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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若柳絮因风起——七星撸王攻

 文案:

 
袭风是一只修炼了两千余年的黑狼精,本可飞升位列仙班,奈何这大黑狼大笑:“这下界可比天上有意思多了。”
 
只是这多干年来一只桀骜的黑狼从未想过,自己这一生会栽在一个凡人的手里,或许一见钟情钟的只有情。
 
内容标签: 种田文 甜文 因缘邂逅
 
主角:柳子涵 ┃ 配角:袭风等 ┃ 其它:黑狼精追爱记
 
第一章
 
金城里的气氛甚是热闹,就算是在烈日炎炎,汗流浃背的夏季。毕竟人们还要为了一家老小的一口饭钱而劳碌。当然,除了这点,那便是金城中柳家的原因了。
 
府内那是一个热火朝天,后天便是柳老夫人的八十寿辰,作为金城里的大户人家那是自然要大操大办的。
 
柳子涵是家中的三少爷,家里从商,上头有大哥和二哥协助柳老爷打理,所以从来都没有担心过继业的问题,因此也就具备了富家子弟所拥有的特长了。
 
纨绔掳掠柳三少倒是没干过……当然,也不想干。吃喝嫖赌……嗯,目前柳三少只追寻吃喝游玩的乐趣。
 
也不是个很地道的纨绔子弟。
 
老夫人向来最疼柳子涵,家里的幺弟幺妹都没有这番的宠溺,甚至柳子涵如今二十有一了,也依然迁就着。毕竟柳子涵小时候总是围在老夫人身边“祖母,祖母”的喊,童音甜软,老夫人耳根早就听软了。
 
“哟!柳少爷今个是为了老夫人的寿辰来的吧。”首饰店的林老板笑眯眯道。
 
柳子涵手里端着一个木盒子,也不知道里头是什么,左顾右盼的打量了下首饰店,才睁眼瞄上林老板:“祖母什么都不缺。”
 
“那柳少爷您的意思是……”
 
“这个,把这个做成一个长命玉锁。”柳子涵打开手中的盒子。
 
里面还未经雕琢的璞渗入白中掺和些红,如轻烟如血丝。
 
“天哪!这玉是上等的极品,柳少爷真是厉害。”林老板两眼放光。
 
柳子涵道:“靠眼睛看说明不了什么,你拿起来看看吧。”
 
林老板小心翼翼的将玉拿起来,捧在掌心,那种沁凉的触感让林老板一阵惊喜。
 
“您是从哪带来的?”林老板忍不住好奇问。
 
“哪来的不要紧,按期给我完成便行。”
 
“哎,是,我啰嗦了。”
 
“好了,就交给你吧,我走了,后天下午会派人来取。”柳子涵把木盒放下转身离开。
 
“柳少爷先留步!”林老板急忙道。
 
“什么?”
 
“这璞玉的分量很足,光是做一块长命玉锁是不是有些太……”
 
“那照你的意思呢?”
 
“我是想,剩下的一部分可以做成情人链,日后您有了夫人,可以带着以显示你们夫妻恩爱。”
 
“那好吧……样式我要求不多,你看着办就成了。”
 
“好嘞!”
 
柳子涵转身离开。
 
一个人在街上走着,一时竟不知道要去哪里了。刚才就在张家茶楼用过了早饭,现在离午时还远,暂时吃不了午饭,这金城柳子涵闭着眼睛都能走通,有时想找点乐子还真是难。
 
柳子涵就像只没有躯壳的魂魄一般在街上游荡,阳光的直射有些灼热,便顺手在街边的小摊上买了把伞撑着。
 
来到城湖边的树下站了会,突然就想划船了,于是租了条游船,自己一摇一晃的划向湖中心。
 
湖面上三三两两的也飘着几只游船,里面多半柳子涵认识,都是一些纨绔子弟,或许现在是在船里听小曲儿喝花酒的多。
 
柳子涵也懒得去和他们打招呼了,在湖里自己游了一圈便回家了。
 
大概是天气的原因,柳子涵决定,等老夫人过完生辰便去山上到自家竹林里的小院住上一两月。
 
踏入大门,柳子涵有种进错家的错觉。
 
整座柳府都是新的。
 
“三少爷,您可回来了。”副管家萍姨见柳子涵回来了,甚是欢喜。
 
“嗯。萍姨一切可还安好?”柳子涵笑道。
 
“好,就怕您一人在外边替老夫人寻个礼物照顾不好自己。”萍姨接过柳子涵手中的伞。
 
“那我先回房了,爹娘那我一会再去请安。”
 
“哎。”
 
柳子涵住在府中的西院,就他一人住,毕竟这三少爷还是喜欢清静多一些。
 
柳子涵不喜欢旁边有人伺候,觉得一点隐私也没有,况且最清楚自己心思的还是自己,也无需别人来为自己做什么。
 
房间里很干净,想必是萍姨天天派人打扫。
 
柳子涵退去外衣,挂在衣架上,躺在小院中的红木躺椅上摇啊摇的,便睡了。
 
第二章
 
寿辰之日,老夫人当日早上才回的府,一个月前老夫人是去了木楚山庄避了暑,据说这次回来过完寿辰还要到天目寺里为家人祈福。
 
一到大门口,一家上下都在迎接。老夫人进门见着那张灯结彩的情景,热闹非凡,心中觉得自己跟着这气氛年轻起来。
 
前来贺寿的除了亲信便是那些大财主,大家白日在府上像是一个聚会,各自探讨施展自身的才艺,甚是好玩,老夫人在旁边看着是满脸的笑意,心里甜得跟蜜似的。
 
柳子涵从小没少读圣贤之书,柳老爷倒是希望他能够一起同兄长打理家业,可是柳三少就是不感兴趣。
 
“百无一用是书生。”老爷子曾经用这句话打击过柳子涵。
 
于是柳三少为了不让老爷子看扁,更是铁了心读书。琴棋书画也都全部精通,尤其是吹笛,最为大家称赞。
 
因此柳三少也成为了柳府中最有才华的人。
 
宴会上,柳子涵同书院的院长对了对子,对得那老院长无言以对,这下这个“百无一用是书生”倒是给老爷子争了口气。
 
晚宴很是丰盛,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可看出柳家出手多阔气了。
 
柳子涵下午便派人去取了玉锁,还有两只红色的手绳,上面串着玉珠,看起来朴素典雅,林老板说这预示着平淡的爱情。
 
晚宴时柳子涵把玉锁亲自为老夫人带上,只见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直夸柳子涵懂事。幺弟则是给老夫人写了个大大的寿字,据说练了半个月之久,写得有模有样,入木三分,令旁人惊叹不已。
 
幺妹给老夫人舞了一曲,十二岁的姑娘身姿虽算不上丰满,可是这舞韵也是让底下的小姐们望尘莫及的。
 
大哥和大嫂送的是未来的一个小曾孙,这简直就是双喜临门,二哥送了自己亲手雕制的一座金尊像,摸样是老夫人的,作的有模有样,老夫人笑在眼里甜在心里。
 
寿宴办得十分热闹,大家也都尽了兴才回去,有的回去了还一边跌跌撞撞的嚷嚷着改天再来同三少爷切磋。柳子涵看着这些醉鬼,听着从他们嘴里吐出的一些胡话,顿时觉得好笑,再加上自己也喝了不少酒,醉意上脸,倚在门框上大笑着,身上散发着天真的孩子气。
 
深夜,宾客走得差不多,大家也都各回各房休息去了。
 
家中一片沉寂,唯有柳子涵还独坐在自己小院中饮酒作诗。
 
“把酒明月下……悠哉游哉!”柳子涵举着酒瓶在空中打转式的摇晃脸上的红晕映着月色,这倒是不像一个醉汉,反而像是服了媚药的美貌男子。
 
柳子涵将瓶中的酒一饮而下,趴在石桌上迷迷糊糊的,双眼看着前方的盆栽,看着看着,眼皮子越来越沉,最终眼皮合上,睡了。
 
次日清晨柳子涵是被萍姨揪着耳朵惊醒的。
 
“哎哟!疼疼疼!”柳子涵大叫,一时觉得嗓子有些疼痛,声音沙哑。
 
“还知道疼了?一晚上睡在外边,伤寒了谁更疼!”萍姨没好气道,放开了手。
 
“男人嘛,刀疤是标志,谁没个三长两短的?”柳子涵满不在乎,但是他的声音却背叛了他。
 
“生病和刀疤是一个意思的吗?我说你能不能对自己好点,别一天到晚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行行行,一会我去找大夫配点药吃。”
 
这么一说,萍姨也算是冷静下来,交代了几句便回去了。
 
“萍姨!让人帮我烧好水!”
 
“知道了。”
 
一炷香的时间,柳子涵开始洗澡了,而后觉得一身轻松,精神抖擞,嗓子也不再那么疼痛。
 
与家人用完早饭,还没来得及找大夫配药便被老夫人抓去了太平山的天目寺吃斋饭诵佛经祈福。
 
这一去便是五天,柳子涵真的是感到闲得慌,但是也每天坚持与方丈探讨佛经哲理,颇有收获。
 
回程的路上,柳子涵中途离开了,按照原计划,陪完老夫人便去山中自家的小别院避暑。
 
以前自己也常去别院住,多半是为了吟诗作画寻求清静。每次都是一个人,开始老爷夫人都担心,毕竟林中也有山林猛兽,夏日更是蛇虫鼠蚁的,就怕个万一,但是柳子涵坚持自己的原则,一个人便在别院住了。怕老夫人担心,一家上下就这么瞒着。
 
今日半路下车也是说了谎的。
 
“孙儿不孝,不能陪伴在祖母身边一同回府。”柳子涵道。
 
“无妨,涵儿高兴便是,去吧。”老夫人慈祥答应着。
 
柳子涵转身,嘴上是一抹小人得志的笑,从大道旁边的小道进了林子里,身影消失在一片绿荫中。
 
至于这柳子涵说了什么,谁也不知道,跟在身边的侍者只见三少爷俯身在老夫人身边说了几句,老夫人马上就笑了,接下来三少爷便走了。
 
第三章
 
柳子涵穿过树林小道,这是捷径,可以直接插入竹林,再走一会便到了。
 
那是一间很朴素的房子,没有柳府那样华丽。屋前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大概要三四个成年人手牵手才勉强抱住树杆。
 
这屋子是当年祖父的旧居。那时候祖父是书生,也曾在这寒窗苦读了数年,最终考取了探花之位,现是二伯继位了祖父的官位,在朝中也是说得上话的人。
 
而自己的父亲却更乐意做名商人。柳子涵的性子似乎就是继承了柳老爷的。
 
柳子涵几天前为了寻老夫人的寿礼曾来过这里一次,而且还在银杏树下挖出了数十坛子的女儿红,那是围绕着树而埋的,坛子上贴的红纸已经腐烂了,兴许是雨水渗入泥土泡烂的,而底部也还刻着些模糊的字样。
 
柳子涵当时是瞅了好久才看明白的。底部上刻的是时间,算起来到至今也有七十年之久了。
 
柳子涵为自己斟了杯酒,躺在铺着虎皮的躺椅上,一边喝酒一边哼着小曲。
 
“我真是个烂酒鬼。”柳子涵放下空了的杯子,抓起酒瓶畅饮。
 
大概是喝了一半,柳子涵脸上带着淡淡红晕,酒意上脸,嘴上浅浅的笑意,再次入睡。
 
黄昏时的斜阳透过交错的竹林投射进来,刚好洒在柳子涵的脸上,形成了一副美丽的画境。
 
熟睡的柳子涵被突来的斜阳刺激了眼皮,抬起手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手里的酒瓶早就不知所踪了,他起手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一些,离开躺椅,脑子突然一阵模糊,险些摔在地上。
 
定下神来,柳子涵见着一旁的地上躺着一只庞然大物正趴在躺椅右侧,背部有节奏的起伏,似乎是在睡觉。柳子涵走到那毛茸茸的前方,才看清那是一只黑色的巨狼。
 
而自己先前的那瓶酒却打翻在那黑狼的面前,酒香四溢,黑狼时不时的伸出舌头舔舐地上的酒水。
 
柳子涵不禁笑出了声:“呵呵,你可是成了精不成?竟也会品这样的好酒!”
 
语毕,那狼的眼睛刷地就睁开了,柳子涵清楚地看见,那是一双淡金色的眼眸,深不可测。
 
黑狼淡淡地盯着柳子涵,然后站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男人身边奔进了竹林,留下柳子涵还呆呆的站在原地望着那狼消失的地方。
 
“真是一只害羞的狼!”柳子涵笑道。
 
而后,柳子涵自己动手下了碗面吃,就一直想着那只会品酒的黑狼,希望它还能再来。柳子涵尽量放平心境,专心看书。夜深,便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次日,林子里的鸟叫声是优美的曲子,柳子涵定不会错过,早早地起来,到林子后的溪边洗了把脸,待抬起头时,蓦然发现昨天的黑狼便在溪对岸望着自己。
 
柳子涵站起来,对着对面大喊:“嘿!你是住在这山里的吗?”回声传遍山谷。
 
见那狼依旧是望着自己,没什么行动,柳子涵露出笑容,再次喊道:“我就住在那里,欢迎你随时来同我品酒。”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黑狼望着那渐渐消失的背影,忽然间竟站了起来,身上散发着金光接着手脚开始舒展变得纤细,黑毛也幻化,脸上显露出一个男子的容貌。竟化成了人形,一袭黑袍嘴角挂着微笑,瞳孔的那凌厉也化成了柔柔的泉水,男人道:“好。”
 
柳子涵回到小院,在厨房里看着那些食材,一时竟不知道要吃什么,绕了厨房一圈,注意到了旁边的水缸,然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兴冲冲的跑进屋子,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把锄头和一只装蛐蛐用的小竹筒。
 
大树下的土壤被柳子涵刨开,连带着许多的蚯蚓。柳子涵大喜,拿出竹筒,将蚯蚓装进去。似乎是装了十几只,在里面放了些土,才堵上塞子,将竹筒挂在腰间。而后又回了房间,找出一个用了更大的竹子做成的竹筒子,灌上些酒水,挂在腰间。
 
然后拿起鱼竿和竹条编制的鱼筐朝小溪下游走去。
 
刚走出小院,又自嘲自的笑道:“瞧这记性!”
 
折回来进了房间,往荷包里放了几只火折子,手里也多了把折扇,待出来时,背上又多了把伞。
 
这才关门离开。
 
下游是一口很大的圆形湖泊,周围都是树林,只有山上那条宽敞的溪水汇入。碧绿色的水看起来深不可测。
 
柳子涵在水边找了块平坦些的地方,坐下,喝口酒,歇口气。
 
“好饿啊。”柳子涵擦擦额上的汗,把蚯蚓钩在鱼钩上,向前用力一甩。
 
通——钩子在水中央落下。
 
柳子涵把鱼竿的另一端插进土里,自己钻进树林里找了根和伞柄差不多粗细的树枝,但是比伞柄要略长些。
 
把树枝和伞柄接在一起,柳子涵个败家子从自己袖口上撕下一条布将两者绑在一起,然后再把末端插进土里,鱼竿旁边。
 
柳子涵坐到伞下,一手扇着折扇,一手拿着酒,不停感叹自己无忧的生活。
 
阳光渐渐变得明显,柳子涵呆呆地看着湖面,右手撑着下巴,弯着腰,供着背,眼皮越来越沉,不一会便完全合上了。
 
袭风笑着从林子里走出来,脸上的笑容没了平时那纨绔子弟的模样,倒是多了几分的柔情。
 
“你还真是喜欢睡。”袭风看着那睡脸道。
 
湖面上漂浮的竹签略有动静,男人轻轻的拨弄鱼竿,手心凭空一抓,一条鲜活肥大的鱼便在手掌上方浮玄挣扎。
 
“早饭没吃,喝点酒又睡了,是有多累也不知道饿不饿。”袭风笑道,然后开始用法术架火烧烤。
 
柳子涵醒来的时候已是午时,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地上睡的,伞刚好遮到上半身,所以就一直睡着,阳光没能晒醒他。
 
揉揉眼睛拍拍脑袋再站起来,眼前依旧是突如其来的一片白花,接着,柳子涵便软趴趴地摔到地上了。
 
“哎哟!”
 
柳子涵重新站起来,拍拍屁股,然后就闻到了阵阵香味。
 
柳子涵闻到这味,肚子马上就叫起来,寻着味去,就在自己旁边不远处找到了来源。
 
七条鱼被竹条插着围绕着火堆发出“滋滋”的声音,柳子涵见此,哪还顾得上什么?跑过去拿起鱼就吃起来。鱼肥而鲜美,被处理得很干净,竟还抹上了香料,熟度刚好,皮也很脆,柳子涵一下就吃去了两条。
 
这下肚子才好受些,柳子涵才想起到伞下把酒拿过来喝。
 
“怎么连一半也不到了”柳子涵看着竹筒里说。
 
而后也不想了,继续喝酒吃鱼。
 
最后,鱼还剩下两条,酒还剩一口,柳子涵起身把火灭了,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把插着鱼的竹枝拿起来,走进林子里。
 
溪水下游的林子柳子涵从没来过,小时候听祖母讲,说是这片林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或妖魔或鬼怪,总之进去就出不来了。那时候柳子涵还小,当然尽管好奇心再强,也不敢轻易自己进去。
 
昨晚看了本书,是关于人和妖的,柳子涵倒是胆大起来,想进林子看看所谓的妖魔是什么丑态。
 
……或许何等的美貌……
 
几天前陪祖母去寺里小住的时候,和主持说起关于这林子,主持给了柳子涵一串佛珠,说是能保护自己,这也是柳子涵决定自己一人进林子的原因吧。
 
第四章
 
林子里有一股渗人的寒气,这对避暑的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完美的天宫。
 
“所谓井水不犯河水,妖亦是如此……”柳子涵把昨夜看的书放插在靴子里,现在正好可以拿出来读读。
 
“无规矩不成方圆,妖界也一样,他们的心并不如一些书上所描绘的那般狠毒,或痴心或柔情……”
 
“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柳子涵道。
 
然后看了看书的背面,作者署名是柳……嗯?看不清……柳言……卿?
 
“哎?这不是我曾祖父的名字么……”
 
“在人间也有很多关于人与妖的爱恋传说,我们可以看出妖的本性——纯真善良……”
 
“曾祖父怎么写得跟真的似的,难道他自己就和妖恋爱过?真是匪夷所思。”
 
柳子涵边走边看,看的是书不是路,一不注意就撞树上了。
 
“哎哟,我的娘啊!”柳子涵双手忙捂着额头,书也就顺手滑落。
 
手轻轻的擦拭额头,就是刚撞到的那时候疼,手按摩几下也就没事,于是捡起书继续边看边走。
 
突然像是想到什么,退回几步,到刚才撞的那棵树前,仔细揣摩起来。
 
“你好像有鼻子眼睛。”柳子涵对树说。
 
见那树纹丝不动,和自己说话前差不多,男人笑了笑就走了。
 
“我觉得我要疯了。”柳子涵自嘲着。
 
而在他身后,那棵树正化作一缕青烟,似乎是一种解脱,消失在万树中。
 
柳子涵在树林中走走停停,这里似乎是一个迷宫,走不出去,转眼自己在这里晃悠一下午了,夕阳斜斜投射进树林,柳子涵有种听见树林野兽吼叫的错觉。
 
“唉……都怪我太莽撞了,看来这林子真不简单。”柳子涵坐在一棵大树下。
 
先前剩下的那两条鱼在下午的时候柳子涵就吃了,现在也不觉得饿,本想将就在这树下一觉睡到明天的,但是又想起这荒山野外的,睡在树上总比睡在树下好。
 
柳子涵站起来,开始物色今晚的住宿。
 
唉,俗话说人倒霉起来喝水都能塞牙缝,柳子涵亦是如此,寻到太阳落山月亮出来都不见出路,永远都是一片的树林。
 
柳子涵手里拿着个火折子给自己照亮路,夜晚林子里些凉,似乎还有狼嚎。不过听着狼声,柳子涵心中多了些慰藉,他想起那只喝酒的黑狼。
 
“也不知道能不能在这里遇见它。”柳子涵抬起头望着前方,似乎有一些星星点点的光亮。
 
“找到了。”柳子涵朝那光亮小跑过去。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柳子涵觉得:
 
“哎哟!这怎么越来越远。”
 
索性的,柳子涵停下来望着那光亮,投射出憎恨的目光。
 
“年轻人在寻何物?”身后冷不丁的传来一老人的声音。
 
“哎哟我的娘呀!”柳子涵被吓的大叫。
 
“呵呵,放心,老衲是来帮你的。”那老人穿着破旧的长袍,慈眉善目,白色的胡子长到胸口。
 
“大……大师……”柳子涵颤抖着声音。
 
“老衲法号净德。”
 
“净德大师好。”
 
“山林中夜深有很多东西会出现,你一介凡人仅仅缚鸡之力是离开不了的。”
 
“嗯?难道这里真的像人间说的那样,这里是妖界?”柳子涵道。
 
“呵呵,跟着老衲走吧,明天你就会回到自己的家乡。”净德转身向前走。
 
“哎?不对啊,光在那边!”
 
“在这里你看见的东西在前方你就越要向反方走。”
 
“这样啊……”柳子涵磨磨唧唧跟上净德的脚步。
 
柳子涵跟在净德身后,前方渐渐出现了灯火,那是一座寺庙。
 
“阿弥陀佛,今日老衲与施主有缘,相信你日后一定会更加的受我佛庇佑。”
 
“多谢大师与我指点迷津。”柳子涵道。
 
“夜间外面凶恶,施主还是待在寺里比较妥当,记住,外面无论有什么声音都不要打开房门。”
 
“那我今夜在哪住?”
 
“施主请。”
 
净德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柳子涵便又跟着净德走。
 
“这寺庙里只有大师一人吗?”
 
“佛门也无需多人打理,老衲膝下还有两个徒儿,今日刚好下山化缘去了。”
 
“唉,总而言之大师今日之恩,柳谋铭记在心。”
 
柳子涵心里盘算着,等回去以后便叫人来这把寺庙翻修一遍。
 
“岂敢,老衲是佛门中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罢了。”
 
“大师何须客气。”
 
“到了,请施主务必记住老衲刚才说的话,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
 
“是,多谢大师。”
 
净德转身离去,柳子涵进屋关门。
 
用火折子把屋子里的蜡烛点亮。这里本是寺院,因此房间也没什么布置可言,简单的床榻,桌子凳子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柳子涵把东西都放桌子上,见那脸盆里有些水,清澈干净,便也不多想,抓起帕子湿了又湿,随便在脸上抹了两把便躺床榻上准备睡觉
 
忽想起自己还有那半口酒没喝完,于是开了盖喝完了才睡。
 
半夜,天气更凉了,柳子涵缩在被子里迷迷糊糊的醒来,似乎是看见桌旁坐着一个人,等定眼一看又没有,心想是还没睡醒,便又把头缩进被子里睡了。
 
可是身体还是觉得寒气逼人,不一会又听见了屋外传来的女子哭泣的声音。
 
净德的话柳子涵记在心里的,不觉有些害怕,但还是尽力让自己保持冷静,紧闭着眼睛再次往被子里缩。
 
过了一会回暖了,柳子涵感到是一个毛绒的东西趴在自己旁边,于是悄悄的将眼睛眯成一条缝隙,便见着了那条大黑狼。
 
“你是怎么进来的?”柳子涵有些累,伏在狼耳边轻声道。
 
温柔的声音喊着,湿润的气息撩动着袭风的心。
 
“嗷嗷。”大狼舒服的扭了扭脑袋。
 
“你真暖和。”柳子涵抱住狼的一只前爪,睡了。
 
第五章
 
次日清晨,柳子涵醒来不见大黑狼,就以为是昨夜自己做了梦,等出了房门看见那黑狼在喝水,才惊奇。
 
“原来昨晚不是做梦啊。”
 
袭风静静的看着柳子涵初醒时有些傻缺的脸,顿时觉得甚是好笑。
 
“哎?这里怎么和昨夜不一样了?”柳子涵转了个圈圈打量着周围的景物。
 
“昨夜还好好的,现在怎么破破烂烂的!”
 
“嗷嗷?”
 
“唉,这山果真是妖界的领域啊。”柳子涵感叹。
 
“嗷嗷!”
 
“罢了,今日我便打道回府。”
 
“嗷呜~”
 
柳子涵在院子里的井里打了盆水,洗漱好便想去找净德大师道别,只是转了一圈也不见一个人影。
 
袭风则是在柳子涵的身后。
 
“真是稀了奇,才一一个晚上的时间……唉……”柳子涵放弃了寻找。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柳子涵在破寺庙的祠堂里找到了些香火,于是把金色佛祖像的周围打扫了一下,上了一炷香,才离去。
 
一上午下来,柳子涵还是没找到出路。
 
“老天爷啊,让我回家吧,子涵今后发誓再也不好奇这些了。”柳子涵对着天大喊。
 
现在整个人快虚脱了,又饿又冷,大黑狼只跟在后面看着,什么也不做,似乎觉得这样挺好玩的。
 
突然眼前的人倒下,喉咙里发出细微的闷哼。
 
袭风上前,大脑袋顶顶柳子涵的额头,不由得一惊,这个傻公子是生病了。
 
眼睛紧闭着,眉头微触,身体开始冒虚汗。
 
袭风立马化作人形,将柳子涵抱在怀里,黑风一卷,待再次睁开眼时便已来到自己住的地方。
 
这是一座鸟语花香的四合院。
 
袭风有个媚狐徒儿,不顾天劫的险恶冒死下山等自己那个有缘人,已经十几年不曾回来了。
 
袭风也不是经常回这里,院子里的花儿们都会自己清理秽物,今日回来只觉是干净舒爽。
 
算起来自己也是两年没回来了。
 
“袭风袭风……”
 
院子里的树木花草唧唧歪歪喊着袭风的名字。
 
“嘘,别闹。”袭风轻声道。
 
“这是谁?”含羞草问。
 
“近日的相识。”袭风道。
 
“别再风流了,这孩子看起来好可怜的。”柳树道。
 
“是啊是啊……”桂花树跟着应和。
 
于是花草树木又开始唧唧歪歪的说个不停。
 
袭风自顾自的抱着柳子涵回了房间,退去他身上的衣物,打水给他擦拭身体。
 
“袭风袭风,这是谁?”兰花化作一个小小的人形,跳到袭风的肩上道。
 
“不是谁……只是路上遇见罢了。”袭风道,把水桶扔进井里。
 
“唉,你会这么好心?”兰花嘟着嘴。
 
“怎么不能有好心啊?!你这丫头真是稀奇了。”袭风有些不满。
 
“是好心还是色心?”兰花似笑非笑。
 
院子里的树木花草开始争论起来,唧唧歪歪的,吵得袭风心里烦躁得佷,训斥道:“我说你们,一个个岁数加起来都没我活的时间长,这些事你们懂什么呀。”
 
袭风打好水,回了房开始给柳子涵擦洗身子。
 
柳子涵是个地道的富家子弟,细皮嫩肉的,一看就知道很可口,袭风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嗯……”柳子涵喉咙里闷哼。
 
此刻床上的人身上就剩一条裤衩,袭风听见那妩媚的声音,心跳加速,脸红发烫,只想伸手抚上那诱人白嫩的肌肤,让这人发出更加妩媚的哼哼。
 
“袭风,袭风……”兰花的声音将袭风从那情色的幻想中拉出来。
 
“什、什么?”袭风被吓了一跳。
 
“我来给他治病。”兰花好心道。
 
“……那你治吧,我去洗澡。”袭风把帕子放进盆里,起身离开。
 
兰花跳到柳子涵身边,把被子拉过来盖在男人身上,爬到男人的胸口前,朝他微张的嘴里吐了口白色的烟雾。
 
柳子涵觉身体一阵轻松和清凉,微微的眯着眼睛,看见的是一个小小的小人在自己眼前。
 
“你是谁?”柳子涵问道。
 
兰花见柳子涵醒了,顿时惊慌失措,忙化作一缕白烟,躲到屏风后面。
 
“啊?不见了!我明明看见的。”柳子涵立马瞪大眼睛爬起来。
 
才开始打量自身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个很典雅的房间,不像是平常人家的装设。
 
“难道我回家了?”柳子涵道。
 
想着,柳子涵穿好挂在屏风上的衣服,这是一身白色的用银丝线绣着精致花纹的衣裳,虽然不是柳子涵的,但是却很合身。
 
“真是太天真了。”柳子涵又自嘲道。
 
自己最喜欢的是用金色丝线绣上一些简单花纹的淡青色服饰,家里从来不会为自己准备这样的白衣。
 
不过……柳子涵站在椭圆的铜镜前左看右看的……
 
“还不错,或许我应该考虑一下换换自己的风格。”柳子涵笑道。
 
兰花在屏风后面看着这一切,只觉柳子涵这人很是有趣,竟然可以自己和自己说话。
 
柳子涵走进房间来到的是一个百花芬芳的庭院。
 
“真不可思议,现在是盛夏居然有那么多在春季绽放的花。”又一次惊叹。
 
柳子涵见那中间有个可以小憩的石桌石凳,上面还放着一盏茶,便欣然过去喝茶赏花。
 
“想在山里找到这种世外桃源真是难上加难,但是却被我找着了……哈哈哈,该说我是万幸呢还是老天的恩赐呢……”柳子涵大笑道。
 
院中的花草树木们也开始在论说袭风和这个男人的猫腻……
 
“身材和青儿差不多。”水缸中的莲花道。
 
“他是凡人吗?为什么没有和凡人一样的臭味?”百合花说。
 
“我觉得这孩子很不错。”兰花道。
 
“是啊,一表人才身上没有臭味,这是极品的凡人。”含羞草道。
 
“他会和陌青相处得很好。”桃花说。
 
院子中就像是个闹市一般,只可惜柳子涵是听不见的。那些植物的对话似乎全都是对柳子涵的赞许,最后只会总结一句:
 
“袭风太不是人了。”
 
或许袭风听见这句话会哈哈大笑:“我本来就不是人。”
 
他是妖嘛!
 
第六章
 
柳子涵只在院中歇了会袭风便从房间里出来了。
 
“公子的身体可还觉得不适?”袭风问道。
 
“嗯你是谁?”柳子涵下意识地问。
 
“在下袭风。”袭风礼貌的作揖。
 
“这是你家?”
 
“是的。”
 
“我记得我好像是晕过去了。”柳子涵戒备道。
 
“是的,在林子里,我采药回来的时候发现了公子你,或许公子该谢谢我救了你。”袭风有些得意。
 
“谢谢。请问你看见跟在我旁边的一只大黑狼么?”
 
袭风听见柳子涵问起自己心里产生一种莫名的高兴。
 
“额……有,它一直在公子旁边帮公子取暖,我来了之后它就回林子里了。”
 
“你确定你没伤害它?”
 
袭风心里又是一阵惊喜。
 
“没有,那只狼我认识。”
 
“嗯。那就好。”柳子涵松了口气继续喝茶。
 
袭风心里又开始有些失望,柳子涵似乎对自己完全没有兴趣,甚至连自己出众的相貌都没有让他的神色中闪过一丝丝的动摇。
 
柳子涵就像是一个高贵而傲慢的神族,对待很多东西都是爱心泛滥,可是总觉得他在看袭风的眼神中有一些戒备……或是排斥,仿佛在看待一件俗物一般。
 
“你的家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柳子涵开口。
 
“是啊……有空公子可以常来坐坐。”
 
“我可以在这里小住几日吗?”柳子涵抬起头,眼里闪闪发光。
 
“当然可以。”袭风很是高兴,机会来了。
 
袭风掩饰不住欣喜的神情被柳子涵尽收眼底……突然觉得那双淡金色的的眼眸似乎在哪里见过。
 
“你的眼睛很漂亮。”柳子涵道。
 
“嗯……这是我娘赐给我的。”
 
“令尊一定是一位很美丽的人。”
 
“嗯,她很美。”
 
袭风有些想笑……想起自己的母亲确实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但是却也和自己一样的风流。
 
袭风有时候会猜想,自己之所以这么风流一定是受母亲的影响。
 
“我是柳子涵。”
 
“柳公子幸会了。”
 
院子里的那些花草树木被袭风的左一句公子右一句公子喊得不寒而栗。
 
“唉,别喊什么公子了,听着怪别扭的。”柳子涵也觉得有些不适应。
 
“好。”
 
“你一个人住这里?”柳子涵问。
 
“不,我还有一个徒儿。”
 
“那怎的不见你那徒儿?”柳子涵开始四处张望。
 
“他十几年前便下山了,至今还未回归。”
 
“啊?下山去作甚?”
 
“他说要去寻他的有缘人。”
 
“是想要成亲了吗?”
 
“或许是吧。”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应当的。”
 
袭风心里抹了把汗,陌青应该是属于当嫁的那行列吧……
 
“啊呀!坏了!”袭风突然站起来大叫一声。
 
柳子涵差点没从石凳上摔下来。
 
“怎、怎么了?”柳子涵颤颤抖抖放好手中的杯子。
 
“今夜我与友人约好要来这里作客的。”
 
“嗯?那甚好。袭风口中的坏了……何出此言?”
 
袭风听见柳子涵唤自己名字,心脏一紧,又是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
 
“这……唉,友人其实也不常到这里来的,只是听闻花都开了想借此来赏花饮酒作诗。但是以前都是徒儿下厨做的一桌好饭菜招呼,可如今徒儿下山了……这可怎么办……”袭风说得有声有色,面部的表情是既可怜又担忧。
 
柳子涵也替袭风担忧起来,道:“这可如何是好……我也……不会下厨。”
 
院子里的活物们看着袭风昧着良心的表演和被蒙在鼓里的柳子涵,又是好气好笑的,捂着嘴巴憋得涨红了脸嘴里还不忘喃喃袭风的不是。
 
袭风瞥了那群家伙一眼继续道:“现在都是未时了,也来不及下山去找厨子,子涵不如就和我一起凑合着下厨吧……”
 
“这……那好吧。”
 
柳子涵经常一个人在外,回家倒是和萍姨学了些家常菜,就是从来没真正实践过,心里的底子也不是很踏实。
 
“哈哈,食材家里多得是子涵不必担心。”袭风高兴道。
 
“呵呵,不担心。”柳子涵苦笑。
 
心想自己哪担心的是你有没有食材啊,担心的是会不会把这菜给糟蹋了。
 
“来,我们去厨房。”袭风道。
 
柳子涵站起来跟着袭风去了。
 
院子的左侧有一个出口,那是另一个院子,只有一座小房子,其他的便是种着各种蔬菜的小田地,一旁还有木笼子,几只鸡在里面咯咯咯咯地叫唤。
 
“啊哈?下蛋了”柳子涵见着那稻草窝里有几颗若影若现的蛋,兴奋的跑过去。
 
“你最好先跟她们说一声,不然你会被啄手。”袭风见柳子涵要伸手进去友好提醒道。
 
“……我家就是直接去拿的啊。”柳子涵很是天真道,然后便伸手进去要把鸡蛋拿出来。
 
袭风倒吸口凉气,做好看柳子涵手被级啄得大叫的准备。
 
结果……
 
柳子涵手一伸进去母鸡就咯咯咯地让开,把蛋完全露出来,让柳子涵非常顺利的握在手里。
 
袭风感到些许的惊讶。
 
“嗯?还挺热乎的,刚下的啊。”柳子涵道。
 
“应该是……子涵先去挖一些菜吧,我要挑只鸡。”
 
“好,这个你先拿着。”柳子涵把鸡蛋塞进袭风手里又去挖菜了。
 
袭风走到笼子前,蹲下,一脸怨妇表情道:“你们很喜欢他是吧……今晚秦虎他们要来这里,你们探讨下晚宴谁来奉献。”
 
说完,笼子里的母鸡开始咯咯咯叫个不停……袭风得意的翘起嘴角,起身去帮柳子涵挖菜。
 
第七章
 
袭风得意的在柳子涵身边蹲下,帮忙挖菜。
 
“嗯?鸡选好了吗?”柳子涵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袭风道:“唔……还没有,子涵会选吗?”
 
