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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名字,是我一生的印记——孤子风

 文案:

 
遇见你,我的世界开始全部都是你。
 
你的名字,竟成为我一生的印记。
 
只是我要怎样去忘记你,那深入血肉的痛与离。
 
如冷夏般,在黑与深底的绝望中,需要抚慰。
 
还是如佐枫一般,最后说出那句,我用那一年活了这一生,我的这一生只活了那一年。
 
天梦,天宇,筱雅,若黎……
 
你是否可以在我的故事里面看见自己的影子?
 
我把故事写成诗,我所有的诗都是你。
 
主角:筱雅,佐枫,若黎,冷夏,天梦,天宇 ┃ 配角:落十一,赵毅,韩鑫
 
第1章
 
1
 
你有这样去无助的去爱一个人吗?深到最低,骨肤均裂。
 
你有这样拼命的去忘记一个人吗?翻来覆去,血肉抽离。
 
2
 
因为我爱你,和你没关系。
 
筱雅再一次,看着天空对自己这样说,可是不争气的眼泪,差点掉出来。
 
所以仰望,所以坚强着忧伤。
 
她看着远处的佐枫和若黎,嬉笑打闹,满眼欢乐。
 
有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这个世界就是个笑话。
 
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与呼吸,写了一封情书。
 
她这一生唯一的一封,给她一生中最爱的也是唯一爱的人。
 
她让筱雅把信送给他,激动,期待,害怕。
 
那一个晚上,她彻夜未眠,看着漆黑的夜,听着自己从不曾缓和下来的猛烈震动的心跳。
 
幻想着,梦一般的以后。
 
她在他身旁,笑,像个小孩,天真烂漫。
 
他在她身后,爱,天使双翼,永恒保护。
 
她也害怕拒绝,从此相面无言,天涯陌路。
 
爱一个人,好怕。
 
若是我说,我爱你。
 
你会如何选择。逃离?面对?亦或生死相随?更甚着从此消失?
 
有人说,爱上一个人,会给人勇气。
 
筱雅便是如此,一个女孩主动向一个男孩表达爱意,就像是逆天改命,若是被拒绝,无人能承受。
 
所以筱雅写完后,虚脱无力。
 
她曾以为,拒绝便是最坏的结果。
 
形同陌路,便是最残忍的接受。
 
现在看着他们,她才明白……
 
“筱雅。快点啊,在想什么呢?”若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诶,来了!”筱雅快步跟上。
 
筱雅没有权利去怨恨,嫉妒。
 
因为是筱雅自己说,没关系。
 
当她说出,没关系的时候。
 
她就失去了,去恨的权利。
 
那一天。
 
“筱雅对不起!”
 
“怎么了?”
 
“他说他喜欢的是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喜欢他吗?”
 
沉默。
 
沉默便是回答。
 
“那你答应他吧。我们还是好朋友,我没关系的。”
 
我没关系的。
 
没关系。
 
3
 
他说他知道,这些也无非废话。
 
他说他想说,最后一句是永恒。
 
叽~,凳子一下被拉开,发出刺耳的声音。
 
“咦~,我们最可爱的小公主怎么不开心了?我今天好像没有招惹你啊。”
 
筱雅头都不转过去,依旧看着窗外。
 
天空甚蓝,万物清新,你和我没有关系。
 
筱雅一直都有点不喜欢,或者说讨厌天宇,自大、浮夸,因为家里有几个钱,就自认为天地之大,唯我独尊。然而老师却要让筱雅帮助他学习,所以安排他们坐在一起,天宇语文超级差,而筱雅曾经作文比赛全国第一,语文成绩也一直是班里的佼佼者。
 
“怎么不开心啊?把你的伤心事,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呗!”天宇侧着身子,把头伸到筱雅面前,龇牙笑脸。
 
“你能不能别烦我?”
 
“哎呀哈,咱们的小公主生气了啊?”以前筱雅也总是这样,只是天宇知道她也不能怎么样,所以天宇总是得寸进尺。
 
只是这一次,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
 
若是那已经凉了的开水,没有从筱雅的水杯里泼在华宇的身上,华宇也许这一辈子都不会相信,文弱恬静的筱雅竟然会当着全班人的面做出这种事。
 
办公室。
 
湿漉漉的天宇和眼神注视着窗外的筱雅站在班主任面前。
 
“别都站着不说话,你们谁给我一个解释?”班主任,一脸严肃的坐在他们两个人面前。
 
“是我故意把水撒在他头上的。”筱雅正准备这么说的时候。天宇先说话了。
 
“老师,是我的错,我一直在那里烦她,她已经警告过我了,老师,是我活该,跟她没关系。”
 
老师看着天宇:“哼,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说你,一天怎么搞的,全班公认的淑女都被你惹怒成这样子,你一天能不能消停消停?”她继而看向筱雅,“你也是,不管他多么不对,你也不能把水往别人身上泼啊!”
 
“是的老师,我们知错了,再也不会有下次了。”天宇一个人说道。
 
筱雅请假回了家,躺在床上,眼泪夺眶而下。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很委屈,是因为佐枫还是因为天宇,她不知道。
 
筱雅把头伏在枕头里,抽噎。
 
伤心不知因何生,似由心起,源于他人。
 
筱雅第一次那么的想要逃离,逃离所有人,逃离这个地方,但是不可以,她做不到。
 
她回想起,她第一次见到佐枫的时候,是在那一个颁奖典礼上,他是个义工,若黎也在。
 
因为地太滑,筱雅差一点摔倒,然后就像狗血言情剧一样,佐枫一个疾步,闪到筱雅身边,抱住了筱雅,倒下去的时候,筱雅被保护的死死地,一点事也没有,而佐枫手却被摔伤了。
 
走进一个人的心,有多难?
 
翻山越岭,脚足皆烂?
 
轻踏一步,举手可得?
 
筱雅定过神以后,看着面前用右手揉着左手痛苦傻笑的男孩,心里面竟荡起一丝涟漪。
 
后来发现,他们竟然是同一个学校的,他比她高一届。
 
从那以后,筱雅的心像缺了一块似得。
 
上课放学,眼神所过之处净是期待。
 
若是能再见一面多好,那阳光的如画般的笑容。
 
就像上天的恩赐,曾经以为的最完美的礼物,上帝给予完美的眷顾。
 
她们认识了。
 
在回家的路上,他们要一同走过一段很长很长的路。
 
他们,筱雅,若黎,佐枫。
 
只是,就如生命中所上演的一般,她到了家,而佐枫和若黎还要一起前行一段路程。
 
那时她便站在他们身后,只是她眼里只有他。
 
一举一动,刻于心,动于情。
 
他,是不是就是在那时喜欢上若黎的呢?
 
对啊,毕竟,最开始和她说话的人,就是若黎。
 
可以认识他,和他一起同路回家也是因为若黎。
 
若黎,是个开朗的人不是吗,总是有很多话可以聊,不像自己。
 
所以,现在想来,他喜欢若黎,很正常的吧。
 
他们更般配的不是吗?
 
明明自己都这样认为了。
 
明明自己都已经放弃了。
 
可是,为什么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呢?
 
可是,为什么心还是会有这般难以忍受的痛呢?
 
从儿时一直玩到现在的同伴,自认为最好的友谊。
 
因为我不想失去我才说谎的啊。
 
我很在乎,很在乎啊。
 
只是她无能为力,无法改变。
 
在看不到边的黑夜与无助中,她想若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该有多好?
 
她没有参加那次征文比赛,没有获奖,没有遇到他。
 
一切,是不是就如曾经一般美好?
 
至少还有一个朋友不是吗?
 
现在,一无所有了。不是吗?
 
3
 
筱雅收到了一封情书。
 
原本只是属于筱雅一个人的秘密,那个送信的男生夹在书中间,只要筱雅翻开书,就能看见。
 
只是不幸的是信了掉出来,更不幸的是被天宇捡到,最不幸的是天宇还大声念了出来。
 
情书见过不少,只是档次这么低的情书,筱雅倒也是第一次看见,或者是说听见。
 
我知道生命也无非如此
 
我知道生命也无非这样
 
我知道生命也无非就笑
 
我知道生活也无非痛苦
 
我知道生活也无非梦想
 
我知道生活也无非坚持
 
我知道这些也无非废话
 
我知道这是我最烂的诗
 
天宇念到这里,说了句:“这是什么东西?写的什么?狗屁不通的!”
 
他翻过一个面,发现后面还有两句:“我知道生活也无非想你,我知道最后一句是永恒。”
 
尾处写到“给我一次机会,见我一面可好?”
 
时间地点,交代的很清楚。
 
若是筱雅自己一个人看见了,她是定然是不会去的。
 
中午的时候,若黎来到筱雅教室门口,找她一起吃饭。
 
以前,他们每天都会一起去食堂,只是那件事发生了以后,筱雅更多的是和同学一起去。
 
偶尔会相遇,筱雅便相躲鬼一样躲着他们,是怕。
 
怕尴尬,更怕心痛。
 
他们三个很少会在一起了,只是偶尔的上放学会在一起,只是次数也越来越少。
 
再这样下去,筱雅想,自己就会退出他们的世界吧。
 
而他们,也将和自己无关。
 
只是,每次一想到,他们以后会在一起,心就会好难受好难受。
 
即使想着应该祝福,即使无数次的告诉自己接受。
 
只是,她可以欺骗所有人,却无法欺骗自己的心。
 
“他呢?”筱雅问道。
 
他就是佐枫,很少会提到他的名字,很少会提到他。
 
“他有事!”
 
以前无话不说,牵绊前行。
 
现在沉默无言,近却很远。
 
不管说什么,都像是多余。
 
不管做什么,都像是敷衍。
 
所以沉默着尴尬,筱雅很想找点话题,来打破尴尬,因为他真的不想失去若黎,可是话一到嘴边,却感觉有千斤之重,无力说出。
 
所以越来越远,所以越来越孤独。
 
下午放学,筱雅来到篮球场的外边。
 
靠着三号教学楼,左手边数到第四棵树。
 
就是那个人吗?
 
只有一个背影,筱雅竟觉得有些许熟悉,在哪儿见过?
 
是冷夏,校报的主编,筱雅很多次投稿都见到过他。
 
他说过,他很喜欢她的文章。
 
4
 
他说,他叫冷夏。
 
不是冷了整个夏天,而是自己的心很冷,一生都只为了遇到那个像夏天一样可以温暖自己整个冬季的人。
 
筱雅,就是夏天。
 
从第一次在在编辑室那里看到她,冷夏就知道,那深处的冰开始融化。
 
筱雅答应了,即使她从一开始到最后答应的瞬间想的都是拒绝。
 
他就像个绅士,冷夏给筱雅的第一感觉。
 
帅气的如画中的走出来的一般
 
深沉儒雅,文采更是无可挑剔。
 
再配上鼻梁上的那一副金丝眼镜,可以堪称完美,不知是多少女生心仪的对象。
 
可是,也就是那么奇怪。
 
即使他是那般完美,无可挑剔。可是筱雅对他毫无感觉,私心的情恋,不曾有一丝牵动。
 
因为筱雅的心已经不在她自己这里了。
 
这就是那时年少的爱情吧。
 
要的不是众人眼里的匹配。
 
而是自己心中的隐隐跳动。
 
某一个举动,某一句话,魂牵梦绕的人。
 
筱雅答应他,是因为冲动,或者说是嫉妒。
 
那丑陋恶心,每个人都有的黑暗人性。
 
她看见冷夏背后若黎和佐枫,甜蜜嬉笑。
 
可是为什么那一瞬间,是错觉吗?她竟然看见了,佐枫的一丝丝不情愿。
 
不过,不重要了。
 
风吹叶落,滴水成冰,万物使然,与我无关,你我无绊。
 
已经记不得冷夏说了什么。
 
只知道,最后,最后的一句话。
 
“筱雅,你愿意成为我的夏天吗?”
 
筱雅看着消失在转角的他们,点了点头。
 
故事到这里终结也好。
 
可是,很多事做错了,就会延续。
 
5
 
自己的身边也有了一个人的陪伴。
 
在一起,就不会再那么的刻意回避一些话题。
 
以为,会回到以前。
 
以为,会不再孤独。
 
以为,会有所改变。
 
这个世界,最怕的就是自作多情。
 
这个世界,最伤的就是无情接受。
 
不知道为什么,若黎开始躲着筱雅。
 
前几次筱雅以为,是若黎很忙,所以看见自己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就匆匆跑开。
 
可是渐渐的发现,每一次如此。
 
为什么呢?
 
筱雅想不明白。
 
也有多久没再见到佐枫,发生了什么呢?
 
不知道,这么快都完全退出了么?
 
他们的世界与筱雅世界的交集,连招呼都没有了么?
 
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呢?
 
为什么呢?
 
当筱雅知道天宇和冷夏因为打架而记过,并且全校通报批评之后,很吃惊。
 
她不知道天宇和冷夏竟然认识,更无法想象他们会打架。
 
筱雅走进教室,到了位置坐下。
 
天宇还没有回来,估计是在办公室请家长来协调。
 
最后,天宇青着右眼回到教室。
 
“你以后离那个人远点。”猛地拉开凳子,坐下。
 
筱雅觉得莫名其妙:“你有病啊?”
 
筱雅有一肚子的闷气。
 
“他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天宇似乎也有点生气。
 
“不管他是什么样,都比你好一百倍。”
 
目光直视,筱雅的怒火快要喷出。
 
天宇妥协:“只要你以后不要后悔就好了。”
 
“我有什么好后悔的,你就是嫉妒他!”
 
“呵呵。”天宇无奈的笑笑,自言自语道:“嫉妒,对啊,我就是嫉妒。”
 
继而,天宇柔声道:“小公主,对不起。”
 
筱雅愣住,突然转变的画风,猝不及防。
 
天宇起身离开教室,一整个下午都没来上课。
 
筱雅不明所以,天宇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一切看似都那么不合情理,但却又是那么的自然而然。
 
若黎和佐枫离开了。
 
天宇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小公主”“小公主”的在筱雅耳边烦她。
 
而冷夏,唯一可以陪在她身边的人。
 
这就是他爱的方式吗?
 
筱雅觉得和冷夏在一起,很压抑。
 
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感觉,贯彻全身,渐渐淹没,直至死亡。
 
表白那一天的他,和现在的他简直就像两个人。
 
6
 
筱雅再一次见到若黎,是在筱雅的楼下。
 
她在那里等着筱雅,冬季的夜,总是那么漫长,长到可以让人绝望。
 
所以穿着白袄的若黎搓着手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的样子,是那么可怜而又孤独。
 
筱雅竟然想哭,她好想扑倒若黎的怀里,告诉她。
 
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我真的可以做到不在乎。
 
只要你们不躲着我就好,只要你们在我身边就好。
 
她好想说出来,那一句憋在心里好久,但却无处说出的话。
 
我好孤独。
 
我真的好孤独。
 
但是,她做不到,也说不出。
 
因为,即使她还是以前的筱雅。
 
可是,在筱雅眼中的若黎已经不再是以前的若黎了。
 
所以,筱雅只是缓缓地朝若黎走过去。
 
想打招呼,可是感觉手有千斤之重,无力举起。
 
蒙蒙的夜,雪白的景。
 
有心事的人,有故事的心。
 
终究还是若黎打破了沉默,就像以前一般。
 
最开始的模样:“你好,我叫若黎,假若的若,黎明的黎。你好漂亮啊,我们做好朋友吧。”
 
这一次,若黎说了同样的话:“我叫若黎,假若的若,黎明的黎。”
 
只是,这一次,她哭了。
 
眼泪在雪映下,透白如月,破碎如心。
 
“我叫筱雅,筱是竹字头的筱,雅是优雅的雅。”
 
即使重复着天真浪漫时的话语,也回不去那段无话不谈的时光。
 
只是那时,那一瞬间,筱雅以为,所有的一切都慢慢变好了。
 
一切都可以回去了。
 
“我和佐枫分手了。”
 
“为什么?”
 
“不适合吧。”
 
“筱雅,告诉你个秘密吧。其实,我很嫉妒你呢。从遇到佐枫开始。你人漂亮,温柔,文采那么棒,不像我,除了大喊大叫以外什么都不会了。在你旁边,我一直都有点自卑呢。”
 
沉默半响:“是吗?那些都不重要了,你说,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能啊!”若黎笑,“当然能。”
 
筱雅也笑。
 
天已微亮,冷的阳光可以照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却照不进他们的心里。
 
“对了,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就是你一直讨厌的那个富二代,其实他喜欢你呢。”
 
惊讶!
 
“他曾经来找过我,但你不是跟我说过你讨厌他吗,我就告诉他了,那之后就再也没来找过我了。不过,后来你们竟然成为了同桌。”
 
“哼哼,是嘛!”
 
7
 
那一天,她们聊了好多好多,似乎把那段时间欠下的话,都说了。
 
那一天,那一条她们走了成百上千次的路,感觉走了好久好久,但筱雅希望,如果可以一直,一直这样走下去就好了。
 
永远不要有尽头。
 
还以为,那一天是所有转折的开始。
 
镜子碎了,再次粘合,照出来的人,都是扭曲的不是吗?
 
裂缝,始终在那里不是吗。
 
筱雅看到了那封信后,才知道。
 
那一天是所有一切的终结,也许,以后的以后再也不会遇见。
 
那时共存的秘密。
 
共享的心事。
 
一起走过的大街小巷。
 
一起看过的风花雪月。
 
已成往事,终成往事。
 
若黎搬家了,转学了,离开了这座城市。
 
那一天,就是办转学证明的。
 
她的心里还有一个深记。
 
还有一件必须做的事。
 
她好想,她也好想一切都可以回到从前。
 
可是她做不到,即使她自己还是以前的她。
 
在她眼中的筱雅已经不是以前的筱雅了。
 
若是再给一次机会。
 
她定然不会私藏那封情书。
 
那样,她就不会看见筱雅那么独孤却又不敢靠近。
 
那样,她就不会在深夜愧疚痛苦自责而辗转反侧。
 
那样,所有的一切也会都会变成最初快乐的样子。
 
即使,自己一个人痛苦。
 
她也可以说。
 
我没关系的。
 
没关系的。
 
8
 
筱雅的心,空了。
 
她终究和冷夏分手,也许是必然。
 
冷夏的心,是冷的,而筱雅不是他的夏天,无法温暖他的心。
 
一个连自己的心都寒气逼人的人,又怎么能温暖别人的心呢。
 
筱雅提出换位,态度坚决,不容拒绝。
 
自从若黎告诉她那件事之后,她就不知道怎么面对天宇了。
 
而天宇,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了。
 
现在的他,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坐在以前筱雅的位置上。
 
右手支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看着窗外。
 
就像以前的筱雅,看着远方,蓝白交替的界限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哭。
 
偶尔的阳光照进,他的脸庞看着是那么的舒服怡人。
 
原来安静下来的天宇,是那么的帅气晴朗。
 
还以为,再也不会遇到佐枫。
 
但是自己在躲,命运却在捉弄。
 
再一次的相遇,是在回家的路上,那一条曾经有三个人身影的马路。
 
佐枫从后面叫她。
 
他的声音,总是那么特别。
 
似乎,即使千万人同时呼唤她的名字,她也能听出来,那唯一一个会让自己的心猛烈跳动的声音。
 
但是她已经无法再去喜欢她,就算是最简单的触动也不可以有。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笑,那可以融化所有冰雪的笑容。
 
筱雅甚至不敢直视。
 
她怕。
 
爱一个人,好怕。
 
爱若至深,好疼。
 
“有什么事吗?”
 
“恩,你知道,若黎去哪里了么?”
 
“不知道。”
 
好像佐枫什么都不知道,很是惊讶:“你不知道?”
 
“恩!怎么了?”
 
“没什么,问问。”
 
“对了,你们为什么分手啊?”
 
“我也不知道。”
 
这一次,换筱雅惊讶。
 
佐枫继续说道:“也许,是因为我看到了那封信吧。哼哼,那之后就一直躲着我,看见我就跟看见鬼一样。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佐枫看向远处,那时他们两个人一起走回家身影成双的道路,“她真傻,不是吗?那封信是你写的吧?”
 
筱雅没有说话,没有看他。
 
“其实,我最开始是有点喜欢你的。不过,后来发现她更适合我,她和我很像不是吗?总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感觉。其实,她的心很脆弱呢,经不起触碰。所以那一天她告诉我,她喜欢我之后,我就想永远的陪在她身边,永不分开呢。”佐枫看向天空:“那一瞬间,那种强烈的想法,一直都不曾散去。只是,对她而言,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人对她很重要,或者说,比我更重要。”
 
“筱雅。”佐枫看向低着头的筱雅叫到,“那个人就是你。”
 
筱雅的头一直都没有抬起来,所以没有人看见,那一颗晶莹剔透的眼泪缓缓地掉落。
 
落到了雪里,雪化成了水,伤却结成了疤。
 
若被揭开,鲜血淋漓,疼痛不已,由肤入心。
 
9
 
她知道,佐枫喜欢的人不是筱雅。
 
她知道,她很喜欢和佐枫在一起。
 
她和他似乎总有聊不完的话题。
 
很多人都说,女孩子要淑女一点,矜持一点。
 
很多人都要她像若黎学习。
 
但是,他不一样,他说,女孩子健谈一点也没什么啊。
 
他说,你这样,多好啊。
 
多好啊。
 
她真的觉得筱雅很傻,她为什么就看不出来,佐枫喜欢的人不是她呢?
 
她真想直接告诉她,不想让她陷得太深。
 
可是,她不可以。
 
因为,她知道,这是她第一个喜欢的人。
 
可是,同样的,这也是自己第一个喜欢的人。
 
所以隐瞒,所以秘密。
 
所以,她天真的想,顺其自然吧,就这样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每一天三个人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也没什么嘛。
 
只是,当筱雅把那封情书交给她的时候,她心慌了,怕了。
 
但是她从始至终也没有想过,私藏情书。
 
只是她看见佐枫笑容的一瞬间,自私的心,将她吞噬了。
 
她不想失去佐枫的笑容。
 
她不想佐枫归别人所有。
 
她怕,筱雅那么优秀。
 
她怕,佐枫选择答应。
 
所以,因自私而产生的恐惧,转换成了力量。
 
“佐枫,我喜欢你。”
 
若是可以正经说出来,该是多么幸福的事。
 
若不是现在这样情况,她应该是看着他笑。
 
那一种合不拢来,无法停止的笑。
 
只是现在,连头都不敢抬起,眼神都不敢相对。
 
说完就跑,手里紧捏着那封信。
 
指尖穿过皮肤最柔软的保护,却不感到疼痛。
 
边跑边哭。
 
眼泪。
 
是因为欺骗了筱雅,还是自己的委屈,或是害怕的逃离。
 
不重要了,一切都不重要了。
 
有些错,犯了就无法弥补了么?
 
或许是吧。
 
当她听到筱雅说“我没关系的”后,她的心好痛。
 
狠狠的被揪住,快要停止跳动,却在快要死亡的瞬间再次被放开。
 
如此反复循环,无限折磨,痛不欲生。
 
她逃避,那一种压抑的感觉让她快要不能呼吸。
 
那一瞬间以为,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会很难受。
 
现在才明白,看到自己最好的朋友被远离孤独,比前者要痛苦十倍甚至上百倍。
 
当一切都到了极限,快要承受不了的时候。
 
她想,这一段不该有的感情该结束了。
 
要放弃自己喜欢的而且已经拥有的人,有多难?有多痛?
 
不曾经历,永不能体会。
 
她故意把那封信,那封原本应该被扔掉的信,放在那里。
 
让他看见,看了日期,就应该明白。
 
这样,自己就是个坏女孩了吧,坏女孩就应该被抛弃不是吗?
 
那一天,她哭了好久好久,久到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真假,忘记了生死。
 
一直到,眼泪再也没有。
 
一直到,疲惫到睡梦中。
 
睡梦中,却也仍在哭泣。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回不去了。
 
若黎躲得远远地,看见筱雅的背影。
 
单薄瘦小。
 
她孤独的身影被拉得好长好长。
 
长到了若黎的心里好痛好痛。
 
最后再做一次努力吧,至少也告诉她,我分手了不是吗?
 
所以那一天,起的好早,等了好久。
 
好冷,好期待。
 
是不是笑一笑,就全都过去了呢?
 
看见了,笑了。
 
可是,到底是什么东西存在于她们之间?
 
无形,却坚不可摧。
 
若黎想,若是可以回到以前,多好。
 
若是可以回到以前,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不在乎。
 
只是,冬天的夜,好长好长,长的让人绝望。
 
只是,冬天的风,好冷好冷,冷的让人心死。
 
她走了。
 
她不知怎么面对。
 
最好的朋友。
 
唯一心动的人。
 
她想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对所有人而言。
 
只是走的人,只有牵挂。
 
而留下的人,除了牵挂,还有疼痛。
 
那积压与心,总在夜里翻来覆去无处言说的疼痛。
 
10
 
筱雅的已经习惯孤独。
 
却始终无法习惯思恋。
 
她觉得一切都是她的错。
 
是她造成了现在这样的结果。
 
所以很多时候,自责。
 
所以很多时候,会哭。
 
拥有的时候,从没有想过,会有如此难以割离。
 
失去了之后,才开始明了,那痛如此钻心刺骨。
 
筱雅在黑暗中,伸出双手,渴望抓住点什么。
 
可是只有无尽的绝望,彻底的孤独。
 
若黎,此刻的你在做什么呢?
 
是不是,也像我想着你一样,在想着我。
 
夜是永恒的孤寂。
 
念是亘古的痛苦。
 
冬天,总是那么的冷,若心是暖的也好。
 
只是,心已经死了,用什么来驱散这凛冽的寒风?
 
只是,心都已经死了,又怎会惧怕这凛冽的寒风。
 
筱雅看着已然结冰的湖面,呆然不动。
 
劲风吹过脸颊,似如刀割,却感觉不到疼痛。
 
若是我把思恋交予风,它能否满足我的心愿,将祝福送到你的身旁?
 
“筱雅。你怎么在这里?”
 
是冷夏。
 
“出来看看雪景。”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尴尬。
 
不曾真正动心,就不会产生隔阂。
 
爱的有多深,分开之后,沟壑就会有多宽。
 
“每年都有雪景,你还没看烦啊?”
 
“今年的雪景,不一样呢,尤其漂亮的不是吗?”
 
尤其的忧伤不是吗?
 
筱雅伸出手,雪花触而瞬融,消失的无影无终。
 
“原来我的手,还有温度。”
 
筱雅问:“你呢?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只是路过,刚好看见你在这里,所以……”
 
短暂沉默,冷夏继续说道:“对不起。”
 
“恩?”
 
“筱雅,对不起。”
 
“为什么?”
 
“其实,我没有喜欢过你。那一天,我只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冷夏,爱的人,是天梦。
 
天宇的姐姐。
 
不是喜欢,是爱。
 
冷夏没有说谎,他的心是冷的,一生都在寻找那个可以温暖他心的女孩。
 
天梦,如梦一般温婉的女子。
 
那一封情书,是以前写给天梦的。
 
看完之后,她笑,怎会有这般有趣之人。
 
文采精湛,方可运字如龙,这看似杂乱的诗,却也别有一番用意。
 
而只有懂的人,才能深明其中意境。
 
他们在一起的时光,只冷夏一生中最快乐的。
 
也是在他父母离婚后,唯一可以感受到的温暖。
 
只是一切的终结,都是因为天宇。
 
他竟然告诉了她的父母。
 
她的家教甚严,怎能发生此等家门无光的事。
 
所以,即使再不情愿,也要分开。
 
你一定要等我。
 
我一定会等你。
 
只是冷夏气不过。
 
他生命中唯一重要的东西,就是因为那个人才离去。
 
天宇!
 
愤怒,让冷夏失去了理智。
 
天梦知道天宇喜欢的人,并且告诉了他。
 
所以,才会有那一幕。
 
天宇真的很喜欢筱雅吧。
 
那一天主动找到他,要他离开。
 
两个在气头上的人,会发生什么结果呢。
 
冷夏曾经练过散打,天宇当然不是对手。
 
所以,积压的怒气消了。
 
却也不知如何面对筱雅。
 
所以,沉默。
 
所以,分手。
 
11
 
所以,所有的故事,自己都是一个配角。
 
却搅乱了主角们该有的幸福。
 
伤心不过水中月,见与不见难自消。
 
冬天的夜,好长,长到让人绝望。
 
冬天的梦,好痛,痛到让人苏醒。
 
冬天的伤,好多,多到让人心碎。
 
第2章
 
1
 
生命就如同一首悲歌。
 
一生为找那个人来和。
 
若是冬夏相遇。会怎样?
 
是夏天的阳光,暖了冬日的严寒?
 
还是冬天的雪,冷了夏日的温度?
 
2
 
天梦一直渴望有一个朋友。
 
不需要很多,一个就好。
 
可是这看似卑微的愿望,都不能被上天满足。
 
不是她有多么让人难以靠近。
 
而是她太完美。
 
完美的让人不敢接近,让人因害怕而远离。
 
无论身材样貌,家境学识。
 
所以她孤独。
 
但是她却不能体现出她的孤独。
 
她必须坚强,因为她不是她,她代表的是整个天家。
 
所以在外人眼里的她,神圣,端庄。
 
不容侵犯,不能触近。
 
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就必须承受一些常人不能理解的责任。
 
天宇、天梦,必须有一个人是家族的骄傲。
 
天宇天生骄纵叛逆,不服管教。
 
天梦从小优秀异常,懂事乖巧。
 
她的命运,从小就被无情的规划。
 
天宇有一天问天梦,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
 
爱上一个人,那必然是美好的。
 
就如白云有蓝天的依伴,鱼儿有大海的怀抱。
 
爱上一个人,那必然是甜蜜的。
 
那,姐姐,你爱过一个人吗?
 
爱?
 
到底什么是爱呢?
 
真的是像书中所说那样,真的是像自己跟弟弟说的那样么?
 
可是,自己真的不曾爱过谁呢。
 
自己的世界里,除了优秀,还可以拥有什么呢?
 
如果天梦爱上一个人。
 
无异于撺改天命,与神作对。
 
娇小身躯又怎能与天对抗?
 
不过是无能为力的挣扎,最终落得伤心断肠。
 
3
 
冷夏,一个心冷的男子。
 
一个没有朋友的男子。
 
不是因为他的优秀,而是因为他的冷漠。
 
犹如最冬天的寒冰,近他三尺,心胆瞬裂。
 
他的文字,就像是白雪地里的鲜血,耀眼极端,令人震撼恐惧。
 
天梦第一次读他写的东西,她的心,就有一种刺痛感。
 
一种看似最坚固的护垒,却被最轻柔温和的触碰,崩塌成灰,随风消逝。
 
他很孤独。
 
这就是天梦从冷夏文中读出来的东西。
 
那一种和天梦那么相似的孤独。
 
天梦看到冷夏后,才明白她们的孤独是不同的。
 
天梦想要拥有朋友,但她的高贵不允许她向别人弯腰。
 
冷夏却一直在逃离,是他的刻意刺痛让所有人离开。
 
冷夏就像是刺猬,近身十步,鲜血淋漓,体无完肤,穿刺肉心。
 
刺猬的刺,不是为了伤害他人,而是为了保护自己。
 
没有那么多的机缘巧合,也没有那些惊心动魄跌宕起伏。
 
他是校报的编辑部部长,而她是筛选文章的人。
 
同一间办公室,同样孤独的人。
 
爱,是痛苦的共鸣。
 
他们共有的孤独,让他们彼此越靠越近。
 
直至无话不说。
 
即使从来,从来就没有确立过关系。
 
但是所有人眼中,他们的般配让人羡慕。
 
即使,天梦不能,也不可以和他确立关系。
 
4
 
来世愿做农家女,宁舍此生帝王躯。
 
冷夏的家,很大。
 
冷夏的家,很冷。
 
冷夏很少回家。
 
冷夏没有家。
 
他的父母离婚,冷夏谁也不愿意跟,他的心从未如此坚决,他也从未如此绝望。
 
他的父母无法改变他的想法,每个月给他生活费。
 
他们都有了新的开始,曾经那个充满欢笑的家,现在只留给还陷在其中的冷夏。
 
冷夏,他的原名不叫冷夏。
 
因为即使是夏天最炙热的阳光,都无法融化他那颗被冰封致死的心。
 
所以他改名,冷夏。
 
他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幸的人,被上天抛弃,隐匿黑暗,独自舔舐着鲜血和伤口。
 
直到天梦的出现,也许这是补偿。
 
冷夏这样想,已经失去的就这样了吧,应该好好珍惜拥有的不是吗。
 
毕竟他不能去恨父母,不是因为血缘亲情,而是因为他们同时对于家庭的背叛。
 
所以冷夏想,他这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天梦。
 
那个看似完美,内心却装满心事拥有着无尽孤独的女孩。
 
那一个晚上,星星点点,月亮格外的圆。
 
月光映衬下的天梦,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漂亮。
 
一席白裙,轻柔似梦,温婉如夏。
 
“天梦,我叫冷夏,不是因为我冷了整个夏天,而是因为我是我心是冷的,我的一生都在寻找那个像夏天一样温暖的可以融化我心的女孩。”
 
“天梦,我是多么幸运,还不曾踏破天涯,那个人就已经来到身边。”
 
“天梦,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永远,永远不分开。”
 
是夏天的蝉鸣,那般清脆动听。
 
是夏天的萤火,那般轻闪迷朔。
 
是夏天的天梦,融化冷夏的心。
 
是夏天的故事,这般温暖动听。
 
5
 
在这个世界上,曾经存在过两种植物。
 
百怨花,千喜草。
 
他们同根而生,相生则喜,相离则怨。
 
若是将他们分开,千喜草就会枯萎,百怨花就会瞬间死亡,并且花瓣上的表情就像一张婴儿怨恨的脸。
 
若是自然生长,百怨花的花瓣就像在笑,婴儿般的笑容,最甜美的存在,而千喜草会越长越宽大,就像叶,在狂风暴雨之际合拢来保护中间的百怨花。
 
一朵百怨花,一生只能被一株千喜草所保护。
 
共生则生,共死则死。
 
若是相生,就会灿烂整个夏季。
 
天梦知道了冷夏的故事,还有什么比最相信的人的背叛更让人绝望?
 
