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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包养给差评!(低成本总裁文)——廊子

 文案:

 
说好的挥金如土名牌豪车法式大餐呢?
 
说好的豪华别墅佣人三千几百平米的大床呢?
 
说好的风光体面众星捧月月资几万的工作呢?
 
说好的热气球花田煽情告白呢?!
 
你们家可是全国首富啊喂!
 
你可是个富二代啊喂!
 
即使没了工作你的身价也是上千亿啊喂!
 
为什么人跟了你仍然屌丝一个还要给你做饭照顾你啊喂!
 
这个包养我给差评啊喂!
 
黑历史堆文,错别字可有,不再重新校对。
 
内容标签: 娱乐圈 甜文 恋爱合约 乔装改扮
 
主角:沈玉傅,蓝承昌 ┃ 配角:孟丹,松幸然
 
第1章
 
阴云密布,昏天黑地。连续几天的雨下下来,连人的脸上都刷出一副僵尸色。
 
趁着刚刚转小的雨势,沈玉傅一个冲刺奔到星娱卫视大楼底下,还没进楼呢就被门口的仗势吓了一跳。两排穿着前卫大腿尽露的迎宾也好,高低不一但全部微微发福的高层也好,沈玉傅自认为他一临时打杂的实习生还用不着这么大的排场。转念一想便明白要不就是某个巨星要来了,要不就是某个官二代要来了。什么,为什么不是官一代?这里又不是广电总局,用得上那帮大佬亲自来作威作福吗?看平常长在办公室每每只有惊鸿一瞥的上司们一个个脸上的菜色,再看看周围粉丝为零的寒酸现场,那估计就是后者八九不离十了。
 
沈玉傅压抑着很想从正中间一路大摇大摆碾压过去的冲动,默默绕了个圈从角落里溜了进去。笑话,这个时候再在领导面前晃那分分钟就是被炒的节奏。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怀念平常上班死活不想走的那条正门大路,边角处积水实在是太多了!
 
沈玉傅刚在大厅打完卡没多久,就听见一声响亮的刹车声。响亮到只听声音就知道足够掀起一层不大不小的浪花,刚好打湿膝盖以下的裤腿。沈玉傅往后瞅了一眼,刚好看见一群领导们默默低头想擦鞋又不能弯腰的懊恼背影,而那一个个泥黄色的裤腿中混入了一个干净西裤的叛徒。
 
如果说星二代的粉丝是一个个充满幻想的小女生,富二代的粉丝是一个个丰胸肥臀的火辣熟女,那么官二代最惨。抛去年龄长相,一个个以升职加薪为最终目的的执业人员,光性别比例就输了好大一截。但这种人的大腿往往比前两者更为粗壮。毕竟如果有当官的在后面,富和红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但这次沈玉傅倒是猜错了,这次来的不是什么官二代,而是确确实实的富二代,还是那种攀得上首富的富二代。作为商业影响力横跨整个大陆的财阀级别的企业,蓝枭可谓是商业三大巨头之首。俗话说豪门恩怨多,而蓝家的二少爷蓝承昌正是处于上有哥下有妹爹不看重娘不疼的尴尬地位,但即使是这样也是个富二代啊。他们星娱卫视这种充分碾压地方电视台的电视台之所以还能在广电和央视惨无人道的压榨下苟且偷生横行乡里这么多年,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蓝枭强大的资金支持。要不然为什么他们播的广告大多数都是蓝枭的产品?所以说是首富啊,什么抢广告位这种事人家都不屑一顾,直接买下电视台。此等霸气岂是一般凡夫俗子能够望及的。
 
沈玉傅是一个月前刚到这里的,一穷二白,没背景没学历,弄得招聘的小哥对他这种身斜不怕影子正的脸皮都有些无语。刚想招手叫保安把他拖下去,就被沈玉傅一个拍桌,以一篇“个人事业和学历的非必然关联性”为中心论点的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弄昏了头,晕晕忽忽的就盖了章。之后这位小哥成功被沈玉傅激成了愤青,据说前不久刚辞职去追梦了。
 
今天是沈玉傅正式转为正规职员的日子。看着手上被换为标准规格的工作证ID卡,一种感动情怀油然而生,害得他恨不得蹿回去在大门口多刷几次。
 
部门主管晓凤姐看他这个样子忍不住嗤笑道:“别以为有了一张破卡就可以翻身农民把歌唱了,你以后要走的路可长得多。”
 
“难不成还有别的VIP?”沈玉傅虎躯一震:“我比较喜欢白金的,蓝钻也可以。”
 
闻言,晓凤姐狠狠的翻了个白眼,表示不想搭理他。之后沈玉傅才深刻的了解到虽然他换了一张卡,但性质并没有上升到会员的地步,连“自家人”都算不上,只不过又换了个部门打杂罢了。往好处想想,负责节目播出调整和广告插入。好的节目抢先看也不错,只要克服一下插广告时的罪恶感和不舍感就行了。
 
然而,不出一天的时间,沈玉傅新搬的凳子还没坐热,就听闻蓝承昌蓝二少爷要接手整个电视台,成为新一任总经理。周围人正在叽叽喳喳讨论不停的时候,沈玉傅却在思考总裁和总经理到底哪个管得多,思考到最后也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来。
 
新任总经理的动作就是快,早上刚来晚上就准备好了上任晚宴。这种麻烦事早弄早结束不够钱来凑的节奏,莫名透露出一种狂拽酷霸的感觉。对此沈玉傅只能表示有钱就是会来事儿,这种烧钱的场面真是一点都不含糊。
 
晚宴开始前夕,会客厅里正坐着一个悠闲的男人。之所以说是悠闲,因为整个会客厅里还放着难以言说的交响曲。而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闭着眼,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里,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意。整个人都透露出一股“虽然最近的事很糟心但也必须要表现出心情很好”的气场。
 
走廊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砰”的一声门被踢开,走进来一堆衣服。那堆衣服艰难的挪到沙发,一下子散了架,露出一个人形来。
 
“我的老天,换衣间离得也不是很远。老大你移动一下尊位能怎样啊?!”
 
人形衣架是一个染了一撮黄毛的年轻男子。此时他正涨红了一张不知是气得还是累得的脸,怒视着沙发上的男人,不断抱怨道:“即使降职了,那也是总经理啊,雇不起别人还是怎样?助理、秘书、技术员、私家侦探、跑腿、小弟、杂工,统、统、都、是、我!!最重要的是竟然还没有双工资!现在还要加一个造型设计师?!”
 
蓝承昌没睁眼,只是悠悠来了一句:“能者多劳嘛。”
 
正在气头上的人整个愣了一下,不敢置信道:“老大你刚才是在夸我能干?”
 
“我说的是能吃者多劳,你觉得我在夸你我也没意见。”
 
“……”孟丹闻言顿时就垮了肩膀,幽怨地看了男人一会儿才认命的道:“西装是要蓝灰的还是银白的?”
 
蓝承昌没回答他,而是换了个话题道:“小丹,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到这里吧?”
 
“为了现在的节目越做越好看?”孟丹歪着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然后被男人一个眼刀砍了全身。之后才不乐意的正经起来:“好吧我不装傻了,为了置之死地而后生!”
 
谁知男人却道:“我的确是来把节目做得更好的。”随之还露出一副“你想的真多”的嫌弃眼神。
 
“老大你不争家产了?”孟丹睁大了眼:“你家那两位把你排挤到这种与主产业相差千里的行业上不就是为了争家产吗?”孟丹想了一会儿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还是说你想看他们两个两败俱伤?”
 
蓝承昌已经懒得看他了:“你是豪门恩怨看多了吗?”
 
“艺术源于生活,若非事实,老大你为什么会到这里?又为什么不接受公司安排的助理?不就是怕被监视么。”
 
蓝承昌被孟丹的话戳了一下,沉吟了一会儿,坦然道:“其实想干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让我来就来吧,反正家里那出戏我是再也不想看下去了。”
 
孟丹耸了耸肩,反正他家老大一向任性。这时他才发现,房间里放的竟然是《今夜无人入眠》,嘴角抽了两下才道:“虽然我理解老大你终于解脱的舒爽感,不过我是不知道今晚有几个人睡不安稳,倒是知道老大你现在真的很像干坏事之前必先放古典音乐自嗨一会儿的反派boss。而这种人下场往往会很惨。”
 
场面静默了一秒,只听蓝承昌低沉着声音道:“小丹,我有没有说过我经常很想打你?”
 
“你~没~有~”孟丹笑得十分舒爽,开口道:“所以是要蓝灰的还是银白的?”
 
“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蓝承昌牵起一边嘴角挑了挑眉:“因为我并不相信你的品位,所以你不是我的造型设计师。”
 
“所以?”
 
“所以你拿的这些我都不会穿。”
 
所以你在耍我就直说。这下孟丹的舒爽成功转化为不爽,哼了两声道:“那你穿什么?”
 
“就这样去。”
 
孟丹看了一眼蓝承昌身上雨渍泥点交相辉映的外衣,佩服的开口道:“接地气,更亲民。有范儿又内敛,把老大您独特的内蕴和气质衬托的无以伦比。不愧是老大。”马屁拍的顺畅又自然,这一般都是被蓝承昌刺激后的下意识反应。
 
“你还不如说我耍大牌。”蓝承昌白了他一眼,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
 
就在他打开门的一瞬间,门口一个身影似乎是被他的力道带了一下,直直摔到了他怀里。蓝承昌扶着怀里的人,眉头一瞬间皱了起来,可被他扶着的那个人眉头皱的更紧。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至少看上去很年轻。一副姣好的容貌,衬着一身荷叶边的白色连衣裙,看上去宛若一朵娇嫩的百合。可她的眼神却不像花朵那么娇弱,眼中复杂强烈又尖锐的感情,竟让见惯风浪的蓝承昌不由得心头一颤。
 
“抱歉,我不知道这里面有人。”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手上推开蓝承昌的力道可一点都不小。说完,女人便啪啪啪的踩着高跟鞋走开了,那每一步似乎都像狠狠踩在谁的肉上一样。
 
一脸懵逼的蓝承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孟丹突然惊叹道:“我明白了!”说着还十分激动的碎碎念起来:“这样的相遇,这样的开场白,这样没有被老大你的魅力所折服的奇女子。”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明白老大你为什么会到这里了,就是为了谈一场霸道总裁般不为世俗所接受的轰轰烈烈的恋爱啊!!”
 
“你这个月工资别想要了。(∩_∩)#”
 
“对不起老大我错了。/(ㄒoㄒ)/~~”
 
“但是我认识她。”孟丹指着那个背影道:“她是‘百姿百态’的主持人,白姗姗。”
 
“你说的那是什么?”
 
“所以说老大你不爱看电视啊,这可是一档星娱卫视里比较受欢迎的综艺节目。简单概括来说,就是相当于灌心灵鸡汤类的明星说故事节目。”
 
“心灵鸡汤?”听了这么多蓝承昌也只抓住了一点,奇怪的看了孟丹一眼:“你心理有问题?”
 
“我即使有问题也是被老大你压榨出来的!”孟丹简直想以头捶地:“所以说老大你怎么招惹人家了?那眼神跟看仇人似的。设定不像是欢喜冤家反而像是相爱相杀啊。”
 
“我怎么知道。”忽略掉孟丹最后一句他听不太懂的话,蓝承昌眯了眯眼,突然觉得这女人有些眼熟:“可能她仇富吧。”
 
“……”每次自家老大一本正经不知道认真还是不认真的玩笑都让孟丹有些无言以对。
 
其实每一次沈玉傅都很不能理解,为什么宴会都要穿礼服呢?明明只是吃个饭听个听了和没听差不多的演讲而已,就不能像开个明星澄清什么东西的发布会一样吗?而他们就像小报记者那样,怎么容易往上挤怎么穿,也不怕被踩住裙底走个光什么的。不过幸好这里是电视台,像道具服装这类的临时礼服多得是。可当沈玉傅刚走到换衣间,就见一个人抱着一堆西服往外艰难地移动着。默默数了一下他拿的数量,沈玉傅当时就觉得这个资源被垄断的世界再也不能好了。
 
在一众光鲜亮丽的人形布景下,你要不穿的稍微好一点,就像被扒光了一样,怎么处怎么难受。但这样的经验并不适用于一听说晚上有白吃的宴会就不吃午饭一直饿到现在的沈玉傅。他此时正眼神发木的盯着桌上的巨型蛋糕,正考虑着要不要趁人不注意打包一块现在开溜。还没等他的爪子伸过去,那边蓝承昌就又被一群人拥簇着上场了。看那一堆西服中格外突兀的黑色风衣,光是下摆就长了好大一截。再看人家脸上那泰然自若的表情,沈玉傅顿时觉得自己的境界低了不止一点半点。本着吸收优点勇于学习的精神,他立马挺直了身子,更光明正大的把手伸向了蛋糕。
 
蓝承昌其人,身形高大,一身黑色风衣外加紧身裤更是把他的身材衬托的格外修长。这种高大在一众常坐办公室的中老年高层中更是格外凸显,超出一头那都是没问题的。更何况人家是有颜值的,面容俊朗,五官硬挺,气场宏大。周身萦绕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疏离和冷傲,即使是笑着也只是微微牵起嘴角,眉头还是下意识向中间拢着。单单只是站在那里,便有种让人想跪下叫爸爸的冲动。全身上下都打着富二代和商业精英的标签,这还真和他穿什么没太大关系。
 
上任大会,怎么说也要长篇大论一番,谈谈未来发展方向慰劳一下劳苦大众收买一下人心。可人家蓝二少只是露出一个高深莫测宛如一个神棍马上就要忽悠人的笑容,只说了四个字:“好好干活。”其中貌似包含的深意无以言表,这样的别出心裁标新立异立马收获了下面无数脑残粉和星星眼。但沈玉傅则更愿意相信他只是高贵冷艳的不屑于搭理他们,要不然就是词穷了。
 
恰逢此时,窗外雷霆大作,一道惊雷整个劈了下来。整个大厅的灯忽闪了几下,终于不堪重负的灭掉了。在一群尖叫声中,沈玉傅默默的明白了一个道理:装逼遭雷劈,古人诚不欺我。
 
所谓停电这种几乎用烂的老梗也算是一段露水姻缘或是狗血剧情的开始——鉴于此沈玉傅十分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拉了电闸,而在电视台受各种一播就是60多集的大型言情连续剧洗脑的大众员工们显然比常人更加深谙此道。一个劲的朝蓝承昌所在的方向挤,希望能以此挤入霸道总裁的怀中,从而跻身豪门。所以与蓝承昌所站方向正好相反的沈玉傅周围一圈顿时就空旷下来,使得他顿时就有一种原地做套广播体操的冲动,反正又不会踢到人。
 
这时,只听旁边不知道哪儿反正挺近的地方突然有人喊道:“老大,这边!”
 
一听这称呼,沈玉傅脑内脑补的“神秘任务二三事”三千字还没成型,就被人一把拉住,死个劲往外拽。沈玉傅觉得这人肯定是被吓到了,要不然肢体怎么这么僵硬。
 
也不知道被拽到了哪儿,反正当室内重新变亮时他已经远离了大厅。而拉着沈玉傅的那人立马甩开他,十分不爽的吼了一句:“小丹,你护手霜抹这么多是想干什么?!”转过头看见是沈玉傅后脸色立马阴沉下来。
 
沈玉傅也想阴,要知道那可是唯一一块上面有巧克力的蛋糕,可面前这位是他顶头上司,他不敢阴。纠结了一会儿才道:“那不是护手霜。”
 
蓝承昌看了一眼手上已经惨不忍睹的蛋糕,脸色立马又黑了一层。
 
这个时候,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孟丹才追了过来,声嘶力竭道:“老大,你、你抓错人了!”
 
“我、知、道!”蓝承昌咬牙切齿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沈玉傅同情的看着孟丹,开口道:“你完了,这个月奖金别想要了。”
 
“我知道!”孟丹此时简直欲哭无泪,他招谁惹谁了啊?!
 
第2章
 
刚一坐进车里,蓝承昌立马把那一身半边雨渍半边红酒蛋糕的风衣团了团扔了出去。如果不是只此一件,想必他会连裤子一起脱掉。开车的孟丹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此时一身狼狈的蓝承昌,顿时觉得压力好大。他多年的从业经验证明,老大现在非常不爽,老大一不爽就会玩儿的别人也不爽,只希望那个人不是他。
 
车中令人鸭梨山大的静默持续了有一会儿,蓝承昌才开口道:“小丹,你尽快接手星娱卫视的人事资源,帮我筛选出一部分人的档案。”
 
“老大你想干啥?”
 
“经过今天这件事我想明白了。既然那么多人想往我身上贴,那我干脆包养一两个好了。”
 
听见“包养”这两个字,孟丹手一抖差点没把车拐到逆行道上去。想着老大终于也钱太多蛋疼一回,嘴上颤颤悠悠回道:“您不做节目了?”
 
“做节目?”蓝承昌冷哼一声,讥讽道:“总经理听着好听,根本就是个摆设。星娱卫视的创始人兼台长许柏青许老也算是我爸的旧交。我这么容易上任恐怕也是老头子提前打了招呼。说白了就是给我个看着好看说着好听的闲职玩玩,关系到重大项目的决策压根不会经过我的手。”说到最后声音整个沉了下来:“他既然那么想让我做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我为什么不就这样如了他的愿?”
 
听这口气,孟丹明白自家老大这是真的被刺激到了。原本莫名其妙的从堂堂CEO被撤下来就已经够憋屈了,竟然还经历了刚刚那样的事。要放在蓝枭,平时都是恭恭敬敬的谁敢这样冒犯他啊。当下也不再说什么,只道:“那您想要什么样的?”
 
“不用太好看,看着顺眼就行。不要职位太高的,新上任的最好,免得以后事多。最好比较穷的,这种人只要给钱什么都会做。”
 
“老大,你确定不是灰姑娘看多了吗?”孟丹觉得这人设怎么听怎么熟悉。
 
蓝承昌没理他,继续补充完最后一条:“要男的。”
 
这句话成功让孟丹手一抖,开出个S弯来,引得周围众骂纷纷:“老大,你没开玩笑吧?!男的!我可不记得你是弯的。”
 
不像孟丹反应那么强烈,蓝承昌只是淡淡一笑道:“男的,可不会怀孕。”
 
这话说的意味深长细思恐极,各种意味上的阴谋气息扑面而来,让孟丹忍不住打了个颤。只能暗道自家老大真是各种深不可测。
 
孟丹的资料筛选很快就下来了,前前后后不出一天。此等效率,想必他还是为自己的奖金努力了一下,毕竟这可是月初。
 
看着形形色色的档案,蓝承昌一个个挑着,大有一种去相亲的既视感。明明是他自己要这样干的,可表情却一直都是那种被强行包办婚姻似的带着不满的冷酷无情。看得孟丹只想吐槽他。直到看见一份档案才挑了挑眉。这样说其实并不准确,应该是半边脸都抽了抽。那档案上,就是昨晚抹了他一身蛋糕的那个家伙。
 
看着档案上那不像其他人一样连卫生组长都写上去的大片空白,蓝承昌饶有兴趣的道:“这个是怎么回事?”
 
“啊,这个人比较特殊。”孟丹在一堆资料里扒了扒又找出一份档案:“他很多都没填,也不知道人事部是怎么让他过的。不过好在我又去查了查,发现他以前是在尚海娱乐工作的。大概是发生了什么怕别人找他麻烦吧。”
 
与商业圈一样,娱乐圈也有自己的代表性领头羊。时间最久的振国娱乐,以及巨星百出的百华娱乐,这些都是数一数二的领军性的娱乐公司。尚海娱乐虽算不上最好,但却是有很高的声誉的。尤其是最近几年,在老牌娱乐公司渐渐败落各种影视公司出品的作品渐落俗套的情况下一直活跃在第一线。经常别出心裁标新立异,推出很多不一样的东西,代表了一种新兴力量。
 
“他原来是干什么的?”
 
“经纪人助理之类的。”
 
“那他为什么被解雇了?”看着照片上带着黑框眼镜斯斯文文一脸乖宝宝样的沈玉傅,蓝承昌狐疑的挑了挑眉。
 
“具体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特意去尚海娱乐问过,说他平日里老老实实的也没犯过什么错误,莫名其妙的就被炒了。”
 
“这样啊……”蓝承昌摸着下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瞥到档案的某一栏愣了一下:“他是艺大毕的业?”
 
“对啊,专业影视编剧,怎么了?”
 