“这……”
 
柳子涵不敢肯定,自己从小到大衣食无忧,这些哪会啊,会炒几个小菜蒸笼馒头下碗面已经很不错了,但是看袭风这样子,似乎比自己还不如,柳子涵叹口气。
 
“我也不是很在行……要不看哪只肥就宰哪只吧……”
 
“子涵好主意。”袭风道。
 
柳子涵继续埋头挖菜也不搭理袭风了,思考着晚上该做什么样的菜色。
 
袭风看着柳子涵嘟着嘴认真的模样,真的是打心眼里的喜欢。笑着站起来到花园里道:“你们觉得他怎么样?”
 
“……袭风是你想怎么样……”莲花忍不住道。
 
“……我不想怎么样。”袭风的脸顿时黑了。
 
“那孩子看着挺好的,你别对它下手啊。”蒲公英道。
 
“你们就奚落我吧。”袭风瞥了他们一眼。
 
“不是奚落,他是人类,一生很短,你若是对他只存在玩弄之情,那样对他实在是太残忍了。”桂花树说。
 
“你若是没有做好真心相待的打算就莫要招惹别人。他是人类,是男人,他的一切很干净,不像你平时的床伴。”菊花没好气的插一句。
 
……
 
片刻后,袭风才缓缓答道:“……那好吧,我先与他相处一段日子。”
 
是啊,一见钟情,钟的真的是情吗?
 
袭风看柳子涵也没什么特别的,虽也是个漂亮的可人儿,但是袭风什么样的没见过?妖媚的、清纯的……当时也就是作了原形去寻的酒香,哪知道酒倒是寻着了,却是个男人的酒。
 
或许当时没有在意,只是在过后的那条溪水对岸,那个人对他一句很是天真的邀请罢……钟的是感觉。
 
之后所有的一切几乎是柳子涵准备的,袭风就时不时偷点懒,跑去和草木们做一下心灵的沟通。
 
“你说你这主人没一点主人的样,我倒是快成这的主人了。”柳子涵一边煽着火一边说。
 
时不时被烟熏到嗓子,咳两声,眼睛也被熏得发酸疼,眼角余泪的样子袭风看着又是喜欢又是心疼。
 
想帮帮柳子涵,可是袭风又不会做,平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想着帮了也只是帮倒忙,若是使上法术到能做得井井有条,但是毕竟这里不止自己一人。
 
“咳咳咳咳咳……”柳子涵抹了把眼角的泪花。
 
“子涵就先谢歇歇吧。这些事我来就行。”袭风忍不住道。
 
柳子涵听袭风这么一说连忙站起来:“那就有劳袭风了。”
 
袭风蹲下学着柳子涵先前的做法开始煽动蒲扇。
 
柳子涵则是在一旁开始搭配菜色。
 
“火生好的话你就出去吧,这里我来就成了。”柳子涵道。
 
“那就麻烦子涵了……”袭风趁柳子涵转身,悄悄施了法术,微弱的火苗开始慢慢壮大。
 
“火好了,子涵请便。”袭风站起来道。
 
“这么快?那袭风先去休息好了。”柳子涵有些后悔刚才自己引火。早知道给袭风弄就好了。
 
袭风到院子里继续和草木聊天,留柳子涵一人在厨房里忙活。
 
“袭风,你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兰花化作人形坐在袭风的肩上。
 
“过分吗?”袭风笑着喝了口茶。
 
“他又不是你的佣人。”兰花有些窝气。
 
“是啊,他不是,可是那些我不会做啊,要是用法术倒还可以,但是总不能当着他的面用吧。”袭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他也不是青儿,你别把别人当做什么都要为你做那样。”兰花道。
 
“青儿怎么了我是他师父,养他那么多年,他照顾一下我这个年色渐衰的师父又怎么了?”袭风很没心没肺的说。
 
“哼!你就是个大无赖!”兰花站起来朝袭风脸上吐了口口水跳进花盆里变回了原形。
 
袭风是千年狼精,若不是红尘中有一些放不下的情感,或许他早就修上仙道位列仙班了,当然,这么不可一世的狼精怎么能落到照顾别人的份上,一直都是别人在照顾他。
 
所以也就养成了袭风习惯被人照顾的这种毛病。但是现在看起来,真的就像是个很讨厌的无赖之徒。
 
“无赖就无赖呗,我习惯了。”袭风又很无赖道。
 
“难怪当初新婚在即,花琴歌会和树离私奔了。”兰花又咽不下气的说。
 
“……多少年前的旧事了还提来做什么?”袭风手一紧,差点捏碎手中的白玉茶杯。
 
“袭风你只是想在红尘中找到自己的那一份真情,可是你心中仿佛只有自己一般,你容不下别人,别人又怎么会在心中容下你。”兰花继续说。
 
其他的就在一旁静静听。
 
“你的意思是我当初就是容不下花琴歌,所以她才会被树离勾引的?难道我对她还不够好吗”袭风若有所思问道。
 
“……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等你是真心待子涵的时候你就会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煎熬。”兰花白了袭风一眼。
 
心道:真不知道这两千多年来你是怎么活过来的,青儿都比你这个师父懂事多了。
 
“难道你很明白吗?”袭风道。
 
“至少我见证过花琴歌和树离他们的爱情。”
 
“那好吧。”袭风低下头笑道。
 
其实对于花琴歌的背叛,袭风没什么感觉,或许那时候想与花琴歌成亲是一时兴起的吧,他并不爱花琴歌,只是想找个人陪陪。
 
“我是个寂寞的老头。”袭风抬起头又笑道。
 
“……你确实是个寂寞的老头。”园子里的一切齐声说道。
 
袭风:“……”
 
夕阳西下,柳子涵也做完了自己的事,那些菜袭风觉得是色香有了,至于味嘛……就等着秦虎他们来鉴定了。
 
柳子涵刚把鱼汤端出来就看见几个大男人坐在园子里的石凳上聊天,有说有笑的。
 
“子涵,来,给你介绍,这是我的挚友秦虎、杨箕还有施文新。”袭风道。
 
柳子涵把手中的汤放下,拱手道:“各位安好,在下柳子涵”
 
“子涵客气,咱们哥几个不必拘束,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就成。”秦虎道。
 
“听袭风说这些菜是子涵亲自下厨做的。”施文新道。
 
“是的,若是不合口味,希望各位多多包涵。”柳子涵失笑道。
 
杨箕道:“子涵哪里的话,我们会珍惜子涵的劳动成果。”
 
“咳咳……”袭风咳了两声,提醒三人的眼睛不要再色迷迷的在柳子涵身上瞄。
 
“当然,如果袭风想自己一人享受的话,我们可是不会答应的。”杨箕又补了一句,还朝袭风挤眉弄眼的。
 
第八章
 
柳子涵笑容开始变得僵硬,杨箕这话是什么意思。
 
五人都坐下开始吃饭,几个大男人都在赞美柳子涵的手艺好,夸得
 
柳子涵都不好意思了。
 
吃饭喝酒聊天是必有的过程,今夜只是小宴席,过些日子秦虎还要
 
在自己华丽的府上弄一次宴会,歌姬舞姬都会有,到时候可不再像
 
是今日这般和谐了。
 
袭风拿出来喝的酒是从酒仙那弄来的,柳子涵这种凡人喝上一口就
 
会醉倒,袭风没办法,只好在另外三人也喝醉前先把他们赶走。
 
“喂,我说老狼兄,这么好的货色你是从哪找来的?”秦虎勾着袭
 
风的肩膀不怀好意道。
 
“……你想干嘛。”袭风冷冷道。
 
“你没听杨箕刚才说了嘛。袭风可是要自己享受?”施文新喝了口
 
酒,手指划过柳子涵光滑的肌肤。
 
“你们该干嘛干嘛去,赶紧回家,他是我的!”袭风开始下逐客令了。
 
袭风推了一把秦虎,然后领起施文新和杨箕的后领,将其赶出大门
 
再来把秦虎连拖带推的赶出门。
 
“袭风你太不仗义了。”三人在门外大喊,然后各回各家了。
 
袭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抚上柳子涵的脸庞,眼里满是柔情。
 
“袭风你这是嫉妒了,看来子涵对你的影响不小哦。”兰花道。
 
“是啊,刚才那三个混蛋说的话,我不经意就联想到子涵在他身下
 
求饶的模样,当真是揪心得很。”袭风横抱起柳子涵朝屋里走去。
 
柳子涵喝醉了并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耍酒疯,而是乖乖的,累了就睡。
 
袭风就坐在他身边,看着那微红的睡脸,好看的唇形,有一种想咬
 
上去的冲动。
 
袭风最终还是忍不住,俯下身,轻轻的啄这柳子涵的嘴唇。
 
柳子涵脑子晕晕的,只觉唇上有东西在蠕动,费力睁开眼看见的是
 
袭风紧闭的眼睛和长长的睫毛。然后又重新闭上眼睛,睡觉。
 
袭风抬头,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一边朝另一个房间走一边脱衣服,
 
去洗澡……
 
柳子涵在这里一共住了七天,这段时间里每天和袭风在一起,没和
 
家人联系,有时候袭风会带柳子涵去一些山山水水的地方赏景。柳
 
子涵对袭风的感觉也不算太坏了。
 
这天早上并没有什么行程,两人安安静静的坐在院子里吃早饭。
 
柳子涵突然道:“袭风,我今天就要回家了。”
 
袭风刚喝了口粥,听柳子涵突然说要回去,感觉有些意外,抬起头
 
回答时嘴角还占有米饭:“嗯?那我送你下山如何?”
 
“好,你可以顺便来我家坐坐。”柳子涵见袭风第一次露出这么如孩
 
童般纯真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弯起来。
 
“可以去你家?”袭风眼睛一亮。
 
柳子涵轻声笑起来,感觉袭风真是很像小孩子,道:“当然,我在你
 
这里赖了这么久,不请你到家里坐坐那真是失礼了。”
 
“我们是朋友,朋友间不必讲那么多礼数。”袭风道。
 
“好。”柳子涵笑道。
 
未时用过午饭后袭风送柳子涵下山。
 
袭风也是经常到人间走动的,金城嘛倒是不常来,今日下山同柳子
 
涵一起,见城里这么繁华,袭风也忍不住想要多留几天。
 
柳子涵不轻易带外边的朋友到家里小住,家里人见袭风也是位相貌
 
堂堂的公子,自然是热情招待,既然三少爷带回家了,想必这人定
 
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爹,娘,这是袭风,我朋友。”柳子涵介绍道。
 
“初来乍到,伯父伯母这是袭风的一点心意,请收下。”袭风手里拿
 
着一只木盒子,毕恭毕敬的递到柳父柳母前。
 
柳子涵有些诧异,来的时候自己一直是和袭风在一起的,他不知哪
 
来的空隙去准备见面礼。
 
“哎哟,这孩子比咱们三儿懂事。”柳母笑道,接下礼物。
 
“哪里,子涵可是比我优秀多了。”袭风道。
 
“嗯,年轻人,谦虚是好的。”柳父欣慰点头。
 
柳母刚想开口,柳子涵便先打断了她,拉着袭风离开,说是带袭风
 
去自己住的小院看看。
 
柳子涵觉得如果再把袭风留在母亲和父亲那里,不出今天,一定会
 
被抓去娶媳妇的。
 
“子涵不像是家里人那么热情啊。”袭风笑道,看了一眼被柳子涵抓
 
紧的手。
 
“我的热情在山水之间。”柳子涵道,然后放开手。
 
“难怪你对我不热情,就因为我不是山水!”袭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
 
子。
 
“你说是便是吧。”
 
柳子涵走在袭风的前面,面无表情一路无话,到了自己住的地方才
 
说话。
 
“到了,这是我房间,你就住在对面的房间吧。”
 
“子涵就一个人住这院子?”袭风坐下问。
 
“嗯,我喜欢清静。”
 
“嗯……我保证一定不会吵到你。”袭风很认真道。
 
“知道你话多,如果你突然安静下来,我反而会不习惯的。”
 
柳子涵笑着回道。
 
“哦?是吗,那到时候子涵可是莫要嫌弃我唠叨。”袭风心里又是一
 
阵欢喜。
 
“不会。”
 
晚宴柳老爷和柳夫人特地让厨师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菜肴以欢迎袭风
 
的到来。
 
柳家的幺妹很是喜欢袭风,还在饭桌上当着一家子的面宣称,若是
 
袭风在五年后不娶,自己就下嫁于他。说得柳夫人和柳老爷都不好
 
意思了。
 
袭风也只是对小姑娘笑笑,心道:唉,恐怕又要辜负姑娘的一片美
 
意了。
 
夜晚的金城很是热闹,晚饭过后柳子涵便带着袭风去外面散散步。
 
“听说今夜黄鹤楼会办一次猜灯谜的的比赛,很是热闹,去看看吧。”
 
柳子涵扇着手中描绘山水的折扇道。
 
“你不是不喜热闹?”袭风道。
 
“只是不喜吵闹,袭风若是想去也不是不可以陪你去。”
 
“罢了,灯谜我不在行,况且也不喜欢,咱们去河边的夜市瞧瞧。”
 
语毕袭风拉起柳子涵的手朝前方灯火阑珊的地方走去。
 
孔老头是金城里出了名的巧手孔,捏泥人的技术特别好,晚上喜欢
 
在河边一边赏景一边等生意上门,今日袭风和柳子涵也碰巧遇上,
 
袭风倒是很好奇这人间的巧手是有多巧,于是让孔老头照着柳子涵
 
的模样捏个泥人。
 
孔老头盯着柳子涵左看右看,便开始挑选彩泥拿捏起来。
 
不足半柱香的时间一个小小的柳子涵便在孔老头的手下诞生。
 
袭风欢天喜地的给了孔老头一定银子,让其照着自己的相貌再捏一
 
个。
 
孔老头忙道:“这位相公咱手艺值不了这么多钱,再捏一个倒是无妨
 
只是给该给的便是。”
 
“唉,给你就拿着,你们靠手艺吃饭的也不容易。”袭风硬是把银子
 
塞进孔老头腰间挂着的大荷包里。
 
“这不成不成……”孔老头为人老实,又把沉淀的银子拿出来准备
 
塞进袭风的手里。
 
袭风见此朝柳子涵身后一躲,孔老头没法子,又想塞给柳子涵。
 
柳子涵倒是不说话,看着两人拿着定银子塞来塞去的倍感有趣,见
 
老头又朝自己来,开口道:“孔老先生可还记得子涵?”
 
孔老头停下动作又瞅了瞅柳子涵笑道:“三少爷近来可好?”
 
“这位是子涵在外结识的友人,对这些民间艺术很是喜爱,如今这
 
定银子是在对您的鼓励也是袭风的一点心意,收下也没什么坏处。”
 
孔老头也才慢慢的道谢,将银子收下,然后仔细看着袭风的样子开
 
始捏泥人。
 
“好嘞。”孔老头一声吆喝。
 
“谢谢孔先生。”柳子涵接过泥人道。
 
“那我们先告辞了。”袭风拉着柳子涵兴冲冲的离开。
 
“子涵你就替我保管好我的泥人相,我替你保管你的。”
 
“好。”
 
两人在河边散了会步柳子涵便请袭风在路边小摊喝甜汤。
 
“这家的甜汤是金城里数一数二的,特别好喝。”柳子涵道。
 
“子涵可是喜欢吃甜食?”
 
“嗯……我喜欢清淡的食物。”
 
袭风默默记下。
 
“嗯,确实不错。”袭风喝了口甜汤道。
 
“我只要在家一日每天下午都会来着喝甜汤。”柳子涵说。
 
“嗯?子涵可是不嫌弃袭风相伴?”
 
“怎么会。”柳子涵难得的笑了笑。
 
回了家也已是深夜,一家老小也睡下,一般这个时候柳子涵都不会
 
从大门或是后门回的家,而是……
 
“子涵晚上都是这么回家的?”袭风看着踩着小木凳预作要爬上墙
 
的柳子涵道。
 
“太晚回家会吵着他们休息,萍姨会揪我耳朵。”柳子涵抬腿搭上墙
 
沿。
 
“那何不在客栈住一晚,明早再回来。”
 
“罢了,还是回家自在。”
 
柳子涵另一只脚用力向上蹬,整个人便翻过了墙,滚进自己的小院
 
里。
 
“从这里翻可以直接到我的小院。”柳子涵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
 
道。
 
袭风隔着一堵墙叹气,于是也才上柳子涵早就备好的小木凳,攀上
 
墙壁翻进小院里。
 
第九章
 
“我想洗个澡。”柳子涵道。
 
“洗呗。”
 
柳子涵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一口嫌弃的说:“哎,还要烧水,麻烦。”
 
“那就不洗了吧,如果洗冷水一会得了伤寒就不好了。”袭风也觉得
 
烧水麻烦,若是在山里可以寻个温泉,那可是方便多了。
 
“不洗我难受,三天没洗了。”柳子涵撑着下巴嘟着嘴。
 
“要不我去帮你烧水?”袭风试着问。
 
“啊?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想问下袭风要不要洗。”
 
“……你想同我一起洗?”袭风心跳加速,话都差点说不清楚。
 
“这个……我只是觉得烧水麻烦,如果袭风同我一起两个人一起烧
 
水这样轻松些……如果、如果袭风不想洗那便算了。”柳子涵解释得
 
有些急促。
 
“没、没有,我只是怕子涵会嫌弃两人一起沐浴。”袭风也跟着紧张
 
起来。
 
这是柳子涵第一次提出这种要求,心里自然是又紧张又兴奋。
 
“我没有洁癖,反正我们也都是男人。”柳子涵平静了些道。
 
“是啊,走吧,去烧水。”袭风道。
 
“等等,我先把这个放好。”柳子涵从怀里掏出那个被压得有些扁的
 
泥人跑进房间。
 
柳子涵把泥人插进自己放毛笔的陶瓷笔筒里,出来便和袭风一起去
 
了厨房烧水。
 
两人忙里忙外的烧好了几桶滚烫的开水,放在推车上一路推着去了
 
自己的小院。
 
柳子涵的房里有个独立的沐浴房,大大的木桶容下两个男人是绰绰
 
有余,倒上热水兑上些从井里打来的冷水温度微烫,不过两个人
 
洗要略烫些才好。
 
柳子涵先在屏风后面脱了衣服爬进到浴桶里,袭风也才脱衣服进
 
去。
 
水突然被两人压得溢出了些许,波动的声音感觉打破了寂静的夜。
 
“子涵可要我帮你搓背?”
 
“嗯……好……一会我也帮你。”柳子涵闭着眼睛,趴在木桶边沿已
 
经进入享受的状态。
 
袭风把帕子绕了自己的手一圈,开始给柳子涵搓背。
 
柳子涵的皮肤很白,光滑细腻,但是和女人的肌肤有一定的区别,
 
女人的肌肤有一种吹弹可破的错觉,可是柳子涵的却是一种韧劲十
 
足非常健康的感觉。
 
“子涵……”
 
“嗯?”
 
“若不嫌弃的话……做我弟弟可好?”
 
“嗯……好……”
 
“那你先唤我一声哥哥。”袭风放下手中的帕子,开始给柳子涵按摩
 
肩膀。
 
“哥哥……”
 
“嗯。”
 
袭风心里痒痒的,看着柳子涵被水打湿的长发紧贴着肌肤,不觉的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浑身的血液似乎也渐渐沸腾。
 
袭风的下身变得半软半硬,似乎只要碰一下就会直接弹起。
 
“子涵……”
 
袭风的声音像是被暖暖的湿气泡软一般,双手也开始更加的在柳子
 
涵背部游走,接着便是腰身……这种抚摸似乎有点渐渐的变味了。
 
“咳咳……可以了,我来帮你吧。”柳子涵抓住袭风摸往自己大腿的
 
手有些不自在道。
 
“好。”袭风转过身背对着柳子涵。
 
柳子涵从没帮人搓过背或是做过什么活,在金城里只要自己一句话
 
就会有人替自己去办,袭风倒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自己为他做了那
 
么多。
 
“劲会不会太小了?”柳子涵道。
 
“嗯……不会,刚好。”袭风眯着眼睛,舒服得就像是变回了原形在
 
午后的阳光中小憩。
 
两人开始陷入沉寂,袭风这时已经是高高耸立,不敢多动一下。
 
“咳咳……子涵谢谢你,不用了。”袭风转过身抓住柳子涵的手。
 
水里的那根挺立很是清晰,柳子涵有些尴尬:“咳……你……那
 
个……”
 
袭风也是尴尬笑道;“咳咳……嗯……子涵你也是……”
 
柳子涵脸色通红,起身背对着袭风道:“那、那我先会房间了。”
 
袭风抓住柳子涵的手:“子涵难道不准备解决?”
 
“我、我回房间解决,袭风就在这里解决吧……”说着柳子涵准备
 
起身离开。
 
“哎,等等,我帮你解决吧……”袭风手臂一用力,便把柳子涵重
 
新拉进水里。
 
柳子涵坐进袭风的怀里,身后的东西又烫又硬,紧紧的低着自己的
 
腰,柳子涵瞬间就觉得自己脑袋晕乎乎的,呼吸都困难了。
 
“不、不用了……”柳子涵推开袭风摸下来的手。
 
“没关系的,我们都是男人……”
 
“我不习惯……”
 
“没事的……你也帮我好吗?”袭风抓过柳子涵的手反放在自己的
 
坚硬上。
 
柳子涵第一次摸到除了自己以外的那个东西,心跳加速,不知所措。
 
“我……咳,我别抱着我。”柳子涵不自觉的挪动身体。
 
“一会你跑了怎么办。”
 
“不会……我们、我们都是男人嘛。互相做这种事情很正常的。”柳
 
子涵似乎已经被袭风洗脑成功了。
 
“难道子涵经常和其他人做这种事?”袭风手抚上柳子涵的挺立上,
 
微微用力捏了一下。
 
“啊!疼!”
 
“回答我。”
 
“没、没有,是你自己说的,我们都是男人。”
 
“是,都是男人,”
 
“所以我背对着你不好帮你。”柳子涵认真说。
 
袭风稍稍松了手臂:“好吧,转过来。”
 
柳子涵转过身,此时脸上的绯红如同滚烫的烈日。
 
“要怎么做……”
 
袭风双手放在柳子涵的腰上:“子涵坐到我腿上。”
 
柳子涵此刻脑子里已是一片空白,袭风说什么自己就照做什么,他
 
自己也很纳闷,为什么就这么被袭风牵着鼻子走。
 
柳子涵坐到袭风的大腿上,两根火热紧紧的贴在一起。
 
“嗯……”袭风从喉咙里发出舒服的闷哼。
 
柳子涵双手不自觉的搭上袭风的肩膀:“袭风……”
 
“我来帮你……”
 
袭风双手抚上两人的东西,起先是轻轻的抚摸接着便是迅速的撸动。
 
明明是一样的东西,可是越摩擦就越发的炽热,柳子涵的呼吸
 
也变得更加急促。
 
柳子涵头靠在袭风的颈窝处有气无力道:“哼嗯……慢、慢些……”
 
袭风嘴角挂着一丝坏笑:“舒服么……”
 
两人渐渐陷入混沌之中,袭风的手越动越快,直到两人同时从嘴里
 
吐出诱人的叫声,白色的液体从水里飘上水面。
 
柳子涵累得倒在袭风怀里,眼皮沉沉的合上了。
 
第十章
 
自那日后,袭风本以为两人的关系会变得很微妙,柳子涵对自己至
 
少会存在一种暧昧的情感吧。
 
但是想象中的事往往都是太过完美的……
 
柳子涵对待袭风的态度一如既往,不咸不淡,似乎那晚的事情只是
 
柳子涵做的一个春梦,如同泄出来的白色液体一般,混在水中最后
 
被无情的排掉。
 
“子涵这院子里好像很少种些花草。”袭风蹲墙角的一块土地旁说。
 
如今袭风已经在柳府上住了半个月,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嗯……我经常外出,所以养花草也来不及打理。”柳子涵就坐在袭
 
风的对面,安静的看书。
 
“嗯……可是近日你总是待在家里,是不是因为、因为我扰乱你的
 
行程?”袭风故意把话说得很是羞怯。
 
“袭风怎会作这想法?”柳子涵抬起头,眼神中有几分惊异。
 
“我只是怕耽误子涵的日程。”袭风一脸无奈道。
 
柳子涵又低下头道:“没有,最近我也只是想在家休息。”
 
袭风走到柳子涵对面的那个空位坐下,说:“子涵外出都会去些什么
 
地方?”
 
“若是我觉得好的地方我会去上第二次或是更多次。我去过很多地
 
方,都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那便从子涵去过最多次的那个地方说吧。”
 
“嗯……应该是距金城二十多里外的那小县城吧。”柳子涵认真道。
 
“那里是否名为满江县?”袭风问。
 
“嗯,名副其实。”柳子涵点头。
 
袭风心里开始做打算了,喝了口茶道:“满江县因为有一口著名江流,
 
名为满江,故才为此县命名满江县。”
 
“是这样的。但是袭风可有听说过满江下游的溪流有座拱桥,名为
 
天桥,百年前一名造桥工匠精心打造的,相隔百年风吹日晒,至今
 
依旧坚牢。”柳子涵放下手中的书本,微笑道。
 
“哦?满江县我只去过一两次,满江下游居然有此奇桥?”袭风一
 
脸兴奋中带着好奇的模样。
 
“说不上是奇桥,只是这桥很是漂亮,桥的设计也极为精妙。”
 
“何处精妙,子涵可否说说。”
 
“那拱桥的供度极大,都说是靠着供度压力才如此坚固的。”
 
“用什么石料打造的?”
 
“那可不是什么名贵的石料,不过是满江县的普通山石经过打磨之
 
后才用来建造这座天桥的。”
 
“听子涵这么一说,我倒是也想去看看了。子涵可愿意同我一起
 
去?”
 
“当然,如今眼看快七夕节了,满江县的逢年过节甚是热闹,民俗
 
风景极为让身在异乡的人有种回了家的温馨感。”说着柳子涵不禁回
 
忆起自己在满江县的日子,很好,很舒适。
 
“子涵的意思是待到七夕时再去满江县游赏一番?”
 
“嗯……看日子五天后便是七夕,我们明天就出发。”柳子涵笑道。
 
“好。”
 
晚上一家子用过晚饭后柳子涵和袭风一起到祖母院里坐坐。
 
“自从回来都没好好和祖母聊天。”柳子涵腻在老夫人身边,说得很
 
是亲热。
 
“都这么大了还那么喜欢粘着我。”老夫人怜爱的拍拍柳子涵的手。
 
袭风坐在对面,看着柳子涵这么粘着老夫人心中有些吃味,不过还
 
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老夫人明鉴,子涵就如同个孩童般。”
 
柳子涵白了袭风一眼:“连袭风也认为我像个小孩子?”
 
老夫人笑道:“难道袭风说的有误?”
 
柳子涵理直气壮:“哼,祖母疼我,我粘祖母这是自然的。”
 
越发像小孩子。
 
袭风心叹道:若是你也能这般粘我就好了……
 
亥时,两人欢欢喜喜从老夫人院子里出来,袭风嘴里赞叹老夫人院
 
里的糕点精致且又入口,柳子涵嘴里含笑应着。
 
老夫人看着两个人的背影,不自觉就想起自己当年时与丈夫在一
 
起时的情景。
 
虽说两人都是孩子,并且都是男人,可是从袭风看柳子涵的眼神中
 
发觉,这两人的情感或许是有些复杂。
 
“对了,明日咱们得一早起来。”柳子涵道。
 
“为何?”
 
“收拾衣物啊,袭风你来我家时就没带什么衣物,这身衣服也天天
 
见你穿着。”
 
“我素爱黑色,这身衣服有什么不对吗?”袭风有点懵。
 
“也不是,就是觉得你天天穿着……”柳子涵不晓得该如何形容那
 
般感觉,其实说坏也不坏,这身衣服反而与袭风很是相称,只是天
 
天穿着,是不是显得太那什么了点。
 
“莫不成子涵想替我改下装扮?”袭风笑道。
 
“你盛气凌人,也不知该着什么色的装才好,想起想去,还是黑色
 
合适。”柳子涵认真道。
 
“那这身衣裳就将就着穿吧,不碍事。”
 
“……嗯……其实我拜托萍姨赶制了几件衣裳,赠与袭风。黑色的
 
萍姨自己设计的。”
 
“这……子涵真细心。”袭风顿时被感动到了。
 
“咱们是兄弟,为你着想也是自然的。”
 
“是,咱们是兄弟。”袭风笑道,只是这笑中,不知掺和了多少的心
 
酸。
 
两人分别沐了浴后本还想在院中坐坐聊天的,可是想起明日还得早
 
起,两人也只好各回各的房间去休息了。
 
今夜柳子涵睡得很不踏实,不知为何,春梦连绵不断,作为一名正
 
常男人,春梦也是常事,可是谁又想到,春梦中的主角是两个男人,
 
自己便是其中一个,而另一个,是整日与自己形影不离的好兄弟。
 
柳子涵伴随着重重的呼吸声从睡梦中惊醒,汗水打湿了脸,而下身
 
是被自己的阳精给弄湿的。
 
这是一个噩梦,两个人的噩梦。
 
“子涵可是做了噩梦?”
 
耳边响起那熟悉的声音。
 
“啊?你、你怎么会在这?”柳子涵转脸见身边躺着的男人,他用
 
手撑着头专注的看着自己,便下意识的拉了拉被子,把自己的身子
 
全部覆盖。
 
“我听见子涵在梦中呢喃不断,便过来看看,出了一身的汗,果然,
 
想必是做了噩梦。”袭风抬起另一只手抹了一把柳子涵的额头。
 
“没、没什么……”柳子涵往里退了退,想避开袭风温暖的大手。
 
“今夜我便在这陪你,不用担心。”袭风笑道,一边用袖子为柳子涵
 
额头擦汗:“像个小孩子似的。”
 
柳子涵心道:你在这陪我怕是更会担心。
 
“不必了吧。”柳子涵道。
 
“唉,我真的着实担心子涵,既然子涵说不必,那便不必了吧。”袭
 
风语气中的失落听着很是揪心,更别说是他的神情了。
 
柳子涵也不忍心看袭风失落的样子,便伸手抓住袭风离开的手,道:
 
“罢了,留下吧,我担心一会又做噩梦了。”
 
“好。”袭风重新躺下。
 
“夜里凉,我在找一张褥子来吧。”柳子涵道。
 
“不必,一个人盖褥子会更冷。”袭风道。
 
“若是不盖你就暖和”
 
“子涵不会是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吧。”袭风撅嘴道。
 
“你说什么?”柳子涵没心没肺道。
 
“唉,罢了。”袭风叹气。
 
柳子涵又是一个于心不忍,便在被里让出一个位置,道:“进来吧。”
 
袭风心中暗笑,钻进被窝里。
 
当真是暖身又暖心啊。
 
“子涵可有命中不可缺少的挚友?”袭风道。
 
“有好友,命中不可缺少的倒是未曾出现。”
 
“那么我呢?”
 
“……袭风,我们认识才不久,有些事情我心中还不是很确定,所
 
以……”
 
“没关系,时间能改变一切。”
 
“嗯……”
 
柳子涵眼皮越来越沉,也就睡了。
 
袭风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端详柳子涵的模样,还真是如孩童般,越
 
看越喜欢。
 
“子涵可是知道,心中的分量越是沉重就越是不安,子涵我担心你
 
啊。”
 
袭风将柳子涵搂进怀里,心里真是越来越苦涩了。
 
果真是应了当初花琴歌的话,偷偷爱一个人的滋味难尝,可是却又
 
不顾这种阻碍,爱得辛苦。
 
第十一章
 
次日一早,袭风是被柳子涵唤醒的。
 
萍姨给袭风缝制了两套衣服,因为萍姨看袭风的装扮如同江湖子弟,
 
所以这两套衣物便是想着江湖子弟的衣物来缝制的。
 
“萍姨真是心灵手巧,若是袭风也有这样一位阿姨,那可真是福气
 
了。”袭风看着衣服笑道。
 
“哪里,不过是会做些这些活罢了。快穿上,看看合不合身!”萍姨
 
被夸得心里甜滋滋的。
 
“好。”
 
萍姨和柳子涵出了屋,待袭风换好了再进去。
 
袭风自己一人在屋里,这些凡间的衣物自己第一次着身,不知道能
 
不能习惯。
 
毕竟自己的这身衣裳不是普通衣物,天界仙家们穿的也就那么回事,
 
这身黑袍可是上古的宝物,若是小妖穿在身上,可在无论何时何地,
 
可保其不露原形,战斗时刀枪不入,甚至可以增加力量……
 
“唉,今日便为了你,我就换一次。”袭风看着萍姨做的衣物道。
 
袭风退下身上衣物,那衣物一从主人身上剥落,立马变成了一层薄
 
薄的黑纱,袭风拿捏在手里,立马就不见了,于是换上了萍姨做的
 
衣服。
 
“好了,看看怎么样?”袭风走出屋子,见萍姨和柳子涵正在院子
 
里有说有笑的。
 
“嗯,很合适啊。”萍姨道。
 
“感觉袭风整个人好像换了,说不出的新鲜感。”柳子涵道。
 
“哦?难道我原先的模样子涵早就腻了味,故才拜托萍姨为我缝制
 
衣服?”袭风挑眉问道。
 
“不是不是,想哪去了。”柳子涵连忙摆手解释。
 
“逗你玩。”
 
“……”
 
“唉,既然都打点好了就赶紧启程,不然真到那天就赶不上了。”萍
 
姨催促道。
 
“好。”
 
“好。”
 
两人齐声答道。
 
柳府上下此刻都还在睡梦中,只有三人站在大门外道别。
 
“好好保重身体,早点回家。”萍姨有些舍不得。
 
“知道,萍姨要替我和袭风向爹娘陪个不是啊。”柳子涵道。
 
“萍姨保重。”袭风道。
 
两人骑上马,朝城外走,渐渐离那座豪宅越来越远。
 
“我本来是租了马车的,可是马车太慢了,还是骑马快些。”柳子涵
 
道。
 
“看子涵你一身书生味的,想不到也会骑马。”袭风笑道。
 
“我习过武术的,骑马是必备课程。”
 
“还真看不出来。”
 
“哼,少瞧不起我。”柳子涵瞥了那偷笑的人一眼。
 
“没有,哪里瞧不起了,只是有些惊讶。”
 
看到马的时候袭风还在幻想两人骑着一匹马,柳子涵就依偎在自己
 
怀里的情景。
 
“唉,那我们来比一下,看谁先到下一站。”柳子涵提议。
 
“好。”袭风赞同。
 
两人倒数三个数,接着就向前冲去。
 
出了城,路上的风景山清水秀,柳子涵竟忘了自己还与袭风在比赛
 
中,走走停停,一会在溪边洗了把脸,一会爬上树去摘果子吃,活
 
脱脱的像个孩子。
 
袭风无奈,只好停下来,跟着柳子涵一起赏景。
 
“之后是一个村庄,那里只有一间客栈,今夜我们可以在那里歇歇
 
脚,明日再赶路,三天之后必定能到达满江县。”柳子涵欢喜道。
 
“嗯。”
 
“袭风知道千百年来的妖界传说吗?”柳子涵突然说。
 
“子涵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我见这里的花开得甚美,就想起那日在你家时,我睁开眼,居然
 
瞧见一只小小的人站在我胸前,很是奇妙,我一开口说话便不见了。”
 
柳子涵语气中有些兴奋。
 
“山中有些精灵古怪的东西那是必定的,子涵能见着她,想
 
必是缘分不浅。”
 
“是位姑娘,一眨眼就变成了一缕烟雾。”
 
“哦?那可真是神奇。”
 
袭风心想,这兰花那么不小心,不过也无妨,早晚都得让柳子涵知
 
道不是?
 