所以他逃离,所以他恐惧。
 
所以他用刺猬的刺,伤害着所有靠近他的人。
 
不再去相信,就不会再有欺骗。
 
不再去爱,就不会再痛。
 
因为到了极限,会要崩溃。
 
可是天梦知道的越多,就越害怕。
 
她想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冷夏,哪怕是死。
 
可是天梦越这样想着,就越无助。
 
“天梦,你有什么愿望吗?”
 
“恩,有啊。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你可以开心,无论以后怎样,都不要在把自己封闭起来。”
 
“好,我答应你。那你呢,你也要答应我,以后做你自己,不要因为家族而存在。”
 
天梦没有说话。
 
冷夏时刻都做好了准备,他知道天梦和自己之间的不可能。
 
所以他珍惜,珍惜每一寸光阴。
 
所以他笑,笑的肚子疼痛,笑到快要窒息。
 
还要笑,继续笑,一直笑。
 
笑到天荒地老,世界崩塌。
 
天梦已经承受如此之多,怎能再给她增添烦恼忧愁。
 
天梦的笑,可以牵动冷夏最深的那根心弦。
 
那无法用言语和文字表达出来的甜蜜喜悦。
 
“天梦,你说什么是爱情呢?”
 
天梦看着冷夏:“爱吗?也许就是白云有蓝天的依伴,鱼儿有大海的怀抱,我有你在身旁。”
 
冷夏一脸鄙夷的看着天梦:“真不害臊,说的这么直白,你是女孩子么,一点都不含蓄?”
 
天梦嘟着小嘴:“哼,那你说怎么说。”
 
冷夏靠在天梦的耳朵旁,柔声道:“笨蛋,要说我爱你啊。”
 
猛的亲在额头。
 
天梦的脸瞬间红透,那一种血液倒流的感觉。
 
就是爱的感觉么?
 
6
 
那一个晚上,冷夏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有了家庭,有一个不大但却很温馨的家。
 
梦见自己养了一只懒到要死的猫。
 
梦见自己有了孩子,是个女孩,长得特别漂亮,比她妈妈还漂亮。
 
她的妈妈,就是天梦。
 
上天赐予的一个冷夏愿意付出一切去换取的梦,天梦。
 
即使夏天的阳光可以温暖冬天的死寒。
 
可是一年有四季。
 
时光是如此轻巧,却成为了冷夏无法承受的生命之重。
 
岁月,浅浅淡淡。
 
年墙,斑斑驳驳。
 
春、夏、秋、冬。
 
喜、梦、伤、痛。
 
冷夏站在梦的始端,渴望着永远不会有终点。
 
极尽远眺,却看见那命运的无力与可悲。
 
他好怕。
 
夏季的夜,太短,短的像是虚幻,从不曾存在。
 
夏季的梦,太美,美的太不真实,但却想永留。
 
即使自己的心早已做好了准备,时时刻刻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可是真当一切来临的时候,发现,所有的疼痛都难以承受。
 
那超出生命之外的碎裂。
 
那一天冷夏请假回家。
 
家。
 
像一个笑话的存在。
 
满地都是记忆的碎片,一步一伤。
 
眼过处,心神具裂。
 
那是一个无眠的夜,那是不知道的第几个无眠的夜。
 
深夜的寂静,可以听见死神的呼喊。
 
冷夏多么想就此结束自己的生命,自己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重要的人一个一个的离开自己。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老天,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因为是夜,是黑暗。
 
所以看不见,那强忍着的泪水,缓缓掉下。
 
一滴碎千心,一泪似绝城。
 
“儿子,你要记住,你是个小男子汉,你要保护你的妈妈,所以你要坚强,所以你不能哭。”
 
“恩,爸爸,我以后一定不哭了。”
 
所以,那之后,他没有哭过。
 
他是男子汉,他也要保护这个家。
 
只是,父母离去那天,也是这样寂静的深夜,也是同样听见了死神的呼喊,他哭了。
 
像一个孩子般抽噎,停不下来。
 
那一个晚上,哭的是眼。
 
死的是心。
 
那一个夜晚之后,他的心,就被冰封住,刺骨严寒。
 
这一个晚上,他只是静静的,静静的感受着。
 
眼泪从眼角慢慢的滑落到耳鬓,情欲的感觉。
 
他感受不到,充满恨意的指甲刺破皮肤的疼痛。
 
他看着黑暗,双眼里面充刺着无尽的恨意。
 
但是,他要开心。
 
他不可以对世界充满仇恨。
 
“冷夏,我是你永远的夏天。我会回来的,你一定要等我。你一定要开心,不要远离所有人。冷夏,我从来就没有求过你什么事,但这次,我求你,一定要开心,以后的日子一定要开心。冷夏,我爱你。”
 
7
 
“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天梦的爸爸拿着手机问天梦,手机里的照片有一男一女正坐在一起甜蜜的吃饭。
 
笑的如此甜蜜,而那笑容又不仅仅只是甜蜜二字可以表达。
 
那一男一女,就是冷夏和天梦。
 
天梦愣住,他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天梦从小就没说过谎,因为从小就没必要说谎。
 
所以她不会说谎。
 
但是现在她又不能说真话,所以沉默。
 
可是,沉默就印证照片中的事。
 
转学。
 
没有商量。
 
天家。
 
天家的骄傲怎么可以早恋?
 
天家的人怎么可以给别人留下话柄?
 
你要记住,你姓天,你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不能和常人一般。
 
可我宁愿舍弃这一切,让我成为一个平凡人。
 
命运的轨迹,几人能改?
 
即使有了翅膀也飞不出天空。
 
天梦没有辩驳,没有反抗。
 
她只能接受,只能被动安排。
 
从小到大,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
 
学琴棋书画,学四书五经,学古今中外。
 
几点起床,几点睡觉。
 
上哪所小学,念哪所中学,考哪所大学。
 
所有的一切,一切的一切。
 
就像是傀儡任人摆布,就像是木偶,累了自己,取悦别人。
 
那一个晚上,偌大的房,刺骨的寒冷将她包围吞噬。
 
她的心,渐渐变冷直到失去温度。
 
冷心,冷夏的心是冷的。
 
她没有哭。
 
她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哭,她甚至不知道什么叫做情感。
 
她第一次发现,十八年了。
 
十八年,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的活过。
 
十八年,自己就是一台忙碌的机器。
 
这几个月时光,才让她明白,像一个人一样的活着,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她的心,好痛,痛到快要不能呼吸。
 
这就是痛吗?
 
这就是爱吗?
 
爱,原来不是,白云有蓝天的依伴,鱼儿有大海的怀抱。
 
爱,是这种窒息的痛。
 
夏天的夜,好短,短到让人没有时间去忧伤绝望。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天梦问天宇,因为她认出来,那手机是天宇的。
 
“我不是故意的。我那天只是偶尔遇见拍了下来,是妈妈偷玩我手机,翻出来的。”
 
天宇从来不曾见过姐姐这般。
 
天宇的心,好难受。
 
从小到大,天宇眼中的姐姐都是完美的。
 
可是,这一次,他竟然看见了那个完美存在的姐姐,哭了。
 
直直的看着自己,眼泪掉下。
 
天宇这才明白,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可是,自己除了愧疚自责还能怎么办?
 
“你帮我把这封信交给照片中的那个人。”
 
8
 
百怨花和千喜草分离。
 
就会有一个伤心的故事,诉说那些离别的人。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天宇以为,所有的对不起,都能换来没关系。
 
可是伤口正在流血,又为何要去狠戳痛处?
 
冷夏把信放进兜里,毫无征兆的一拳,狠狠的打在天宇的脸上。
 
天宇被这一迎头痛击激怒,也不管那些所以。
 
只是他怎么会是冷夏的对手。
 
冷夏曾经获得过百校中学联赛的散打季军。
 
因为那个人说过,自己是家里的小男子汉,因为自己要保护妈妈。
 
所以训练再苦再累,自己也不在乎。
 
天宇无疑被打的鼻青脸肿。
 
惊动了学校,说要请家长。
 
双方都不同意。
 
最后调节了很久,天宇很配合,只是冷夏态度一直蛮横,最后终也妥协。
 
前半生,你拷上家族的锁链,换取了权欲。
 
后半生,让我承受这些疼痛,你去追逐你的梦。
 
天宇、天梦,必须有一个人,成为家族的骄傲。
 
9
 
秋天的枯叶,被风缓缓吹落。
 
就如碎掉的心,终将死去。
 
冷夏觉得自己错了,他不应该用这样的方式去报复天宇。
 
自己已是伤心人,何添他人伤心事。
 
所以,他提出了分手。
 
他笑,笑到麻木。
 
可是他还是无法去接近他人,太多沉默。
 
天梦,你让我笑,我便笑。
 
天梦,你让我等,我便等。
 
天崩水逝,地裂山消。
 
第3章
 
1
 
佐枫一直厌恶这个家,厌恶到想要逃离。
 
想要逃离到永远不再回来,永远。
 
他一直很羡慕别人的家庭,即使偶尔有所吵闹,但更多的是温馨和幸福。
 
可是自己的家呢,无休止的争吵。
 
永无止境,何日方休?
 
他更多的时候在想,与其这样勉强在一起,还不如分开来的痛快。
 
离婚多好,何必彼此负担!
 
可若是真的永远的分开,他会怕。
 
他怕真的有一天会走到这个地步。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自己应是怎样的存在?
 
在这个压抑,甚至可以说是痛苦的家里。
 
音乐是他唯一的爱好。
 
因为带上耳机,调大音量,就听不见,那些烦人的字语。
 
他总是在想,这个家变成这样的原因是什么?
 
父亲的蛮横骄大?
 
母亲的猜忌怀疑?
 
或者说,他们两个在一起就是个错误。
 
因为自佐枫记事起,这个家,就总是在吵。
 
吵了十九年都不曾停歇。
 
可是,吵了十九年,竟然都还在一起。
 
“佐枫,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是吗?”
 
“恩,如果非要说的话,我想要背上我的吉他,到处流浪。”
 
“流浪?你不会想家啊?”
 
“家?你有听过一句话吗,心若没有了家,到哪里都是流浪。”
 
佐枫想要去流浪,是因为他想去寻找一个答案,一个总是困扰在自己心间,但却具体说不出来是什么疑惑的答案。
 
他曾经在一棵树下猛的向上跳,渴望触碰到最底下的叶子。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的向上跳,都无法触及,哪怕一丁点的拥有。
 
所以他放弃。
 
直到有一天,他再次跳起,竟然轻轻松松就碰到了。
 
所以,这就是答案吗?
 
触碰不到的那时,是小学。
 
触碰得到的那时,是高中。
 
高中,考上了最好的高中,终于可以逃离那个家。
 
总是找着各种借口不回家,总是找着各种理由去逃避。
 
可是,生命的河流,不会停息。
 
那些应要发生的事,总会继续。
 
他是快乐的,至少在所有人眼中的他是快乐的。
 
他总是在笑,笑起来的时候,酒窝显现。
 
有酒窝的人,笑起来特别好看。
 
有酒窝的男孩,笑起来特别阳光。
 
他似乎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这个世界,所以他总是在笑,无论开心或者不开心。
 
所以他深刻的明白那句话,笑只是一种表情,与心情无关。
 
有人曾经这样问他,佐枫,你为什么总是笑的那么开心呢?
 
佐枫总是这么回答,因为,生命是如此的美好不是吗?
 
他喜欢看见别人笑,别人笑的时候,他的心就会感觉的温暖。
 
因为小时候欠缺微笑,所以长大了才想弥补回来吧。
 
外表笑的越开心的人,内心就会有多伤心。
 
你看的见得天真纯粹,深处就有许多故事。
 
深埋心底,不为人知。
 
他有很多朋友,他没有一个朋友。
 
更多的时候,他都喜欢带上耳机,一个人散步。
 
他喜欢歌曲中的故事,喜欢忧伤的旋律。
 
他说,笑的多了,会让人忘记如何去忧伤。
 
他买了很多把吉他,换了很多把吉他。
 
可他还是最喜欢他的第一把吉他,他觉得他的声音很简单,很舒服。
 
但是他很少弹那把吉他,因为它被用的太久,被修了太多次,他不想它永远的发不出声。
 
他说,他还会弹一次,为生命中的那个人。
 
他自己写歌。
 
他写的歌,总是叹息生命无奈,感怀世事俗念。
 
他写的歌,总是可以感觉到他对于生命的绝望。
 
佐枫,是一个对于生命绝望的人。
 
只是,他一直在绝望中渴望而又期待的坚持着。
 
他说,他也许会碰到一个人,让他写出快乐的乐章。
 
他总是在报刊上看见一个人的文章,文字那么的暖心华美,对生活充满了期待。
 
对于生活绝望的人,很容易被人感动,那些触及心低的对生活充满向往的人。
 
他想,爱笑的女子,定然是不会差的。
 
他想,写这个文章的女子,必然是幸福的。
 
2
 
如果,所有的故事都有一个开始,猝不及防,悄然而生。
 
那么,请让它发生在春天。
 
佐枫知道,领奖台上的那个女子,就是他看的那些文章的作者。
 
他看了她获奖的那篇文章,他看了太多她写的文章。
 
讲台上的她甜蜜静美,娇羞含蓄。
 
欲放的百合,却也对这世间充满惧怕。
 
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可爱的女子?
 
那一天,他知道了她的名字。
 
筱雅。
 
绿筱媚青涟。
 
淡雅白云天。
 
她走下讲台的瞬间,因为紧张,自己的左脚绊到了右脚。
 
摔倒了。
 
佐枫迅速的跑过去,将她搂在怀里。
 
自己的右手,很疼,疼的几乎没有知觉。
 
她安然无事,站起来之后,脸红红的,有点尴尬的站在那里。
 
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可爱的女子?
 
这时陪在她身边的那个女生问道:“你没事吧?”
 
佐枫笑着说:“没事。”
 
即使他的手已经疼的不行了。
 
“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没什么大碍。”
 
从始至终,筱雅都站在那个女生背后。
 
偷看着自己,胆小害羞,欲言又止
 
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可爱的女子?
 
“唉,你是上次那个男生吧?我叫若黎,若是假若的若,黎是黎明的黎。你叫什么?”
 
“我叫佐枫,佐罗的佐,枫叶的枫。”
 
这是最美丽的春天,阳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媚动人。
 
那一条马路上,由两个人的无话不谈,变成了三个人的嬉笑打闹。
 
因为以前很少回家,所以不知道,这一段被命运玩弄的陪伴。
 
以后很多时间会回家,因为看见有一个女孩子的笑,会笑到心里,让春天如此可爱。
 
一见钟情的好感,终抵不过漫长时间的拉扯。
 
只是放弃的人,已有新欢。
 
然而坚持的人,更加痛苦。
 
佐枫也是一个爱情的白痴,就像一张白纸,有人书写什么,他就以为是什么。
 
他不明白筱雅这个内敛害羞的女孩子对于他隐藏的喜欢,他不明白筱雅的躲闪不是因为厌恶,而是因为害怕。
 
她不曾去喜欢过一个人。
 
所以,她不知所措。
 
很多东西,不会在原地等你。
 
需要勇气迈出那一步。
 
可是,时光一直往前走,很多故事会走到尽头。
 
三个人,就注定只能有一段故事。
 
剩下的那个人,就只能有一段悲伤。
 
3
 
“要是筱雅喜欢你,你会高兴么?”若黎问道。
 
“她对我不冷不热的,怎么可能喜欢我呢?”
 
“唉,你真傻,像个猪一样。”
 
佐枫一脸疑惑的看着若黎,若黎只是笑,不说话。
 
若黎是个健谈的人,但却不是那种让人心烦的夸夸其谈。
 
她的声音很好听,她说的话总是很有味道。
 
后来才知道,她学过美声。
 
她大大咧咧,总是有点傻里傻气的。
 
永远分不清东南西北,永远都没有方向感。
 
若黎从不一个人去以前没有去过的地方,因为很有可能就永远走不回来了。
 
还好她有筱雅的陪伴。
 
若黎曾经对筱雅说:“没有人敢欺负你,如果有人敢欺负你,我就打死她。筱雅,你的后半生,由我来保护。筱雅,我的后半生,由你来领路。”
 
若黎是个小孩,和筱雅很不一样。
 
总是喜欢大惊小怪,总是会对一些平淡无奇的东西发出赞叹。
 
“哇,筱雅,你看今天的天好蓝啊。”
 
“哇,筱雅,你看,洒水车要来了诶,我们快跑吧。”
 
“筱雅,快跑,要迟到了。”
 
“筱雅……,筱雅……”
 
即使,每一天的天空都是那么的蓝。
 
即使就算是原地不动,洒水车也不会喷到自己。
 
即使,跑到学校之后,若黎又会说:“哎呀,我看错了,我把分针和时针看反了。”
 
所有的幼稚,在别人眼里的做作。
 
只有筱雅,才会说:“对啊,天空好蓝啊,今天天气真好。”
 
“那我们跑吧。”
 
“没关系,我们比别人早到了这么久,不就可以多学习了么?”
 
若是有一个人愿意接受你的幼稚,陪你一起傻。
 
若是有一个人从不对你冷言相向,陪你一起笑。
 
若是有一个人总是包容你的错误,陪你一起疯。
 
若是生命如此恩待,赐予你这样一个人,一定要把他握紧,生命流逝,永不放手。
 
“筱雅,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喜欢上一个人吗?”筱雅脑中浮现出佐枫的样子,“喜欢上一个人的之后,每一天都会特别想见到他,总想和他说很多话,可是见到他的时候,却什么话却也说不出来了。喜欢上一个人,会喜欢上他的笑容,即使世界快要毁灭,若是能再见一眼他的笑容,便好。喜欢上一个人,就像是春天赐予的美丽,生活处处充满了生机与期待。”
 
说这话的时候,筱雅在笑。那是自己不会察觉的,由心而出的微笑。
 
“那爱上一个人呢?”
 
“恩~,爱上一个人?我不知道诶,但是,有本书里面说过。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就像白云有了蓝天的依伴,鱼儿有了大海的怀抱。爱上一个人,必然是幸福的不是吗?”
 
“也许吧,我也不知道。筱雅,你真棒,什么都知道。”
 
在那一段不是很长但却要走很久的路上,有一颗心在慢慢的疏远,有两颗心在渐渐的靠近。
 
4
 
爱上一个人,就是爱上了孤独。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辗转反侧。
 
是夜的深,将孤独的鬼释放,淹没吞噬那颗跳动的心。
 
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就是爱上了绝望,深不见底,刺骨寒心。
 
“佐枫,你最怕的是什么?”若黎问。
 
“背叛。”
 
“背叛?”
 
“对啊,我最讨厌的就是背叛。对爱情的不忠,对友情的出卖。”
 
“为什么?”
 
“如果,有一天,你身边有人背叛你 ,你就会明白。如果,有一天,你背叛了你身边的人,你也会明白。”
 
佐枫继续说道:“但我希望这两者,永远不要发生在你身上。”
 
“哦,谢谢。”
 
虽然,佐枫知道,若黎什么都没有明白。
 
“若黎,我带你去个地方。”
 
“好啊。”
 
“哇塞,好美啊。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
 
“以前一个人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到处走走,也是无意间发现的。”
 
参天大树,满地枯黄,黄昏的光穿过叶间,散在地上,撒在若黎的脸上。
 
若黎像个小孩一样,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吸引着她。
 
她在林间奔跑,用手抱着大树,偶尔发现一棵可以环抱的大树,便十分开心,开心的大叫。
 
她捡起地下的树叶,金黄的脉络:“佐枫,这是什么树啊?”
 
“枫树!”‘
 
她笑,嘴角裂开:“这就是枫树吗?”她看着手中的叶子,“那这就是枫叶洛?”
 
她仔细的在地下寻找着,捡起一片又一片的枫叶来比较,时而惊喜,时而摇头。
 
最后她站起身,转过头,双手背在背后,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月牙一般。
 
“你看!”若黎一只手仍旧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拿着一片枫叶,“好看吗?”
 
“恩,好看。”
 
“你说,我要是把它送给筱雅,她是不是会很开心呢?”
 
不待佐枫回答,她便自言自语道:“这不是废话吗,她肯定会开心啊。我送给她的,她能不开心吗?哈哈!”
 
说完,就跑到书包那里,拿出一本书,小心翼翼的把那一片枫叶夹进去。
 
佐枫,枫叶,她一定会特别特别开心吧。
 
这里有一颗几百年的大枫树,其他地方的树都是相依而生。
 
唯独这颗树,以树为心,五十米之内,都是空地,只有些许杂草。
 
“这棵树,好大啊。都有我好几十个手臂那么粗了。”若黎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佐枫问出了一个他一直都想问的问题:“若黎,你为什么总是那么开心呢?”
 
若黎双手抱着那颗她永远也抱不过来的大树,看着天空:“不知道诶,没想过。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这么开心?”
 
佐枫无奈的笑笑:“我怎么会知道呢?”
 
若黎跑到树的后面,消失在佐枫的视线里:“如果,非要说一个原因的话,这个世界是如此美好不是吗?我有什么理由不去开心呢?”
 
说完,就猛地跳出来,给了佐枫一个鬼脸。
 
佐枫被逗笑。
 
对啊,生命是如此的美好不是吗?
 
幸运之神会眷顾爱笑的人,爱笑的人,就是这个世界的宠儿。
 
佐枫喜欢和若黎待在一起,因为若黎的天真与单纯,因为她总是在笑,因为她笑起来的时候,佐枫的心,会感觉到温暖。
 
看到若黎笑的时候,佐枫也会不自觉的笑。
 
所有生长上了百年的树,都会孕育出一个精灵。
 
若是在树下虔诚的祷告,它便会满足你的愿望。
 
“若黎,我们把愿望写下来,埋在树下面吧。”
 
“好啊,好啊。”若黎迫不及待的从书包里拿出纸,转而表情一脸的憋屈的看着佐枫,手里拿着纸和笔站在那里不动。
 
“怎么了?”
 
“我们没有瓶子啊。”她委屈的说到。
 
佐枫觉得她真傻,很傻很傻。
 
“你看,这是什么?”若黎看向佐枫的手里,瞬间高兴起来,激动的在原地大跳。
 
“佐枫,你真是太棒了,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有用呢?”
 
听到这句话,佐枫额头掉下三条黑线。
 
“诶,你为什么用两张纸啊?”
 
“我要把筱雅的愿望也写上啊。”
 
“可我只有两个瓶子啊。”
 
“没关系,你可以不写啊。”
 
佐枫的额头,又掉下三条黑线。
 
“哈哈,逗你玩的。我和筱雅用一个瓶子。这样行了吧。”
 
我希望,我可以永远看见若黎的笑容。
 
5
 
“奶奶,我回来了。”
 
“小黎回来了啦?快吃饭吧,今天奶奶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东西哦。”
 
“真的吗?”若黎眼睛都亮了,迫不及待的走向餐桌,“哇,奶奶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啊?做这么多好吃的!”
 
“今天你爸爸他们把钱打回来了,我们吃一顿好的。”
 
“恩,谢谢奶奶。”
 
若黎从小和奶奶一起生活,曾经还有弟弟。
 
后来弟弟被爸妈带走了,去外地和爸妈一起生活,去外地念书。
 
奶奶没有什么文化,但是做得一手好菜。
 
奶奶很多时候都说,要不是我菜做的好吃,当初你爷爷就不要我了。
 
奶奶爱笑,记忆中的奶奶,总是在笑。
 
奶奶总是会对若黎说:“小黎啊,奶奶对你没什么要求,只希望你可以笑,很开心很开心的笑。”
 
奶奶喜欢若黎比喜欢弟弟多一点。
 
因为若黎的爸妈爱若黎的弟弟多一点。
 
曾经若黎的奶奶问若黎,你都不恨你弟弟吗?他一个人霸占了所有人的爱。
 
若黎会抱着奶奶说,那我的弟弟是不是也应该恨我呢?我一个人霸占了奶奶所有的爱。
 
若黎就会在奶奶的怀里撒娇。
 
其实若黎曾经有疑惑过,为什么那些人都只疼弟弟,不疼自己呢?
 
但是,还好心思细腻的奶奶,看出了若黎的疑惑。
 
无微不至的照顾,让若黎有了一个很开心的童年。
 
若黎的爸妈给若黎的弟弟买新衣服。
 
若黎的奶奶就给若黎织新衣服。
 
若黎的爸妈给若黎的弟弟买好吃的。
 
若黎的奶奶就给若黎蒸包子吃。
 
因为有奶奶的存在。
 
若黎才没有陷入自卑。
 
奶奶教了若黎很多东西,她几乎都没记住。
 
只记住了一点,笑,开心的笑。
 
所以,若黎总是在笑,就如她自己所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笑。
 
只是,笑起来的时候,会感觉身边的一切,都是温暖的,即使是最冷的冬季。
 
若黎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今天在树林中捡的那片树叶。
 
一直看着它,脑海中浮现了佐枫的笑容。
 
自己竟然不自觉的笑了。
 
她想着,等筱雅回来,把这个送给她,她一定很开心吧?
 
可是,为什么一想到要把这片枫叶送给筱雅,自己的心,就那么难受呢?
 
所有烦恼的事,都不能多想。
 
若黎这样告诉自己。
 
把树叶又夹回书里,翻身睡觉。
 
可是,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中总是浮现出佐枫的笑容。
 
一举一动,每一个动作都那么的清晰,电影般的回放。
 
我这是怎么了?
 
现实是梦的谎话,梦是现实的假象。
 
若黎很少做梦,但是今天,她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荒唐,莫名其妙的梦。
 
她梦见,自己结婚了。
 
那一天,天空特别的蓝,空气特别清新,鸟儿的叫声特别清脆,所有人脸上的笑都特别灿烂。
 
若黎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漂亮过,洁白的婚纱,纯色的高跟鞋。
 
若黎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闪亮的戒指,眼前帅气的他。
 
今天的奶奶也格外的开心,一直在笑,停不下来。
 
只是,梦里面缺了一个人。
 
一个对若黎来说,很重要,比生命更重要的人。
 
她到处去寻找,开始心慌,开始害怕,开始恐惧。
 
一直到梦醒来,都没有找到。
 
心被一种失落感包围着。
 
她一直在逃避,逃避自己对佐枫的感情,不愿承认。
 
她一直在害怕,害怕一切发生改变。
 
她很傻,因为她不愿意知道,她不想去了解。
 
她知道自己父母重男轻女,她知道自己很喜欢很喜欢佐枫,她知道佐枫也喜欢自己。
 
她知道自己一直在怕,她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坚强,她知道她自己的软弱。
 
从小亲情的缺失,让她把自己的心深藏。
 
即使有奶奶的呵护,但是,父母之爱是无法被取代的。
 
她用笑来伪装,她用她的天真来隐藏。
 
请保护好你身边的每一个笨蛋,因为他们很害怕被伤害。
 
6
 
佐枫觉得今天不一样,因为今天她要向若黎表白。
 
嘿嘿,对,没错,就是表白。
 
表白的意思呢,就是告诉那很普通但是却很特殊的人一句话,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佐枫没有设想太多情节,他想的就是直接告诉她,因为太复杂的东西,他怕那个笨蛋不懂。
 
只是她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自己还没有说出来,便听见了她说“我喜欢你”。
 
她低着头,手放在兜里,浑身都在发抖。
 
佐枫以为她是在害怕,害怕的浑身发抖,所以他说:“笨蛋,我也喜欢你啊,很喜欢很喜欢啊。”
 
话还没说完,若黎就跑开了。
 
为什么没有想象中看见若黎那像月牙一般的笑容?
 
为什么若黎留给佐枫的背影像是在哭?
 
佐枫站在原地,看着离去的若黎,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人性善与恶的交杂,若黎知道那一瞬间,是自私,是害怕。
 
她跑到厕所里,哭。
 
手里的情书被褶皱,一直不曾放开。
 
一时的冲动,换来一世的后悔。
 
若是她不曾先开口,而是等到佐枫先说“我喜欢你”。
 
那么,一切的故事都将改写。
 
只是,这也就是生命的无奈和美妙之处,很多事只会发生一次。
 
做出的选择,错过与拥有,最后的结果。
 
已成定局,无人能改。
 
若黎不敢走出去,不知如何面对筱雅。
 
她止不住的颤栗,嘴唇被咬出了鲜血。
 
但总要去面对,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她说,她没关系的。
 
又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要怎么才能去忽视,她眼中那一瞬间的疼痛,还有她语气中的勉强?
 
若黎觉得,是自己,是自己夺走了筱雅的快乐。
 
她害怕,所以她选择去逃避,她选择去忘记。
 
她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和以前一样。
 
三个人,一条路。
 
以前不也是这样的吗?
 
自己和佐枫有说有笑,筱雅一个人静默的走在旁边,偶尔偷偷的看一眼佐枫,便再也不敢直视。
 
可是,现在和佐枫打闹,会别扭。
 
不一样了,什么都不一样了。
 
若黎终究要失去那月牙一般的微笑,她不能再像个小孩子了。
 
那个愿意包容她的天真幼稚,生命如此恩待赐予她的人,被她亲手弄丢了。
 
改变一个人,是时光慢慢的积累?还是人生的一次深入骨髓的疼痛?
 
是没有原因,还是知道了原因,不愿承认?
 
若黎慢慢疏远了筱雅,那一个曾经自己说,要保护一辈子的人。
 
她很少再走路回家,她选择了坐车。
 
她尽量逃避,食堂,超市,走廊,所有的地方。
 
可是,她通过车窗看见,瘦小的她,在长长的马路上,是那么的特别显眼,刺痛了若黎的心。
 
她会在转角,偷偷的等待着筱雅,只是为了看她一眼,只是为了知道,她最近怎么样。
 
可是筱雅,若黎眼中的筱雅,她的孤独就像是刺,深深的扎进若黎的心,疼痛难言。
 
到了极限的时候,快要受不了的时候。
 
她把那封信,放在了那里,只待佐枫的发现。
 
佐枫,你说你讨厌背叛,对爱情的不忠,对友情的出卖。
 
那么你从今天开始,就讨厌我吧。
 
我不在乎。
 
若是有一天,你被背叛,你就会明白。
 
若是有一天,你背叛了别人,你就会明白。
 
若黎明白了,因为后者。
 
7
 
佐枫不明白,为什么若黎失去了以往的微笑。
 
在一起之后,不是应该更开心的笑么?
 
我因为你的笑容而喜欢上你,可为什么在一起之后,你却不再微笑?
 
她总是像有心事一般,人在佐枫身旁,心却不在她身上。
 
到底在害怕担忧什么呢?
 
那一天,山顶。
 
山顶的黄昏总是那么的浪漫,浪漫的让人沉醉。
 
醉在梦中,醉在彼此的心里。
 
佐枫牵起若黎的左手,画了一颗桃心,在中心写上自己的名字。
 
“若黎,我在你的手上画上一颗心,写上我的名字。”佐枫让若黎反手拳握,“这样,我的心就在你的手里。”
 
“若黎,永远,永远不要让自己的手冷,那样我的心会死的。”
 
若黎,我是你左手心的秘密,你是我今生的唯一。
 
佐枫抱住若黎。
 
最美的夕阳。
 
最暖的微风。
 
最爱的彼此。
 
最痛的眼泪。
 
只是,佐枫看不见。
 
那伏在肩头,背对自己的若黎,那一滴伤心断肠的眼泪。
 
会有多么痛?
 
佐枫写了一首歌。
 
就如他自己所说,他终会遇到那个让他写出快乐音符的人。
 
若黎就是那个人。
 
佐枫认为的,一辈子的那个人。
 
佐枫看见那封信的时候,就明白了。
 
为什么她总是心事重重,为什么她总是害怕。
 
为什么那一天她浑身发抖,为什么那一天她跑离的时候在哭。
 
原来,若黎的心中,有一个人,比自己更为重要。
 
“风吹叶落,雨化成冰,我希望有你陪伴,就如白云有蓝天的依伴,鱼儿有大海的怀抱。”
 
筱雅的写的信,就和筱雅本人一般,含蓄内敛。
 
只是,自己的心,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也从不曾属于她。
 
曾几何时对筱雅的隐隐悸动,已成过去。
 
现在的佐枫,只想陪在若黎身旁。
 
海枯石烂,天地不动。
 
她这样做,就以为自己会讨厌她吗?
 
若黎,你怎么那么傻。
 
我爱你,是爱你的一切。
 
我只想把那首歌弹唱给你,为什么你要消失在我的世界?
 
从那之后,佐枫很少看见若黎。
 
她刻意在躲。
 
爱情的过与错。
 
就是生命的悲与歌。
 
就如那首歌唱的一般。
 
春天的唱词秋天和。
 
一开始,就准备慢慢掉落。
 
我们在最美的春天相遇,在最伤的秋天分离。
 
佐枫拉住若黎,想了很多话准备说出口。
 
我不在乎,我爱你和那些事是无关的。
 
可是自己不曾开口,若黎就说出:“我不爱你了,你不明白吗?”
 
“我以后再也不想看见你了,你不明白吗?”
 
“你知道我有多讨厌你吗,你让我失去了我最重要的东西。”
 
佐枫拉住她的手,眉毛皱在一起。
 
若黎用力甩开他的手:“你走啊,你走。”
 
佐枫站在原地不动,心如刀割
 
“好啊,你不走是吧?你不走,我走,我走,行了吧?”
 
