
 
过完生忌第二天,胡中岳就坐上了飞往加州的飞机。
 
在地球的另一边,他有了新的牵挂的人,那儿有一个他心心念念的人在等着他。
 
洛杉矶机场,许寒带着墨镜,穿的是运动装,和这里的阳光融在一起,那么灿烂而美好。
 
两人相拥在这个干净明媚的机场,迎着热辣的阳光,还有微冷的凉风,奔驰在1号公路,正值新年假期,他们刚好可以去迈阿密度个假。
 
“不,我们先去新奥尔良。”胡中岳提议。
 
许寒坐在副驾驶,疑惑:“为什么?”
 
胡中岳测过身子,海风从耳边呼啸:“因为那里做爱比较有名!”
 
许寒笑得前仆后仰,好,先去新奥尔良。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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