“我不知道你是在哪座山里发现我的,可是我误入的那座山据说是
 
有妖精的,我也记得那日我在林中迷了路,夜晚一个人见了前方有
 
灯亮,可是越朝前跑那亮光就离我越远。”柳子涵开始回忆起当晚的
 
情景,历历在目。
 
“后来呢?”
 
“后来我遇到一位老方丈,他带我到寺庙里去住了一晚。睡时我是
 
被外面的哭声惊醒的,然后我看见桌子旁坐着一个人,那时候当真
 
是怕极了。”
 
“可是现在子涵不是好好的嘛。”袭风安慰道。
 
心道:那个人不就是我嘛。还有外面的蛇精也太烦人了,在这寺院
 
里哭了几百年,对那抛弃自己的人还是不死心,当真是蠢得很。
 
“后来我迷迷糊糊的,感觉身边有活物,睁眼时就见着那条大黑狼
 
躺在我身边,暖和至极。”
 
“子涵喜欢那黑狼吗?”袭风问这话时,心里紧张得要命。
 
“喜欢,当真是有趣得很。”柳子涵笑道。
 
袭风心里高兴,既然柳子涵喜欢自己的原形,以后就好办了。
 
“若是有缘再见吧。”柳子涵说。
 
“嗯。子涵说起那座山,我以前也听闻过一些传说,据说那是妖界
 
的入口,有的人进去就回不来了。”袭风道。
 
“哦?你是在哪座山发现的我?”
 
“就在我住的那山里。”
 
“这样啊……”
 
黄昏时,两人刚好抵达杏花村,顾名思义,这村就如同是杏花的故
 
乡,这里的杏花酒更是赫赫有名。
 
柳子涵说的那间客栈唤作林家苑,装修得很是典雅,两人来得有些
 
晚,故房间也只剩下一间,没法子,一间就一间,反正只住一晚便
 
离开。
 
用过了晚饭,两人便在客栈的院中饮酒赏月,饮的是这里有名的杏
 
花酒,一饮而尽之后嘴里会回出甘甜的味道,不说柳子涵喜欢,就
 
连袭风这个出了名的挑嘴也喜欢。
 
“袭风……袭风可知……嗝!你的眼睛、眼睛和、那匹黑狼的、极、
 
极像!嗝!”柳子涵喝得有些晕了头,拉着袭风的衣袖胡言乱语。
 
其实也不是胡言乱语。
 
“是是是,极像极像。”袭风接住扑过来的柳子涵道。
 
“那眼睛……是、我、我这辈子!见过、最漂、漂亮的!”
 
“再怎么漂亮也不及子涵你半分。”袭风把柳子涵横抱起来,上了楼
 
回房间。
 
柳子涵躺在床上,脸颊微红,月光照着特别美,在袭风眼里就是块
 
大肥肉,令他垂涎欲滴。
 
“子涵,你这里又站起来了。”袭风手放在柳子涵裤裆处鼓起来的那
 
里。
 
“嗯……是,难受……”
 
“那我帮你。”
 
袭风退了柳子涵身上的衣物,眼前的人变得氵壬荡,那下身的物
 
体涨得发红,想必还是个处子。
 
“我帮你。”
 
袭风低下头,含住柳子涵那高挺的东西,整根都吞进了嘴里,舌头
 
在里头不停的挑逗着。
 
“哼嗯……”柳子涵微蹙着眉。
 
袭风开始吞吐,舌头灵活的从根部舔到那顶部的小洞眼上,不停的
 
挑逗,让柳子涵欲罢不能。
 
“子涵可还舒服?”袭风左手撑着床,右手便揉搓着柳子涵的两颗
 
肉球,情色问道。
 
理智不清的柳子涵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嘴里哼哼唧唧没个完。
 
袭风笑了笑,又低下头嘴唇覆上柳子涵的玩意儿。
 
这是一个煎熬,袭风也感到下面涨得发痛,退了身上的衣物,自己
 
压在柳子涵身上,将两人的紧贴在一起上下撸动。
 
快抵达高朝的时候袭风的嘴里悠悠的突出柳子涵的名字,弄得两人
 
的肚子上都是。
 
“子涵,我爱你。”袭风道,然后吻上柳子涵的薄唇,舌头滑进柳子
 
涵的嘴里,与其的舌头交缠在一起。
 
我爱你……这三个字说得到轻巧,殊不知得有多大的勇气承受未来
 
的种种才能毫无犹豫的说出口。
 
袭风曾经风流,身边不缺美丽的女人和漂亮的少年,可是那天撒了
 
一地的香醇和那真心的邀请,这个风流的男人想收心了。
 
第十二章
 
次日清晨,柳子涵醒来时感觉浑身疲乏毫无精力,甚至还发现自己
 
浑身赤裸,而身边正躺着和自己一样赤裸裸的袭风。
 
莫非昨夜做的不是春梦?
 
酒后乱性?
 
柳子涵不禁担心,万一两人真的乱了性,如果是自己把袭风那什么
 
了,按照柳家的祖训,那是必须要负责的啊。
 
“子涵……你醒了?”
 
柳子涵见睡得香甜的男人真开眼,对上那淡金色的瞳孔,心里有说
 
不出的异感,像是心跳突然就漏了几个节拍,很奇妙。
 
“袭、袭风……早。”柳子涵忍不住避开那深邃的眼眸。
 
“昨晚你喝醉了,所以……我……”袭风撅着嘴失落道。
 
“袭风,若是我犯了什么弥天大错,请你一定要原谅我,我、我会
 
对你负责的……”柳子涵抓着袭风的手认真道。
 
袭风有些反应不过来,仔细想想,原来是小家伙误以为昨夜自己做
 
了什么侵犯自己的事情。
 
“子涵误会了,你没有犯下什么弥天大错,更不需要对我负责任,
 
昨夜我只是见你忍着难受,所以帮你解决了而已,但是你却吐了我
 
一身,我们的衣服已经送去洗了,一会小二便会拿回来。”袭风反握
 
住柳子涵的手认真道。
 
柳子涵惨白的脸一下迅速烧起来,用脑子稍微想想就知道,袭
 
风的身体比自己要强壮多得多,身高都比自己多出一个头,哪轮到
 
袭风被自己酒后乱性侵犯的份?
 
真的是乱了理智。
 
“对、对不起。”柳子涵低头道。
 
“无妨,子涵是个有责任心的好人男人。”袭风不觉的抬起手在柳子
 
涵头上用力揉了揉。
 
“袭风就别再取笑我了。”
 
“不敢。”袭风笑笑。
 
不一会店小二便送来了衣服,袭风又命小二去烧水,两人一起洗了
 
澡,当然,没有再做什么越轨的事情,只是互相搓背聊天而已。
 
两人穿好衣服便到楼下用过早饭后骑马离开。
 
柳子涵是林家苑的常客,每次离开这里时总会把自己的水袋灌了满
 
满的杏花酒,小二也就都习惯了,在两人吃早饭的时候就把灌满酒
 
的水袋送上来。
 
柳子涵对昨晚的事还有些忌讳,表面上是收下了那酒,可是半滴不
 
沾。
 
柳子涵在退房的时候顺便还和客栈老板的闺女聊了几句:
 
“柳公子这回来只住了一晚,是不是有要紧事?”林云倩打着算盘
 
道。
 
“只是和友人暂住一宿,七夕之前我们要赶去满江县。”
 
“莫非公子是要去那里同友人一起过七夕?”林云倩忍不住
 
笑道。
 
“嗯。也不是过七夕,只是天桥在七夕的时候甚是漂亮,我们恰好
 
都是爱美景的人罢了。”柳子涵解释道。
 
“志同道合。”
 
“是的。”
 
柳子涵付了钱便去后院的马棚里找袭风。
 
“那位姑娘似乎对子涵很有好感。”袭风一直盯着刚才在说笑的两
 
人,醋意浓浓。
 
“林姑娘是林家苑的小掌柜,我只是这里的常客罢了。”
 
“子涵不会没注意过吧,你离开的时候,那位姑娘在后面看你的眼
 
神很是失落。”袭风的语气带着些调戏的感觉。
 
“袭风就莫要逗我了。”柳子涵无奈道。
 
“哦?莫非子涵是不喜欢那姑娘?”袭风继续。
 
“我不喜欢,若是袭风喜欢那袭风便去娶罢!”柳子涵冷冷道,骑上
 
马离开林家苑的马棚。
 
袭风心道“糟糕”柳子涵必定是生气了,早知道就不该那么戏谑他
 
了。
 
“哎,子涵,不喜欢就不喜欢,你莫要怪我逗你。”袭风骑上马追上
 
那渐渐变小的身影。
 
林云倩走出马棚,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说不出的悲凉。
 
刚才的话听着真是心酸啊。
 
路上柳子涵都不说话,像是在和袭风赌气,无论袭风怎么逗他半
 
天都吐不出一个字,不然就是简单的“嗯”“哦”“呵”早早的结束
 
话题。
 
袭风心里焦急,从来只有他对别人使脾气的份,谁敢和他闹脾气啊!
 
从前的床伴对自己也只是撒撒娇,拿捏得也有个度,自己也很享受
 
别人对自己依赖的感觉,可是……
 
袭风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柳子涵不是自己往日的床伴!柳子涵
 
在和他在一起相处的时候,若是做了什么,袭风总是会让其与床伴
 
相较。
 
我真是个不会爱人的人。袭风自嘲着。
 
“子涵刚才我只是在和你开玩笑,你莫再怪我了。”袭风看着柳子涵
 
的背影开口道。
 
“……”柳子涵沉默。
 
“子涵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拿婚姻大事来逗你了。”
 
“……”
 
“那姑娘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那是位好姑娘,她会找到好人家
 
的。”袭风舌头快打结,越来越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咳……你不喜欢她?”柳子涵小心问道。
 
“啊?”袭风开始有些费解,之后喜笑颜开道:“是是是,不喜欢不
 
喜欢,所以子涵就莫要叫我去娶她了。”
 
“难道我让你去娶你就真打算去娶了?”柳子涵突然转过身来。
 
“子涵命我去的我怎能不去?!”
 
“别说得我像是你那谁似的。”柳子涵白了那笑眯眯的人一眼。
 
“像我哪谁?子涵倒是说说。”袭风又开始抓着尾巴不放。
 
“不说。”
 
“说说嘛……”
 
“不说。”
 
“说说嘛。”
 
“不……”
 
“说说嘛!”
 
“像你爹!行了吧。”柳子涵突然瞪了一眼袭风大喊,然后骑着马朝
 
前方冲去。
 
留袭风一人傻傻的愣在后边,小声笑道道:“你年纪太小,还是做我
 
媳妇儿合适些。”
 
袭风抬起头看着那背影,重拾信心和希望,也开始要改变对柳子涵
 
的爱法,是的,柳子涵是爱人,不是床伴,而且往日的床伴是不能
 
与他相提并论的。
 
不能再怀念过去,只要珍惜眼前人便行了。
 
第十三章
 
未时两人在路边的一个小茶摊停下喝茶。
 
柳子涵也是这里的常客,那茶摊的老爷子和老婆子待柳子涵热情得
 
很,如同亲人儿子般。
 
“涵儿天热多坐会。”夏阿婆端来了凉茶和豆花。
 
“好的。阿婆这位是袭风。”柳子涵点头笑道。
 
“晚辈袭风,阿婆好。”袭风不觉有些紧张,站起来恭敬道。
 
“好孩子好孩子,坐下和涵儿好好喝茶罢。”阿婆一副和蔼的模样接
 
着便去接待下一批来着歇脚的客人。
 
“我觉得子涵到哪都有熟人。”袭风喝了口茶。
 
“嗯。”柳子涵低头吃着豆花应着。
 
“还在生气?”袭风试探着问。
 
“……”柳子涵又不应了,安静的吃豆花。
 
袭风无奈摇头,心道:小家伙脾气还挺大。
 
夏阿婆做的豆花手艺方圆几里是出了名的,豆花的口感很是香滑甜
 
嫩,每个吃过的人都会赞不绝口。
 
“我很少吃一些民间小吃。”袭风吃了口豆花道。
 
“嗯。”
 
“这豆花很好吃。”
 
“嗯,口感很好。”
 
这次柳子涵说了四个字,袭风心中大喜。
 
“子涵有机会能带我去品味那些小吃吗?”袭风笑了笑。
 
“可以。”
 
“若是能找个地方定下来,那是再好不过了。”
 
“你家不是在山上吗?”柳子涵抬起头疑惑道。
 
“那个地方以后我要留给陌青……”袭风笑笑,想起那个机灵鬼,
 
心里也很欢喜。
 
“陌青是……”
 
“他是我徒儿。”袭风解释。
 
“袭风是先生吗?”柳子涵猜疑。
 
“不,不是。我是名字画家,青儿从小无父无母,我便收留他在身
 
教他作画写字。”
 
柳子涵又有些纳闷了,开始以为袭风只是隐居山林的人,但是却什
 
么都不会做。可是那晚却请了友人来赏花,感觉他们的样子像是纨
 
绔子弟。现在袭风又像是个富有内涵的字画家。
 
袭风到底是干嘛的?柳子涵心里越来越好奇。
 
“那袭风平时都做些什么?”柳子涵问。
 
袭风眼睛一亮:“不做些什么,有时候会下山用自己的字画换些银两
 
在民间游玩,有时候会去友人家拜访。”
 
“这样啊……”
 
“子涵问这些作甚?”袭风心里抑制不住兴奋,柳子涵终于主动关
 
心他了。
 
“就问问。”柳子涵敷衍着。
 
袭风有点失落,眼神一下子就黯淡了。
 
两人歇息够了,柳子涵付了钱,尽管夏阿婆和夏阿公坚持不要,但
 
是柳子涵还是硬塞给了他们,和袭风骑着马匆匆离去。
 
柳子涵终于不再赌气,一路上和袭风有说有笑的,计划着以后要去
 
的地方。
 
袭风想和柳子涵住在一起,但是总不能一直赖在别人府上吃喝拉撒
 
睡,所以袭风心里下决定,在和柳子涵游玩的期间里顺便观察哪里
 
有适合两人住着安逸的地方。
 
晚上巳时三刻两人来到了满江县,柳子涵不去客栈住,而是去自己
 
在满江县的友人家住。
 
甘芗馆的尚文轩是柳子涵的好友,柳子涵每次来满江县都会到尚文
 
轩府上小住一段日子。
 
尚文轩有个徒弟名为苏具,挺喜欢柳子涵的,不过平时更喜欢粘着
 
尚文轩。
 
“今日来得匆忙,文轩兄可别嫌子涵烦人。”柳子涵笑道。
 
“怎会,子涵来了具儿一定会高兴疯了。”
 
袭风见面前这男人温文尔雅,很好相处的样子。
 
“这位是袭风。我的……我的哥哥。”柳子涵介绍。
 
“袭风你好,在下尚文轩。”尚文轩笑道。
 
三人在尚府里一边聊天一边朝内院走,尚文轩特地安排了柳子涵和
 
袭风在一个院里休息,离开的时候还顺便提醒:“若是想沐浴的或是
 
现在你们饿了的话,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哦。”
 
袭风还在疑惑,尚文轩走后柳子涵便跟袭风解释,这才恍然大悟。
 
于是两人又烧了水一起洗了澡,各回了房间去睡觉。
 
柳子涵刚躺下闭了会眼便感觉身边有了点动静,睁开眼睛的时候便
 
看见了袭风。
 
“今晚我可不会做噩梦,袭风可以不用陪着我。”柳子涵道。
 
“可是我担心我会做噩梦,子涵要陪着我。”袭风和厚脸皮说。
 
柳子涵真是没办法的,掀开被子道:“进来罢。”
 
袭风心中得意笑着,钻进被子里。
 
过了一会,柳子涵眼皮刚刚合上,脑子里开始出现模糊场景的时候
 
袭风开口道:“子涵,睡着了吗?”
 
柳子涵觉得那声音真的很温柔,迷迷糊糊又睁开眼,沙哑着声音道:
 
“快了……”
 
“子涵可听说过断袖?”袭风抬起手,放在柳子涵的额头上抚摸。
 
“嗯……知道。”柳子涵像是只小狗一样,眯着眼睛享受袭风的抚摸。
 
“子涵可是会反对?”
 
“不,不会,我身边有的友人也是断袖……”柳子涵坦白道。
 
“啊这……”
 
“他们都有爱人的,我看得出,他们是真心相爱的。”
 
“子涵觉得两个男人恶心吗?”
 
“不会。如果是我,若是真的遇上了真爱,哪怕对方是男的,我也
 
无所谓,两个人真心相爱便足够了。”柳子涵含含糊糊越说越不清楚。
 
“嗯……累了就睡吧。”袭风突然把柳子涵搂进怀里。
 
柳子涵并没有挣扎,安安稳稳的睡在这具有安全感的怀里。
 
第十四章
 
来到满江县的第二天,柳子涵并不急着带袭风去天桥看看,而是跟
 
着尚文轩去满江县著名的仙舞阁吃喝玩乐。
 
袭风对于这种烟花之地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但是如今看着那一个
 
个美人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袭风竟无心欣赏,只一心顾着与柳子涵
 
聊天,分散柳子涵对这些美人的注意力。
 
“这两天怎的不见文轩的徒儿?”袭风问道。
 
“唉,具儿素来粘着文轩兄,更不喜文轩兄来这种烟花之地喝酒作
 
乐,文轩兄来这些地方都是瞒着具儿来的。”柳子涵喝了点酒。
 
“哦?还真是稀奇。”袭风笑道。
 
“文轩兄特别怕具儿,这几日据说具儿去了老家看望大舅,所以文
 
轩兄才敢来的。”
 
“师父怕徒弟?真是有趣。”
 
虽然袭风这么说,自己何尝不是害怕陌青?其实不是怕,而是爱啊。
 
“明天便是七夕了。”柳子涵喃喃道。
 
“子涵可要兑现当初承诺,一起去天桥瞧瞧。”袭风道。
 
“嗯。我觉得有些奇怪,七夕节本是男女坦白心扉的好日子,天桥
 
更是情人圣地,而我居然只和一个男人一起过这节日……”柳子涵
 
有些醉了。
 
“子涵难道有心仪的姑娘吗?”
 
“都说了,我没有……我只是觉得咱俩都是男人……虽说是兄弟,
 
可是……可是我感到我们像是断袖……”
 
“子涵你醉了。”
 
袭风抬起手在柳子涵的额上点了一下,柳子涵便沉沉睡了过去。
 
尚文轩刚和舞女共舞回来,看着蜷缩在袭风怀里的柳子涵道:“子涵
 
这是醉了”
 
“是啊,酒量不好。”袭风失笑道。
 
“我记得子涵的酒量可不会这么差哦……唉,罢了,时辰也不早了
 
咱们就先打道回府罢。”尚文轩也喝得脑子晕乎乎的。
 
“好。”袭风点点头,便把柳子涵横着抱在自己怀里,先下楼去了马
 
车里等尚文轩结账。
 
回了尚府尚文轩迷迷糊糊的回了自己房间去睡觉,并拜托袭风好好
 
照顾柳子涵。
 
袭风烧了热水给柳子涵擦身子,而后便坐在床边仔细看着那人的脸。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是睡得这么熟。”袭风轻声笑道。
 
“那时候觉得你也太大意了,一个人在这山林中。你那院子里的银
 
杏树,那只树妖,一直躲在屋顶上看着你的松树精……”袭风道。
 
“子涵,你很干净,他们都愿意守护你。”袭风手掌抚摸着柳子涵的
 
脸,手指婆娑那性感的唇瓣。
 
“开始我还不明白,但是那日早晨你的邀请似乎让我的世界里都开
 
满了花,那种心情真的很甜美。”
 
“子涵……子涵……我爱你。”袭风将柳子涵拥入怀中。
 
次日柳子涵醒来的时候已是下午,袭风和尚文轩早就在小院中吃着
 
点心探讨着人生哲理,尤其两位都是为人之师的感受。
 
见柳子涵姗姗走来,袭风关心问道:“子涵醒来?可觉得有什么不
 
适?”
 
“头有些痛,昨夜那是什么酒?”柳子涵揉揉太阳穴。
 
“那酒名唤玉雨琼。劲头有些大,子涵难免会醉。”尚文轩笑道。
 
“没听说过。”柳子涵喝了口茶,自己的酒量明明没那么差的。
 
“那是仙舞阁妈妈的珍品,很少拿出来的,昨夜不知怎么就拿出来
 
给我们品尝。走得时候还特别问我袭风觉得那酒如何,若是喜欢,
 
来日便可随便去喝。”
 
“哈哈哈哈哈……那妈妈八成是冲着袭风来的。”柳子涵大笑。
 
“子涵可别取笑,我会不好意思的。”袭风道。
 
“话是这么说,若是喜欢便去吧,我也好跟着沾沾光。”尚文轩也不
 
怀好意笑道。
 
“罢了罢了,烟花之地的人我可惹不起。”袭风摆手道。
 
“也是……惹不起那便不再去了。”柳子涵点头同意。
 
“今日便是七夕,你们非要到晚上去看夜市?”尚文轩道。
 
“这个我可就不知道了,今日我就交由子涵负责。”袭风厚脸皮道。
 
“本来想带袭风去天桥看日出,如今只能看日落了。”柳子涵不好意
 
思。
 
“无妨,晚霞时的景象比日出还美。”袭风道。
 
“那你们人便去吧,今日具儿回来,我……也得去陪陪他。”尚文轩
 
起身。
 
“好。”
 
“好。”
 
两人点头道。
 
柳子涵吃了些点心便带着袭风去满江划船。
 
下午烈日有些毒辣,在水面上划船小憩是再舒服不过的了。柳子涵
 
站在船头手里拿着竹笛。
 
“子涵,外头烈日,进来罢。”袭风手里拿着把伞,走到柳子涵身后,
 
替他遮阳。
 
“不必,现在我很想吹奏一曲。”柳子涵平静道。
 
“那……我便在你后边替你遮阳。”
 
“这……我本想是为你吹凑的。唉,罢了,袭风就这样吧。”柳子涵
 
嘴里笑似非笑。
 
袭风在背后乐得合不拢嘴,他倒是甘愿为柳子涵撑一辈子的伞,
 
更希望柳子涵为自己吹奏一辈子的笛。
 
柳子涵举起竹笛,轻妙的笛声响起,那似乎是一种来自九霄的空灵
 
声音,让袭风心中感觉自己的魂魄有一种被超度的轻松,很干净。
 
一曲奏罢,袭风嘴里都是满满的赞美。
 
“这曲子很是动听。”
 
“袭风莫非只是分得清悦耳与不悦耳?”柳子涵忍不住笑。
 
“嗯……有些凄凉。”袭风补充道。
 
“袭风是不是没有所爱之人?”柳子涵突然问道。
 
“这……子涵突然问这作甚?”袭风有口难言。
 
“这曲子是我那断袖之友所作,那是在他对他那位心中所爱还在隐
 
藏时所作,那种有口难言,明明爱却不敢说爱的感情听着凄凉。情
 
爱当真是苦。”柳子涵道。
 
“至少我还听出些许凄凉,不是吗?”
 
“袭风或许是没有爱人,或许是爱了,但是不苦。”柳子涵笑道,便
 
进了船房。
 
袭风还傻傻的撑着伞,回味着柳子涵那笑到底是什么意思。
 
“呵,以前觉得甚是苦,现在似乎开始苦中回甜了。”袭风轻声笑道。
 
是啊,苦中回甜……
 
第十五章
 
旁晚时分,两人直接到满江县那家有名的酥香鸭馆那打包了一只
 
酥香鸭,然后来到天桥上一边看日落一边作晚饭吃了。
 
夕阳已经落下一半,一半在江面上映着江水波光粼粼,时不时还有
 
飞鸟从夕阳前飞过,另一半似乎是被江水吞没,就借着上面的光亮
 
结束自己这天的光辉。
 
“好美。”袭风看得出神。
 
“嗯……在这里看晚霞,我是第一次。”柳子涵道。
 
“那我便是第一人陪子涵一起看晚霞的了。”袭风的语气欢快。
 
“是吧。”柳子涵点头。
 
“子涵与人一起看过日出吗?就在这!”袭风问。
 
“没。”柳子涵摇摇头,似乎有些遗憾。
 
“那明日!明日咱们便来看日出!”袭风高兴得如同一个小孩子。
 
“好。”柳子涵淡淡一笑。
 
晚上,满江县热闹起来,摆摊的摆摊,未婚姑娘未婚男子也都出来
 
希望在今日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另一半。
 
七夕要戴面具,这是在茫茫人海中考验彼此的缘分,袭风觉得新奇,
 
于是买了两个面具,和柳子涵一人一个,并肩走在街上。
 
“现在天桥那肯定是人山人海。”柳子涵道。
 
“那咱们先不去了吧。”
 
“若是不去那便没什么意义了,去看看。”柳子涵说着又朝天桥那方
 
向走。
 
袭风追上去。
 
两人随着人群上了桥,果真是人山人海,不一会两人便被人群冲散
 
了。
 
“子涵……子涵!”袭风被迫走到桥的另一头。
 
听见柳子涵也在喊:“袭风!天下茶楼,咱们在那里见!”
 
袭风听见了,但是心里很着急,本想施法找那人的,可是想起柳子
 
涵的话,于是找人问了天下茶楼的路。
 
摘下面具,直接去了天下茶楼,期间还有不少姑娘对自己流露出爱
 
慕的眼神,袭风一概不管。
 
袭风最先到达天下茶楼,那里的人也不少,他找了个位置坐下,
 
台上正在演灯影戏。
 
“上回书说到白娘子在不知情的时候喝下了自家官人放了些雄黄的
 
酒,显出了原形,把自家官人那是吓得魂飞魄散,白娘子爱夫心切,
 
于是便闯入地府去要人……”
 
配上说书的在一边做旁白,甚好。
 
皮影做得很是精致,白娘子与黑白无常大战很是精彩,虽这些是人
 
间小物,袭风却很喜欢,同时也在心中提防着别喝了柳子涵加了
 
雄黄的酒。
 
不过喝了也似乎没事,反正自己又不是蛇精。
 
袭风一人喝着茶看着戏,这下白娘子这回的故事都说完了,待到下
 
回刚说到许官人复活那段,都还不见柳子涵的身影。袭风这回真是
 
着了急,起身便要去寻。
 
谁知刚出门就撞见柳子涵手里拿着两串冰糖葫芦。
 
袭风心哭笑不得,拉起柳子涵的手臂问道:“上哪去了?白娘娘的官
 
人都复活了。”
 
“袭风竟会乖乖听我话在这里等?”柳子涵忍不住笑出来。
 
袭风意识到自己被柳子涵耍了,心里又是哭笑不得。
 
“子涵真是的,害我白白在这等了一出戏结束。”
 
“这不是来给你赔不是了嘛,给,冰糖葫芦。”柳子涵把一串红彤彤
 
的塞进袭风手里。
 
“子涵说了那便是吧,原谅你,谁让我是兄长呢。”袭风咬了一口糖
 
葫芦,满嘴香甜。
 
“进去吧,现在要说牛郎织女的故事了。”柳子涵反拉住袭风的手,
 
进了楼,又在袭风原先的那位置坐下。
 
“今日乃是七夕,希望各位能够找到中意的人。”戏班子在屏风后
 
面齐声道。
 
台下一片掌声。
 
于是新一出戏又开始了。
 
“两个都痴情儿。”袭风道。
 
“其实那何尝不是寂寞在作祟。”柳子涵笑道。
 
“也算是吧……但我还是相信他们彼此心近,故如此痴情。”袭风说。
 
“这些事情只等到自己经历了才有所体会。”柳子涵道。
 
“子涵会体会到的。”
 
柳子涵笑着点点头,认真看戏。
 
牛郎织女的戏到亥时三刻结束,天下茶楼的客人也散得差不多了,
 
柳子涵和袭风站起来各自有所感悟,在茶楼打包了份桂花糕路上吃。
 
“月明星稀,路上就剩我们了吧。”袭风轻声道。
 
“咱们去天桥那吧,现在人少。”柳子涵道。
 
“好。”
 
月光映着两人前方的路,今夜的月亮出了奇的又圆又亮,两人的路
 
也不觉黑暗。
 
“今日牛郎织女相会,莫非连嫦娥姐姐也来凑热闹?”柳子涵玩笑
 
道。
 
“想必是广寒宫寂寞了罢。”袭风道。
 
“噗……那咱们去陪陪她可好?”柳子涵笑了出来。
 
“唉,罢了,在人间好。”袭风摆摆手。
 
“噗……哈哈哈哈哈……”柳子涵看着袭风那样子,突然大笑起来。
 
“我还是在这人间陪着我家子涵来得实在。”袭风一只手搭在柳子涵
 
肩上。
 
“我何时变成你家的了?”柳子涵道。
 
“无时无刻。”袭风死死的盯着柳子涵的眼睛。
 
柳子涵受不了那眼神,别过头将就道:“你说是就是吧。”
 
袭风又是得意一笑。
 
天桥夜晚映着圆月的景色很是赏心悦目,此时除了柳子涵和袭风根
 
本不见他人的影子,两人就走在桥沿,中间放着桂花糕,一边吃一
 
边看前方的被月光照得亮堂的江水。
 
“这江水袭风可猜得出有几尾鱼?”柳子涵道。
 
“猜不出……”袭风只得失笑道。
 
“我陪祖母去天目寺的时候,和方丈说过,金城的哪里我都熟识,
 
闭着眼睛都能走通,然后方丈问我,可知金城的湖里有几尾鱼。我
 
答不上来。”
 
“子涵看见的只是表面,并没有看清里面的内涵。”袭风道。
 
“嗯……方丈也是这么说,或许是我这人太肤浅了些,可是有时候
 
我真的以为自己很了解,其实不然。”柳子涵哭笑不得。
 
“有的事物其实很好了解的。”
 
“人心呢?”柳子涵问。
 
“读心术本事一种禁忌法术,连神仙都不得乱用。”袭风道。
 
“嗯……读心术只是传说中的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其实我
 
觉得两个人心近,那便是最大的了解。”柳子涵认真道。
 
“世间这般大,想找到心近的人有时远在天边,最后只能相见恨晚,
 
有时近在眼前心里却又模糊不清。”袭风看着前方的圆月,眼眸里掩
 
饰不住的是那淡淡的凄凉。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那子涵是当局者还是旁观者?”袭风又问。
 
“我不知道。”柳子涵摇摇头。
 
“那便是当局者。”
 
“嗯……我有些累了。”柳子涵点头,揉了揉眼睛。
 
“靠在我肩上休息会。”袭风坐到地上,也不管脏不脏,背靠着桥沿。
 
柳子涵也坐下来,头倾侧靠向袭风的肩头,那一刻,心中真的有种
 
千言万语说不出的心酸涌上来。
 
自己真的是太多愁善感了。柳子涵心想。
 
夜间有些凉,袭风感觉柳子涵均匀的呼吸,想必是入梦了,掌心凭
 
空一抓,自己那件上古的袍子便在手中。
 
男人将袍子把两人捂得严严实实的,也不觉冷,袭风看着那硕大的
 
圆月,叹气。
 
自己何尝不是那当局者呢……
 
第十六章
 
两人的关系似乎又近了一层。袭风是这么认为的。
 
七夕那夜两人依偎一起靠在天桥边睡着,直至次日清晨时,柳子
 
涵是被铜板碰撞的清脆声给吵醒的。
 
“哈哈,被当做要饭的了。”柳子涵笑道,起身捡起那些铜板。
 
“无妨,这些钱便用去吃早饭吧。”袭风道。
 
那件上古衣服早已收好。
 
柳子涵也很赞同,于是两人便去了天下茶楼,要了蒸饺和小笼包各
 
两份,配上凉茶最好不过。
 
因为早饭时间,茶楼的凉茶随便喝不收钱……
 
“白喝凉茶,这也是我喜欢来天下茶楼的原因之一。”柳子涵喝了口
 
茶高兴道。
 
“嗯……挺好喝的。”袭风道。
 
袭风这顿早饭吃得很是舒服,尤其是一抬头就看见柳子涵的那种感
 
觉,就像是老夫老妻一般,宁静,安详。
 
要是柳子涵看自己的眼神再深情些……袭风心道。
 
两人离开茶楼,刚出门便看见尚文轩准备进来。
 
“你们昨晚去了哪里?一晚上不见人。”尚文轩口气不淡不咸。
 
“子涵在天桥那睡着了,我舍命陪君子。”袭风笑道。
 
倒是先把责任都指向柳子涵了。
 
“……你不会叫醒我吗?”柳子涵白了袭风一眼。
 
“这不是舍不得嘛。”袭风理所当然道。
 
“你……”柳子涵微微别过脸,袭风看见一抹绯红已经涌上了。
 
“噗……子涵的兄长到是极好。”尚文轩身边的少年道。
 
袭风这才开始打量着这人。
 
“你好,苏具,在下袭风。”袭风道。
 
“人也聪明。”苏具道。
 
“具儿可是羡慕?莫不成想甩了你师父?”柳子涵笑道。
 
“咳咳……”尚文轩清了清嗓子,瞥了苏具一眼。
 
苏具又是扑哧一笑:“罢了罢了,再怎么好都比不过我师父好。”说
 
着亲密的挽上尚文轩的手臂。
 
“具儿真是越发没上没下的了。”尚文轩道。
 
袭风心想:这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嘛。
 
“你们师徒俩就先去用早饭吧,我和袭风先走了。”柳子涵道。
 
“好。”尚文轩礼貌的和袭风点了点头,带着苏具进去了。
 
“这个苏具真是很粘文轩啊。”袭风道。
 
“是挺粘的……”
 
其实柳子涵心里有时候也是觉得袭风也很粘着自己。
 
“子涵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袭风问。
 
“元旦罢……满江县的书院那夫子今日身体越发不好,我答应了要
 
带孩子们读书的。”柳子涵认真道。
 
“难道子涵要一直住在文轩府上?”
 
“虽说和文轩交情好,总不会一直赖在他那的……”更何况还捎上
 
你。柳子涵心道。
 
“子涵在满江县可是有府邸”
 
“有。不算很大,若是袭风也想留在这的话,可以和我一起住。”
 
袭风眼睛闪闪发亮,内心满是欣喜的狼嚎:“这自然最好不过!”
 
两人先回了尚府把一些日用品给卷走,柳子涵留了封信便带着袭风
 
去了自己位居于县城南边的宅子。
 
这间宅子比起富丽堂皇的柳府来说袭风很难想象作为富家子弟的柳
 
子涵会习惯于这些贫民小宅。
 
“这间宅子是我自己赚钱买的,对于我来说很有意义。”柳子涵推开
 
大门说。
 
袭风跟着柳子涵,一进门便是股扑鼻的霉味。
 
宅子的构造很简单,大门进去,一个院子,左右分别是大门紧闭的
 
屋子,中间的屋子大门倒是敞开,可以看见里面一些简易的家具。
 
“这里是前院,厨房左侧,右侧是书房。”柳子涵道。
 
“嗯,该好好打扫了。”袭风道。
 
“后院较大些,房间在后院还有茅房。”
 
“这宅子什么时候买下的?子涵你都不到这来住吗?”
 