佐枫看着若黎消失在自己的视线。
 
没有挽留,没有去追,只是站在原地。
 
站了好久好久,夜幕降临,只听得见自己的心在跳动,只感受得到月光下,那晶莹剔透的泪从自己的脸颊缓缓掉落。
 
那之后,佐枫再也没有见过若黎。
 
时光刻老,不再纯粹的笑。
 
你成为了我一辈子的思念与骄傲。
 
8
 
你是我今生想要写的歌
 
却再也无法让你快乐
 
竟是你写结局的悲合
 
让我永远无法轻声符合
 
又是这样寂静忧伤的夜
 
又是这样无尽的辗转反侧
 
只是,到最后,佐枫都没有把那首歌弹唱给若黎。
 
若黎要转学了。
 
要到爸妈工作的地方念书了。
 
仅仅是因为若黎的弟弟要念高中了,要让一个人去辅助他的学习。
 
若是以前,即使反抗没用,若黎肯定会百般不愿,因为她不愿离开奶奶,不愿离开筱雅,不愿离开这个地方。
 
只是,现在,她太想要离开了。
 
这个地方,太压抑,压抑的自己不能呼吸。
 
她没有再去过学校,那一段时间。
 
她每天都陪奶奶,听奶奶讲过去的事。
 
她拼命不去想,不去想佐枫。
 
可是,他就像梦魇,就像魔鬼。
 
无时无刻不在纠缠,每分每秒都在耳畔,在眼前,在脑海。
 
她很小心的保护着自己的左手,因为那里有一个深记,有一个秘密。
 
有一段自己自己愿意付出一切去守护的故事。
 
只是,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抛下。
 
但是,那个自己曾经说要用一生去保护的人,那个因为自己而孤独的人。
 
放不下的人,只有你,筱雅。
 
最后在见一面,就最后一面吧。
 
彼此都不是彼此的过客。
 
却成了各自人生的陌路。
 
奶奶曾经说,若黎,我不要你有多优秀,我只要你可以笑,开心的笑。
 
只是,若黎在也无法开心的笑了。
 
总是用勉强拉起脸上的弧度。
 
她失去了佐枫和若黎,就失去了笑容。
 
那一段时光的,这一辈子的。
 
那一天,坐上火车,她穿了一身新衣服,从头到尾。
 
奶奶在站台,若黎通过窗户,挥手道别。
 
奶奶依旧在笑,奶奶好像笑了一辈子呢。
 
只是,自己不争气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她转过头,不让奶奶看见。
 
因为她要笑,要开心的笑。至少在奶奶面前要如此。
 
火车慢慢开动。
 
若黎的心,从来没有感觉到这般的轻松与难受。
 
冬天的窗户,结出了一团雾气。
 
“再见”若黎用手指在窗户上写下这两个字。
 
再见,我所有的青春与疼痛。
 
再见,我固执的选择和离开。
 
再见,我残忍的背叛与伤害。
 
再见,我一生中最重要的她。
 
再见,我这辈子最爱的你。
 
9
 
这个冬天,似乎比以前来的晚一些,但是却格外的冷,比以往任何一个冬天都要冷。
 
佐枫的爸妈,吵了十九年的家,终于走到尽头。
 
他们还害怕伤害佐枫,很委婉的告诉佐枫。
 
佐枫有点难过,但是却也松了一口气。
 
每一天提心吊胆着、害怕着,终究来了的时候,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佐枫跟了妈妈,毕竟妈妈的心太脆弱,家已经不存在了,若是再失去了自己,她肯定会难以承受的。
 
佐枫也是通过筱雅的口,知道若黎转学了。
 
那是自己从未体会过的失落感。
 
心被掏空的感觉,体验过吗?
 
世界失去了颜色,万物都没有声音。
 
只有自己,天地间只有自己。
 
天地间只有孤独。
 
生命中,总有些人,来了走,重要的不重要的。
 
而有的人,是猛的跑进来,闹的你的世界天翻地覆,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留下一个烂摊子给你自己收拾。
 
曾经以为找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要用一生守护的人。
 
后来才发现,只是一个过客。
 
若只是过客也好,便不会有这无尽的思念与孤独。
 
但是佐枫一直坚信,若黎就是他的答案。
 
他曾经说他要用尽一生,哪怕去到天涯海角也要找到的答案。
 
第4章
 
1
 
“姐姐等等我啊。”若明在后面用稚嫩的声音叫到,他的小短腿加快频率,但怎样都追不上前面的姐姐。
 
然后就哭。
 
谁被偏见对待还能保持一颗平常心?
 
若黎是有点讨厌弟弟的,因为他一个人霸占了所有人的关爱。
 
所以有些时候,她都会报复弟弟。
 
比如现在,总是走的很快,把弟弟甩的老远老远,但还是在视线之内。
 
若明哭了之后呢,她就站在原地不动,转过身,对身后的若明说道:“我在这里等你十秒,我数到十,你快来追我啊。”
 
若明便跑,书包在小小的肩上一上一下的。
 
他的小短腿在宽大的马路上再一次加快了频率。
 
“十,九……”
 
就在若明快要追上的时候,若黎就加快了数数的频率。
 
数完之后就跑,跑的不快,但是若明绝对追不上。
 
若黎便跑便转过头对若明说:“弟弟,你追到我,我就给你买糖吃。”
 
若明听见这样的话,一开始眼睛都亮了,于是他更加卖力的跑。
 
一直到,快要到了学校都还没有追到。
 
于是,哭。
 
哭是孩子天生的法宝,仅对爱他的人有用。
 
若黎便停下来,回头,手里拿着颗糖。
 
若明不哭了,但是也不跑过去,只是侧着头,嘟嚷着小嘴,偶尔用余光看看若黎眼中的糖,但是马上收回,怕被姐姐看见。
 
“你不要吗?你不要我可要吃了啊。”
 
若黎打开包装袋,装作要把糖放进嘴里。
 
若明再也装不下去了,马上跑过去:“不,姐姐不要吃。”
 
然后跑到若黎跟前,若黎就把糖给他。
 
只有一颗糖,只有一个人能吃。
 
若黎也真的很想吃呢。
 
吃到糖的若明,很开心:“谢谢姐姐。”
 
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个转学生,大家欢迎。”
 
掌声。
 
“大家好,我叫筱雅,是由国中二小转过来的,希望大家以后多多照顾,谢谢。”
 
似乎仅说这么几句话,都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一般,低着头,手玩弄着衣襟。
 
“你去坐到若黎的旁边吧。”老师指着若黎旁边的空位。
 
那个叫筱雅的女孩子,抬起头,顺着老师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若黎看见了她的脸,真漂亮,比她以往见到的任何一个女孩子都漂亮。
 
“我叫若黎,假若的若,黎明的黎,你好漂亮啊,我们做好朋友吧。”
 
“我叫筱雅,竹字头的筱,文雅的雅,很高兴认识你。”
 
“你为什么要转学啊?”
 
“因为父母得到关系,她们在这边定居了,这学校离家较近。”
 
“你有弟弟吗?”
 
“我家就我一个孩子,但我一直想要一个弟弟。”
 
“诶,要什么弟弟啊,你真傻,一个人多好啊。”
 
“啊,是么?你有弟弟么?”
 
“当然有啊,动不动就哭,烦都烦死了。还把家里一切好东西都霸占了,我一点都不喜欢他。”若黎像个怨妇一样的埋怨着。
 
“哦。这样啊!”筱雅便说道,“那我就不要弟弟了,要一个妹妹也好。”
 
若黎瞬间石化,无语。
 
“那你为什么不想要一个姐姐呢?”
 
“因为爸妈不可能给我生一个姐姐啊。”
 
“那我来当你的姐姐吧,以后我就是你的姐姐了。”
 
“好啊。”
 
筱雅是一个安静的女子,总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
 
做完了数学题,就做语文,然后科学。
 
什么都做完了之后,就预习。
 
预习完了之后就复习。
 
若黎感觉很无聊,总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和筱雅说话。
 
筱雅也不反感,问什么便答什么,只是头始终不曾从书本上离开。
 
原来,他们还要共同走一段路。
 
一段牵缠一生的路。
 
筱雅会拿出一个叫做MP3的东西,听英语,偶尔会听歌。
 
若黎总是很好奇那个东西,听过见过,但自己从来没用过。
 
所以,很多时候,一个耳机在筱雅的耳朵里,另一个耳机在若黎的耳朵里。
 
若明特别喜欢这个叫筱雅的姐姐,因为她漂亮,说话的声音很甜,不像自己那个粗暴的姐姐。
 
最重要的原因是,那个姐姐有很多糖。
 
每一次看到她,都会给他糖,不是像自己姐姐那样,要逗自己半天。
 
但是,筱雅姐姐给的糖,没有自己姐姐给的糖好吃呢。
 
也不知道为什么。
 
每次,筱雅还会给若黎糖,但若黎都拒绝了。
 
不是因为她不想吃,而是因为她怕。
 
她怕她吃过了筱雅的给的糖之后,他就会爱上它的味道。
 
她怕,那之后,那每天的一颗糖,自己会不给弟弟吃,会自己偷吃了。
 
奶奶说过,有些东西,你尝试过一次后,就会想要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很多次。
 
奶奶问若黎,怎么办呢,如果那样?
 
若黎说,那就去做第二次,第三次,第很多次洛。
 
可是如果你不能去做第二次怎么办呢?
 
若黎眼睛里充满了疑惑,看着奶奶。
 
奶奶摸着若黎的头,那就不要去做第一次,没有尝到第一次感觉,就不会去怀恋第二次,也就没有以后的很多次。
 
若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2
 
筱雅考了全班第一,或者说全年级第一。
 
“哇,筱雅,你真棒!你怎么这么厉害?”
 
“你不也很厉害么?平时都没看你怎么学,不也考的这么好么”
 
“你说你,人长得漂亮,脾气又好,成绩又棒,你这样,会出问题的!”
 
筱雅一脸茫然的看着若黎。
 
若黎无奈的摇头,像个大人一样说道:“嫉妒啊,你这样会惹人嫉妒的。”
 
“哦 ,是吗?那只要若黎你不嫉妒我就好啦。”
 
若黎像被醍醐灌顶一般:“也是啊,只要我不嫉妒你就好了啊。干嘛管其他人。”
 
只要牵着你的手,即使与全世界背离也没有关系。
 
那一个周末筱雅约好让若黎去她家玩。
 
说下车后,往东走,有一个很大的广告牌,筱雅让若黎在那里等她。
 
但是筱雅在那里等了好久,都没有看到她的踪影。
 
从早上等到了中午,都没有见到她。
 
她有点怕了,不是怕若黎不会来,而是怕若黎出了什么事,因为她知道若黎一定不会失约。
 
没有原因的,就那么一直坚信着。
 
所以她在那里,一直一直的等着。
 
最夏的炎热,即使不动,也让人大汗淋漓。
 
筱雅连一瓶水都没有去买,因为她怕,她怕错过每一秒钟。
 
她怕她离开的瞬间,若黎就会到来,但是没有看见她的身影。
 
她说,再等一个小时吧。
 
一个小时后,看看表,说,再等一个小时吧。
 
于是,一个小时接一个小时,一直到,街灯亮起,夜幕降临。
 
终于,看到了那个人的到来。
 
若黎跑过来,筱雅一脸委屈的看着她。
 
“你怎么这么傻?要是我不来怎么办?你就在这里一直等着我吗?”
 
“你不是来了么?”
 
“你怎么这么傻啊?”若黎眼泪都差点掉出来了,但是她在笑,笑到很开心。
 
“因为我知道你会来啊。”
 
原来这个世界上,除了奶奶,还有一个人,把自己看的如此重要。
 
若黎天生没有方向感,分不清东南西北,看不懂地图。
 
所以下车后,就按照奶奶教她的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往右走。
 
只是,奶奶当初这样教她,是为了让她记住左右。
 
然后,她记得筱雅说过,走不了多久,就能到,几分钟的路程。
 
但是,她走了好久好久。
 
怎么那么远?
 
但是,她从不曾去怀疑自己走错了。
 
因为,这是筱雅告诉她的。
 
她就一直往右走,她知道筱雅是不会骗自己的。
 
没有原因的,就那么一直坚信着。
 
一直到快要走出了主城,才开始怀疑。
 
问别人才知道,自己走错路了。
 
她自言自语道:“原来是我自己走错了,我就说筱雅是不可能骗我的嘛。”
 
她看看时间,已经两点。
 
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了,自己竟然走了四个小时了。
 
筱雅,应该已经回去了吧?
 
但是她的心里面,隐隐的有一种感觉,就是那一种感觉迫使的她要再回去看一眼。
 
即使自己已经很累了,但一定要去看一眼,就一眼。
 
筱雅,你不会还在那里等我吧?
 
筱雅,你一定一定不要那么傻。
 
偌大的广告牌,昏黄的灯光,息壤穿梭的人群。
 
若黎远远的看见,那瘦小的身影,找寻的目光。
 
若黎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掉落,为什么,为什么你那么的傻?
 
筱雅,你对我很重要,除了奶奶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筱雅的爸妈,不在家,出差去了
 
筱雅的家,很温馨,淡黄的灯光,白色的墙。
 
很大的圆桌,很大的电视。
 
进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全家福。
 
筱雅的爸爸,有点微胖。
 
筱雅的妈妈,好漂亮。
 
筱雅的笑容,好甜蜜。
 
“筱雅,你爸爸有点胖呢。”
 
“嘿嘿,他以前挺瘦的,只是,后来应酬多了,也就胖了。”
 
筱雅走进厨房:“我给你下面吃吧,饿一天了。”
 
“好啊,我帮你。”
 
若黎几乎就没帮上什么忙,洗了菜,就在那里站着。
 
看着眼前筱雅熟练的做着一切。
 
“筱雅,你以前经常做饭吗?”
 
“对啊,爸妈一天太累了,早饭都是我做,周末我也做饭。”
 
“那就是说,你也会做饭洛?筱雅,完了,我开始嫉妒你了!你怎么那么完美啊?”
 
“没关系啊,我可以教你,等以后你把我会的全都学会了,就不会嫉妒我了。”
 
“那得要多长的时间啊?”
 
“所以啊,我们不分开就好啦。”
 
筱雅做的面,真好吃。
 
那是若黎一生中吃过的最好吃的面。
 
筱雅带若黎参观书房。
 
若黎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书《诗经》《论语》《如何做一个女孩子》……
 
虽然书很多,但是都没有引起筱雅的兴趣。
 
因为书桌上有一个叫做电脑的东西。
 
那个东西,总是很吸引人。
 
小时候,电脑总是很吸引人,原因很简单,它可以玩游戏。
 
“筱雅,你平时都玩什么游戏啊?”
 
“养成类的游戏,还有化妆。”
 
“哎呀,那多没意思啊。”
 
“来,我们来玩拳皇吧,我们单挑。”
 
筱雅一直输,一直输。
 
“筱雅,你太笨了,哈哈,原来我们的筱雅,也并不是万能的嘛!”
 
“算了,不玩了,筱雅,我们看电影吧。”
 
“恩,那我们去看外面的电视,那个也能看电影,我们可以躺在沙发上看。”
 
“电视也能看电影?”
 
“对啊,那个是联网的电视,相当于半个电脑呢。”
 
“我们看鬼片吧。”
 
“不,我不敢看。”
 
“怕什么,有我在呢。”
 
筱雅端了很多水果,零食,放在桌子上。
 
若黎也很怕呢,真的超级怕超级怕。
 
但是,她死死地抱住怀里偶尔探出头来看一眼电视的筱雅。
 
总要有一个人出来伪装坚强,保护那一颗胆小的心。
 
夜。
 
不大的床,不大的两个人。
 
“筱雅,你真傻,今天竟然等了我那么久。你说你自己傻不傻?”
 
“是有点傻,那你呢。你不傻么?直接回家不好么,还非要回来看一眼。”
 
“切,那是因为,因为,回家的车没了。而且你,我怕你傻到一直等我怎么办?结果你还真那么傻。”
 
“我也怕啊,我也怕万一你来的时候没有看见我怎么办?而且,我真的准备走了,结果你就来了。”
 
“哼,就是你傻。筱雅,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就不要等我了,万一我真的来不了了呢?”
 
“因为,你对我很重要啊。”
 
因为,你对我很重要啊,所以我才愿意等你,一直等你。
 
时间过来很久若黎都没有睡着,即使筱雅家的床很软很舒服。
 
但是,若黎是一个适应能力很差的人。
 
她悄悄探起头,悄悄的在筱雅的耳边说道:“筱雅,你对我也很重要呢。很重要很重要。”
 
说完就翻过身,像做了什么坏事一样心狂跳不止。
 
若黎醒来的时候,眼睛还没有睁开,伸手探摸着床上的筱雅,结果发现她已经起床了。
 
若黎起床,走出卧室,发现客厅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昨天制造的垃圾,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桌子上躺着等待被开膛破肚的包子。
 
香喷喷的包子啊,真想立马冲过去,把他们消灭的一干二净。
 
筱雅刚好从厕所里出来,看见若黎就说道:“饿了吧。桌子上的包子,自己去吃吧,不够的话,还有。”
 
筱雅,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女孩。
 
3
 
你伴随着我儿时所有的快乐与难过。
 
我得以牵着你的手,那我今生都不愿意放开。
 
筱雅被欺负了,那个男生一直用不知在哪里捡来的虫去吓唬筱雅。
 
筱雅最怕虫了,被吓得惊叫连连。
 
最过分的是,那个男生还把它放在筱雅的衣服上。
 
筱雅被吓哭了。
 
这一幕刚好被从教室外面回来的若黎看见。
 
她二话没说,直接把筱雅衣服上的虫拿起来,放到那个男生的衣服里面。
 
没错,是放到了衣服里面。
 
那个男孩子被吓到了,愣了一秒神,继而尖叫。
 
若黎眼神中杀气显现:“我告诉你们,你们以后谁再敢欺负筱雅,我就跟你们没完。”
 
筱雅此时缓过神来,拉着若黎的手臂委屈的说道:“若黎别说了,我没事。”
 
那一天,若黎对筱雅说,没有人敢欺负你,如果有人敢欺负你,我就打死他。筱雅,你的后半生,由我来保护。筱雅,我的后半生,由你来领路。
 
“若黎,我们考上了同一个学校呢。”筱雅难以掩饰的激动。
 
“对啊,可惜不在同一个班。”
 
“没事啊,以后还是可以在一起啊。我们可以一起去上学念书,一起放学回家啊。”
 
“嘿嘿,没有什么可以把我们分开。”
 
“对啊,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的呢?”
 
“我们永远永远都会在一起的。”
 
对啊,就是这样的坚信着。
 
就是觉得,无论怎样,我们永远永远都不会分开。
 
永远不要轻许一辈子的承诺。
 
世间的一切都在改变。
 
那些小心灵悸动的从前。
 
那些曾经以为不会改变的思念。
 
那些曾经是誓言落地。
 
片片碎,片片伤。
 
伤的是心,痛醒的是梦。
 
4
 
那一年若黎的弟弟,被爸妈带走了,去了北方。
 
若黎一直都不知道,爸爸妈妈是一个怎样的概念。
 
儿时的记忆中,关于他们记忆很少。
 
偶尔的片段,也是他们抱着弟弟笑,笑的很开心很开心,自己躲在一旁,干巴巴的偷看。
 
若黎的内心,很讨厌父母呢。
 
因为他们从来都不爱自己。
 
若黎的内心,有点讨厌若明呢。
 
因为他,自己才被嫌弃呢。
 
所以若黎想,自己有奶奶就好了。
 
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我,不在乎。
 
从来都觉得自己不重要,一直觉得自己多余。
 
所以当筱雅说出,你对我很重要的瞬间。
 
若黎的心,就被触动。
 
那个时候她就告诉自己,要保护好筱雅,用尽自己的一生。
 
初中的时候,若黎去学习了美声。
 
因为那个音乐老师说她声音很特别,免费培训她。
 
然后,若黎学的非常认真。
 
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应该也要有一样东西是别人不会的吧。
 
毕竟筱雅太优秀,身为她最好的朋友,怎么能差呢。
 
筱雅的文笔在那时显现,每次作文都会得很高的分。
 
参加征文比赛,每次都得奖。
 
自己写的文章,去投稿,偶尔会被选上一两篇。
 
有了稿费,就请若黎去吃好吃的。
 
这时的若黎,再也不用因害怕而不去吃了。
 
因为弟弟走了,不用什么好东西,都要留给弟弟了。
 
若黎也参加了全国中学联赛的声乐比赛,获得了二等奖。
 
有了一笔奖金,那一天给奶奶买了一件新衣服呢。
 
奶奶说她浪费钱,但是奶奶笑的很开心。
 
不是因为新衣服,而是因为若黎小有的成就!
 
那一天若黎请筱雅吃了一顿大餐,筱雅笑的好开心。
 
筱雅,我们两个就是文武双全。
 
那个时候的孩子,开始懵懂与爱情。
 
而筱雅这个漂亮,文雅,优秀的女孩子是很多人心仪的对象。
 
所以课桌里面总是有很多情书,还附带巧克力或者其他零食。
 
筱雅不知怎么办。
 
若黎便统统帮她处理,吃掉了所有的零食。
 
给所有的情书相同的答复“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她是一个特别特别优秀的人,你的礼物我收下了,谢谢你,你肯定能找到一个适合你的人”。
 
筱雅问若黎,你这样写不是欺骗他们么?
 
若黎就会说,我哪里欺骗他们了?你看我写的什么,是她,不是他。她就是我,你难道不喜欢我吗?我难道不优秀吗?
 
若黎问筱雅:“筱雅,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不知道,没喜欢过。”
 
“我也没喜欢过,你说,我们会不会有一天喜欢上同一个男生啊?”
 
“恩,应该不会吧。”
 
“如果真的有一天,我们喜欢上同一个男生的话,那个男生肯定会喜欢你的。你那么优秀。”
 
“不,我才不要他喜欢呢。那样你怎么办?”
 
“没关系的,筱雅,我不允许你,为了我,而放弃自己的幸福。”
 
第5章
 
思念会积压,一层一层,直至喘不过气。
 
孤独会吼叫,夜深人静,让人痛不欲生。
 
爱上一个离开的人,就注定如此。
 
只是我爱你,才会心甘情愿。
 
只是我爱你,才会承受所有。
 
只是我爱你,要爱到多久,才愿意去相信那不可能的结局?
 
我曾经以为,恨一个人很简单。
 
后来才明白,爱一个人有多难。
 
我应该恨他,可是却无法忘记。
 
那一瞬间的拥抱,甜美的笑容,像是最宜人的阳光,温暖了我整个冬季。
 
他的容颜,给予我心跳,又继续我梦魇。
 
爱与恨的交织,弃与离的割舍。
 
1
 
佐枫走到树下,那一棵很大很大,那一颗生长了上百年,孕育出精灵的树。
 
只要在树下虔诚祈祷,你的愿望就会被实现。
 
佐枫去到以前埋下许愿瓶的地方,用手挖开表层的泥土。
 
不大的瓶子,两张纸条,两个心愿,一个佐枫愿意付出一生去守护的人。
 
“我希望和佐枫在一起”后面的署名是筱雅。
 
“我希望筱雅的愿望可以实现”后面的署名是若黎。
 
生命的路,从此被动前行,不再有风景。
 
佐枫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没有继续念书。
 
因为他要去寻找,寻找一个答案。
 
那一个不管是在天涯海角,还是在陌路尽头的答案。
 
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哪怕穷尽一生。
 
以前不知道问题,现在明白了。
 
活着的意义?
 
他要去找到一个活着的信念。
 
满世界的。
 
我不在乎遍地荆棘,刺伤我心。
 
我不在乎前路迷茫,扰乱心智。
 
只要,最后我能找到你就好。
 
只要,最后是你就好。
 
2
 
你曾满世界的寻找
 
那一个梦中的地方
 
鲜花遍地美丽动人
 
有一个明媚而又忧伤的女子
 
在河边轻轻歌唱
 
她说她在等一个人
 
你说你在找一个人
 
也曾那么一瞬间
 
她和你都认为般配
 
但又不得不承认
 
各自是彼此的代替
 
寂寞还是孤独
 
思念的代替
 
终有人要先离开
 
无关乎对或错
 
只是无法忘记心中的影子
 
看着她眼里却不是她
 
无法再欺骗自己的时候
 
你离开了
 
不舍是因为她
 
还是因为共同的故事
 
共同的忧伤
 
3
 
不管如何坚强,女孩子的心,都是脆弱的。
 
不管如何伪装,女孩子的心,都是承受不了孤独的。
 
孤独会让原本脆弱的心,变得更加脆弱。
 
会被轻易感动,会害怕被感动。
 
筱雅没有朋友了,即使是表面上的朋友都没有了。
 
就如曾经若黎所说,她太优秀了,让人嫉妒。
 
即使她努力隐藏自己,可是对女人而言,外貌就是最大的敌人。
 
也就只有,只有那个人,才会陪在自己身边。
 
也就只有,只有那个人,才会说原来你也不是完美的。
 
只是,那一个独一无二的人,已经走了,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却无法消失在我的心里。
 
很多东西都开始忘记了。
 
时光的河流,会冲刷记忆的浅滩,直至死白。
 
只是,那一条路,那一个广告牌,那句话,那个永远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傻瓜。
 
一幕一幕,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如此循环。
 
总是在闲暇时,忙碌时,进入大脑,一遍遍的播放。
 
总是在月亮特别圆的时候,让那一颗,本就受煎熬的心,更加孤独。
 
我努力微笑坚强,寂寞砌成一道围墙,终抵不过夜里,最温暖的月光。
 
那是最后一节课,筱雅睡着了,上课从来不睡觉的她,竟然睡着了
 
放学了,没有一个人去叫她。
 
但有一个人,默默的陪着她。
 
筱雅醒来的时候,已快天黑。
 
看见教室的一角还有一个人,天宇。
 
现在的天宇已经不是以前的天宇了,筱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现在的天宇,努力勤奋。
 
不在自己耳边聒噪,甚至可以说退出了自己的世界。
 
天宇看着眼前的筱雅,现在的这个筱雅。
 
“若黎,她对你真的那么特别么?”
 
筱雅好久,好久都没听到过这个名字:“你是不能够理解的。”
 
“我知道,就像你不能够理解,你对我有多么特别一样。”
 
筱雅的眼泪终究止不住的往下掉。
 
天宇说。
 
若是你孤独了,便靠在我的肩膀。
 
我可以给你的,只有短暂的依靠。
 
是这样车水马龙的街道,是这样熙熙攘攘的人群。
 
是那一个心痛的人,是那一个看着眼前人心痛,自己心更痛的人。
 
伏在天宇怀抱里的筱雅。
 
止不住的哭。
 
哭,只是暂时的发泄。
 
伪装,是长久的疲惫。
 
终究哭不出。
 
那一些,承受与孤独。
 
那一些,过错与错过。
 
那一些,惆怅与思念。
 
那一些,夜的深,梦的你。
 
有人说,月亮是思念。
 
可我看见,月亮是你的笑脸,是你憔悴的容颜。
 
若黎,此刻的你,在做些什么?
 
是否也像我在想你一样在想着我?
 
4
 
天梦的爸爸要把天梦送出国。
 
天梦还没有争辩,天宇就出来阻止。
 
“不行!”
 
“为什么不行?在这个家,你有什么资格说话?”
 
天宇沉默。
 
在这个家,能力就是一切。
 
没有能力就没有资格说话。
 
天宇看向天梦,天梦双拳紧握,欲言又止。
 
天梦怕,怕她父亲的威严,怕她从小没有反抗过的命运。
 
只是这一次,天梦要尝试一次。
 
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冷夏。
 
我说过,要你等我,我怎能离开。
 
爱情会给予人勇气,去战胜那些自己曾经觉得不可能的事。
 
“不,我不要。”
 
虽然声音很小,但是在这严肃的氛围下,仍旧那么清晰。
 
天梦的爸爸惊讶,他不相信自己的女儿竟然会反抗他的话。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要,我不要去国外。”声音大到连天梦自己都不相信。
 
因为想去做一次,哪怕就一次,为自己爱的人。
 
去奋斗一次。
 
何必去细数悲伤,那岁月无情的悲凉。
 
终究也是徒劳无功。
 
父亲的话,就是天。
 
天梦赌气把自己关在屋里。
 
父亲说,不要管她。
 
于是,就没有敢过问她。
 
天宇找到冷夏,冷夏写了一封信让天宇交给天梦。
 
天梦打开门,天宇进去。
 
天宇从没有见过,如此憔悴的姐姐。
 
深红的眼眶,是哭了多久的夜?
 
那生命无情的喜与悲。
 
天宇把信交给姐姐,说:“姐姐,以后,让我成为天家的骄傲,你去做你自己。”
 
前半生,你拷上家族的锁链,换取了权欲。
 
后半生,让我承受这些疼痛,你去追逐你的梦。
 
“天梦,我等你,天荒地老。你要我开心,我就笑。天梦,不管你以后在哪里,我们都会在一起,我一直这么坚信着。所以,天梦,你要开心,如果你不开心,我会难受。天梦,你要笑,不是为了你自己,是为了我。”
 
5
 
冷夏有了很多朋友,真的假的。
 
冷夏脸上总是在笑,开心的不开心的。
 
我一直相信时光会带走很多东西,但我相信,心底的东西,是永存的。
 
比如,我心底的你,和我心底的那句,我爱你。
 
爱一个人,不可怕。
 
为一个人坚持,不可怕。
 
可怕的是,月亮升起落下的间隙,那无眠的人,在黑暗中,翻来覆去。
 
可怕的是,月光照进映射的白墙,那刺骨的寒,在绝望中,反复挣扎。
 
生命若是非要如此,请让我死,死在寒潭,死在冷月,死在自己的房间,死在你和我的心里。
 
冷夏把自己的家,从头到尾的打扫一遍。
 
灰尘铺遍,掩盖的是那些不愿面对的过去。
 
冷夏想要重新面对生活,重新开始生活。
 
他把家里面爸妈的东西全部收拾起来,照片,衣服。
 
锁在他们曾经的卧室。
 
你们选择离开,便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的世界里面。
 
天宇找到冷夏,说天梦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
 
冷夏心痛,从未体会过的疼痛。
 
自己承受的一切,都可以不在乎。
 
但我不允许,你承受一点委屈。
 
即使我渺小似尘埃,面对生命显得那么可悲,但是我也想给予你保护。
 
即使我的双臂只有那么长,但我也想拥抱你的整个世界。
 
即使我的肩膀那么瘦小,但我也想给你依靠。
 
我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美好,唯一拥有你是我一生的骄傲。
 
我耗尽我一生的幸运去遇见你,但我从不曾后悔命运如此安排。
 
你走了带走我生命中所有的快乐,但我的脸上会常挂笑容,因为你的话。
 
因为我开心,你就会开心。
 
冷夏写了一封信,只是他不知道,这是他们生命中最后的交集。
 
若是他知道,命运如此玩弄,他一定会在信的末尾写上“我爱你”。
 
他一定不会写,我等你回来。
 
忘了我。
 
应该这样写。
 
只是,当时的冷夏就是这么以为的。
 
他就是那么坚信。
 
天梦,冷夏。
 
以后,一定会在一起,一定会的。
 
因为天梦是上天的恩赐,是他还不曾踏破天涯就找到的如夏天一般温暖的人。
 
6
 
如果我说,我的每一份爱都有期限。
 
你是否会怕?
 
如果我说,我只爱你四年多两个月。
 
你是否会哭?
 
所有的魔术都是骗人的戏法。
 
只是没有人,认真的去看。
 
我们渴望拆穿。
 
但我们主动被欺骗。
 
就像那些甜言蜜语。
 
一生一世的诺言。
 
明知是假不可信。
 
却只因为出自他口。
 
所以从不怀疑。
 
直到,堕入深渊,永恒不复。
 
7
 
若黎很多时候都会做梦。
 
会梦见奶奶。
 
她做的好吃的饭菜,她说的那些好像很有道理但是自己不明白的话。
 
还有,她那句“若黎,我不需要你以后有多优秀,我只希望你笑,开心的笑。”
 
梦见佐枫。
 
梦见那一颗大枫树,梦见那一天那么醉人的夕阳。
 
还有,他在左手心画下的那颗桃心“若黎,我是你左手心的秘密,你是我今生的唯一。”
 
还有,筱雅。
 
原本应该在心中永不消散,亘古长存的人。
 
一个人懂得回忆,便是长大了。
 
一个人开始回忆,便是老了。
 
若黎失去了那一份单纯天真和傻气。
 
因为不再有人可以接受小孩子。
 
大人的世界,小孩子是融不进去的。
 
她曾经羡慕若明。
 
因为他拥有很多自己想拥有,但却无法拥有的东西。
 
现在发现,若明好可怜。
 
拥有了父母的爱,就要承受父母的期待。
 
那一些压迫会让人发疯的未来。
 
念书,升学,未来。
 
房子,车子,娶妻。
 
钱!钱!钱!
 
若明带着很厚的镜片。
 
家里面的电视,从来不允许他看。
 
若黎这么久,都没看见过他有什么朋友。
 
有一天若黎问他:“弟弟,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将来?”
 
若明低着头,看着书:“不知道,没想过。”
 
还记得以前的若明,眼睛是水汪汪的,透着一股灵气。
 
而现在的若明,就是一滩死水。
 
那一天,若明说了一句很小声很小声的话“我只希望,下辈子,我不要是个男孩子。”
 
若黎其实很漂亮,只是以前有筱雅的光环,所以没有人注意。
 
所以,她去的新班级,引起了一股小骚动。
 
若黎会美声,成绩好,长得漂亮。
 
所以会收到情书,很多情书。情书会附带巧克力和其他零食。
 
她总是把巧克力吃了,然后,回给别人一封信,所有的信内容都一样,所有的信,内容都只有十个字。
 
我有一个很爱很爱的人。
 
若黎的心中,有一个人,那是别人无法理解的存在。
 
是佐枫,更是筱雅。
 
至于究竟是谁,不重要。
 
若黎怎么吃都不胖呢,那么多巧克力吃下去,体重竟然没变。
 
若是筱雅还在,她肯定会特别特别自豪骄傲的说,羡慕吧?嫉妒吧?诶,我就是吃不胖,哈哈哈哈。
 
若黎也会写信,只是写一封,就扔掉一封。
 
扔在垃圾桶,湖边,草丛,马路旁。
 
偶尔会扔在邮局旁边。
 
期待与害怕。
 
她写了很多东西。
 
她说“筱雅,原来我也很优秀呢。可我还是喜欢那个不优秀的我。”
 
夜无眠的时候。
 
若黎就会死盯着黑暗,思绪万千。
 
筱雅,此刻你在做什么呢?
 