“你去艺大查一查,看看他和卓萱那个女人有什么关系。”
 
看着蓝承昌那似乎逮住瞎耗子的猫的表情,孟丹总觉得自家老大又要玩脱了。
 
这几天,沈玉傅一直觉得很不对劲。似乎哪儿哪儿都能遇见新任总经理。刚开始他还能说服自己这只是正规视察,可被那检查货物似的审视目光看久了,即使是坐定如佛也有些不淡定了。更别说那眼神仿佛刚从淘宝上买的东西发货后隔着包装一看尺寸不对,一边嫌弃一边纠结拆不拆一样,莫名感觉超级不爽。
 
到最后,似乎蓝承昌终于明白过来外包装和尺寸其实没多大关系。盒子里装的可能还有防摔的海绵,里面的实物说不定更小。或者说他实在跨不过心里某道坎儿,正准备离去时一个电话及时打了过来。
 
“老大,你猜怎么着?!”一接通孟丹的大嗓门儿就传了过来:“老大你真是料事如神!那个沈玉傅不单和卓萱有关系,而且还有大关系!那个卓萱卓女王哎!竟然和他交、往、过!这个八卦要是卖到……”
 
还没等孟丹说完,蓝承昌就挂断了电话。嘴角下意识勾起一抹深深的笑意,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准备看好戏的意思。
 
“我能请你吃个饭吗?”
 
总经理亲自开口,随着这句话,刚刚还集中在蓝承昌身上的目光成功转移到了说话对象的沈玉傅身上,并且杀伤力顿时加强了百倍。第一次承受这种满满恶意的镭射扫描,直到沈玉傅走进饭店他还有些不能释怀。
 
“先说好,你那件衣服我是不会赔的。”沈玉傅一边扒着嘴里的饭一边猛虎护崽的看着对面的男人。
 
“你觉得我是那种为了一件衣服找你事儿的人吗?”蓝承昌微微皱着眉,露出一副难以言说的表情。
 
“谁知道哪天会不会从哪儿窜出来一个富二代,以一件衣服几百万的理由随便把人抓去以当苦力为名实为包二奶?”沈玉傅说这话时表情特别无辜,无辜到是个人都会觉得那个富二代特别穷凶极恶,特别丧尽天良。让原本打算直接点儿的蓝承昌突然很不想承认自己是来包养他的。
 
那边的沈玉傅还在吃,就好像他这辈子没吃过饭一样。虽然吃相全无但明显吃得很欢快,对于因为他一句话而忧愁起来的蓝承昌完全视而不见。直到一桌子菜快见底,蓝承昌才终于想出一个比较迂回的借口。
 
“身为总经理,我觉得你待在现在的部门并不合适,如果你想去别的部门,我可以帮你调换。”嘴上这么说着,蓝承昌心里清楚:刚转正的小职员就能随随便便换职位,他以后护的再明显一点,传些流言还不是时间的事。到时候说不是包养,谁信啊。
 
闻言,沈玉傅真的很想问一句:大爷你知道我现在是干嘛的吗?你说不合适就不合适啊?!但这种话在大腿面前还是憋住比较好。
 
看沈玉傅半天不吭声,蓝承昌以为他不乐意。也是,有些智商的都知道无功不受禄,原本就没想着会顺利。他刚想再劝诱两句,便见对方双眼一亮,期待的看向自己,开口道:“我想当狗仔。”就像孩子给家长要玩具一样,特别理所当然。
 
虽然那双眼黑黝黝的全是诚恳,但蓝承昌还是莫名觉得有一瞬自己面前的小兔子变成了大野狼的错觉。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就是娱记啊,娱乐记者。不可以吗?”沈玉傅又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却看得蓝承昌背后有些发凉。
 
“可以,当然可以。”蓝承昌忙不迭的答应道。说完,只见沈玉傅露出一个很甜的笑容,并把面前一直没碰的蛋糕向他推了推,讨好的道:“看您刚刚也没吃什么,这个蛋糕留给您。”
 
蓝承昌看着那厚厚一层奶油,顿时就想起自己那一手惨不忍睹,当下不仅没有了食欲反而还有些反胃。只能勉强勾起一个笑容道:“我不饿。”
 
事后,孟丹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只听见自家老大有些沉重的声音道:“小丹,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又找不出哪里不对。”
 
“当个狂拽酷霸的阔少而已,我一直觉得老大你浑然天成本色出演。怎么会有不对?”
 
“我并不觉得你是在夸我。”
 
“咱不说这个,难道他没答应?”
 
“这应该算是答应了吧。可我总觉得进展太快少了点什么。”
 
“难道老大你还希望有一场抵死不从怒目而视冰霜高洁的烈女剧情?还是一个拳头挥过去鼻青脸肿的欢喜冤家剧情?拜托,这又不是什么狗血言情小说,你包养的也不是什么玛丽苏万人迷女主而是一个男人。而且我不觉得这个人会在乎什么贞操……”
 
孟丹最后一句话声音越说越小,蓝承昌也懒得听,估计又是什么碎碎念。挂了电话后男人安慰自己要相信自己的眼光,可到很久之后他才深刻地明白过来自己的眼光除了在商业项目上其他方面一概不怎么样,他只是运气好而已。运气好到让那样一个带着诸多防备的人看上这个糟糕的自己。
 
第3章
 
如果说富二代除了钱多外还有什么优点,那就是走关系多烧钱的事一向效率格外高。沈玉傅接过公司发的单反时都快感动哭了,而递给他单反的小伙儿也快不舍得哭了。一看沈玉傅就是个业余的,摔坏了可怎么办啊。而沈玉傅才不管那么多,一把抢过来,微微一笑露出白森森的两排牙齿。那意思就是:我没上嘴算是好的了。
 
蓝承昌刚进来就看见小伙泪奔出去,转头疑惑的看向沈玉傅,只见对方笑嘻嘻的道:“说茄——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镁光灯闪了一下。镜头后的年轻男人一脸“抓到了”的傻样。
 
“你在干什么?”对闪光灯莫名厌恶的蓝承昌下意识皱紧了眉头。
 
“这个工作是二少给我的啊,我第一个镜头当然要给二少。”沈玉傅说得一脸真诚,还跑过来拿给蓝承昌看。相机里的男人瞳孔微缩,全身紧绷,仿佛一个随时会攻击人的大型猫科动物。因为镜头晃动和拍摄手法的关系,整个画面糊的一塌糊涂,也难怪刚才的小伙要泪奔。凡是对摄像有点崇高敬意的,遇到沈玉傅这样的恐怕都想哭。但听了刚才那番话,蓝承昌反而觉得有种看自家孩子犯蠢的纵容又无奈的心情,竟没去管“二少”这个一听就很富二代还似乎有些贬义意味的称呼。只是抽了抽嘴角道:“好好干。”并硬生生把那句“别丢我的人”给咽了回去。
 
由于沈玉傅还是刚来的菜鸟,所以当然有人为了自家公司的声誉特别心不甘情不愿的带他。而这个人就是刚刚泪奔的小伙儿,名叫杜小飞。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小的特别彻底。比沈玉傅矮一头不说还瘦的一比竹竿,想飞的话估计也是投标杆比赛那么一会儿。除了沈玉傅外他还带了一人,同样是新来的,一个刚毕业的女孩儿周芳芳。一看那拍摄手法就知道是专业摄影毕业的,沈玉傅这种菜鸟根本没法儿比。只不过为人话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触动了她的哪个点,叽叽喳喳可以说个不停。这边蓝承昌刚走就抓住沈玉傅问了起来。
 
“你和总经理关系很好吗?什么叫这工作是他给的?你们什么关系?”这一副刨根问底不明真相誓不罢休的架势,确实很适合做娱记。
 
那边泪奔回来的杜小飞凉凉道:“还能是什么关系?潜规则呗。”
 
闻言,沈玉傅突然转头问他:“小飞哥你是喜欢看《商业间谍》呢还是《嫁入豪门》?”
 
“啊?”杜小飞一脸莫名其妙,但还是回答道:“《商业间谍》吧。”
 
“那你应该觉得我是二少安插在各个部门探查情况的心腹才对。”说着还露出一副“你的想象力真不怎么地”的表情。
 
“真的吗?”周芳芳一脸崇拜之情:“你好厉害。”
 
杜小飞被噎了一下,不死心道:“那要是我喜欢看《嫁入豪门》呢?”
 
沈玉傅和周芳芳一脸嫌弃的扫视了他几眼,出奇一致的道:“噫——,少女心的少年啊,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对于他们这些初级记者,一般想面对面采访到明星是不太可能的。只能在某些大场合外围待着,抽空帮人家扛扛摄像机,倒个水什么的。说白了仍然是个杂工。可周芳芳仍然很兴奋,在一个广告发布会外围连台上人都看不清的地方拽着沈玉傅的袖子死个劲儿的吆喝道:“那个是辰光,辰光!”
 
沈玉傅瞥了一眼正中午火热的太阳,默默道:“想看晨光明个儿请起早。”
 
“什么啊。”周芳芳不满的拽了他一下:“我说的是这次广告的代言人,Free组合的辰光。好久都没见他出来了。”
 
周芳芳说的Free沈玉傅有印象,早些年间大火的一个组合。一共四个人,无论是唱歌还是演艺领域都有涉及。当初火热到大街小巷都在放他们的歌,连收破烂的广播都不放过,大有直奔邪教一开始洗脑就不停歇的趋势。可惜前几年就已经解散,队员虽然还经常在娱乐圈露脸,但是名气却远不如组合的时候。
 
那边身为粉丝的周芳芳似乎回忆起什么正在感怀春秋自我伤怀,这边杜小飞就突然来了一句:“听说他最近好像要接戏了,还是和萧羽伦。”
 
萧羽伦是Free的另一个成员,解散后就开始专职演戏。原以为听到这个老成员合作的消息周芳芳会高兴一些,可谁知她立马露出一张失望脸:“什么啊,阿伦现在演的戏能接吗?肯定还是傻白甜无脑言情剧。再说了就我们家辰光那个演技,他还是不要演戏了。”
 
听了这一番话,沈玉傅突然对周芳芳肃然起敬。像现在这样爱到深处自然黑而且还不带滤镜的理智粉已经不多了。
 
就这样跑了一天的外场,结束时沈玉傅已经累的半死。送完设备,在公司门口看见熟悉的小黑车让他下意识挑了挑眉。怎么说呢,也不算意料之外。
 
毫无意外的被送到了饭店,沈玉傅突然很想问问面前这位明显还十分不熟悉套路的霸道总经理他所谓的包养是不是就是把养的人撑死,这还真是各种意义上的“养”。不过介于他现在确实有种把自己撑死的冲动,还是开吃的比较好。
 
似乎连蓝承昌都觉得自己的行为十分犯二,木着脸一声不吭的看着沈玉傅吃东西,到最后才憋出一句:“今天过得怎么样?”
 
他说这话时沈玉傅正在啃龙虾,一口虾皮带着肉剥下来,叼在嘴里吃也不是吐也不是。最终还是吐了出来,抬头默默看了男人一眼,开口道:“我觉得Free解散背后一定有一段爱恨情仇。”
 
被沈玉傅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噎了一下,蓝承昌半晌后才道:“然后呢?”
 
“其实您根本不知道Free是什么吧?”
 
“确实……”
 
沈玉傅叹了口气,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的看着蓝承昌:“二少,其实你不用没话找话的,快吃吧。”说着把一盘菜往前推了推。
 
看了一眼那盘肉几乎被挑光的菜,蓝承昌熟练无比的果断道:“我不饿。”
 
沈玉傅看着他眨眨眼,嘴角的笑容有些不怀好意:“这时你的肚子要是响起来那就是神作了。”
 
“什么?”蓝承昌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对方的思路。
 
“没什么。”沈玉傅撑着下巴咧了咧嘴角:“专业习性,别在意。要听个故事吗?就当感谢这顿饭。”
 
接着,蓝承昌就听到了一个不能再老套的麻雀女飞上枝头变成凤凰的故事,照搬照抄的他都不想吐槽了。
 
“难怪你要跨专业就职,也幸亏你没成为编剧。简直救广大观众的眼睛于水火之中。”这么讥讽着,男人眼中赤裸裸的闪过一丝厌恶。他最讨厌这样灰姑娘似的故事,真当他们豪门的都是天天发情不仅眼瞎还审美扭曲的白痴吗?
 
沈玉傅没理他的讥讽,也把那丝厌恶当作无物,只是戳着盘子里的菜悠悠道:“二少怎么知道我的专业是编剧?”
 
“我……”蓝承昌愣了一下,才恍然想起来他根本不应该知道档案大片空白的沈玉傅的专业。还没想出解释的话,那边沈玉傅就一脸佩服的道:“二少不愧是二少,一猜一个准。我就说嘛,我果然是天生就带有编剧气息的。”
 
蓝承昌敷衍的嗯了一声,总觉得被讽刺了。但这种情况也只能应承下来。
 
“其实人生的每一个片段都是一个剧本,总会有某个部分和别人的重合。充其量只能算撞梗,根本称不上抄袭。只不过心态不同,文字不同,同样的情节拍出来的主调自然不同。”沈玉傅搅着面前的浓汤,看着男人的眼神意味深长:“说不定二少你的人生有一天也会和这个故事里的某些情节重合呢。”
 
蓝承昌本想反驳,他的人生怎么会和这样狗血又可笑的故事有一丁点的相似性。但脑中突然闪现的某些画面让他最终不置可否。
 
之后的几天沈玉傅一直在跑外场,蓝承昌也不再动不动找他去吃饭。可能他也明白了每次和沈玉傅去吃饭他只有挨饿的这个道理,开始送起了外卖。看着明显比别人高出一层的饭盒,沈玉傅十分纠结自己到底哪里让对方觉得他是个吃货。但实际上总经理大大只是实在找不出能表现得出他关心着对方又不是太过于关心的东西来送,然后就谨记了一句古话:民以食为天。
 
其实当娱记还是很忙的,特别是一个新手。别人在前面提问你要在后面速记,别人在前面兴高采烈地讲解你要在后面扛个摄像机死个劲儿的追。特别是杜小飞好像还十分喜欢折腾沈玉傅。一天下来沈玉傅总有种自己掉了十斤肉还找不到胳膊腿的错觉。每当这时他都十分感谢蓝承昌改善了自己的伙食——吃货就吃货吧,总比没得吃好。
 
最近娱乐圈着实安省了一些,没有那么多或真或假的绯闻,只是好几个剧挤到了一起开拍。影帝秦炐的《血芦苇》,网络小说改编的《再见小草》和《南岸春晓》,以及别的一些关注度不是很高的有的没的。这关注度最高的三部一个战争片,一个校园恋爱,一个古装剧。算是没有太大竞争性,不会拿来对比也都有一票不怎么冲突的受众人群。只是开拍地点相隔甚远,沈玉傅基本上扛着摄影机除了跑来跑去就是坐长途车了。两个星期跑了三个城市,回来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当真是掉了十多斤肉。
 
原本这几天没在蓝承昌身边看见沈玉傅还有些奇怪的孟丹,看见他这个样子突然对自家老大有了一种深深地无力感。
 
“老大,你这是包养不是散养好吧。这人都快养成猴儿了,说是富二代养出来的谁信啊?!”孟丹深深地表达了自己的无奈。
 
此时正在努力从商业精英往纨绔子弟发展的蓝承昌颇为嫌麻烦的瞥他一眼:“那你说应该怎么养?”
 
“所谓包养,虽然一般都发生在秀色可餐的小白脸或明星身上,但道理都是一样的。”孟丹一本正经的开口,大有一番创业速成演讲的架势:“包养也是要分类别的。有钱的要从物质上去补给,怎么说也要送一些名贵的东西,送盒饭是一个富二代应该做的事吗?!有势的话当然要从地位上提升。什么职位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权,能够趾高气昂让人没有羡慕只有嫉妒的那种!送给人家当跑腿和苦力是霸道总经理应该干的事吗?!”说到最后,孟丹简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老大你可是有钱有势有颜的人生赢家诶!为什么感觉被你包养像是被你报复呢?”
 
“……”蓝承昌皱着眉把这些话在脑中过了好几遍,总觉得这货在借机发泄不满。
 
“包养可不是什么大学生资助的慈善活动,或像养个宠物似的只要喂饱就任其蹦跶。毕竟对方也是个有感情需要的成年人,要有技巧知道吗?”
 
等等,你把包养这种事说得这么高大上真的可以吗?!技巧什么的难道不是只要有钱就可以了吗?!为什么我感觉你特、别、懂?!听到这里蓝承昌不禁质疑起来自己小弟的日常生活。
 
“鉴于老大你是个直男,肉体交流这种高难度的也就不要求了。但是想要绯闻,还是那种能让人相信的绯闻,人总是要带在身边的啊。”说到最后,看蓝承昌仍是一脸不乐意,孟丹叹了一口气下了一剂猛药:“更何况你要骗的人哪一个都是人精,哪一个都不、好、骗。”
 
这句话成功让蓝承昌变了脸色,一双剑眉狠狠的皱到了一起。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让人不爽的回忆,脸上满是不快,眼神也尖利了起来。最终他沉着声音开口道:“我知道了。”事已至此,他根本没有退路。
 
第4章
 
“重要人物随身记者?”沈玉傅此时真的很想问一句:你以为你是国家领导人吗?
 
“怎么,你不乐意?”蓝承昌坐在桌子后冷冷的扫过去一眼。
 
“不是,像二少这样的身份,只有我一个记者不是太唐突太寒碜了吗?”沈玉傅眨眨眼,仍然是一脸的真诚。他总觉得今天的蓝承昌和平时有哪里不一样。
 
“你还真是天真。”蓝承昌哼笑一声,起身向沈玉傅逼近:“从你引起我注意的第一天起,就应该做好了被我专用的准备。”
 
等等,这回答和上一句有半毛钱关系吗?!沈玉傅终于明白从刚刚起蓝承昌身上的违和感在哪儿了。合着这人一直在背台词,连话都没怎么听。也不知道这出戏的导演是谁,一定要给差评!
 
“怎么不说话了?是太惊讶我会……”
 
“这么说二少是打算包养我了?”沈玉傅打断他,决定赶紧杀青这场戏,否则让蓝承昌这么说下去他真的会绷不住:“那我以后就要改叫您金主大人了。对了金主大人,为了和您走一起不给您丢人,我想买件过得去的西装,您不会介意提供些资金的对吧?”
 
被剧情大反转吓到的蓝承昌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总觉得面前一直以为的小白兔突然变成了只撒着娇卖着萌还总是不让人摸的野猫。明明说着圆滑又讨好的话,却隐隐之间总觉得每个字下都竖着些小刺,不扎人,就是不舒服。
 
最终蓝承昌倒是答应了下来,只是刚把人送走就迅速掏出电话对着那头的那个咆哮道:“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那边的孟丹很莫名其妙:“挑明包养关系,把人弄到身边,哪一项你没做到?”
 
“都做到了……”
 
“那不就行了。按计划行事,老大我相信你!”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蓝承昌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对于沈玉傅这种可有可无的小职员,调个职还不是分分钟的事。连报告都不用写,东西什么的也不用收拾,下午就老老实实的跟在了蓝承昌屁股后头。可看着他胸口上怎么都不脱手的单反,蓝承昌总有种哪里都不太舒服的感觉。
 
“这个是用来远程拍照的,想近景或是进出重要场合我还带了便携式的数码机。想要大头照或是美颜的话其实我的手机像素也不错,保证把金主大人您全方位无死角分分秒秒拍的美美。”沈玉傅一脸“瞧我职业素养多高多敬业快来夸我”的表情,让蓝承昌半句反对的话都说不出口。郁结之情油然而生,堵在心口不上不下难受的很,总有种自己买狗仔自己作自己的感觉。
 
“我先带你去买西装。”蓝承昌决定换一个话题,谁知沈玉傅听了后竟一脸惊讶的道:“我就是说说您还真给我买啊?其实我一直以为您是个随和待人,不以外貌视人,淡泊名利又不会嫌弃我给您丢脸的拥有高尚品德的金主呢。”
 
这句话放在这种语境下到底是讽刺的、讽刺的还是讽刺的?
 
“那现、在、呢?”蓝承昌咬了咬牙。
 
“当然是言出必行、慷慨大方了。”沈玉傅眨了眨眼,一脸钦佩:“我们现在就去吗?”
 
像蓝承昌这种人的西服一般都是定制的,有常去的店也有专门的设计师。市中心偏外围的地方,沈玉傅一下车就看见一家黑漆漆的用大理石装饰的店面,上书龙飞凤舞的几个英文字母“waiting”。只能说英文单词意思颇丰,这家店主的深意让人深思。
 
沈玉傅看了一眼这家店四周各种各样的小吃店小吃车,十分怀疑的看向蓝承昌:“你确定开在一条小吃街上的西服店真的可以称之为西服店吗?”他刚刚还闻见煎饼果子味儿了!
 
“其实我也问过店主同样的问题。”蓝承昌云淡风轻的看他一眼,显然已经来的太多次都麻木了:“他说他这是让白领精英们接点地气儿,谁说只有高档食物才能配得上西装之类的。”
 
这家店的店主是对人生现实有多血海深仇痛彻心扉的领悟啊,要这么反其道而行简称奇葩的报社。
 
“你确定不是因为他是个吃货还吃不起高档食物?”
 