“十八岁那年吧……我在书院做了一年多的老师,还卖自己的字
 
画……这宅子也不贵,十几两银子而已,值了。”柳子涵来到厅堂,
 
把手中的包袱随手放在大圆桌上。
 
“今个咱就先别出去了,把宅子打扫干净。”袭风手抹了抹那圆桌桌
 
面,一手的灰。
 
“嗯。”
 
宅子的家具都是现成的,只是许久没人来住,沉积了不少的尘埃。
 
后院的角落有口井,用水也方便,袭风和柳子涵倒也默契,才一个
 
时辰宅子上下便是一尘不染。
 
说是默契,其实是袭风在背后没少使用法术。
 
柳子涵倒也能耐,很少动用玉手做这些家务,今天就算是为了自
 
己为了袭风吧。但是也还做得勤快,一个时辰都不喊累,也难为他
 
了。
 
“从文轩那只带来日用品,一会还得上街去买褥子、柴米油盐酱醋
 
茶……”柳子涵把黑呼呼的水倒进占了院子三分之一的那没花的花
 
坛里。
 
“还得买锅子锅铲……我们都这么喜好品茶,再买一套好茶具。”袭
 
风笑着接道。
 
“嗯……还要买文房四宝。”柳子涵补充道。
 
“走吧,现在便去,刚好顺便吃午饭。”袭风拉起柳子涵的手臂。
 
“我身上没钱了,袭风可有?”柳子涵尴尬抽回自己的手。
 
“有,有。日后子涵若是想买什么我给你买便是。”袭风笑眯眯。
 
“……”
 
柳子涵心道:既然自己有钱之前你怎么不自己付钱?
 
两人出门窜大街走小巷,该买的也都买齐。要在这宅子里住一段时
 
间,自然是要什么不缺才好。
 
其实买的东西也无须两人狼狈的塞得两手满满的回去,到店子里,
 
那些大物品,像是褥子枕头直接给老板钱,让在天黑前送去便成,
 
其余的小样,柴米油盐酱醋茶,文房四宝……两人就直接打包。
 
午时是在满江边上的一家饭馆吃的。袭风很是喜欢那里的白露酒,
 
与那舞仙阁的玉雨琼不相上下,柳子涵也喜欢,便要了三小坛去。
 
午饭后东西也买齐了,两人回了宅子,东西刚放下,便有人来敲门,
 
柳子涵腰酸背痛懒得动,倚在椅子上,脚伸直了去踢踢对面袭风
 
的脚,示意去开门。
 
“就会使唤我。”袭风起身。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何乐而不为呢。”柳子涵笑意上脸。
 
柳子涵既然这么说了,袭风也乐意,他还想让柳子涵使唤自己一辈
 
子。
 
袭风两只手,一手抱着一团大棉被进来,放在房间的床上,等柳子
 
涵一起过来铺。
 
“唉,这也劳烦下袭风吧。”柳子涵懒洋洋道。
 
“你这是懒。”袭风笑道,开始铺床。
 
“懒不懒是我,铺不铺是你。”柳子涵无赖道。
 
“铺!当然铺,子涵的命令怎敢违抗。”袭风不亦乐乎。
 
柳子涵侧脸看着袭风弯着腰卖力铺褥子的姿态,不觉有些好笑,想
 
他一个大男人的,也会做起这些小家子的活。
 
“袭风你的父亲母亲尚还健在吗?”柳子涵突然问。
 
“我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袭风道。语气很是平淡。
 
柳子涵心里担心自己触到袭风的伤心处了。
 
“啊?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柳子涵小心翼翼道。
 
“啊?子涵你说什么呢?这种事情没必要道歉的。”袭风有些好笑。
 
“唉……你都不在乎吗?”柳子涵惊讶道。
 
“不在乎。我都忘记他们是谁了,无所谓的,一个人挺自在。”袭风
 
耸耸肩,一副轻松的态度。
 
“好吧……”柳子涵有些不甘心。
 
其实柳子涵是觉得,两人形影不离这么长时间,袭风的家人,家世,
 
袭风本人多大……很多关于袭风的事情自己都不知道,倒是自己的
 
一切被袭风摸了个透。
 
“子涵,有些事情我会慢慢和你坦白的。”
 
袭风淡淡道。
 
“好。”
 
柳子涵点头,欣然接受了这句话。
 
第十七章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清脆的少年声朗朗明亮。满江县唯一的学堂里有学童三十,个个眸
 
子明亮,看上去聪明伶俐,最不缺捣蛋的小鬼。
 
据说夫子因病在家休息,既担心孩子们的课程,可是身体的情况也
 
不容乐观,恰好听闻柳子涵来了,夫子便去请了柳子涵来暂时接替
 
这份工作。
 
“这首诗是我五天前叫你们去背的,想必应该都背得了吧。”柳子涵
 
道。
 
“背得了。”孩子们齐声回答,满满的自信。
 
“刚才是大家一起,现在我要抽人背诵了。”
 
柳子涵可以从孩子们的眼中看出满满的自信,唯一一个看上去有些
 
胆怯的是坐在最后一排,也是书院中个子最小的男孩。
 
“空智你来吧。”最后柳子涵还是喊了这个男孩的名字。
 
男孩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声音发抖并且极小:“蒹葭……蒹葭苍苍,
 
白、白露为……霜……”
 
下一句愣是背不出来,憋的小脸蛋通红,眼睛里水溜溜的像是要哭
 
了一样。
 
“唉,罢了,空智回去以后发抄十遍,用心记。”柳子涵无奈道。
 
其余的小孩子都在窃笑。
 
“好了,我们继续下一首……”柳子涵翻开书道。
 
柳子涵期间偷偷瞄过空智,小男孩憋屈的表情很是可爱,让人有些
 
于心不忍。
 
最后柳子涵还是忍住一把抱住空智的冲动,直至学堂放学后柳子涵
 
让空智单独留了下来。
 
“对不起。”空智低着头道。
 
“空智近日是怎么了?上课也不专心。”柳子涵将空智搂进怀里问。
 
“家里……家里的大黄狗死了。”空智忍着哭腔道。
 
“啊?空智不要伤心啊,世间万物必有一死,你的大黄狗或许下一
 
世投胎做了人来陪你。”柳子涵安慰道。
 
“嗯……没人陪空智了……爹娘忙着打理家业,空智好孤单。”小男
 
孩把脸埋进柳子涵的衣襟里。
 
“若是学堂放了假,空智便来找老师玩吧。”柳子涵轻揉的摸着空智
 
的头。
 
空智的心思自己虽没体会过,但是可以想象出来孤单感。
 
“嗯……好。”
 
空智今年也不过七岁,个子很小,说话奶声奶气的,听说不讨父亲
 
喜欢,为正室所生才颇受关注。相反的,父亲似乎更喜欢侧室所生
 
的五岁大的弟弟,空智才感觉失落与孤独。
 
两人手牵手出了学堂,柳子涵迎上站在书院门外柳树下那男人灼热
 
的目光。
 
“怎么了?背不出诗被罚了?”袭风过来温柔的揉着空智的脑袋。
 
空智很喜欢袭风,很有父亲的感觉。
 
“发抄十遍。”柳子涵答道。
 
“十遍也不算多。空智加油。”袭风笑道。
 
“嗯……那我回家了,老师再见袭风先生再见。”空智礼貌道。
 
“好,路上小心。”柳子涵点点头。
 
“再见。”袭风道。
 
早上柳子涵来学堂,袭风送着,一起去吃了早饭,柳子涵去了学堂,
 
袭风顺便在回去的时候买菜晚上两人就一起煮晚饭吃。
 
晚上柳子涵在书房批阅孩子们新交的文章,袭风便在一旁静静的看
 
书,偶尔也抬起头看看柳子涵认真的模样。
 
当真是幸福得很。
 
这日便是学堂的休息日,智空和柳子涵约好在学堂见面,然后一起
 
回去。
 
柳子涵准时达到,发现空智竟是一早便坐在学堂门口的阶梯上看书
 
等待了。
 
是有多心急?柳子涵笑着小跑过去。
 
“空智不守时。”柳子涵一屁股坐到小孩旁边。也不管脏不脏。
 
“我等老师带我去吃早饭。”空智抬起头,眨巴着眼道。
 
“嗯,袭风在天下茶楼等我们,一会再一起去买菜,晚上做好吃的
 
给你吃。”柳子涵温柔道。
 
“好!”
 
……
 
空智赖在袭风的背上不肯下来。此时三人已吃了饭早饭,在菜市场
 
转悠。袭风一路苦笑着任由空智在自己背上嘻嘻哈哈,只是不能帮
 
柳子涵拿菜,献献殷勤有些可惜。
 
回到小院里,空智注意到了那略微乏味的花坛问道。“为什么不在花
 
坛里栽种花草?”
 
“种子倒是播下了,待到生长,恐怕要明年开春。”柳子涵一边看书
 
一边回答。
 
“唉,这后院空空荡荡的,当真是无趣的很。”空智伸了个懒腰。
 
“那空智练字吧。”说着柳子涵起身去书房拿纸笔墨砚。
 
“好吧……”空智真是有气无力了。
 
就在一个时辰前,袭风收到了封由老鹰送来的信件,自己一人在书
 
房看完之后,出来声称要出门一段时间。柳子涵看不出袭风有什么
 
表情,只是没了平日的嘻嘻哈哈,反倒有些冷漠。
 
但是也还担心袭风吧,询问过后,袭风也只答家事,便匆匆去了。
 
现在只有柳子涵和空智二人就百般无趣了,待到晚上空智回了家,
 
那柳子涵得寂寞成什么样!
 
柳子涵有些想不通,从前自己一人走南闯北也不见得这么孤独。
 
果然是情字当头一把刀啊!
 
晚上柳子涵也照样做了一桌子的菜,请了左侧在这满江县苦读了五
 
年书的书生和右侧那对老夫妇来一起吃。
 
书生姓苏,家中似乎也挺宽裕的,因为柳子涵在这住了一段时间每
 
次撞见那苏相公不是在游山玩水就是在大树下小憩。不曾见过他去
 
做工赚钱。
 
晚饭过后空智的家仆过来接空智回家,老先生和老太太还有那苏相
 
公留下来,四人坐在院中的石桌边聊天。
 
“我们两夫妻在这住了几十年,满江县这个地方适合养老。”老太太
 
道。
 
“幸好当初选择了这里。”老先生笑道。
 
“来这里住了五年,我这个做晚辈的没给二老帮上什么忙,反倒是
 
给二位添了许多麻烦。”苏相公不好意思道。
 
“话说在这住了几日,子涵竟还不知苏公子的名字。”柳子涵道。
 
“苏远。”苏远道。
 
“柳子涵。”柳子涵也客气回应。
 
“子涵以后便唤我李阿公吧。大家都是邻居,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
 
的,随时来找你阿婆和阿公。”对面的先生笑眯眯。
 
“那麻烦了。”柳子涵道。
 
“哎?子涵你兄长今日怎么不见着?”苏远问。
 
“袭风是我结拜兄长,今日收到家书,有急事便离开几日。”柳子涵
 
喝口茶。
 
“嗯……子涵一个人也无聊,空闲了可以来找我,咱们一起游玩。”
 
苏远道。
 
“嗯,一定。”
 
“远儿你来这县里是读书的?”李阿公用一种带着几分确认的语气
 
问道。
 
“一边游玩一边读书。”苏远答道。
 
“可是要进京赶考?”柳子涵问。
 
“唔……家人希望我考取功名,但是官场险恶,难。”苏远摇头道。
 
“功名可以光宗耀祖也可以一夜血洗名门世家。”李阿婆道。
 
“阿婆说的是。可是家里催得紧。”苏远道。
 
“我读了十几年的书,家里也不催促我去赶考,家人似乎对我也不
 
抱希望。”柳子涵笑着。
 
“商人世家有个人在朝上做官的也好。”李阿公说。
 
“阿公怎知我家里是商人世家?朝上我二伯也在做官。”柳子涵语气
 
诚恳,没有意思炫耀的意思。
 
“这便是好的。”苏远道。
 
“这倒是没什么意思,我就像是个米虫,吃家里的用家里的,现在
 
也想自己独立些,这不在满江县学堂里教书。”柳子涵道。
 
“别成懒虫就是好,别学你阿公,整天就躺在那椅子上逗鸟晒太阳。”
 
李阿婆白了旁边的老头一眼。
 
“我这是在享受晚年,这老婆子真是……”
 
四人聊了足足一个时辰,夜凉便各自回去了。
 
柳子涵洗了脸和脚就上床去,今夜不知怎的觉得莫名的冷,又多加
 
了床褥子,平日一床便觉得暖烘烘的,如今真是怪事。
 
或许是因为没人来暖床吧。
 
柳子涵闭上眼睛,心里希望袭风能尽快回来。
 
第十八章
 
次日学堂放学后柳子涵便去了尚文轩家串门。苏具正和自家师父吃
 
桂花糕晒太阳,日子安逸得不得了。见柳子涵来了,很是高兴,喋
 
喋不休的说着自己老家所发生的趣事。既然是趣事,便是柳子涵的
 
最爱,晚上是在尚府过的夜。
 
于是这些天,柳子涵都是过着白水般的生活,早上起床便去学堂,
 
放学了便去尚文轩家玩。不过这些天里令柳子涵感到欣慰的是空智
 
不再像以前那般胆小了。
 
这天,孩子们都走后,柳子涵往往都是最后走锁门的,站在学堂门
 
口,自己竟然不自觉的笑着抬起头看向那棵大树。空无人影,柳子
 
涵低头自嘲,于是又跑去了尚文轩家玩。
 
“怎的,近日都是你一个人?袭风呢?”尚文轩喝了口茶笑道。
 
“说是家里有急事,可能很久才会回来。”柳子涵道。
 
“难怪这几天子涵你看起来总是心不在焉的。”苏具说。
 
“差不多吧,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以后我们都是要娶妻生子的,散
 
不散早晚的事。”柳子涵突然说起这么一番话。
 
苏具听着好笑,便说:“哟,师父你瞧子涵这话,一股子的酸味。”
 
柳子涵无话可说,知道苏具就是这德行,喜欢逗人玩,但是在自己
 
却也只是红着脸,无言以对。
 
尚文轩见柳子涵一脸的憋屈,安慰道:“子涵你别听具儿的,这话若
 
是当真了,具儿可就又要得逞了。”
 
苏具朝着尚文轩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哈哈,我怎会不知道你宝贝徒弟的心思,我不应便是了。”柳子涵
 
道。
 
“唉,不过是想逗逗子涵你玩。”苏具道。
 
“晚了,明个还得早起去学堂,你们也早点休息。”柳子涵起
 
身离开。
 
回到家里,空空荡荡的,柳子涵洗了个澡便去了书房,伏在案上批
 
阅今天孩子们交上来的文章。
 
稚嫩的字体,笔风有些圆滚,很是可爱。空智的文章让柳子涵最哭
 
笑不得。这孩子居然写了袭风和自己。内容真的是令人捧腹大笑。
 
“这孩子怎会懂得断袖之癖?”柳子涵笑着喃喃道。
 
看来明天得找他好好谈谈才行。
 
第二天空智的身影并没有出现的学堂里,柳子涵觉得奇怪,就算不
 
来家里起码也要派个人来说说吧。
 
于是放了学后柳子涵登门拜访了秦府。
 
空智姓秦。
 
秦家和柳家也算是认识,但毕竟不是深交,当秦家当家听闻金城的
 
柳三少前来拜访时,心里有些戒备。无事不登三宝殿。
 
“不知三少今日登门拜访是有什么可以让我秦二可以效劳的么?”
 
秦二满脸的笑意。
 
“应该是子涵效劳秦大哥才是。”柳子涵客气道。
 
“子涵客气了,既然来了一会就在府上吃饭吧。”
 
“谢谢秦大哥好意,一会还得回尚兄府上辅导他徒儿作画,学堂刚
 
放学,空智今天没有到,府上也没派人来说说,故此才冒昧打搅了。”
 
秦二沉默了一会,才缓缓道:“空智他不知道去了哪里。”
 
柳子涵一惊,手中的茶杯差点拿不稳:“什么?”
 
“空智是昨天晚上说是去夜市逛逛,下人不注意就不见了,本以为
 
是空智调皮了,自己跑去玩。可是直到现在还是找不到。”秦二的声
 
音听起来有些难过。
 
柳子涵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也不好安慰秦二,半晌才问一句:“他
 
不见之前有见过什么人么?”
 
“有,下人说是看见了一个俊俏的男人和空智说了会子的话,结果
 
转眼空智就不见了。”
 
柳子涵想多半是和那个男人有关,既是俊俏的,也许哪里的富家子
 
弟到这来游赏,见着空智挺伶俐的,带回去一起玩几日便会送回来,
 
若是……若是那般出身的,这一去,或许空智的一生就会毁了。
 
柳子涵这才安慰了秦二几句才离开。心里忐忐忑忑的。
 
心里有些烦,便不去尚文轩家了。柳子涵回到自己的小院,趴在院
 
子的石桌上,心里有些空荡,原来房子大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突然的,觉得很想袭风。
 
……
 
此时是人间三更天,街边已是寂寥无人,然而在山间的妖界,甚是
 
热闹。
 
这是妖界有威望的长老府上设的宴。算是庆功宴。
 
数日前妖界一只名唤白贞的蛇精因与凡人相恋,修炼成了妖魔,血
 
洗妖山,最后不得不请妖界有修为的大妖来一起灭了她。
 
宴会上的各色妖精,不是貌美的少年,就是风骚的女子。袭风喝酒
 
喝得尽兴,怀中抱着一名长相清秀的少年,他是猫族今日特地带来
 
的,说是赠与袭风。
 
这名少年算是极品了,而且当着众人面前,袭风哪有不收的道理,
 
于是一手揽入怀中,一起饮酒说笑。
 
秦虎笑着走过来,手里端着杯酒,道:“这是酒仙难得的陈酿,香醇
 
味浓,袭风可是要好好利用,一夜春宵啊。”
 
袭风怀中的可人羞涩的扭动了下身体,因为喝了点酒,脸色有点白
 
里透红的感觉,甚是可爱。
 
“瞧,你这小情人按耐不住了。”秦虎大笑。
 
袭风下身也有些硬了。这少年仿佛是感觉到了袭风的蠢蠢欲动,于
 
是腰身更加的摇摆,臀瓣摩擦着袭风的下体。
 
“那我便不打搅了,别让这小情人失望。”秦虎起身去了别桌敬酒。
 
此时袭风正与这猫族少年干柴烈火,只差没当场燃烧,双方呼吸急
 
促,突然杨箕来了。左手揽著名少年,样子甚是妩媚,右手拿着一
 
壶酒,笑着看着眼前这对妖。
 
“怎么?杨箕你也想来参加?三人?还是……四人?”袭风笑道,
 
样子说不出的纨绔。
 
“哈哈哈哈哈……你这性子,你愿意我可不愿意,他的身体只准是
 
我的,你就别瞎参合,该干嘛干嘛,只是身边怎么又换了这个?长
 
得也算清秀,不过是不是比你前些日子的那位逊色了一点?”杨箕
 
道。
 
“呵呵,都说最薄情的妖怪非这骊山的狼妖袭风不可,看来确实是,
 
子涵近日可还好?留他一人你可放心得下?”杨箕身边的人道。眼
 
里掩埋不住的杀气。
 
袭风听着这妖娆少年的话,心里堵得慌。
 
“你是那只松鼠精?”袭风皱着眉问道。
 
“正是。只是不知道是这酒仙的百年陈酿好味道,还是那银杏树下
 
数十年的女儿红更惹人怜爱”松鼠精嘴角带着微笑。
 
“蜀阮不可无礼,这话不是你该说的。”杨箕道。
 
“不该我说难道该你说?”蜀阮扭头看着杨箕,接着又看向袭风:“还
 
是你自己心里清楚?”
 
袭风此时已是没了半分欲望,心中满是灭不掉的怒火,手中的力度
 
也控制不住,直把那猫族的少年捏得疼痛,却又不敢开口。
 
“怎么?戳中了?省省吧,你要找别人也无所谓,只是把子涵拱手
 
相让给我,何乐而不为呢?你这情我倒是领得高兴。”蜀阮越说神色
 
越得意。
 
袭风的手劲更大了,那猫族少年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难受的声音:
 
“疼……”
 
杨箕见不对劲,赶紧和袭风道了别,拽着蜀阮离开了。一边走还一
 
边道:“我只答应你说前面的,后面的我可没听说你要说!”
 
“怎么?说得你心疼了?你心疼?我还心疼呢!真不知道子涵这是
 
作了什么孽,非要摊上这么一个无赖的妖精!”蜀阮不爽道。
 
杨箕见情况不对,得先把媳妇哄好,袭风那对不住,以后再赔罪。
 
“好好好,是袭风不对,今天你难得来,尝尝酒仙的陈酿?还是咱
 
们去凡间喝你刚才说的女儿红?”
 
蜀阮心里还是不爽,最终还是点点头:“去人间吧。”
 
杨箕一高兴,马上和长老们赔了罪,带着蜀阮去了人间。
 
“袭风……”那猫族少年声音很细,软软的,让人兴奋。
 
只是袭风却不领这情了,一手推开这人,站起来直径往外走了,留
 
得身后的佳人一脸的失落。
 
袭风取走了酒库里的酒,也不打声招呼,便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此时院里的花儿树木们正睡得香,袭风这么一下风尘仆仆的,一脚
 
踢开大门,走进院里,坐在石凳上望着月亮发呆。
 
“我的娘啊,袭风这是怎么了?”
 
“身上有些脂粉味。”
 
“事情解决了?子涵呢?”
 
……各色的声音立马爆发。
 
袭风正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加上这些多嘴鬼又醒了,一人一句的,
 
说得袭风心烦。
 
“你们别吵了。”袭风冷冷道。
 
这下才安静下来。
 
兰花化成小小的人形,跳到袭风肩上,跟着袭风静静的望着月亮,
 
此时也不知道袭风在想什么,他眼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看
 
得兰花心里难受。
 
“记得那日月亮也是这般圆。”袭风自言自语道。
 
“我不配爱他。”袭风揭开酒坛子的封盖,仰头喝了一大口。
 
兰花心里难受,道:“袭风别这么说,你还没开始爱,怎么知道不配?”
 
袭风望着月亮,半晌才道:“既是爱,那便要忠诚于这份情,可是我、
 
我克制不住。”
 
“袭风,你只是习惯于以前的生活方式而已,此时心里多了一个人,
 
自然会被改变,你在害怕什么?害怕会失去之前的生活,还是害怕
 
他闯进你的生活?”
 
“我……我只是想好好爱他。我不想再过以前的生活。”
 
“那你还在担心什么?既然要爱,那便要认真的爱,袭风,别再错
 
过了。”兰花说完便自行跳进了花盆里。
 
袭风觉得自己现在很纠结,也很烦恼,连接着喝了好多口酒,才道:
 
“这是酒仙陈酿,如今却真的比不过当日撒了一地的女儿红。我若
 
是醉了可能要个把月才会醒,要是子涵来寻我,你们便给他开路。”
 
“不怕他见着你真身?”桂花树道。
 
“无妨,他见过的,只是不知那是我。”袭风道。
 
……
 
另一边,柳子涵也醉了,摇晃着身体进了房间,一头栽进被里,嘴
 
里哼哼唧唧的说这什么,不一会,便打起了呼噜。
 
次日醒来,柳子涵只觉得浑身酸痛,今日学堂那边的夫子已经回来
 
了,柳子涵不必帮忙教学,一会去学堂领了这些日子的工钱便可。
 
只是空智那……柳子涵心里也很烦。
 
今天柳子涵是打算回家的。当然,在走之前去了尚文轩家,一是道
 
别,二是交代下尚文轩,若是袭风回来了,便告诉他,自己回了金
 
城的家。然后柳子涵去了学堂结算工钱,接着骑着马离开了满江县。
 
其实后面还牵着一匹马的,这是那时候两人来时所骑的马。
 
这次出门的日子挺久的,再不回家家人就该担心了
 
第十九章
 
回程很乏味,柳子涵觉得风景不再那么好看了,一个人空空荡荡的
 
走过青山绿水,心里有些难受。
 
刚回到家,还没进家门萍姨就急急忙忙的出来了,而且样子心不在
 
焉,连一旁的柳子涵也没看见。
 
柳子涵纳闷喊住萍姨:“萍姨,怎么了做什么这般慌忙?”
 
萍姨才反应过来,迟钝了些,看见柳子涵紧张道:“子涵,你可是回
 
来了,老夫人……老夫人快不行了了。”
 
柳子涵心中一紧,手中的缰绳一撂,立马冲进了屋子,去老夫人的
 
院里几乎是狂奔这去的。心里当真很慌。
 
到达老夫人院前,屋外已是站满了人,都是近亲,柳老爷神色凝
 
重在和李大夫说着什么,最后李大夫摇头叹气,离开了。
 
柳老爷见柳子涵来了,说道:“子涵怎么现在才来!不是让阿九给你
 
送信了么?阿九呢?”
 
柳子涵道:“阿九没到,我没见着他!”
 
这下子柳老爷傻眼了。这老夫人的事还没完呢,下人又出了问题,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柳子涵眼下是顾不得阿九,心里更担心的还是祖母,道:“祖母在休
 
息?我可以去看看么?”
 
“去吧。”柳老爷道。
 
柳子涵也顾不得和亲戚们打招呼,轻手轻脚的推了门进屋里。
 
柳夫人坐在床沿,为床上的人擦着汗,一边是大嫂在洗换下来的帕
 
子。
 
“娘,大嫂……”柳子涵走过去。
 
“子涵你来了。”柳夫人的语气有些怒意。
 
“我……对不起。”
 
“娘你也别说子涵了,祖母这般他也很担心。”大嫂很替柳子涵着想。
 
“唉,那我们先出去了。”柳夫人道,然后带着儿媳妇离开了。
 
柳子涵紧盯着床上那闭着眼的人,哽咽着声道:“祖母……你不能有
 
事啊……”
 
今日柳家的近亲几乎都来了,柳家长子安排了住处,只是因为柳子
 
涵一直坚持自己一个院子,说是要安排一位表兄来同柳子涵暂住都
 
不行。
 
这些天近亲都在柳府上住着,虽说是热闹但是却让人心里越来越不
 
好受。期间老夫人醒过几次,但是迷迷糊糊的说了些糊话又昏了过
 
去。
 
这日老夫人又醒了,样子看着不是很虚弱,柳子涵陪在老夫人身边,
 
脸上带着笑容。
 
“子涵……家里这么多人,怕是我日子不多了吧。”老夫人声音沙哑。
 
“祖母尽是瞎想这些有的没的,您身子那么好,不用担心。”柳子涵
 
道。
 
只见老夫人轻轻摇头,嘴角带着笑意道:“子涵,你大哥大嫂也有了
 
孩子,你二哥的亲事也定下了,幺妹幺弟也还小,你啊,就别整天
 
只顾着游山玩水了。”
 
柳子涵带着撒娇的语气道:“祖母这是觉得我长大了,所以就想着法
 
子的不疼我了吗?我才不要长大,我要每天围在祖母身边。”
 
“我啊,总有一天会离开的。子只是日后无论发生何事,我只愿子
 
涵都不要逃避,朝着自己的感觉走。”
 
柳子涵似懂非懂,但是既然祖母说了必定会铭记在心,于是点头道:
 
“是,子涵知道。”
 
晚饭后柳子涵和家人一起坐在院子里聊天,结果来人通报,说是柳
 
家二爷柳二回来了。
 
一家人立马起身去门外等他,哪知柳二自己先进来了,笑眯眯的跟
 
大家打招呼。
 
柳子涵立马扑上去给了自己二伯一个大大的拥抱。数年未见,很是
 
想念。
 
柳二同大家说了几句,然后起身和柳子涵一同回了那小院饮酒。
 
“二叔这次回来怕是要留很久,朝中的事没问题吗?”柳子涵为柳
 
二斟了杯酒。
 
“无妨,圣上那边已经说好了,这些年不在家,如今母亲的日子……
 
将近,我该尽一尽做儿子的孝道。”柳二的口气很是遗憾。
 
“也是……”柳子涵点头,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子涵,兄弟姊妹中就属你读书最有天赋,你二叔我今生注定是无
 
子嗣了,我却不想咱们柳家在朝中断了香火,所以子涵你……考虑
 
下?”柳二的话说得小心翼翼,生怕柳子涵对他做出的不孝之举耿
 
耿于怀。
 
柳子涵摇头笑道:“二叔,他可还好?”
 
“嗯。这次回来他本想同我一起回来的,可是我又怕你们不接受他。”
 
“爹爹他们早就不介意了,祖母也后悔当初对你们的态度,她觉
 
得……你们若是真心就好,再怎么样,咱们都是一家人。”柳子涵心
 
里有些难受,毕竟二伯当年带着那人离家,一去就是十几年不曾回
 
来,虽然每个月都会让人送家书或者是一些物品回来,但终究不及
 
一家人在一起时的温馨。
 
“他可是想你得很呢,你两年年未来,我和他以为是大哥不准,
 
所以不敢写信让你来。”
 
“那两年我顾着游山玩水了,是子涵不是,也不知道要写封信去。”
 
“是我对不起你们,更对不起他。我不想你们为我而伤心,也不想
 
他因我遭罪。”柳二有些醉了。
 
“二叔,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一家人就是一家人,什么也改变不了。
 
等这边的事完了我就跟你一道去京城,许久不见他,确实是有些想
 
了。”
 
“嗯……呵呵,你瞧我,人老了就是这样,什么都喜欢多愁善感。”
 
柳二自嘲道。
 
“二叔你才不老呢,瞧你这样,若是我们肩并肩一同走在街上,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哪来的远房大表哥呢!”柳子涵笑道。
 
“你这孩子,就嘴皮子厉害!”
 
这晚柳二是在柳子涵院里歇息的,喝了酒,很快就睡着了,呼噜声
 
极大。柳子涵虽是喝了些酒,但是仍然无法入睡,眼皮直跳,好不
 
容易睡着了吧却又被噩梦惊醒,大半夜的,汗水打湿了衣服。
 
次日天刚亮,柳子涵就坐不住了,起身洗漱好去看老夫人,哪知老
 
夫人已经去了。
 
今日金城发生了两件大事,一是柳家的老夫人去了,二是柳家失踪
 
的下人阿九的尸体今日在金城河的下游捞到了。
 
老夫人的事算是白喜,可是阿九的……那就很难说了,一时间城里
 
沸沸扬扬。
 
柳子涵裹上孝帕跪在祖母的灵前烧纸钱,外面是柳老爷和柳二在外
 
面迎接客,柳家长子次子去置办丧事的物品,女人就是跪在灵前哭
 
丧。
 
柳家亲戚多人脉广,来了好几十桌,幸好请的人做事够利索,也还
 
应付得来。
 
晚上二哥请来了狮舞队和唱丧歌的人来表演。既是白喜,又是大户
 
人家,自然是要办得热闹的。至于阿九那边是顾不上了,不过自小
 
就被卖进柳家,也无牵挂,让人私底下把阿九的事办了。
 
只是阿九从小就和柳子涵一起长大,只怕柳子涵伤的是双份的心了。
 
丧事办了三天,下葬那天竟是飘起了毛毛细雨,算命的先生说这是
 
好兆头,老夫人在天之灵,定会保佑柳家的。
 
柳二在家办后事,留了小半月便启程走了。柳老爷交代,无论怎么
 
都是一家人,平时朝中政务忙回不来,过年的话起码要回家与家人
 
聚一聚,回来的时候自然是要带上他,当年柳家委屈了他,现下好
 
好弥补。
 
柳二回京柳子涵也跟着去了,去前还交代了家人,若是袭风来了,
 
便告诉他,自己去了京城和二叔小住。
 
柳子涵不知道为什么,许久不见袭风,心里有些着急。
 
一路上柳子涵跟着柳二马不停蹄,只为提前到达京城。其实算是柳
 
二心急吧,离家许久,对家中那人,甚是想念。
 
“二叔,你想念他也不必连着我一起受累吧。”柳子涵嘟着嘴抱怨道。
 
柳二停下手中的筷子,抬起头看着柳子涵道:“是啊,这几日为难子
 
涵了,不过十五天了,咱们赶路也快到了,这几日咱们就慢着点。”
 
“哎哟,谢二伯!”
 
于是这么一慢,就去了小半月。
 
到了京城柳二迫不及待,催着马夫回家,柳子涵都没法子。
 
一回到家柳二就大呼着自己爱人的昵称,小跑着进屋,巴不得立马
 
将人抱在怀中。
 
柳子涵笑着跟着进屋了,就看见自家二叔跟个孩子似的搂着那人说
 
笑。
 
“许久不见,木先生可还安好?”柳子涵行了礼。
 
木涟见柳子涵,立马推开了柳二,脸微红,对柳子涵笑道:“子涵可
 
算来了,这么些年想你想得紧。”
 
“涟叔这话咱们私底下悄悄说就好,这会子当着二叔的面,一会二
 
叔又该吃味了。”柳子涵笑道。
 
“子涵一来就取笑我。”木涟口气带着宠溺。
 
“涟儿,子涵这是识趣,反倒是你,跟我这么些年,都还不清楚我
 
的心意么”柳二道。
 
柳子涵在一旁看着又是好笑又是肉麻。
 
“滚吧你,我带子涵出门玩。”木涟一把推开又黏上来的柳二。
 
柳二看了看柳子涵,就回了书房。
 
木涟亲昵的挽起柳子涵的手臂,两人一起出去逛街了。
 
直到晚饭后才回来,柳二因为这么些天不在,公务也累积了不少,
 
吃晚饭又匆匆回了书房处理事情。
 
柳子涵和木涟聊天,深夜才各自回房休息。
 
本来柳子涵想去柳二在京城的别院住的,但是木涟就是不许,好不
 
容易来一次,在一起住多好。
 
这夜柳子涵又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那只狼来找自己品酒,觉得
 
很是有趣,但是那狼的眼睛越看就觉得越像袭风,最后那黑狼竟化
 
作了袭风的模样。
 
柳子涵满头大汗,起身喝水,嘴里自嘲道:“世上真有妖么……”
 
第二十章
 
袭风睡醒后脑袋昏昏沉沉,这一睡就是一个月,洗了个澡一身轻松,
 
酒仙的陈酿可真不是凭空吹嘘的。
 
“袭风可是醒酒了?”兰花道。
 
“嗯……对了,他……有没有来寻我?”
 
“没有……不过我散出去的花粉跟我说前些日子金城的柳家老太去
 
了。”兰花担心道。
 
“什么?那他怎么样了?”袭风心里紧张起来,柳老太是柳子涵心
 
里重要的人,他肯定很难过。
 
“丧事办完后他好像跟着柳家二爷去离开了金城,至于去了哪里就
 
不知道了。”
 
“我知道了。”袭风揉揉鼻梁。
 
“对了,秦虎昨日来请你到府上作客,说是从凡间得了个极品,还
 
说让你带上子涵,看样子是想和你比较。”兰花说。
 
“哦?那倒有意思,一会就过去瞧瞧。这些天我就不回来了,浇水
 
还得麻烦兰儿你了。”袭风为植物浇水道。
 
“哟,你以前离时并不会交代这些啊。”
 
“行了行了,取笑我也没用,总之照顾好自己,我走了。”袭风放下
 
手中的水桶,离开了。
 
不知秦虎所说的极品到底是什么样的,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所以
 
还是自己去瞧瞧才好。
 
袭风驾着云朝秦虎的府上飞去。
 
刚到秦府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爽朗的笑声,袭风笑着走进去,下人
 
纷纷向袭风问好。
 
袭风走进大厅,就见杨箕啊施文新什么的也都在。当然了,还有杨
 
箕那个小情人。
 
蜀阮见袭风来不屑的哼了声,转眼去和杨箕说话。
 
只见秦虎怀中抱着个小孩,眼角还有泪痕,撅着嘴,一副楚楚可怜
 
的样子,而秦虎就只顾着哄那孩子,声音别提多温柔了。
 
袭风见那孩子心中大惊:“空智,你怎么在这?”
 