是否也像我想你一样在想着我。
 
第6章
 
时间会慢慢的推移。
 
如果曾经的美好变成了束缚。
 
那时的羁绊就会成为痛苦。
 
所以爱到深处的的承诺,不应是等我。
 
而是,如果我不在,忘了我。
 
记忆会慢慢的积累。
 
然而所有的过去都会变模糊。
 
曾经年少天真的永恒誓言。
 
每次回想起那时的触碰,是最深的痛。
 
深埋,应该去忘记的,我爱你。
 
当缓和的微风,吹过来的时候。
 
当和煦的阳光,照过来的时候。
 
当我在你耳边,说我爱你。
 
当我开始忘记,你的名字和样子。
 
我们曾经相遇的时候,紧握彼此。
 
没有理由的相信着,在身旁就是永远。
 
现在我们永远的平行,深深思念。
 
所以有多少的孤独,在心底不变。
 
1
 
我已经开始忘记。
 
那些应该去记住的东西。
 
那些应该记住的是什么?
 
我已经想不起。
 
每一天的闹铃起床,洗脸刷牙,整理头发。
 
我眼前洁白的床单,干净整齐的盥洗室。
 
清脆的水龙头的滴水声。
 
桌上那昨晚残留的啤酒瓶和满地的烟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要靠酒精的麻醉才能够睡去?
 
要靠烟灰的掉落,来打发时间。
 
红绿灯的反复交替,车流人群的来回穿梭。
 
所有人在我面前的赞美,真情或谄媚。
 
我像一台机器,为每一天忙碌。
 
忙碌是为了不再想起,想起那些让人心痛到最底的回忆。
 
我是别人眼里的精英,我是自己眼里的可怜者。
 
我已然笑到麻木。
 
偶然的有一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竟然是如此的陌生。
 
我从镜子里的我的眼睛里面看到了我空洞的灵魂。
 
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存在,基于生命。
 
我麻木的过着每一天,吃饭,睡觉,笑。
 
可我已经不知道如何去吃饭,如何睡觉,如何去笑。
 
因为已好久感受不到酸甜苦咸。
 
因为已好久梦中见到一些过去。
 
因为我已经做不出其他表情,除了笑。
 
我的生活似乎失去了一切。
 
失去了一切的我,连回忆也抛弃了。
 
那一天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
 
她站在我的面前,笑如夏花般灿烂。
 
她说,她爱我。
 
可我却被惊醒,踩到啤酒瓶摔倒。
 
深夜的屋子,一个啤酒瓶撞到另一个啤酒瓶发出的声音那么刺耳。
 
我知道我的头留着血,可我不想去管它。
 
随手拿起一瓶酒,喝了下去。
 
醉,醉了就原地睡。
 
当我有一天觉得我的生活不能够如此的时候。
 
我离开了。
 
2
 
若是南方是伤心的回忆,那我便去北方。
 
不是因为北方有梦,而是因为北方在南方以北。
 
你会因为爱上一个人而爱上一座城。
 
你会因为爱上一个人而害怕一座城。
 
我坐上了去往北方的火车,心从未感到如此的释然。
 
车上坐了一家五口。
 
那个小弟弟特别可爱活泼。
 
他问我:“叔叔,你是回家吗?”
 
“不是啊,我是出去玩。”
 
“叔叔,过年了你都还出去玩,你都不想你爸爸妈妈吗?”
 
我不想对这个小孩撒谎,可我也不想对这个小孩说实话。
 
他应被美好包围,不应接受破碎的童话。
 
他的父母似乎看出了我的为难,便和那个小孩说话,扯开了话题。
 
他们应该只是普通的人,过着很多人想要摆脱的生活。
 
但是我多么想要有一个家。
 
我不奢求有父母妻子孩子,只要赐予我其中两个就好。
 
这种感觉会在佳节的时候,更加强烈。
 
所有人的团聚,便彰显了我的孤独。
 
所有人的微笑,便突出了我的忧伤。
 
我开始用文字记录故事。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记忆开始变差。
 
很多东西都忘记。
 
小弟弟对我的电脑很感兴趣。
 
于是我便和他一起玩游戏,他很开心。
 
他似乎永远都不会累,无论是身体的还是心灵的。
 
不像我,身心俱疲,已然不知。
 
可是即使他一直精力满满,但是电脑的电会耗完。
 
他很好奇,对于这个世界,对于未知的东西。
 
所以他问我什么是电。
 
我说电是磁针切割磁场产生的。
 
他茫然,又问什么是磁场。
 
我不知如何解释,便拿出纸张,画了一幅图。
 
告诉他,磁场是看不见的,但是我们可以用这些线代替。
 
我指着我画的线,告诉他,这些就可以看成磁场。
 
那,磁针怎么切割呢?
 
我在添上一竖,告诉他,这就是切割了。
 
他很激动的说,这不就是我们老师教我们的相交吗?
 
他很聪明,没错就是相交。
 
他拿走我的笔和纸,画了两条线,他说:“那,这就是平行线。”
 
他继续说道:“我们老师曾经跟我们说,如果把我们每个人都比作一条线的话,那么我们很多人都会相交一次,然后永远平行。但是,我觉得她说错的了,相交之后,怎么会平行呢?应该是越走越远的不是吗?叔叔,你说对吗?”
 
“你没错,你们老师也没错。”
 
“怎么可能呢?答案不应该只有一个吗?”
 
“想知道为什么吗?”
 
他看着我,眼睛里面充满着渴望的点点头。
 
“那你就要认真学习啊,努力学习以后自己就明白了。”
 
“那万一我要是不明白,可以来问你吗?”
 
“可以啊。”
 
“叔叔,你骗人。”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说。
 
“我们就是相交线,以后会越来越远的,我还怎么问你啊。”
 
我们曾经相交,今后永远平行。
 
3
 
北方的冬天,是那么的寒冷。
 
我来到一家小旅馆,要了一个单人间。
 
老板娘是一个世俗的女人,世俗到了骨子里,也就只能如此,所以一生也就只能守着这个旅店过活。
 
快要春节,物价比平时高出一些。
 
我说我要住两个月的时候,老板娘有些惊讶。
 
不过,她没多问。
 
有钱赚便好,别人的事何必过问。
 
我也不喜欢多事的人,我也有很多问题不想回答。
 
我已经记不起是什么时候开始,我喜欢上了天空。
 
所以有很多时候,我会带着单反,去到很多地方,拍不同地方的天空。
 
山顶,屋顶,马路上,穿过酒店的窗户,透过我的心。
 
白云有蓝天的依伴。
 
天空似乎会说话,阴沉时是雨,无云时是晴。
 
但更多的时候,它说的话是,我想你了。
 
我想你了,你过得好吗?
 
只是我想的人是谁呢?
 
那在我记忆深处的人,是谁呢?
 
我还是喜欢天空,可我开始拍人。
 
很多人的笑脸,因为我在寻找。
 
我知道有一个人的笑,如最夏的暖阳,会融化我的心。
 
我看到了很多相似的笑脸,但不管怎样,都不是那一个属于我的容颜。
 
欠缺一些东西,但是具体欠缺什么,我说不上来。
 
我忘记了太多的东西。
 
已回想不起,已不愿再去回想起。
 
这几天,街道上很热闹。
 
到处都是筹办年货的的人。
 
有人说,这是开头,象征着来年一年的气运。
 
所以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不管在这之前有没有烦心事。
 
明年就会好起来的。
 
回到旅馆,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的时候,旁边有人说道:“你就是新来的邻居?”
 
“是啊!”我点点头,我来的时候看见过他,他匆忙的离开,并没有注意到我。
 
“我买了点好吃的。”他拧了拧手中的口袋,“我们一起吃吧,我明天就要回家了,吃不完就浪费了。”
 
我也没有理由拒绝,便随他进了屋。
 
他的屋子干净整洁,没有多余的东西,看的出他是个很有条理的人。
 
只有一台洗衣机,电视都没有。
 
他很热情,问我叫什么名字。
 
我说:“我叫冷夏。”
 
他一脸鄙夷的看着我:“怎么叫这么寒冷的名字啊?”
 
我笑笑,没有说话。
 
他又说道:“我叫韩鑫,哈哈,是不是比你的名字还冷?算命先生说我五行缺金,所以就给我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韩鑫,寒心。我笑着点了点头。
 
喝了点酒之后,他似乎有些醉了。
 
“我告诉你个秘密。”他的喜悦之情,尽显脸上,但是脸上的表情又不足以表达他的喜悦,“我要结婚了。”
 
“哈哈,我要结婚了。”他特别特别高兴。
 
似乎想把地球跑个三圈,然后再把地球抱住抖三下一样。
 
我很替他高兴,敬了他一杯酒。
 
他继续说:“明天我就要回去了,要准备好很多东西。你呢,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不回去!”
 
他疑惑的看着我,我说:“我没有家。”
 
他很抱歉:“对不起。”
 
我不想打扰这喜悦的氛围;“没关系,说说你吧。你是怎么求婚的?”
 
他挠了挠头,憨厚的笑了笑:“嘿嘿,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呢,我就给她发信息问她‘嫁给我好不好’。”
 
他吃了一口菜:“你知道我等的有多煎熬吗?虽然知道她不会拒绝我,可我还是很怕诶。我感觉,我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虽然只有一两分钟,但是感觉过了好几个世纪。”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拒绝你呢?”我想知道原因。
 
他一直在笑,但是此时的他笑的像个孩子:“因为,她很爱很爱我,我也很爱很爱她啊!”
 
彼此的深爱,便会给彼此信任。
 
他又说道:“我这么努力的赚钱,就是为了让她过上好日子。”
 
所以这就是他连电视都舍不得买的原因?
 
“我想清楚了,我回去以后,一定要再求一次婚,正式一点的,隆重一点的。”
 
他陷入了遐想,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想象:“对了,给你看看她的照片吧。”
 
他翻出手机,给我看了她未婚妻的照片。
 
一个很普通的女子:“我知道,你们都觉得她不漂亮,但是我觉得她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她亲了一口手机,手机上的屏幕就是她。
 
那一个晚上,他喝了很多,说的更多。
 
一个人开心的时候,总是会有很多话的。
 
他说他们如何相识,这一段从高中一直延续到现在的感情。
 
最后他说:“如果你没什么地方可以去,二月十九号就来参加我的婚礼吧。我肯定会特别欢迎你的。”
 
他告诉我他老家的位置。
 
不远,但是也不近。就在北方,更北的地方。
 
他真的醉了,但是他很开心。
 
因为,他在笑,睡着了都在笑。
 
所以,他很爱她,很爱很爱。
 
一般人无法理解,不能承受的爱。
 
这么喜悦的事他都没人分享,没人分享的原因,是因为没有朋友。
 
没有朋友,便不会有那些不必要的应酬,不会有那些不必要的开支。
 
自己挣多少钱,就存多少钱。
 
他的衣服,可以看出来穿了很久了。
 
所有承受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那个人,过上幸福的日子。
 
4
 
第二天起床,已近十点。
 
发现隔壁已经上了新锁,他已经走了。
 
去迎接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幸福生活。
 
很多命运都可以被改变,只要你有勇气和毅力。
 
北方的冬季,不同与南方。
 
南方冷,里外均匀。
 
北方寒,由外侵里。
 
北方的冽风,强烈,凶狠,似乎要吞噬掉所有眼能见的东西。
 
只是,北方有人,南方有牵挂。
 
新年的钟声在十二点准时敲响。
 
灯火通明,欢歌笑语,烟花灿烂,瞬若白昼。
 
我伏在窗台,看着这个快乐的世界。
 
心里面产生了一种嫉妒。
 
深夜的雪,似乎亮了整个世界,但却看不见彼此的脸。
 
万里雪飘大概就是我眼前的这种情景。
 
皆是白,飘飘摇摇的落下。
 
轻轻的为这个世界蒙上一层面纱。
 
掩盖了很多东西,房顶,马路,街灯。
 
还有,记忆。
 
这个小旅馆已经没有其他人。
 
连老板娘都走了,只有我一个人。
 
但我早就习惯了这种感受。
 
但我还是有点无法忍受这种感受。
 
我都已经回想不起,那些日子是怎样度过。
 
那些无眠的夜,辗转反侧的影。
 
生命的歌,我听见了它的哭声。
 
我吃了安眠药。
 
躺在床上,耳旁传来了很多声音。
 
都是欢快的声音。
 
我不想再每日每夜靠着酒精的麻醉睡去。
 
我也很想戒烟,但终究戒不了。
 
不是烟瘾有多大,只是时间太长,太难熬。
 
我想去看看,那个叫做韩鑫的人的婚礼。
 
我的生活已经够绝望,所以我想用这些快乐,让我体会到生活的乐趣。
 
生活应该是五彩的,不应是黑白的。
 
是不是在黑暗中待的太久了?我不再想要再这样麻木。
 
火车太挤。
 
我的这个临时的决定,让我只能买到站票。
 
值得庆幸的是,那个地方并不远。
 
看着窗外的景色,瞬间从我的眼前掠过,就像是一条一条的细线,突然脑海中想起那个男孩的话“两条线相交之后,只会越来越远,怎么会平行?”
 
对啊,怎么会是平行呢?
 
但是越走越远不是更让人心寒吗?
 
北方以北,是更加让人经受不住的寒。
 
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么冷的天结婚。
 
这是一个不大的县城,叫“华旗”县。
 
这里的天空,看不到边。
 
我用单反对着天空,咔嚓。
 
第518张。
 
以前照了很多,都会筛选,留不留?
 
但这一张,我直接把把留了下来。
 
今天是28号。
 
我找了一间旅店,同样的两个月。
 
老板很热情,也是一个中年妇女,但却有着一种古朴的纯粹。
 
我放好所有东西,洗了澡,换了身衣服。
 
然后出门,这个镇不大,因为我走了五个小时就把城区的外围马路走完了。
 
我找到了韩鑫说的那个酒店,与其说是酒店,不如说是小饭馆。
 
让我停在你的视线之外,我想说的不是我爱你,我想说的是,希望你快乐。
 
若是我所有的苦与悲可以铸成你的喜与乐,那我愿意承受一切,直至崩溃。
 
我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撞了我而神情错乱的女子,不待她开口,我先说到:“你没事吧?”
 
“我没事!”她这才慌慌张张的反应过来,“不不不,应该是你没事吧?对不起,我赶时间。”
 
“我没事,你赶时间,那你快去吧。”
 
“对不起,对不起。”她边点头道歉,边绕过我,然后跑开。
 
我已有多久不曾如此接近过女性?忘记了。
 
有很多东西都忘记了。
 
我甚至都不记得我为何如此怕她们。
 
怕到远离。
 
5
 
二十九号。
 
小饭店。
 
这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结婚方式,因为我看到了唢呐,久远的传承,吹奏出了永恒的喜悦。
 
我走进去,很多朴素的人。
 
韩鑫一眼就认出我来。
 
他看到我很高兴,他今天原本就很高兴。
 
这本就是一个男人一生中最应该激动高兴的时刻。
 
他也许根本就没想到我会来,一面之缘,一时兴起的说辞。
 
他招呼了我几句,让我随意。然后他就走开了。
 
他太忙了,今天有的他忙。
 
“诶,叔叔。”我已经忘记了那个小孩子的声音,但我还有点记得那个小孩子的样子。
 
所以,生命是如此奇妙的不是吗?
 
“你住在这里吗?”我问他,他跑到我的面前,看的出来,他很激动。
 
“对啊,因为放寒假,我去我爸妈那里玩,他们在外面打工。”
 
“那,现在我还是个骗子吗?”
 
他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你不是说,我们以后永远不会在见到了吗?就像两条平行线。”
 
“嘿嘿。”他憨厚的笑了笑。
 
“你知道吗?”我问他,“这个世界上,不只有平行线。”
 
他看着我,我继续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曲线。”
 
我在空中给他画:“这个世界上,除了相交后永生平行,或者说越来越远之外。还有就是像这样的,我们在某一个时刻相遇,然后分开,然后会在下一个时刻在另一个地点相遇。”
 
他若有所悟的点点头:“但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相交之后,是永远平行,而不是越来越远呢?”
 
“你去问你老师吧。”
 
“我问了,她没有告诉我,她说我还小,不能懂。”他似乎是不服气的说道,“但是,她都不告诉我,她怎么会知道我不知道呢?”
 
他突然指着前面,我顺着他的手的方向看过去:“那就是我的老师。”
 
“若老师!”他大声叫到。
 
那个被叫做若老师的女人,听见了声音就往这边过来。
 
“董杰,你来的这么早啊?”
 
“这就是我的老师。”他对我说道。
 
“老师,这个是叔叔。我们认识没多久的。”
 
那个老师看着董杰:“老师怎么教你的?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你忘记了吗?”
 
“老师,他不是个坏人。”
 
“真巧啊!”我对着那个女老师说道。
 
她一脸茫然的看着我:“我们认识吗?”
 
“你昨天才撞了我,今天就忘了?”
 
看的出她想起来了,脸上的表情凸显了她的尴尬:“呵呵,昨天真对不起啊,你好,我叫若黎。”
 
“我叫冷夏。”
 
“对了,老师,这个叔叔说他也知道为什么两条线相交后平行呢。”
 
“老师不是跟你说了么,两条线相交之后是越走越远。”
 
“不,老师,你是后来才对我这么说的。”
 
“叔叔。”他看向我,“你给我解释解释吧。”
 
因为,你老师口中的两条线。
 
不是空间上的线。
 
而是指的人生。
 
有很多路人,在某一个不经意的时刻,和我们相交,然后再也不现,越来越远。
 
而有极少数的人,也是在某一个不经意的时刻,进入我们的生活,给我们的生活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即使,后来他离开,或者你离开,但是,彼此却留在了各自的心里。
 
越来越远,心却越来越近。
 
所以,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平行。
 
他不懂,他本就能不懂。
 
毕竟他是孩子。
 
孩子的世界,就应该简单一点。
 
复杂的东西,不适合。
 
所以平行比相交更痛苦。
 
你在我的世界里面越走越远,可是心却越来越近。
 
平行的越久,心就越孤独。
 
孤独到麻木,麻木到绝望
 
6
 
我的相簿里面只有天空,或者笑脸,全都是女孩子的笑脸。
 
但今天,我照了一张我从来没有照过的相片。
 
一张全家福。
 
韩鑫一家,十一口人。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最灿烂的笑容。
 
他过来敬酒的时候,问我:“你还回去吗?”
 
我说:“不了,我要在这里玩几个月。”
 
他说:“我也不出去了,以后就在这里,哈哈!”
 
他也许是酒喝多了,或者说太高兴了:“你不是说你没有家吗?要不就在这里安一个吧,这里多好啊。”
 
“好啊,好啊。”我附和着,今天这个日子,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饭桌。
 
我和董杰还有若黎坐在同一个饭桌上。
 
其余的都是一些老婆婆或者妇女。
 
我有点不习惯,所以吃的比较少。
 
若黎也吃的很文静,但这样的饭桌吃的文静就会吃不饱。
 
饭后我坐在那里,总有人过来招呼我。
 
然后问我一些问题。
 
但几乎都是问,你是做什么的啊,在哪里工作啊等等。
 
我就说,我是摄影的,全国各地跑。
 
后来,董杰拉着我到处去玩。
 
不大的县城,却用了不少的时间逛完。
 
董杰似乎特别喜欢我,也许是觉得我新鲜吧。
 
我给他买吃的,他不要,这样懂事的孩子,很少见了。
 
我问他:“为什么你不吃啊?那些糖,很好吃的。”
 
他说:“我老师教过我,很多东西如果我不能一直做下去,就不要尝试第一次。”
 
我看着他。
 
他以为事我没懂,解释道:“你请我吃这么多好吃的,如果我现在吃了,以后肯定也特别想吃,但是以后你又不能每次都请问。而我自己又买不起,所以啊,就不吃洛。没有第一次,就不会去想第二次,第三次。”
 
“是那个叫若黎的老师说的吗?”
 
“对啊,若黎老师是我遇到的最好的老师了。”
 
人的眼睛为什么总是那么的清澈通明?
 
是为了看穿别人的谎言出卖自己的心!
 
我以为,董杰拿我的单反只是为了看照片。
 
但是,他还给我拍了一张。
 
拍的就是他的老师,若黎。
 
第520张照片。
 
若黎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照片中的她,在笑。笑起来的她,更加美丽。
 
忽然间给了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但我想不起来,真的想不起来。
 
我知道我忘记了一样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我曾经努力的去回想,很努力很努力的去想。
 
可是,带给我的只有那种欲裂的头痛。
 
她的眼睛,有一种我无法说出的忧伤。
 
那一种根深的,存在很久的荒凉。
 
她的心,是空的。
 
空余荒凉,充满悲伤。
 
她应该是一个很孤独的人吧?我想。
 
董杰带我去他的学校逛。
 
虽然花旗县不大,但是学校修的很宏伟。
 
整个县就只有一所小学。另外一所学校,是初高中一体的学校。
 
后来我才知道,董杰成绩很好。
 
是他们这个年级的第一名,年级第一名,也就是县第一名。
 
我以为这个季节会很少下雨。
 
因为太冷,水又怎能经受的住严寒?
 
谁能经受的住刺骨的寒冷。
 
但是,今天下雨了。
 
我和董杰躲进教学楼。
 
路过一间办公室的时候,看见了若黎。
 
她一个人在里面。
 
我们进屋,董杰很高兴,跟她打招呼。
 
她的办公桌很干净,书本摆放的很有条理。
 
“过年了,都还在忙工作吗?”我问道。
 
“不然呢?”她有点痴茫的回答。
 
“陪家人过年啊。”我说这话的时候,董杰扯了扯我的衣角,我看向他,他看着我,神情焦急的摇头。
 
“我没有家人。”她很平淡了说了出来。
 
“对不起。”我很吃惊。
 
“没关系,早就习惯了。你呢,大过年的跑到这个小城镇来干嘛?”
 
“我和你一样,我也没有家人。”
 
她看向我,我以为她要说“对不起”,但是从她嘴里出来的是:“你和我,不一样。”
 
她和我,不一样。
 
雨还在下。
 
偶然间脑袋里面回想起薛之谦的一首歌“雨还在下,像在寻觅,它敲我的窗,说找不到你。”
 
你在哪里,我已然找不到你。
 
越下越大,没有停的势头。
 
若黎有一把伞,但我们有三个人。
 
董杰说,他打那把伞回家,然后再拿两把伞来接我们。
 
也只能这样。
 
董杰走了,只留下我和若黎两个人在办公室。
 
我点燃一支烟,打发着这无聊的时间。
 
“你不要在办公室抽烟。”若黎的语气,不允许拒绝。
 
我掐掉烟头:“对不起,习惯了。”
 
“为什么抽烟呢?”
 
“恩~?”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
 
“我一直很好奇,你们明明知道抽烟对身体不好,为什么还是要抽烟。”
 
我把刚才的烟头扔进垃圾桶:“因为,一天的时间太长,太难熬。”
 
生命如此漫长,我要怎样才能度过这一生?
 
若是抽一支烟会减寿五秒,那就让生命就此完结。
 
“你的家人呢?”
 
“不知道!”
 
“不知道?你是孤儿么?”
 
“也许吧,我曾经生过一场大病,很多东西都不记得了。”
 
她一直在低头写着什么。
 
我问道:“那你呢?”
 
“我曾经有家的,不过后来,弟弟自杀了,妈妈受不了也自杀了,爸爸就疯了。”
 
沉默。
 
我不应该问这个问题。
 
就连对不起,都是那么的苍白。
 
这一种尴尬,很压抑。
 
“对了,你是教什么的?”总要打破局面。
 
“英语和音乐。”
 
“你一个人教两门课,这么厉害。”
 
“哼哼,一般般吧。”她笑了。
 
“对了,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漂亮?”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抬起头,很惊讶的看着我,凝视了几秒:“有啊,不过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你男朋友吗?”
 
“可以算是吧,不过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她停止了手边的工作,思绪好像被拉回了遥远的从前。
 
夜已黑。
 
冬季的夜,总是来得这么早。
 
董杰终于拿着两把伞来了。
 
时间过去了很久,雨的势头却没有丝毫的减轻,风也越刮越大。
 
单薄的伞,几近快要被掀翻。
 
若黎说,去她家。因为她家近,几分钟就可以走到。
 
即使有伞,还是湿了全身。
 
到家后,若黎打开电视,就去洗澡。
 
董杰给家里打电话,说回不了家了。
 
他说在若黎老师家,他的家人就放心了。
 
我们两个人连沙发都不敢坐,因为身上全是水。
 
“叔叔,叔叔,我问你个问题。”董杰神秘兮兮的说到。
 
我看着他:“什么问题?”
 
“你觉得若黎姐姐漂亮吗?”
 
“漂亮啊,怎么了?”
 
“你说,要是你和若黎姐姐在一起了,那该多好啊。这样,你以后给我买糖,我就敢吃了。”
 
我笑:“你若黎老师没有男朋友吗?”
 
“没有啊,我就没看见她和其他男生有过过多的交往。”
 
“你的意思就是让我去追你的老师洛?”
 
他一个劲的猛点头。
 
“你就没想过,我是个坏人?把你的老师伤害了怎么办?”
 
“我才不相信你是个坏人呢,而且要是你敢伤害我老师的话,我……,我就……”他憋了半天, “我就跟你没完,哼!”
 
我和董杰洗完澡,若黎拿了几件很不合身的干衣服给我和董杰穿上。
 
我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天气预报说,暴雨橙色预警。
 
若黎去厨房给我们做吃的,下面。
 
我已经有很久没有吃到过这么好吃的面。
 
我好像可以吃到面的味道。
 
我已经有多久不知道酸甜。
 
我都忘记了食物该有的味道,我吃的很快,若黎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很好吃么?”
 
“还有吗?”我不好意思的问道。
 
“没有了。”
 
很尴尬。
 
“如果你不够的话,我可以给你在下一点。”
 
“没事,不用了,我吃饱了,只是太好吃了,贪嘴而已。”
 
“你不要这么说,就没人说我做的饭好吃。”
 
那是因为,他们都知道食物的味道。
 
若黎的房子,是两室一厅,还有一个书房。
 
所以我和董杰睡在一张床上。
 
小孩子入睡的很快。
 
而我,没有酒,没有药,所以久久不能睡去。
 
我的记忆力好像没有那么差了,最近发生的事,都可以记得很清楚。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一个人。
 
一个很熟悉很熟悉的人。
 
她对我笑,我的心从未那般猛烈的跳动过。
 
可是,我看不清她的样子。
 
只是,梦中的那一天,星光点点,月亮格外的圆,她穿了一席白裙。
 
如雪一般的美丽纯白,如太阳一般温暖动人。
 
她就像夏天一般温暖,融化了我这颗被冰封致死的心。
 
7
 
为什么我从不说你漂亮,你也不索求?
 
因为我们两个之间,隔着两个故事。
 
如果,我说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我爱你,而是因为我孤独太久,你会不会远离?
 
不是所有的在一起,都是互相爱慕。
 
更多的是一种利用,肉体上寻求快感,精神上寻求支柱。
 
只是太多的人,因寂寞而错爱,因错爱而寂寞一生。
 
“你如此孤独,而我也没有人陪伴。”我看着眼前的若黎,“我们交往吧。”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我知道她不爱我,可我也知道,她不会拒绝我。
 
我一直都在流浪。
 
可我却有一颗想要安定下来的漂泊的心。
 
我渴望有一个家,充满欢声笑语的家。
 
这个镇很小,很小却很充实。
 
这里的人,很朴素,给人安全感。
 
那一天,碰到韩鑫,他说他老婆怀孕了。
 
我问他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他说无所谓,我都爱,就像爱他们的妈妈一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感觉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人。
 
他问我,什么时候走?
 
我说,不会走了,我以后就在这里安家。
 
他很惊讶,随即大喜,然后悄悄的放低声音对我说,我觉得若黎老师很适合你,你去追她吧。
 
我笑,她已经是我女朋友了。
 
他更加吃惊,然后笑的更开心,
 
这种事,本来就是很让人开心的。
 
他说他读书不多,让我给他的孩子取名字。
 
我说如果是女孩,就叫韩梦。如果是男孩,就叫韩天齐。
 
然后,我就成了韩鑫还未出生的孩子的干爹。
 
韩鑫用这几年挣的钱,在镇上开了一个饭店。
 
我一有时间就去那里吃,他总是不收我钱。
 
我说,就当是给孩子的。
 
我想,生命为何如此美妙?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引领我来到这个小镇。
 
我通过中介卖掉了我以前的房子。
 
我和若黎一起去看新房。
 
因为要有一个家,安定,舒服,两个人,以后会成为三个人的家。
 
除了我和若黎以外,最高兴的就是董杰了。
 
他总说,他是我们的媒人。
 
我给他买好吃的,他也敢吃了,吃的特别香。
 
他说,要是早知道你不会离开,以前就不该故作涵养,不去吃。
 
我笑,若黎也笑。
 
我找了份工作,进了电力公司。
 
毕竟以我的学历,在这个小镇还是很好找工作的。
 
所有的一切,都会安定下来。
 
我的心,若黎的孤独,所有的故事。
 
北方的初春,依旧冷。
 
即使有阳光,也照不进,深处。
 
小镇有一座山,不高,但是可以把整个小镇纳入眼中。
 
那一天,清晨,我和若黎坐在山顶的石头上。
 
看着远处的的太阳缓缓升起。
 
我转过头,看着一直注视着远处的若黎,这个时候的她,好美。
 
我吻了上去,她的嘴唇。
 
感受着舌尖挑逗带来的喜悦幸福。
 
我抱住她,很紧很紧。
 
我说:“你孤独太久了,让我给你一份安定。”
 
我拿出戒指。
 
在朝阳的映衬下,戒指反衬着温暖的光。
 
被太阳包裹的两个人,我单膝下跪,没有鲜花,没有人群。
 
只有我,只有我的心,和她,她的心。
 
“嫁给我!让我陪在你身边,给你依靠和幸福。”
 
是不是所有的这一瞬间,都要哭?
 
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掉落。
 
用手捂着嘴,不哭出声。
 
我不知道,她承受着什么。
 
但我知道,她承受的太多了,太多,太多。
 
我抱住她:“要哭,就用力哭吧。我会一直在这里,以后你的眼泪是我的专属。”
 
她用力的抱住我。
 
很奇怪的不是吗?
 
看着彼此,就不能相拥。相拥,就不能看着彼此。
 
她哭出了声。
 
在我怀里不断抽噎。
 
太多的孤独承受。
 
太多的坚持伪装。
 
太多的夜。
 
太多的不眠。
 
我不知道站了多久。
 
只感觉,双腿已经麻木。
 
她终于停止了哭泣,或许是眼泪哭干了。
 
她准备离开我怀里的时候,我抱住她:“别,我不想看见你满脸鼻涕的样子。”
 
我给了她纸巾。
 
她整理完之后,眼眶红红的:“怎么,丑了你就不要我了吗?”
 
我笑,她也笑。
 
她笑的声音,回荡在山谷,回荡在整个小镇。
 
回荡在我整个心里。
 
我花了较多的时间,去认识一些人。
 
小镇中间有一条小河,把小镇分成两边。
 
那一天,若黎和我坐了三个小时的车,去到一个郊区的医院。
 
精神病医院。
 
一个头发花白,目光呆滞的男人。
 
是若黎的父亲。
 
若黎和他聊天,说了很多,很多很多。
 
即使,他什么都听不懂,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最后,若黎说,她要结婚了。
 
他竟然抬起头,看着若黎。
 
若黎指着我,说,这是我的未婚夫。
 
他竟然看着我笑了。
 
我叫了他一声伯父。
 
他一直在笑,笑的像个孩子,口水都流出来了
 
后来,我们离开了,说以后再来看他。
 
韩鑫的妻子要生了,我们一起在医院外面等。
 
韩鑫一直焦急的等待,产房里的叫喊声,让们的心都很不安。
 
毕竟我们都没有经历过。
 
韩鑫一会坐着,双手来回不停的搓。
 
一会站起来,走过去走过来。
 
反正感觉做什么都不对。
 
两个小时,但是却比两个世纪还长。
 
终于,产房里传出了哭声。
 
是个女孩,母子平安。
 
叫韩梦。
 
她的一生,会是一个幸福的梦。
 
那一天,喝了酒。
 
酒可助兴,我喝了很多。
 
酒喝多了,就会醉。
 
酒喝多了,就会说实话。
 
酒喝多了,就会记忆的断片。
 
我只记的,我吐了,但我很开心。
 
若黎托着我回家,回若黎的家。
 
我说的很多话都忘记了,但是,我记得,就那句话。
 
“我知道,你的心里还有一个人。我也知道,你嫁给我,不是因为爱我,而是因为世俗。”
 
我很清晰的听见了,并且记得特别清楚。
 
她说;“我会去爱你,从我答应嫁给你那一刻起。”
 
我只知道,我的身体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我的灵魂竟似被融化。
 
亲吻拥抱,感受着肉体的交融。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仍睡在我的旁边。
 
看着熟睡的她,我在她的脸颊亲了一口。
 
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说到:“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不管是心还是肉体。”
 
她睁开眼,睡眼朦胧的看着我说:“你醒了?”
 
我咬了她耳朵一口:“对啊!”
 
“起床吧,我给你做早餐。”她准备起床。
 
我一把拉住她:“早餐可以晚点吃。”我一脸邪魅的看着她。
 
“你要干什么?”她尖叫道。
 
“你猜我要干什么?”
 
8
 
那一天,我偶然间打开了她的抽屉。
 
发现了很多信,没有地址的信。
 
很多信都只有一两句话。
 
“我想,如果最后我非要找一个人将就的话,那个男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你呢,你找到你的另一半了吗?”
 
“他向我求婚了,我很开心。你呢,你过的还好吗?”
 
所有信的末尾,都写着筱雅。
 
筱雅。
 
好耳熟的名字,我好像认识。
 
可我努力回想,换来的只有头痛。
 
欲裂的痛。
 
我问她:“筱雅是谁?”
 
她说:“一个女生,一个对我特别特别重要的人。”
 
我问她:“那她现在人呢?”
 
若黎沉默了很久,说:“以后再告诉你好吗?”
 
她把婚期定在十一月,我问她为什么?
 