“他自己很确定……”
 
其实这家店除了门面那么像个“黑店”外里面的装潢还是挺正常的。一排排用来展览的西服样品,种类和颜色都挺齐全。放在桌上的不少西服杂志,以及布料样板。店主还别出心裁的制作了一些型号迷你的小西服,摆在桌上感觉超级触动心灵。
 
沈玉傅刚在心里感叹了一下每个男人都有一颗隐藏的喜欢换装游戏的少女心而店主勇于把握它,那边就走过来一个远看是帅哥近看特别是笑起来却异常狰狞的男人。在那森森的两排鲨鱼牙和奔放的五官下,沈玉傅觉得自己的膝盖中了一箭。这种远看是道风景近看是猎奇的画风配上一颗少女心的组合真的可以吗?
 
“承昌,你要是来取上次的西装我还没做好。”蒋远看着突然到来的人有些奇怪:“你不是说不急吗?”
 
“这次不是我,是他。”蓝承昌把身后躲着的沈玉傅整个拽了出来。
 
“他?”蒋远上下打量了沈玉傅几眼,才道:“那么抱歉了,最近手头活儿太多,暂不接受预订。”
 
等等,说好的仇富呢?沈玉傅抬头,一脸不能理解的看着蒋远,看得后者莫名其妙的下意识补了一句:“我说的是真的,连首富本人来了也不接。”
 
旁边首富本人的儿子心情复杂的看着他们大眼瞪小眼,开口道:“不用定制的,给他找一身能穿的直接带走。”
 
语闭,沈玉傅很适当的加了一句:“是啊,我很省钱的。”
 
明明这话说得又诚恳又乖巧,可蓝承昌总觉得自己身为给钱的那一个应该解释些什么:“今晚有宴会,所以先临时买一件。”
 
“所以以后还会再定做一件喽?”沈玉傅和蒋远同时反问,两双睁得贼圆的眼睛看得蓝承昌又有一种自己作自己的感觉,超不情愿的嗯了一声。
 
“你知道吗,除了孟丹那个小跟班,你还是承昌第一个带到这里的人。”
 
蒋远说这句话时,沈玉傅正在换衣服。此话一出,一个手抖衬衫没拿住掉了下去。转头,一双眼中惊涛骇浪狂风大作的看着男人:“你可别这样说,这样被冠以‘第一’称号的人以后有80%的可能和他发展出一段纠缠不清可歌可泣寻死觅活的关系。请不要仗着自己是NPC就乱立别人的Flag好吗?”
 
“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我要说和他是兄弟那是为了他爸,朋友的话感觉太矫情,上下属随便拿东西又太不要脸。你去问他的话他肯定不会告诉你。”沈玉傅一脸信誓旦旦就是这样没错的忽悠表情。
 
“所以我是不能知道了?”蒋远感觉自己都快被他绕糊涂了。
 
“看在你诚心诚意发问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说这话时沈玉傅正低着头一颗一颗的扣着扣子,所以蒋远并没有看见他脸上露出的那抹别有深意的笑容:“我和他就是传说中的包养与被包养的关系。”
 
“你和他上过床了?!”蒋远几乎是惊呼出声:“为了解除婚约这货也太拼了。”
 
沈玉傅刚想说他思想太污,可听到后面那一句话愣了一下。疑惑的看过来:“什么婚约?”
 
“没什么。”蒋远耸了耸肩,看向着装完毕的沈玉傅。
 
沈玉傅前额的头发发色有些偏黄,厚厚的一层趴在额前,第一眼看上去还有些显眼。所以蒋远给他挑了一件银灰色在灯光下有些泛白的西装,深蓝斜条纹的领带起点缀作用。他的身材不错,不太瘦也不是很壮实。套进笔挺的西服里宽肩窄腰很明显,整个人都拔高了一截。但整体看上去却莫名有种爵士配摇滚,有些地方契合有些地方却格外不伦不类的感觉。让蒋远非常想挑刺却一时苦于自己没有学好中文的精华。而沈玉傅还一脸“求称赞”的表情,让他半天才憋出一句:“不错,不过你还是不要穿给承昌看了,直接打包带走就可以了。”
 
“你这也太没职业素养了。”沈玉傅撇撇嘴:“早晚要倒闭。”
 
“那你想怎么样?”
 
“打折。”
 
“我不卖给你好不好?”
 
“那你去和外面那位说啊。然后首富周围的一圈壕们就都知道你得罪了二少,接着无客光顾门厅凄凉。”沈玉傅一脸幸灾乐祸最后竟然还唱起来了:“手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
 
“好好好,我打折!”蒋远无力地转过身。这种不想让他穿出去丢自己的人又不想得罪蓝承昌的感觉真难受。话说蓝二少果然不同凡响,连包养都是专找这种妖艳贱货中的极品货。还有啊明明又不是你付钱这么省是要干啥?
 
结果坐在外面的蓝承昌就等到一个满脸残念的蒋远,一手把包装袋塞到他手里一边十分严肃的对他道:“您爱给多少就给多少。真的,只要别说是从我手里买的。”
 
蓝承昌一脸不明所以的歪了歪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沈玉傅。对方仍是那一脸无辜的表情,看起来又乖又听话,怎么看也不像是会为难人的那种。可莫名就是觉得蒋远被欺负了。话说这短短的十几分钟你们在换衣室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买完西装后,蓝承昌直接带着沈玉傅在小吃街上吃了个饭。蒋远本来也是想来蹭吃的,但是沈玉傅突然开始哼歌后他就突然一脸肃穆的迈着大步走掉了——同手同脚。蓝承昌仔细听了一下,沈玉傅哼的好像是小白菜地里黄。
 
只见沈玉傅一脸虔诚的吃着碗里的米线,看得蓝承昌只想笑。最终他还真的笑着道:“你怎么比我还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少爷啊?”
 
“金主大人你根本不明白我的痛。”沈玉傅抬眼看着面前的人,表情何其委屈:“家里的老爸明明做饭不好吃,还不让吃这种在他嘴里是没营养高脂肪的垃圾食品。啊,一会儿我还要吃炸鸡。”
 
“看来你父亲很爱你。”说这话时,蓝承昌的表情有些暗淡。
 
沈玉傅默默放下手中的筷子,开口道:“那你呢?明明那么有钱却好像经常来这种地方的样子。”
 
“是谁都会有叛逆期。”蓝承昌戳了戳自己碗里的牛肉面,状似无意的开口道:“高中的时候没人管,自然会跑到这种地方来解决肚子问题。说起来我和蒋远就是在这里认识的。”
 
所以才建立了构架于小吃之上的革命友情吗?难怪把店开在这种地方,合着是蹭吃方便。
 
“我看不是没人管,而是不想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吃饭吧。”沈玉傅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夹过男人筷子底下快被戳烂的牛肉片塞到自己嘴里,边嚼边道:“呐,一道面里最好吃的当然是肉了。有些人会一开始就吃掉他们,有些人会留到最后才吃。这碗面里的肉就像一个人的幸福一样,就那么一点,早用早晚,但总会遇到的。”
 
蓝承昌被这个比喻逗乐了,随口道:“那要是厨师忘记了放肉或是这原本就是一碗素面呢?”
 
“那就让自己变成厨师,争取把这道面变成一盘肉菜。”沈玉傅露出一副被自己的聪明折服了的表情,大手一挥喊道:“师傅,来盘梅菜扣肉,不要梅菜!”
 
第5章
 
蓝承昌口中的晚宴其实也不过是涉足娱乐圈的各个企业公司的固定交流集会而已。交流交流资源,炫耀炫耀自家的成就,说不定还能看对眼拉个赞助商搞个相亲之类的。
 
蓝承昌的到来并不让人惊讶,至少在信息快速传播无孔不入毫无隐私可言的娱乐圈,蓝枭的二少爷屈尊去当电视台总经理这件事早就不是什么奇闻了。倒是一些在商场上和他多次打过交道了解一些蓝承昌为人的小开门,看见他身边的不是孟丹而是另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小子后无不瞪眼的。要知道在商界,蓝家二少爷也算是如雷贯耳出了名的,这出名的除了他的才能和手段,还有他的多疑。除了他亲自带出来的孟丹外,还从没有一个人在他身边工作超过一年,更别说随身带着的了。于是都纷纷猜测起来沈玉傅的身份,而这,正是蓝承昌想要的。
 
沈玉傅对这种正儿八经不传绯闻不撒狗血不动不动天凉了就让人破产的商业圈并不了解,自然也不知道这些。他现在只知道各种目光明的暗的都往他身上扫。而进入大厅后身边的蓝承昌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气势涨了好几倍仿佛身高都加成了几米不说,嘴角带着的淡淡笑容怎么看怎么腹黑。思及此,沈玉傅突然就顿悟了。合着蓝承昌也是个演技派,只不过有些特殊非要到关键地方指定场合才能飙得出戏来。而那一个个人眼在他那里就是一台台摄影机,全方位无死角就等着这位出个什么错了。而越是这样,蓝承昌就演得越起劲。非要向别人证明些什么一样,背脊绷得直直的,看着就累。
 
想通这些,沈玉傅忍不住笑了起来。凑近蓝承昌低声道:“你要想做个纨绔子弟,就改了这种敬业精神。”想他也是当过经纪人的,没想到有一天也会说出这种话、
 
“啊?”蓝承昌不明所以的吭了一声,下一秒就被过来打招呼的人围击了。再反应过来时身边哪还有沈玉傅的影子。
 
其实这种聚会蓝承昌这种空架子的经理根本就用不着参加,星娱的骨干在那儿站着呢,看见他都是一副见到了鬼的样子。想想他蓝承昌还在自家公司的样子,再看看现在,真可谓虎落平阳。虽还不至于被犬欺,但那一个个觉得他是外人的尴尬样也确实够他受的了。真是越想越窝气,面上也不自觉僵硬了几分。
 
等一圈下来,蓝承昌的怒气自然也越积越多。这不是他所擅长的领域,在这种地方简直就像被扔进人堆里的猴子。别人围过来的原因不是因为他的能力和地位,而是看好戏和幸灾乐祸。现在谁不知道他蓝承昌已经“失宠”了。他此时真的很想甩开这些人,但长时间养成的本能却让他并没有那么做,反而让脸上仍是一副疏远又不失亲和的完美的商业化笑容。想当初他从父亲那里接手第一个职位时,这个表情他对着镜子练了很久,久到现在想改都改不掉了。蓝承昌不禁开始反思起来,他到底是为什么才傻到来这种地方自虐的,反思到最后他才想起来他应该是来制造绯闻的才是。
 
抬头向周围扫视了一圈,蓝承昌才在角落发现沈玉傅的身影。然而此时对方并不是一个人,就在他面前还站着另一个男人。那人一身灰蓝的西装,身姿挺拔,干练的黑色短发,全身上下一丝不苟,毅然一副白领精英的架势。然而重点并不是这些,重点是这两人脸上的神情!熟稔从容,说不是相识已久鬼才信。沈玉傅脸上那一副乖巧又有些狡黠的表情虽然和蓝承昌平时看见的很像,但他很清楚的明白肯定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蓝承昌在这个圈子也不过初出茅庐的菜鸟级别,自然很多人都不认识。而这个时候根本不能找人问,否则绯闻不就成别人的了。蓝承昌突然觉得心好累,比以前一天谈三场生意还累。只不过包养个人而已却好像比应付商场上的唇枪舌剑更麻烦。
 
蓝承昌走过去的时候正好听见那个男人对沈玉傅道:“这一次我的家是不能让你住了,太便宜的居民区也不安全。我这里有张卡,你先用着。”而沈玉傅脸上那副见怪不怪的表情让蓝承昌明白,他恐怕接了男人很多次卡了。
 
“我看这次就不用了。”蓝承昌走上前去,伸手环上沈玉傅的腰。在外人看来,他就像半抱着沈玉傅一样:“他现在住我家。”
 
两个人貌似都没料到这样的情况,沈玉傅整个人僵了一下,而男人瞪大了眼睛看了蓝承昌一会儿,又看向沈玉傅,问道:“真的?”
 
“真的。”回答之干脆,让蓝承昌都诧异了一下。
 
这次男人皱了皱眉,看着他们的姿势,像是在挣扎什么一样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你新认识的朋友?”
 
蓝承昌张了张口,刚想说什么,便听沈玉傅道:“是情人哦。说是小姨子二奶什么的也可以,但介于我是男的还是不要这样叫了。”
 
好了,这下男人看蓝承昌的表情就像要冲上去揍他一顿一样。
 
“所以说啊,幸然酱你还是留着这张卡回去把小可养好就可以了。”说着这句话,沈玉傅还故意往蓝承昌怀里凑了凑。
 
蓝承昌看男人额上的青筋已经到了可视化的地步,但明显对方的教养十分良好,最终也只是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来。冲蓝承昌伸出手道:“星娱卫视的蓝经理,你好,我是尚海娱乐的经纪人松幸然,很高兴认识你。我相信我们以后合作的机会会很多。”
 
先不说这人隐藏的作风问题,这样干脆平等毫不掩饰的态度是这么久以来最让蓝承昌舒服的一个了。即使经过刚才的事,男人的目光中仍有前辈对后辈的隐隐的期待之意。但这些期待却让蓝承昌有些不想握这个手,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不会在这个圈子里有什么建树,也不想有建树。
 
“抱歉。”最终蓝承昌这样说道:“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任由那支手僵在半空中。
 
结果这个举动引起了沈玉傅很大的不满:“你怎么能那样对人家啊?”即使上了车后他仍然这么叨叨着。
 
被他这种护犊子似的态度烦的受不了,蓝承昌冷哼一声讽刺道:“你倒是对你的前一任金主念念不忘,可惜他已经另觅新欢了。”
 
被蓝承昌的语气和话弄得一愣,沈玉傅半天才反应过来对方什么意思。顿时瞪大了眼,好像看见了母猪上树一样惊奇道:“你以为幸然是我的金主,而我对他产生了感情?但是他并不喜欢我还包养了另一个人,所以我吃醋赌气跑出来还故意利用你在他面前演戏气他?”
 
被沈玉傅逻辑清楚口齿清晰表达简明概括全面的话震了一下,蓝承昌噎了半天才道:“难道不是吗?”
 
“哈哈哈哈。”沈玉傅捂着肚子在副驾驶上笑了起来。背过去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半天才缓过劲来。再转过身时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过来:“我确实对他有感情没错,但你要绯闻我也配合了不是。”
 
蓝承昌脑中一瞬间闪过沈玉傅那么坦诚是为了自己的想法,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反而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我带你来这里是为了绯闻?”
 
“蓝二少你的风评可一直都是不错的。”沈玉傅靠在椅子背上懒懒的开口道:“突然想要包养别人,肯定是别有目的。我可不相信什么性情大变和一见钟情这种事。除非你告诉我你被魂穿了,或者重生而未来的我是你不离不弃的挚爱之类的。虚情假意临场做戏而已,这种事我见多了。”
 
沈玉傅很自我良好的觉得他说这话时肯定是一副看惯世态炎凉眼神高深又沧桑的表情,肯定能激起别人深深的叹惋之情。但实际上,在窗外路灯明明暗暗的修饰和对他感情经历的臆想下,他的样子落在蓝承昌眼中就成了被情所伤心灰意冷生无所恋。所以事实证明,沈玉傅不适合做演员,只能老老实实当个业余编剧。
 
行驶的车突然停了下来。沈玉傅下意识瞅了一眼窗外空荡荡的车道和远处连绵不绝的漆黑夜色,哀嚎道:“唉唉,至少把我送到公司好吧,没车我还能自己走回去。这种地方绝对会迷路的,不迷路也会被狼叼走。作为新世纪好金主,这样过河拆桥不好。”
 
还没等他嚎完,蓝承昌突然转过身来。一双眼睛明亮亮的看着他,还真有些像狼。吓得沈玉傅还以为他要杀人灭口弃尸荒野。
 
“我知道你刚从一个漩涡出来,再把你卷进另一个漩涡这对你很不公平。”蓝承昌自以为十分情真意切感动人心的这么说道:“但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沈玉傅眨了眨眼,很顺溜的接了下去:“拿什么补偿?你自己吗?”说完车内尴尬的静默了几秒,他自己倒是先忍不住笑了出来:“噗,我开玩笑的。只是觉得这样的场景台词不这样加一句有些不按套路来,别介意。”
 
蓝承昌抽着眉峰把心里刚刚那点愧疚恶狠狠咬碎吞了下去,再恶狠狠的几乎是用命令的口气道:“从今天以后你和我住。”
 
这种事儿沈玉傅接受的一向良好,一点异议都没有满口答应。蓝承昌默默把这种现象归结为一回生两回熟,而他就是那个两回。只不过最后沈玉傅慢悠悠的道了一句:“日久生情。”
 
“闭嘴!”第一回 被男人调戏的蓝承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6章
 
第二天起床,蓝承昌差点就坐在以“正面着地窒息式自杀”的姿势趴在沙发上的沈玉傅身上。反应了半天才想起来并不是他梦游把什么人敲晕了,而是客房太久没收拾所以只能让这人在这里挺尸。
 
看着昨晚衣服都没换并把自己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态卡进沙发里的沈玉傅,蓝承昌极尽讽刺的冷哼一声:“日久生情?我看是日久生厌。”
 
蓝承昌洗漱出来后,沈玉傅已经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了。不过看那样子还有点没睡醒,看见蓝承昌后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我们走吧。”
 
“走?”蓝承昌瞪大了眼:“你脸都没洗想去哪儿?”
 
“脸什么的哪儿都可以洗啊。”沈玉傅皱着眉瘪着嘴看着他:“再说你愿意让我用你的毛巾和牙刷吗?”
 
被这种眼神看着,蓝承昌总觉得有些心虚。不知道是不是被那句“日久生情”刺激到了,原本已经做好心理建设对沈玉傅和气一些,现如今又总想故意刁难他。心里清楚事毕后两人恐怕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此时感情不要太好最好不过。但自己既然是利用他,这样又不太人道。纠结了一晚上也没纠结出个所以然来。
 
“我饿了。”那边沈玉傅突然开口道:“我看过了,你的冰箱里只有矿泉水。”
 
“我们出去吃。”莫名感觉自己被给了个台阶下的蓝承昌下意识道:“然后带你去买日用品。”
 
“真的?”沈玉傅眼睛亮了亮:看上去精神了一些:“金主大人您真好人。”
 
“我一点都不好。”蓝承昌冷漠的转过头,表示不想收这张好人卡。
 
坐在车上,沈玉傅晃着腿,一副天马行空的表情恍惚道:“说真的,青天白日光明正大的翘班,我总觉得下一秒我老爸就会冲出来给我一拳。”
 
“那也是你没用。”蓝承昌决定打击他:“没爬到那么高的位子上,也就不能自己给自己开工资,自己决定自己的假期。”
 
“那也比被别人逼着放假的好。”对方几乎就是没犹豫的接了这么一句。
 
蓝承昌不知道沈玉傅说这话是不是故意的,但在他耳中却越听越不对劲。而那边沈玉傅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哼起了一段不知所云的调子。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听的人十分忐忑。
 
蓝承昌稍稍瞥了他一眼,正对上他呲着一口白牙笑得十分讨喜。对,讨喜。就是那种古代媒婆非要把歪瓜裂枣塞给你当小妾样的讨喜,就差点上一颗硕大的黑痣了。
 
“那个,金主大人,今天去哪儿吃饭啊?”但沈媒婆一开口,却是很实际的想蹭吃。
 
蓝承昌咧了咧嘴角回以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我忘记告诉你了,住我的房子,以后家务活全干。”
 
“所以?”
 
“所以一会儿去买菜,你做饭。”
 
“您怎么确定我会烧菜而不是烧厨房?”
 
“即使你只会烧厨房,爷也有资本乐意让你一天烧三次。”
 
“那小的真是谢谢爷了。”
 
蓝承昌被沈玉傅眯着眼皱着脸不情愿又不能说的表情取悦到了。他突然发现以贫富差距换来的乐趣还是蛮不错的,也难怪那么多富二代乐于把精力花到各种“下乡交流”上,这可真是赤裸裸的优越感。而当蓝承昌也想哼个什么还击回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被沈玉傅刚才哼的调儿洗脑了,一瞬间感觉有些心塞。
 
进到超市里后,沈玉傅塞了一个推车给蓝承昌:“你东,我西。结束后门口结账处会合。请不要给我广播寻找走失儿童的机会。”
 
被歧视了年龄的蓝承昌瞪了他一眼,可这个眼刀完全没有传达到它应有的威力,被沈玉傅一个无视转身兴冲冲的跑了出去,那欢乐的背影仿佛去春游。看他那样子蓝承昌只希望自己到最后不要掂着一兜子零食回去。
 
虽然身为富二代,但蓝承昌的欲望却并不多。很多东西他都不想要,然而想要的很少的那部分东西他似乎永远得不到。就像现在琳琅满目的商品摆在他眼前,明明触手可得,可他连那一点点伸出手的动力都没有。如今他的目标已经被剥夺了,徒留的只不过是无尽的迷茫。
 
“如果是你用的话,就选这一款好了。”
 
被一个声音拉回现实,蓝承昌才发现自己已经在洗漱用品前愣了好久。一只手拿着一款洗头膏伸到他眼前,想必是以为他正在为选择哪一款而纠结。
 
“我不……”蓝承昌下意识想反驳什么,到最后也没什么心力去解释,接过那一瓶洗头膏道:“谢谢。”转过头才发现这个人他其实认识,就是上一次撞到他身上的白姗姗。
 
蓝承昌一直以为这个女人脾气不太好,可这一次她反而没有了上次的凶狠劲儿,低着头似乎在犹豫着什么。最后才道:“买东西这么不拿手,为什么不和别人一起来呢?”
 