秦虎抬起头,纳闷看着袭风道:“袭风你认识这小家伙?”
 
空智看着袭风,声音开始抽泣,然后立马就大哭起来,嘴里断断续
 
续喊着:“哇哇哇……袭风……呜呜呜……”
 
袭风心里哭笑不得,过去把空智抱在怀里,安慰道:“好了好了,不
 
哭……”
 
旁人无奈笑着。
 
秦虎更是哭笑不得。
 
“他……他……哇哇哇……”空智手抖着指向秦虎。
 
“虎兄,你这是做了什么,把孩子吓成这样。”袭风没好气道。
 
“……昨晚化作了原形,忘记他还在屋里,看见了。”秦虎道。
 
“我说虎兄,你作何要化作原形啊?”施文新不怀好意道。
 
“我……”秦虎不知怎么开口,若是平时只有这些弟兄,什么话说
 
不出口啊。
 
“最近听说秦府上新来了位美如天仙的美人虎,不知虎兄化做原形
 
是想要更舒服些呢还是……”蜀阮笑道。
 
“咳咳咳……”秦虎清了清嗓子。
 
杨箕立马止住:“蜀阮不得胡说。”
 
“哪有,你看孩子吓成这样,莫不是在做爱的时候被孩子看见了
 
吧?老虎可是猛兽啊,那场面一定很壮观。”蜀阮对杨箕的警告依旧
 
油盐不进。
 
杨箕对自己的这个小美人也没办法。
 
秦虎求救似的看向袭风,杨箕这小情人的嘴巴真是太缺德了!袭风
 
忙顾着哄孩子懒得理秦虎,而且也不敢再招惹那只小松鼠了,惹不
 
起!若秦虎这事实真是如此,待会就带空智走。
 
施文新也火上添油:“猛兽的叫声可谓是响彻云霄,孩子的身子单
 
薄,不知是不是被震出了内伤……”
 
“你……你们尽会落井下石!”秦虎无法狡辩。
 
“真兄弟才落井下石!”杨箕道。
 
“虎兄待会我就回人间去了,空智我就带走了,得还给人家,也不
 
知你是几时带他来的,家人现在估计是要哭死了。”袭风道。
 
“唉,这孩子就是我给你们说的凡间宝贝啊,你若是带回去……那
 
我不得还重新去寻啊?”秦虎拉吧着脸道。
 
“我说你,连招呼也不打就把人小孩拐了来,你有没有想过,他
 
是有家的,他不见了,有人会为他担心!”蜀阮道。
 
“……小松鼠嘴巴积点德没人会拿你元神的。”秦虎黑着脸。
 
“唉,虎兄,他说的也是事实的,而且你看,空智都不喜欢你,感
 
情是不能勉强的。”袭风笑道。
 
秦虎看了看袭风怀中的小孩,正抽泣着死拽这袭风的衣服,像是受
 
了多大的委屈似的,尽管这样,秦虎眼里仍是觉得可爱的紧。
 
“唉,罢了罢了……我割爱吧,反正这孩子也还小,送回去吧。”秦
 
虎摆摆手。
 
“多谢虎兄了。”袭风笑了笑。
 
袭风也不留在秦府上吃饭了,便带着空智回了满江县。
 
“袭风和那妖怪认识吗?”空智问。
 
袭风不知道怎么说,随便敷衍道:“嗯嗯。”
 
“那袭风也是妖怪吗?”空智继续问。
 
袭风又道:“嗯嗯……”后来才意识到说错话了。本来以为空智会害
 
怕,结果小孩笑了笑道:“嗯!就算袭风是妖怪,空智也喜欢袭风!”
 
袭风哭笑不得:“哈哈,那这事就要拜托空智保密了,一会自己回家
 
就说是去了别家玩……”
 
空智用力点头:“嗯嗯!”
 
到了空智家门口,两人租用的马车也已经停下,空智下了车,袭风
 
只见空智被家人搂在怀里,然后笑了笑便让马夫去了和柳子涵居住
 
的小院。
 
结果袭风看着空空如也的院子……自嘲般的笑了笑。
 
袭风在小院里住了一夜,第二日便去了尚文轩家。得知柳子涵已回
 
去了金城,袭风又匆匆道谢,动身前往金城。
 
想起来袭风觉得自己也真傻,先前就忘了兰花说的话了,老夫人已
 
经去世了,柳子涵自然是要回家的,怎么可能还会待在这。
 
袭风驾着云一炷香时间便降落在了柳府柳子涵的小院里。
 
“咦?袭风,你怎么在这?”萍姨刚好推开门,见袭风站在院中间。
 
袭风有点惊讶,担心萍姨看见他刚才驾着云的一幕。
 
“家里的事已经处理完了,我听说老夫人……老夫人过世了,就赶
 
紧过来了。”
 
“莫非你是翻墙进来的?”萍姨惊讶道。
 
“嗯?额……呵呵,是的,跟着子涵,习惯了。”袭风不好意思道。
 
“老夫人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子涵跟着二爷去了京城。”
 
“这样……那我先去跟老爷和夫人打个招呼,一会我便去京城找子
 
涵。”
 
“嗯,去吧,我得给子涵扫扫这院子。”萍姨笑道。
 
袭风便去了,此时柳老爷正在正院里和老朋友作画吟诗,见袭风来
 
了高兴得很,立马招手让其过去欣赏。
 
“柳伯伯好。”袭风笑着。
 
“嗯,好孩子。”柳老爷点头。
 
“这位是?”袭风看向一边的男人道。
 
“哦,这是你王伯父,可是我从小到大的老朋友呢。”
 
“王伯父好,我是袭风。”袭风道。
 
“嗯……你好,和涵儿一样,都是好孩子。”王老爷点头道。
 
“袭风过来看看,你王伯父作的这画……”柳老爷拉着袭风看旁边
 
桌上的画。
 
只见画上是以百花争艳为背景,接着便是一只黑色的大狼卧在一块
 
大岩石上,似乎是在闭目养神,然后就是一只白色小狐狸在一旁玩
 
耍。
 
这画面倒是很熟悉啊。
 
“狼和狐狸,王伯父是怎样才想到这场面的?”袭风道。
 
“这是我数十年前到山中采药时偶遇的,也就是那次我也才发了
 
家,这画面当真是忘不了。”王老爷笑笑。
 
“不过我就是觉得奇怪啊,你说这狼,多机敏的动物,你的动静它
 
还感觉不到?”柳老爷对老友的经历表示怀疑。
 
“柳伯伯自是不知,我也曾见过这画面,王伯父所描绘的这只
 
黑狼倒是我和见的那只是极像的,还有这只白狐,那画面真是让人
 
心里安详得很。”袭风道。
 
“就是,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只狼的眼睛是金色的,哎?就和袭风
 
的眼睛差不多!”王老爷说着说着就开始盯着袭风的眼睛看。
 
“王伯父过奖了,袭风眼睛不过是遗传了母亲的。”
 
柳老爷自是知道袭风的“家事”,便打住友人的话,说要让袭风写副
 
字看看,自家的三儿子提过,袭风的字写得很好。
 
袭风先是画了一幅画,河边柳絮飞扬,河中是零零散散的几艘小木
 
舟,然后在旁边题了几个狂草的字——未若风因柳絮起。
 
“这幅画的画风很是柔情啊,还有这几个字?不是风起了柳絮才飞
 
的么?”柳老爷提出自己的疑问。
 
“这个……袭风也不知,想起来便写上了。”袭风摇头笑着。
 
“老柳,孩子们的心思恐怕我们是不懂了,你就也别猜了。”
 
王老爷拍拍袭风的肩膀。
 
“嗯……袭风是来寻子涵的?”柳老爷问道。
 
“嗯……呵呵,是的,不知子涵……”
 
“他和他二叔上了京城,怕是要过完年才回来了。”
 
“是这样……那打扰了,袭风这就去找子涵。”袭风笑着和两位长辈
 
道别。
 
“嗯,好,去吧……”柳老爷点点头。
 
袭风离开前交给了萍姨一只木盒子,说是给老爷和夫人的礼物,然
 
后便匆匆离去。
 
袭风找了个没人走的小胡同,化身为一袭黑风便入了天。
 
袭风驾着黑云在云层中穿梭,手上拿着一张地图,确定了方向之后
 
便加速前进。
 
他似乎看见了柳子涵在向他招手……
 
第二十一章
 
袭风飞了一天之久,终于见着了京城。
 
现已是半夜,城里该熄灯的也都熄了,只有星星点点的火光。
 
袭风施了法术,寻着柳子涵的味道来到了京城柳府的上方。
 
此时柳子涵已经睡下,但是睡的不深,一有动静便会被惊醒,也不
 
知道是为什么,最近精神状态总是不好。
 
柳子涵感觉到院子里有些轻微的动静,谈不上大,不过夜深人静的,
 
能感觉到。
 
只觉被窝一凉。柳子涵倒吸口气道:“谁?”
 
“嘘……子涵,是我。”袭风钻进柳子涵的被窝,暖和得不得了。
 
“袭风?你怎么来了?”柳子涵惊喜道。
 
袭风看着柳子涵闪闪发亮的眼睛,心里止不住的高兴。
 
“寻你来了。我家里的事也办完了,当然是要回来和你一起。”袭风
 
双手轻松的揽过柳子涵的身子,将其可以趴在自己胸口上。
 
柳子涵自然是觉得有点别扭,但是不知怎的,袭风的力气出奇的大,
 
自己真的是无能为力挣脱了。
 
“嗯……    你是先去了我家么?”
 
“不然怎么知道你到了这里来?”袭风笑着反问。
 
“嗯……祖母她……”
 
“我知道。子涵,这是无法避免的,我知道你和老夫人的感情很好,
 
但是你不能因为亲人的逝去而忽视了自己该有的幸福。”
 
“……袭风这番话是想了多久?”柳子涵问道。
 
“路上想的。”
 
“我很感激你。祖母的事我很难过,不过这是人生经历的一部分,
 
逝去的人安息,在世的人要幸福。”
 
“嗯。”
 
“袭风……能不能别这样抱着我,我、我不舒服。”柳子涵有些难为
 
情。
 
袭风疑惑,明明以前那些躺在自己怀里的人就很享受啊……不对,
 
柳子涵和他们不同,切记切记!
 
“怎么了吗?你身体不舒服?生病了?”袭风担心道。
 
“不是……我觉得我是男人,做不出小鸟依人的样子,所以咱们两
 
个男子以这般姿势会不会有点奇怪……”
 
“哈哈,子涵是担心这个,其实这没什么的,就当咱们是断袖不就
 
行了。”
 
柳子涵无话可说了,尽管还是觉得别扭,算了,将就着睡吧。
 
“那我睡了?”柳子涵道。
 
“嗯。睡吧,我也睡了。抱着你睡,暖和。”袭风耍着无赖说。
 
“好吧……”
 
袭风是真的累了,一天里连续用法术这样很消耗体力的。柳子涵却
 
是更加睡不着,贴着袭风确实暖和,但是真的很别扭。
 
进入秋天,京城的气温也大大下降,若是早起的话,呵口气都能成
 
白雾。
 
袭风起床的时候身边已是空空如也。
 
柳子涵一早就被木涟拉起来,跟着二叔一起打太极拳。说是这样对
 
身体有好处。
 
“这明明就是老年人娱乐,为什么要拉上我啊!”柳子涵不满意道。
 
木涟道:“就是因为你二叔老了,才要多打打这个。”
 
一边的柳二无奈摇头。
 
打了会子太极拳,管家便来喊人去用早膳。柳子涵也先给二叔和“二
 
婶”打了招呼去喊袭风起来。
 
回到房间见床上仍是鼓起一坨,柳子涵笑了笑,走过去,也不急着
 
喊醒他,坐到床边,静静的看一会袭风的模样。
 
袭风平日里没说上两三句就笑,从不见他严肃,唯一一次不过
 
是上次家书来的时候罢了。这会子见他睡着,静静的模样倒是惹人
 
怜爱。柳子涵只觉这男人长得英俊,自己脸上竟微微发烫起来。
 
“子涵若是再看下去,我怕会误会。”袭风突然开眼,语气带着些许
 
戏谑的味道,嘴角勾起弯弯的一道。
 
柳子涵顿时觉得自己被袭风耍了,没好气道:“有何好误会?人人都
 
爱看美人,我不过也是这般俗人罢了。”
 
袭风见此顿时心中大喜,哈哈笑道:“子涵莫这般贬低自己,俗不俗
 
我心里有数。”
 
柳子涵道:“你心里有数有何用?别人心里明白那才是硬道理!”
 
袭风忙急道:“怎的没用!管别人怎么想,嘴巴脑袋长在他们身上,
 
他们要说他们要想我们自是阻止不了,自己做得正便是,害怕别人
 
怎么说么?”
 
柳子涵一想也是,刚才那句“俗不俗”不过是自己脑子模糊,一下
 
子脱口而出罢了,没想到袭风竟是这般着急,现下心里只觉得好笑,
 
道:“袭风本是美人胚子,我喜欢看便是。”
 
此话一出,柳子涵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又想不出怪在哪里。
 
倒是只见袭风眼睛似乎是放出了金光一般,兴奋道:“子涵喜欢看那
 
便多看,天天夜夜看,只是子涵不要觉得腻味才好。”
 
柳子涵见袭风这么厚脸皮,便也懒得跟他瞎扯了,站起来淡淡道:“行
 
了,起来罢,厨房做好了早饭的。”
 
袭风笑着把衣服穿上,柳子涵又叫下人把热水端了进来,让袭风洗
 
漱。
 
两人来到前厅,柳子涵见木涟和二叔已经在吃了,便打着招呼,和
 
他们介绍袭风。
 
袭风很会说话,三言两语就和木涟聊起来,虽说柳子涵二叔偶尔也
 
会插上一句,不过袭风心知这二叔还是挺满意自己的。对于木涟,
 
袭风只觉得不过是第二个陌青罢了,人不复杂,很好说话。
 
木涟很是喜欢袭风,府上平时不过只有自己和柳二,下人也只是恭
 
恭敬敬的待自己,好玩的不过是学堂的那些孩子罢了,这会子家里
 
一下子来了两个人,别提会有多热闹了。
 
“子涵和袭风不如就留在这边过年吧!”木涟道。
 
柳子涵倒是无所谓,在哪边过都一样,两边都是家。只是袭风……
 
不料袭风却高兴道:“那是极好的!”
 
柳子涵心中甚是欣喜,但是想到袭风还有家人,问道:“袭风的家人
 
没关系么?”
 
“无妨,家人离我甚远,徒儿也下山寻人去了,我一个人不过也是
 
上友人家赖着。”袭风道。
 
“哈哈,那便与子涵赖着好了!”木涟笑道。
 
“在这好,府上也热闹。”柳二突然说。
 
“那袭风先多谢二叔和涟叔了。”袭风笑道。
 
早饭后柳二去了礼部,处理朝中事物去了,如今他也不过四十来岁,
 
爬上礼部尚书这个职位着实不容易。
 
木涟拉着柳子涵和袭风去逛街。京城入了秋挺冷的,于是带着二人
 
去了裁衣坊做衣服去了。
 
哪知木涟出门竟忘了带银钱,原本想回趟家拿钱付定金的,后来还
 
是袭风把所有钱给付了的。
 
柳子涵在一边乐得哈哈笑,木涟羞得脸红,一个劲的和袭风说不好
 
意思,回家一定把钱补上。袭风道:“哪有长辈补小辈钱的道理?按
 
理说该是我和子涵孝敬你们才是!”
 
木涟只好红着脸不语。
 
柳子涵倒是笑得高兴了,道:“那一会涟叔给咱们做一顿好吃的罢,
 
许久没尝到涟叔的手艺了,想念的紧。”
 
木涟一下子又打起了精神,只是身上没带钱,便想折回家去拿钱,
 
却被袭风拦下:“既然是涟叔出力,那我与子涵便出钱可好?”
 
柳子涵见木涟要推辞,道:“涟叔这般客气做什么?走走走,咱们去
 
菜市场逛逛,袭风可是要帮我出了那份钱?”
 
袭风笑道:“那是自然。”
 
于是两个小辈一人一边驾着木涟这个长辈,三个大男人去了菜市场
 
买菜了。
 
第二十二章
 
在京城的日子过得相当平静,柳子涵同袭风整天不是写字就是作
 
诗,然后就是同木涟玩。
 
柳子涵觉得自己都快成了米虫。这日子比在金城的时候过得还闲。
 
真是闲过头了。
 
“涟叔,京城书院那还招老师么?我想去那里教教书……”柳子涵
 
躺在铺着虎皮的躺椅上,懒神无气道。
 
“不知道啊,你二叔回来问问他罢……他可以找找关系把你弄进
 
去。”木涟喝了口茶。
 
“书院里有习武这项功课么?我也想去。”袭风忙自告奋勇说着。
 
他就是不想错过每天和柳子涵相处的机会,眼下正是培养感情的好
 
时机,绝对不能拱手放弃。
 
“嗯……有,前些天我听院长说过,京城快过年的这一个月乱的
 
很,孩子们学些武术可以防身,就是没人来应聘,就只能先从官府
 
里找些士兵来教孩子们。”木涟道。
 
“袭风会武?”柳子涵吃惊。
 
“忘了与子涵说了么,家人自小就培养我习武的,如今一个
 
人走到哪也不怕。”袭风又开始装傻充愣了。
 
“嗯……习武我倒是觉得很好,不仅能防身,功夫好的还可以
 
保护弱者,子涵,你一介文人看来也只有教孩子读书写字的分了。
 
”木涟遗憾的说。
 
袭风大笑,柳子涵有苦说不出。
 
柳二回来后两个小辈把情况说给了他听,柳二大喜道:“正愁呢,
 
刚才与院长一起时院长说过,书院里有几位老师回了老家过年,
 
武术老师更是难找,这下好了。”
 
柳子涵和袭风都高兴得很,米虫生活就要结束了。
 
晚上躺在床上,柳子涵有些兴奋,心里捉摸着京城孩子的性子,不
 
知道会不会和满江县的孩子们一样好处……想到这里,柳子涵想起
 
了空智。
 
这孩子失踪了。
 
“子涵?想什么?这般入神?”袭风突然出现的身边。
 
柳子涵吃惊道:“袭风是如何进来的?我怎么没听见声音?”
 
“不过是子涵想事情想得太入迷了吧。”袭风道,然后掀起被子,
 
身上带着一股寒气便进去了。
 
“袭、袭风身子怎的这般冰凉?”柳子涵打了个哆嗦,被窝好不容
 
易捂热的。
 
“刚洗完澡,这才刚入秋,京城怎么这般冷。”袭风抱住柳子涵,
 
取暖。
 
“袭风你这般冷别贴近我……好冷!”柳子涵挣扎道。
 
“哈哈哈哈哈……”袭风大笑,反而抱得更紧了。
 
柳子涵觉得袭风此刻就是那传说中的食人藤,越挣扎就会绑得越
 
紧,于是索性懒得浪费力气了,反正两人抱着,过一会比炉子还暖
 
和。
 
“袭风我刚才想到空智了……回家之前听说他失踪了。”柳子涵
 
道。
 
“嗯……”
 
“我上他家拜访过,他爹漠不关心的样子,我觉得心寒。”
 
“空智他已经回家了。”袭风道。
 
“嗯?怎么回事?袭风怎么知晓?”柳子涵吃了一惊。
 
“本来家事已完,我想去满江县寻你,哪只秦虎就邀请我到府上去
 
小聚,没想到空智居然就在他那处!得知那家伙是自作主张把空智
 
带回去的,想必空智家人着急得很,于是我就带空智回去了。”袭
 
风轻描淡写的说着,总之把空智哭闹,秦虎做的“好事”全部抹得
 
一干二净。
 
“秦大哥?这真是巧啊!唉,不过幸好是他,不然若是被哪个
 
人贩子拐了去,空智的命运也是几番波折。”
 
袭风心想,就是因为是秦虎才危险吧。
 
柳子涵叹口气又道:“最近发生了好多事,回家之前得知空智失踪
 
,回家之后祖母日子将近而家里去寻我的家仆竟然、竟然因此失
 
踪,几日后尸首便在金城河下游打捞到……身上各处都是伤,看着
 
真是让人心疼。我想,如果他不去寻我那就不会这么年轻就不在
 
了。”
 
说着说着,柳子涵的声音竟然哽咽起来。
 
袭风这下子有些紧张了,自己不会安慰人,若是……若是柳子涵哭
 
了怎么办?于是语无伦次道:“子涵不必自责,那既然是他命中之
 
劫就算他不去寻你他也只能活到那个岁数……我、我不是说他该
 
死,我的意思是……”
 
柳子涵听着他的口气又觉得有些好笑,吸了吸鼻子,道:“我明
 
白,袭风,谢谢你。”
 
袭风松了口气,抱着柳子涵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从到长老设宴开
 
始,说到杨箕的风流生涯即将结束,说着说着,倒是他自己先睡着
 
了。
 
柳子涵把袭风的手轻轻抬起,放进被里,好好平放着,左手摸了摸
 
袭风的脸庞,可以感觉到这人的轮廓分明,若是肉眼看着必定英俊
 
无比。
 
然后舒了口气,又钻回被里,睡了过去。
 
次日柳子涵一早就醒了,捏着袭风的脸伏在其耳边轻声细语道:
 
“袭风可还在做梦?”
 
袭风睫毛微颤,睁开眼睛,面颊绯红,呼吸甚至有些急促。
 
柳子涵一看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自己竟也不好意思起来。想起先
 
前两人的种种,于是羞得撇开了脸。
 
袭风笑道:“子涵可是害羞了?不过是做了个梦罢了,看
 
来得洗个澡才行了。”
 
柳子涵道:“我让人去准备吧,在这到享福,不必自己动手了。”
 
“哈哈!那就有劳子涵了。”
 
“一会用完早饭咱们得去早点,给院长打个招呼。”
 
“确实……咱们做晚辈的总不能失了礼数。”袭风点头说。
 
柳子涵出门便让人准备了热水,不一会下人便进屋子放水,上次木
 
涟给二人订做的衣服也送了过来,现下柳子涵已经穿上了,这时候
 
正拿袭风的进屋子。
 
“子涵这是要替我沐浴么?”袭风在屏风后边脱衣服边说。
 
柳子涵想起上次二人沐浴时的情形,脸一红,把衣服搭在屏风
 
上,道:“我去用早饭了,袭风也快一些。”然后便跑开了。
 
袭风看了看一旁的衣服,笑而不语。好好的去洗了个澡。
 
两人任教的这所学堂只是京城学院的一所分校,在读的大多数是普
 
通人家的孩,柳子涵确实是比较喜欢这样的孩子,若是让他去总院
 
且不说没那水平,他也不乐意啊,那些孩子自己是惹不起的。
 
木涟领着柳子涵和袭风来到目的地,学堂的负责人领着孩子们在门外迎接,柳子涵高兴得很,同时作为晚辈也觉得对这位老负责人有点不好意思。转过脸看看旁边的袭风,虽然也是笑,但是总感觉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由于孩子们要抓紧功课,于是袭风和柳子涵便开始有的忙了,木涟还在和老负责人说话,然后邀请其晚上到府上做客,之后也离开了。
 
学堂分为两个班,一班学文一班学武,都是很活泼的孩子。
 
第一天下来也不算很累,柳子涵完成了任务便提前放了学,然后走到隔壁的小型武术场,看着袭风在教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岁的孩子射箭。
 
说实话,柳子涵打心眼儿里觉得袭风正经起来的样子真的很有魅力,笑起来也很好看,走到哪人就喜欢到哪,果然还是长相好的市场才好么。
 
袭风摸摸孩子的头,说了些鼓励的话,抬起头恰好对上柳子涵闪烁的目光,顿时心里一愣,而后又展开笑颜。
 
柳子涵被这回眸一笑给击中了胸口,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了。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子涵那边已经完了吗?”袭风道。
 
“嗯,今天的课程已经完成了,孩子们很聪明。”柳子涵点头笑道。
 
“那我可就落后了,子涵要不先回去?”
 
“现在时候还早,我等等袭风吧。”
 
“天凉,到屋里等吧。”袭风握握柳子涵的手。嗯,很暖和。
 
“好。”柳子涵抽回袭风紧握的手,大步往屋里走。
 
柳子涵在屋里找了个方便撑着腮帮子看外面的位置,于是就开始发
 
呆了。
 
袭风又教了些射箭的技巧,让孩子们回家注意练习自己的眼力,射
 
箭重要的不止技巧,还有自己一双如明镜般透亮的眼睛。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天色也已经是灰蒙蒙的了,袭风叮嘱孩子
 
们早点回家,然后也和柳子涵一起锁了学堂的门,回家了。
 
“天气越来越冷了……”柳子涵哈了口气在掌心,然后拼命摩擦。
 
“子涵冷了?手给我……”
 
袭风也不等柳子涵回答,自己双手附上,包住了柳子涵的手。
 
柳子涵感叹,同样是男人的手,怎么觉得袭风的手比自己大了好
 
多……而且很暖啊。
 
“袭风掌心怎么这般烫会不会是受了风寒?”柳子涵道。
 
袭风嘴角有些抽搐……这么感人的画面,柳子涵怎么会想到这
 
个……不过这也算是他关心自己的表现吧,这样也挺好。
 
“我天生阳气旺盛,这点寒冷还是抵御得了的,倒是子涵,身体的
 
抵抗能力很差,现在才几月,手就这般冰凉了。”袭风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记得以前还是很好的,不知道怎的,果然是
 
上了年纪么……”
 
“子涵今年才多少,这就感叹自己年纪大了?”
 
这让袭风这种上千年的老妖精何去何从?
 
“人的一生其实很短暂的。”柳子涵正色道。
 
“是……”
 
说着,柳子涵抽回自己的手,自顾自的往前走。袭风赶忙跟上去,
 
柳子涵却一声不吭的,难道是自己又说错了话?
 
袭风默默的走在柳子涵身边,也不说话,是时不时斜着眼睛看看柳
 
子涵的神色……也没什么问题啊。
 
过了一会,柳子涵扭过头对着袭风疑惑道:“袭风怎么不说话?”
 
袭风愣了一下,呆呆道:“方才子涵自己走了,我以为我又说错什
 
么惹子涵生气了……”
 
柳子涵“扑哧……”一下就笑了出来,也没说什么,就自己乐。
 
袭风这下子更呆了……柳子涵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二十三章
 
柳子涵的行为让袭风烦恼不已……
 
倒是柳子涵看着袭风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心里觉得很是欢喜……实
 
在是太有趣了。
 
到了家木涟早已经准备好了香喷喷的饭菜,自从两人在学堂任职后
 
也有了经济来源,所以柳子涵和袭风决定每月都会上交一部分的收
 
入给木涟就当做伙食费,不然总觉得自己在啃老似的。
 
这样不好。
 
刚进门柳子涵就大声喊道:“涟叔,我们回来啦!”
 
木涟端着汤刚从厨房过来,看着回家的两人笑道:“来了?等下,等
 
你二伯来了就开饭。”
 
袭风鼻子灵,一闻就知道,这汤是那种肥大的老母鸡用人参再加几
 
味补药炖制而成,香浓诱人。
 
“最近天气冷了,给你们做些补身子的汤菜,到时候才好抵御京城
 
的寒气。”木涟贴心说道。
 
“涟叔真是把我们的心意看得透透的,方才子涵还在抱怨冷呢。”袭
 
风道。
 
“子涵体质不行,要是他愿意同袭风一起习武的话,我想会好的。”
 
“涟叔不知道,袭风如同暖炉一般,有他在我身边我就不需要习武
 
了,冷了抱住袭风,这样就行了。”柳子涵笑道。
 
袭风心里感叹,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那是自然,袭风体质可比你好上百倍呢。”
 
说着,柳二已经回了家,冬季来临,一些穷苦的百姓没有足够的
 
银两购买炭火和棉絮来抵御寒冷,再加上先前南方的一些地区发生
 
的洪涝灾害,导致今年资金资源都短缺。
 
圣上为此很烦恼。
 
“二叔也就是礼部尚书,专管礼仪接待等方面的事,牵扯到银钱的
 
事情不是该由户部来调整么?”柳子涵疑惑。
 
“圣上有意要加封我的官职,太师绝对是绰绰有余。”柳二喝了口
 
茶,润润嗓子,语气很是自信。
 
“太师上方就是丞相了啊!”柳子涵欣喜道。
 
柳二何尝不知道这个职位在朝中的分量,“可惜我年轻,资历不
 
够,前朝的人尔虞我诈,只怕还要在过个三五年才行。”
 
“那现在二叔虽是无实名但是在做的其实根本就是辅佐圣上为圣上
 
出谋划策的事情啊。”袭风道。
 
“是的……但是总归不好,会落人口舌,我的处境很难。”
 
“无妨,只要平安就好。”木涟给柳二夹了只鸡腿。
 
柳二同爱人对视,心里就已经无比的欣慰了,就算前朝再怎么险
 
恶,至少自己回家还有心爱的人在等待,这是人生莫大的幸福。
 
“嗯,我会小心。”柳二笑道。
 
柳子涵只觉得身后一阵寒意,扭头看看袭风,不料这家伙眼里满是
 
羡慕之情。
 
柳子涵心想大概家里二老这么恩爱,袭风怕是也想讨个贤惠温柔的
 
妻子了吧。
 
夜间柳子涵伏在案上批阅孩子们的文章。
 
房间里点了很多蜡烛,屋子看起来亮堂又温暖。脚下是一盆红彤彤
 
的炭火,椅子里铺垫着熊的皮毛,别提多暖和。
 
这时袭风正站在柳子涵的门外纠结,想进去,但是怕进去又不知道
 
说什么。
 
双手在门上磨磨蹭蹭好一会,终于,大黑狼鼓起了勇气,敲响了爱
 
人的门。
 
柳子涵屋里问道:“袭风?”
 
不知怎么袭风觉得柳子涵的语气有点……高兴?
 
袭风道:“是。子涵快开开门吧,屋外冷。”
 
柳子涵赶紧开了门,见袭风穿着黑色的单衣站在门外哆嗦,然后立
 
马皱起了眉头,赶紧让其进屋。
 
袭风坐到炭火边道:“刚洗了澡,京城可真冷。”
 
袭风虽然一身皮毛足够暖和,可是变成了人形用处也就不大了,再
 
加上穿着单衣站在这里风雪中,确实是冷了。
 
柳子涵道:“那怎么不多穿些衣裳?袭风未免太大意了。”顺便倒了
 
杯热茶递给袭风。
 
袭风喝了口茶,心想我媳妇就是温柔,道:“想着咱们离这么近,
 
也就懒得穿上了,子涵这里可是比我那里暖和。”
 
柳子涵道:“嗯?下人总不至于克扣你的炭火吧。”
 
袭风心里已经哭成了泪人儿,自己心意这么明显,柳子涵一点也没
 
察觉么。
 
袭风道:“没有,就是觉得两个人在屋子里比一个人暖和。”
 
柳子涵似懂非懂,但是就算不懂也得装懂,于是点头表示同意。
 
袭风瞧了瞧柳子涵的书案,上面铺着写满了字的纸张,问:“咦?
 
子涵在批阅文章?”
 
柳子涵回答:“是啊,这些是昨天的,还有十几册,不知道今晚之
 
内能不能批阅完。”
 
袭风笑道:“那正好我也没事做,不然帮子涵分担一些可好?”
 
柳子涵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袭风的文采其实也是不错的。
 
袭风笑得更灿烂,立马搬了把椅子放在柳子涵的对面,于是就这样
 
和柳子涵面对面了。
 
这时候袭风又嫌弃脚下的炭火太碍事,于是把炭盆搬到一边。
 
柳子涵道:“怎么把炭火搬去了?袭风不是冷么?”
 
袭风想了想说:“炭火的暖不及人的温暖。”
 
然后袭风坐下,将自己的脚缠住柳子涵的脚,这让柳子涵哭笑不
 
得。
 
柳子涵忍笑道:“小孩子似的。”
 
袭风厚脸皮,不在乎,嘴里笑呵呵的,心里别提多满足。
 
柳子涵其实很怀念在满江县的日子,而且他也很想空智。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各自看各自的,冥冥之中柳子涵觉得自己
 
从未有过这样的舒服。
 
这大概就是两个人在一起时的乐趣吧。
 
文章两人一人批了一半,大概一个时辰就完成了。柳子涵也累了,
 
让下人烧了水打算洗澡了再睡。
 
袭风却赖着不走了,说是要帮柳子涵搓背。
 
柳子涵见他这么热情也不好拒绝,于是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答
 
应了。
 
袭风看着柳子涵白嫩的背部哈喇子都忍不住了,手里拽着帕子轻轻
 
的触摸柳子涵光滑的皮肤,其实他很想亲手去摸一摸的……
 
袭风这会笑嘻嘻道:“子涵怎么长得细皮嫩肉的……”
 
柳子涵听到这‘细皮嫩肉’就觉得袭风是把自己当女孩子看了,顿
 
时心里就不舒服,低声道:“若是袭风喜欢,还不如去讨个媳妇才
 
好,又温柔又贤惠的。”
 
袭风立马级提高了警惕,心想柳子涵也太敏感了点,紧张道:“子
 
涵这是又怎么了,我这不是在夸你嘛。”
 
柳子涵冷冷说:“有哪个男人会喜欢自己细皮嫩肉的?好歹我身上
 
还是有些肌肉的。”
 
袭风立马点头说:“是是是,子涵最强壮了,头脑又好,哪个姑娘
 
都喜欢。”
 
柳子涵满意点点头,但是又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什么叫做‘哪个
 
姑娘都喜欢’?不过想想,袭风一个大男人,既然这么讨好自己了
 
那就算了。
 
柳子涵闭着眼睛享受着袭风的服侍,说实话,袭风搓背真挺有一手
 
的。
 
袭风看着柳子涵半睡半醒的样子,模样甚是可爱,心中大喜,轻声
 
道:“子涵,累了就到床上歇歇吧。”
 
“好。”柳子涵疲惫到。
 
然后就站了起来,哗啦啦的水声充斥着整个房间,再加上这美人出
 
浴的背影,袭风看得喷鼻血。
 
于是袭风很贤惠的拿来了一块超大的浴巾,把柳子涵从身后裹住。
 
柳子涵慢慢的跨出浴桶,擦干了身子,顿时想到还有袭风在一边,
 
然后竟然脸红起来。
 
袭风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不等柳子涵套上衣服就一把抱住了人往
 
床上扔。
 
柳子涵此刻一件衣裳都不附体,连忙拉一旁的被子来遮住自己。
 
袭风没脸皮道:“子涵大概没体会过冬日不穿衣服睡觉的感觉吧。”
 
柳子涵虽然好脾气,但是自己确实没有这种裸睡的习惯,而且也不
 
想,多难为情啊,语气中带着怒意,说:“袭风别闹了。”
 
哪知道袭风像是来劲了一般,把蜡烛都吹灭了,借着月光摸索到床
 
上,抱住柳子涵打算睡觉。
 
柳子涵彻底恼了,一脚就把某人踢下了床。
 
袭风泪流满面,地上爬起来又重新躺回床上,委屈的语气说:“子
 
涵这是嫌弃我么?”
 
柳子涵其实也不想踢的,可是自己就是不想赤裸着身子,而且还
 
被袭风抱着,这样自己接受不了。
 
“没有,袭风怕冷要和我睡可以,但是我不想光着身子。”柳子涵
 
道。
 
于是袭风就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给柳子涵套上,然后再钻回被
 
子抱住柳子涵。
 
柳子涵已经无话可说了,袭风的厚脸皮程度已经达到了一种境界。
 
不过这身衣服上还有袭风的味道,感觉也不那么糟,而且袭风的身
 
体真的很暖和,这样睡也不错。
 
不过袭风虽然脱了衣服,可是裤子没脱啊,于是赤裸着上半身,柳
 
子涵的下半身只能由又长又大的白色单衣给遮住,也没什么了,至
 
少这很公平。
 
“袭风,你睡着了么?”柳子涵闪亮的大眼睛盯着床顶问道。
 
袭风其实困了,听见柳子涵喊自己立马就打起十二分精神:“没
 
有,没有,我精神得很!”
 