她说,她要回一个地方看看。
 
于是,我便陪她,回到了那个地方。
 
那个我曾经离开,并且说,永远不会再回去的地方。
 
原来,若黎曾经和我就读过一个高中。
 
不过,后来转学了。
 
她告诉我,她那个很要好很要好,叫做筱雅的朋友,就是在那一年离开的。
 
不是筱雅离开了她,是她离开了筱雅。
 
离开了之后,就再没有联系。
 
但是,若黎说,筱雅,是她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人。
 
我开玩笑的问她,有我重要吗?
 
她说,我和她一样重要。
 
筱雅是她前半生的唯一。
 
我是她后半生的陪伴。
 
她带我去见了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个人的坟墓。
 
她告诉我,那是她的奶奶。
 
她对她奶奶说,她要结婚了,她找到了一个很好很好的男人。
 
她说,奶奶,你在下面要开心,一定要很开心很开心。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
 
我把她抱在怀里:“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若黎,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若黎,就算全世界把你抛弃,也有我陪你,哪怕与全世界为敌。”
 
我才知道,若黎的心,无比的脆弱。
 
坚强的越久,心就越脆弱。
 
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不管她以前承受着什么,以后,我都会替她分担。
 
我会愿意为了她的笑,而付出一切。
 
我终究还是把烟戒了。
 
人不孤独了,发现,戒烟也没那么难了。
 
我说,我们以后还要宝宝,抽烟怕生出来一个笨宝宝。
 
她就笑,她的笑点特别低。
 
很多东西都可以让她笑的很开心,她笑的开心的时候,我也会笑。
 
婚姻是个很奇怪的东西。
 
把两个孤独的人拉在一起之后,就会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我知道,我渐渐的爱上她,并且离不开她了。
 
而她,也已经认定我。
 
毕竟,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感觉一切都开始变好了。
 
我的味觉回来了,她做的面,确实很一般,不过我还是很喜欢吃。
 
我总是说,为什么没有你第一次做的面好吃了?
 
她就会说,因为你不爱我了。
 
我无语,便反驳说,明明是你不爱我了,所以才不做好吃的面给我吃。
 
她就对我嘟舌头。
 
然后我就教训她。
 
让他给我生孩子。
 
哈哈哈哈。
 
我想起来了很多东西。
 
关于我的身世。
 
我的父母离异,我赌气的谁也不跟。
 
还有那个女生,筱雅。
 
我也有印象,我好像认识她,但是却也想不起来,具体的事件。
 
但我没有告诉若黎。
 
有很多东西,即使是夫妻也不能坦然说出。
 
就像她有很多事不告诉我,我能理解她。所以,她也能理解我。
 
我也想起来,我为什么失忆。
 
主观性失忆。
 
我只记得,那一天,下着雪。
 
有很多车,我眼过处,到处都是雪。
 
我在跑,拼了命的跑。
 
但不想不起来我为什么跑。
 
我只知道,我突然晕倒。
 
晕倒在马路上。
 
很久,很久都没人来帮我。
 
很多东西,都想起来了。
 
但是,还有一样。
 
我知道,它存在,并且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我忘记了。
 
是关于爸爸,或是妈妈?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
 
毕竟,过去的东西,就让它过去吧。
 
就如一句谚语所说,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不然,我又怎么能遇见若黎,并且娶到她呢?
 
从若黎离开这里,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七年了。
 
七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若黎说,她以前经常走的一段马路,已经被拆了。
 
若黎还带我去了一个地方。
 
是一个景区。
 
她告诉我,这里以前是没有人知道的。
 
一颗很大很大的枫树,上面挂满了许愿符。
 
“你知道吗,每颗生长了上百年的树,都会孕育出一个精灵,如果我们在树下虔诚祈祷,愿望就会实现。”若黎说。
 
若黎买了两张许愿符:“我们来许愿吧,不要给对方看哦,看了就不灵了。”
 
我写的是,我希望若黎可以很开心很开心的过每一天。
 
我偷偷的看若黎的。
 
她写的是,我要忘记你了,从今天开始。
 
若黎写的“你”是谁呢?
 
愿望被看见了,就会不灵验。
 
是不是,她还忘不了他呢?
 
所有的错过,都是命中注定。
 
唯有最后,才是对的人。
 
我带她回去看了看我以前的房子,还没有人买。
 
钥匙都没换。
 
打开,很多的尘封。
 
依旧那么大,依旧那么空。
 
空的是房,空的是心。
 
很多的灰尘,也不愿去打扫。
 
毕竟这个地方,也就只有那些日日醉酒的生活,痛苦的回忆。
 
那一段时间,很多东西都想不起来。
 
一回想,脑袋就痛的要死。
 
所以,用酒精来麻醉。
 
醉欲死,仿若生。
 
去见了见以前的老师。
 
她说我以前打过架。
 
若黎很惊讶,不相信我会打架。
 
虽然我想不起来了。
 
但是,我散打季军和跆拳道黑带的实力还在。
 
我对若黎说:“以后,别惹我生气啊,不然,我就打你。把你打成丑八怪,然后休了你。”
 
她做出一副很怕很怕的样子:“那我以后,一定好好爱你,绝对肯定以及一定不惹你生气。”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因为身高,她抬着头看着我。
 
我忍不住,咬了她的鼻子一口。
 
她一边用手擦,一边说道:“你太恶心了,不喜欢你了。”
 
“是吗?”我再一次的拉过她,狠狠的亲了下去,亲她的嘴。
 
让她快丢了呼吸。
 
9
 
让我再听一听那些谎言
 
渐渐被风吹成永痕誓言
 
你说世间一切都在改变
 
我不爱的心慢慢说长远
 
我看见时光墙刻下的故事
 
说着我好爱你潜藏的秘密
 
是谁风中低语飘过来回忆
 
是关于我和你关于我爱你
 
让我看着你的眼睛
 
让我看到你的爱情
 
让我陪着你的安静
 
让我给你的梦境
 
十一月。
 
这个十一月。
 
这一个不一般的十一月。
 
北方冷的很早。
 
这个十一月,依然如此。
 
可这个十一月,人冷心不冷。
 
我看着韩鑫结婚的时候,我就知道,那是一个男人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现在我,穿上西服,心竟然跳的如此厉害。
 
从来,从来,从来不曾这么猛烈的跳动过。
 
从来,从来,从来不曾这么激动害怕开心。
 
若黎,或者说,我的妻子。
 
以后陪在我身边,死生共度,祸福相依,白头到老的人。
 
我真的好紧张,即使前一天,婚仪公司已经把所有流程都走了一遍。
 
但是现在的我,好像什么都忘了。
 
这个婚礼和别人的不一样。
 
因为没有父母,我的,或者她的。
 
所以,韩鑫,我们把他当成我们的兄长,赐予我们长辈的祝福。
 
董杰是金童,穿上小西服的他,长的很阳光帅气呢。
 
若黎,我亲爱的若黎妻子的同事,是伴娘。
 
我也找了我的同事来当伴郎。
 
生命如此美好,此刻将会是我一生的骄傲。
 
我跪下,忘记了该说的台词。
 
“若黎,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和我拥有相似的孤独。有人说,爱是痛苦的共鸣。我总是在想,为什么我要来到北方,为什么我会遇到董杰,为什么我会遇到韩鑫大哥,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现在,此时此刻,我明白,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遇见你。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现在。为了让我出这句,潜藏已久,深埋心底的,我爱你。”
 
戒指,套上了手指。
 
中指通向心灵的意义,是一生守候的唯一。
 
白色的婚纱,纯洁如天使。
 
美丽的容颜,就如最浓烈的酒,让我醉,并且一生不愿醒过来。
 
我站起来,在所有人热烈的掌声中。
 
我抱住她,在她耳边轻轻说道:“若黎,你孤独太久了,太久太久了。”
 
她哭了。
 
这是她在我面前第四次哭。
 
但我相信,这一次,她是开心的。
 
“从今以后,我都不会在再让你孤独。我会陪在你的身边,不说天荒地老那么不切实际,只说到你不爱我那天,我就离开。”
 
若黎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哭着说:“那你以后,永远不要离开我了。”
 
因为我会永远爱你。
 
“别哭了,这么多人看着,妆哭花了多丑啊。来,笑一个。”我对她笑。
 
然后她就笑,然而眼泪却也止不住的落下。
 
我吻她,舌尖传来的感受,从未如此的甜蜜幸福。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哭。
 
至少,我不会让你因为我哭。
 
那一个晚上,我喝了多少酒,已经忘记了。
 
很醉但很清醒。
 
很开心而且很幸福。
 
人群散去,但却不似以往那样,孤独相伴。
 
因为,从此以后。
 
我不再是一个人。
 
我有了我的妻子。
 
我的家,我曾经因渴望向往却没有而产生的嫉妒,对自己说我不需要的东西。
 
我记得,在很久很久以前,我说过,我不会哭。
 
可是,今天,在新房的厕所里,我的眼泪止不住的,一直一直往下掉。
 
我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好熟悉。
 
我终于,可以这么真真切切的触碰到自己。
 
我终于,离自己那么近,离幸福那么近。
 
没错,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的所有的记忆。
 
那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和那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门被打开,我慌忙的擦干掉自己的眼泪。
 
“你哭了?”若黎问道。
 
“因为太开心了。”
 
我笑着看着她:“老婆。叫一声来听听?”
 
“叫什么?”
 
我猛地把她整个人抱起,走向卧室,用力的甩向床:“你说叫我什么?”
 
她受到惊吓,在我的肩膀上扑腾:“你要干什么?”
 
“做夫妻之间该做的事。”
 
如果世间甜蜜的云
 
融化成看甜蜜的梦
 
我将看着甜蜜的你
 
陪你到甜蜜的远方
 
10
 
为什么我看不懂你的故事?
 
因为太长太无聊你不爱我!
 
所有最深的故事,说出来都是那么的云淡风轻,
 
当我可以不再逃避,当我的心不再在深渊严寒。
 
当我的心不再绝望,当我的心不再那么孤独。
 
当我遇到若黎,当我的世界一切都开始变好。
 
我的记忆,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回到脑海里。
 
那一天,天宇来找我,说,天梦要出国了。
 
我为她坚持着快乐,她是我活着的唯一信念。
 
她要离开,迫于无奈。
 
我无法改变,但我想见她一眼。
 
那怕是最后一眼。
 
因为,那天的信的末尾,我没有写下“我爱你”。
 
我从不曾想过她会离开,我也不知道,那是我们最后的交集。
 
所以,我一定要,一定,一定要冲到她的面前,对她说“我爱你”。
 
可是,冬天的路,没有人敢走。
 
就像那些孤独,也许一辈子都碰不到那个某某某。
 
那一天要是没有堵车会怎样呢?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下车跑,拼了命的跑。
 
我感觉不到寒冷,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
 
可几十公里的路,要怎要才可以跑完?
 
跑完需要用多久的时间?
 
马路上有雪,有雪就会融化,融化了就会有水,有水就会结冰,结冰就会很滑。
 
别人滑到,是疼。
 
可我滑到,就是永远。
 
我只知道我脚下一个踉跄,那跌倒的一瞬间,我感觉好长,好长。
 
我看见 ,那个白裙飘飘的女孩子,带着如最夏一般温暖的微笑,朝我走来。
 
我可以感觉到我的眼泪,缓缓掉落。
 
我渴望抓住她,她却离我远去。
 
她叫什么?
 
选择性失忆。
 
遗忘自己不愿意记得的事情或逃避的事情或人或物。
 
我不曾想过,对我那么重要的人,我忘记了。
 
难道,我不愿意记得她吗?
 
天梦,她叫天梦。
 
苍天赐予我的如梦一般的女子。
 
忘记的时候,无论怎样都想不起来。
 
想起的时候,一切好似发生在昨天。
 
天梦就是我的夏天,是我还不曾踏破天涯而找到的可以融化我心的人。
 
原来,我曾经对一个人说过,我要和她永远永远不分开。
 
原来,我曾经找到过那朵百怨花,而我是那千喜草。
 
相生则喜,相离则怨。
 
同生则生,同死则死。
 
于是更努力学习,渴望找到自己存在的证据。
 
可是更多换来的是失望,失望累加起来的是绝望。
 
我找不到任何人,我不曾在任何人的世界里活过。
 
当所有的期待落空,当最爱的人给予最深的疼痛。
 
我开始堕落。
 
找不到就不找,想不通就不想。
 
不知道怎么活下去,那就浑浑噩噩。
 
所以,夜夜笙歌,终日买醉。
 
所以,梦中总是出现的那个女孩,就是她吗?
 
穿着白裙,在月光下,街灯旁,说爱我的那个女子。
 
就是她,就是天梦。
 
当曾经的诺言和现在的拥有相碰,是否会生出纠结与痛苦?
 
但我的人已有所属,我的心已有陪伴。
 
我也对她说过“我不会离开她”。
 
我很多时候会想,天梦,在做些什么。
 
我会祝福她找到终生的所属。
 
我不想天梦过得有多么多么的好,我只想她过的比我好。
 
我已经痛苦了太久,我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我已经学会不陷入过去,陪在身边就是对的人。
 
陪在身边的人,就是应该去珍惜的人。
 
若是问我,想不想再见到天梦。
 
我会毫不犹豫的回答,不想。
 
过去的终究是过去。
 
我已有了新的生活与幸福。
 
她若出现,无论喜忧。
 
都是黑色的一笔。
 
只是,我不曾后悔去爱她。
 
无论是以前,现在,或是以后。
 
一辈子,都不会去后悔。
 
第7章
 
这个世界上所有悲伤的故事
 
似乎都有不同的开始
 
但是都有相同的结局
 
不是所有人都要站在原地
 
当他和她的故事完结
 
是和另一个人书写其他
 
还是继续固执着
 
那不可能的拥有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很可怜
 
他们的一生只能爱一个人
 
要么爱到最幸福
 
要么爱到最孤独
 
1
 
民谣的曲调,似乎总是那样,简平舒缓。
 
民谣的故事,似乎也是那样,波澜不惊。
 
但听得懂民谣的,喜欢听民谣的,必然是个伤心的人。
 
民谣的词,缓慢流进,会刻在心里成为烙印。
 
你可知道你的名字,解释了我的一生。
 
碎了曾经的往事如烟,与世无争。
 
十一家楼下开了一家咖啡馆,咖啡馆的名字叫“若即若离”。
 
在咖啡馆招牌右下角的署名,是小七。
 
所以十一以为,这家店主的名字,就叫小七。
 
七,是一个很孤独的数字呢。十一想。
 
咖啡馆里面经常传出来歌声,缓慢悠长。
 
咖啡馆里坐着唱歌的那个人,目光深邃。
 
唱歌时候的他,尽显沧桑。
 
他是一个很有故事的人吧。十一这样觉得。
 
十一第一次进那个咖啡馆的时候,那个男人的笑容就刻在了十一的脑海中。
 
一个人的笑容总是比愁容好看。
 
哪怕他笑起来其实不怎么好看,也好看。
 
那个男人的笑起来的时候,会有酒窝。
 
有酒窝的人笑起来的时候,格外好看。
 
“你好,请问要喝点什么?”
 
他的声音,都是那般的充满着磁性。
 
十一说:“我叫落十一,落叶的落,数字十一,就住在楼上。我们认识一下吧。”
 
他总是带着谦和的微笑:“我叫佐枫,佐罗的佐,枫叶的枫。”
 
十一很奇怪:“那为什么,外面招牌的上写的是‘小七’呢?”
 
那个叫佐枫的男子,淡淡的答道:“因为,七对于我来说,是一个很特殊的数字呢。”
 
所有的认识,都如这般平淡。
 
所有的出现,都是这般简单。
 
只是爱上,就不会有明天。
 
因为今天,就是爱的终点。
 
十一经常来这个咖啡馆,不是因为咖啡有多好喝,不是因为歌有多动听。
 
而是因为歌里面的故事,让十一特别想要去了解,了解眼前的这个男人。
 
有一天,佐枫问十一:“为什么,你叫十一呢?”
 
“你猜!”
 
所有女孩子撒娇的方式之一“你猜”!
 
佐枫猜不到,佐枫当然猜不到。
 
“因为我出生在十一月份,就这么简单,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我记得我问过我的父母,他们说懒得想我的名字,既然生在十一月,就叫十一吧,以后还不用记我的生日。你说,我是他们亲生的吗?”
 
佐枫笑,很爽朗的笑声。
 
十一也笑,笑的很含蓄。
 
毕竟她是个女孩子,毕竟她眼前的人,是自己心动的人。
 
十一有一天照镜子,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问:“你漂亮吗?”
 
镜子里面的人笑了笑,摇了摇头
 
随即很丧气的垂下了头。
 
十一问她的好朋友,也是她的同班同学苏乐乐:“乐乐,你说,我漂亮吗?”
 
“漂亮啊!”乐乐毫不犹豫的回答。
 
“你给我认真点啊,我可是很认真很认真的啊。”
 
于是乐乐就看着十一:“樱桃小嘴,双眼皮,大眼睛,尖下巴,翘鼻梁,恩……,完美。”
 
乐乐激动的说:“十一,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完美的人?”
 
“苏乐乐,你就是个演员。”十一生气的说到。
 
但是十一心里还是美滋滋的,甜甜的。
 
徐乐乐经常被十一叫去陪同。
 
因为十一觉得,老是自己一个人去,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而有了乐乐,就不一样了。
 
每次说起的时候,十一就会说,乐乐要来蹭网。
 
乐乐是个十足的电竞迷,只要是游戏,不管流不流行,只要好玩,她就会沉迷。
 
十一有一天问乐乐,你说你一天这样沉迷游戏,将来怎么嫁的出去啊?
 
哪知乐乐满不在乎的说,嫁?嫁出去干嘛?有游戏就好了,游戏比男人有趣多了。
 
十一无语。
 
安静的环境,动听的音乐,笑起来帅气的男子。
 
佐枫没事的时候,就会和她们聊天。
 
十一才知道,佐枫和她年纪差不多大。
 
佐枫的家,不在这里。
 
十一问,你为什么来这里?
 
佐枫说,我不是来到什么地方,我只是路过什么地方。
 
十一一脸茫然。
 
佐枫解释道,过不了多久我就会离开这里的。
 
十一的心,一阵失落。
 
乐乐一直低着头玩她的手机,似乎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十一小心翼翼的问,多久是多久?
 
佐枫看了看自己的吉他,放在收银台那里靠着墙的吉他,不知道,也许一两年,也许明天就走。
 
为什么要走?
 
不为什,很多事都是没有理由的。
 
所以,我爱你,也是没有理由的,就那么爱上了。
 
那一天,佐枫唱了一首歌。
 
残酷月光。
 
让我爱你然后把我抛弃
 
我只要出发不要目的
 
我会一直想你忘记了呼吸
 
孤独到底让我昏迷
 
如果恨你就能不忘记你
 
所有的面目我都不抗拒
 
如果不够悲伤就无法飞翔
 
可没有梦想何必远方
 
我一直都在流 可我不曾见过海洋
 
我以为的遗忘原来躺在你手上
 
我努力微笑坚强寂寞砌成一道围墙
 
也抵不过夜里最温柔月光
 
我一直都在流浪可我不曾见过海洋
 
我以为的遗忘原来躺在你手上
 
我努力微笑坚强寂寞筑城一道围墙
 
也抵不过夜里最温柔的月光
 
十一想,这就是佐枫吗?
 
一直都在流浪。
 
那么他的海洋,是什么呢?
 
2
 
十一放学回家的时候,在楼下恰巧碰见了佐枫。
 
佐枫看见她:“这么巧!”
 
十一就笑:“对啊,真巧,你是在搬家吗?”
 
“对啊,这里比较方便一点。”
 
“那,我们以后就更近了哦。”这句话一说出口,十一就觉得有点不妥,“我家就住在楼上呢。”
 
“哼哼,是吗!那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难道我们以前不是朋友吗?”
 
“也对哦!”佐枫憨憨的笑了笑。
 
洁白的牙齿,迷人的酒窝。
 
十一看着,竟然不自觉的醉了。
 
“十一,十一!”
 
佐枫的叫声,把她拉回了现实。
 
瞬间感觉到自己的失态,跑上了楼。
 
把门打开,关上。
 
靠在门上,心扑通扑通的跳不停。
 
夜。
 
十一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楼下传来了吉他声。
 
十一连忙起身,打开窗户。
 
歌声断断续续,时而清晰,时而消匿。
 
就像十一的心,时而激动,时而失落。
 
她用一张纸,写上一句话。
 
我真希望,可以一辈子听你唱歌。
 
然后,扔出了窗外。
 
明知道不可能会到佐枫的手里,但她还是很怕。
 
带着期待的害怕。
 
第二天,十一哈欠连天。
 
教室。
 
乐乐问她:“怎么了。”
 
她随口说道:“没睡好。”
 
“不会是思春了吧?”
 
十一打了乐乐一下:“你瞎说什么呢。”
 
“对了,乐乐,你说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恩,喜欢上一个人?”乐乐一直低着头玩着手中的手机,“不知道,也许就跟游戏一样吧,会让你沉迷,会让你激动心跳。”
 
“你能不能不要把一切东西都和游戏扯上关系?”
 
“不然呢?是你自己要问我的,你要是不满意我的回答。”乐乐仰起头,大声叫到,“赵毅。”
 
话音刚落,一个男子就闪现在乐乐和十一面前:“我的苏大小姐,你有什么事吗?”
 
“告诉我,你喜欢我是什么感觉?”
 
别人听来也许很雷人,但十一早就已经习惯。
 
赵毅那天当着全班人的面,向乐乐表白。
 
然后乐乐问,你会电竞吗?
 
赵毅说,自信的说,当然会。
 
然后他们就相约去了网吧,然后赵毅输的惨不忍睹。
 
乐乐说,你连游戏都打不赢我,凭什么做我男朋友?
 
于是,从那以后,赵毅拼命的打游戏,只要是乐乐玩的,他都去玩。
 
但是,无论如何,他都跟不上乐乐的脚步。
 
乐乐也从来就没等过他。
 
乐乐很直言,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从不避讳。
 
赵毅曾经对十一说,他就喜欢乐乐的简单。
 
赵毅对乐乐言听计从,只要是她说的,他就去做。
 
若是问原因。
 
赵毅说,总要有一次奋不顾身的爱情。
 
“喜欢一个人,是很痛苦的!”赵毅回答道。
 
“恩?”乐乐抬起头,看着赵毅,“喜欢我很痛苦吗?”
 
“除了喜欢你!”
 
“好了,你走吧。”乐乐挥挥手,示意赵毅可以离开。”
 
“是。”说完,赵毅就消失在了十一和乐乐的视线中。
 
喜欢一个人,是很痛苦的。
 
可是,为什么我想起你的时候,心里面是甜的呢?
 
乐乐怎么也不会愿意去相信眼前的一幕。
 
一个女人,一个漂亮的女人,从佐枫家出来。
 
那个女人和十一擦肩而过,十一的鼻尖传来浓烈的香气。
 
佐枫的脸上依旧带着笑,那般沧桑的笑容。
 
十一内心在不断的翻腾,但外表始终保持平静。
 
“她是?”
 
“算的上是半个女朋友吧!”
 
说的人,云淡风轻。
 
听的人,翻江倒海。
 
她用她所有的理智去保持冷静。
 
所以她没有去思考,为什么“算是”,为什么是“半个”女朋友。
 
那一天,她问她的妈妈,当初她和爸爸是怎么认识的。
 
十一的妈妈很吃惊,看玩笑的说,十一不会是情窦初开了吧?
 
十一辩驳说,没有,只是好奇。
 
不是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错过,不是所有的出现太早都会遗憾。
 
十一的爸爸和妈妈,就是在高中认识。
 
十一的妈妈说,当时也就是那么奇怪,开学那天见到你的爸爸,就觉得他不一样,但哪里不一样,也说不上来。
 
高一刚过,十一的爸爸就跟十一的妈妈表白了,很普通的表白。
 
然后答应,然后在一起。
 
然后,就一直一直到现在。
 
从校服到婚纱,遇见你是我从不后悔的一件事。
 
十一的妈妈说,遇见十一的爸爸,是她这一辈子都不曾后悔的事。
 
十一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那个女人的身影。
 
还没有传来歌声。
 
窗户自从那天打开过后就没有再关上。
 
不知过了多久,吉他声由模糊变的清晰。
 
歌声也传来,不知为什么,今天的歌,她听得那么清楚。
 
如果所有的错过都是我爱你的绝路
 
请让我走过四月体会着你给的孤独
 
秋天的风吹过无情的带走我的幸福
 
让月光照耀 我祝你永远快乐
 
不要再说我也不想在听
 
让我再次看到你的样子
 
你笑容的甜蜜
 
那已经逝去的美丽
 
我将永远留在心里
 
让我再次看到你的样子
 
我说我好想你
 
每个夜里翻来覆去
 
一切都是你的样子
 
所有我爱你的绝路都是开始的结束
 
我站在忧伤七月看着我们走过的路
 
你说世间美好所以我们一直要微笑
 
可我不要 我也不想再要
 
我不想再看到你的样子
 
我骄傲的回忆
 
已变成了痛苦过去
 
在每一个寂静夜里
 
我好想再看到你的样子
 
就算最后一次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
 
很想很想告诉你
 
那一句一直想要说出口的
 
我爱你
 
很多事,渐渐的会成为习惯。
 
很多事,就害怕成为习惯。
 
每一天听着歌入眠,如果有一天歌声不在。
 
夜里的人,要怎样面对这无尽的黑?
 
以前每一天,都会起的早早地,自己热牛奶喝,煎面包吃。
 
现在,每天依旧会起的早早的。
 
只是现在是去楼下的“若即若离”买早餐吃。
 
十一眼里的佐枫总是在笑,可十一总是感觉,佐枫的笑不一样。
 
只是若黎一直想不明白,哪里不一样。
 
十一不止一次的告诉过自己。
 
不可以,不可以去喜欢他。
 
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可是,不管自己如何警戒,可是人的大脑控制不住人的心。
 
更别说感情,从古至今多少人发出“世间情为何物”的疑问,却换来一句“直教人生死相许”的苍白回答。
 
生死都可以相许,何说世俗?
 
十一问赵毅,你这样做有意义吗?
 
赵毅反问,意义?意义的定义又是什么呢?
 
十一问,如果最后你都没感动乐乐,怎么办呢?如果最后乐乐和别人在一起了怎么办呢?
 
赵毅很惊讶,他说,他的付出不是为了拥有,他只是不想留下遗憾,若是我真心付出,最后她没有在我身边,我至少可以告诉自己,尽力了不是吗?
 
赵毅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她最后嫁给别人,我就会离开。永远的离开。
 
不过我们现在谈这些东西还太早了啦,就算她最后和我在一起。也不一定能够永远呢。
 
何必想那么多呢?
 
那个人在的时候,就好好珍惜。
 
爱的时候,就狠狠去爱。
 
分的时候,就好好去分。
 
爱的时候,就狠狠去爱。
 
所以十一想,自己也去狠狠的爱吧。
 
就算他有女朋友又怎样?
 
还没结婚自己就还有机会。
 
十一对于自己冒出来的想法感到震惊。
 
但是,她还是这样去做。
 
爱,本就会让人失去理智的不是吗?
 
3
 
南城,这是佐枫来的第二个城市。
 
若黎离开他的世界,已经两年。
 
两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比如,佐枫的身高,佐枫的样子,还有佐枫的笑和佐枫记忆中若黎的样子。
 
很多东西都开始变的模糊。
 
但是,任时间如何书写,想起你的这种感受,不会改变。
 
佐枫的心腔,是空的。
 
若黎,我的心在你那里。
 
偶尔的一个身影,好生熟悉,目光半寸不移。
 
忽的一句承诺,好像自己说过,刻骨铭心,深痛入心。
 
如果所有的错过是开始,那我愿意在终点等你。
 
只要故事的结局,是和你一起书写。
 
佐枫曾无数次的因一个熟悉的背影,眼眸,或者笑,而产生悸动。
 
但是他也很清楚,那个人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
 
佐枫也很想找个人陪伴。
 
你若是爱过一个离开的人,就会明白,那个人离开之后,给你留下的一切,有多么的难以承受。
 
但是,佐枫一直有这种感觉。
 
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角落,有一个人,孤独着,承受着。
 
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角落,有一个人,期待着,等待着。
 
他知道那个人一直在等他,他知道他的余生可以什么都不做,但是一定要找到她。
 
因为,她就是一切的答案。
 
因为,佐枫一直一直在怕,自己身旁有了一个人陪伴,在某一天的某一个街角或者某一个咖啡店,会遇见一个人,遇见一个孤独的人,她会问他,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唯一吗?
 
佐枫在怕,我已选择了放弃,你却任在坚持。
 
佐枫怕,有一天,猛的一个回头,那个人竟一直站在原地,但是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去爱她。
 
南城,南方的一个城市。
 
佐枫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一个人,一个女人。
 
一个孤独的女,一个在网上认识的一个孤独的女人。
 
偶然的认识聊天,佐枫跟她说了很多秘密,仅仅是把她当成姐姐。
 
佐枫知道,她是个已婚的女人,只是,婚姻是太多爱情的坟墓。
 
佐枫对她说,自己曾经爱过一个女孩,并且会爱她一辈子。
 
那个女人说,你们没有在一起吧?
 
佐枫答道,对。
 
因为如果你们在一起了,就不会说爱她一辈子了。
 
为什么?
 
因为,失去的是永恒,不曾得到才会一辈子。
 
那个女人又说,因为你不用对你说的话负责的不是吗?
 
那个女人,叫“遥”,遥远的遥。
 
佐枫曾经问她的名字。
 
她说,何必呢,我们以前不曾认识,以后也没机会见面。我对你而言,不过是一个寂寞的替代,就像远方一样,朦胧而又美丽。
 
你就叫我遥吧,她说,遥远的遥。
 
所以,佐枫告诉她,自己的名字,小七。
 
七是一个孤独的数字,因为它天生的孤独。
 
曾经有一道数学题,把数字一到十分成两组,每组的所有数字相乘,二者的乘积是否相等?
 
答案是不可能,因为其中有一组里有七,乘积是七的倍数。而另一组里没有七,乘积就不可能是七的倍数。
 
所有最后的结论就是,七就是最孤独的数字。
 
佐枫并不知道这个理论。
 
他只是莫名的觉得七很孤独,因为七月心伤。
 
因为七,像一把刀插在了心上。
 
因为,七月,是分手的季节。
 
从七月开始,自己就没有了心。
 
从七月开始,自己更加孤独。
 
南城的春天,格外的温暖怡人。
 
来的那个季节,就是春天。
 
春天是所有美丽故事的开始。
 
但是,并不一定所有发生在春天的故事都是美丽的。
 
只是,很多人的一生只活了一个春天,他的一生也就只有一个春天。
 
遥问,你为什么来到这里?
 
佐枫说,我只是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你的孤独。
 
遥笑,原来是个孩子。
 
遥说,你竟然是个孩子。
 
佐枫说,我也希望我是孩子。
 
遥说,你不该来这里的,你会后悔的?
 
佐枫说,已经没有什么事能够让我后悔,我已经错过了我最不该的错过,最可悲的是自己竟然没有去挽回。
 
佐枫说,那是他一辈子的遗憾,她离开的时候,没有伸出手去抓住。
 
挣脱离开和转身离开,是两个世界的距离。
 
遥笑,说,你果然是个孩子。
 
大人眼里的孩子,永远是个孩子。
 
孩子眼里的大人,总是故作成熟
 
所以不听大人话的孩子,很多时候就会尝到苦果。
 
一个女人,一个灵魂空虚的女人,一个空房独守太久的女人。
 
没有哪一个男人经得起女人的挑逗,更别说一个有韵味的女人。
 
佐枫终究是涉世未深,更别说佐枫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而且他还喝了酒。
 
夜,月,两个肉体的缠绵。
 
遥说,我就喜欢你们这些年轻的人,精力旺盛。
 
遥的笑容,竟是如此的让佐枫感到恶心。
 
佐枫看着她满足的被扭曲的表情,拉过她的头发。
 
说,为什么?
 
为什么?哈哈!什么为什么?
 
佐枫更加卖力,遥尖叫出声。
 
遥说,遥笑着说,笑的让佐枫感到恐怖的说,因为这个时候,我感觉我活着啊。
 
那一个晚上,佐枫流了一滴泪,滴到了自己的手上。
 
洗去了自己的纯洁,只剩肮脏。
 
佐枫确实后悔了。
 
遥是一个恐怖的女人,但却是一个所有男人想要的女人。
 
仅仅想要跟她性爱,而不想拥有。
 
她就像红玫瑰,如鲜血般灿烂耀眼,但是终究不能陪在身旁永远。
 
因为太吸引人。
 
太优秀的东西,会让人没有安全感。
 
佐枫只是一个男人,是遥不知道阅历过的多少男人中的一个。
 
疯狂的做爱。
 
偷吃了禁果,就会沉醉其中。
 
只是,佐枫越来越感到自己恶心。
 
那种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恶心感,无时无刻不在侵袭着佐枫。
 
只是,每当肉体交融的时候,那时的快感就会压过一切,登上人生的顶峰。
 
有一次,佐枫拉着她的头发,看着她痛苦的表情。
 
佐枫命令遥说,说你是个贱人。
 
遥笑,笑的依旧那么恶心,我就是个贱人,我是个永远不能被满足的贱人。
 
佐枫觉得自己不是人,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像禽兽。
 
当一个人的兽性脱离了人性,他就不配称得上是个人。
 
那一天,他站在山顶,看见太阳升起,猛的想起一个名字。
 
还有自己的心,左手心,唯一。
 
他想,自己怎能变的如此肮脏?
 
世界的答案还没找到,自己却变得沉沦。
 
没有一句话的离开。
 
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路人的离去。
 
佐枫知道,自己不过是遥的一个工具。
 
她那永远也无法被人满足的肉体的欲望。
 
她曾经被怎样残忍对待,让她死去了灵魂,紧靠肉体存活。
 
但不管怎样,她变得脏。
 
从内到外的脏。
 
她把男人当成工具,男人也只是用她泄欲。
 
一个人自己甘愿堕落,谁也无法挽救。
 
佐枫。
 
风,注定的飘零。
 
有人羡慕说风的自由,只是没有人会明白。
 
风,它无法停止,永恒的漂泊。
 
自由到底是自己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还是自己想不做什么就能不做什么?
 