“我一个人住。”下意识说完,蓝承昌才想起来从昨天他就不是一个人住了。
 
“蓝先生没有结婚吗?”白姗姗明显有些惊讶。
 
蓝承昌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是老到何种地步才会让别人觉的他一定结婚了。最终还是道:“我没有结婚的打算。”未婚妻这种东西总有一天会被他甩掉。
 
闻言,白姗姗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蓝先生还要买别的东西吗?”
 
蓝承昌眯了眯眼,突然觉得这女人这么多事有些奇怪,他也不是真的不会买东西,毕竟一直以来他都独自一人生活了很久。但要是放他现在独自一人,估计又会愣到哪里发呆,直到沈玉傅真的广播把他找回去。于是他道:“还要买些菜,一起?”索性把女人想说的都说出来。
 
不得不说,白姗姗确实是一个干练的女人。至少从生活上来说,买什么东西都是有条有理十分拿手的样子,还很会挑。只是蓝承昌看她帮自己选的菜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土豆、小牛肉、香菇和西蓝花,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的?这不可能是巧合。从第一次见到女人时就产生的某种疑问又涌了上来,促使蓝承昌付完账后直接追了出去。
 
“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这句话使得原本泰然自若的女人一下子僵在原地。蓝承昌看不太清她的表情,不过估计不怎么好看。
 
半晌后才听白姗姗开口道:“你从以前就是这样,总是让人提醒才会想起有关别人的事情。我有时候甚至怀疑世上是否真的存在那个你心甘情愿惦记一辈子的人。这一次,你为什么不试着自己去想起来呢?”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发觉的鼻音。和当初那个眼神一样,隐藏压抑了太多浓烈的感情。然后女人就转身走掉了,每一步都那么用力,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稳住脚步不会颤抖。
 
蓝承昌看着那个倔强的背影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完全没想起来他好像忘记了什么。直到孟丹的电话要死要活的打了过来。
 
“老大,不管你现在在哪儿。我求求你赶快回到超市门口,好、不、好?!”那歇斯底里的口气就好像他敢说一个不字就立马去死一样。
 
蓝承昌走回去的时候,老远就看见托着腮的沈玉傅正百无聊赖的坐在台阶上碾压着脚下的一块小石子,而离他几十米远的孟丹正以一副闷死自己的架势双手抱头脸埋膝盖。蓝承昌这才想起他忘了和沈玉傅会合。
 
“你为什么不打我的电话?”他看向沈玉傅。
 
“你没给我电话。”青年抬头望向他,脸上虽然还是那一副随意的表情,但蓝承昌却莫名感觉的出来他是生气了。
 
“老大,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孟丹突然抬头,一脸大义凛然英勇就义的决然。也就这么一句话,他一路上都死死地盯着蓝承昌的后脑勺跟回了公寓。
 
趁着沈玉傅去做饭的档儿,孟丹摆出一副千年等一回的严肃又深情的表情对蓝承昌道:“老大,我觉得我上一次对你的教育十分失败。先不说包不包养的,把人丢在超市几个小时即使是我都会生气的好吧!”
 
看孟丹这个样子,蓝承昌觉得自己似乎知道了什么:“他怎么你了?”
 
一听这话,孟丹瞬间就泪崩了。一下子扑了上来哭诉道:“我就是去超市买个东西啊买个东西,凭什么让我遇到这种横祸?!整天被一个老板带在身边,又是跑腿又是伺候人,特殊的时候还要背个黑锅当个剑,没有固定业绩工资还挺高。老大你说我是不是很像某个古代跟在皇帝身边嗓子又尖生理还有缺陷的神秘又古老的职业人种?”
 
“怎么会,你比太监能干多了。”蓝承昌一边扒着身上的爪子一边勉强安慰着。
 
“但是他问我具体干什么的我竟然答不上来!我说我商务管理毕业的他说我现在更像个小秘。小秘也就算了,术业不精头脑不清还经常吐槽老板以下犯上,连最基本的眼福都饱不上,职业生涯如此失败,干脆和他一样卖个萌被包养算了,老大你和我多年交情一定会勉为其难收下我。”说到最后蓝承昌感觉孟丹整个人都魔怔了,就差说一句“苍天负吾,吾宁成魔。”
 
“我要辞职!”最终孟丹高嚎了一句比成魔更糟糕的台词,让蓝承昌整张脸都黑了下来:“要不要我顺便送你去投胎重新做人?”
 
多年老大的威严怎么说还是在的,孟丹立马不嚎了,乖乖坐了回去。只是还在提意见:“那您能不能对那谁好一点?不为自己也请为了这么多年勤勤恳恳没有辛劳也有苦劳的我。”
 
“我已经让他住进来了!”蓝承昌不满的瞪回去,为了这件事他这些天可烦了不少心:“你就不能随便买通哪家的报纸写点什么吗?”
 
“可是那种东西看看还行,就您平时的作风有几个人会当真?”
 
蓝承昌有些无语,合着他平时作风太正还是个问题。
 
“到时候您父上大人可是要见到真人的。”孟丹有些无力的瘫在沙发上:“老大你不是演员,特别对陌生人还一副高冷勿近的样子。无论哪种关系,朋友也好,情人也罢,身边总是会有一种特殊的气场。只要有一丁点儿特殊感情,你的心都不会让你做出把人扔在超市门口这种事。什么谎话最骗人?半真半假。就老大你现在的表现,别说你家的那一个个阅人无数的人精了,光是普通人都骗不了。”
 
“你了解我,小丹。这么短时间根本不可能。”即使孟丹说的都对,但有些事情连蓝承昌自己都觉得不可能。
 
“时间不是问题,只要你想,装得像还是可以的。”孟丹站起身,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我有速成手册和模板,绝对按照你们的身份量身打造。您要看吗?”
 
孟丹前脚刚走,沈玉傅就把菜端了出来。看了一眼在客厅里独自发愣的蓝承昌,惊奇道:“他居然不是来蹭饭的?”
 
蓝承昌闻声撇过去一眼:“怎么,你还在饭里放了毒准备毒死他不成?”
 
“怎么会,毒死了他那么大个儿我还要费心藏尸,多麻烦。况且用饭来毒死他实在太对不起粮食了。” 沈玉傅一边调侃着一边往餐桌上摆着餐具,看样子已经完全恢复过来,笑嘻嘻的端着盘子连脚步都挺欢快。
 
蓝承昌奇怪的看着他,总觉得事情不应该这么轻易结束才是,直到他看见了一桌子的菜。按着他买的菜,他自以为理应有他喜欢的土豆炖牛肉、清炒西蓝花和香菇浓汤——毕竟沈玉傅没把厨房烧了,而且闻着还挺香。但是事实证明,中国厨艺博大精深,煎、炒、烹、炸、煮、熬、炖,并不是什么样的配料就一定会有什么样的菜的。
 
“这是什么?”蓝承昌指着桌上那看上去似乎是唯一的一盘肉菜。
 
“香菇炒肉酱。”沈玉傅说的一副理所当然,随手戳了戳那一团糊状物:“你知道我为了把肉捣成酱费了多大的力气吗?你买的肉真是太柴了。”
 
“这可是牛肉!那不是柴那是有韧性!”蓝承昌简直气结:“还有你是怎么把香菇切成丝的?”
 
“我说怎么炒出来颜色不对。”沈玉傅咂了咂舌:“香菇不用切,手撕的。”
 
“你又对西蓝花做了什么?”蓝承昌看向一个盛满了不明绿色汁液的大碗。
 
“蔬菜汤,多有营养。只不过我忘记了蔬菜炖时间太长会化。”
 
“土豆……”蓝承昌这次能分辨出来土豆被做成了什么:“你把炸薯条叫做菜?”
 
“嘿,你这是在侮辱肯德基和麦当劳身为快餐业垄断者对食物类型选择的权威!”
 
蓝承昌已经不想再吐槽什么了,如果按照快餐权威来说,炸薯条算作一道菜的话这还真是两菜一汤一肉一素的标配。做人真不能强求太多,光是吃饭这件小事就能给你一巴掌。不过虽然沈玉傅做菜的搭配很奇葩,但其实吃着味道还不错——蓝承昌十分怀疑如果不是他也要吃,这味道肯定也会奇葩起来。先不说口感问题,甜咸把握得很精准,火候也不错,想必他以前也经常做饭。
 
蓝承昌看着面前安安静静吃东西的沈玉傅,再回想起孟丹说的话。眼看着现在气氛正好,于是决定开口套近乎:“你喜欢吃什么?”
 
“垃圾食品。”沈玉傅想都没想就这么回道,堵得蓝承昌有些无语。
 
“除了这以外呢?”
 
“各种肉。”
 
明显就是敷衍,蓝承昌觉得自己有些忍不住了:“那人肉你也喜欢吗?”
 
“毛少,看着也不错。但又没人让我啃,你让我啃吗?”青年微微抬起头,不算友好的瞥他一眼。
 
似乎是被这个眼神冒犯到,蓝承昌想都没想直接开口道:“我让你啃,你啃吗?”
 
这话一出,两个人都沉默了。沈玉傅露出一副看神经病的表情,下意识准备撩袖子伸过去的蓝承昌也觉得自己是个神经病。
 
“我刚刚想起来其实我啃过我自己的。”最后还是沈玉傅先开口:“有点咸有点痛。”
 
蓝承昌觉得这个台阶给的怎么都有点可怜他的味道。
 
一顿饭在一阵诡异的氛围中结束。蓝承昌一头扎进自己的卧室,打开电脑看见孟丹给自己发来的邮件,标题上大刺刺的写着《霸道男主的一百种养成方法》。十分不情愿的点进去,发现里面竟然是几个G的言情小说,还是那种光看题目就被狗血撒了一脑袋还能想到结局的那种。
 
蓝承昌立马掏出手机发了个短信过去:【对方可是男的,看这真的有用?】
 
对方一秒回复,好像知道他会这么问:【都是一个道理,毕竟每个男人都有颗隐藏的少女心。而且言情里的霸道总裁一般都比耽美里的更多并且更具代表性也更丧心病狂。】
 
蓝承昌瞪着那个“丧心病狂”瞪了一会儿——即使他并不知道耽美是什么意思,那边又传来一条:【耽美的我更偏好古代立场相对、惺惺相惜、生死相随的。鉴于如今得来不易的和平年代和你们的身份背景,言情的更全面也更具有操作性嘛~】
 
死死瞪了几眼最后的波浪线,蓝承昌木着脸点开了第一篇《外冷内热俏总裁》。
 
第7章
 
正常情况下,蓝承昌一直保持着早起的好习惯。但这种正常情况并不包括熬夜看小说。所以当他顶着一张泛青的脸走出来,看见沈玉傅和孟丹在他的沙发上用他的电视玩跑跑卡丁车的时候,他其实是很想揍人的。但本着一个好的男主要永远包容女主的原则,他硬生生忍了下来,并决定去卫生间看看自己能不能吐出一升血来。
 
沈玉傅用余光瞥了一眼状似幽灵的自家金主,不解道:“为什么你老大一副过度纵欲的肾虚样?”
 
“明明是你和他住在一起,你问我?”孟丹回答得有些心虚。
 
“昨天和他谈谈的明明是你,难道……”沈玉傅说到最后一脸恍然大悟:“你给他传小黄文?!”
 
“我才没有!”孟丹立马反驳:“为了让他适应我还专门挑的清水文来着。”
 
“文?什么文?”沈玉傅立马抓住了重点。
 
“我什么都没说。”孟丹严严实实的捂上了嘴。
 
沈玉傅刚想严刑逼供,那边蓝承昌就出来了。男人看了他们一眼道:“你们不吃早饭了?”
 
孟丹老老实实的举手:“老大,现在已经11点了。”
 
“那就去吃午饭!”蓝承昌穿上外套,顺便把孟丹一把拉了过来,低声道:“但是不包括你。你去给我查查白姗姗的资料。”
 
孟丹愣了一下,马上领悟了过来,不满道:“老大,就你这情商,即使换个性别也没用的。而且我觉得沈玉傅挺好的。”
 
“情商你个鬼!让你去就去!”蓝承昌觉得在自己睡觉的时候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否则为什么前一天还要死要活今天孟丹就好像被收买了似的。而反观沈玉傅,对方还是那副无辜的表情。
 
小说中有一句话:反思一下你和你喜欢的人在相爱之前最常做的一件事是什么。是携手相依还是暗中观望?蓝承昌觉得自己和沈玉傅最常干的一件事就是吃个饭了,即使他很确定他们根本不会相爱,但是也阻止不了他想吐槽这一点。不过对方好像早上吃的挺饱,现在正无聊的扒着盘子里的菜,和某个小说里吃完不到一个小时就会饿的女主不太一样。
 
“啊!”青年突然惊呼一声:“我忘记带单反了。”
 
“……”一直没有摸清过对方重点在哪里的的蓝承昌感觉有些心累:“我最近没什么大事,你不带也可以。”
 
“这可不行,这关系到了职业素养。”沈玉傅说的一本正经:“万一在您出行的道路上发生了什么,我就能第一时间记录下您的英勇身姿了。”
 
“你是不是特别希望哪里着个火抢个劫好让我去救个人啊?”
 
“虽然这种事没什么爆点,但能增加风评值啊。所谓多一个活雷锋,世界多一份爱。况且您这样风流倜傥识别度高的人物,宣传效果更好。”
 
“……”蓝承昌发现好像每次他和沈玉傅说话总能拐到奇怪的地方去,而且被夸了并不感到高兴。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蓝承昌抬头看向对面的人。那么多小说恶补下来总结出的经验证明,去对方喜欢的地方多相处能够增加好感值。
 
“有啊。”这一次沈玉傅很干脆的点了点头。
 
原本蓝承昌以为他们会去游乐场、野外花田、海边啊这类能够触发一系列恋爱流程百用不烂的地方,并且在问出这句话之前就十分郑重的考虑怎样避免因为流程而产生的某些负距离肢体接触。然而果然因为沈玉傅本身就是个妖艳贱货所以根本不按套路来吗?
 
他们开了一下午的车去了另一个城市,到达了《再见小草》的拍摄地。说什么说不定能看到绯闻,蓝承昌都快被他高尚的职业素养感动哭了。谁说他是妖艳贱货来着,明明这么单纯这么敬业一点都不惦记着谈恋爱。只不过蓝承昌总觉得自己被迫当了一回狗仔,可那些小说里没有一个女主的爱好是狗仔啊。分到粉丝里剧情也算连得上,可里面的正牌男主明明是个巨星,而那个富二代是个炮灰。蓝承昌再一次感到好心累。
 
《再见小草》是一个校园爱情剧,内容就是女主小草和两个校草的恶俗的三角恋故事。蓝承昌在那一堆小说里看过这个故事,开头傻白甜,往后却越来越沉重。作者的文笔有一种小清新和悬疑风混合的味道,在蓝承昌看来是再简单不过的感情问题,却逼得男二跳楼自杀的地步。但沈玉傅貌似是这个小说的死忠,一路上都不停的叨叨着。
 
“男二最终死在了和他的爱情一般浓烈又一瞬即逝的夕阳中。非爱即死这种设定虽然很狗血,但是从这个作者手中描写出来有一种病态的美感呢。我觉得男二的心路历程完全可以好好挖掘。”
 
蓝承昌边听边翻了个白眼。都说男主是给女主爱的,男二是给读者爱的,竟然连男读者都不放过。但他还是反问道:“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当然不。”沈玉傅立马反驳:“这种人女主不爱他还好,爱他的话岂不是要因为自己没好好把握而留下来赎一辈子的罪?虽然我更喜欢这种结局,但这如果放在现实中就太不公平了。”
 
蓝承昌被这种观点引起了兴趣,稍稍望过去一眼。然后就发现沈玉傅在说这些事的时候眼睛是亮亮的,嘴角下意识勾起一个圆润的弧度。好像一只慵懒的猫,也像一只狡猾的狐狸,自信又狡黠,还带着一些事不关己光看好戏的样子。
 
“所以啊,作者可能是为了强行HE又太喜欢男二,所以给了个仓促又不怎么样的结局。要是我就让女主阴影一辈子。”沈玉傅说着转过头,正对上蓝承昌瞄过来的目光,眨了眨眼道:“我脸上有什么吗?”
 
那些小亮光和弧度一下子就没有了,虽然还是满嘴满眼的笑意,但蓝承昌却觉得缺了点什么。于是转回目光开口道:“说回来,他们取景的地点恰好就是我的母校。”
 
“那正好啊,您也算是半个东道主。”
 
两人默契的不提一词,仿佛没有刚刚的小插曲。
 
他们到的时候一天的戏已经结束了,而因为这里有明星拍戏的原因,各个酒店不是被剧组包了就是被不远万里来探班的有钱的粉丝占领了。连狗血的只剩一间的情况都不存在。
 
正在两人纠结着要不要在车里窝一晚上的时候,有一个女人叫住了他们 :“你是承昌吗?”穿着白色衬衫和筒裙,手上还拿着讲义,应该是学校的老师。目光直指蓝承昌,表情又惊喜又惊讶。
 
沈玉傅挑了挑眉道:“金主大人果然是万人迷,自带桃花系统。前一个白姗姗,这又来一个。”
 
“你怎么知道白姗姗?”蓝承昌下意识回问回去。
 
“拜托,我都在星娱干了那么久了。电视台的著名主持人,我为什么不知道?”
 
蓝承昌知道沈玉傅在装傻故意转移关注点,还想再追问回去,便被打断了。
 
“看来真的是你。”女人走进他们,脸上的惊喜已经转变成赤裸裸的伤心失落:“我是你同班的肖薇,想必你已经不记得我了。不,应该说你从来没记得过我。”
 
这台词,在沈玉傅显眼的“渣男”的视线下,真不记得了的蓝承昌勉为其难的开口道:“你有什么事吗?”
 
“这应该是我问你吧?”女人笑了起来:“这么多年怎么想起回来看看了?”
 
“我只是陪别人回来看看而已。”蓝承昌回答的很冷淡。
 
锁着他的话,肖薇才终于把视线正视到一边的沈玉傅身上。打量了一下,并没有停留太久。只是继续道:“那你们现在准备去哪里呢?”
 
蓝承昌很明显已经被问的不耐烦了,而其中更多的原因可能是女人太过殷切的目光。所以沈玉傅只能赶在金主大人转身就走之前开口道:“我们刚刚到,暂时还没找到地方住。看肖小姐对这里也挺熟的,能帮个忙吗?”
 
肖薇瞥了他一眼,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开口道:“如果不嫌弃,你们可以住我家。”
 
沈玉傅刚想说好,但看见蓝承昌一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连忙改口道:“不用那么麻烦,你是这里的老师吧?给我们开两间临时宿舍就行了。”
 
肖薇的眉头不经意的皱了一下,看向蓝承昌。便听男人道:“就这样好了,麻烦你了。”端的是一副彬彬有礼却极其疏远的态度。
 
大学的宿舍,虽然比不上宾馆房间,但还是差不多的。更何况蓝承昌上的学校怎么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刚好一个房间住两个人,但沈玉傅明显一副打算再找一间住的样子让蓝承昌有些莫名不爽。领着衣领就把人拽了过去。而被领的人对此一直在抗议。
 
“唉唉,我这也是为金主大人您好啊。万一人家想找您来个秉烛夜谈回忆往昔,我在这里多不合适。”
 
“我告诉你沈玉傅。”蓝承昌突然很好看的笑了起来:“我还没有饥渴到随便什么女人都上的地步。即使真的到那种地步,我花钱,第一个也应该是你才对。”
 
沈玉傅被这个笑容惊得向后退了两步,嘟嘟囔囔了一会儿才道:“我只是不想让您难以抉择嘛。您看一个屋上下铺,我又不知道您习惯睡哪个。一人一屋多方便,大不了前半夜睡上铺后半夜睡下铺。您不想就算了嘛。”
 
他终于也逼得这小子转移话题一次,蓝承昌突然有一种翻身农民把歌唱的酸爽感。看来霸道男主的攻略性那么高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但关于这“上下之争”,为什么总感觉有些许微妙。
 
“我睡上铺。”他开口道。
 
“啊?”沈玉傅明显还没从刚刚的碎碎念中脱离出来,下意识道:“前半夜后半夜?”
 