柳子涵心心道,鬼扯,刚才明明听见你打鼾了。
 
“上次祖母寿辰,我呢给送了祖母一块玉,不过首饰加工店的老板
 
说还剩下一些玉材,然后就做成了手绳,有两条,我一个人不需要
 
这么多,所以便送一条给袭风。”
 
柳子涵觉得自己说这么长的一串话居然不口胡,很是佩服。
 
袭风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就像自己被柳子涵牵着鼻子走一样。不
 
过自己不一直这样么?
 
没等袭风回答,柳子涵就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小木盒子,然后借着
 
月光把一条手绳拿出来,上面串着几颗圆润的小玉球,小巧精致又
 
不失优雅。
 
“左手拿出来。”柳子涵说。
 
于是袭风乖乖把左手伸出来,柳子涵就慢慢摸索着给袭风带上。
 
此刻袭风心里简直是美上天了,好像自己拥有了全天下一般,真的
 
好高兴。
 
柳子涵平时手倒是灵活,这会子竟然是笨手笨脚的,好不容易给袭
 
风戴好了,两人的手都已经冰凉。
 
哪知袭风并不在意,高兴的把柳子涵的双手握住放在自己胸膛,幸
 
福得快升天了。
 
柳子涵不自在的想把手缩回来,奈何袭风劲儿太大,只能说:“袭
 
风,我手冰,会把你冰着的。”
 
袭风语气里带着遮掩不住高兴,说:“无妨,我身上暖和。”
 
柳子涵知道袭风脸皮厚,也不挣扎,将就这样吧,确实挺暖和。
 
第二十四章
 
这天,京城终于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
 
柳子涵常年久居南方好久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很是开心。
 
袭风虽游玩四海,去的也大多是四季常青的地方,在这大雪纷飞的
 
地方小住确实没怎么体会过……
 
木涟说这天是冬至,按照惯例都要吃一些让人能够抵御寒天的食
 
物……比如狗肉羊肉马肉什么的……
 
袭风本就是一匹食肉的大黑狼,是肉都爱吃,可惜看柳子涵的态
 
度……好像不太乐意。
 
“肉我当然爱吃,不过也不是什么肉都吃。”柳子涵说。
 
“嗯?为什么?”袭风倒是有兴趣。
 
柳子涵喝了口豆浆说:“我只吃一些寻常的家禽而已……如果你要
 
我吃什么狼肉狐肉狗肉什么的……我觉得我做不到。”
 
袭风眼睛一亮,柳子涵说了狼!看来他还记得自己那时候的真身!
 
“涟叔说过年这里很热闹,邻居家的孩子都会来这边……不知道为
 
什么孩子都喜欢往这里窜门。”说着,柳子涵笑了。
 
袭风觉得柳子涵必定是喜欢孩子的,如果以后两人修成了正果,自
 
己不能为子涵生育怎么办呢?要不去人间收养孤儿?不能再收只小
 
妖徒弟了,陌青大概会吃醋……唉,难。
 
柳子涵见袭风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便也不打搅,自顾自的喝豆浆。
 
袭风觉得自己自从遇上柳子涵之后心里面的每件事情都会为他纠
 
结,不管这些事情是否与自己有关。唉……这就是爱。
 
“子涵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袭风问。
 
柳子涵笑了一下,道:“怎么?袭风是想要孩子了么?”
 
袭风怕柳子涵又想到别处去了,赶紧解释着:“没有没有,就是看
 
子涵这么喜欢教书,而且看孩子们的眼神也特别温柔,所以就问
 
问。”
 
柳子涵:“哈哈……男孩女孩我都喜欢。”
 
袭风自己嘀咕着:“那就要两个……”
 
柳子涵没听清,眯着眼睛让袭风大点声,这种话袭风哪敢乱说啊,
 
忙乱一句话带过。
 
因为今天大雪袭风组织了孩子们在外面打雪仗。分为两个队伍,分
 
别用黑和白命名,然后袭风就把三十面黑色的旗帜分别藏在不同的
 
地方,孩子们要齐心协力一起去寻找,在固定的时间内,哪队找得
 
多,哪队就获胜,并且有奖励可拿。
 
游戏规则袭风也规定了,尤其是不准打架强调得最多……
 
对于这个游戏孩子们都很有斗志,袭风点了第一支香,孩子们就立
 
刻去寻找。
 
袭风觉得自己偷懒的机会来了。
 
跑去旁边的文班,见柳子涵在和孩子们对对子,就觉得特别幸福。
 
柳子涵这次出的是以雪为题的,孩子们的各种想法各种对子,参差
 
不齐上联不对下联,很是有趣。
 
也有对得好的,不过对于年龄来说小孩的水平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柳子涵也很开心。
 
袭风正偷着懒,悄悄的在窗外看柳子涵与孩子们眉开眼笑。
 
这时候不知是哪个熊孩子,居然嫌弃风冷,于是就把那扇唯一开着
 
的窗户给关了,袭风顿时就绿了脸。
 
袭风小心翼翼的四处望了望,发现没有人,于是悄悄化作一缕黑烟
 
从门缝隙穿入屋内。
 
里面很是暖和,十个孩子和三盆通红的炭火,加上热闹非凡的课堂
 
把屋子称得极暖,不过对于袭风来说最重要的是柳子涵在哪,哪就
 
是最温暖的地方。
 
袭风像个孩子撑着腮帮子坐在柳子涵的脚边,感觉这样子有点小姑
 
娘的样子,于是又换了一个位置和姿势。袭风跑到桌子间的过道坐
 
着,这样就能看得清楚了。
 
柳子涵很喜欢和这些孩子相处,他们学东西非常快,都是一群小机
 
灵鬼。
 
这堂课对了关于雪的对子,柳子涵又布置了今晚的功课,就是以雪
 
为主线作一篇文章。
 
这时候武班的学生正在四处寻找自己的老师,于是就找到柳子涵这
 
来了,柳子涵一脸疑惑,也跟着出去找。袭风这才赶紧溜到茅房里
 
化出真身姗姗出来。
 
“老师让学生好找。”一名学生道。
 
“哈哈……找老师也是任务哦。”袭风说着还瞟了瞟一边的柳子涵。
 
柳子涵无奈笑着,心想一定是袭风又趁机偷懒了罢。
 
午时吃饭的时候院长找了二人去谈话。
 
其实说是谈话,不如说是给二人一个任务。往年京城学院的学生在
 
大雪时节都会去郊外的大院里小住体验生活顺便学习知识。这不,
 
柳二柳大人提供了自己在郊外山林里的一座四合院,打算让柳子涵
 
和袭风带着孩子们去体验体验。
 
“这个倒是无妨,我们必须先得到孩子家人的许可。”柳子涵道。
 
院长笑笑,道:“这是自然,所以通知信已经让人送往孩子们家里
 
了,明天就会得到消息。”
 
“二十名学生可不是闹着玩的啊,院长。”袭风说。
 
“是的,这个问题我们总部也有顾虑,所以就按分批进行,这个可
 
能会多辛苦二位了。”
 
柳子涵倒是很喜欢这样的方式,既可以玩又可以学,一石二鸟。
 
“无妨,这个很有趣。”袭风道。
 
柳子涵也应和点头。
 
“嗯,好,那今晚你们就自己去商量商量,比如教学内容啊应急措
 
施什么的。”院长道。
 
面前二人点头,齐声道:“好。”
 
京城因为现在的季节天色黑得快,于是学堂都是提前一个时辰放孩
 
子们回家的,这下正好,柳子涵和袭风也好商量商量院长所委托的
 
任务。
 
袭风依旧赖在柳子涵的房间里,二人伏在案上写写画画说说笑笑便
 
计划出了一套方案。
 
晚饭时木涟和柳二也说起了这项活动,柳子涵才知道原来二伯的这
 
座宅子是在山林深处,比较安静,夏天的时候便会与木涟一同去那
 
避暑。
 
“这么个好地方不是和祖父的那小院一样么?我竟然不知道。”柳子
 
涵道。
 
“子涵你多久没来了,自然不知道,那宅子也是近年才买的,没多
 
久呢。”木涟撅嘴道。
 
“唉,好吧是我不对,以后定会常来。”柳子涵安慰道。
 
说起来柳子涵倒是想起了自己在书院学习的情景,每每春天夫子便
 
会带着大家一起去郊外春游,所有的学生都去,大家会在湖边钓
 
鱼,会进山里打野鸡,很是热闹。
 
“冬季冷,只是到时候会有诸多不便。”柳二颇为担心。
 
木涟看着柳二温柔说:“不怕,我已经派人去打理那里了,炭火棉
 
被可是备足了。”
 
柳二注视着爱人,欣慰的点头。
 
这么含情脉脉的对视可谓是羡煞……袭风。
 
柳子涵看着觉得也不好打搅他们二人相处了,便拉着袭风默默回了
 
房间。
 
袭风心里苦啊,只能晚上睡觉时悄悄咪咪的多吃几口柳子涵的豆腐
 
才能弥补心里的创伤。
 
次日去了书院,老院长把学生名单交给了二人,共有八个学生的家
 
长同意孩子跟去学习,这样也正好,不用分批次了,八个学生不多
 
不少,他们二人也应付得过来。
 
只等两天后出发就成。
 
第二十五章
 
柳二的这座院子取名为潜青堂,不大不小,主卧一间,客房三间,剩下的就是厨房茅房,另外还有一间大书房。潜青堂就坐落在城外不远的深山林子里,倒也隐蔽,夏季炎热,带着一家子去避暑最合适不过了。
 
潜青堂是柳二两年前才买下的,柳子涵三年没来也就不知道自己二叔还有这么座院子。
 
这天雪停了,可是天色依旧阴沉沉的,孩子们分成两组,每组四人,共乘一辆马车,车夫自然就是一白一黑两位老师了。
 
木涟本来想再派两名护卫跟着,最后被柳子涵一句,袭风武艺高强给挡了回去,袭风心中非常骄傲,自己的媳妇自己能护!
 
终于一路颠簸,马车在潜青堂大门前停了下来,柳子涵下马车,一身白衣往雪地里一站,若不是那头乌黑的头发和衣服上银线绣的花纹,压根就分不清楚谁是雪,谁是他。袭风自然是很喜欢这样的柳子涵。
 
“孩子们到站了,下车吧。”柳子涵说道。
 
猴崽们一听,立马打开车门,个个脸颊红彤彤的,纷纷下了马车。
 
物资是木涟早两天派人备下的,炭火棉被柴米油盐都有,来这边当然是不愁吃穿了。
 
柳子涵先安排了房间,八个孩子,三间客房,抽签分配公平合理,那么自己就和袭风一起在主卧里就行了。
 
“咦?子涵竟然主动要与我同房啊?!”袭风对柳子涵的决定是又惊又喜。
 
柳子涵不懂袭风到底在兴奋什么,还是说道:“就那么几间房,咱们两个大人就凑合凑合。”
 
哎,对于袭风来说这哪叫凑合,能与柳子涵同床而眠,哪怕只是一夜,拖着他去成仙都不去。
 
袭风忙说:“那今夜一起洗澡吧!”
 
回想起上次一起洗澡的经历,柳子涵脸颊一热,火辣辣的烧到耳根,心脏跳动不知不觉的加速起来,强忍住颤抖的声音道:“冬天太冷,一起洗澡不方便。”
 
柳子涵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上次的时候是个意外,明明已经在慢慢忘却,最近不知怎的,只要稍微提起,那夜的事情仿佛就在眼前。
 
哎?不对,好像不止那夜,还有在杏花村那夜,自己虽然醉了酒,但是……
 
袭风注意到柳子涵心中有事,而且脸通红,“子涵不会是病了?你说天冷不方便那便罢了。”嗯,毕竟柳子涵是肉体凡胎之躯,京城的冬天确实太冷,柳子涵万一病了就不好了。但是听说京城周围山间的温泉很多,那自己晚上趁夜便去找找,这下总可以一起泡澡了吧。
 
“嗯……咱们先把炭火弄起来吧。”
 
生火根本不是袭风和柳子涵的强项,好在孩子们却会,叽叽喳喳的不一会三盆火就出来了,记得往里面添炭就不会熄灭,很好。
 
“老师,天快黑了,是不是可以做饭了?”文班的一个学生说道。
 
“那咱们一起去厨房看看吧,其实老师不太会做饭,哈哈哈。”柳子涵不好意思笑道。
 
厨房里的米缸是装满了的,橱柜里整齐的摆放着油盐酱醋,还有一大袋面粉,厨房门口的两口大水缸里装满了冰雪,里面埋着蔬菜和腊肉,简直是太幸福了。
 
“我瞧这山里挺好,该有不少野味,今天先歇着,明儿一早我便去猎一些来,也当给孩子们上课,如何?”袭风说。其实没有肉让他觉得很难受啊,他可是狼!肉食动物呀!
 
孩子们一听袭风要打猎,简直兴奋得不行。
 
柳子涵有些犹豫说:“这……也行,不过猎一些小物便可,山里的都是有灵性的,况且我心里还是有些不忍。”
 
“好,都依你。”袭风笑道,语气里都是满满宠溺。
 
因为菜品比较少,所以大家决定还是吃面比较好。和面拉面柳子涵和袭风就是傻了眼一窍不通的,于是做面全程都由两个稍稍年长的孩子负责了,因为是家里老大,平时照顾弟妹做做家务什么的,做面简直是小菜一碟。
 
柳子涵真的感激涕零。
 
一顿饱餐之后,柳子涵决定烧水,让每个人都洗个澡,然后再招呼孩子们回屋休息后,两个大人也才熄灯回房。
 
“袭风,这几天的三餐咱们得如何分工?”黑暗中,柳子涵睁着眼,眸子如同黑水晶般闪烁。
 
“今日时间确实有些紧,等明日列出一张表,每日两个孩子分为一队,轮流做饭,咱们俩每日也在旁边帮忙,直到这里的生活结束。”袭风的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
 
柳子涵虽然觉得这挺偷懒的,但也只能用这个办法了,哎,后悔当初没让涟叔派个厨子来。
 
“眼下只有这个办法了,只能辛苦辛苦孩子们。”
 
“其实以前在我的小院里那次子涵你做的饭挺不错的。”袭风说着,侧过身看着柳子涵的侧脸。
 
柳子涵的鼻梁不算高挺,是小巧的那种,让人忍不住捏一捏的冲动。
 
“也就会那几样,食材都取应季新鲜的来,自然比较好弄,再说,冬天可确实冷,我觉得能偷懒便偷懒吧。”柳子涵闭上了眼睛,尽量不去与身旁的那个人对视。
 
听这一番话,袭风觉得柳子涵甚是可爱啊,又把身子凑近了一点,道:“好冷,京城的冬天都这么冷吗?”
 
“嗯,北方冷得其所,至少能看见雪景,不像南方湿冷,久久不下一次雪。”
 
“那咱们得挨着睡了,子涵身子比较单薄,不要得了伤寒才好。”
 
“嗯……”突然袭来的困意让柳子涵的眼皮半开半合的,不一会,袭风就听到了枕边人传来的平稳的呼吸声。
 
袭风大手抬起,对着桌上晃眼的蜡烛一挥,房间陷入黑暗之中,嗯,睡觉!
 
……
 
次日一早。
 
柳子涵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身旁的人却还在呼呼大睡,柳子涵想着用什么方法把袭风喊醒才是最合适的,最后奸诈的笑了笑,悄悄咪咪的爬下床去,轻手轻脚的去了屋外,因为没有穿上厚衣服,柳子涵也忍不住哆嗦,只见他颤抖着身体将双手伸进冰雪里,待手被冻得冰凉了才飞快跑进屋中。
 
柳子涵又来到袭风身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伸到袭风衣服中去……
 
还在睡梦中的袭风突然就被袭击,吓得大叫一声,睁开眼见是柳子涵就不推开了,却拼命往被窝里钻。
 
“哈哈哈哈……快起床啦!”柳子涵被逗乐了。
 
袭风利用法力给身子提供热量,柳子涵的双手在他的衣服里竟开始回暖起来,趁他抽出手之前,先来调戏一番。袭风抓住柳子涵的手,使其不得动摇,然后慢慢的将他的手移到自己的胸口上……
 
“袭……袭风这是做什么?!快放开!”柳子涵右手紧贴袭风胸口,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正在升高,而且居然还有震动感,想必是他的心跳。
 
“别急,子涵不是手冻得太冰了想取暖吗?正好,我身子暖着呢,快来取暖!”说着,袭风抓着柳子涵的左手往自己的身下移动。
 
柳子涵见大事不妙,却无力挽回,他的左手最终还是覆盖在了袭风火热的那处,这么冷的早上,居然就硬邦邦的撑起来了。柳子涵此刻真的是又羞又臊,却不反感,想着既然袭风这么有心玩弄自己,要不自己也玩弄玩弄他?
 
柳子涵心脏砰砰直跳,仿佛一团火由内而外喷射出来,他咽了口唾沫,竟然将那物给一把抓住了。
 
骤然间,袭风的世界里天崩地裂,就像回到盘古开天辟地共工撞上不周山那会,山崩地裂水患横行,不得不说,柳子涵的劲儿是大了点……
 
“袭风是想了吗?”柳子涵颤抖着声音问道。
 
“咳……嗯,子涵若愿意……”袭风松开了抓着柳子涵的两只手。
 
“好。”
 
柳子涵双手没有了禁锢,一下子就变得自由起来,左手原本仅仅只是隔着裤子覆盖在那物上,现在居然伸进了袭风的裤中,当掌心触碰到火热的东西之后,柳子涵觉得自己口干舌燥起来,下面也开始有了反应。
 
“嘶——”袭风倒吸一口气,纵然在烟花之地纵横多年,但是头一次被心爱的人这么摆弄居然差点泄了。
 
“我、我弄疼你了?”柳子涵紧张问道。
 
“没有,很舒服,子涵继续,就像在为自己弄一样。”袭风笑道。
 
柳子涵又咽了口唾沫,手开始摆动起来,然后摆动了一会,袭风那物也不见有出来的意向,反而变得又大又硬。
 
“好大啊……”柳子涵不禁发出感叹。
 
现在的柳子涵脸颊粉红,白色的内衣半开半掩,袭风能看见里面若隐若现的粉红,方才又听到柳子涵夸赞自己的尺寸,真的把持不住了……
 
袭风一个翻身,反把柳子涵压到身下,啥也不说,对着那娇唇一口啃下。柳子涵开口叫喊,谁知上方那人却顺势将自己的舌给放进来,勾住自己的舌吮吸着。
 
今天到底是中了哪门子的迷魂药,柳子涵由开始的反抗变为顺从,手又伸进袭风的裤子里,抓住湿润的那物开始抖动。
 
嗯,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只不过似乎来得不是时候。
 
第二十六章
 
“老师!你们起来了吗?”
 
屋外孩子洪亮的声音传来,柳子涵如梦中惊醒,使上浑身所有的力气一把将上方的人推开。
 
“咚——”某人落地。
 
袭风欲哭无泪,这个节骨眼上,自己吻得那么深情了,他还推开自己。
 
这时候两人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门外孩子们还在对话:
 
“咦?刚刚那个是什么声音?还没起吗?”洪亮的声音说道。
 
“阿吉昨晚是不是老师烧热水太累了,我们还是先别喊他们了吧。”声音稍微委婉的说。
 
“唔……也是,咱们可以先做个早饭,反正大伙也没全部起床。”
 
“我想吃馒头和粥!”
 
“成,走!”
 
稚嫩的声音越走越远,柳子涵终于镇静了下来,满头是汗,忙探出头去瞧瞧躺在地板上的袭风。只见他傻愣的看着上方,似乎在思考人生。
 
“袭风?地、地上凉,快起来吧。”柳子涵不安道。
 
袭风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默默的背对着柳子涵穿衣服,然后说:“晚上继续。”
 
“……”
 
外面正下着大雪,到厨房看见两只忙碌的小身影,柳子涵心中不忍,忙洗漱好后去帮忙。
 
袭风心里阴影已经没那么大了,整理好心情之后也加入了大家,其余的孩子也都陆陆续续的起床。
 
阿吉是年龄比较大的一个,手非常巧,将面团捏成了小兔的形状,还点上豆沙做眼睛,“小兔子”们圆圆胖胖的,很是可爱。
 
煮的是普通青菜粥,但是异常的香。
 
柳子涵好奇道:“阿吉为何这普通菜粥会这么好吃?”
 
阿吉神秘的说:“那是因为里面加了猪油。寻常菜粥一般只弄得清淡,但是沾上油腥后就会很香。”
 
柳子涵收获一个做饭小技巧。
 
大家一起吃了早饭,也该干正事了。柳子涵又组织了一次赏雪活动,袭风则带着武班的孩子外出狩猎去了。
 
山里的雪景与城中雪景非常不同,大自然的好风光当然是人工手艺不能比拟的。
 
潜青堂的上方便是京城的一座名山,叫常青山,并非一年四季常青,而是以前朝一名宫廷画师的名字命名,此画师擅长画景物,但偏偏要被皇帝传进宫中做画师,且只画皇帝一人。
 
“老师,所以这座山为什么叫常青山啊?”黄景问道。
 
“因为常青之墓就葬于此山。”柳子涵道。
 
被他牵着的最小的林小然道:“所以咱们带了水果和酒去,顺便祭拜他吗?”
 
“没错,常青的山水画老师收藏了一幅,老师很喜欢他的画。”
 
“咦?可是他不是还为皇帝画了画吗?老师见过吗?”阿吉问。
 
“没有,据说前朝灭亡,凡是人物画像一概找不到署名是常青的画师的画。”柳子涵遗憾道。
 
“好诡异!”阿吉害怕道。
 
柳子涵看到阿吉胆小的样子,笑说:“哈哈哈哈……这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真真假假也都是传说。”
 
林小然道:“好奇怪,明明只擅长画景物,却偏偏被皇帝要求画人物……”
 
“额……这个也只是传说,好了,爬完这段阶梯,前面就是一座小亭了,常青的墓就在旁边。”柳子涵说。
 
林小然人小,心思却不小啊,为什么常青会被皇帝强制画人,这些事情历史上众说纷坛,最多的说法就是皇帝是个断袖,他爱着常青。
 
终于一行人气喘吁吁的到了小亭处,小亭与墓刚好在山的边沿,墓碑正对着山外的风景,墓尾处有一棵大树,看来是想让这位画师一览天下美景,身后的树也好为他遮风挡雨吧。
 
墓碑样式简洁,上面只写着“吾爱常青之墓”,好吧,也许这似乎是非常明显的一个提示了。柳子涵在墓前将水果摆放好,倒了两杯酒,与孩子们一齐为他鞠了躬。
 
之后就开始了赏雪活动,山上确实有些冷,但是风景独好,群山相连,万物都被一层白雪覆盖,这景色是在南方所看不到的,略微单调,却依旧壮观。
 
“好美啊~”林小然感叹。
 
“天太冷了,等一会就走了吧,万一又下起雪来下山就麻烦了。”柳子涵道。
 
此时的小孩们正看得入迷,柳子涵微微一笑,也不打扰他们了,自己在周围溜达。他来到常青墓后,突然一阵寒风刮来,柳子涵抬起手遮住眼睛一面刮起的飞雪吹到眼睛里,同时也嘱咐道:“风太大了,你们在亭子里小心。”
 
“知道啦!”阿吉道。
 
待风停下来,柳子涵放下手臂,赫然瞧见,墓尾处的大树底下竟然有一只鲜红的花在摇曳。
 
分明是寒冬,雪地了这么会有花?
 
柳子涵心中万分疑惑,走上前去想仔细观察,谁知那花的花瓣竟然开始凋零。
 
“哎!”
 
柳子涵将装水果的篮子拿过来,找了根木棍,开始挖这株花,刨开周围的雪,本以为土地已经成了冻土会有些难挖,结果花附近的土却都异常松软。柳子涵轻松的就将花连根挖出,装进篮子中,再铺了些土。
 
“咦?老师这里怎么会有花?”林小然走过来纳闷道。
 
“老师也不知……”。
 
红花方才掉落的一片花瓣在银白的雪地里显得格外鲜艳。柳子涵开始仔细观察这花。
 
花瓣一层叠着一层,唯独中心的花蕊是白色,花瓣竟然都是鲜红的,花茎只有单独的一只,上有几片手掌大的叶子。
 
柳子涵从未见过这样的花,生得妖冶。
 
这时孩子们也都围了过来,好奇的打量着这株花。
 
“有些奇怪。”柳子涵道。
 
“老师,要不咱们回去吧,大冬天的这花会不会冻死。”黄景道。
 
“也好。”柳子涵同意。
 
好在回去的路上小孩也没多问,毕竟为什么雪地里会有花,他柳子涵也不知道,不过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谁知道这花又是不是什么新品种呢?或许是梅花的近亲?
 
回到潜青堂已是中午,袭风他们还没回来,小孩们也冻得不行,纷纷跑到屋里,围坐在炭盆周围取暖,柳子涵在院子里随便找了个空花盆,将花移栽到里面。
 
这时袭风带着武班的孩子满载而归。
 
“子涵快来看看!”袭风一进门就大喊。
 
柳子涵忙转身,只见袭风肩上正扛着一只野猪,然后扑通一声将野猪扔到地上。
 
“你们竟然猎回一只野猪?”柳子涵吃了一惊。
 
“袭风老师可厉害了。”武班的一名学生到,“这野猪刚才特别凶,但是袭风老师一下子就把它给制服了!”
 
柳子涵也点头称赞说;“确实厉害,你们快进屋烤烤火,我们这就弄中饭。”
 
孩子们纷纷进屋,两个班的孩子聚在一起开始各说各今天所经历的事情,武班的孩子把袭风如何对付野猪的过程说了一遍,各种细节描绘得有声有色,精彩绝伦。
 
“咱们今天都吃它了。”柳子涵说。
 
“子涵进厨房准备吧,我把这野猪给处理好。”袭风点头道。
 
“好。”
 
柳子涵也同意,就进了厨房,火还燃着,这会该寻思着做什么才好。
 
袭风独自在外面,悄悄用法术分割这只野猪。关键时刻法术才是真好用,不一会野猪已经全部被处理好,肉骨分离。袭风把肉端进厨房,说:“做什么菜?”
 
“回锅肉怎样?”
 
“好。还有些骨头,可以炖汤。”
 
柳子涵此时才发现原来袭风已将整只野猪骨肉分离,心里暗暗惊叹袭风的厉害。
 
做饭开头并不是很顺利,最后还是请了阿吉过来帮忙,终于才把回锅肉炒好。大家饱餐一顿,各自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睡午觉去了。
 
安心看他们休息之后,柳子涵拉着袭风去看看方才那株红花。
 
“你瞧瞧,今日在山上发现的。”柳子涵看着袭风说。
 
袭风正仔细打量着,靠近闻了闻,这香味!这么熟悉,以前过那些风流日子的时候没少用……
 
“这花名叫欲情,数量极为稀少,也很难发现,盛开在严寒之地,可入药治病,效果极好……但是它的最大作用了催情。”袭风说。
 
柳子涵吓了一跳,自己偶然发现的花居然这么厉害?但是居然有催情效果,又想起袭风那句“今晚继续”,顿时脸红起来。
 
袭风看了看柳子涵,又看了看花,它确实是欲情,但是花身周围缭绕的灵气,怕是再过不久便可修成人形了。
 
“这么说它放在外面不会死了?”柳子涵问。
 
“不会,每日浇一些酒便可。”
 
柳子涵又给吓了一跳,还有喝酒的花,也是稀奇,说:“那一会再浇吧,咱们也休息休息了。”
 
“好,你先进去。我想洗个澡,一身味道。”
 
“要帮忙吗?”
 
“不必,很快的。”
 
“行。”
 
确认柳子涵进屋后,袭风才对着欲情花说:“修炼两百年,今日是你大劫。”
 
花一动不动,并无异常。
 
“我助你一臂之力,修成人形,跟在今日救了你的恩人身边,而且不准把我是妖的秘密告与他。”
 
花依旧一动不动,但是袭风却清楚的听到了一声;“好。”
 
袭风朝花蕊吹了口真气,只见白色滋流慢慢流入花蕊里,片刻,袭风说:“今夜月圆,你便可化作人形。”
 
完事之后,袭风又用法术快速烧了水,洗了个澡,回屋抱着柳子涵睡觉去。
 
第二十七章
 
屋外又刮起了寒风,掺加着片片晶莹雪花,唯独那红得刺眼的花在风中摇曳。
 
这一觉竟睡到了傍晚,柳子涵是被学生叫醒的,说是开饭了。
 
为什么觉得到这里来还不如待在京城里?下午的课程少说也是得上一个时辰的,结果觉一睡起来仿佛冬眠一样。
 
晚饭是冬瓜猪骨汤、爆炒猪腰子和回锅肉,看这样子色相俱全,待品尝一番再瞧瞧味怎么样。
 
柳子涵笑道:“这些都是阿吉做的?”
 
袭风道:“是阿吉做的,大家一起打了下手……”
 
“哈哈哈哈哈那快吃饭吧。”说着柳子涵开始招呼大家吃饭。
 
这个日子也是逍遥似神仙了,吃饱了睡,睡醒了吃。先喝一碗热腾腾的猪骨汤,味道浓郁,一下子激起了柳子涵的味蕾,忙吃一口腰子,嗯,非常好吃,回锅肉更不用说了。柳子涵不由得心中对阿吉佩服起来,小小年纪手艺如此了得。
 
大家一起把阿吉的手艺称赞了一番,说说笑笑,将饭菜一扫而空,柳子涵和袭风一起收拾了碗筷,厨房里烧着热水准备洗碗。
 
“我瞧着这雪天有点不对劲,要不过两天咱们就走了吧,要不大雪封山,咱们要在这边待到什么时候!”袭风道。
 
其实今天在打猎的时候偶经一处山谷,寒风呼啸,袭风却听见了如鬼魅哭嚎一般的声音从谷里传来,隐约瞧见山谷上方有黑气笼罩。不知这区域有无妖山,如有肯定不会坐视这邪气不管。
 
柳子涵附和说:“方才我也这么觉得,雪一天比一天大,后天一早就走吧,这边也就带他们赏赏自然雪景,今日也赏了一番。”
 
“洗完碗咱们赏个月喝个酒?”袭风笑道。
 
柳子涵利落答应:“成。”
 
干完了活,二人在隔壁大堂里,小孩们围坐一起聊着各种牛鬼蛇神的故事,柳子涵觉得有趣,拉着袭风一起听故事。
 
武班的学生蒋科正眉飞色舞的说着故事:“那个时候我高祖父左右不知怎么办,前朝宫里流出的画像只是无意捡到,但是挂在厅堂里多少年都无事,这晚怎的会有叹息声?”
 
柳子涵觉得精彩部分刚刚开始,没有错过。
 
“那晚大家都早早回屋休息,谁都不敢再靠近那厅堂。第二日我高祖父外出,直到傍晚时分才回来,与他一同回来的还有一位年轻的僧人……”
 
袭风眯着眼,似乎开始起了兴趣。
 
蒋科喝了口水,继续道:“大家都明白高祖父是何意,吃了饭之后听了僧人的话,待在房间里听见任何声音都不要出来,僧人将厅堂贴满了黄符,佛珠拿捏在手中,只待夜半之后将这孽障一举捉拿。”
 
“果然,一到三更时分,叹息声又再次响起……”
 
故事到了高朝,这时候不知道哪里吹来一阵阴风,硬生生将半掩着的门吹开,吹灭了桌上的蜡烛,顿时大家陷入黑暗之中。
 
“哇~~~~~~~~~~~~”
 
“啊!!!!!!!!!!”
 
“救命呀!!!!!!!!!!!”
 
孩子们因为故事紧绷的心态终于崩塌,灯一黑,张嘴就叫喊。
 
柳子涵和袭风当即哭笑不得,袭风一挥手,桌上蜡烛重新燃起,然后起身去把门关上,笑说:“都爱听,又怕。”
 
蒋科也吓得不轻,故作镇静道:“后面没什么害怕的了,邪不压正,最后那僧人带上画离开了,至于那晚发生了什么僧人不肯告诉高祖父,只说以后不会有事了,且将一串佛珠留了下来,我们家一直把佛珠奉为传家宝,代代相传了下来。”
 
“你可知那是副什么画?”柳子涵好奇问。
 
“一名青衣男子的画像,也是名美男子啊!”蒋科感叹,仿佛自己见过那副画一样。
 
“切,你又没见过,吹牛。”林小然吐了吐舌头。刚才叫的最大声的就是他。
 
蒋科不屑的瞥了林小然一眼,小小的一个人,也不给他个面子!
 
柳子涵又问:“那画师署名是谁?”
 
“仿佛叫万俟什么……”蒋科怎么想也想不出来了。
 
“万俟思。”柳子涵道,又补充:“万俟,前朝大姓,皇亲国戚才有的姓。”
 
蒋科忙说:“对对对,万俟思,这什么稀奇古怪的姓氏啊,那么难念。”
 
柳子涵叹了口气,摇头笑了笑。
 
袭风见状,说:“你们累了吗?热水现在也烧好了,要不洗洗回屋?”
 
孩子们刚才吓出一身冷汗,当即同意。
 
打点好之后,小孩们一个贴着一个纷纷回屋,料想他们此刻也睡不着,但是缩在被窝里总比在厅堂里时不时吹来一阵阴风来强。
 
看着他们进了屋子,柳子涵袭风对视一眼,笑了笑,准备喝酒。
 
袭风去了酒窖里拿酒,柳子涵则到厨房搬来一张矮小的木桌,再拿了两张小木凳,刚好放在大门外的阶梯上。两人刚好一人坐一边,桌面上放着一壶酒,两只酒杯,迎面而来的正是天上淡雅的月光。
 
“景色倒好,就是冬天冷了点。”柳子涵倒了杯酒,一饮而尽,火辣的酒淌过喉咙流入腹中。
 
“来年又是一番好景象。”袭风笑道。
 
“是啊,希望开春之后咱们还来这里饮酒,到时候袭风你带我去狩猎吧。”柳子涵喝了酒,只觉得身子开始变得暖暖的。
 
“嗯,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柳子涵听着袭风这么低沉的声音,突然觉得袭风人不仅长得英俊,连声音也是这么拨人心弦,也不知道多少人曾被他迷住,至少现在,自己似乎已经被他吸引了。
 
袭风眼眸似水,称着月光异常明亮,他转脸看了看柳子涵,喝了酒,嘴角带着浅浅笑意,美好而诱人的酡颜仿佛要将人的目光都吸了去,叫人怎么挪也挪不开。此时此刻,真的只想紧紧抱着柳子涵,哪怕只是抱着,也将是莫大的幸福。
 
“子涵可有姑娘向你表白过?”袭风小心问。
 
“无。你呢?”
 
袭风一愣,对他表过心意的妖精多了去,然而也都只是红尘过客逢场作戏,但他还是撒谎道:“无。”
 
柳子涵竟然大笑起来,袭风不解,只得纳闷的看着他,等他的解释。
 
柳子涵笑得差不多了,摸了摸眼角的泪花,说:“我道自己性格大概是不讨女子欢喜的,倒是袭风你,性子好,待人也细心温柔,而且模样也俊俏,这么会没有向你表白的姑娘?”
 