佐枫就是如此,漂泊是宿命,反抗是徒劳。
 
命运写下了残酷的一笔,鲜血淋漓。
 
佐枫,拥有一颗想要停下来的漂泊的心。
 
他没有离开南城。
 
南城很大,他从南城的北方,去到了南城的南方。
 
繁华,车水马龙。
 
美丽,红灯绿景。
 
他唱歌,流浪歌手。
 
在街角,十字路口,或者地下通道。
 
这个世界上有故事的人,那么多。
 
这个世界从不缺少悲伤的故事。
 
只是很少有人,愿意停下来倾听。
 
太多的人,心死了,便也丢失了欣赏的能力。
 
佐枫的钱,早已经用完了,或者说,他就没有过钱。
 
佐枫说,自己不是在乞讨,自己只是在找那个愿意停下来听的人。
 
有钱的时候,就会找一个小旅馆,好好的洗漱一下,然后睡一个好觉。
 
然而更多的时候,他都会睡在公园,睡在一个角落。
 
有时候,自己还是会想起那个疯狂的女人。
 
那个丰满的充满了自己的双手,给自己带来无限快感的肉体。
 
有时候,佐枫甚至想再见她一面。
 
或者说,想和她再有一个缠绵的夜晚。
 
佐枫自己写歌,自己唱。
 
后来卖给唱片公司。
 
唱片公司要签约,他拒绝了。
 
他不想有枷锁的捆绑,让自己飞不起来。
 
就如他自己所说,流浪的人,不应该有束缚。
 
在一个十字路口,红路灯反复交错着,这里有着超市,银行,不远处还有站牌。
 
车来车往,人群穿梭。
 
佐枫已经在这里唱歌很久了。
 
不是因为这里人流很多。
 
而是因为,每天自己来这里唱歌的时候,都会有一个人在这里听。
 
她就站在不远处,佐枫可以看见的地方。
 
安静的,静静的听着。
 
她穿着超市的工作服。
 
远远看她,有一种很平凡的美丽。
 
终于,那一天,佐枫过去问那个女孩子,为什么每天都来听我唱歌?
 
她说,我听的不是歌,我听的是故事。
 
就这样,佐枫认识了她。
 
白琪。
 
佐枫说她的名字真有趣,白琪,就像是围棋里面的白棋一样。
 
白琪笑着说,黑棋代表绝望,白棋象征希望。
 
佐枫赚了些钱,他就在那间超市的旁边开了一家咖啡馆。
 
取名为“若即若离”,若离,若黎。
 
我在这里想你,你在哪里?
 
当店里没有人,或是人少的时候,佐枫就会唱歌。
 
只是,那个叫白琪的女孩子,很少会来了。
 
毕竟她要工作。
 
每天下午的时候,她就会进来,点一杯咖啡,坐在一个角落。
 
他们没有过多的语言,后来连点什么都不用说。
 
佐枫直接送过去,然后两个人相似一笑。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包含在了笑容中。
 
然后,佐枫就会唱歌。
 
他只会在这个时候唱他自己写的歌,只唱给她一个人听。
 
因为,佐枫觉得,她能听懂。
 
只是很多时候,白琪走了,可她的咖啡,还剩很多。
 
有一天,佐枫唱了一首思念的歌。
 
而且,那一天只唱了一首歌。
 
因为唱完之后,那个女孩就走了。
 
佐枫去收她的杯具,看见了用手指蘸了咖啡写的一行字。
 
我想你了,你在哪里?
 
店里面经常会来两个女孩。
 
其中一个的笑容,很甜美,笑起来的时候,有酒窝。
 
她很爱笑,爱笑的女孩子,都不会差的。
 
还有一个女孩,总是低着头,玩着自己的手机。
 
佐枫曾和她们聊天。
 
那个女孩说,她叫落十一,落叶的落,数字十一的十一。
 
另一个女孩叫乐乐,快乐的了,苏乐乐。
 
女孩子的喜欢总是表现的太过表面,就像太阳在空中悬挂,只有瞎子才会看不见。
 
而那些看不见的人,只是因为,不想看见。
 
佐枫就是如此,看见了,但是不想看见。
 
于是当做没看见。
 
咖啡店竟然盈利了。
 
又有了钱。
 
佐枫一直不喜欢钱这个东西,他觉得钱就是个负担。
 
所以自己写的歌赚了钱,就开咖啡馆,把钱花了。
 
现在又有了钱。
 
佐枫便去租了一个房子,就在咖啡馆的楼上。
 
很方便,最然贵了一点,但是佐枫不在乎。
 
有人说,夜是最能看见自己的时候。
 
佐枫习惯在夜里写歌,因为深夜的时候,自己的孤独会赤裸裸的摆在那里。
 
没有防备的,任人刺痛。
 
佐枫写歌,不是为了钱。
 
只是思恋的容器总会装满,所以总需要有一个地方释放。
 
他把爱情思念孤独写成歌,所以共鸣的人有那么多。
 
在这行色匆忙的世界里,从来就不缺少孤独的人。
 
那一天,夜里。
 
佐枫每个星期天都会去酒吧,会去遇见一个寂寞的女人,去做男女才能做的事。
 
这个星期天,也不例外。
 
但是那一天,佐枫遇见了白琪。
 
她一个人在那里喝酒。
 
而且,已经醉了。
 
佐枫就把她搀扶回去。
 
路上,白琪一直在问,阿志,是你吗?
 
佐枫没有说话。
 
白琪就在佐枫的背上挣扎,阿志,我问你话啊,是你吗?阿志?
 
佐枫就说,是,是我。
 
佐枫感觉到自己的背膀一点点的被侵湿。
 
然后就听见白琪说,你知道我等了你好久吗?你终于回来了,我差点就要放弃了。
 
佐枫没有说话。
 
白琪继续说道,阿志,我知道错了,不要离开我了好吗?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佐枫只有沉默,除了沉默,佐枫别无选择。
 
白琪说了好多好多,白琪一直在哭,一直一直在哭。
 
只是最后,她笑了,笑着说。
 
你回来了就好。
 
佐枫把白琪放在床上,准备离开。
 
但是白琪突然抓住佐枫的手,不要,不要离开我。
 
佐枫坐在床边,好,我不离开你,你乖乖的睡觉啊。
 
突然的一个带有热烈温度的嘴唇袭上了佐枫的嘴。
 
佐枫挣开。
 
白琪说道,阿志,我要!
 
白琪脸颊潮红,衣衫解开,赤裸了大部分的肌肤。
 
这无疑是一种诱惑,对于一个男人最大的诱惑。
 
佐枫瞬时跑出门,跑到厕所,用力的用冷水洗脸。
 
佐枫要让自己的心停止躁动,要让身体某个部位的生理反应平息。
 
不是因为他多么正人君子,只是他怕。
 
他怕床上躺着的那个叫做白琪的女子,是纯洁的。
 
不想自己玷污了她。
 
她等了她口中的那个叫做阿志的人多久,佐枫不知道,但是一定很久很久了。
 
肯为一个人等这么久,若是自己夺走了她的第一次。
 
她肯定会崩溃的。
 
喝醉酒会断片,佐枫以为所有人都是如此。
 
第二天白琪告诉佐枫,她很清醒,她记得昨天的每一件事。
 
她也知道,昨天在她身边的那个人不是阿志。
 
只是思念压抑,只是想告诉那个人。
 
我好想你。
 
佐枫想知道白琪和那个人的故事,但是佐枫没有问。
 
他不能问,也不该问。
 
佐枫下了面给白琪吃。
 
他们一起在沙发上看电视,沉默着显得尴尬。
 
突然,白琪把佐枫压倒,陷进沙发里。
 
就如曾经那个叫做遥的女人一般。
 
只是,现在的佐枫已经不再那样惊恐,任人摆布。
 
佐枫抱住她,转过身,疯狂的亲吻着白琪的鼻尖,眼角,嘴唇,耳根。
 
一只手熟练的脱掉她的衣服,然后游走,探索。
 
突然,佐枫停住。
 
白琪问,怎么了?
 
佐枫说,这是你的第一次吗?
 
重要吗?
 
很重要。
 
白琪摇了摇头。
 
佐枫在那方面已经不再青涩。
 
若是昨天佐枫没有把持住自己,也许,白琪以后就不会再出现在佐枫的世界里。
 
白琪说,她已经好久没有做过爱。
 
佐枫说,告诉我,你不会爱上我。
 
不会。
 
白琪很坚定。
 
然后,整整一天,都是这样度过。
 
一个饥渴寂寞的女人,一个精力旺盛的男人。
 
欲望的火苗,终究会为熊熊大火,烧着两个人的肉体,烧着两个人的心。
 
从客厅到厨房,从厨房到厕所,从厕所到卧室。
 
激烈的缠绵,吮吸,深入。
 
进入到天堂。
 
白琪起床的时候,惊醒了佐枫。
 
佐枫从背后看着正在穿衣的白琪,不经感叹,女人的肉体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东西。
 
要走了吗?佐枫问。
 
恩。
 
然后佐枫也起床,穿衣,穿了一件舒适的T恤,一个大裤衩。
 
送到门口。
 
白琪头也没有回的离开。
 
佐枫依靠在门口,看着白琪离开的背影。
 
真是个可怜的女人,佐枫这样想。
 
佐枫,又何尝不是个可悲的男人?
 
佐枫看见了十一,那个青涩单纯的女生。
 
十一问,那个女人是谁。
 
佐枫原本想说,是他的女朋友。
 
但是那一瞬间,迟疑了。
 
说,算是半个女朋友。
 
他终究说不出口那句话,不是因为白琪,也不是因为十一,而是因为若黎。
 
即使明知是谎言,但是自己也不愿说这种谎。
 
十一是个好女孩,在这个青涩的年纪应该有纯美的故事。
 
而不是,遇到一个像佐枫这样的一个人。
 
像佐枫这样一个灵魂开始腐烂的人。
 
即使佐枫不愿去承认,或者说连想都不敢想。
 
自己已经渐渐的成为了像遥那样的人。
 
靠着肉体的刺激寻求快感,在那精华释放的一瞬间,觉得自己活着。
 
“因为做爱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活着”佐枫脑海中浮现出遥说的这句话。
 
佐枫遇到过很多女人,疯狂的,主动的,被动的,未婚的,已婚的。
 
佐枫的技巧越来越高,越来越能让别人得到满足。
 
每一个和佐枫做过爱的女人,都会惊讶,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男人,竟然如此了不起。
 
佐枫每和一个人做爱,都会说一句话。
 
告诉我,你不会爱上我。
 
曾经有一个人说,不,我已经爱上你了。
 
他就停止了动作,但手却一直游走,胸部,臀部,还有永远充满神秘的草丛。
 
时而轻缓,时而重力。
 
不顾女人的哀求,就这样一直的挑逗。
 
女人受不了,迷离的眼神看着佐枫说,求求你,不要这样了。
 
佐枫就揪起她的头发,面目因扭曲而看起来那么的恐怖。
 
说,说你不会爱上我。
 
女人哭着说,我不会爱上你,永远不会爱上你,求求你,满足我,满足我。
 
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一个可怜的已婚的女人。
 
佐枫会同情每一个和他做个爱的女人。
 
每一个和佐枫做过爱的人,佐枫都觉得他们是个可怜的女人。
 
佐枫开始自甘堕落。
 
一个人的肉体变的肮脏,灵魂怎么会纯澈?
 
佐枫总是说,歌声会涤荡灵魂。
 
听歌的时候,佐枫觉得自己是干净的,纯洁的。
 
只是,很多东西,改变了,就回不去了。
 
佐枫一直记着那个女子,那个叫做若黎的女子。
 
她在他的心里面生根发芽,并且长成了大树。
 
即使佐枫已经记不起她的容颜,忘记了她的声音,甚至连记忆都变得模糊。
 
但是,佐枫一直这么坚信着。
 
自己会找到她,一定会。
 
如果她出现,哪怕只是一个背影,自己也能瞬间认出来。
 
若黎,我的孤独,只是等待。
 
等待我的心,在你左手心的我的心。
 
第二天,白琪又坐在了那里。
 
那个靠窗的,可以看到可以看见对面那栋大厦,可以看见外面的天空,可以看见很远很远的地方的那个位置。
 
佐枫端过咖啡,准备离开。
 
但白琪说话了,你相信有这样一个地方吗?
 
佐枫静静的听着。
 
那里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天空,最芳香的花朵,最挺拔的大树。
 
佐枫依旧静静的听着。
 
那里有一条小溪,小溪里面有很多鱼,很多很漂亮的但却不知道名字的鱼。那里还应该有很多动物,都是吃草的动物。
 
白琪把目光从咖啡杯移向了佐枫,佐枫也看着白琪。
 
佐枫眼里的白琪,目光涣散。
 
那里没有烦恼,没有孤独,没有病痛,没有欲望。
 
那里,没有思恋和等待。
 
你说,那个地方存在吗?
 
佐枫原本想说有。
 
但是被白琪目光直视着,他犹豫了。
 
很短暂的犹豫,说出了相同的答案。
 
但是那短暂的犹豫,被白琪看出来。
 
女人,毕竟是女人,女人本就是一个敏感的动物。
 
更别说是一个被爱情伤害过的女人。
 
佐枫不再每个晚上去酒吧,找寂寞的女人。
 
因为身旁有了一个寂寞的女人。
 
佐枫知道了,那个叫做阿志的男人曾经就在咖啡馆对面的大厦工作。
 
佐枫知道他们从初中认识,高中相爱,然后大学白琪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他。
 
一个女人愿意把身体交给你,是因为她对你毫不怀疑的爱。
 
可是,后来,他变了,变的不是心,变的是人。
 
他对白琪说,我依然爱你,但是你给不了我想要的平步青云。
 
所以,他走了。
 
因为他们公司的那个经理,女经理。
 
那个可以让他平步青云的女人。
 
白琪每天都会在那里等他,等他的出现。
 
她心里面还有一点点的光,她不相信他真的会抛弃她。
 
因为他走的那天,他说过,他依然爱自己。
 
4
 
十一的心,越来越难受。
 
因为她越来越频繁的看见那个女人进出佐枫的房间。
 
以前竟从来没有注意过,自己每次下午去“若即若离”的时候,那个女人就坐在那里,桌上的咖啡冒着热气,她一只手靠在桌沿,另一只手肘着脸,脸面向窗外。
 
她的目光是看着那边的大厦还是远处的天空。
 
大厦的顶端就是天空。
 
爱的时候就狠狠爱。
 
明知自己不可能拥有,但是,就看看吧。
 
看到你穿上西装,走进婚姻殿堂的那一天。
 
那个女子真的是一个很幸福的女人呢。
 
乐乐突然对十一说,她有男朋友了。
 
十一惊讶。
 
乐乐说,他是个电竞大神。
 
乐乐还说,她自己会的游戏,那个男人都会,而且都比自己玩的好。
 
是乐乐表白的,其实也不能叫表白。因为他根本就不知感情为何物,她只是觉得他很厉害,仅此而已。
 
她对那个男人说,我喜欢你,你教我一辈子打游戏吧。
 
乐乐就直接这样的对赵毅说了。
 
赵毅笑着说,那祝福你洛。
 
即使很短暂,十一也看见了赵毅的眼神在那一瞬间的失落。
 
十一问赵毅,你不难受吗?
 
你说呢?赵毅反问。
 
十一沉默,怎么可能会不难受呢?
 
赵毅说,我不是说过分的时候就好好分吗?
 
十一没有说出口,你们都没在一起过。
 
十一问,那你以后怎么办呢?
 
赵毅又反问,什么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地球少了她又不是不能转,日子嘛,照样过洛。
 
若不是十一亲眼所见,她打死也不会相信。
 
那个女人,那个很多次自己看见进出佐枫家里的那个女人,那个总是坐在“若即若离”酒吧里,看着外面天空的女人会自杀。
 
跳楼自杀,那楼就是她每天面对的那栋楼。
 
十一挤进人群,看见那血腥的一幕。
 
她从来没有见过,三十层高的楼跳下来,人会变成什么样?
 
十一胃里面一阵的翻滚,她冲出人群,强忍着呕吐感。
 
她不能吐。
 
不仅仅是因为她,也是因为佐枫。
 
十一以为,“若即若离”应该会关门几天。
 
但是,它一如往常。
 
所以那一个晚上,十一又去了“若即若离”。
 
她想了一堆安慰的话,那些她从别人那里,或者从电视上面学来的话。
 
但是她看见佐枫后,那些话,就被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因为,他看见她的时候,他在笑。
 
笑着朝十一走过来问她要喝什么。
 
她随便点了杯咖啡,坐在了以前的那个女人坐的位置。
 
她看着窗外,学着那个女人的样子。
 
可以看见远处的街灯,十字路口等着红绿灯的人。
 
可以看见那座大厦,也可以看见天空。
 
黑色的天空,今晚的夜,没有星星,连月亮都躲起来悲伤。
 
佐枫端来了咖啡,然后走到柜台前,拿起吉他,唱歌。
 
只是今天的十一,无心听歌。
 
她都看不明白,佐枫为什么这样。
 
是伪装,还是无情?
 
星期天。
 
“若即若离”每个星期天都会关门,这个星期天也不例外。
 
只是这个星期天也是例外,因为十一看见了几个工人在里面。
 
也许是在装修,十一猜测。
 
十一站在佐枫家门口良久,手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
 
始终不敢敲门,即使已经把想说的话在心里面默念的上千遍。
 
十一再一次把手抬起的时候,门开了。
 
十一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因为她以为出来的人是佐枫。
 
不过,出来的人是一个女人。
 
另一个女人。
 
南方的秋天不冷。
 
所以那个那人穿的不多,或者说是穿的很少。
 
脸上被艳彩粉末图画,裙子很短,短到让十一脸红,裙子下面是丝袜,黑色的丝袜。
 
胸很大,大的那小小的衣服都快包裹不住,喷之欲出。
 
那个女人看都没看十一一眼,就走了。
 
十厘米的高跟鞋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十一努力打消自己心中的想法。
 
门没关,佐枫刚才就在那个女人身后,在门口。
 
所以他理所当然的看见了十一,然后把她请进门。
 
“有事吗?”佐枫问。
 
“没事!哦,不……”十一有点不知所措,“我就是来看看。”
 
“哦,是嘛。我有什么好看的?”
 
十一很小心翼翼的说:“你知道,昨天有人自杀了吗?在对面那栋大厦那里!”
 
“知道啊!”佐枫回答的轻描淡写。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她是谁跟你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跟我没什么关系,可是,跟你……”十一哽咽住。
 
“你想说,她是我女朋友吗?”
 
十一的心里面很震惊。
 
但佐枫接下来说的话,让她更震惊:“她不过是我女朋友中的一个。”
 
十一不相信,不相信那句话,不相信那句话是从佐枫口中说出。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那你爱她吗?”十一鼓起所有的勇气看向佐枫。
 
佐枫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若即若离,消失了,伴随着那个女人的离去。
 
那个女人走了,安静的歌,也没人听了。
 
但是佐枫还在,所以以前的“若即若离”被改建成了酒吧。
 
快乐酒吧。
 
佐枫说,孤独的人,不应该唱寂寞的歌。
 
所以腰肢舞动,热辣澎湃。
 
灯光闪烁,打碟的声音贯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去快乐酒吧的人,都不快乐。
 
快乐的人,都不去快乐酒吧。
 
强烈节奏,伴随所有人的疯狂。
 
快乐酒吧。这里没有世界上最好看的天空,没有最芳香的花朵,也没有最挺拔的大树。没有小溪,没有鱼,也没有很多吃素的动物
 
但是,这里没有烦恼,没有孤独,没有病痛。
 
也没有思念和等待。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那样的地方,这就是佐枫犹豫那一秒的原因。
 
因为他的心里面想的是没有,但是他的嘴要说有。
 
佐枫有时候会回想,若是那一天自己没有犹豫。
 
直接回答,没有。
 
是不是,白琪就不会从那个地方跳下来?
 
但是,已经不重要了。
 
十一没有去过“快乐酒吧”。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她怕被妈妈或者爸爸撞见,百口莫辩。
 
毕竟那是成年人去的地方。
 
是孤独寂寞的人去的地方。
 
所以,十一有好久没有再见过佐枫。
 
她也害怕遇见佐枫,因为那一天,佐枫留给她太过恐怖的印象。
 
乐乐说她分手了,她说那个男人就是个变态。
 
她说他想和她上床,被她拒绝了。
 
而且她删除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自己也换掉了以前的电话。
 
网上认识的人,就是这样简单的可以切断所有的联系。
 
十一选择性的告诉赵毅,原本以为赵毅会很开心。
 
可是赵毅却很平淡,看不出一丝的波澜。
 
赵毅说,我已经不遗余力的爱过她。
 
十一不明白。
 
赵毅继续说道,没有什么会在原地等你,我仅仅是爱她,但我不是她的物品,她想要的时候就在,不要的时候就丢,又想要的时候再跑回去。我已经爱过她,一次就好了。
 
所以?
 
我已经喜欢上别人了,她对我很好。
 
也只是喜欢,不是爱。
 
你见过南方下雪吗?
 
十一没有见过,她记忆中只在北方见过,那还是她很小很小的时候。
 
今年的冬天好像注定不一般,因为下雪了。
 
雪积的不厚,堆不了雪人,但是人从上面走过还是会留下痕迹。
 
所有人,都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惊奇与高兴。
 
有人说,这是今年老天爷送给他们的礼物。
 
十一也高兴。
 
雪是白的,天是蓝的,只是身旁没有你,少了最重要的。
 
乐乐还是像以前那样简单直爽。
 
她直接走到赵毅的面前,问他,为什么你不能随叫随到了?
 
赵毅就会笑着认错,我错了,我下次一定随叫随到。
 
乐乐跟十一抱怨说,她感觉赵毅变了。
 
十一原本想夸她说她的直觉真灵。
 
但是她没有这么说,她当然不能这么说。
 
所以十一说,人都是会变的不是吗?更别说他是个男生!
 
但是乐乐似乎没有听进去。
 
因为乐乐低着头自言自语道,是不是我对他太过分了?看来以后要对他好一点了。
 
乐乐也定然是不明白这个道理的,没有什么会在原地等你。
 
十一在雪地上写了一行字。
 
下雪的时候,好美!可我想你了。
 
然后画了一个笑脸,大大的笑脸。
 
十一看着这个笑脸。
 
夸张的嘴角的幅度。
 
她明白了,她终于明白佐枫的笑哪里不一样。
 
她疯狂的跑回家。
 
跑到佐枫的家。
 
因为他笑的时候,嘴角上扬。
 
可是他的眼睛没有笑。
 
他的眼睛是空的,他的心也是空的。
 
5
 
你开始想通就开始明白,你的恍然大悟会带来心痛。
 
当你的困惑被解开,答案赤裸裸的摆在面前。
 
会新生伤口,流血不止,疼痛不已。
 
十一怎么也不会相信,但是这一幕就在自己眼前。
 
眼前的佐枫双眼盯着天花板,丝毫没有注意到十一从虚掩的门进来。
 
佐枫在笑,笑的很痴迷。
 
桌子上摆放着的,即使十一以前没有见过,但是它依旧那么熟悉。
 
是毐品啊。
 
为什么,竟然沦落到吸毒?
 
十一想不明白。
 
她哭了,仅仅只是眼泪掉下来。
 
十一看着眼前有点抽搐的佐枫,自言自语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十一跑了出去,她受不了,她也不知怎么面对,她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边跑边哭。
 
跑到自己的卧室,伏在床上。
 
第二天,十一路过佐枫家门口,偷偷的看了一眼。
 
门已经紧锁,什么都不知道。
 
十一永远都不会了解佐枫,所以佐枫永远都不会爱上十一。
 
现在对于佐枫而言,除了性,还有毐品可以让他自己觉得自己还活着。
 
白琪的死,摧毁了佐枫最后的墙垒。
 
他伪装的坚强的心,终于一丝不剩。
 
十一不曾感受绝望。
 
十一有一个幸福的家,所以她不曾体会过孤独,没人爱的孤独。
 
从相遇就是陌路,结局从遇见那一天就被书写。
 
爱是痛苦的共鸣。
 
十一感受不到佐枫的隐隐的疼痛。
 
就像是,不是所有的我爱你,都能换来谢谢你。
 
更多的是,对不起。
 
乐乐说,赵毅都不打游戏了。
 
她问赵毅,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赵毅看着她,没有说话。
 
乐乐嘟嚷着小嘴说道,哼,你果然不喜欢我了。
 
乐乐继续说道,不喜欢就不喜欢吧,反正我也不喜欢你。
 
但是,那一天,整整一天,十一都没看见乐乐玩手机。
 
乐乐翻开课本,但是她没有看课本,她用笔在草稿本上画着,来回的画,一直画。
 
一直到本子被画烂几篇,最后啪的一声,铅笔笔尖断了。
 
十一找到赵毅的时候,赵毅正在一家奶茶店。
 
赵毅问,你有什么事吗?
 
十一也不知怎么说出口,最后说道,乐乐她很不开心。
 
是吗?赵毅继续说道,那又怎样呢?
 
十一不知道说什么。
 
赵毅问,你知道我点了什么吗?
 
十一摇摇头,就在这时,奶茶店的老板拿了一个冰淇淋过来。
 
冬天,冰淇淋。
 
十一都可以看见上面冒着冷气。
 
你想来一口吗?赵毅问十一。
 
十一又摇了摇头。然后就看见赵毅一口咬了下去,然后赵毅痛苦的浑身发抖。
 
赵毅的表情让十一知道,冬天吃冰淇淋,很难受。
 
既然很难受,又为什么要去做呢?十一想不明白。
 
赵毅又吃了一口,说,你知道吗,当初你就不该告诉我,乐乐有男朋友了。
 
为什么?
 
赵毅看着自己手中的冰淇淋说,你知道吗,最冷不过人心寒,让人冷的,不是冬天,也不是我手里面的冰淇淋,是心。
 
赵毅看着天空,最近一直下着雪的天空,今天也不例外。
 
片片雪花纯白,片片雪花都是景。
 
眼中景,心中情。
 
赵毅说,我喜欢乐乐的直接,但是我不喜欢乐乐的伤害,一个人被伤的多了,心会累会疼会死,会绝望。
 
他伸出手,雪花落在他的手里,融化,无痕。
 
即使我说,我现在还喜欢她,也没有什么用了!
 
为什么?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没有什么会在原地等你吗?
 
十一点了点头。
 
这时,赵毅转过头接了个电话,声音很小,十一听不见。
 
挂断电话后,赵毅看着十一。
 
我马上就可以告诉你原因。
 
然后他买了三杯奶茶,冰激凌你不吃,热奶茶你要喝吧?
 
十一接过奶茶。
 
赵毅冲着门口挥了挥手,一个女孩子跑了过来。
 
一个很娇小的女孩子,和乐乐一样娇小的女孩子。
 
赵那向那个女孩子介绍十一。
 
她很友好的向十一打招呼,十一也回以微笑。
 
赵毅把奶茶给她,冷了吧,快喝,暖暖身子,别感冒了。
 
那个女孩抱住赵毅的手臂,一脸甜蜜的说,你对我最好了。
 
赵毅看向十一,这就是原因,你明白了吗?
 
没有什么会在原地等你。
 
人、事、物,皆是如此。
 
永远不要伤害一个爱你的人。
 
乐乐又在埋怨。
 
十一莫名而来的怒气,乐乐你够了,你怎么这么笨啊。
 
乐乐被惊吓到。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包容你的幼稚的,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忍受你的直接的。
 
那你就不要忍受啊,我让你忍受了吗?
 
他喜欢你的时候你是怎样对他的,现在别人被你伤的绝望了,你还在埋怨别人。
 
乐乐看着十一,不说话了。
 
没有什么会在原地一直等你的,你明白吗,他已经不喜欢你了。成熟一点吧,成熟一点好吗?
 
十一还是没有走进“快乐酒吧”。
 
但是她再一次走进了佐枫的家。
 
即使她很怕,很怕再一次看见桌子上有那种东西,很怕再一次看见佐枫在沙发上躺着痴迷的笑,浑身抽搐。
 
但是,就如某一个贤者所说,爱情会给人以力量,去战胜自己的胆怯与懦弱。
 
你若是曾爱上过一个人,就会明白,看见自己喜欢的人放纵堕落,会有多么难受。
 
那种感觉,比刀子刺自己的心脏还疼。
 
只是开门后的佐枫,依旧在笑,对着十一笑。
 
依旧是和别人不一样的笑容,但是十一现在已经明白,为什么不一样。
 
就和那天自己在雪地上画的没有眼睛的雪人一样,只有笑容,没有灵魂的笑容。
 
只是眼前的佐枫,很憔悴,面色枯黄,黑眼圈很严重,整个人都很萎靡。
 
佐枫邀请十一进屋。
 
十一支支吾吾的,始终没有说出话来。
 
你所有的准备,万无一失。最后都会溃败,一毫莫展。
 
最后还是佐枫先开口:“你来找我是因为那件事吗?”
 
十一的心骤然一缩,被他亲口说出来,还是无法接受。
 
“你都看见了不是吗?”
 
十一没有说话,或是不敢说话。
 
“你要明白,这就是我,你从来就不曾了解的我真正的我。”
 
“为什么?”十一强忍着,浑身发抖,是害怕还是激动?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哼哼,变?不要说得你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子好吗!”佐枫的语气不屑里面带着讽刺。
 
十一说:“但我看见的你,不是这个样子啊。”
 
“我就没明白,你为什么喜欢管我的事,我跟你有关系吗?”
 
“因为我喜欢你啊。”
 
“就因为你喜欢我吗?”
 
两句话从两个人的口中同时说出。
 
只不过,一个人,无所谓。
 
另一个人,心碎。
 
十一哭了,终究还是忍不住。
 
十一也走了,离开了佐枫的家。
 
十一想,为什么你要出现,带给我的却不是快乐。
 
爱上一个人,要怎样才能去不爱?
 
答案是不可能,所有口中的遗忘,都是自欺欺人。
 
所有别人眼里的快乐,都是伪装。
 
记忆不是在脑海里,是在心上。
 
海马体控制大脑,它控制不了心。
 
深爱在于己,故事也没人听。
 
十一躺在床上,寂静的夜,这个冬天的雪,一直在下。
 
薄薄的一层掩盖着这个世界,给人以虚假的光。
 
十一已经忘记有多久没有在深夜听见歌声。
 
总是在等待中,带着期望睡去。
 
而期望的落空。失望渐渐积累,就看见了黑色的血流出,蒙住双眼。
 
黑,无尽的黑。
 
黑是最深的绝望。
 
佐枫连歌的放弃了,没有什么可以再洗涤他的灵魂。
 
只是那种找不到自己存在意义的感觉。
 
很少有人能够体会。
 
那种自卑感,源于爱的缺失。
 
佐枫从来都不敢再去想那两个字,若黎。
 
即使他一直欺骗自己,但他的内心深处,已经承认了。
 
承认自己这一辈子,都无法再见到她。
 
他心中唯一的信念,都破灭了。
 
若是还有一丝的存在,他也不会靠毐品,存活于虚幻之中。
 
没人可以让你堕落,除了你自己。
 
佐枫,死了。
 
现在的佐枫,只剩下躯壳。
 
甚至连他的躯壳,都是那么的可怜。
 
但是今天,今天不一样。
 
就在十一快要睡去的时候,她听见了楼下传来的歌声。
 
在这黑白交替的夜里,歌声是那么的动听。
 
我在草长莺飞的四月
 
眺望越过炙热的五月
 
看见了六月的期待
 
八月的泪流 九月的心伤
 
可我的七月在哪里
 
我四处寻找他的痕迹
 
原来它就在我的心里
 
可是它变了它最初的样子
 
我听见四月欢快歌唱
 
看见五月尽情的飞翔
 
然而六月疲惫伪装
 
八月的眺望九月迷惘
 
可我的七月在哪里
 
我拼命寻找曾经记忆
 
原来我早就已经忘记
 
七月它变成我肮脏的样子
 
可我的七月在哪里
 
伴随着悲伤缓缓流淌
 
流进深渊的无尽绝望
 
原来我的七月早已死去
 
和我的心一起
 
6
 
时光总是被叨扰
 
我想起你的微笑
 
它总是会甜蜜诉说
 
那些疼痛过错
 
下雪了
 
我想你了
 
新年的钟声又被敲响
 
我又想你了
 
我看见眼前恋人一对对
 
我想你了
 
我听见有人悲伤的呜咽
 
我想你了
 
若只是岁月无忧
 
又怎会一个人走
 
曾经美丽的转身邂逅
 
终成了刺心温柔
 
心碎了
 
那些记忆
 
我努力的却也无法拾起
 
那些记忆
 
我听见耳边恋人的密语
 
我想你了
 
我看见有人写下的思念
 
我想你了
 
若只是月光无情
 
又怎会赐予安静
 
让我回味的苦色爱情
 
那些美丽的梦境
 
我看着天空,说我想你了。
 
新年的愿望,我许了很多,其实一个都可以不要。
 
我只希望你可以快乐。
 
若实现这一个,其他一切都无妨。
 
我一直在说我想你了。
 
你懂。
 
你却也不懂。
 
我说我想你了。
 
不是想你在一起,是想你开心。
 
话已说出,事已至此,仅能如此,只能如此。
 
7
 
十一疯狂的上网,看书查资料。
 
只是她越查,心越慌。越查,就越怕。
 
因为太恐怖。
 
无一不是妻离子散,家财败尽。
 
她发现很少有人自己戒毒成功,除非去戒毒所。
 
那些自己成功的人,都是有心里面有坚持。
 
那些可以战胜人类丑陋欲望的人,都是这个世界的英雄。
 
只是十一无能为力,她凭什么让佐枫去戒毒?
 
她凭什么去管他?
 
她耳边又回想起佐枫的那一句“就因为你喜欢我吗”?
 
对啊,难道就因为自己喜欢他,就可以为他操劳吗?
 
十一明白了,现在才明白。
 
不是所有的付出的好,都是欣喜。
 
也有可能是负担,或者讨厌。
 
一个很长很长的假期。
 
和平时的寒假差不多,但是对于十一而言,每一天都是煎熬。
 
因为她心里面冒出了一个想法,一个自己都感到恐怖的想法。
 
“好久没听你唱歌了。”
 
“最近太忙了!”
 