“一、整、晚。蓝承昌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时间还早,两个人洗漱后就上了床。下铺的光线并不怎么好,沈玉傅对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就不想看了。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突然开口道:“金主大人你大学还住宿舍啊?”
 
上铺很快就传来了回应:“为什么我就不能住宿舍了?”
 
“不是,就是觉得很新奇。”沈玉傅蜷着腿,把头靠了上去:“我啊,可能就是因为大学时是租房子住的原因,那时候根本就没几个出自宿舍友谊互抄作业互相吐槽的死党呢。除了我哥,也从来没有和别人睡在一个房间里过。”
 
听着沈玉傅的话,蓝承昌沉默了一下。死党这种关系估计他这辈子都不会有,但说到交朋友,他那个时候的交际圈确实还挺广。毕竟以他的身份和将来的发展前途,不扩广人脉根本不行。现在的好几个长期合作就都是他的同学。这么想来,如果沈玉傅说的是实话,他们两个的情况还真有点反过来的味道。像他这种家庭背景的才应该孤独一人性格孤僻才对。
 
“对了。”下铺又传过来一声,相比刚刚欢快了不少:“像那种半夜翻墙上网,一群人挤在一起看小黄片的经历金主大人你都有吗?”
 
“……”原本想感叹一下的蓝承昌额上的青筋跳了跳,不爽的回答道:“你觉得我像是会干那种事的人吗?”
 
“人不可貌相嘛,更何况是金主大人您这样深不可测的类型。再说了——”沈玉傅的口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故意沙哑着嗓子装出一副道行颇深的样子道:“谁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充分表现出了对蓝承昌做这些事的宽容谅解。
 
蓝承昌狠狠锤了一下枕头,终于明白这丫根本不是睡不着来共诉衷肠的,而是无聊了来拿他开涮的。
 
半夜的时候,蓝承昌是被热醒的,迷迷糊糊的想下床冲个凉。靠到床边看见下铺的沈玉傅把自己蜷成一团窝在床角,头大半埋在枕头里,看着都热。蓝承昌原本一直以为是沙发太小他才有这么个奇怪的睡法,现在看看只被占了一半的床铺,他才知道这是一个人的怪癖。这样的睡姿,别说什么“像婴儿一样的睡颜”了,连脸都看不见。
 
当蓝承昌慢腾腾的爬下来,刚刚站定,就被黑暗中的一双眼睛吓了一跳。沈玉傅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一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他。虽然只有一瞬,但蓝承昌还是从那一双眼中感受到了一股骇人的凌厉。沈玉傅在防备他,有一个声音在心底叫喧着,但被蓝承昌压了下去。或许对方只不过是被吵醒后的起床气。
 
两个人在黑暗中对视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沈玉傅轻哼了一声,像个赖床的孩子又重新蜷了回去。但蓝承昌已经没有了冲澡的兴致。他突然意识到了一点,虽然好像不管什么沈玉傅接受的都很坦然,包括一切他的示好或是忽视,但实际上,这个人一直在疏远着他。看上去乖巧听话,但总是暗暗抗拒着他。有时候是语言,有时候是动作。就像这个充满了不安全感的睡姿。
 
一直疏远别人第一次被别人疏远的蓝承昌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很好笑,明明是他不想太过亲近,现在却有些不舒服起来。
 
“大、哥!我给你叫大爷行不行?”一声低气压十足的声音传了过来:“你没告诉我你半夜有盯着人看得习惯啊。”只见沈玉傅默默从床上爬了起来。即使周围一片黑,蓝承昌也能肯定对方脸色一定不怎么好。
 
“怎么,我看着你睡不着?”蓝承昌突然很想逗逗他。
 
“废话!”沈玉傅狠狠的低骂一声:“鬼打墙的话请去撞墙。”
 
被沈玉傅前所未有的口气惊了一下。不是专业的间谍,再多的伪装也总有露馅的一天。更何况这家伙一点都不适合演戏,演技差的可以。明明是乖巧的角色,还总要时不时露出点尖刺来。让人忍不住想试一试他的利齿,看看牙口好不好。这货要真是人比花娇的傻白甜,自己兴许就放过他了,可惜啊……
 
“我的确是鬼上身了。”蓝承昌勾起一边嘴角,压着身子走近下铺:“你要不要试一试鬼、压、床?”
 
“哈?”沈玉傅一开始没有听清,待他反应过来面前的男人已经离得很近的整个人罩在了他身上。他立马猛地向后缩了一下,头直接撞到了墙上。嗷了一声又趴了下来,手抱着脑袋低头把身子蜷成一团。
 
看着这有声有色的一幕,蓝承昌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下他倒是不热了,不仅不热还神清气爽通体舒畅。活动了一下筋骨又爬回了自己的上铺。
 
第二天起来,下铺已经没有了人。蓝承昌盯着空荡荡的下铺一会儿,突然笑出了声。估计那小子经过昨晚那一遭后半夜就没睡。
 
洗漱完后,蓝承昌又在宿舍等了一会儿,还没见沈玉傅回来。想打电话,才想起自己根本没有他的号吗。此时此刻的情景就好像超市那日的重现,只不过两个人的立场换了过来。意识到这点,蓝承昌皱紧了眉,干脆走出去找人。刚出宿舍楼,就看见沈玉傅正叼着根油条蹲在花坛边上。厚厚的刘海软软的趴在额上,发尾还有些湿漉漉的。鼻梁上歪歪扭扭的架着那副眼镜,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全是褶子。远远看过去就像一个半夜偷溜出去打游戏,早上溜回来眼巴巴等着宿管开门好回去补觉的学生。
 
蓝承昌走过去的时候,沈玉傅边嚼着半根油条便抬手把提着的袋子递给他:“地边摊买的,有没有地沟油我不知道,吃死了也不要找我鬼、压、床。”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合着还挺记仇,蓝承昌笑着接了过去。
 
第8章
 
在校园取景,自然免不了要被学生围观拍照。演员们也是被看习惯了的,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还一脸泰然的看着远处的“风景”。
 
沈玉傅即使长得再高也看不见人头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景。按理说,除了开拍和杀青,围观的人应该没有这么狂热才是。这都差不多快拍一半了,这股热乎劲怎么还没下去。
 
而站在他身后的蓝承昌同样眺望着摄影棚外面的人墙,心里却回放着那个女主追星的文章。什么带着富二代去追男一的演唱会,不顾形象的往里挤结果被推倒,刚好压在男二身上。好吧,蓝承昌看着面前疯狂的小青年们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他很不明白为什么女主都能有力气从这样的人海中经过前面剧情连个饮料都提不动,果断决定如果一会儿沈玉傅要进去就放弃他让他摔个狗吃屎。可他这边刚做完心理建设,那边沈玉傅就眼明手快的拽住一个似乎马上要豁了头颅和发型往里挤的妹子,问道:“今天是怎么回事?”
 
那妹子抬手擦了一把无形的辛酸泪开口道:“你不知道吗?今天辰光杀青。”
 
《再见小草》的开机仪式沈玉傅是去过的,这部剧便是杜小飞嘴里那部Free成员辰光和萧羽伦合作的戏。而其中辰光饰演男二,萧羽伦饰演男一。虽说大多数偶像剧里男二都多金暖心招人爱,但这个小说虽然人物关系狗血但确实是个例外。男二的画风除了开头,与整个校园恋爱的画风完全不同。简直就是个粉红泡泡中自带碎裂机的男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哪个悬疑片里穿越出来的。沈玉傅一直觉得能写出这种极端画风无缝穿插的作者是个神一般的神经病,那么能忍心把这拍成剧的编剧和导演就是魔一样的神经病,不知道拍出来的东西有多魔性,会不会洗脑几个月并被做成表情包和鬼畜视频。不过看看这男二杀青的时间,他便明白过来,合着编剧直接把男二那奇葩的剧情减了一大半,估计成片出来又是一部纯爱苏剧了。不过也对,就男二那独树一帜的清奇画风,除了他这种重口味的,哪个小女生喜欢。而且提到辰光这个人,他和Free其他成员都不一样,自从解散后一直低调生活,连偶尔在公众面前露脸都只是代言个东西拍个照客个串之类的一晃而过。那些粉丝们好不容易逮住个接近真人的机会,今天人又要走了不知道下次露脸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怎么能不好好把握。
 
想到这里,沈玉傅顿时就没有了围观的欲望。塌下肩膀冲等在一边的蓝承道:“我们走吧。”
 
脑补了颇多的蓝承昌顿时被这出乎意料的一句话给惊到了:等等,这和说好的剧情不、一、样、啊!但面上还是淡定的道:“你来这里就是看一下别人被追捧的盛况的?”
 
“是啊,做人总有虚荣心,我实地考察一下回去好脑补不、行、吗?”沈玉傅没好气的回答他。
 
“想出名,想受人追捧,只要好好听我的话,总会有的。”
 
“呵呵,那还真是谢谢爷了。”
 
拌嘴拌完了,两个无聊的人干脆在校园里逛了起来。蓝承昌上的这所学校是专业的商贸学校,基本上培养出来的都是往各个集团企业顶尖上趴的。只不过蓝承昌只在这里上了两年就出国了。沈玉傅下意识想问他原因,但总觉得这问题太过私密搞不好会变成一场心与心的碰撞,只能作罢。不过蓝承昌在说到这里时看他的笑容却别有意味起来,似乎高贵冷艳的看透了一切但就是不说。
 
其实校园里真的没什么好逛的,除了楼就是树,像那些因为你是男主即使你不帅也会集体尖叫集体晕倒的小女生根本不存在。什么,你说风景?那还不如去公园,把学术气息如此浓重的地方当公园转,沈玉傅觉得自己有罪恶感。
 
再一次巧遇肖薇的时候时间已经几近正午,两人正在讨论食堂饭菜的多重可塑性和无限可能性。沈玉傅一看见女人就露出的揶揄神色落在蓝承昌眼里让他有些头皮发麻。
 
“本大爷渴了,去买点水回来。”蓝承昌先发制人的把沈玉傅的头扭到一边。
 
“喳~”沈玉傅这次答应的十分干脆,尾音还带着些小激动。但那跑的格外欢快的背影和根本不想留下围观的样子莫名让蓝承昌觉得自己遭到了嫌弃。
 
“有什么事吗?”蓝承昌此时心情不错,再加上受人恩惠,态度自然比昨天好上很多。可转身看见肖薇望着沈玉傅背影发愣的样子又总觉得不爽起来。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入眼的东西连看都不屑看一眼,更别提上心了。”肖薇突然开口,表情完全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那个人,是代替了白婍的位置了吗?”
 
听到这个名字蓝承昌整个人僵了一下,半晌才开口,声音冷硬了许多:“这不关你的事。”
 
“对了,你从那年出国到现在应该再没联系过她了吧?”女人像没听见他话中的威胁一样,笑了起来自顾自的说道:“她现在是个主持人,还改了名字,叫白姗姗。”
 
沈玉傅拿着两罐可乐慢腾腾的磨蹭回来时,就看见肖薇一个人立在原地。表情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就好像撕逼撕赢了却仍然丢了男人一样满脸阴云。但看见沈玉傅后立马多云转晴,就好像看见当初和自己抢男人的闺蜜同样丢了男人时的表情,笑的半是同情半是讥讽。
 
沈玉傅被看得嘴角抽了抽,开口问道:“那谁,人呢?”
 
“呵,承昌先回去了。”
 
“是嘛。”沈玉傅眨了眨眼,一副似笑非笑似乎早就预料到了的表情,让原本相看好戏的肖薇有些失望。于是女人不死心的补了一句:“不过也是,你这样的人怎么会入了他的眼。”
 
“哦?看来肖小姐知道很多嘛。”沈玉傅的笑容扩大了几分,明明是乖顺又柔和的笑容,却看得肖薇背后一寒。
 
“那么,不介意和我透露一二吧?”
 
蓝承昌的公寓里,孟丹正兴致高昂的补着刚追的小说。正看到男一男二产生误会,一个拳头就要打下来,门就被“砰——”的一声踹开了。吓得他手一抖,扔了手机抱住头,大吼一声:“这都是那个贱人干的不是我!!”
 
一个冰冷冷的目光射过来:“你为什么在这里?”
 
孟丹扭过头梗着脖子看了印堂发黑的蓝承昌一眼,委屈道:“是老大你让我在这儿待命的啊。你们去风花雪月也不能唐突了跟班不是,怎么说我也是你们背后的男人。”说着,往蓝承昌身后瞅了瞅:“哎,沈佳人呢?”
 
听孟丹这么说,蓝承昌才惊觉他忘了什么。真是被突如此来的信息量打得头都蒙了,一时间张了张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蓝承昌这副样子,上时间跟班以及察言观色积累下的经验让孟丹一瞬间就明白过来,顿时翻了个白眼死鱼般的爬到沙发上:“您又把他扔哪儿了吧?”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怒其不争和“你没救了”的无力感。
 
“先不说这个。”蓝承昌几个大步走过去:“我让你查的白姗姗的资料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孟丹回答得很干脆,然后突然严肃下来赶在蓝承昌再次开口前沉声道:“但老大你即使知道了她是谁又打算怎么办呢?重拾旧情吗?”
 
这话一出,蓝承昌整个人都沉默下来。于是孟丹接着道:“光看资料我是不知道你们之间的感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老大你既然那个时候离开了就肯定是有问题。现如今的情况下,首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我希望您能考虑清楚。”最后,还嫌不够似的,又加了剂猛料:“卓女王可是还有一个月就回国了!”
 
蓝承昌浑身震了一下,手捂着眼睛向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半晌后才道:“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孟丹一看把人劝动了,立马激动起来道:“赶快的,把人扔哪儿了再把人找回来!”他可不希望再被沈祖宗抓住“刺激”一下,聊聊人生讨论一下存在价值。
 
虽然听见沈玉傅蓝承昌有些心虚,但看孟丹如此殷勤还是有些莫名不爽:“他拿什么收买你了?你对他紧张成这样?”现在想想,虽然孟丹刚刚的话确实有道理,但目的总感觉有些不单纯啊。
 
“有吗?怎么会!”小跟班立马瞪大无辜的眼睛开始表忠心:“我明明一直在为老大你的终身大事操碎心好不好!”
 
蓝承昌听着他这话,总觉得没错又好像哪里不对。最终也只能被塞了车钥匙向外推,可刚下楼就看见沈玉傅施施然的从保安大叔眼皮子底下晃进来。远远地看见他们还咧嘴打了个招呼,然后欢快地向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一时间,这两边的交接仪式好像拉长了好久。在这期间,孟丹一个劲的往蓝承昌身后躲,好像这样就能隐形似的。而沈玉傅大有一股“我从风雨里来,万事不能阻我”的气势。大长腿迈了几步就到了蓝承昌面前,微微一笑把手上的东西递了上去:“给你的。”
 
蓝承昌低头一看,原来是一罐可乐 。红色的瓶身仿佛在嘲笑什么似的,一时间刺眼异常。他张了张嘴,半天才从嗓子里挤出一点声音来:“你从那里一路拿回来的?”
 
沈玉傅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抱歉啊,都不凉了。”
 
那样随意的表情让蓝承昌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他下意识觉得对方应该是要生气的,就像上次超市那样。把不满以语言的形式发泄在孟丹身上也好,故意把菜做成那样也好,总应该发生些什么,最起码表现的不满些也好,就是不要这么……不在乎?
 
“对了,金主大人您的事办完了吧?”沈玉傅突然开口。
 
“什么?”蓝承昌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么着急回来不就是因为有急事吗?”此时的沈玉傅好像整个人都打上了一层柔光,特别乖巧贴心:“没什么问题吧?”
 
“没、没问题。”蓝承昌回答得有些支吾。此时沈玉傅还拿着那罐可乐,手保持着高抬的动作,没有一点不耐。好像蓝承昌不拿过去就不会收手一样。而蓝承昌似乎好像才发现这一点一样,抬手拿过来。只不过速度有些猛,就好像抢过来一样。易拉罐的表层被捂得温热,蓝承昌却觉得有些烫人,无意识的指尖捏的发白。看着对方掩在厚厚刘海和镜片后看的不太清的眼睛,他莫名想起昨天晚上那一束凌厉的目光,心下不禁有些懊恼。三番两次,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对他有多大好感了吧。这人还能笑脸相迎,真是为难他了。然而一想到这些也不过是沈玉傅在另一个金主面前也习惯了的态度,虚情假意,时时防备,心里边更想对他恶劣起来,看看这家伙究竟能忍到什么地步。
 
“不过真不凑巧,我不喜欢喝可乐。”蓝承昌勾起一抹冷笑,也不管孟丹在身后猛拽他的衣服,开口道:“你可以去买些红酒回来,我等着。”
 
沈玉傅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似乎闪过了什么,不过蓝承昌没看清。他只知道这人的笑容更深了几分,也更加意味深长起来:“稍、等。”只不过两个字,仿佛被念得千转回肠、寓意颇深、感情丰富。
 
蓝承昌总算有些明白过来他觉得这人哪里不对劲了。那种感觉,就好像原本对着你的是只被惹怒了也只是呲着牙的猛兽,一时间它却收起了利爪,看似变得温顺无害,实际上却是变成了狡猾又耐心的猎人,指不定在哪里布好了陷阱等着你跳。而这种看不见的危险,往往更可怕。
 
这边孟丹还探出头来,看着沈玉傅的背影喃喃道:“哎,这家伙难不成变性了?”蓝承昌已经很明显的预感到自己惹到了一个大麻烦。
 
第9章
 
所谓红酒配美人,蓝承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脑子抽了让沈玉傅去买这玩意儿回来。人啊就是这样,有的是红酒,有的只能作可乐。虽然一眼望过去颜色都差不多,可味道和功效却相差甚远。一个醉人,一个只能涨肚。
 
蓝承昌拿着那罐可乐总觉得放哪儿都碍眼。火红的铁皮,天知道他这辈子喝过几次这玩意儿。直到沈玉傅揣着瓶红酒回来还在纠结。
 
“您要实在不想就不要勉强。”闻声反应过来的蓝承昌才发现不知何时沈玉傅已经近到身前,手一勾就把他手中的铁罐拿了出去。不知有意无意,这个过程中指尖扫过他的掌心,引起一阵轻痒,连带着胃里都揪了一下。
 
蓝承昌浑身僵了一下,愣愣的看着沈玉傅打开红酒倒入杯中。身姿从容,动作娴熟,优雅的好像练习过上百次一样。
 
“拿稳。”他拿着酒杯在蓝承昌眼前晃了一下,然后在蓝承昌伸手去接之时干脆放手。男人心下一惊,猛地弯腰接住酒杯。杯中红液摇荡,轻溅而出,染上了他的手背。一时间,冰凉的触感和惊吓而过的余热形成鲜明对比。
 
蓝承昌不禁有些恼火,刚想说什么便听沈玉傅开口道:“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也有一个月了,金主大人您说的包养还算数吗?”
 
蓝承昌总算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人今天会这么反常了,原来是有求于人。当下心里冷哼一声道:“你想要什么?”
 