袭风无奈耸耸肩,道:“大约是我的性子也不讨姑娘欢喜吧。我无所谓,只要讨你欢喜便可。”
 
听袭风这么一说,柳子涵有点紧张起来,讨我欢喜便可……他都是为了讨我欢喜?试问谁会无缘无故的去讨一个普通友人的欢喜?今天早上之事……呀!打住!
 
柳子涵心中仿佛有两种不同的声音在呼喊,一边说袭风是断袖,另一边说这只是误会,然而这样纠结的神情都落入袭风眼里。
 
“子涵可有中意之人?”袭风突然问。
 
柳子涵微微一愣,笑道:“有了。”
 
袭风仿佛在风中石化,心中怒火咆哮着;怎么会有意中人了?我们天天在一起,他怎么会中意了别人!苍天啊!此时此刻,袭风只想一甩袖子飞回山中,把各式各样陈酿都倒入腹中,睡个几百年才好。
 
“咳咳,时辰不早了,咱们也睡吧。”柳子涵见袭风傻愣的模样甚是好笑,想着待会睡觉再将话说清楚吧。
 
“好。”袭风声音懒神无气,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光芒。
 
精神恍惚的袭风在柳子涵帮助下洗漱好,然后进房间脱了衣服,半推半就终于躺上了床,柳子涵吹灭蜡烛也趟了上来。
 
黑暗中,突然响起柳子涵的声音:“袭风睡着了吗?”
 
袭风动了动,背对着柳子涵道;“嗯。”
 
这声音,这气氛,柳子涵感到好笑,这是在耍脾气?他也转过去,一手圈住袭风的腰身,脸贴紧袭风宽厚的背,鼻子用力吸了吸这人身上的味道。
 
柳子涵从未主动有过这样亲密之举,袭风也愣住了,但还是按兵不动。
 
“那你可有了意中人?”柳子涵问。
 
“有。”
 
“那你瞧我正和你意不?”柳子涵笑说。
 
这么温柔的声音,这么温柔的人,袭风反转过身,将柳子涵紧紧拥入怀中,心里无数只黑狼在嚎叫,在奔腾,这种感觉无法形容。
 
“袭风?”
 
“我爱你。”
 
声音浑厚有力,伴随着砰砰心跳。
 
“我也爱你 。”
 
春宵一刻,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第二十八章
 
冬季的黎明总是来得很晚,五更天,袭风突然感觉阵阵邪气在空气中弥漫,似是有某种强大的邪物正在催生,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人,身上斑斑点点的痕迹是自己的杰作,真的是新婚之夜才结束又要开始操心这些晦气事了。
 
倒也不是说袭风有多宽广的胸襟来心系天下,只是这邪气的味道有些熟悉,与自己的气息有些相像,怕不知是不是邪物与自己有关。这也不怪袭风,活了几千年,谁还没忘记过几件事情?
 
“子涵?”咬住那人的耳朵,轻声说。
 
“嗯?”柳子涵睡得正香甜,况且自己实在是累了。
 
“我有些事情要出门一趟,你和孩子们今日就待在潜青堂中,哪也不要去。”
 
“嗯……好,不去……等你回……”柳子涵呢喃低语。
 
“一定不要出来。还有,等我……”
 
等我……
 
袭风的话满满萦绕在柳子涵耳边,当他猛的开眼时,身边已经空空荡荡,天外已经泛起鱼肚白。
 
柳子涵起身身下一阵酸疼,差点就没站稳,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胸膛脖子上无一不是袭风的杰作,这还如何见人?心事重重换好衣服出门,脖子上多了一条貂皮围脖。刚出门抬头,却发现天上灰蒙蒙的,像是起了大雾,什么都看不到,今早上袭风的叮嘱牢记在心,把孩子们叫醒之后一起洗漱做饭,吃饭,做功课。
 
想不到袭风不在,时间变得如此难熬。
 
文班的孩子们在屋里做文章,武班的则自由在院子里练习或者一起做文章。
 
但是天气这么冷,大家都选择待在房间中,柳子涵看他们像是无心学习,也不阻止,由他们去,自己则坐在大门的门槛上思考人生。
 
打开门才发现外面居然都是雾,什么都看不清,这种现象颇为诡异。
 
隐约中感觉前方雾里有一个人影,且穿着一身红衣,脸色惨白的看着自己,柳子涵当即浑身发毛,赶紧关门。
 
为什么此刻袭风不在啊啊啊啊啊啊!
 
锁好门,刚转身,那个红衣身影就在自己面前,柳子涵吓得差点尖叫,但是还是故作镇定,观察这个东西。
 
身着红衣,身材矮小,模样看上去也就十岁左右,头发长长的拖到地上,脸色很是惨白,淡绿色的眼眸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柳子涵后退几步,低着门板,背上冷汗直冒。
 
“别出门。”红衣人道。
 
柳子涵:“啊?”
 
“外面大雾诡异,有邪崇作祟,不安全。”红衣人继续说。
 
柳子涵眉头紧锁,道:“你是谁?我如何知道你说的话可信?”
 
红衣人无所谓说:“就凭你救了我。”而且你男人还助我涨修为!而且他早上还威胁我!
 
柳子涵定了定神,看向昨天栽种欲情花的花盆,空的,说:“你是那株花?”
 
红衣人露出笑容,说:“是呀,你可是我的恩人呢。”
 
柳子涵有点放下了戒备之心,伸手想去触碰这人,却发现抓了空。
 
“我实体要等满月三次才能形成,这个虚体什么都做不了,也只有你能看到我。”
 
“好吧,那你可知外面发生了何事?”柳子涵又疑神疑鬼起来,别人看不见摸不着,感觉是鬼啊!
 
“不知,总之待在这里最安全。”谁让你男人在这设置了结界,只要邪崇想要破坏,他就会知道。
 
柳子涵站稳身子,小心问:“你……是男是女?”
 
只见那白皙的脸顿时发黑,阴沉着脸说:“男。”
 
原来是个小少年啊!方才看他的样子,声音又听不出来,还以为是女孩子!
 
“啊?哈哈哈哈……”这时候只能用尴尬的笑声来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后面也是为了缓解尴尬的一问一答,比如你姓甚名谁啊,今年多大啊,父母如何呀,家中有没有弟兄姐妹啊……等等家常。
 
“无名无姓,以天为父,以地为母。”他缓缓说。
 
柳子涵又好奇问:“你是妖是鬼?”
 
“当然是妖了,我都两百余岁了!”
 
也是,他这样的情况估计就是天生的,偶然活了那么久,积攒了修为便成了妖。
 
“哎,那你修成人形之后怎么办?”此时柳子涵已经和欲情花到了厨房,一人一妖各坐一张小板凳,有火暖着,好闲聊。
 
“报恩。”欲情花淡淡道。
 
“哈?”
 
“你救了我,自然有恩于我,我会伴你左右直到你离开人世间。”
 
“这、这……”这怎么好意思!
 
“你别急着否定,待我修成人形,你大可将我作义子收养,而且我也没地方可去,没有父母没有姊妹没有师父……你……”欲情花看着柳子涵,眼里还是有些许期待的,“而且我也不会害你。”
 
柳子涵想了想,答应了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欲情花见他左右纠结的模样,嘟囔道:“那狼精在你身边这么久你都许了……”
 
“啊?狼、狼精?”这话又弄得柳子涵摸不着头脑。
 
欲情花不满道:“就是那个天天围着你转的黑衣裳!跟屁虫似的!”
 
又是一阵晴天霹雳,霹得柳子涵一时半会都缓不过来。
 
袭风?袭风是狼精?不由的又想起那个时候自己遇到的大黑狼,这一切原来都不是巧合,原先就怀疑过袭风的身份,没想到他居然不是人!
 
欲情花看着柳子涵出神的模样,像是伤心欲绝,毕竟昨晚和自己翻云覆雨的人居然是一只狼,安慰说:“你也不必太过伤心,他待你还是很好的,你要是实在膈应,昨晚就当做被一只狼咬了一口吧。”
 
柳子涵听这番话,“扑哧”就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只是有点惊讶,倒也不是嫌弃他。”
 
欲情花嫌弃道:“那你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哎,正常人知道这种事情肯定要先思索一番的,既然袭风是狼精,世界真是奇妙啊……”
 
欲情花一脸“这人是不是傻?”的嫌弃表情。
 
“小红,我决定收留你在身边了。”反正自己也已经是断袖,这辈子怕是与子嗣无缘了,白送来一个便宜儿子,不要白不要。
 
“等会?小、小红?”欲情花大眼瞪着柳子涵,想要得到对方的确认。
 
柳子涵认真说:“你的姓名字号,待我回了二叔,也就是你二爷爷家再来拟定,现在就先叫你小红。”
 
这么一想,欲情花确实也没有合适的称呼,小红就小红吧,做几日小红也不会掉块肉。
 
柳子涵见他默不作声应当是默认了,笑问:“你可知袭风去了哪?”
 
小红道:“山中邪崇作祟,他去瞧瞧了。”
 
“会有危险吗?”
 
“当然不会,那老狼几千年的修为,小小邪崇岂是他对手!”
 
柳子涵一听就安心了,无事便好。
 
然而此刻真的很想见到袭风,这一切来得太突然,无论是两人彼此表白心意还是袭风的真实身份,柳子涵此刻只想抱着他。
 
“我以后是不是该喊你爹?”小红问。
 
“那是自然,我收你做义子,你就要叫我爹!”柳子涵肯定说。
 
“那好吧,爹!”
 
柳子涵先是愣了愣,然后笑着答应:“乖儿子!”
 
谁知小红叫得更高兴了,立马“爹爹”“爹爹”的喊,柳子涵居然有一种当父亲的成就感。
 
柳子涵笑眯眯的应着,直到自己肩上架着一把沉重的大刀,他才回过神来,对面的小红已经闭了嘴,食指放在唇间,“嘘……我去找他。”
 
柳子涵眨眨眼表示同意,然后小红便消失不见了。
 
这时候上方的人说话了:“大哥,这人对着空气说话傻笑,怕不是个傻子吧!”
 
另一个粗犷的声音道:“不管了,外面这么大的雾,谁还找得着咱们。”
 
外面传来熙熙攘攘的人群声,只见外面两名大汉催赶着一群小孩,走进厨房,柳子涵本以为在这些虎背熊腰大汉的怒吼中,小孩们会吓得哭喊求饶,结果并没有,他们都非常沉着冷静,这点柳子涵倒是很意外,毕竟昨晚上他们还为了一个故事吓得不敢睡觉。
 
“你们目的何在?”柳子涵道。
 
用刀架着柳子涵脖子的人道:“亡命之徒能有何目的?”
 
柳子涵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应该是有四人,他们个个五大三粗而且还穿着狱服,看来应该是逃犯。方才那人说他们是亡命之徒,看来如果救兵不早点到的话,只能给他们收尸了。
 
对面守着小孩的其中一人似乎发现了柳子涵在打量他们,立马大步上前,一脚踹在了柳子涵的腹部,这一脚用了十成的力,柳子涵当即倒下,表情十分痛苦,肚子疼得额头冒汗。
 
一边的小孩已经吓傻了,又担心柳子涵,纷纷叫喊着:“老师!”
 
其中一个大汉怒吼一声:“叽叽喳喳的,等会把你们都杀了煮汤吃!”
 
小孩子们立马不吵了,眼里泪花在打转,担心的望着柳子涵。
 
……
 
此时小红正动用体内袭风的真气寻找他的本体,这时他发现那座隐隐发黑的山谷里散发着袭风浓郁的气息,他朝着山谷加速飞去。
 
第二十九章
 
柳子涵痛苦的倒在地上,另外一个不同的声音响起:“大哥,你看这小子生了一副好皮囊,近日咱们逃得太累,好久都没有放松快活了。”
 
“得了,你那心思先收起来,咱们办正事呢,闲下来随你处置。”为首的人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可是在牢里待那么久,都没几个好货色,今天一来就遇到这么个好看的,大哥你就让我去吧。”说话这人刀疤脸,满脸的色情。
 
柳子涵心中一惊,这人的话表明得如此露骨,若是自己真的……那他情愿去死。
 
“到旁屋去,别污了老子的眼!”被叫大哥的人无奈挥挥手。
 
“得嘞!”刀疤脸欢喜的走向柳子涵,然后毫不费劲的一把扛起人,向隔壁的厅堂走去。
 
柳子涵用尽力气反抗,口气坚硬说:“奸人休想动我!”奈何这大汉力气实在太大,自己在他手中如同一只随时会被捏死的蚂蚁。
 
“老子就他娘的动你了,怎样?”
 
话音刚落,柳子涵被重重的摔到地上,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前方一只黑色的巨大影子就扑上来扒自己的衣服。
 
“住手!住手!你这个奸人!”柳子涵拼命的推开大汉,然而这只是无用功。他的力气真的太大了。
 
刀疤脸把柳子涵的衣服扒开,露出白皙的胸膛,上面的痕迹竟然更加激起了大汉的欲望。
 
“哈哈哈哈……装什么冰清玉洁,私底下还不是一个在男人身下发浪的贱胚子!”
 
柳子涵发疯似的挣扎,心中只恨自己没有多和袭风学习。眼看衣服已经被扒去大半,如果袭风还不赶紧回来的话……
 
下身一凉,亵裤被退去一半,柳子涵绝望的望着外面,准备咬舌自尽。
 
就在这千钧一发时刻,一匹黑色的身影冲进了房间,只见黑狼大口一张,咬住了刀疤脸的头,用力往外一甩,已是身首分离。
 
大黑狼将嘴里的头颅吐出,转脸看着柳子涵,方才龇牙咧嘴的模样已经变成了温顺而乖巧,它静静的走上前去,大脑袋轻轻的顶了顶柳子涵惊慌失措的脸。
 
柳子涵这才嘴角微微一笑,抱着黑狼的头道:“谢谢你。”
 
然后黑狼转身,跑进了厨房,一阵凄惨的叫声传来,柳子涵整理好自己,走出屋子,院里满是被撕碎的尸体,地上的白雪浸透了红得发黑的人血,鼻尖是一股浓重刺鼻的血腥味。
 
“嗒嗒嗒……”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群士兵冲进院子,惊讶的看着院子里满地的尸首,转过头看到另一边满嘴是血的黑狼,警惕的用兵器对着它。谁知黑狼发疯似的向柳子涵冲过来,在即将撞上柳子涵的时候却变成了一股黑烟裹着柳子涵朝天边飞去。
 
这一切太突然,留下一群士兵呆呆的不知如何是好。
 
清亮的空中划过一股黑烟,此时柳子涵被黑风包裹着,突然觉得有一滴水珠滴到自己的脸上,然后是唇上,舌头舔了舔,咸的。
 
袭风哭了?
 
飞行的速度很快,柳子涵开始觉得胸口阵阵恶心,待感觉周围都平静下来的时候,四周景色变了,这里烟雾缭绕,热浪迎面扑来,眼前是一层一层堆叠起来的水潭,水声潺潺流动。
 
“什么时候找到的宝地?”柳子涵问。
 
黑狼大脑袋顶了顶柳子涵的腰,示意他下去。
 
柳子涵也不迟疑,褪去身上衣服,缓缓走进池子,然后黑狼一转身,跑进了前方的林子中。水里的人傻了眼,望着那逐渐消失的身影无奈摇摇头,袭风是在害羞还是干什么?这逃跑的速度依旧没变啊!但也不着急,慢慢洗去身上的血污,等待着袭风的到来。
 
柳子涵憋着气潜到水里,直到撑不住了再冲出水面换气,这样反复了三次,第三次的时候,他从水里冲出来,眼前突然冒出一双黑色的靴子,袭风沉默不语,只脱了衣服跨进水中,将柳子涵搂进怀里,用力的抱着,像是要连着他的骨肉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灵魂里。
 
柳子涵觉得袭风还打算骗自己他是狼精的事情,不过如果他还不想与自己坦白,想装到底的话,自己未尝不能配合他?尽管现在已经是疑点重重,只要柳子涵装作不知道,什么都不问就好了。
 
“你……唔……”柳子涵刚开口,嘴却被袭风狠狠地堵上。
 
一阵翻天覆地的缠绵,唇齿间的吮吸让人渐渐沉沦。
 
片刻两人才分开,柳子涵这时候才注意到袭风眼眶有些发红,抬手抚摸着他的脸庞,指尖勾勒着他的轮廓,笑道:“孩子们可安顿好了?”
 
“官兵已经把他们带回去了。”袭风抓住这人的手,放到嘴边,伸出舌头轻轻舔舐,仿佛一只温顺的狼。
 
柳子涵被舔得又麻又痒,也不想把手拿回来。
 
“子涵……”袭风眼睛深情的看着他。
 
“嗯?”柳子涵迷迷糊糊的,感觉眼皮有点沉。
 
“我想要你。”只听那人语气坚定道。
 
“好……”然而柳子涵实在撑不住了,合上了眼皮。
 
袭风:“……”
 
不管了,照干不误!
 
于是柳子涵做了个春梦,梦中自己非常放荡,被袭风干得浪叫不断,他们不断变换姿势寻找快感,不知道释放了多少次,总要不够。
 
到后面柳子涵已经完全晕厥了,袭风才施法为他恢复后方的一些擦伤,毕竟柳子涵是个雏,连着要了那么多次肯定是受不住的,以后慢慢来。
 
袭风为柳子涵穿好准备好的衣服,抱着柳子涵施法传送,眨眼功夫他们已经来到了柳二的府邸,此时正处在柳子涵的房间里。
 
屋外传来柳二着急的声音:“什么?子涵找不到人?这么会找不到!那么大个活人说不见就不见?”
 
袭风出去只见柳二正朝着面前的那个低头不语的官兵怒吼。
 
木涟注意到了袭风走过来,忙拉拉柳二衣袖,着急的走上前抓住袭风手臂问:“袭风他有没有和你一起?”
 
柳二也着急的看着他。
 
袭风安慰道:“二位放心,子涵已经没事了,他在里屋休息。”
 
柳木二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要是柳子涵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柳二就再无脸面去面对大哥大嫂了。他们现在也不着急问袭风发生什么了,只道:“小孩子们已经送回各自家中,想必你也是累了,要不也休息休息,晚上一起吃饭。”
 
袭风点头应到:“好。”
 
今天的事情太多,袭风也很累,欲情花跑下来的时候自己正被山谷的荆棘禁锢,还好欲情花虚体并不受任何阻止,大喊着柳子涵有危险,袭风这才怒意爆发,一举将谷里的东西制服,才发现是一块晶莹剔透的黑石头。
 
袭风躺在床上,右手抱着柳子涵,左手拿着石头看得出神。
 
黑石周围散发着紫黑气息,原来还没收服之前这气息非常的邪恶,现在居然感觉不到那种邪崇之感,反而与自己的妖丹相呼应起来。
 
到底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唔……袭风……”柳子涵突然抱住了袭风。
 
袭风笑了笑收起石头,将爱人搂进怀中,睡觉。
 
晚饭时候木涟刚要喊人,谁知在屋外听到一阵嬉笑打闹的声音,看来人已经醒了,自己也不需要喊他们。
 
柳子涵被袭风挠痒痒,笑得泪花都出来了,睡了一觉,浑身是劲,没有什么不舒服之处,最后还是起床换好衣服去吃饭,免得让长辈等他们总归不好的。
 
饭间柳子涵将来龙去脉的都说了,当然一些事情该删减的删减了,总之现在自己平安的在他们面前就行。
 
尽管对柳子涵的说辞感到疑点重重,柳木二人并不多问,将话题转移到了别处,说说笑笑,直到结束。
 
之后柳子涵拉着袭风在府邸瞎逛,扩建了一些,有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哪知到了后花园的假山处,袭风神神秘秘的进去,出来时手里抱着一个空花盆,另只手上还牵着一个红衣小孩。袭风在今日欲情花去找他的时候就顺便输了几口真气,不必满月三次,他便有了实体。
 
柳子涵笑道:“小红?”
 
这会换袭风傻眼了,他瞄了小红一眼,这就暴露身份了?
 
小红白了袭风一眼,对柳子涵高兴喊道:“爹!”
 
袭风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来,忙说:“子涵你不怕?”
 
柳子涵笑说:“不怕不怕,白得一个儿子。”
 
袭风心里担心小红是不是将自己身份暴露,但是看柳子涵的反应对自己并无异常之态,而且也不多问今日之事,难道这欲情花只将自己的身份说了?
 
“爹,咱们去见二爷爷!”小红跑上来抱住柳子涵。
 
柳子涵想起先前答应他要为他取名拟字的,当即答应,牵着蹦蹦跳跳的小孩去找二位叔叔,只留袭风一人在原地傻眼。
 
不对,他应该还没有怀疑!他没理由怀疑!我伪装得那么好!
 
袭风自我安慰,放下花盆,跟上了他们。
 
柳子涵牵着小红出现在木涟面前的时候,木涟都吓了一跳:“子涵这是谁家的孩子?”
 
“涟叔这是我收的义子,他是个孤儿,怪可怜的。”柳子涵道。
 
木涟更加震惊:“那取名了不曾?”
 
柳子涵笑说:“这不正要找您和二叔商量嘛,二叔呢?”
 
“书房呢,我们一起去找他。”
 
袭风默默跟在他们背后,纠结着自己的真实身份,再怎么自我安慰都觉得怪怪的。
 
四人来到柳二的书房,他正在看今日刚收获的一副古画,见四人到来其中还有一只自己不曾见过的小身影。
 
柳二差异问:“这是……”
 
柳子涵牵着小红上前解释说:“二叔这是我前不久收养的义子,今日带回来让你们二位为他取名。”
 
柳二为人比较谨慎,又想细问又不知如何开口,柳子涵见了主动说:“二叔放心。”
 
嗯,柳子涵从小到大一直是个好孩子,有他这句话,柳二也打消了念头,说:“咱们一起想。”
 
柳子涵喜笑颜开,立马笔墨伺候着。
 
木涟挺喜欢这个小孩的,一身喜庆的红色,虽然神色冷淡了些,这也许与自己的身世有关,而且他也相信柳子涵。
 
四个大人个各执毛笔,写下自己想的名字。
 
待都写好,拿出来自行筛选。
 
三人各取了一个名字,和一个字号,最后还是选了柳二取的名,袭风拟的字。
 
小红姓名柳赟,字随风。
 
嗯,很好,很满意。
 
第三十章
 
在京城待了几个月,书院那边也找到了上课的老师,柳子涵和袭风不必去代课,一转眼已经到了元宵,一家子各自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圆,坐在屋顶上看烟花。那是皇帝在宫中开宫宴放的,今日元宵,请的是皇亲国戚自家人吃饭,等过几日再请朝臣们聚一聚,请的大多是住在京城里的高官,就算没请到的,也会派人送去节日礼物。
 
“二叔公宫里头的饭菜好吃吗?”柳随风问。他听柳子涵喊柳二二叔,那自己便喊二叔公得了,方便。
 
“那是自然,不过不如自家的手艺。”柳二说着看了身边的人一眼,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
 
柳随风被两两夹在中间,看到二叔公与二公婶互相深情对望,立马鸡皮疙瘩竖起,朝身边柳子涵的位置挪了挪。
 
“随风,你怎么了?”柳子涵问。
 
柳随风立马说:“没怎么。”然后一抬头,看见大黑狼也在不怀好意的看着柳子涵,哈喇子都要留下来了,柳子涵也是眼带笑意的看着他。
 
柳随风欲哭无泪,当即想要整一整袭风。
 
“爹!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娘亲啊?”
 
突如其来的问题把柳子涵吓了一跳,因为现在自己与袭风的关系还没有明说,二位家长也还不知情,想缓一阵子的……
 
袭风听柳随风这么一说,当即一个恶狠狠的眼神甩过去,意思是:你嫌命长?
 
柳随风立马就虚了,笑说:“额呵呵呵……那黑衣裳这个你就勉强做我娘亲吧!”
 
童言无忌,天真烂漫,惹得柳木二人大笑,柳子涵也笑起来,柳随风喊袭风娘亲似乎也有道理!
 
这下袭风脸更黑了,柳随风暗暗指了指大笑的柳子涵,意思是:有他在,看你还能把我怎么地!然后又牛气冲天的甩了袭风两个大白眼。
 
袭风心里后悔,看这个架势柳随风日后怕是要与自己争宠,早知道把他扔到山里自己去勤修苦练,都怨自己多事。而后转念又一想,若不是他自己也赶不回去救柳子涵,真的是恨铁不成钢!
 
这晚烟花绽放,美不胜收,想必宫中也是一番热闹景象,直到烟花结束,屋顶上的人也陆续下楼,最后只留得柳子涵与袭风还在上面坐着。
 
“冷吗?”袭风问。
 
“不冷。”
 
明月当空,很难得冬天的夜晚还能看到这么明亮的月亮。
 
“夏夜我喜欢一个在坐在院子里数月亮。”柳子涵笑道。
 
“如何数?”袭风颇感兴趣。
 
柳子涵想了想,说:“没喝酒前数一次,喝酒之后再数就会越数越多。”
 
袭风一手搭上柳子涵的肩膀,把人搂过来在他脸颊上轻轻地落下一个吻。
 
这时候从那灯火辉煌的宫殿里传来悠长的钟声,在这寂寥的城中久久回荡,新的一年又来了。
 
“夜深了,洗洗睡吧。”柳子涵道。
 
“好。”
 
这晚柳子涵又被折腾了好一阵才睡觉,不得不说袭风在这方面的技术确实很不错,虽然第一次的时候自己很疼,然而多次体会之后真的能够让自己高朝。
 
夜间柳子涵起床小解,轻手轻脚的并不惊动袭风,回来之后也不着急着重新入睡,而是借着窗外月光仔细打量袭风的脸。
 
看着看着,心中不满起来,都怨这大黑狼,原形威风凛凛,人形相貌堂堂,这副好皮相不知道迷倒了多少人,不过无论他是人形还是狼形,柳子涵都觉得差不多,反正自己都喜欢。
 
可是这头笨狼居然能瞒着自己这么久,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对自己产生感情的,以前他总是小心翼翼的的样子,生怕惹自己不痛快,着实有趣,然而到现在都还在瞒着他的真实身份,柳子涵突然决定,要整一整这头笨狼!
 
心里打着算盘,柳子涵突然困意袭来,他凑近身旁的人,吻了吻袭风的唇,没想到却得到了热情的回应。
 
一吻缠绵,相拥入睡。
 
自从没了书院的工作之后待在柳二府邸的这些日子柳子涵也没闲着,天天教导柳随风习文练字,柳随风很聪明,一点即通,柳二忙完回家也会指点指点这个小孙子。
 
然而柳随风的性子却有些冷淡,遇上笑眯眯的木涟脸色才缓和了一点,有时候对柳子涵都是冷冰冰的。
 
“随风啊,你不喜欢我吗?”这天刚检查完柳随风的字帖,柳子涵终于鼓起勇气问。
 
柳随风只是淡淡说:“没有。”
 
虽然是这样,做爹的柳子涵还是觉得怪怪的,他总觉得柳随风只是外表冰冷,内心还是非常火热的。
 
“喜欢的。”柳随风说。
 
这句话差点没让在房顶上喝酒的袭风摔下来。好小子,我助你修行,现在学会和我抢人了!
 
而屋里的柳子涵倒是挺高兴的,柳随风就是外冷内热。
 
元宵之后便是大年三十,木涟亲自做了一桌子的美食,家里的下人们也一同上桌吃年夜饭,其乐融融。
 
但是这些日子下来,柳随风一只直觉得心里热热的,特别是在今天,心像是要融化了一般,想问一问那老狼精却开不了口,因为他最近也怪的很,似乎是在针对自己,在长辈面前对自己“随风”长“随风”短的假装亲热,在柳子涵面前又对自己严肃有加,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着这小心眼的狼精了,心烦得很。
 
眼下木涟正抱着柳随风使劲的揉进怀里,眼里充满了宠溺,柳随风觉得自己要死了,并不是烦得要死,而是欢喜得要死。心里又热了几分。
 
吃完饭趁着一群人还在喝酒,小孩神神秘秘地拉着不耐烦的袭风出去,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老狼精不屑道:“不过是你有了情感,自然会有这种感觉。”
 
“感情?”柳随风不明白。
 
“人间的亲情,你也是领略到了,就是你心里那个暖暖的感觉,懂不?”
 
“你又是如何知晓的?”
 
“你狼爷我活了那么久,早就是过来人了。”
 
柳随风白了他一眼,道:“你就装吧,我瞧你这一身的风流债,还过来人?喜欢我爹的时候肯定也是郁闷了好一阵子吧!”
 
如果换做以前袭风肯定一狼爪子呼过去,可是现在自己都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这酸不拉几的语气也酸不到自己,懒得和他计较。
 
“你爱信不信!”老狼精一甩手,继续陪柳子涵喝酒去。
 
柳随风一人傻站在原地,默默的沉思着。
 
次日的大年初一,柳二带着柳随风去拜年,他们那些人不是高官就是富商,一趟下来柳随风收获了不少,而柳二的荷包也已经空空如也了。回来时小孩倒是挺高兴的,一半钱给了柳子涵,一半钱给了木涟,说了给他俩的压岁钱,木涟乐得大笑。
 
柳子涵也笑道:“这钱爹先替你收着,留给你以后娶媳妇。”
 
木涟也一边笑一边把钱给了侄儿,意思是替柳随风收好,娶媳妇要紧。
 
终于年后春天也随之而来,冰雪融化,万物苏醒,今年也是科举之年,估计过完年后考生们也纷纷朝京城赶路了。另一边柳子涵一家三口也要离开京城。
 
木涟舍不得这几个孩子,抱着柳随风亲了满脸。
 
柳二也是舍不得,在一起生活的几个月就像相处了几年一般,感情已经如此深厚了,现在却要分离,然而也是正常。
 
一行人站在柳府门外,旁边是准备好的马车。
 
柳子涵道:“带随风回去入族谱,明年咱们还来。”
 
袭风点头同意,柳随风则安慰说:“二叔公、二公婶我们肯定年年都来看你们的。”
 
柳木二人笑着答应:“好。”
 
三人上了马车,袭风驾车挥了挥手,便去了。
 
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柳木二人却久久也不想进屋。
 
一家三口出城之后并不赶路,而是一边走一边游玩,盘缠是足够的,有时候夜间到不了驿站,便将就着在车里歇息。
 
就这样停停走走,一个半月的光阴过去了,终于又重新回到了金城,回到了柳家。
 
柳家二老一听闻柳子涵带了个义子回来,心里也欢喜,虽然不是柳子涵亲生骨肉,但他们觉得看柳随风有眼缘,于是也欣然接受了。
 
回家一切如旧,柳三少仍然是柳三少,袭风也依旧是袭风,唯一不同的是两人终于不再是朋友关系。
 
“爹——爹我回来了!”门外忽然传来柳随风的声音。
 
柳子涵和袭风本来是坐在院子里看书的,闻声望去,只见柳随风一身风尘仆仆的进门,光着脚丫子,裤腿挽起老高,脚丫子上和小腿上都是黑乎乎的泥浆。
 
柳子涵笑问:“干什么去了?”没有一点责备的意思,反而很高兴。
 
柳随风道:“插秧去了。”然后一把跳到袭风身上,坐在其腿上。
 
袭风大喊:“臭小子别弄我一身泥!”
 
柳随风又跳下来,冲袭风做了个鬼脸,说:“小气鬼!”就走了。
 
袭风立马转头找柳子涵告状:“子涵,慈父只会惯坏他,严父好,这孩子欠管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随风就是淘气了点,功课什么的可是一样没落下。”意思是只要正事干好了,随他去。
 
“唉,我到底做了什么孽要带他来这里……”袭风小声嘀咕着。
 
柳子涵装作没听见,继续看书。
 
第三十一章
 
四月,春暖花开,这天骤然乌云密布不一会就下起了大雨,天雷轰隆响,袭风掐指一算,坏了,今日是徒儿千年大劫。于是老狼留了张字条,匆匆赶去救徒儿。
 
泼墨般黑烟在暴雨里穿梭,寻着陌青的气味找去,哪知空中闪电不断,只见一道炽热的白光重重向前方不远的山脚霹下,这下完了,希望在自己赶到之前陌青能撑住。
 
方才那道雷霹下之后大雨逐渐变小,袭风终于是赶到了,默默的站在林子深处看着那个凡人书生小心地为陌青包扎伤口,心里顿时万分欣慰。可是天雷的伤哪是凡间寻常草药能医好的,于是自己隐了身,悄悄地跟在他们身后。
 
听着二人小孩似的对话,着实可爱。
 
而后袭风一直跟着他们,只为替陌青疗伤,陌青知道了却也不挑明,自顾自的逗着那个秦慕君。这个傻书生脾性到好,不烦不燥,一切让着陌青,处处迁就。袭风很是欣慰,陌青能找到这么个好人,自己放心了。
 
跟了几日,又自己回了山中小院,方才在林子里打扰了二人亲热,陌青不大高兴,袭风心里郁闷起来,自己养了只白眼狐。
 
晚上袭风去了秦虎家中,正好设宴,刚坐下,蛇蝎美人们一齐迎上来,已经有家室的男人了,当然要洁身自好,于是喝了点酒便告辞。坐在花海小院,袭风抱着酒壶独自畅饮,想起一年前与柳子涵相遇的情形,那句话依旧清晰记得。
 
“你可是成了精不成……”
 
“哈哈哈哈我本来就是狼精!”
 
“我也想与你畅饮,永远可好?”
 
袭风醉得不轻,一会说柳子涵说过的话,一会自问自答,于是化作原形趴在地上,此时此刻想见他,可是醉了,明日再去吧。
 
袭风模模糊糊的做了好几个不同的梦,最难过的一个梦就是柳子涵娶妻生子,自己带着柳随风回到山里修炼,直到飞升成仙。袭风是因为抽泣才醒的,发现身上披着斗篷,陌青正趴在自己背上呼呼大睡,一定是院里这些嘴碎的花告诉陌青的。
 
看着陌青的睡脸,心里感慨万分,陌青终究是长大了,以前他小时候为了等自己,常常靠在门框上困得打瞌睡,明明交代过他的,累了自己先睡,然而总是不听,这股倔强不知道遗传了谁。
 
整理好心情,抱起陌青回了房,轻轻放在那个书生旁边,自己回屋睡觉。
 
这几日山中事务挺多,锦蓉与白浩大婚,于是也没能来得及回去找柳子涵,反正已经抱得美人归了,自己还那么患得患失的,怂!现在就要大胆一点。
 
于是在山里就多留了点时日。
 
另一边的柳子涵明明不过是相个亲回来,顺便买了鸭脖,就看见了袭风的字条:家中有急事,几日便回,勿念。
 
笑着把柳随风喊来一起啃鸭脖。
 
“随风,爹我要成亲了。”柳子涵笑道。
 
柳随风啃了鸭脖,被辣得直往肚子灌水,听这么一句话,嘴里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水立马喷出来:“什么?爹你不是有那个傻狼精了吗?”
 
柳子涵神秘道:“君子成人之美,爹只是帮个忙。”
 
柳随风一头雾水:“爹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柳子涵道:“男大当婚,你祖母催我呢!”
 
“你可别啊,你要是趁他不在悄悄成亲,那他回来还不得扒我皮抽我筋啊!”
 
“无事,索性他这几日不在,刚好帮人家个忙也不至于让他打翻醋坛子。”
 
柳随风心里又着急又好奇:“那你倒是说说怎么回事?你不说我可不答应,非要搅混水啊!”
 
“李老爷的二千金,也算是我的旧识,她呀喜欢上了一个穷书生,明明说好等书生金榜题名之后就安排亲事的,奈何李老爷这人啊,信不过书生,于是就找了我爹娘想我们柳李两家凑一桩亲事。”
 
“今年不就开始科举了吗?李老爷连这点耐心都没有?”
 