“那首歌,叫什么名字?”
 
“七月的绝望。”
 
“这就是七对于你的意义吗?”
 
“不是,当然不是。”
 
十一鼓起勇气,走进了“开心酒吧”。
 
她靠着墙,低着头,默默的走到一角,没有人注意到她。
 
因为酒吧里的打碟声,可以穿刺耳膜,直击心脏。
 
若十一也是一个对于生命没有激情的人,那么她必然会爱上这里。
 
因为这里,有酒,有人,有色。
 
这里有放纵的激情,有堕落的欲望,是肮脏的天堂。
 
绝望的人,找不到生活的激情。
 
所以纵欲,贪欲,权欲,最后的色欲。
 
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资格贪。
 
也只有极少数的的人,拥有权。
 
但是,色,很简单。
 
这个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乏空虚的女人。
 
这个世界上,不仅只有男人需要用欲望来满足自己。
 
因为十一是幸福的,她有人爱,有人把她看得很重要。
 
她拥有很多人,一生都无法拥有的幸福,简单的幸福。
 
所以,她不会爱上这里。
 
所以,她看着舞池上那些扭动的穿着暴露的女人,想吐。
 
她看到那些夸张的男人,更觉得恶心恐怖。
 
所以她逃离,她一秒都不想在这儿待了。
 
她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人给拦住。
 
黄色的头发,黑色眼影涂得很重,鼻尖还有一个环。
 
这是以前十一只能在电视上看见的人,现在就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
 
更恐怖的是,他醉了。
 
“小妹妹!多少钱一个晚上?”
 
十一害怕的说不出话来,她浑身都在发抖。
 
昏暗的酒吧,没有人看得到她发抖。
 
“小妹妹,我问你话呢!”
 
“我……我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不是鸡你跑这里来干什么?”
 
他一边说话,一边把手伸到十一的脸庞。
 
十一害怕的竟然不知反抗。
 
他的手慢慢的向下移动,就在要靠近最神秘的部位时,一只手抓住了他。
 
那个醉汉被打断了好事,想甩开那只碍事的手。
 
谁知手上的劲越来越大:“你他妈找死啊,敢碍老子的事!”
 
然后那个人直接用另一只手,扇了他两耳光。
 
醉汉正准备还手,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人,瞬间焉了:“凡哥,怎么是你啊?”
 
“你他妈是精虫上脑了吧?未成年的小女孩你都敢欺负?”
 
“天哥我错了,刚才就喝多了,意识模糊了!”
 
“那你还不快滚!”
 
“是,是,凡哥。”
 
那个被叫凡哥的人,穿了一件的黑大衣,点了一根雪茄:“小妹妹,你爸妈没教你,未成年人不要进酒吧的吗?”
 
“我……”
 
“你进来干什么的?”
 
“我来……”“找人”两个字还没说出口。
 
十一就看到了那个人。
 
“凡哥,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
 
“你来这里干什么?”佐枫看见了十一。
 
“我……”
 
“怎么?你认识她啊?那好,我把她交给你了,以后别让她来这种地方。”说完,凡哥就离开了。
 
佐枫把十一送出去。
 
夜。
 
没有下雪,但是很冷,冷的是天气,冷的更是心。
 
“你进去干什么?”
 
“我去找你?”
 
“找我干什么?”
 
“我想让你不要在做那种事了。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就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要管你。”
 
“哼哼,笑话,你喜欢我跟我有关系吗?”
 
“那我想管你跟你有关系吗?”
 
“够了,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交集,你何必这样!”
 
“你说过,我们是朋友!”
 
“那是我骗你的。”
 
“但是我信了!”
 
沉默!
 
“难道就是因为那个叫‘若黎’的女孩子你就变成这样了吗?”
 
若黎!佐枫好久不曾听见过这个名字。
 
佐枫都已经忘记了,为什么还要被提起?
 
“你没有资格在我面前提起她!”
 
“你对得起她吗?”
 
“不是因为她!”佐枫吼道。
 
生气是因为自己一直逃避的事情必须被无情面对。
 
即使佐枫一直不愿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他的内心十分清楚。
 
若黎带走了他对于生命所有的激情。
 
若黎带走了他的心,也就带走了他的对于生活仅存的希望。
 
他的生活没有光,只有无尽黑暗带来的绝望。
 
他不愿承认这一切是因为若黎,因为如果他承认是因为若黎。
 
那么他就不得不承认,自己爱错了。
 
因为爱错,才会堕落。
 
眼泪的滥用就会变的廉价。
 
但若是为了自己所爱的人而掉落,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那么珍贵。
 
因为感情无价,深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昂贵的钻石。
 
所以十一的眼泪,是珍贵的。
 
十一的心,是痛的,很痛很痛的。
 
不是所有的地方在午夜十二点都会有钟声。
 
比如南城。
 
但是所有的地方,在新年十二点,都会放烟花。
 
南城亦然。
 
只是没有一个地方会有人在新年十二点拨打报警电话。
 
也没有一个地方的人会哭着拨打报警电话。
 
如果所有的一切尘埃落定,终要有个罪人,那么请让我承担一切。
 
恨你也好。
 
爱你也罢。
 
从此以后,你仍是我的唯一。
 
此刻开始,我却是你的罪人。
 
十一打完电话,就去到客房。
 
擦拭掉自己的眼泪,面带微笑。
 
新的一年要开心呢,这样,未来一年都会开心。
 
家里来了很多客人,很热闹。
 
突然明白朱自清的那句无奈“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十一也很开心,真的假的不重要,只要在别人眼里她是开心的就好了。
 
因为她收到了很多红包,还见到了好久没有见到了天强叔叔。
 
还有帅气的天宇哥哥,一直在自己眼中堪称完美的天梦姐姐。
 
据说以前的天宇哥哥很淘气,不学无术。
 
但是最近的他,多了几分成熟稳重,也许是长大了吧。
 
天梦姐姐也在笑,笑的很开心很开心。
 
在自己的印象中,她一直都是保持着这样的笑容的。
 
所有的一切,就在欢快中度过。
 
谁的心事,与谁有关?
 
你哭,我依旧笑。
 
笑到窒息,笑到痉挛,笑到哭。
 
笑到绝望。
 
8
 
十一看着眼前的佐枫,无比的心痛。
 
还有什么比看着自己爱的人坐在警局更心痛?
 
也许就是自己亲手把自己爱的人送进警局。
 
佐枫抬头看着十一,依旧在笑。
 
佐枫,一直在笑。
 
佐枫一直有酒窝。
 
佐枫笑起来很好看,有酒窝的佐枫笑起来更好看。
 
十一当初就是因为佐枫的笑,而被打动。
 
现在看着他的笑,却想哭。
 
佐枫说,他只是路过南城,也许明天后天,或者一两年后就会走。
 
十一失落失望。
 
只是现在……
 
发生一段故事需要多久?
 
一秒?一天?
 
十年?一辈子?
 
不重要!
 
只是要故事,美好的故事,时间又能怎样。
 
只是,悲伤的故事,时间是长好,还是短好?
 
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但是,这个故事,和最开始的故事一样,一年就够了。
 
因为太久了,故事里的人,就无法忘记故事里的人。
 
谁愿意一辈子,被一个人困扰?
 
被一个不可能的人困扰!
 
眼泪在十一眼眶里打转,但是她不能哭。
 
她的脸上带着笑容,和佐枫一样的笑容。
 
现在的十一终于明白了佐枫的笑。
 
她终于明白了佐枫的痛苦。
 
若是现在的她,再遇见一次佐枫,佐枫一定会爱上她。
 
因为现在的十一,已经可以走进佐枫的心里。
 
他们的痛苦已经可以产生共鸣。
 
爱是痛苦的共鸣。
 
“你恨我吗?”十一问道。
 
佐枫摇了摇头:“不,一点也不!”顿了顿,“相反的,我很感谢你。”
 
佐枫加重了语气:“真的,真的,很感谢你。”
 
尖锐的剑刺伤肌肤,柔软的话穿透心灵。
 
十一的眼泪,终究掉落。
 
“干嘛哭啊?新年了,还哭,你想这一年都成为一个泪人吗?”佐枫笑着,开玩笑的说。
 
然后十一就笑,但是眼泪还是一直掉。
 
因为她控制不住。
 
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开心还是失落,是感动还是愧疚。
 
“等你出来的时候,来找我好吗?”十一说。
 
十一敢这样说,是因为感觉,他们近了。
 
人近了,心也近了。
 
“好啊。但是有一个前提!”
 
十一看着他,眼里是询问。
 
“这段时间里面,你要开心一点。等我来找你的那天,我希望看见你在笑。”
 
十一擦掉眼泪,露出了最美的笑容,她认为的,她这十九年来最美丽的笑容:“恩,我答应你!”
 
佐枫也笑了:“恩,真乖。!”
 
并不是错觉,这次佐枫的笑,和以往不同。
 
因为,这次,他是真的在笑。
 
嘴角有弧度,眼睛有灵性,甚至连心,都在笑。
 
十一的心醉了。
 
十一离开的时候,警察给了十一一盘碟片说,是佐枫要他们送给十一的,里面是首歌,他们已经听过了,没有什么危险。
 
十一转过头,透过镜子,看着佐枫。
 
里面的佐枫,是看不见外面的。
 
但是,十一看见了。
 
他的嘴型,是在说。
 
十一,谢谢你。
 
不是所有的我爱你,都能换来谢谢你。
 
但是所有的付出,一定会换来谢谢你。
 
所有的感动,都必然会有开心的眼泪。
 
歌的前面,有一段独白。
 
“我知道,我的一生一定会遇见一个让我写出欢快歌曲的女子。只是唯一的遗憾就是,到了最后都没有唱给你听。我卖了我写的所有的歌,唯独留下这首,因为我想亲自唱给你听。我想了很久都不知道这首歌叫什么名字,所以最后索性就用你的名字命名。所以,这首歌的名字就叫《若黎》!”
 
你就是我最美的遇见
 
在这鸟语花香的春天
 
我可以每天看见你的笑脸
 
你美丽的容颜
 
我的此生别无他求
 
和你在一起是我唯一的心愿
 
时间太长太远
 
我只想有你在身边
 
我听见了鸟儿的歌唱
 
我闻到了花儿的芳香
 
我知道我的心在说我爱你
 
时刻的不停息
 
我的此生别无他求
 
能和你一起走进婚姻的殿堂
 
我有太多梦想
 
我只想你在身旁
 
我不听不看不说不问
 
我不知不明不了不晓
 
拥有你的微笑是我一生的骄傲
 
遇见你的味道是上天给我最好的美好
 
最后还有一句话 我想轻轻在你耳边说
 
我爱你天荒地老
 
歌的最后,也有一段独白。
 
“如果有一天,你可以听见。就好了!”停顿了很久很久,“不过,你也许永远听不见了。因为,我不是以前的我了!”
 
印记,如果会随着时间消逝,那么我就站在这里。
 
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我会忘记所有的你。
 
这个冬天注定不一样,因为下雪了。
 
因为雪覆盖了很多东西。
 
很多句子都那么的熟悉,很多人都似曾相识,很多故事其实都相同。
 
雪覆盖了远处的街灯,房顶,还有那长长的不知通往哪里的道路。
 
也覆盖了十一写在学里的那句“下雪的时候,好美!可我想你了”。也一同覆盖了,那个笑脸。
 
可是,不管怎样,雪可以覆盖抹去很多东西,但也有很多东西,它无法掩埋。
 
因为雪落不到一个人的心里,因为一个人最多的东西,是故事。
 
也许以后的冬天不会再下雪,只是以后的每个冬天十一都会想起那个人。
 
一直放在心底,直至被封埋,被遗忘。
 
十一会等,等到绝望,等到心死。
 
只是十一最后一定会遇到一个更好的人。
 
他也有很好看的笑容,他笑起来的时候也有酒窝。
 
他也会写歌,他唱歌也很好听。
 
他笑起来的时候,是真开心,因为十一在身旁。
 
他很爱很爱十一。
 
因为,十一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
 
并且,也是一个很可怜很可怜的女孩。
 
愿时光厚待,所有的一切都能如愿,爱与被爱,开心与幸福。
 
第8章
 
1
 
风从远方吹过来
 
远方是很远很远的地方
 
风带来了谁哭泣的眼泪
 
眼泪是很悲伤很悲伤的眼泪
 
我问风是谁在哭
 
风说是风
 
我问风风又是谁
 
风说是我
 
远方的风吹过来
 
风是很温柔很温柔的风
 
远方传来了谁的哭声
 
哭声是很悲伤很悲伤的哭声
 
我问风是你在哭吗
 
风说不是
 
我问风是谁
 
风说是远方
 
我带着风的眼泪
 
去到哭泣的远方
 
艰途险阻跋山涉水
 
我却什么都不曾找到
 
我问我手中的眼泪
 
风他是骗我的吗
 
眼泪说风从来不会骗人
 
那为什么我找不到远方的哭声
 
我继续寻找
 
眼泪不会说谎
 
眼泪说风不会说谎
 
风说哭声是从远方传来的
 
时间过去了多久
 
路途已走了多少
 
心已失望多少次
 
信念还是否存在
 
我竟然又回到起点
 
风不在了眼泪蒸干了
 
远方我没有找到
 
我已经一无所有
 
我哭一阵风吹过来
 
风带走了我的眼泪
 
我对风说别说这是我的眼泪
 
我对风说就说这是你的眼泪
 
我躺在这个山坡
 
我突然想起来
 
我忘记了告诉风
 
也不要说哭声来自于远方
 
风说很悲伤很悲伤的眼泪
 
来自它自己
 
风说很悲伤很悲伤的哭泣
 
来自远方
 
一个人生命的结束,不是永恒的闭上眼睛,心不再跳动。
 
一个人生命的结束,是心已经麻木,即使依旧一直不停歇的跳动着,自己却感受不到。
 
那对于生活已经没有了激情和期待的生命,如同行尸走肉般存活于世。
 
是什么让我们热血变得冷漠?
 
梦想,亲情,亦或是,爱情?
 
梦想无情的践踏。
 
亲情残忍的抹杀。
 
爱情里的对与错。
 
很多很多年以后,天梦几乎忘记了那个人的样子。
 
只是那种感受,一直存在。
 
无论何时,凌晨,太阳高照,落日余晖,深夜。
 
无论何地,地铁,街头人群,家。
 
都会偶尔猛然间想起那一种熟悉的感觉,然后惊奇的发现,自己原来还活着。
 
或者说,自己原来活过。
 
眼泪会不经意的掉下来。
 
自己却也感受不到眼泪的存在。
 
只是,那是风带过来的忧伤和记忆。
 
也将随着风而渐渐远去。
 
那是谁的眼泪,在风中渐渐的被风吹散,最后空中只剩虚无。
 
是否曾经有谁来过,又有谁会在乎?
 
其实,也有人会在乎。
 
2
 
那一天,天梦坐上了回家的飞机。
 
五年的国外生活,完全可以用两个字概括,孤独。
 
不是一个人的孤独,而是一颗心的孤独。
 
因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出现过,当失去了那个自认为最重要的东西后,一切,都是那样的平淡而乏味。”
 
就如一首歌唱的那般“我不会遗忘在黑夜的身体,等到秋天就收个记忆,没有你就没有动力,一切都是因为你,没有你就没有动力,一切都是因为你。”
 
天梦那天突然接到家里的电话,说她可以回国。
 
刚找到一份工作的她,听到这个消息,心里面竟是无波无澜。
 
她刚来到美国的时候,无数次的幻想,回到那个地方。
 
她也无数次的想,若是可以回去,自己肯定会开心死。
 
生活会磨平所有的棱角,让我们只剩下平淡,最后强装着无所谓的笑也疯狂的活着。
 
只是天梦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突然改变主意!
 
父亲的身体很健康,肯定还到不了什么家族继承之类的事。
 
天梦也没有多想,因为,飞机越接近那个地方,自己的心就会越紧缩。
 
那一些尘封的记忆,深埋进的心底的秘密,就这样被无情打开,一幕一幕上演着,清晰无比。
 
那一个萤火虫飘飞的夜。
 
那一些无比动人的话语。
 
那个叫做冷夏的心动人。
 
他叫冷夏,不是因为他冷了整个夏天,而是因为他的心是冷的,他的一生都在等待那个像夏天一般温暖炙热可以融化他内心的人。
 
他说过,天梦就是那个人。
 
天梦的一生只愿意成为他的夏天,因为她的一生再也不会遇见一个心冷的男子,再也不会遇见一个叫做冷夏的男子。
 
她叫天梦,因为她是上天恩赐给冷夏的一个永远不愿醒过来的美梦。
 
天梦看见过一句话,我还是喜欢你,像风走了八千里,不问归期。
 
不管是在哪里,你都在我的心里,不许期许。
 
只是爱情里面总会有两个角色,害怕者和受伤者。
 
受伤的人需要被安慰,所以有了他欢。
 
害怕者却一直固执的爱着,就像风走了八百里,不问归期。
 
夏天不会永远停留,你是他的一季,也终究会有人是他的一生。
 
当天梦站在冷夏面前,冷夏却说出“你是谁”的一瞬间,天梦的世界瞬间崩塌。
 
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天梦都不敢再去冷夏的家。
 
直到那一次,她想去问,问为什么。
 
她给自己找的借口是去问为什么,但其实她是想去看他一眼。
 
只是没有人给她开门。
 
她站在门口,好久好久。
 
于是每天去那里等待便成了天梦一天中必做的事。
 
敲一下门,或者站在门口几分钟。
 
也曾以为,所有的付出都会有回报。
 
所有的坚持会换来果实。
 
然而生命是一首自己无法选择的歌,笑也过,哭也过。
 
终于最后一天,有人开了门。
 
出来的却不是自己一直期待的人。
 
房屋换了主人。
 
我还在这里。
 
可你在哪里?
 
故事应该被交替,可是还是放不下你。
 
像风走了八百里,不问归期。
 
3
 
天宇已经足够优秀,所以他有资格在这个家族说话。
 
所以天梦可以回国。
 
天宇成为这个家族的骄傲,背负着这个家族所有的罪与责。
 
让天梦可以去追求自己的自由,自己的爱情。
 
天宇一直抱着这样的信念让自己变的优秀。
 
只是当自己真的已经那样优秀的时候,他怕了。
 
不是怕家族的压力。
 
只是自己的身边,也有了一个人的陪伴。
 
自己爱了那么久,曾经从来没想过会属于自己的人。
 
现在真真实实的存在在自己的身边。
 
然而,即使彼此心知肚明,却无法说出口“我爱你”。
 
世间悲哀千万种,爱是一种,恨也是一种。
 
爱不得。
 
其实,天宇到底是自私还是深爱,他自己也不清楚。
 
他只知道,他愿意为她付出很多东西,然而并不是一切。
 
他想要给筱雅最好的,可是明知自己不会在她身旁,天荒地老。
 
大学在同一所学校。
 
天宇学的法学,筱雅是广告设计。
 
很多的时间都能够在一起。
 
筱雅身边多了很多的朋友,那些朋友和筱雅一样优秀。
 
即使这样,在天宇的眼中,筱雅的背影依旧那么的孤独。
 
那是从那两个人离开以后,筱雅一直带给天宇的感受。
 
因为深爱,所以深知。
 
天宇带她去坐摩天轮。
 
有人说,摩天轮是幸福的永恒。
 
那一天,筱雅说,其实每个人的内心都有一条毒蛇,只是每个人都把它隐藏的很好。但是,也总有一天,它会醒过来,狠狠的咬这个世界一口。
 
她看着天宇说道,天宇,我感觉我内心的毒蛇已经醒了,它吐着信子,用它那双冷漠的眼睛一直看着我,就像一直在等着我睡去,然后它就趁机将我绞杀吞咽一般。
 
天宇,我好怕。
 
她站起来,双手放在玻璃上,眼睛看向下方。
 
摩天轮已经升的很高了。
 
最接近天空的地方,最接近天堂的一角。
 
她说,要是可以从这里掉下去,该多好。
 
说完,她就闭上了眼睛。
 
一滴泪就那样掉了下来。
 
无声无息,但是那样的刺眼,刺的天宇的心好痛。
 
天宇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走到筱雅旁边,把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要哭,就哭吧,我说过,我的肩膀是你的。
 
在无数个夜里,天宇都在想,该怎么办!
 
在无数个梦里,天宇都梦见,一个美丽的女孩子穿上最洁白的婚纱,带上最闪亮的戒指,面露最灿烂的微笑。
 
那是天宇愿意放弃一切去换取的一场梦。
 
那是天宇这一辈子都无法拥有的一场梦。
 
因为一切都看似绝路,所以天宇逃避。
 
他贪婪的享受着现在的一切,享受着筱雅在自己身边的每时每刻。
 
只是时间终究会打碎所有的镜像,曾经照出来的人有多美,后来映射出来的人就有多扭曲。
 
临近毕业。
 
天宇下定决心,不管怎样都要和筱雅在一起。
 
家族的锁铐束缚了几代人的幸福,凭什么一定要贵族联婚。
 
什么门当户对,什么家族利益。统统都去死。
 
天宇想,他不愿让姐姐被禁锢自由也不会让自己成为家族的牺牲品。
 
那一个本不应该存在的规矩,会在天宇这里彻底消失。
 
那一天,筱雅主动找到天宇,说陪她出去逛逛。
 
一天的时间,他们去了以前经常去的咖啡馆,经过那一条林荫小道,又去坐了一次摩天轮。
 
只是,这一次,筱雅没有哭。
 
然后,筱雅非要请天宇吃一顿饭。
 
天宇执拗不过,也就心甘情愿的吃了。
 
那一个晚上,去了一个山顶。
 
不知道叫什么的山。
 
天上星星点点,夜格外的安静,还有一个特别大特别圆的月亮。
 
那一天,天宇觉得有点不自在。
 
因为筱雅的话特别多,她说了好多好多,从相识的印象,到一路的陪伴。
 
最后,他们回到的校园。
 
天宇送筱雅回寝室。
 
到了寝室前的马路,天宇就站在那里,看着筱雅离去的背影。
 
今天的筱雅,很漂亮呢。天宇想。
 
突然,筱雅转身像天宇跑过来。
 
猛的抱住来不及反应,愣住的天宇。
 
筱雅哭了,哭的很伤心很伤心。
 
或者说,哭的很自在,很释放。
 
筱雅抽噎着说,谢谢你,对不起。
 
谢谢你,对不起。
 
4
 
这是筱雅拖别人带给天宇的信。
 
亲爱的天宇:
 
哈哈。
 
没想到最后会以这样的方式来书写这样的结局。
 
该说什么什么呢?(头疼!)好像不知道说些什么。哈哈。
 
记得,最开始认识你的时候,对你的印象一直都不好呢。老是犯事,老是欺负我。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就自我感觉良好,好像天大地大就你无敌一样。
 
那个时候的我,真的恨不得把你从窗户那里扔出去,几百次都不够。
 
还记的,那一次我向你泼水。不过,真的,我都不相信我自己能做出那样的事情出来。也许是对你的积怨太多了,要爆发了吧。哈哈。
 
不过,我真的没想到。
 
那个时候,我咬牙切齿讨厌着的人,会一直一直陪在我的身边,给予我怀抱和温暖。
 
你说生命怎么那么奇怪呢?
 
我曾经以为会生死相随的人,现在已经不知踪影。
 
我曾经以为爱到尽头的痴情,现在却已遗忘了感觉。
 
我以为会是路人的你,却给了我肩膀,让我哭泣。
 
那段时间,真的感觉被整个世界抛弃。
 
我真的很无助。
 
觉得自己是何其不幸,爱与被爱都是可怜。
 
不过,我又是何其幸运,命运将你带到我的身边,带给我陪伴。
 
我好像渐渐的习惯有你在我声旁,想哭的时候有一个肩膀,累了的时候有一个依靠,渴了有人买水,饿了就给我买吃的。
 
不开心的就逗我笑。
 
我有时候都会想,你真傻。
 
我会想,要是有一天,你不在了,我是不是会很不习惯啊?
 
嘿嘿!也许吧。
 
不过,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我想,我也应该走出去看看了。
 
不可以一直在你的保护下,放纵着自己的柔弱。
 
“世界这么大,我想出去看看”。
 
我是想一个人出去看看,所以也就只有丢下你这个小跟班啦。
 
七年的时光,谢谢你。
 
真的很谢谢你,在这最美的年纪,给我最美好的陪伴。
 
如果,你问我有没有喜欢过你的话。
 
嘿嘿,你猜有没有。
 
总之啊,你啊,在我离开之后呢,不可以不开心。
 
要笑啊。
 
是你告诉我的。
 
应该像一个孩子一样,笑。
 
要是有一天,我累了,回来看到你没有笑的话。
 
我可是会打你的。
 
好了,就写这些吧。
 
再见啦。
 
不要来找我。
 
此致
 
敬礼
 
尾款写了时间和名字
 
在最后面还有一句话,这是我第一次写信,格式没有错吧?哈哈。
 
天宇读这封信的时候,一直强忍着眼泪。
 
但是他很开心,这是他七年以来最开心的时刻。
 
因为他知道,筱雅走出来了。
 
最然时间花的有点长,但是结局美好就好。
 
深爱不是占有,而是拥有。
 
即使是放手,也曾陪你一起走过,那些笑与泪,痛与孤独。
 
那些春秋和冬夏,因为有你,所以天空格外的蓝,世界特别的美。
 
第9章
 
所以时光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不停留,不回眸。
 
所有的一切,被打磨抚平。
 
记忆中深爱的人,已经变的模糊。
 
总觉得已经忘记,但偶尔看见的一个熟悉背影,还是会有一瞬间的悸动。
 
猛然间想起那个名字,那种感受,只是,那个人是谁?似乎也已经记不起了。
 
岁月的河,缓缓的流。看似平淡无奇,却也那么残忍无比。
 
带走的,留不下。
 
生命中匆匆过去,却刻在心里。
 
隐隐作痛,偶尔的一阵狠刺,便痛彻心扉。
 
每一个人,都是爱情里的牺牲品。
 
只是最后,有人遗忘了,有人坚守着,有人被生命剥夺了权利将就着。
 
总有人是幸福的,也总有人是不幸的。
 
风会吹过,带走你和我的眼泪。
 
你的影子,是我的心。
 
你的名字,是我的一生。
 
你在我生命中的故事,到此结束。
 
但是你我各自的生命,却没有终结。
 
只是,何其可悲。
 
没有你,我的生命,有却似无。
 
你嘲笑着自己的孤独
 
也不愿找一个人相处
 
是否深爱就注定痛苦
 
生命已经没有了去路
 
倔强着不让自己泪哭
 
你承受着一切的痛处
 
会有一个人爱你如生命
 
会有一个人等你用一生
 
会有一个人从不求回报
 
会有一个人就如你曾经
 
你已如此可怜 上天会给予恩待
 
你要忘掉一切用所有去待他
 
你要用你美丽给他一个童话
 
你要拥他入怀 轻轻为他歌唱
 
你要爱他胜他为他写一首诗
 
你应该用尽所有的呼吸与力气
 
忘掉那些伤心的痛苦的回忆
 
眼前人是永痕的等待
 
眼前人是你一生的爱
 
第10章
 
1
 
很多很多年以后的一个冬天,一个跨年夜。
 
天宇家特别的热闹。
 
因为十一一家也在,还有天梦和她的老公。
 
所有人在一起吃团年饭。
 
“来,大家一起碰一下,祝大家新年快乐。”天宇的父亲举起桌前的酒杯。
 
“新年快乐!”大家一起说道。
 
“小宇,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也不相处个对象啊?”
 
“姑姑,这不还早吗?”
 
“不早了,不早了。哥哥,我等着看嫂嫂呢!”十一说道。
 
“那你有男朋友了吗?啊!”天宇反问乐乐。
 
“我还在读书呢!”
 
“大学不都是谈恋爱的吗,你还在认真念书啊?”
 
“你……”被天宇说中了的十一,瞬间转移话题,“那我怎么没听说你大学的时候谈过恋爱啊?”
 
听到这句话,天宇的思绪仿佛被拉进了遥远的时空一般,有些东西,总是忘不了的不是吗:“这不你舅舅管的严吗!”说完就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
 
“对了,小梦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再过几年吧,现在还没做好这个打算。”天梦答道。
 
“恩,过几年再说。”天梦的老公附和道。
 
外面烟花绚烂,笑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吃完饭的天宇一家,天宇的爸爸和天梦的老公还有十一的爸妈一起打麻将。
 
还有一些亲戚已经回家。
 
天宇的妈妈已经回到卧室,睡觉。
 
天宇和天梦还有十一,在一旁的小客厅看电视。
 
并排坐在沙发上,脚伸进烤火箱。
 
天宇拿起盘里的唯一一个苹果,一口咬下去,嘴里一边嚼着一边问:“乐乐你要吃吗?”
 
十一满脸鄙夷的看着他:“你不觉得你应该在吃之前问我吗?”
 
“哈哈哈哈!”天宇把咬了一口的苹果递过去,“那,在我吃下一口之前我就先问你,你吃吗!”
 
“哼,我不想和你说话。”说完就偏过头,“姐姐,你看他欺负我。”
 
“书房里面还有,你让他给你拿去。”
 
“听见了没有,你姐姐命令你去给我拿苹果!”十一趾高气昂的说到。
 
“嘿,什么时候哥哥要给妹妹服务了?”说完,又咬了一大口苹果,“恩,真香。”
 
“姐姐,你看他。”十一又对天梦撒娇道。
 
“弟弟,我要吃苹果,你去拿两个过来。”天梦对天宇说道。
 
“你……!”天宇咽下口中的苹果,“谁才是你亲弟弟啊!”
 
“快去快去,那这么多理由借口。” 十一幸灾乐祸道。
 
天宇就去书房给他们那苹果,背后传来十一夸张的笑声。
 
天宇拿出了好几个苹果:“来,给你们吃个够。”
 
十一拿起一个苹果又放下:“我现在突然又不想吃了!”
 
“你……。”天宇气的不知该说什么。
 
“弟弟,你还想一直等她吗?”
 
“我在等她吗?不知道,我只是还没有遇到那个人而已。等我哪一天遇到那个人了,我就不再等了。”
 
“姐姐,你嫁给他,幸福吗?”
 
“你觉得我们的妈妈嫁给爸爸,她幸福吗?”
 
“其实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我都已经愿意为你承担家族的枷锁了,为什么你还要这样?”
 
“因为,不管你再怎么优秀,也比不上我的不是吗?”
 
天宇一愣,然后笑笑。
 
天梦继续说道:“因为,你可以等,但是我不能。”
 
“为什么?”
 
天梦透过落地窗看向窗外,烟花一直耀红着这片黑夜:“因为他已经忘记我了,而你的她没有选择。”
 
“没有选择?你的意思是,她会回来吗?”
 
“不知道,也许吧!那如果她不回来,你怎么办呢?”
 
“不回来?”天宇陷入了沉思,“那就让时间帮我忘了她,等到了那一天,我就去爱另一个人。”
 
“生命给了每个人爱两次的机会不是吗?”天宇说道,“年少无知是一次,结婚终老又是一次。”
 
“一次是真爱,一次是将就。”天梦说道。
 
天宇沉默。
 
“你说,这个世界上,会不会真的有人那么幸运,一辈子就爱了那么一次,而且那一次,就是一生?”天宇问道。
 
“应该有吧,只是我们都不是那个幸运儿。”
 
“啊!突然感觉,一生好长啊。要怎么才能熬过去呢?”
 
“要是你和你爱的人在一起,就会觉得一生好短,真希望时间可以慢一点,再慢一点。”
 
“不管怎样,我们都要活着不是吗!”
 
“不然呢!”
 
快到十二点了。
 
一家人跑到底楼,点好事先放好的烟火。
 
一声一声的在空中绽放,映照着每一个人的脸。每一个人的笑脸。
 
“每人许一个新年愿望吧!”
 
天宇看着满天的色彩,心里面想“我希望你可以开心幸福,找到你所爱的人,欢快的度过短暂的一生”。
 
其实天宇知道,天梦,一直活在记忆里。
 
活在那早已过去多年,都快回想不起,那么模糊却又清晰的记忆里。
 
2
 
如果再次遇到会怎么样呢?
 
物已不再依旧,人也不再如曾。
 
所以有很多错过,只希望再也不要相见。
 
你过的比我好,我感到欣慰,但也很难受。
 
你过的比我差,我会痛苦,但我无法改变你的一切。
 
所以有句话说,相见不如怀念。
 
我们,用最短暂的时间去陪伴,用一生的时间去痛苦。
 
又是一个很多年很多年以后的一个名叫“等心”的咖啡馆。
 
一个穿着紫色长裙,高鼻梁,大眼睛,右腿压在左腿上端庄坐着的女人。
 
她的右手拿勺子不断的搅拌着桌前的咖啡,动作缓慢而优雅。
 
左手靠在胸前,眼睛直直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岁月带走了稚嫩,多了几分沧桑。
 
那个女人就是天梦,而坐在天梦对面的男人。
 
就是冷夏。
 
不是命运玩弄,只是有些相遇是注定。
 
短短的沉默,在各自看来确实那么的长。
 
“你不是忘记我了吗?”天梦先说话了,她依旧保持着那样的坐姿,左手靠在桌前,右手用汤勺一直搅拌着胸前的咖啡。
 
“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有些实话,说出来听起来就像是讽刺,与其那般,不如谎言。
 
“没关系,都过去了不是吗?”
 
天梦看着冷夏左手无名指处:“她还好吗?”
 
“恩,她很爱我。”
 
“那你很幸福哦。”
 
“你呢,这么多年了,都没有遇到另一个人吗?”
 
“我刚离婚没有多久。”说的云淡风轻。
 
“对不起。我……”
 
“没什么,现在这个时代,结婚离婚不是很正常的吗。”
 
冷夏尴尬的笑笑。
 
“本来也就没有感情,何必让两个人都那么累呢。”
 
“是啊。不适合就不要勉强。”冷夏附和道。
 
“给我讲讲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吧!”
 