“应该是您想要什么才对。”沈玉傅压低着嗓音,说得意味深长话中有话。
 
这种态度让蓝承昌莫名的有些烦躁,感觉好像有什么在脱离他的控制。最终只道:“我不急。”天知道他快急死了好吗。
 
“呵~”沈玉傅闻言轻笑一声转过头去,嘴角弧度明显,嘲笑的意味连掩饰都不带掩饰的。
 
“我知道您在纠结什么。”重新转过头,沈玉傅直视着蓝承昌带些诱哄的道:“您放心,我是个聪明人。知道等价代换的道理,绝不会得寸进尺。更何况——”这么说着他的视线意味深长的朝蓝承昌的下身瞥了一眼:“您又不上床。”
 
被这种疑似质疑某方面能力的目光看得一脸黑线,蓝承昌干脆破罐子破摔坦道:“让我父亲相信我现在喜欢男人。”
 
沈玉傅露出一个“早这样不就行了真浪费感情”的表情,施施然的朝嘴里呡了口红酒道:“鉴于您直男癌晚期的严重症状,主动什么的就不为难您了,尽量配合就好。”
 
蓝承昌一时没弄懂这句话什么意思,便见沈玉傅已经欺身上前,一把抓过了他的手,缓慢开口道:“先从触碰开始好了。”
 
蓝承昌刚想笑话他好像自己不敢碰他似的,便突然惊觉过来一直拒人于外的自己竟然让对方如此轻易地侵入了自己的安全范围,还没有严重的排斥感。一直刻意和沈玉傅保持距离的自己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子的?好像从昨晚的“鬼压床”自己不自觉去靠近他时就开始了。蓝承昌一直知道自己有一个怪癖,不喜欢和别人靠的太近。公共场合能忍也就忍了,私下的他是绝对不会和别人亲近如斯的。其实小的时候他并没有这个毛病,只不过父母之间发生了那样的事后,身体深处好像就自动的生成了这样的机制和预警系统。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例外也只有白婍。好吧,孟丹也勉强算一个。
 
看着低头摆弄着自己手指的沈玉傅,感受着带有摩擦的温度,蓝承昌一时有些发怔。
 
“同样是碰触,您知道怎么把小清新变成R18吗?”沈玉傅突然开口,蓝承昌还没反应过来R18是啥,便撞进了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里。而那个眼睛的主人轻启朱唇,嘴角弯弯道:“拿、稳。”
 
接着,蓝承昌拿酒杯的那只手便被沈玉傅一口含住。濡湿的触感夹杂着奇怪的电流直袭神经中枢,刺激得蓝承昌下意识想缩手却被死死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玉傅伸出舌尖一点点在他的手上研磨着,对着刚刚溅上酒渍的地方缓慢又磨人的打着圈。红色的痕迹被渐渐舔舐殆尽,可那鲜明的色泽似乎攀上了青年的唇畔,渗入到每一条唇纹里。他伸长着脖子露出一大块后颈,此时在灯光下那一块皮肤显得细白又脆弱,淡青色的血管在肌肤下慢慢的鼓动着。但蓝承昌心里却明白,这可不是只把弱点交到你手上的猫咪,而是一只随时会咬你一口的豹子。尖利的犬齿正悬在手腕的动脉之上,以一种磨人的速度磨蹭着那片肌肤。可就是这种危险感,把被柔弱温热的的触感所带来的刺激扩大了几倍,竟让蓝承昌不自觉轻颤起来。
 
当沈玉傅再次抬起头来时,时间仿佛已经过了一个世纪。青年的唇轻轻勾起,那天蓝承昌不经意间看见的弧度又出现在他的嘴角。唇色更是染上了罂粟一般,红得发艳。蓝承昌突然觉得周围红酒的气味变的浓郁了起来,又甜又粘人,还带了一丝酸。而他明明一口酒都没喝,却觉得有些醉了。
 
当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奇怪,某种似乎随时都会点燃的令人焦躁温度从他们仍然相贴的地方弥散开来。就在这样的氛围几乎要攀升到极点烧掉某些东西的时候,沈玉傅突然开口:“甜的。”说着舔了舔下唇,笑道:“不愧为金主大人,和我们吃盐的凡夫俗子就是不一样。”
 
蓝承昌晕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沈玉傅是在说那天“吃人肉”的事,心中那点燥热一瞬间降下去不少。这便是沈玉傅,明明一边做着这样的事,下一秒就能给你划清界限。深谙翻旧账的技巧和精髓,简直破坏气氛的好手。想到这里蓝承昌有些哭笑不得的开口道:“你这是属于穷人的羡慕嫉妒恨?”
 
闻言,沈玉傅先是一愣,然后有些奇怪的笑了起来:“有吗?糖吃太多会的糖尿病的好吧。我劝您注意些。”
 
蓝承昌权当对方在心虚,只道:“这段时间我可以让你充分体验一下做富人的感觉,不过别太上瘾。”
 
于是沈玉傅的笑容就更奇怪了。那种好像想抒发一种很强烈的吐槽欲望却偏偏要忍住以至于快憋出内伤的表情,然蓝承昌着实有些不解。直到很久以后他才明白过来沈玉傅想吐的槽到底是什么,并且那时的他会十分想揍一顿现在的自己。
 
“今天我们去蓝枭广场。”
 
沈玉傅说这句话时他们正在吃早饭。蓝承昌昨晚莫名其妙的没睡好,早行醒来出了一身的汗。此时抬头看了沈玉傅一眼,脑子还有些懵。他突然发现经过昨晚沈玉傅整个人都变得活跃了不少。想想之前那一个月,说包养就包养,说吃饭就吃饭,说买东西就买东西。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连一点要求都要蓝承昌先问,除了嘴贱点儿简直乖得不要不要的 。也难怪孟丹看不下去他这种包养法。而现在呢?提个要求连问号都不带,不得不说心情有些复杂。不过……
 
“为什么是蓝枭广场?”自从被自家老爸发配到这种“边远地带”,蓝承昌就对一切关于蓝枭的东西十分敏感,甚至连听别人叫他蓝经理都有些受不了。
 
“有些东西呢要让别人相信,流言往往要比绯闻可靠得多,所谓三人成虎就是这么个道理。更何况是处在首富大人这个位子上的人。”
 
听沈玉傅言之凿凿的扯了那么多,蓝承昌只听见了那句“首富大人”。听听这称呼,他再次确定这家伙是个财迷。至于其他的,算了,让他去闹吧。
 
蓝枭广场说是广场,就是一个大一些的商业街。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就面积全市第一大,商品第一全,东西第一贵什么的。蓝枭集团投资建造,涵盖了几乎所有娱乐项目以及高档消费会所。总而言之就是个大把烧钱的地方。想想几个月前,蓝承昌之于这个地方还是类似城管头头的存在,而如今物是人非,未免有些触景生情,悲喜不能自控。
 
“别摆着这一张棺材脸嘛,我们是来玩的又不是来上刑的。”沈玉傅拽着全身僵硬的蓝承昌往前走,总感觉越扯越扯不动。
 
“你是故意的。”蓝承昌的声音十分阴郁。当他真正到了这里才发现他真的过不去谋道坎儿。
 
“我当然是故意的。”沈玉傅这么说着却露出一脸“你怎么能这样说我”的表情,然后两眼放光的道:“在娱乐圈秀有什么用,要秀就到商业圈!”
 
“认识我的人越多越让他们来看我的笑话吗?”蓝承昌猛地把胳膊抽回来,不善的看着沈玉傅。完全忘记了当初就是他想要很多人看见来传绯闻的。
 
“纨绔子弟可没有羞耻心。”沈玉傅一脸看赌气熊孩子的表情,颇有些怒其不争的感觉:“既然当一个乖孩子得不到关注所以想当一个坏孩子,那就别那么多意见。”
 
沈玉傅这句话好像戳破了什么一样,蓝承昌狠狠瞪了他一眼,抬腿朝前方走去。
 
“这就对了嘛。走自己的路,要的就是让他们去说。”沈玉傅大力的拍了拍蓝承昌的肩膀,一副再接再厉的怂恿架势:“唉,别走那么快啊,一阵风谁围观的了啊。”
 
他们先去买了衣服,按沈玉傅的话说就是“哪个富二代衣柜里全是西装啊,即使它是阿玛尼。”然后蓝承昌就被塞了一堆衣服去换。不过他看了一眼手上配色奇怪的时装,认为还是不要 相信沈玉傅的审美。此外不排除他在整自己的嫌疑。
 
等结账的时候,蓝承昌刚要掏卡就被沈玉傅拦住了。只见他大手一挥拍到收银台上,地头蛇的气势吓得收银的小姑娘直往后缩。
 
“这账记在蓝总身上。”只听他理直气壮地这么道。
 
小姑娘默默瞥了他身后的蓝承昌一眼,战战兢兢的道:“就是蓝总啊。”
 
“我说的是老的那个。”沈玉傅一脸“年纪小没见识”的表情,拉着蓝承昌就往外走。
 
“等等,你这是几个意思?”被扯着的蓝承昌觉得自己的自尊心有些受损,他又不是没有钱。
 
“还有几个意思?我在教你败家。”沈玉傅说的理所应当:“再说了,这几个钱都付不了那也不用叫首富了。”
 
“我不是说他付不了,只是……”有种良心被谴责了的感觉。
 
“你还不懂吗?这是个宣战信号,不这样光凭流言即使能传到你爸的耳朵里?”沈玉傅停下来,转身直视蓝承昌:“你等得起吗?”
 
有那么一瞬间,盯着那双眼睛,蓝承昌突然觉得对方什么都知道。包括自己那点心思和顾虑,还有那些感情上的利用。不过也只有那么一瞬间。如果他知道自己的算计,恐怕早就甩袖走人了,哪会这么积极。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一想到将来会发生的事,无论从哪方面出发,蓝承昌都觉得自己应该妥协。
 
“早这样不就行了,又没让你失身,你个大男人真矫情。”
 
“……”被明显嫌弃的蓝承昌决定以后不“矫情”了。
 
有了蓝承昌的配合,没了那么多为什么,接下来沈玉傅的行动顺畅了很多。他们看电影,吃小吃,对着各种产品指指点点,感叹一下见鬼了热的天气,在各种街道幽灵似的晃悠,坐在被晒的发烫的长椅上休息酸胀的脚底。其中伴随着沈玉傅接连不断的吐槽,好像对什么都看不顺眼似的,嘴角的笑容却格外灿烂。眼底星星闪闪,似乎镶了几颗碎钻,不明显,却真实存在。
 
坐在这人身侧,蓝承昌发现,他很喜欢从这样的角度去看沈玉傅。侧着的脸颊,高挺的鼻梁,汗湿的鬓角,柔和了的眉尾,微微上翘的眼角,以及眼底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格外明显的亮光,似乎伸手就能抓在掌心。一种真实的存在感把心塞得满满涨涨的。
 
但这种宁静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只见沈玉傅眸光一厉,突然开口道:“西南方向那个一直往这边看的猥琐男你认识吗?”
 
蓝承昌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心下了然道:“蓝承胜的秘书。”
 
“哦——”沈玉傅拉长音调,神色颇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嘴角也露出蓝承昌并不多见的那种算计人的笑容。虽然次数少,但每当这个时候蓝承昌都觉得他特别像只狐狸。那个词想什么来着?衣冠禽兽。
 
“你知道一对好哥们和一对关系不正当的人出来玩的根本区别是什么吗?”沈玉傅开口问道。
 
“什——!”蓝承昌两个字还没说完,便被一把拽了过去,唇上贴了一个柔软的东西。因为天太热走得太久的原因,沈玉傅的唇有些干,触感也有些粗糙。可偏偏就是这样不完美的触感在他不住死活的磨蹭下激出一股股电流,直达心底和尾椎,仿佛要掀起一阵燎原大火。蓝承昌已经顾不上他哥的秘书是不是在看了,他觉得自己有些不好,并且再也好不起来了。
 
沈玉傅离开的时候就见蓝承昌一双眼发直的死死盯着自己,当下有些心虚道:“我就是贴上去一下又没伸舌头,不至于这么难受吧?就当是人与人之间表达一下亲密。”
 
“你与别人表达亲密是这样表达的?!”蓝承昌花一出口都有些变调。
 
被这目光看得十分不舒服,沈玉傅不爽道:“是不是管你毛事啊?”
 
虽然知道不大可能,但蓝承昌还是被自己的假设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自己应该纠结的点完全不对一时有些郁闷,当下就有些想要捂脸的冲动:“我想静静。”
 
“别啊,人还在那儿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吻技有多差到让你崩溃的地步。来,哥们儿肩膀借你。”
 
“……”被一把扳过按到肩膀上的蓝承昌其实真的很想说“你吻技确实差。”
 
“喂,就借你靠一会儿,别流口水别睡着啊!”
 
“你当我几岁?!”
 
第10章
 
蓝承胜找来的时候蓝沈两人正在吃午饭,沈玉傅默默看了西装革履的男人一眼,道:“你哥和你还真像,总是跟吃饭过不去。”
 
“……”蓝承昌表示一点都不想接话。
 
蓝承胜只比蓝承昌大了两岁,所以从小就被拿来攀比。可是不管是从长相、气质、能力还是交际上蓝承胜都比蓝承昌弱了一大截。年纪小还好说,可他偏偏是老大,被弟弟压一头的感觉谁都不好受。再加上蓝承昌从小就早熟,不撒娇不卖萌更不和人亲近,想增进兄弟感情的机会都没有。可想而知这么多年来这俩兄弟的关系不会好到哪里去。
 
“承昌,我们竟然在这里遇见,真是好巧啊。”男人本想泰然而盛气凌人的坐下,可惜这张桌子只有两个座,只能有些尴尬的站着。
 
巧个头,这里可是快餐店,你平时会来才怪。蓝承昌默默地吐槽着不经意瞥见沈玉傅嘴角的笑容,才惊觉这家伙挑这家店这张桌子是故意的。顿时嘴角也染上了一些笑意:“是啊,真的好巧,要一起吃吗?”说着举了举手上的薯条,眼见蓝承胜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眼见在自己弟弟这里又碰了壁,蓝承胜转移目光看向沈玉傅:“这位是?”
 
蓝承胜刚想开口,便被沈玉傅抢了过去:“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蓝承胜蓝总吧?久仰久仰,今日一见真是名不虚传。”一看就是哪部剧里的台词照搬照抄下来,要多夸张有多夸张:“想必您纵横商场这么多年肯定明眸善睐、目光如炬、蕙质兰心。我和承昌之间的那点情谊怎么会逃得过您的法眼。不必在下多说,您必定看的一清二楚,对吧?”潜台词就是:看不出来那你就是傻子。
 
先不说成语乱用的问题,这一番话下来直把蓝承胜堵得有气不能出。而且这话说的也十分有技巧,即避免了报出自己的名字而且留下了一定的回转余地。到时候无论蓝承胜回去和别人说些什么都是他自己推测出来的,他们这边可一点都没有承认。
 
当大哥的终于知道这位也不是什么善茬,甚至可能比自己冷面的弟弟更难搞。瞪着眼睛噎了半天才冲蓝承昌道:“看来承昌你最近确实挺悠闲的,都有时间和‘朋友’出来玩乐了。不过哥哥我是没有你这么好命了。这整个蓝枭的重任一放下来,真是分身乏术。”
 
这种话无异于戳到了蓝承昌的痛处。男人皱紧了眉头刚想说什么便感觉桌下的腿被什么勾住了,并带有安抚意味的轻轻磨蹭着。抬眼就对上了沈玉傅“稍安勿躁”的目光,心情竟莫名其妙的平复下来。只听沈玉傅又开口道:“蓝总如此敬业当真令人佩服。不过除此之外也要多注意一些感情生活才对,否则尊夫人独守空房也着实委屈。”
 
闻言,蓝承胜的脸色立马难看了起来。面上铁青一片,连掩饰都掩饰不了,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甩下一句:“二弟,你好自为之。”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沈玉傅还在后面幸灾乐祸的来了一句:“唉,大哥你不吃饭?您老慢走。”
 
蓝承昌在一边看得一头雾水,不解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一看你就是不看娱乐报纸和小网站的。”乐过之后沈玉傅悠闲地开始往嘴里塞食物,边吃边道:“蓝氏集团大公子的夫人也就是你嫂子和一男艺人有私情。”
 
“私情。”蓝承昌念着这个词,脸色也阴沉了下来:“婚外情、出轨,有钱人家就一定要弄出这些事吗?!”
 
被蓝承昌语气里满满的恶意骇到。沈玉傅默默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心里推测着看蓝承昌这态度,估计他家里那两位当家长的也出过同样的事。这赤裸裸的就是童年阴影啊。
 
“这并不是有钱没钱的问题,而是感情的问题。”沈玉傅开口道:“大多数有钱的男人们都以为把女人养在家里就是爱她,致力于让她们去依赖自己。但却忘了当初爱上的那个却并不是现在这个依附的存在,而是有追求有无限可能的个体。然而长久以来,女人们所依附的却不是这个人,而是钱罢了。至于身体和心灵上的慰藉,当然要另觅他人。总而言之,只是因为每个人的感情观和价值观不同而已,并不能一概而论。”
 
蓝承昌眯着眼看着面前的人:“你是在开导我吗?”
 
“我又不是心理医生,凭什么开导你?给钱吗?”某人立马炸毛。
 
“那你就是在安慰我了。”
 
“脸呢?”
 
“这么说来,你现在是依附于人还是依附于钱呢?”
 
沈玉傅被突然转变的话题弄得一怔,反问道:“有差吗?”
 
“没差吗?”蓝承昌自己都没发现他此时的口气有多认真。
 
“金主大人您又有钱长得又帅,跟着您我还能有自己喜欢的工作。无论是人、钱、还是个人追求都有了极大的满足,有差吗?”
 
蓝承昌必须要承认,他被这句话预约到了。某些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头一次对自己有钱有权又有颜感到了高兴。可接下来就听沈玉傅又道:“不过这些啊,肯定是要还的。而且代价说不定还很大。”语气和眼神都格外意味深长。
 
仅仅是这一句话,便让蓝承昌全身一僵。心中有些无奈,明明心里已经明白对方时刻在和自己划清界限,这也是他一直想要的。可心中的失落却怎么也止不住。
 
之后他们一出快餐店便见沈玉傅头也不回的往广场出口处走。蓝承昌下意识问了句:“现在就要回去吗?”
 
“要不然呢?”沈玉傅侧过头看向他:“我们是男人,没有那种逛一天街的功力就不要强求。”
 
“累了就直说找那么多歪理干嘛。”蓝承昌无奈的摇了摇头。
 
“对了!”沈玉傅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我忘了还有一个东西要买,你先在这里等一下。”说着就一把把蓝承昌按到了喷泉边的椅子上,兴冲冲地就跑了出去。蓝承昌无奈的朝他的背影望了一眼,笑了笑靠上了椅子背,准备安心等着。
 
下午两三点的时间段,蓝枭广场的人还是少一些的。只不过实在太晒,正在蓝承昌快要坐不住的时候,远处突然吵杂了起来。定眼一看,有抗摄影机的,有打光的,应该是个剧组或栏目组来采外景。这种事在蓝枭广场经常发生,毕竟这里又大商店又多建筑又华丽,无论从哪方面都是最接近上层人士的存在,绝对是爱情剧和商业剧的不二选择。原本蓝承昌对这种仗势早都见怪不怪,只是这次人群中有个熟悉的人影——白婍,不,现在应该叫白姗姗。
 
《百姿百态》节目是有外景的,采访的对象也并不只限于明星,还有很多事业有成的人。总而言之很接地气儿。只不过蓝承昌不知道。蓝承昌第一次遇见白婍是在一场大学的演讲会上,他到现在还记得白婍那天演讲的题目——《论经济命脉的走向和发展形势》。当时年轻的少女挺直着背脊高傲的站在台上,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台下的几百号人。但蓝承昌知道她其实谁都没看,少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学术世界里,急切地向世界抒发着自己的思想。因而脸颊微微泛红,双目发亮。在过去很多年里,这唯一一段恋情在蓝承昌记忆力其实挺模糊的,远远比不上少女慷慨激昂的讲话来得清晰。毕竟和一个学霸交往,更多的回忆都是些乏味的字符,否则在再一次见面时他也不至于认不出她来。很多年之后再次回想起来,蓝承昌觉得当初能促使他迈出那一步的应该是羡慕吧。羡慕一个人能那么投入执着的追求自己的梦想,那么自信,那么耀眼。所以看见现在背离了自己的道路,在镜头前笑得一脸恬静却没有了那份热情和执着的白姗姗,他突然觉得有些心酸。
 
场外拍摄告一段落,白姗姗看着手上的采访稿,轻轻叹了口气。刚想招呼自己的助手,一瓶水便放到了她眼前。
 
“辛苦了,喝一点吧。”
 
抬头,高大的身影遮住了目光。光影重叠中,眼前的男人仿佛和当年那个拿着瓶水傻傻在后台等她的青年重合起来。一时间,内心无比唏嘘。如果是当年的她,肯定会干脆扭头,来一句“我不喝瓶装水。”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谢谢。”白姗姗接过水,冲眼前人微微一笑。
 
看着面前一脸文静和当初那个目中无人意气风发的学霸形成鲜明对比的白姗姗,蓝承昌真的很想问她为什么放弃了自己的梦想来当主持人。可话到嘴边转了个圈又咽了回去,莫名有种始作俑者的心虚。
 
两人之间一时相对无言,最后还是白姗姗先打破了沉默:“今天我采访的是个珠宝商,我问他如何看待钻石和爱情的关系。本以为他会回答我些真正的爱情如钻石一般坚不可摧美丽圣洁之类的答案,他却告诉我世界上根本没有像钻石一样的爱情。他说爱情像棉花糖,太热会融化,太冷会变硬。”
 
“呵,他还真是不为自己的商品做广告啊。”
 
“可我觉得他说的很对。”白姗姗转过目光看向男人:“只需一步,我们之间就刚刚好。”
 
蓝承昌不知道这对话是怎么进行到这种地步的,只听对面的人又道:“我下班了,送我回去吧。”
 
“……好”
 
威廉是个英国人,在蓝枭广场开了一家糕点店。但他发现来他店里的人一般只要他泡的红茶,不怎么买他的点心——明明他最看重的就是自己做的点心,还一杯茶就坐一下午,并且不断朝他看。所以他定了一条规矩,不买点心就不能买红茶,他的糕点这才卖出去。至于总是瞥过来的目光,管他呢又不是不能让人看。
 
这一天威廉店里来了一个有史以来只买糕点不买红茶的人。虽然这个人很奇怪,一个人在那边自言自语了很久。
 
“我沈玉傅啊最讨厌被抛下或是被放鸽子了。都说事不过三,蓝承昌你够狠。”
 
“放别人身上大不了揍一顿算了,可这个可是大腿啊根本不能揍。”
 
“真是每当我想和他和平共处时都整这么一出是闹哪样?!作死吧,迟早我要报复回来!”
 