“所以李二小姐现在已经被禁足了,她想趁婚期忙乱的时候和书生远走高飞。”
 
虽然话是这么说,柳随风觉得还是不妥,万一柳子涵好心帮了倒忙,那该如何是好。
 
柳子涵又说:“你且放心,这也是李二小姐哀求我的,家里二老又催得紧。”
 
柳随风道:“那李二小姐可都安排妥当了?只需要你假意成亲就行?”
 
“没错。”
 
其实李二小姐的计划也都与柳子涵详说过,柳子涵认为还算缜密,也不会很花自己的力气,于是就同意了。那个书生他私下里也见过,是个可靠之人,李老爷果然还是心太急了。
 
只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
 
于是柳李二家开始操办起婚事了,作为金城大家,喜事自然大操大办。倒是柳子涵整天待在小院里不问世事,偶尔和柳随风出门逛逛,遇到旧人,一起叙叙旧,顺道祝贺柳子涵。
 
终于大婚之日来临,柳家的红灯笼红绸缎挂满宅子,鞭炮声从早到晚,柳子涵一身红衣,骑着马去李家迎娶李二小姐过门。
 
那天袭风刚好完事了回来,只想马上把柳子涵扑倒好好疼爱一番。
 
谁知一落地,就发现好不对劲。柳府居然这么热闹?找了下人一打听,嘿,柳子涵趁自己不在居然就要迎娶她人?
 
吓得袭风脸都白了,急忙赶在柳子涵接到李二小姐前去李家。不早不晚,刚好撞到李二小姐假扮下人蓄意混出府,袭风心中怀疑,于是跟了去,才发现一个傻书生正鬼鬼祟祟的在李府后门接应。
 
看来是想逃婚?自己梦寐以求都想嫁给柳子涵,这姑娘不去那就他去!
 
然而柳子涵到李府的时候并没有传来李二小姐逃婚的消息,反而安安静静的让媒婆背上了花轿。
 
柳随风急得跺脚,看来柳子涵是被李二小姐给骗了。
 
可是人就在眼前,天时地利人和,总不能当场悔婚吧,柳子涵忧心忡忡的接了新娘,然后敲锣打鼓的返回柳家。
 
一路上柳子涵心不在焉,柳随风更是,想着去找老狼回来,可是自己体内的真气又察觉到袭风本体就在附近,这两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啊!
 
然而迎亲队还是到了柳家,射箭、跨火盆、传袋、拜堂。
 
习俗一个不落,整个过程柳子涵浑浑噩噩,万一真娶了李二小姐那可怎么办?
 
婚礼进行最后,洞房花烛,柳子涵没让人闹洞房,自己一个人坐在凳子上,思索怎么办。可是怎么办总要与李二小姐商量的,于是就开口了:“李二小姐,这和你计划的不太一样,可否告知与我?”
 
床上坐着的新娘点了点头,柳子涵看着新娘的身形,仿佛比刚才看到的高大了不少,这是什么情况?
 
“那你便说吧。”柳子涵喝了口酒。
 
只见新娘缓缓走过来,身材居然要比柳子涵高大几分。
 
“子涵,你我拜过天地,拜过高堂,你可不能反悔。”
 
熟悉的声音响起。
 
柳子涵不可思议的掀开红盖头,发现居然真的是袭风!
 
“你怎么会在这?”
 
“我一回来就听说你要娶亲,还以为你不要我了,这下好了,你想反悔也不行,只要我没犯错,你就没理由休掉我!”袭风抱住柳子涵,无赖道。
 
“我也没想反悔,你可是明媒正娶的,我既爱你,又怎么会想休掉你?”怀里的人笑答。
 
一听柳子涵又再次向自己袒露心扉,袭风忍不住了,对准那姣唇就啃,一边啃一边扒衣服。柳子涵也热情的回应袭风,两人一路缠绵到床边,顺势倒下,地上满目狼藉。
 
这一次竟然比先前的都要激情。柳子涵总是放开了很多,就算两人都释放了也不让袭风离去,任由其留在自己体内,袭风哪是经得住诱惑的,释放之后就半软半硬,柳子涵不怀好意的瞎动动,没一会又硬挺起来,然后又深深的顶入柳子涵深处。
 
“子涵,你是想把我榨干吗?”袭风附耳说道。
 
沙哑的声线,湿润的气息撩拨得柳子涵心头痒痒的。可是他不说话,自顾自的又将下面收缩的几分,努力将那大物吞进去。
 
袭风见此也不多管了,再次深入,吻上那人的唇,两人紧紧的贴合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正文完——
 
第三十二章:番外之过得去的坎
 
大婚之日后,次日早上是要领着媳妇去向家族长辈请安的。柳子涵心中担忧,难不成自己要领着袭风去和父母敬茶?
 
眼看时间都要到了,门外下人聚集等着给三少和三少奶奶梳妆打扮,这可如何是好?
 
“子涵不必担心,我见那位李二小姐是留了信的,经过一晚想必他们也是离开很远了,不必担心会被抓到。”袭风安慰说。
 
“可是眼下还没有一点风声啊!”
 
柳子涵刚说完话,外面就一阵人声嘈杂,不一会就传来萍姨喊柳子涵的声音。
 
“哎!来了!”柳子涵忙下床穿衣服,也叫那个床上挺尸的人赶紧收拾收拾。
 
袭风不紧不慢的披上了自己的衣服后,瞬间就变成了衣冠楚楚的一个人,柳子涵却还在手忙脚乱的系腰带。
 
最后萍姨实在是等不了了就开始敲门催促。
 
柳子涵开了门,只露出自己的面孔,笑问:“萍姨这是做什么这般急?”
 
萍姨并不搭理他,通过缝隙朝屋里望了望,道:“新娘子呢?”
 
柳子涵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哎呀,李老爷刚才来说是李二小姐留了信走了,昨天上花轿的人根本就不是李二小姐!”萍姨说。
 
本来李二小姐和柳子涵商量的是一切错都揽在她身上,柳子涵不过是贡献了自己的名声,可是昨天他确确实实娶了个人回来,这可怎么解释。
 
袭风还在屋里,笑看柳子涵的背影。
 
“萍姨,昨天娶的人确实不是李二小姐,待会李老爷走了,我再与你们说明实情。”柳子涵说。
 
“李老爷来也是来谢罪的,他说自己管教无方,把咱们家的聘礼悉数还了回来,还添置了好多礼品。如今也走了。”萍姨解释说。
 
柳子涵吸了口气,仿佛给自己壮胆,转身喊了屋里的人:“袭风,出来吧。”
 
一听爱人喊自己,袭风立马起身,笑眯眯的和柳子涵出门。
 
“你、你们?”萍姨已经快要被吓晕了。
 
柳子涵忙上前扶住萍姨,道:“我有一事也要向爹娘坦白,萍姨,走吧。”
 
柳府,祠堂,柳家二老坐在主席上,旁侧的坐席则是大哥二哥。
 
萍姨自知这是他们的家事,也是私事,就也不跟着柳子涵他们进去。
 
柳父见柳子涵和袭风一齐进来,顿时眉头紧锁。
 
“父亲,母亲。”柳子涵道。
 
“伯父伯母。”袭风跟着道。
 
“李家二小姐昨日逃婚了。”柳父平静道。
 
“是。”
 
“那么昨日是谁?”柳父努力抑制着怒火。
 
“父亲,母亲,这就是儿子要与你们说的,我和袭风心悦彼此,不求什么,只求能平平淡淡过完一生。”柳子涵突然跪在二老面前。
 
袭风满是心疼,看了一眼柳父,也缓缓跪下。
 
柳母率先哭起来:“三儿你长这么大,我们从未逼迫过你什么,可是你怎么……”怎么也和你二叔一样。
 
“母亲,我自知你们从未逼迫过我,只怪儿子不争气,望求得二老成全。”柳子涵看着母亲掩面哭泣,自己眼眶也红起来。
 
柳家大哥开口:“子涵如今我与你二哥也都成家立业,父亲母亲也盼得你找到一心人,可是你这……唉!”
 
二哥始终默默不说话,柳子涵心知二哥总是向着自己的。
 
袭风这时开口:“二老先请消气,袭风不求得原谅,只求能与子涵白首不相离。”
 
柳子涵也是从小受圣贤书教育,无论再怎么放纵自由,总是孝顺的,如果没有父母的安心,恐怕他这辈子都不会安生。成全不成全的,主动权从不是别人,不然袭风早就带着柳子涵远走高飞,不再受人世间的烦闷苦恼。
 
柳父本来是蛮喜欢袭风的,毕竟也是风度翩翩的一位公子,可是他居然与自己的儿子做出这种有违伦理之事,气就不打一处来。
 
“如何成全?你的子嗣,柳家的香火、家业,子涵啊子涵,你从小熟读圣贤书,怎么就如此不明白事理呢?”柳父气急败坏。
 
柳子涵忍痛反驳:“父亲,我只知自己心意如何,却不想管所谓的道德伦理,天下万物无奇不有,为何男子与男子就不能够结合相爱,我的子嗣有随风足以,柳家香火家业自有大哥二哥,我只想一生自由无束缚。”
 
柳母听这一番话,已是泣不成声,柳父上前安慰,突然转过身摆摆手,红着眼眶说:“你这模样让我想起了当年的丛之,他也如你这般……当年你祖母苛刻,我还劝过,谁知今日落到我自己儿子身上,呵……”
 
丛之就是柳二。
 
转念一想,男风的盛行是从前朝开始,前朝那个末代皇帝据说也是个断袖,到了本朝也依旧盛行男风,柳大自己身边就有几个好友豢养男宠,似乎也并无各种违背伦理之说,还是说他柳大太古板了。
 
柳子涵道:“父亲……”
 
柳二哥站起来突然说:“其实子涵说得对,天下万物无奇不有,父亲母亲又何必固执于道德伦理,柳家的事情再怎么也有我与大哥在,总是不会断了香火的,子涵也收了随风做义子,虽并非亲生却胜似亲生,这还不够吗?”
 
柳母渐渐平静下来,道:“既然如此,随他去……”说完拂袖而去
 
柳大哥瞧了跪在地上的两人一眼,也摇头离去。
 
“你们好自为之。”柳父道,然后也缓缓走出屋子。
 
祠堂里就剩下三人,柳子涵面前都是柳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正如当年柳丛之一样,与爱人跪在这里,求得家人的原谅与成全。
 
柳二哥走到柳子涵身边,柳子涵看着二哥,一阵难受梗在喉头:“二哥,我……”
 
“子涵,咱们家也就属你最无拘无束,二哥希望你能做好自己,不受别人的束缚。”说完也离开了。
 
两人在祠堂里一阵沉默。
 
“子涵,可想去我那小院里小住?”袭风望着身边的人,
 
“嗯,好。”
 
如今,天涯海角我都愿意同你闯。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柳母也是深受三纲五常的影响,夫为妻纲死死牢记。柳父见过大风大浪,柳二也是断袖,儿子成了断袖心里也痛,然而还是不情愿的接受,柳母跟随着柳父的意思走。因此父母的意思也才会接受得比较快,这也是这场婚姻闹剧的一个交代。
 
后面就是杂七杂八的日常番外。
 
第三十三章:番外之我知道
 
柳子涵与袭风不辞而别,柳随风也想跟去,奈何学堂的课程太多,于是就留在了柳府。柳家是不会亏待他的,再说就算有人肯亏待他,他也不会亏待自己的。
 
回到小院,院里的花儿朵儿吵得袭风头疼,便将事由娓娓道来,终于才消停下来。
 
山里的日子并不清闲,袭风离开一年才回来,满山便传开了,昔日的损友一波接一波的派人来请去府上赴宴,袭风一一回绝,奈何小厮却道:“我家主人说特地请柳公子的。”
 
柳子涵看袭风阴沉着脸的模样,哈哈大笑。后者见状大步走上前抱起人就往房间走。留下满庭芳香窃窃私语。
 
事中,情迷意乱之时,袭风做了个后悔的决定,就是带柳子涵赴宴。
 
一屋子的老妖精小妖精,肯定得对着柳子涵流哈喇子。
 
但是答应了,就得履行诺言。
 
当晚二人就去了。
 
妖怪的宴会与人间并无两样,唯一不同的就是满屋子都是眼花缭乱的美人。
 
袭风领着柳子涵一进门,当年花天酒地的老友们都纷纷迎上来,只道:来晚来晚,该罚该罚。
 
袭风当场自罚三杯,众人起哄,当年罚的都是以坛计算的!
 
“老狼我都一把年纪了,好汉不提当年勇,这三杯酒喝都喝了……”袭风一见旧友当年的时光也涌入脑海,也不管自己是否说漏了嘴,却看见那些人又把目标对准柳子涵,“哎你们别去恼他!”
 
“无妨。”柳子涵喝了大家满上的酒,心里也高兴。
 
这些妖精怎也那么有趣?难道这是他们妖精的普遍特点?
 
众妖一齐满心欢喜的拥簇柳子涵入席,把袭风落在了后边,袭风刚要上前阻止,却被身后一清秀少年叫住。
 
袭风一转眼,当即吓得肝颤,这不是他遇见柳子涵之前的上一个相好吗?这么今天也在!
 
“呃……”
 
“怎么?这么快就把我忘了?”眼前的紫衣人妩媚一笑。
 
袭风眼睛瞄了瞄柳子涵那边,奈何眼前的人突然就挡上来。老狼精不好当场甩脸,毕竟这人把持着自己的黑点,万一想不开给柳子涵捅破了去,那么自己满心欢喜就得破碎了。
 
“别来无恙。”袭风道。
 
“听说你带回来一个凡人?怎么,换口味尝鲜了?”
 
“你别添乱,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你现在才来翻旧账。”
 
“也没想和你翻旧账,就是叙叙旧而已,好歹好过。”紫华心里还是惧怕袭风的,也就开始好言好语的说话。
 
袭风自知以前的事情无法否认的,但是也不想柳子涵知道,警告的说:“我现在只在乎眼下,你要是多嘴半分,我不介意助你投胎。”
 
这眼神如天山寒冰,冻得紫华不敢说话。
 
另一边,柳子涵正和述怀聊着袭风的旧事。
 
“你瞧见那个紫衣服没?”述怀示意柳子涵往后看。
 
只见袭风正和紫衣服的人不知道说什么,气氛怪怪的。
 
“嗯,旧识?”
 
述怀喝了口酒,答非所问:“袭风这人啊,好虽好,不过只对美人儿好。”桃花眼带着月牙笑意,非常好看,“袭风的老相好多得数不过来,那个紫华,哎哟,当初新鲜劲儿的时候夜夜笙歌,后来腻味了就甩了。”
 
柳子涵头一次听说袭风的过去,有些震惊,但是也接受。
 
述怀继续道:“哈哈哈哈不过还好遇到了你,我打小就与袭风一起长大,他那些破事啊我都一清二楚的,现在看他人倒是变了不少,还是多亏了你啊!”
 
柳子涵笑道:“发小感情应该很好。”看了一眼袭风的方向,发现紫衣人已经走了,而他正鬼鬼祟祟的看着自己,不禁觉得好笑。
 
述怀发现柳子涵似乎对以前的事情不是很上心,道:“那是自然,不过渐渐长大就聚少离多了,但是有肉还得一起吃有酒还得一起喝。”
 
“人已经打发走了。”
 
“可不得打发嘛,又要盯着你又要堤防老相好,老狼兄何时这么手忙脚乱过?”述怀哈哈大笑,全然忘记了自己说漏嘴。
 
袭风打发了紫华,转眼就见两人乐呵呵的聊天,心里的醋海翻涌不息,大步上前将柳子涵带走。
 
身后的述怀喊道:“子涵空了到府上坐坐,不比袭风的小院差哦!”
 
柳子涵回到答应:“好,一定!”
 
回了小院,两人沐浴着月光,庭中喝酒。
 
“你那些旧友倒是有趣。”
 
“他们?整体花天酒地不误正事的,咱们少与他们瞎混,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袭风心里暗暗捏了把汗。
 
“哈哈哈无妨,有意思就好,和紫华说了什么?”
 
袭风心里顿时乱如麻,肯定是述怀这只死蛟龙多嘴,难怪怎么修炼也入不了海当真龙,只能窝在这小旯旮当臭虫。
 
“没、没说什么,叙叙旧。”袭风又抓上柳子涵的手贴在自己心口“子涵,我心里只有你,你要相信我!”
 
“我信。”
 
袭风将信将疑的放下了心。
 
于是山中小日子继续过着,两人不用为每天吃什么感到苦恼,山里那么多妖怪,去谁家吃不是吃啊!每天都有人送来请柬,理由多样复杂,大到闭关修行的长老出关,小到家里老黄牛下崽,反正只要是理由他们都开得了宴会。
 
但是有一件事情堵得袭风心里不痛快,那就是自己是妖的事实,自己实在不知道如何跟柳子涵开口,怕柳子涵不接纳自己,然而那个柳随风确确实实的被柳子涵接纳,好纠结。
 
这天袭风应邀带柳子涵去了述怀的假龙宫,宫殿坐落在一汪碧蓝的湖水之上,湖面宽广无垠,与海相似,柳子涵惊叹这座宫殿的壮阔宏伟。
 
“怎么样?”袭风问。
 
“美,太美了!”柳子涵激动道。
 
宫殿的正门由一座水晶桥从渡口连接,二人走过透明的桥梁,进入宫殿,此时里面已是莺歌燕舞,异常热闹。
 
不得不说述怀的品味非常好,宴会办得也很健康和谐,这点袭风是认可的,于是放心柳子涵跟着他们混,然后自己便心事重重独自坐在廊檐下,脚尖轻轻的点着水面,泛起小小涟漪。
 
“怎么了?不高兴?”柳子涵拿着一壶酒,走过来,坐在袭风身边。
 
袭风摇摇头。
 
柳子涵难得见他这个样子,说:“有心事就告诉我,兴许我可以为你开导开导。”
 
袭风喝了口酒,做了个深呼吸,说:“子涵,有一件事情我一直瞒着你……”
 
身旁的白衣人笑着认真听。
 
“你相信世界上有妖怪吗?”袭风问。
 
“相信啊,随风不就是吗?”
 
“那如果我是一只狼妖,你会畏惧我吗?”
 
柳子涵靠近袭风,蜻蜓点水般的在他唇上点了一下,说:“我知道。”
 
“???”你为什么知道???
 
“我早就知道了,袭风,一年前的那只狼就是你吧,我知道的。”
 
袭风觉得肯定是柳随风说的,既然是这样,柳子涵早就知道了实情反而不害怕,还愿意同自己在一起。
 
“子涵我就是只狼妖,活了几千年,你还爱我吗?”
 
“你说呢?”
 
柳子涵主动凑上去,吻住了袭风。
 
清风阵阵徐来,湖面水波不兴,清澈的水面上映衬着两个紧紧相拥的人影。
 
第三十四章:番外之来生
 
柳子涵和袭风回了金城看柳随风,正巧碰上柳家的一个表亲过世,按辈分来算是柳子涵的表舅公,人老了年纪大了,就走了。
 
柳子涵领着袭风代表柳家去探望。祭拜的时候柳子涵看到一个少年坐在棺材边沿,眉宇间与表舅公相似。
 
“袭风,我瞧见一个少年。”柳子涵说,“仿佛是表舅公。”
 
“我也瞧见了,棺材上那个?”袭风问。
 
“对,他这是在干嘛?”
 
“可能在等黑白无常吧。”
 
二人祭拜完之后与亲戚们寒暄几句便走了。出门时柳子涵看见穿着一黑一白的两个俊美少年,同样的,两个少年也在打量着他们。
 
“哟,在这等呢!”袭风上前去打招呼。
 
柳子涵当下就明白了,他们居然是黑白无常!
 
“时辰还没到呢,先等着。”白无常说。
 
“狼兄,下面的老大天天念叨你呢,什么时候下来聚一聚?”黑无常笑道。
 
“不聚了,有家室的人了。”老狼一本正经的摆摆手。
 
柳子涵心道:当初花酒都喝到地府去了,挺能耐嘛。
 
黑白二人眼光聚向柳子涵,同声道:“极品!”
 
柳子涵一脸茫然。
 
袭风道:“别乱说话!先跟你们提个醒啊,里面那位可是我们家的长辈,好好伺候着,下辈子继续做个享福之人。”
 
黑无常道:“那倒是没问题,可是也得看他愿意不愿意啊。”
 
柳子涵突然说:“表舅公一生劳苦,临死前还不忘将家产分好,怕妻儿妾室们争抢,怕是他只愿来生做个平凡百姓,有一妻一子,平平淡淡。”
 
白无常听完,反问道:“你下辈子想做什么?”
 
柳子涵一时之间答不上来,他望向袭风,此时也是一脸凝重。
 
黑无常却说:“不急,你阳寿起码还有七十余年,慢慢想。”
 
柳子涵礼貌点头。
 
回家路上,两人无话。
 
袭风先开了口:“子涵,我会陪你一起变老。”
 
柳子涵笑说:“还有七十余年呢,慢慢来。”
 
其实关于自己的寿命,柳子涵并不是很想知道,因为每一天都在倒计时,过一天少一天,想到自己年迈死后,袭风依旧是这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那么如果自己死了,袭风会去哪里?
 
夜间,二人一起在院中喝酒。柳随风在屋里认真的学习。
 
“袭风,下辈子我想做个大夫,悬壶济世。”柳子涵笑道。
 
“这么快想好了?为何不做皇帝?”袭风也露出微笑,但是心里却是苦涩的。
 
“皇帝束缚太多,爱得多所得的怨也多,不好。”白衣人摇摇头。
 
“那到时候我去和冥主打声招呼,投个行医世家,然后我去寻你,伴你长大,你想悬壶济世我陪你。”
 
“袭风,一个人那么久,寂寞吗?”
 
“寂寞……妖的寿命太长,不过终究也有死的一天。”袭风喝了口酒。
 
“万物苍生,终会归于黄土。”
 
“没有什么可以长久。”
 
但是等到天地崩塌万物毁灭之时,我再与你结束。
 
第三十五章:番外之噩梦
 
自从袭风终于坦白自己的心扉之后,在柳子涵面前更加的肆无忌惮了,每天都会变回原形睡在柳子涵脚边,毛茸茸的大脑袋最喜欢在白衣人身上到处蹭蹭。
 
但是最近柳子涵总是噩梦不断。
 
这夜柳子涵又梦中惊醒,满头大汗。
 
“子涵?又梦到那日的逃犯了”袭风搂住柳子涵,在他颈窝处吻了吻。
 
“嗯……我总有不好的预感,为什么会连续那么多日梦到,袭风我、我担心二叔他们有危险。”
 
袭风安慰说:“不必担心,我现在就去问问什么情况,你待在这等我,可能会需要些时日,要是述怀来请你你可以去,别人不行!”
 
柳子涵笑道:“这时候还想着吃醋?行,除了述怀的邀请,我都拒绝。”
 
得到保证,袭风这才安心下来,深深的吻住怀里的人,许久才放开。
 
“等我……”
 
柳子涵轻轻点头,道:“你当心。”
 
转眼人就消失不见了。
 
袭风先是去了地府找冥主。
 
地府里没有自然光亮,忘川水的桥边上空漂浮着鬼灯,带着幽冥的蓝色荧光,河水中也散发着幽幽蓝光,水面上飘着河灯,上面写着像是名字的字样,恍惚间还看到水中有黑影游过。
 
河岸边长满了红色的彼岸花。
 
袭风通过桥梁,来到了地府主殿,冥主正坐在主席上批阅文书。旁边的判官撑着腮帮子打瞌睡,不见黑白无常的身影,想必出去捉鬼了。
 
“冥主兄真是勤快。”袭风上前作揖。
 
冥主抬起头,红黑相间的衣服把他惨白的脸称得越发死白。
 
“老狼兄别来无恙。”冥主这时才露出一点淡淡笑容。
 
“冥主兄近来可有烦心事?”袭风笑问。
 
“并无,怎么?”
 
“人间京城的常青山下,是不是有几只厉鬼没有收服?”
 
冥主大吃一惊:“是吗?判官?”发现没人答应他,转头看见判官正在打瞌睡,“咳咳,判官!”
 
判官这时候才被唤醒,傻乎乎的向冥主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您有何吩咐?”
 
袭风笑似非笑的看着他们,这个判官就是个活宝。
 
“京城常青山下有人死了吗?”冥主再次问。
 
判官慌忙的翻着手上的一本厚厚的生死簿,说:“确实有,还没来报道。”
 
冥主摸了摸下巴,什么都没摸到,才想起今天早上已经把大胡子给刮了,尴尬道:“袭风你方才说是厉鬼?那我便派人去查探一番,牛头马面听令!”
 
一声令下,身后的黑暗中渐渐走出来两个身影。
 
袭风转身也向两人打招呼:“牛头兄马面兄,别来无恙。”
 
二人只是微微点头,并不多言。
 
冥主继续说:“人间京城,常青山,你们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小鬼在作祟 !”
 
接到命令,牛头马面又重新回到黑暗中,渐渐消失。
 
袭风道:“人原本是恶人,死法也比较痛苦,大概是聚集了怨念。”
 
“罪孽深重要下地狱,无妨,待抓回来再好好审问。”
 
“对了冥主兄,你可认得这物?”袭风上前,将手里的紫黑水晶石头拿出来给冥主瞧。
 
冥主把石头拿在手中,双眼细细打量,片刻,说:“补天石。”
 
当年共工撞倒不周山,女娲娘娘炼石补天,不少余下的残石散落人间,太上老君收集了些去炼丹药,其余的也不知是落到了哪里,总之能够增加道行,是好东西。
 
“那为何石头上的气息与我的相似?”袭风不解。
 
“大约与你父亲有关。”
 
一听说与自己父亲有关,袭风心里紧张万分,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父亲的事情。
 
冥主继续道:“你父亲大约是捡了女娲石去助自己修炼,幻化成了自己的妖丹,所以才会如此。”
 
“可是我收服这颗石头的时候它周围都是邪气,我父亲不可能是什么邪崇。”
 
“你父亲走火入魔了,暴毙的时候妖丹却没有消失。”
 
袭风以前从未听说过这些事情,冥主本就是比自己活了好多年的鬼仙,许多事情多少都清楚,于是袭风也就信了。
 
“我与你父亲也是旧识,既然他的妖丹落你手中了,你可自行运用。”冥主解释。
 
“好,多谢冥主兄。袭风告辞。”
 
离开了地府,人间已经过了两天的光阴,此时人间正午太阳毒辣,袭风回到小院,柳子涵正在为花儿们浇水。
 
柳子涵高兴道:“回来了?如何?”
 
“冥主已经派人去瞧了,这会应该是捉到了。”袭风道。
 
柳子涵这才终于放心了。
 
晚上的时候袭风收到冥主三味真火烧到人间的信,信上告知已经厉鬼捉拿,因为罪孽深重已经将其打入十八层地狱,还非常严肃的警告了袭风,以后再有这些事情麻烦他自己先去看看,牛头马面因为这几只厉鬼被打得重伤,最后还是集齐了各大鬼将,才将其捉拿。
 
柳子涵也看了信件,觉得有趣,这个世间太神奇了。
 
“这下好了,以后不用担惊受怕了。”柳子涵笑说。
 
发现袭风脸色严肃。
 
突然袭风开口:“子涵,你愿意同我长长久久吗?”
 
白衣人愣了愣,他当然是愿意的,可是自己不过是个普通的凡人,如何能与袭风几千年的寿命相比?
 
见柳子涵不回答,袭风接着说:“我这里有一颗妖丹,原本是我父亲的,他修炼走火入魔暴毙之后这颗妖丹遗留人间。”
 
袭风回想起在地府的时候转身刚要走,冥主重新叫住了他:“此妖丹并无害处,本来就是女娲炼化之物,带着天地灵气,无论是什么人什么物种,只要将其好好利用,便可大增修为,长生不老。”想必是黑白无常告诉了冥主关于自己与柳子涵的事情,也是一番好意指点。
 
柳子涵说:“所以你……”
 
“子涵,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只要你愿意,不过如果你不想用这颗妖丹,那就像你说的,转世做个行医世家,我便陪你。”
 
“我愿意。”
 
袭风将掌中的一颗黑色丸子展开在柳子涵眼前,说:“服下此妖丹,潜心修炼。”
 
柳子涵却摇头:“等我阳寿即将终止之时,再服吧。”
 
袭风会意,点头答应:“好。”
 
屋外突然传来人声嘈杂,一群好友咋咋乎乎的进门跟柳子涵讨酒喝。
 
“什么酒?”袭风纳闷。
 
柳子涵笑说:“银杏树下的酒。”
 
袭风转头见损友们已经开喝了,大呼一声,忙跑上前去抢酒。
 
柳子涵无奈笑着,也上前去一起畅饮。
 
第三十六章:番外之等我长大
 
柳家大宅。
 
这天袭风因为回山中处理一些琐事,半夜回家时柳子涵已经睡了。黑衣人脱了衣服,钻进被子里,从背后抱着熟睡的人,并贪婪吮吸其身上的味道。
 
次日柳随风高高兴兴上学堂去了,这几日金城里来了一大户人家,据说是原先满江县惨遭灭门案的秦家,不知何时竟东山再起。当家的是一个姓秦名虎的年轻男人,拖家带口的来到金城,一是来柳家蹭吃蹭喝,二是来找柳子涵唠嗑……谁让……呃……他家小孩喜欢柳子涵呢。
 
秦空智喜欢上学堂,虽然他最喜欢的柳子涵已经不再是老师了,但是他却有了第一个要好的朋友——柳随风。
 
柳随风长得漂亮,而且会像大哥哥一样照顾小空智,不知道比那个讨厌的男人要好多少倍。
 
虽说秦虎现在经营着秦家遗留下的产业,但是住的屋子确实一座不大不小的宅子,比先前满江县的秦宅小了许多,且下人只有自己从山里带来的两个家丁,现在唯一的愿望是把小孩拉扯大,然后吃掉……
 
下午太阳正火辣,袭风与柳子涵独自坐在院中乘凉看书,桌上还有萍姨拿手的冰糖雪梨和绿豆糕。门外好一阵动静,接着便是秦虎的声音:“我来啦!快为本大爷宽衣!热死了!”
 
柳子涵抬头与袭风相视一笑,说:“听听这阵仗,人来了还不得把我这里掀了!”
 
袭风自信道:“他不敢。”
 
只见一身金灿灿的秦虎进了门,一屁股坐到袭风对面的藤椅上,看着眼前小两口和谐的模样,心生妒忌,并咽泪装欢。
 
秦虎自然的将桌上冰糖雪梨给自己盛了一碗,大口喝下,终于解了渴。
 
柳子涵抬起头问:“事都忙完了?”
 
秦虎抹了抹嘴,说:“完了才来的,今儿晚上吃什么?”
 
柳子涵笑道:“那得问我们家厨子。”
 
秦虎却美滋滋说:“我想吃爆炒腰花、糖醋排骨、红烧狮子头……”
 
袭风笑骂:“想得美,伙食费还没交呢要求挺多。”
 
秦虎无赖道:“人生在世,吃喝二字。”
 
袭风说:“得了吧,你还扣这点钱?说,秦家产业你都败哪去了!”
 
秦虎装作一副求饶状,说:“大人冤枉啊!我按时交税,每日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家里的那位小祖宗,您这么冤枉我还是朋友吗!”
 
柳子涵被他俩一唱一和的模样给逗笑了,说“我看啊你确实把空智当小祖宗了,这孩子有人关心着也开朗了许多。”
 
秦虎得意道:“那是!”
 
而后,三人又吃了点心,闲聊了一会便各自回屋睡觉了。
 
晚饭时间,孩子们放了学,家里的两个小朋友一起玩玩闹闹回了家。秦虎一见自己家的小孩回来了,扑闪着大眼睛甚是可爱,心里顿时一阵疼惜,便把他捉了过来,抱在怀里揉啊揉。
 
柳随风肉麻极了,当场就对柳子涵说:“爹,你不这么弄我,我会更开心。”
 
袭风听了却不高兴了,心想:我还不乐意呢,你到先开口了。
 
柳子涵笑道:“秦大哥太疼爱空智了。”
 
空智被这么揉着,一脸不高兴,却也不反抗,待秦虎兴奋劲过了才开口:“我饿了。”
 
柳子涵忙道:“走吧,刚才萍姨也已经来催人了。”
 
今天的晚餐依旧丰盛,大多数都是白天秦虎点名的那几道菜,很好,很满足。
 
柳老爷至今还对自己的三儿子和三儿媳(?)心中有些别扭,但是也没有办法,要想不丢他老柳家的颜面,就只能沉默着接受了……不过柳老爷对秦虎很是欣赏,虽然以前不曾听闻秦家有位这么杰出的晚辈,但是如今看来,秦虎这么勤勤恳恳的打理着秦家的产业,想必不是什么坏人。
 
唉,要是柳老爷知道了真相,肯定会骂一句:禽兽不如。
 
晚饭过后,秦虎抱着空智道别回家去了。
 
此时夜市正当热闹,空智却闷闷不乐的。秦虎纳闷了,小孩子不都喜欢热闹吗?
 
“空智啊,你不喜欢夜市?”
 
空智摇头道:“喜欢的。”
 
“那你为什么那么不高兴的样子?”
 
“因为是和你一起。”
 
这个回答太直接了,像是一根银针,戳得秦虎心疼,忍着难过说:“空智就那么讨厌我啊?”
 
空智坚定道:“我最讨厌你了。”
 
一路上,秦虎再也没有说过话,回到家里吩咐人烧水,给小孩洗了澡,看着他舒舒服服的睡着,于是到前堂与两名家丁谈话:
 
“今晚我回山里处理事务,你们在人间务必照顾好空智,七日后我便回。”
 
“是。”
 
“是。”
 
二人恭敬道。
 
当晚秦虎便回了山里,心中暂时把牵挂的小孩放下了。
 
空智是被下人叫醒的,他很纳闷,平时不是被秦虎捏醒就是被他糊了一脸的口水才醒,今日是怎么了?
 
不过小空智也没想那么多,下人伺候着洗漱吃早饭,便去了学堂。一路都在想秦虎去了哪里,自己却拉不下脸面去问下人。
 
今天一天空智的心思都不在正事上,还被老师提问,磕磕碰碰的也才答上问题,老师脸色不太好。
 
放学去了柳子涵家吃饭,没有看见秦虎。
 
回了家,也没有。
 
夜间小孩躲在被子里哭了好久才睡着。
 
三天后空智越来越不能接受秦虎凭空消失的事实,于是告诉了柳子涵和袭风。
 
袭风早知道秦虎打的鬼主意,这几天空智失落成这样,看来是快成功了。
 
“空智乖,他也许有事出城了,过几天就会回来。”柳子涵安慰道。
 
于是空智又百般无聊的过了四天,这晚洗了澡,刚躺下,就听见门外一阵动静,睁开眼时秦虎已经坐在床边看着自己了。
 
小孩这几天的委屈一下子就涌上来,也不管有没有面子,张嘴就大哭。秦虎哭笑不得,他将空智搂进怀中,轻轻地拍着小孩的背,温柔道:“哭什么?”
 
空智却忙着哭,说不上话来。
 
“想我了?”秦虎问。
 
“嗯……”空智点头。
 
“还讨厌我吗?”
 
“不讨厌。”
 
这时候秦虎已经非常满意了,喂空智喝了些水,便抱着他睡觉。
 
接下来的日子,空智对秦虎的态度简直是一个大转变,从讨厌到不讨厌再到喜欢。这几天秦虎都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古人云:“幸福来得太突然。”
 
这晚入睡,一大一小躺在床上,夏夜蝉鸣,月光渗透,很吵,却又很静。
 
“等我好不好?”黑暗里,小孩的声音响起。
 
“嗯?”秦虎迷糊道。
 
“等我长大。”
 
“好!”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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