冷夏真的已经爱上若黎了,所以他说他们的故事的时候,他的眼里放着光:“我们是在一个小镇上第一次见面的,后来,因为巧合我去了她的家。就这样认识了。”
 
“那你们是怎么走在一起的呢?”
 
“因为……”冷夏停顿了一会,“你想听实话吗?”
 
天梦点了点头。
 
“那一天,在你去国外的那一天,我想再见你一眼,哪怕是最后一眼。但是,那一天,下了好大的雪,堵车堵的好严重,但是我不想你离开我,就这样,连送别都没有。所以我就跑,拼命的跑,然后就摔倒了。”冷夏笑了笑,“说起来,很奇怪吧?就像电视剧里面的桥段一样,我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然后我失忆了,医生说我是选择性失忆,而忘记的那部分记忆,就是关于你的一切。”
 
“天梦,你知道,那一种不存在的感觉吗?”没等天梦回答,冷夏继续说道,“我总感觉到生命的空虚,我知道我失去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可是无论如何我都想不起来。所以我拼命学习,然后离开这个地方。我想,也许,我会遇见那个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东西。”
 
“所以,我就遇到了她。她很可怜,我感受的出她和我拥有一样的孤独,她的父亲几年前去世了,现在,我是她这世界上唯一的依靠。那一天,我向她承诺,我会给她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爱。就算全世界抛弃她,我也会在她的身边。”
 
其实,有很多东西可以讲,只是在天梦面前,也就只有到这里了。
 
天梦停止了右手的搅拌,目光看着桌前的咖啡,细声的说道:“那她可真幸运。!”
 
冷夏接了个电话,说了她打来的,他要回去了。
 
天梦说,好。
 
冷夏走了,留下天梦一个人在咖啡馆。
 
炙热的夏天,冰冷的夜。
 
天梦眼角的泪滴,但她没有哭。
 
只是几十年的压抑与思念,所有的伪装与坚强,在这一刻,裂痕显现,崩溃决堤。
 
她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说。
 
只是看到冷夏左手上的戒指时,所有的一切,也就只能放在心里,遗忘与深记已没有意义。
 
即使她已经被世界抛弃,她也要保持着她最后的骄傲和尊严。
 
她哭的累了,满是泪痕的她,在桌上写了一行字。
 
我爱你,没有地老天荒那么长远,只有到你不爱我的那么短暂。
 
冷夏并没有接电话。
 
他只是给自己离开找了个借口。
 
毕竟,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过去。
 
旧事从提总是伤,笑也彷徨,哭也彷徨。
 
第11章
 
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里面,一所破烂的学校。
 
“同学们,今天要把九九乘法口诀表被下来哦。明天老师要抽查哦。”讲台上的老师说道。
 
“好!”同学们异口同声的说道。
 
“好了,下课吧!”
 
孩子们像脱缰的野马一般,飞奔出教室。
 
讲台上的老师是佐枫。
 
他在在戒毒所呆了三个月的时间,出来后他并没有去找十一。
 
十一只是个孩子,而他是一个被爱抛弃的人。
 
两个世界的人,是无法走到一起的。
 
佐枫之所以会来到这个穷僻的小山村当教师,是因为他想在生命的尽头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他活不了多久了。
 
在戒毒所他就被查出来患有艾滋病。
 
过度的纵欲,加上毐品。
 
当一个人知道自己命不久会怎么做呢?
 
疯狂的放纵享受?还是报复社会?
 
佐枫只想安安稳稳的,平平静静的度过这最后的一段时光。
 
他每一天起床,备课,认真工作。
 
他一个人教所有的课程。
 
这所学校只有一间教室,一共三十三个学生。
 
有人说,一个人最幸运的死亡方式就是,得癌症死亡。
 
因为在生命的最后,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回想他的一生。
 
从查现癌症到病发身亡,一般都会有几年的时间。
 
人们可以在那一段时间,做一些简单的自己想做的事。
 
佐枫就是如此,他依旧在写歌。
 
在写歌的同时,他也在写一些故事。
 
写他的一生,他的爱与痛。
 
然而,对于生命的逆流回想,也无外就那一个名字。
 
世界只有眼睛那么大,他的眼里只有她。
 
佐枫每天都会祈祷,即使自己已经不可能和若黎在一起,但他希望她可以找到一个爱她的人,共度余生。
 
还记得,生命的悲与歌,都是爱情的过于错。
 
每一个人的生命都是一个故事。
 
只是没有和爱的人在一起,情节总是那么乏味单调。
 
生命没有了爱,便也再无希望。
 
那一天,佐枫去镇里给孩子们买工具。
 
一辆车迎面撞过来,佐枫感觉到一阵猛烈的撞击,然后身体就失去了知觉。
 
那一天的天空,格外的蓝,仿佛可以看见天使在微笑。
 
佐枫看见鲜红的液体不知道正在从自己身体的那一个部位出来,人群正准备上前施救,佐枫喊道:“别过来,我有艾滋病。”
 
所有人,就停下来,躲得远远的。
 
有人拿出电话报警。
 
佐枫从来没有现在这样放松过。
 
他看着蔚蓝的天空,耳边嘈杂的话语似乎都变的那般动听。
 
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流进他的血液中,消失无形。
 
佐枫闭上了眼睛,他的嘴角扬起弧度。
 
生命最可怕的是死亡,然而对有一部分人来说,死亡是一种解脱。
 
闭上眼睛,眼前的是黑暗。
 
黑暗之中也会有美丽的色彩,所有的回忆,集聚成小溪,缓缓流过。
 
只是他的那一本关于爱情的书还没有写完。
 
突然想起书的开端。
 
第一句话写的是。
 
到最后才发现,我用那一年活了一生,我的一生只活了那一年。
 
第12章
 
今天是一个很不平凡的日子。
 
对于冷夏来说。
 
结婚十年的纪念日。
 
十年的之间,偶尔也有过争吵,但终究还是幸福的。
 
有了两个孩子,大的是男孩七岁了,叫冷俊。
 
当初给他取名字的时候,若黎说想取一个冷酷点的名字,冷夏开玩笑的说,那就叫冷峻吧。
 
没想到,若黎还真觉得这名字不错,但是觉得冷峻的峻字不好,就改成英俊的俊,这样既冷酷又帅,若黎说。
 
女儿四岁,叫冷若夏。
 
爸爸的姓,加上妈妈的姓,还有爸爸的名,这就是这个名字的由来。
 
一大早,冷夏就让哥哥带着妹妹去他干爹家。
 
并且告诉他们,明天才能回来。
 
然后,他就出去买了菜,红蜡烛,天蓝色的窗帘。
 
因为若黎说想把家里的窗帘换成天蓝色的,那时的冷夏没有同意。
 
他把家里的一切关于孩子的东西都扔进孩子的房间。
 
还买了一个迷彩灯。
 
他把家里上上下下打扫了个遍。
 
他构思着,每一步。
 
下午,预计着若黎快要回来了。
 
冷夏把天蓝色的窗帘拉上,房间的视线刚刚好,光映衬的天蓝色,让房间看起来像海一般,宁静祥和,壮阔舒适。
 
点上蜡烛,打开迷彩灯。
 
感觉五色的灯旋转闪烁,破坏了这个气氛,于是冷夏就把它关了。
 
最后,在每个角落喷点香水。
 
玫瑰红酒就位,音乐浪漫。
 
环顾一下四周,一切都满意。
 
然后,冷夏去卧室,换了一身正装。
 
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觉得自己帅帅哒。
 
门打开。
 
今天的若黎穿着冷夏给他买的新衣服。
 
冷夏弯下腰,伸出手,像一个绅士一样:“这位美丽的女士,我可以请你跳只舞吗?”
 
若黎笑的合不拢嘴,伸出手,搭在冷夏的手上。
 
音乐悠扬缓慢,两人的舞步轻盈优雅。
 
“惊讶吗?”
 
“不!一点也不?”若黎看着眼前一脸懵的冷夏。
 
“为什么?”
 
“因为我回来的时候,他们都告诉我了,他们看见你买礼物了。”
 
“啊!真是……”冷夏表示很无语,小镇的日常,就是这样。
 
停止舞步,冷夏指着天蓝色的窗帘问:“怎么样,我新买的窗帘,喜欢吗?”
 
若黎的欣喜溢于言表:“你不是不让我换吗?”她兴奋的问道。
 
“我又没说不让我换。”冷夏神秘兮兮的说道,“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你猜是什么?”
 
“因为以前的窗帘被你弄坏了?”
 
冷夏一脸尴尬的摇摇头。
 
“因为,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
 
“那我为什么送给你礼物呢?”
 
“因为今天是结婚纪念日?”
 
“接近了!”
 
“恩……”若黎思考了半天,想不出,“我想不出啊。是什么原因啊?”
 
“哎呀,笨蛋,因为我爱你啊!”
 
去年的今天,冷夏写了九封信,然后自己藏起来,骗若黎说自己出差去了。
 
他把九封信,一封接着一封,从门口放到卧室。
 
他就藏在卧室的衣柜里。
 
直到若黎看完九封信,哭的不成样子的时候,他就突然跑出去。
 
今年,冷夏准备了一段视频,长达十分钟的视频。
 
冷夏让若黎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视屏的第一张图片是若黎的笑脸。
 
这个世界上,最动人美丽的笑脸。
 
“这个人,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他给我绝望的生命带来了希望和新生。有很多时候我都在想,如果没有遇到你,我的生活会成为什么样子,不过,生命对我如此恩待,让我可以遇见你。”
 
视频不断的往前播放,生活的点点滴滴,汇聚成幸福的甜蜜。
 
“这一天,我们两个生命的结晶来到这个世界。”视频中,若黎抱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那时还在医院,“我除了丈夫的角色外,还成为了爸爸。我记得那一天,我在病房外,等待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当我听到孩子的哭声时,我突然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三年前,你的父亲去世了。这个世界上,你就只有我一个亲人了。老婆,那一天我说的话,我不会忘记的,而且我也会做到,此生此世。”
 
“就算全世界抛弃你,我也会在你的身边。就算全世界讨厌你,我也会与全世界为敌。若黎,世界只有我眼睛这么大,我的眼里只有你。”
 
最后的一张图片,是一张全家福。
 
不是四口人,是八个人。
 
有韩鑫一家,冷夏一家,还有董文杰。
 
“生命中所有的犯错与路过,都是为了最后的遇见,你不是我生命中的第一个女孩子,但我是何其幸运能够让你成为我生命中的最后一个人,给我一个幸福的家庭,陪我走到生命的尽头。”
 
“时光的叠影,全都是爱你的样子。我不想去想生命的苦痛与磨难,因为,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就好。”
 
“若黎,你知道吗,你是我生命的港湾和方向,没有你,我的生命就没有意义。”
 
“若黎!”冷夏看着眼前的泪人,“我爱你。”
 
冷夏抱着若黎:“谢谢你,愿意陪我度过这颠沛流离的一生。”
 
若黎哽咽道:“不,是应该我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最美丽的陪伴和期许。我爱你。”
 
即使世界上幸福的人很少,但是也存在。
 
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不是腰缠万贯,不是有权有势,而是和自己爱的人,共度余生,死生不弃。
 
第13章
 
所有的故事就此落幕。
 
一个人遇到另一个人,就是一个故事。
 
在一起,便是幸福。
 
错过,也就成了悲剧。
 
每一个人的一生都会去爱一个人,忘乎一切。
 
然后,那个人,也变成了心头的刺。
 
偶尔轻刺一下,带来轻微的疼痛。
 
偶尔猛戳一下,便是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轻微的疼痛时常萦绕,吃饭时,逛街时,夜晚寂静时,睁开眼是你的笑,闭上眼是你的样子。
 
当生活的一切都是你,你便成了梦魇。
 
因为思恋会让人发疯,可是却无法见到你。
 
鲜血淋漓的痛,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
 
你以为你已经忘记,当别人问你,既然已经忘记为什么不从新开始时,你总是回答,因为还没有遇到。
 
所以,当某一天,你遇到了,那些你以为已经忘记的又想起来,是那么的清晰。
 
我爱你,我错过了你。
 
所以,后来我爱的每个人,都像你。
 
遗忘是幸福的,坚持是痛苦的。
 
遗忘的人,会有新的开始。
 
坚持的人,还在痛苦漩涡中沉落。
 
只是我希望,所有错过的人,都能遗忘。
 
有新的开始,才会有新的人生。
 
不要因为一个人,抛弃整个世界。
 
坚持会换来回报吗?
 
爱一个人,应该是想她好,还是想拥有她?
 
不知道,只是当我们觉得无法拥有的时候,便拼命的去对她好吧。
 
不要留下遗憾,不要奢求回报。
 
你有这样的去爱过一个人吗?明知道他不爱自己,还是为他付出。
 
你有这样的去爱过一个人吗?明明无数次说放弃,却还是会因为他的一个愁容,而牵动全世界。
 
所以。
 
故事的最后,筱雅站在天宇面前,笑。
 
就像十年前。
 
那个时候,清风微抚,小草摇曳。
 
那个时候,万物自然,无悲无喜。
 
彼此的笑里面没有任何意义,只是觉得开心。
 
所以十年后。
 
筱雅问,你还在等我吗?
 
天宇说,差点快要放弃!
 
彼此的笑里面就是彼此,含义叫做幸福。
 
第14章:所有的歌都是一个故事
 
我依稀还记得,我遇见你的那一天,是春天,阳光明媚,有几只鸟儿从天空飞过。
 
樱花开满了枝头,落在街上,落在马路旁,还有你的肩膀。
 
你转过身,给予了当时的我认为的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笑容。
 
你打着一把如樱花般颜色的油纸伞,也穿着如樱花颜色般的连衣裙。
 
你就像樱花一般,美丽动人。
 
你就这样,消失在地铁轨道的一旁。
 
我在这边,你在那边。
 
我记得,那一年,我十岁。
 
十岁,我什么都不懂。
 
我只知道,那时你的笑容,就刻在我的脑海里,那般清晰。
 
我也还记得,那一年我十四岁。
 
同样是春天,同样的阳光明媚。
 
樱花依旧开满了枝头,落在操场,飘进走廊,落在我们之间。
 
你给予了我最幸福的答复,点了点头。
 
我高兴的像个孩子,抱住你,转了好几个圈。
 
你笑着尖叫着。
 
你说,我就像个孩子那么幼稚。
 
我说,我只在你面前像个孩子。
 
生命似乎从此变得不一样。
 
春天依旧是那样的春天,但是却格外的明媚。
 
樱花依旧是那样的樱花,但是却格外的好看。我喜欢看你的侧脸,因为那样我可以在你不经  意间,吻上去。
 
你总是又羞又气。
 
我总以为,生命只是平常,笑也平常,哭也平常。
 
只是你的出现,让我明白生命如此美好。
 
我们每天都会走到那个街角。
 
时间总是那样刚刚好,你走过地铁轨道,回过身,给予我这个世界上最动人的笑容。
 
然后列车开过,你消失在我的视线,但永存在我的心里。
 
我看见你的嘴型,列车的声音太大,我听不见你说的什么。
 
我问你,你总是笑笑。
 
我佯装生气。
 
你就会说,我真幼稚。
 
你的身边总是会带着一把油纸伞,从我遇见你的十岁。
 
一直到,到多久,我却不知道。
 
十四岁,我以为我懂的年纪。
 
其实,也终究是什么都不懂。
 
从我的城市,到你的城市,好远好远。
 
我看着地图,感觉到深深的无奈。
 
我们会写信,写很多很多的信。
 
信里面会写很多很多的事,曾经的,现在的。
 
曾经的写的越来越少,现在的也写的越来越平淡。
 
你说,你认识了很多很多朋友,那边的人对你很好。
 
我说,我也认识了很多很多的朋友。
 
我没有告诉她,我也转学了,我也搬家了。
 
我也没有告诉她,其实,我没有朋友。
 
你曾经在我身边过,无论是谁都感觉是那么多余。
 
你总是在信里面写很多很多的新鲜事,某某同学表白被拒绝了,某某同学暗恋某某却也不敢说。
 
你写的别人的事越来越多,提到自己的事越来越少。
 
信的末尾,总是会写到。
 
你那里一切都好。
 
我觉得你离开我的那一天,我应该记住的。
 
可是我想不起来了,真的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那一天,樱花树上只有几朵残留。
 
满地的花瓣被风吹起,在空中划过淡淡的痕迹。
 
你穿着如樱花颜色般的连衣裙,拿着一把如樱花般颜色的油纸伞。
 
你的眼泪掉落在樱花瓣上。
 
我说,你真幼稚,这么的大了还哭。
 
于是你笑。
 
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笑容。
 
每当我一个人乘地铁,每当我一个人在教室。
 
每次我看着樱花落在街头,角落,远处。
 
每当列车从我身边开过,掩盖所有人说话的声音。
 
我心里面就会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你,和我一样的孤独吧!
 
这样的直觉比孤独难受百倍。
 
孤独不会让我哭。
 
它却让我流下了眼泪。
 
我可以不在乎自己的一切,只要你过得好。
 
那是冬天。
 
我在信上写到,我要来看你。
 
你的回信特别特别长,我感觉的到你的开心与激动。
 
我存了好久好久的钱,就是为了今天。
 
我在地图上寻找,画出路线。
 
时间慢慢临近,心开始猛烈的跳动。
 
我很期待,但是也无法否认的,我很害怕。
 
害怕什么,不知道。
 
我从前一天的晚上出发,预计在第二天早上到达。
 
但我到达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因为这是冬天,因为冬天会下雪,雪会下的很大。
 
我想了好多好多的话。
 
我看见你坐在火炉旁,穿着很厚很厚的衣服,白色的围巾,包裹着脸颊。
 
那一瞬间的感受,说出来,是无力的苍白。
 
因为没人能懂,包括她,甚至我自己。
 
你忽然抬起头看着我,目光的直视。
 
我的眼泪,第一次在你面前掉落。
 
我说,为什么不回家,这么晚,这么冷。
 
你没有回答我。
 
你的眼眶也红红的,却嘲笑我说,你真幼稚,这么大了还哭。
 
于是我就笑。
 
想了很多很多的话,都没有说出口。
 
我记得,在那颗很大很大的三个人才能环保过来的樱花树下。
 
我亲了你的嘴唇。
 
第一次,我的也是你的。
 
那一瞬间,似乎樱花树上的雪都变成了樱花瓣。
 
被风吹落,落在轨道,房檐,我和你的肩头,还有心上。
 
我知道,我没有把那些话说出口的时候。
 
一切,就都变了。
 
我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写完信,把它放在我的抽屉里。
 
我的抽屉里,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封信。
 
我也不知道,我有多久,再没有收到她的信。
 
很多很多年以后。
 
每当我醒来,每当我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我都会问,你是谁?
 
桌上整齐的摆设,盥洗室里的牙刷,樱花瓣被风从窗口吹进。
 
我会想,这是哪里?
 
我习惯了看向远方,看向那被樱花瓣覆盖的街道,轨道,转角。
 
看到一个信箱就会去打开,会死死的盯住一个角落。
 
会在列车站四处张望。
 
我写信,不再用纸和笔,用手机。
 
只是,写了就删。
 
那一天,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面的我们只有十七岁。
 
梦里面的雪很白很白,却在突然间变成了樱花。
 
樱花落在转角,轨道,远方。
 
一个穿着如樱花颜色的女孩,手里拿着如樱花般颜色的伞,背对着我。
 
她撑开伞,转过身,樱花片片飞舞。
 
她就是这个世界最美丽的精灵。
 
列车忽然开过来,她消失在了我的视线。
 
即使了我听不见。
 
但是我看出来了。
 
其实我一直都看得出来,从她第一天说那句话开始。
 
她说的是。
 
我爱你。
 
生命我总归平淡,你是我唯一的深痕。
 
One more time One more chance
 
编曲:森俊之
 
作词|作曲|演唱:山崎将义
 
要再失去多少东西才能得到宽恕
 
要再经历多少痛苦 才能与你重逢
 
One more time 季节啊 请莫变迁
 
One more time 那嬉笑玩闹的岁月
 
拌嘴的时候 总是我先让步
 
你的任性却让我更加迷恋
 
One more chance 被记忆所牵绊
 
One more chance 无法选择下一个目的地
 
一直在寻找你存在于某处的身影
 
对面的房间小巷深处的窗户
 
明知道你不可能在那里
 
如果愿望真能实现我想即刻去到你身边
 
再没有任何不能做到
 
不顾一切将你紧拥
 
如果只是想驱赶寂寞
 
明明找谁都应该无所谓
 
因为这星星坠落的夜晚
 
我无法欺骗自己
 
One more time 季节啊 请莫变迁
 
One more time 那嬉笑玩闹的岁月
 
一直在寻找你存在于某处的身影
 
在十字路口在梦中
 
明明知道你不可能在那里
 
如果奇迹真能发生我只想即刻让你看见
 
崭新一天的清晨从今往后的我
 
还有没能说出口的那句我爱你
 
夏日的记忆回旋
 
不经意间消失的悸动
 
一直在寻找  你存在于某处的身影
 
破晓的街道樱花树林立的路上
 
明明知道你不可能来到这里
 
如果愿望真能实现我想即刻去到你身边
 
再没有任何不能做到
 
不顾一切将你紧拥
 
一直在寻找何处有你零星的片影
 
旅途中的小店报纸的一角
 
明明知道不可能会在这里
 
如果奇迹真能发生我只想即刻让你看见
 
崭新一天的清晨从今往后的我
 
还有没能说出口的那句我爱你
 
总是不自觉去寻找你的笑颜会在何处
 
在等待急行电车的轨道岔口
 
明明知道你不可能在这里
 
如果生命有轮回无论多少次我都会去到你身边
 
已经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除你之外还有什么够我珍重
 
第15章:所有的歌都是一个故事
 
遇见他之后,她说她这一生只跳一支舞。
 
她这一生的一支舞,只为他一个人跳。
 
倾城歌女支,舞姿断魂。
 
盈袖婉转,婀娜多姿。
 
多少风流才子慕名求见,流连忘返。
 
她的目光只随飘舞长袖,不为谁停留。
 
别人不懂,不懂她的舞,不懂她的目光。
 
别人只看,看她的倾城容貌。
 
所以,他出现了。
 
所以,他刻在她的心里。
 
“姑娘可有伤心事?”
 
一问动心,心动成永恒。
 
别人笑,笑他傻。
 
而她的目光不移半分,只在他身。
 
即使容颜让所有人一见倾心,永难自拔。
 
即使舞姿闻名京城。
 
但是,终究也不过是一个舞女支。
 
终究不过是一个孤儿,终究是一个别人利用的工具。
 
舞姿断魂又断肠,看者应心伤,却只笑,不懂凄凉。
 
她跳的不是舞,她跳的是她的一生。
 
“姑娘若不嫌弃,在下为你附弹一首何妨?”
 
语出四惊。
 
“公子若有雅兴,看得起小女子,便也无妨。”
 
众人更甚惊讶。
 
琵琶弦,弦弦似私语。
 
琵琶声,声声诉衷肠。
 
无人拍手叫好,沉醉其中。
 
竟有人落下眼泪,不自发觉。
 
原来,她的舞,只是为了等待他的音。
 
伤者无法诉己伤,只道他人梦断肠。
 
落叶只道秋意凉。
 
不知人心几分伤。
 
他每日皆去烟花之地,却不问柳寻花。
 
只为一睹她的芳容,她的舞姿,催人泪下的身姿。
 
她的每天便有了期待,目光流转之处,是他的身影。
 
她自知卑贱,身份之别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都不敢去想,在他眼中的她,太过完美。
 
琵琶听声起,断魂舞姿现。
 
无言胜万言,心意灵犀念。
 
只道世间万般无赖,真可欺,假亦可欺。
 
流水落花,飞鸟白云。
 
磐石芦苇,琴声舞姿。
 
她听曲无数,却也不知此曲名称。
 
“此曲为何名?”
 
“不道曲中伤,只道琵琶语。此曲名为《琵琶语》。”
 
此曲只为她而做,只为她而弹。
 
声起心落。
 
“此曲太过凄凉,少弹罢!”她劝道。
 
“此曲只为你而弹!”
 
她目光注视,不语。
 
酒楼殿堂,歌舞笙箫。
 
她借故生病,和他后院相会。
 
“公子为何学这女子的乐器?”
 
“谁说这是女子的乐器?”
 
“在你之前我就只见过一个瞎子弹过!”
 
“还好我不是瞎子,不然我此生都无法看见你的容颜。”
 
她笑。
 
竟然是笑。
 
月光下的琴声,凄凉婉转。
 
月光下的舞姿,断魂断肠。
 
月光下的眼泪,随风飘扬。
 
此曲为她而做,只为她而弹。
 
月光下的她,为他而舞,今后便不再跳舞。
 
终究只是工具。
 
任人摆布,不由己。
 
从前如此,今后也这般。
 
只是,因为他,她才会萌发想要反抗的念头。
 
但也仅仅只是,萌发了一个念头。
 
她的舞,是她的一生。
 
凄凉婉转,断魂断肠。
 
他为她谱的曲,也不过徒填几分悲凉。
 
她嫁入帝王家,沦为妾室。
 
从此不歌不舞。
 
只看着月光,白色的月光。
 
他封存琵琶,忘断琵琶语。
 
从此不弹不笑。
 
只看着月光,白色的月光。
 
几度烟雨几度秋,旧泪流,新愁生。
 
雪落满天,最冷人心寒。
 
孤人看月月难满,重叠复,梦中颜。
 
三更琵琶暗处弹,弦思念,声魂断。
 
相思深怨,悲怯心中言。
 
独自起舞难圆,一曲终,一生缘。
 
琵琶语
 
作曲:林海。
 
纯音乐,无歌词。
 
第16章
 
如果,那时的我没有听错。
 
也许,结局会有所不同。
 
她喜欢枫。
 
枫树的枫,枫叶的枫。
 
这让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以为,她喜欢的就是我。
 
因为我的名字是,穆枫。
 
她应该是一个开心的女孩,因为她总是在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总像月牙一般美丽动人,让人生怜。
 
可她的笑容,却是忧伤的,那一种努力隐藏不易察觉但却那么清晰明显的赤裸裸的防备。
 
所以,那一天她问我,枫,你喜欢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开心的笑。
 
是开心的笑,而不是笑。
 
因为我想要看见的,是她笑起来的时候,心和眼睛一样的拥有弧度。
 
所以我问她,十一,你呢,你喜欢什么?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眼中的光,向往,期盼。
 
远方。她说。
 
那里必然是湖水清澈,鲜花遍地的地方。
 
远方,定然是一个没有烦恼的地方。她说。
 
所以,那一天她离开了,没有任何语言的留下。
 
留给我的,一个空缺,一份思念,还有,风。
 
是风。
 
原来,她喜欢的不是枫,不是穆枫,不是我。
 
风可以到达很多地方,也许其中有个就叫“远方”。
 
我突然想起来,她曾经说过,风是被禁锢的自由。
 
她渴望自由。
 
她说过,如果有机会,她一定会逃离,逃离这个城市。
 
我问她,为什么?
 
她说,这个城市,没有答案。
 
她离开后,我的天空只有一半。
 
夜依旧是夜,而白天再也不是以前的白天。
 
没有人,会在我的左手边,跟我说那些天真白痴的梦。
 
上放学的路上,也不会再有两个嬉闹的身影。
 
不会再有人,陪我去那个山坡,站在山顶,伸出手,感受着风吹过指间的感觉。
 
这是我一天中最美好的时刻,在她的背后,看着她的秀发和裙摆在风中飞舞。
 
就像个精灵一般,空灵,静美。
 
我想,如果生命可以静止,我想永远停在这一刻。
 
不是因为,我可以这样静静的看着她,而是只有这一刻,她眼睛里的忧伤才会消褪,取而代之的是光。
 
如果,她告诉我她会离开。
 
我不会留她,不是不想,而是我知道有些事是不可能的。
 
她就像风一样,应该是自由的。
 
但是,我想问她,我对于她是怎样的存在?
 
枫,还是风。
 
北国的秋天,是忧伤的。
 
后来我才知道,十一,是秋天的末。
 
而十一,就是在十一月出生的。
 
但她的出生却不和其他孩子一般幸福,她的生命是用她母亲的生命换来的。
 
所以是这样一个在十一月份出生的孩子,才会忧伤。
 
她的父亲,不爱她。
 
竟然在第二年就另娶她人,她一直跟着奶奶长大。
 
在北国。
 
直到,奶奶去世。
 
她才知道,她竟然有一个父亲,多么亲切陌生的字眼。
 
南国。
 
所以她来到了南国,南方,有她的父亲。
 
她的父亲,从来不过问她。
 
她的母亲,看不见她。
 
所以在这样一个家,她是被忽略的存在。很多时候,被人当成空气,比被人残忍对待更难受。
 
在这样一个压抑,无助的家里,十一的心是空的。
 
她也曾努力过,即使成绩总是第一,就算写的文章得以发表,就算是拥有着别人羡慕的外在的所有。
 
可一切,都是徒劳的,因为她有个弟弟。
 
弟弟,就是男孩子。
 
是他和那个女人生的。
 
当你满怀的期望,被现实推入黑暗,渐渐绝望之后。
 
你的心,也就死了。
 
所以,她慢慢的,堕落,堕落进无尽深渊,一无是处。
 
可有谁在乎呢?
 
有谁呢?
 
风吹,枫叶满天。
 
这是我来到北国的第一个秋天的末尾,十一月。
 
十一,离开我的世界快两年。
 
我以为,时间会冲刷记忆里的一切,直到变得死白。
 
只是现在我都还无法忘记,那个忧伤的女子。
 
那个站在风中,伸出手感受着风吹过指尖的十一。
 
秋天,是个忧伤的季节。十一月的末,总有一些伤感,说不出来的莫名的遗憾。
 
我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用所有空余的时间去图书馆,去寻找一个答案。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喜欢,站在山顶,感受着风吹过脸颊的刺痛。
 
北国的风,和南国是不同的。
 
北国的风,是强烈的,凶猛的。
 
我想,如果十一没有去南国,她还会喜欢风么?
 
我去寻找,寻找一个叫远方的地方。
 
我去了很多地方,我的眼睛扫过每一个身影。
 
我的远方就是有你的地方,我的答案就是你。
 
十一。
 
她叫紫菱,一个美丽动人的爱笑女子。
 
她和十一的笑是不同的,她的笑里面没有忧伤,没有防备。
 
但是她的笑,和十一一样,都像月牙一般。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我和她在一起,是因为她,还是因为十一的笑,或者是因为我的孤独。
 
我孤独太久了,我可以很清晰的感觉到十一给我的空缺日渐扩大,慢慢的吞噬我曾经猛烈跳动的心,磨灭我对于生活仅剩的激情。
 
直到那一天,我偶然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我才猛的发现,好陌生。
 
我想我不能这样了,十一去寻找她的生活,我也不能在十一的阴影里永远。
 
所有新的开始,都需要一个新的故事。
 
那一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十一在风中哭泣,她用手指在地上写下,枫。
 
醒来后,哪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深深的将我包围,无法逃脱。
 
那一刻,我想,是不是十一离开之后,就一直很孤独。
 
或者是说,十一一直都是那么的孤独,因为她没有家。
 
没有家的人,注定是流浪的。
 
而十一,注定流浪一生。
 
紫菱曾经问过我,为什么我看向她时,眼睛里是空的?
 
我说,因为她不在我的眼里,在我的心里。
 
她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手心里她的手,总是暖和的。
 
据说可以幸福的人的手心,都是温暖的。
 
即使是这样,我还是喜欢去很多地方,只是现在,我的身边有了她。
 
她问我,为什么这么冷,却不带手套。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只知道,风吹过指间的感觉,很痛,很熟悉。
 
我也不再那么刻意的去忙碌。
 
我认为,一切,似乎就这样,平淡无奇,安稳快乐。
 
应该是快乐的。
 
毕业两年有余。
 
那一天紫菱对我说,她想要一份安定。
 
我说,一年后我们就结婚。
 
紫菱笑了,笑的像个孩子一般,天真浪漫,可爱到我的心里,化成了蜜。
 
我是幸福的,因为在外人眼里我是幸福的。
 
所以,在我自己的心里,我也是幸福的。
 
可是所有的故事都有开始,有开始,必然有结局。
 
我无论怎样都是无法相信的,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十一。
 
可是,她们的眼睛一模一样,鼻子,耳朵,嘴唇,所有刻在我脑海的,都一样。
 
只是不一样的是,她的黑粉底,红口红,大耳坠,还有那一身的黑革
 
衣,嘴里的烟慢慢吐出,熏着那曾经娇嫩的容颜。
 
以前的十一,心是空的。
 
现在的十一,心是死的。
 
岁月在她身上刻下了怎样的伤疤,让她在夜的黑中绝望。
 
我问她,你去到远方了么?
 
她丢掉烟头,右手伸进皮兜,拿出一包烟,左手拿出一只烟含在嘴里,点燃,深吸一口,吐出烟圈。
 
她缓缓的说道,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我了。
 
那现在的你,是怎样的呢?我问道。
 
她说,我再也不需要,用别人来肯定我。
 
她说话的语气很坚定,但坚定之中却透露出一种无奈。
 
那答案呢?你找到有你答案的那个城市了么?
 
没有,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暗淡的,但却很纯粹。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见了,那一个在山顶上,伸出手感受风的女孩子。
 
那个时候的她,对于生活是有期待的。
 
因为,她的眼里有光。
 
现在的她,抛弃了远方,放弃了寻找答案。
 
她就放弃了自己,也就绝望了。
 
她又离开了。
 
即使没有了远方,她也只能流浪。
 
她似浮萍,反抗是徒劳,漂泊是宿命。
 
她似风,是被禁锢的自由。
 
我想,她最后终究学会了保护自己,曾经眼里的防备,变成了全身的刺。
 
近她十步,遍体鳞伤。
 
刺猬的刺,不是用来伤害他人的,而是用来保护自己。
 
我多想继续努力往下写,可我已经记不清她的样子。
 
而我生命的末尾,也再无她的半分消息。
 
她就像北国秋天十一月末的风,带给我刺心的痛,最后却也归于平静。
 
只是她是我一不小心爱上,却要用一辈子去遗忘的人。
 
静待时光变老,年岁安然无忧。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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