威廉觉得应该是自己中文还不过关,要不然为什么这些话他都没听懂呢?不过这个中国人还是很好的,不仅买了他的曲奇,还送给了他一枚十分好看的蓝色胸针,并且吃了他做的点心后还保持着超级灿烂的笑容。
 
“我会常来的。”虽然这笑容有些奇怪。
 
蓝承昌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刚走出电梯就看见他家门口大刺刺的坐着一个人。难怪回来的时候保安大叔意味深长的劝他年轻人之间感情不易吵架谨慎,连路上遇到的邻居看他的眼神都很奇怪。看沈玉傅这一副要等到天荒地老的架势,不是追债的就是追情的。猛地看见这一幕,吓一跳倒不至于,就是有些心虚。就像孟丹说的,抛去他们的关系不谈,任谁被不打一声招呼就扔那儿都不会好受。
 
“啊,你回来了。”但沈玉傅却像没事人一样,拍了拍裤子站了起来,眨眨眼道:“你知道吗,这家曲奇真的超难买,只不过现在凉了有些不好吃。”说着把手里的盒子捧到蓝承昌眼前:“尝尝?”语气里满是期待。
 
其实蓝承昌是在白姗姗家吃过饭回来的,而且他特别不喜欢吃甜食。可看着这样的眼神,他觉得自己的良心受到了谴责。很干脆的拿过一块塞进嘴里,可一口咬下去差点吐出来。这已经不是“有些不好吃”的程度了吧?!到底是凉到何种程度才能有如此的冲击啊?!但即使难吃的快哭出来,他也只能硬咽下去,强忍着反呕的冲动夸赞道:“不错,谢谢你啊。”
 
“谢什么啊。只要你全部吃下去,也不枉我专门去买一次。还……等了那么久。”
 
虽然沈玉傅最后几个字说的很小声,但蓝承昌还是被刺激到了。几乎是机械地拿过曲奇开始往嘴里塞。
 
“喜欢吗?”
 
“嗯……”
 
“那我以后经常给你买。”
 
蓝承昌觉得自己很想哭,不过看着沈玉傅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得意的小表情,嘴里的曲奇突然也不那么难以下咽了。毕竟是他有错在先,这人还要把不满闷在心里,只能这样暗中较劲出出气,也比……不屑一顾的好。
 
第11章
 
自从去过蓝枭广场后,沈玉傅就没再要求蓝承昌和他出去过。之后几天,除了晚出早归的去公司刷个脸,两人基本上就待到了公寓里。而自从那天送过白姗姗后,蓝承昌其实一直很想找女人谈一谈。对方的暗示再明显不过,只是他现在真的没有那个心力和勇气如同当初一样迈出那一步。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问她可不可以等。
 
至于沈玉傅,好像根本没有那么多烦心事一样,整天抱着个笔记本窝在沙发里一副悠闲样。蓝承昌不止一次控制不住好奇他究竟在看什么,可每当蓝承昌走近他五米以内,沈玉傅就会像安了雷达警报一样“刷——”的一下抬头盯着他。如同一只猫头鹰一样目不斜视目光犀利,直到他把头转过去。
 
对此,蓝承昌真的很想问,既然那么不想让人看为什么不回自己屋去?然后他才发现客房根本就没有人动过。原来从第一晚开始沈玉傅睡的都是沙发。至于当事人对此的解释是:“主卧是给主人睡的,客房是给客人睡的,而我只是个外人。”诸如“沙发比较舒服”“我以前就是睡的沙发所以习惯了”的委婉借口都没有。让蓝承昌一瞬间白了脸,想反驳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感觉有什么越来越尖锐的东西已经在他们俩之间成形。
 
这样安宁的日子并没有过多久,因为蓝承胜的一通电话把蓝承昌叫去了老宅。
 
“我还以为首富会私下找到我,然后甩我一脸巨额支票呢。没想到还要在我面前揍儿子啊。”坐在驶向蓝家大宅的车上,沈玉傅一脸鸡血的如是说道:“你说到时候我是帮你挡呢还是不帮你挡?”
 
正开车的蓝承昌无语的瞥了他一眼,道:“我更偏向于找黑-邦做掉你,说不定更省钱也不会破坏亲子关系。”
 
“哎呀,那我可要紧跟着金主大人您了,人家可是很惜命的。”虽然这么说,但沈玉傅脸上可没有一点害怕的神色,反而全是狡黠。
 
蓝承昌看着这样的沈玉傅,突然有些后悔带这祸害来折腾了。毕竟那可是自己亲爹。
 
“哎,说真的。从蓝枭广场那一次,你就一直等着这一天了吧?”
 
“是啊,我一直想看看你在首富眼里值多少个子儿。”
 
“那你可要失望了,我在我爸眼里不值多少,说扔就扔。”
 
“没事。”沈玉傅转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反正你在我心里是无价的。”
 
因着这话愣了半天,蓝承昌才开口道:“你这‘无价’和我想的那个‘无价’是一个意思吗?”
 
沈玉傅笑得很灿烂:“你高兴就好。”
 
无数本让人一时爽深藏功与名的总裁文都拥有一个不成文的设定——每一个富豪都必须要有一个占地几千亩的豪宅,这还只是基本配置。虽然沈玉傅连一亩有多大都不清楚,但蓝家大宅也确实够大。整体望过去就是一个庄园,树木林立,花鸟相依,最大的那座宅子庄严肃穆。也不愧为是个拥有百年历史的商业家族。
 
进入最外围的大门,沈玉傅颇为佩服的感叹一句:“你们家是买了个公园吗?”其实本来他想说陵园的。
 
“是啊,私人公园。”蓝承昌看都没看随意应了一句。
 
闻言,沈玉傅也随意的嘟囔了一句:“难怪你不想回来。”
 
听了这话,蓝承昌忍不住往旁边看了一眼,却只看到了一个后脑勺。不喜道:“你就这么喜欢这里?看得目不转睛。”
 
“不是啊,我只是在记路。免得你又一声不吭的走了被你爸扔出去。这里这么大还是私人住宅,可没有出租坐。”
 
闻言,蓝承昌浑身僵了一下,差点一个手抖撞上绿化带。沈玉傅刚刚的话就像一根刺一样,一点点扎进他的心里。不疼,也没出血,就是难受的要命。
 
眼看车就要开到别墅,突然从斜处冲过来一辆跑车,直直横到他们前方。蓝承昌猛的一打方向盘,在距跑车还有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了下来。虽然车座挺软,但沈玉傅还是被撞得一晕,刚睁开眼又被闪的一花。
 
“我去,大粉色的跑车,我还是第一次见。”说着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来证明自己受到的伤害
 
 
“那是你没见识。”被闪了好几年的蓝承昌明显已经有了抗体,说着拍掉了沈玉傅揉眼的手:“手脏,别揉眼,去揉太阳穴。”今天这小子没戴眼镜,怎么看都有把刘海儿扎眼里的风险。
 
“呦~这还没进家门呢,就忍不住秀起恩爱来了?”一个有些尖利的女声插了过来,语气里满满的讥讽。
 
看蓝承昌明显不想搭理的样子,沈玉傅以一种投降的姿势捂着太阳穴用手肘捅了捅他:“介绍一下呗。”看着车窗外一副浓妆艳抹的女人,声音故意又拔高了很多:“到底是你姑还是你妹?”
 
“你说什么?!”更尖利的一声传来,刚好掩盖了蓝承昌轻微的笑声。
 
“这是我妹妹蓝承美。”男人笑着介绍道:“这位是……”
 
“我都听说了!”蓝承美不客气地打断道:“我是不是应该称呼一声大、嫂、啊?”眼刀直戳沈玉傅。
 
“嫂子就不必了,妹子叫一声哥夫就好了。”沈玉傅一脸小人得志的笑容,仿佛对方真的是个和蔼可亲的妹妹。
 
“你脸皮还真厚啊,这就登堂入室为自己正名准备做大了?!”
 
“妹妹这就说对了,我这脸啊,坚固牢厚绝不掉粉。”沈玉傅意有所指道:“至于是不是大的,那就要看你其他哥夫的了。”
 
“你到底在外面养了几个?!”蓝承美转而怒视蓝承昌。
 
被波及到的人无奈的看了罪魁祸首一眼,冷淡道:“这不关你的事。”
 
“是,是,这不关我的事。”蓝承美怒极反笑,歇斯底里道:“我不是你妹!不关我事!”说着怒气冲冲的走向别墅。
 
沈玉傅看了那背影一眼,若有所思的道:“其实你妹妹挺关心你的。”
 
“我知道。”蓝承昌感觉自己心好累:“可我宁愿她更关心她自己。”边说边准备下车。
 
“喂,你这样乱停车真的可以吗?”沈玉傅指了指呈“八”字形的两辆车。
 
“反正是我家门口,又没人罚。”拽了吧唧的刚说完就被沈玉傅又拽了回去,不解道:“你又干嘛?”
 
“我现在可是你妹的二哥夫,你妹的二哥难道不应该表示些什么吗?”沈玉傅眨了眨眼,故意很明显的指了指自己的安全带。
 
“……”虽然总觉得他这话充满歧义还很故意,但蓝承昌还是认命的探过身子去解安全带。解完起身,还没坐回去便被沈玉傅捧着脸在脸上亲了一口。
 
“亲爱的,好好干。”声音要多柔情就有多柔情,听得蓝承昌头皮一麻。然后抬眼就看见站在门口朝这边观望的蓝承美愤怒的摔上了门。
 
蓝家的宅子里全都是欧美的经典装潢,客厅大的几乎能打网球。刚被跑车闪了眼的沈玉傅又被巨大的水晶吊灯闪了腰。幽怨的拽着蓝承昌道:“我就是个贫贱命啊,这辈子遇富损寿啊。”
 
蓝承昌轻笑了一下没应声,冲面前迎过来的人道:“张婶好。”
 
和蔼的妇人立马笑道:“好好,你能回来什么都好。”说着为难的看了沈玉傅一眼,又立马移开:“夫人就在楼上,说是不下来了。”
 
话是这样说,可不知比原话减少了多少力度。蓝承昌心里明白,能做出这种事,没有他这个儿子什么的都算轻的,再也不见他或许也是有的。
 
手突然被拉了一下,侧身去看沈玉傅,只见他用口型道:“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收手,怎么可能?他从到星娱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收手过。既然那个做父亲的从没把他放在心上过,那他又何必按那个人给他的路子一直走下去。真的也好,假的也好,就在此做个了断好了。
 
这样想着,蓝承昌反手拉过沈玉傅,故意十指相扣,抓的紧紧的。柔声道:“我带你去我房间。”
 
沈玉傅愣了一下,而后缓慢的抬高了一边的眉毛,意味深长的应了一声:“好。”
 
张婶看着他们上楼的身影,暗自哀叹一声:“这造的都是什么孽啊。”
 
蓝承昌的房间如果用一个字来形容就是“空”,两个字来形容就是“很空”。没有多少私人用品,也没有体现主人本身性格的标志物。要不是装修太华丽,家具太高级,都要怀疑这是不是宾馆套间了。总之一句话,作为一个房间,基本该有的都有,个人该有的都没有。
 
“你真的在这住过吗?”沈玉傅默默转头:“而不是走错了客房不好意思说出来?”
 
蓝承昌瞪了他一眼,答案不言而喻:“我高中的时候就搬出去住了,至今都没搬回来过。你应该庆幸他们还记得给我留一间房。”
 
“你高中就玩离家出走啊,好厉害。”
 
“不是那个意思!”
 
这次让蓝承昌回来是蓝老爷子的意思,否则蓝承胜怎么可能叫得动他。自从上次见到自家父亲已经数月了,即便是准备玩一次叛逆破罐子破摔的蓝承昌心中也不免有些忐忑。
 
看着心中的纠结都快具象化到头顶的蓝承昌,沈玉傅自觉心情很好。这种别家孩子被叫家长而自己被发小红花的强烈对比和落差,一向使他对于幸灾乐祸这件事乐此不疲。特别是这孩子还整天找他不痛快。大仇得报和幸灾乐祸的快感混为一处,怎能叫人不爽。于是爽够了的沈玉傅心安理得的坐在高级羊毛毯的椅子上开始扣手机。
 
其实蓝承昌的纠结根本是白纠结,因为老爷子今天根本就没回来。临近晚餐之时,他下楼看见一桌子坐着的哥、妹、嫂子一个个姿态极其随意而不是正襟危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看来自家母亲今天是不准备见他了。蓝承昌突然很想笑,一旦没了父亲,母亲就不打算管任何事了,哪怕这件事是关于她儿子的。果真像沈玉傅说的那样,成了依附品。
 
率先看见蓝承昌他们的是蓝承美,张口就是一句:“呦,终于舍得下来了?”
 
蓝承昌没吭声,反手拉住沈玉傅挑了一个远离那三人的地方坐下。被拉住的人看着极其狭长的桌子,笑得很无奈:“你一会儿怎么夹菜?”
 
蓝承昌回答的很简洁:“我们家一般吃西餐。”
 
果然是西餐,上好的牛排外加洋葱奶油浓汤,只不过——
 
“等等,张婶,是不是少了一份?”蓝承昌看向上餐的妇人。
 
“少爷放心,夫人的那份已经端过去了。”
 
“我不是说我妈。”说着蓝承昌看向一边的沈玉傅。
 
“这……”张婶明显欲言又止。
 
“我说二哥啊,张婶都这么辛苦了,多做一份多累啊。”一旁的蓝承美幸灾乐祸的开口道:“再说了,你旁边这个土老帽还指不定不会用刀叉呢。”
 
这是一次预谋已久的针对事件,看一边蓝承胜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想必他也是事先知道并默许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来自大家族的恶意?恶补过无数灰姑娘版本言情文的蓝承昌感觉自己被这扑面而来的熟悉感糊了一脸,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随之也有些无语,转头看向沈玉傅,使眼色道:【看看,叫你一次把人得罪个遍,遭报应了吧?】
 
【这还不是为了你!】沈玉傅回以狠狠一瞥,转身看向餐桌那头的人悠然自得的开口道:“蓝小姐这么贴心为沈某考虑,沈某又怎么能让佳人失望呢?”说着侧身一个跨步坐到了蓝承昌腿上,拿起刀叉开始切面前的牛排。
 
在沈玉傅坐上来的那一刻,蓝承昌几乎是下意识伸手环上这人的腰。对方根本就是报复的把全部重量都压了上来,顺便还狠狠的左右碾压了几下。手下的腰肢劲瘦有力,前胸紧贴后背,热度就隔着两层布料传了过来。挺拔如弓的背脊就在鼻尖前晃着,他都能隔着布料描摹出那对蝴蝶股流畅的形状。怎么说沈玉傅都是个一米七多的大男人,重量自然不会轻到哪儿去。可蓝承昌却不能把那胸口那发热的窒息感全部归结于重量上。这种窒息带来一阵失神,好像一瞬间又好像很久。直到沈玉傅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他才反应过来。
 
“亲爱的,这是你的。”沈玉傅是笑着说这句话的,而对面的那对兄妹明显已经因为他的举动黑了脸。
 
蓝承昌低头看了看自己盘中的牛排,发现它只剩下了一圈。而中间空掉的地方是一个完美的心性,边界圆滑清晰,可见其刀工良好。只于心的那一部分——蓝承昌看了一眼在一边咂嘴的沈玉傅,心下了然。不禁开口调笑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些边角料?”
 
似乎是没料到蓝承昌会来这么一出,沈玉傅愣了一下才接口道:“你应该这样想:我是一颗真心相对,而你有了我的真心才算完整。”语中含情,眼神炙热。对面的人被如此一幕闪的眼花,而蓝承昌却是被骇到了。只见沈玉傅又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继续道:“可见我们在什么事上都如此契合,快吃吧,乖。”
 
气是顺回来了,但只吃半块牛排的下场那就是饿得快。晚餐没一会儿,沈玉傅就可怜巴巴的捂着肚子蹲在沙发上哀嚎:“你们家这么壕,没有宵夜,没有餐后甜点,简直不科学!”
 
同样肚子饿但死活不肯表现出来的蓝承昌看了他一眼道:“要不我带你出去吃?”
 
“不用了,等你把车开到饭店我就饿死了!”沈玉傅猛地站起身往外走去:“我要去自己做。”照片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看向蓝承昌:“对了,你家厨房在哪儿?”
 
蓝承昌笑了起来,站起身蹭蹭两步就跟了上去:“分我一半就告诉你。”
 
蓝家的厨房挺大的,各种烹饪用具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也有,就是食材实在少得可怜。对此蓝承昌的解释是:食材都是当天送,最新鲜的。而且宅子后面有蔬菜园。
 
对此沈玉傅啧了一声,嘟囔一句“有钱就是会玩儿”,任命的舀了瓢面粉去和面。没事做的蓝承昌看着面前忙碌的身影,一时有些恍惚。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吃沈玉傅做的饭,却是第一次看他做饭。都说君子远庖厨,那一定是没见过沈玉傅下厨的样子。只着一件薄衫的背脊挺得笔直,从肩胛延伸到腰际的线条流畅而有力度,并随着动作轻微的晃动着。袖子被挽到大臂,露出手臂上精壮的肌肉。在和面揉捏的动作下一鼓一鼓的,时而露出几道青筋,莫名增添几分性感。小说中不是没有描写过女主做饭的情景,但描写的都是些柔软温情的东西,仿佛那个人整个都融化在一片粉红泡泡中。而且做到一半都必会因为男主的毛手毛脚而变成黏黏唧唧的情节。要不然就会变成全能男主来救场的灾难。而现实却告诉蓝承昌,不是什么人做饭都会有粉红泡泡的,更不会有什么“家的味道”——这点从沈玉傅端上来的两碗连葱花都没有淡的不能再淡的清水面就能看出来。抛却那些莫名其妙散发出来的荷尔蒙,沈玉傅本人做饭显然只是为了填饱肚子。就这点看来还真是单纯得可以。
 
沈玉傅带着一身面粉的端着碗,因为厨房没有餐桌,他干脆就坐在了料理台上。拿着筷子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这面啊,可以一面三吃。现在吃的叫清汤面,吃几口加点醋叫酸汤面,再吃几口加点辣椒就成了酸辣面。”听的蓝承昌很想为他点赞,不是为这面,而是为他这自娱自乐的精神。
 
吃饱了准备归窝,走得极慢算是消食。可走了半路蓝承昌又被沈玉傅拽了回去:“我忘拿牛奶了,刚刚看见冰箱里有的。”
 
蓝承昌被拽的莫名其妙:“我可不记得你有不喝牛奶睡不着的习惯。”
 
“谁说牛奶是用来喝的?”沈玉傅回以一个“孩子你真单纯”的眼神,看得蓝承昌感觉自己被质疑了一个很重要的能力。
 
大晚上的走廊没开灯,蓝承昌被沈玉傅抓得死死的。看着面前的后脑勺,他突然好想明白过来什么,笑道:“你这是怕黑啊还是路痴?非要拉上我。”
 
这本是调笑的意思,却见沈玉傅突然停了下来,声音低沉着开口道:“到你的目的达成为止,我都不会离你太远了。你要是再丢下我一次我可受不了。”
 
这话说得好像哪里不对,但仔细一想又没有哪里不对。蓝承昌觉得自己的心揪了一下,再加上沈玉傅抓着他袖子的微微颤抖着的手,愧疚感铺天盖地的涌来,压得他喘不上起来。半晌后才轻轻的开口道:“抱歉,以后不会了。”
 
也幸亏这光线比较暗,让蓝承昌没看见沈玉傅背对着他忍笑忍到发抖的表情。
 
之后两人又一起向厨房走去。
 
厨房的灯是开着的,让沈玉傅一瞬间以为自己忘关了灯。转身冲蓝承昌道:“你们家不欠这点电费吧?”听的蓝承昌十分无语,再次确定这家伙真是穷得一逼。
 
然后沈玉傅就被另一个人撞到了。他眼明手快的一手扶人一手接住杯子,但动作太大还是被杯子里溅出的液体泼到。当场被烫的下意识“嘶——”了一声。
 
“你没事吧?”米芳雪反应的很快,掏出帕子捂到了沈玉傅手上。
 
“没事,我冲一下就好了。”沈玉傅把杯子递过去,后退了几步:“是我没看清路。”
 
“大嫂?”身后的蓝承昌一手按住一退退到自己脚上的人,问道:“你这是?”
 
“啊,我给你大哥热杯牛奶,他今天看上去有些累。”
 
米芳雪无疑是个美丽的女人,温柔贤惠又风情万种,而且绝对不多管蓝家内务事,所以蓝承昌对她的印象也只限于“大嫂”这两个字上。直到前不久从沈玉傅口中得知她和别人的私情,而且从他大哥的反应上看多半还是真的。这种事蓝承昌不会多问,更不会多管,但不妨碍他内心反感,态度随之也有些不好:“那大嫂还是快去吧,别让大哥等急了。”
 
直到米芳雪消失在走廊尽头,沈玉傅都没多说一句话。他只是盯着手上的帕子愣了一会儿,在蓝承昌没发现的时候不动声色的塞进了口袋。当蓝承昌再回过头来的时候,正好对上沈玉傅红透的手背,心下顿时咯噔了一声。有些无措的囔囔道:“叫你走路不看路,还愣着干什么?去冲冲啊!”说着直把人往水龙头推。
 
晚上睡觉的时候,蓝承昌看着沈玉傅抢了一条蝉丝被铺到沙发上,一时有些无语。直到沈玉傅打开电脑插入优盘,而电脑里开始传出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时他终于开始不淡定了。
 
“你播的这是什么?!”蓝承昌夺过电脑,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GV啊。”沈玉傅回答的一脸纯良:“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个前戏足的,而且一夜七次从头到尾绝不删减。怎么样,很对得起金主大人您的技术和能力吧?”说着还揶揄的冲蓝承昌眨了眨眼。
 
“合着你之前抱着电脑一直在找这东西?”蓝承昌简直欲哭无泪,他该说什么?称赞他的敬业和努力吗?
 
“可是这样我们怎么睡?”不断传来的“嗯嗯啊啊”的呻吟声让蓝承昌心里十分烦躁。
 
“我有耳塞啊。”沈玉傅炫了炫手里的两个小东西:“至于金主大人你,反正你是直的,一定不会硬的对吧?”这话一出口,根本就没想过要答案。沈玉傅塞了耳塞就直接倒在了沙发上,把自己蜷成一团表示已睡死,徒留蓝承昌一个人在黑暗中独自凌乱。
 
蓝承昌就这样等着沈玉傅的脑袋瞪了好一会儿,最终咬了咬牙把电脑按住。算了,被质疑能力就质疑吧,总比一夜不睡的好。
 
这个房间的沙发是挨着床尾横向摆放的。看着熟睡的沈玉傅,蓝承昌鬼使神差的就挪了过去。横躺在床尾,刚好和沈玉傅并排。看着他快被压住的带伤的手,又摸过来轻捂在手里。整个过程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再像上次那样,对上一双凌厉又防备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传来一声叹息:“我要是真有什么别的图谋,或是自制力再差点,你这就是在玩火。”
 
第12章
 
第二天蓝承昌醒过来的时候沈玉傅已经神采奕奕的在房间里踱步了。见他醒来,第一句话就是:“我真没想到金主大人您睡相这么差。”一副幸亏我没和你同床的表情。
 
蓝承昌额上的青筋跳了跳,还未开口便被沈玉傅拉了起来:“快快,我还要布置现场呢。”
 
布置现场?蓝承昌明显没有弄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然而在这之前,他显然没有考虑过一个晚上侧着身子靠在实木的沙发背上睡的害处。麻了的大半个身子再被向前一拽,使不上力气的下场就是直接撞到了沈玉傅怀里。要不是后者站得稳,直接就摔倒了。
 
空气凝固了那么一秒,沈玉傅搂着蓝承昌顺手还在腰上摸了一把,若有所思道:“现在改攻受设定还来得及吗?”
 
闻言,虽然不知道攻受什么意思的蓝承昌却很想告诉他:“想都不要想!”
 
等蓝承昌终于能抖着腿站到一边,沈玉傅便伸手就把昨晚拿的牛奶倒在了床上,看得蓝承昌一愣。反应过来后,几乎是抽着嘴角内心波涛汹涌的看着对方布置“现场”,不知为何很想找条地缝。
 
早餐的氛围可比晚餐要紧张压抑的多,不说三堂会审,也有一种双十一抢购的一触即发之感。可以说,这场戏的另外一个正主终于到了。大Boss面前,众多小鱼小虾也都变得老老实实的。
 
蓝爱钟是三大商业集团掌权者中年纪最长的一位,介于老年和中年的年龄让他整个头发都已经半白。和旁边保养良好容姿焕发的蓝夫人形成鲜明对比。时光的磨砺和岁月的沧桑堆砌在这个男人眼角,使得他一举一动中都有种无形的威压。丰富的阅历和纵横商场多年所形成的手段及魄力,注定了这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但最不好对付的却不是这个人。
 
“卓伯父好。”蓝承美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过来。走过的时候还故意看了沈玉傅一眼,满满的耀武扬威和幸灾乐祸。
 
“承美啊,许久不见真是越来越漂亮了。”蓝爱钟旁边的男人朗声道。
 
“那就承伯父吉言了。”少女笑嘻嘻的入了座,却在对上自家父亲不满的眼神后立马萎了下去。任谁都看得出来,蓝家主人今天心情并不好。
 
蓝家和卓家是世交,一个从商一个从政。从祖辈开始便是联盟关系,联姻的更不在少数。只不过从蓝爱钟父辈这一代子嗣就开始稀薄起来,卓家更是到了一脉单传的地步。上一辈两家都是男丁,而这一辈卓家只生了个女孩儿。蓝承胜结婚早,所以这联姻的责任也只能落到蓝承昌身上。
 
卓萱和蓝承昌可谓是青梅竹马,而她父亲卓东军更是看着蓝承昌长大的。蓝承昌原以为他父亲会顾及两家的面子,私下处理他的事。没想到这直接就推到了明面上来不说,更甚者把“亲家公”给带来了。这是闹哪样?给自家女儿捉奸吗?
 
蓝承昌本想对沈玉傅解释一下,没想到对方在看见沈东军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眼中的锋芒更是赤裸裸的迸发出来,凌厉的似乎能杀人。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蓝承昌还是被惊到了。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刚好是卓东军好整以暇又意味深长的笑容。蓝承昌立马得出一个结论:这俩人认识,而且仇还不小。再联想到沈玉傅和卓萱的关系,什么贵小姐爱上穷小子家人怒拆散的剧情根本停不下来。
 
蓝承昌伸手握住沈玉傅的手,用力捏了捏。对上投过来的目光后安慰的勾起嘴角,却被瞪了一眼。蓝承昌无奈的转过头朝餐桌那边走去,心里想着看来最初的那个乖宝宝样的沈玉傅是回不来了,但牵着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餐桌上的牛奶、面包、鸡蛋、培根还缓缓散发着热气,但它们今天注定只能冷下去了。因为在场的人都知道,这场早餐可不是为了填饱肚子那么简单的。
 
作为准亲家,卓东军始终是保持着笑容的,一种“今天天气不错”的悠闲又事不关己的氛围一直笼罩在他身上。这使得在场不知情的人都一脑门子问号,而蓝爱钟也只不过在刚开始的时候看了沈玉傅几眼,剩下的时间里都把目光放到了自家儿子身上。这样的眼神蓝承昌再熟悉不过,从小到大,这仿佛是任由他去闹,像是在看一个笑话的眼神。无论他多么努力,取得了怎样的成就,都在那双眼中找不到任何赞许或是认同的神色。而现在,即使他背弃了这个男人为他安排的道路,就连失望的神色都在这双眼中找不到,甚至连询问一声也没有。
 
半晌后,蓝爱钟终于开口,话却是对着卓东军说的:“想来,这样的情况东军你也明白了。你无论做出怎样的决定我都接受。”
 
“我还能怎么做呢?”卓东军叹息了一声靠到了椅背上:“这都是他们年轻人的事,我们都已经老了,怎么管得动?不过——”男人眸光一转,直直看向沈玉傅,故意似的道:“这门婚事是萱萱亲口答应的,是否取消还要她自己决定。”
 
“即使我并不喜欢她?”蓝承昌很快接口。这事要取消就赶快取消,他现在可经不起拖。
 
“人都是自私的。”卓东军眸光渐厉,好像对他这种毛躁性子十分不满:“想要的都是自己喜欢的而不是喜欢自己的。我卓家养出来的孩子,永远都是主动出击,追不到人那也是他自己没用。”
 
这话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总感觉话中有话。蓝承昌还想再说些什么,直接被蓝爱钟打断:“既然东军你不介意,那就这样吧。”说着看向蓝承昌和沈玉傅:“你们俩的事我也不管了,就这样吧。”
 
“爸!!”这一声是蓝承昌和蓝承美同时喊出来的,这俩兄妹少有的在某种程度上心情达成了一致,都是对蓝爱钟的决定感到了不可思议。
 
“爸,您不能这样啊。你就放任哥哥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吗?这种品行不正的男人,迟早有一天他会毁了哥哥的!”
 
“你闭嘴!”蓝爱钟只是微微一瞪眼,蓝承美立马噤了声,可双眼还是委屈着急的泛了红。可见蓝爱钟平时的威压有多重。连一开始都不打算开口的蓝承胜也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
 
看着这一幕,蓝承昌突然什么也不想说了。连平时关系不那么好私下较真的兄妹都知道他选了怎样的道路,而作为父亲的人第一时间想的不是他的未来,而是与卓家的关系,他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众目睽睽之下,蓝承昌直直站了起来,转身就朝大门走去。沈玉傅看着那背影挑了挑眉,刚想追过去,就听一个带着威压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不是一个好演员。”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抹凌厉的敌对视线。
 
“谁让你们家总是不按套路出招,我的搭档还是个猪队友。”沈玉傅悠悠的把目光对上去。原本他就是抱着玩儿的心态,看不看得出来都对他没什么影响。更何况蓝承昌刚才那反应,稍微聪明点的都能看出不对劲,更何况面前这两个人精。
 
此时的沈玉傅就像一只慵懒又华贵的大猫,看似懒散,实际上却无懈可击。全身都隐隐散发出危险的气息,眼眸更是深不见底。这前后的转变不过一眨眼,却毫无违和,看得人心中一惊。
 
果然,蓝爱钟的眉头很快就皱了起来,声音也带上了威胁:“我到是看差了。不过你要是敢对承昌做什么,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关心人也请去正主面前关心,谢谢。”沈玉傅笑得一脸肆意:“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变扭,对自己儿子装什么装。”
 
蓝爱钟头一次在小辈面前语塞,而一旁的卓东军倒是饶有兴趣的笑道:“你出来搞基,你爸知道吗?”
 
此话一出,沈玉傅原有恃无恐的气场一下子崩塌,像只瞬间炸了毛的猫般没好气的瞪回去:“你要是敢告诉他,就等着吧!”然而还没等他在说些什么威胁的话,就被拽了起来。不知什么时候去而复返的蓝承昌站在他身后,正拉着他的胳膊,脸上一片冷然。
 
蓝承昌看都没看在场的人,拉着沈玉傅就往外走,自然也没发现他们看着沈玉傅的震惊神色。要知道可从没有人敢对卓东军说出“等着”这种类似的话,而被威胁的人还一脸“自家孩子闹别扭”的放纵表情。要知道卓家一直以来都是黑白两道通吃的,卓东军的可怕也有是有目共睹的。惹谁都不要惹卓家,惹卓家也不要惹卓东军。
 
看着那两个拉拉扯扯走远的身影,蓝家主人眼神复杂,开口问道:“你们什么关系?”
 
被问的人当然知道说的是谁,却并没有正面回答。只道:“你儿子和他在一起很安全,只不过——”笑意转深:“出不出得了戏是个问题。”
 
直到被塞进车里沈玉傅还是没反应过来,看着同样钻进车里的蓝承昌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男人边发动汽车边回答道:“我说过,不会再丢下你了。”
 
原本以为只是客套的话——即使不是那也一定是冲动说出口立马就忘了,没想到对方竟然还记得,还是在情绪波动如此剧烈的情况下。沈玉傅必须承认,他有一点被触动到了。而下一秒,就听见刺耳的一声“刺啦——”。横在他们面前的跑车顿时被蹭出好长一道口子,看得沈玉傅直肉疼。果然蓝承昌还在生气,而且气到连车都不会开了。他这样出去真的不会出车祸吗?沈玉傅表示很担心。
 
虽然车速是有那么一点吓人,红灯闯的也有那么一点多,不过他们还真没出车祸。而下了车,一看目的地,沈玉傅觉得自己有必要头疼一下了。
 
“酒吧?!你大清早来喝酒?”还没等沈玉傅暗含谴责的质疑说完,蓝承昌就直直走了进去。一上来就要了瓶伏特加,瓶!
 
清晨的酒吧并没有什么顾客,有的也不过是昨晚喝醉了趴在那儿的。而稍微清醒点的,都有荣幸看到了这么一幕:
 
“大早上都是喝牛奶的,哪有你这么喝酒的啊。况且空胃喝酒多不好。”
 
“你也算公司高管了,即使不为了你自己的也顾及一下公司形象好不好?”
 
“唉唉,你一会儿醉了我可不负责把你拖回去啊!”
 
“够了,你醉了我怎么回去?!求不喝!”
 
“好了好了,你喝吧。但是要用杯子别直接对嘴灌啊喂!!”
 
说到最后沈玉傅自己都觉都有些崩溃,差点跟着一起喝起来。直到脸色微红的蓝承昌嘟囔了一句“你好吵”,直接拽过他把唇堵了上去。巨大的酒气把沈玉傅呛得一窒,下意识吸气却迎来一条冰凉的软舌,整个脑子都懵掉了。耳边好像响起了口哨声,而他被抵在吧台上动弹不得。谁来告诉他为什么喝醉的人力气会这么大啊?!
 
正在沈玉傅思考着要不要一脚让蓝承昌断子绝孙的时候,对方就已经退了开来。看着沈玉傅懒懒一笑,原本有些薄情清冷的长相此时竟明亮了起来。眼神迷离,嘴角微勾,看的沈玉傅心下一悸。然后果断抬腿狠狠朝蓝承昌肚子上一顶,直接让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沈玉傅擦擦嘴,很傲气的哼了一声:“别以为喝醉了就可以耍流氓,长得帅也不行!”随之扶起了蓝承昌,摸出钱包付了钱,扯着人就往外走。嘴里还嘟囔着:“妈的,从来就只有老子调戏别人,哪里轮得着你来调戏我?”
 
而蓝承昌不知是不是被那一下打的老实了,很听话的被扯着往前走。也不用抗啊抱啊之类的,只是眼神仍是迷离的。
 
“我小时候一直都很崇拜我父亲……”
 
蓝承昌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说起的,可能是从第一个红绿灯吧。声音悲戚,像个受委屈的小孩。
 
“我一直觉得他在我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也可能是我的记忆美化吧。虽然严厉,但仍然是慈爱的。看见我会笑,会抱抱我。而且和母亲的感情还那么好……”
 
“直到有一次,他们大吵了一架。母亲说父亲出轨,在外面还有一个私生子。因为这个家里闹了好久,不知最后为什么停息了。但从那时起他们的关系就疏离了起来,父亲也对我们冷淡了起来。”
 
“他一直关注着那个私生子,我知道。虽然没有承认,但他作为一个父亲的关怀和爱意全部都给了那个孩子。好几次,我都看见他对着一份档案在笑。那种,我穷极一生都得不到的笑容。”
 
沈玉傅沉默的听着,听了一路。直到蓝承昌不再出声,才幽幽地道了一句:“也许,你父亲也关心你,只是你没看见而已。”
 
蓝承昌绝对听见了,迷迷糊糊的望了他一眼:“你这安慰一点说服力都没有,真老套。”
 
“那还真是抱歉啊。”沈玉傅白他一眼,然后听到了很认真的一句:“但还是……谢谢你。”
 
那语气认真到沈玉傅差点以为对方是清醒着的。但高傲如蓝承昌,怎么会毫无防备的对一个外人说出这种事。在他看来,他们之间绝对熟不到那种程度。
 
把人拖回公寓着实费了一番功夫,沈玉傅也不管要不要脱衣服、会不会着凉、醒后会不会头痛的问题,直接把蓝承昌往床上一扔,拍拍手就准备走人。没让他头朝下把自己闷死都是他沈玉傅仁慈!
 
谁想到躺床上那人突然来了一句:“其实你是女的吧?”
 
沈玉傅脚步一顿,好笑的回头:“证据呢?”
 
“要不然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睡一床?”蓝承昌从床上爬起来,表情还怪认真,大有“就是这么回事”的意思 。
 
后来想想,沈玉傅觉得自己当时大概是脑子抽了,否则怎么会和一个醉鬼计较,还特不服气的来了一句:“要不然你来摸摸?”他的意思是摸摸胸就够了,爷不在乎那么点小豆腐。谁想到蓝承昌一个起身直接把他拉到了床上,手直直往下一摸,正中关键部位。摸完嗤笑一声:“没我的大。”
 
这几句话对沈玉傅无疑是一声炸雷,平常的话他只会鄙视一眼,来一句“所以它代替了你脑子的功能。”但此时沈玉傅不仅脑抽了,还被惹毛了。于是丧失思考能力的他低声爆了一句粗口,手也摸了过去。然后摸到了半硬的一团,整个人都石化了。而在他被碾压成一坨粉末的时候,蓝承昌却已经半搂着他睡了过去。
 
第13章
 
蓝承昌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饿醒的,一看表下午三点。头痛欲裂,全身上下胀的发酸,下床时差点一头栽下去。作为一个曾经的企业高管,重点是敬业的高层,他以前没少因为应酬出去喝酒,但宿醉的次数很少。毕竟身份摆在那儿没几个人敢灌他。蓝承昌也不喜欢喝酒,因为喝醉后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这也就算了,每次喝醉后干的那些事他偏偏还记得一清二楚。
 
强吻后把人拖上床,还摸了……这绝对会被当成变态的吧?!
 
不过仔细想想,沈玉傅肯定以为他什么都不会记得了吧?不同于以往的暗中下绊子,那个人脸上的嫌弃简直一清二楚。又粗鲁又野蛮,被惹毛后较真幼稚的要死,像个被宠坏的孩子一样。却也难得不那么破坏气氛愿意和他温存一会儿。就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好久了一样。久到互相能够放下防备和伪装,没有利益纠葛,放心的把内心最柔软的一块交给对方。
 
这样想着,蓝承昌不自觉的露出一个笑容,但这个笑容慢慢转变为自嘲。如果他和沈玉傅不是在这种情况下相遇,他们应该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吧?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破事儿我怎么可能会落到这步田地?!”沈玉傅激动的愤愤道:“按我的计划现在我应该是一个畅游在八卦海洋里幸福的狗仔才对。”
 
坐在沈玉傅对面的青年吐掉嘴里的吸管,瞥了他一眼道:“从进来到现在你已经抱怨一个小时了。”
 
沈玉傅没理他,继续道:“这都是意外!原本以我的身份根本就不会和蓝承昌走那么近!我们两个原本就应该是宴会上眼神相错,大马路上擦身而过的那种关系!哦对,他长得挺帅我说不定会多看几眼,他也不会用脚走大马路。”
 
“你应该这样想,他是卓萱的未婚夫,你们迟早有一天要认识,这只不过提前了。”对面的青年开始循循善诱:“与其说是意外不如说是天意。”
 
“天意个鬼!”沈玉傅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哦对,你也提醒到我了。我和他还可能有一种关系,那就是情敌!不是情敌也要撕一次逼,而不是……”说到最后沈玉傅的表情堪称羞愤。
 
看到此景,原本一直在面瘫的青年终于露出一个感兴趣的表情:“你们上床了?”
 
“滚!!”
 
看来是没有。青年揉了揉耳朵,面上仍是一片淡定:“又不是没遇到过这种事,对方还没那个意思。最开始还是你觉得好玩故意凑上去的,你现在又在在意什么?”
 
“我……”沈玉傅噎了一下。确实,如果不是他一开始的配合以及看戏似的推波助浪,他们之间哪会发展到这种不尴不尬的地步。冷静下来后,他揉了揉太阳穴开口道:“算了,不说这个,我让你查的事怎么样?”
 
闻言,青年眼神一厉。一改刚才的懒散样,仿佛一把出了鞘开始工作的刀。一板一眼的道:“白姗姗原名白婍,小时候父母离了婚跟了母亲。当年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入XXXX这所贵族学院,成绩优异,年年奖学金。在大一的时候和蓝承昌开始交往,两人甚至还同居过一段时间。大三下学期蓝承昌出国,她放弃了读博的机会突然辍学。消失一年后自学播音主持进入星娱卫视。”
 
“这怎么听怎么像是豪门背后加压棒打鸳鸯呢?”沈玉傅摸着下巴,做思考状:“可按蓝爱钟和卓东军今早那态度也不像啊。”男人都接受得了怎么会接受不了女人。
 
“请不要一概而论,你们根本没有可比性好吧。”青年敲敲桌子把沈玉傅的思绪拉回啦:“卓东军知道你是谁,蓝老爷子为难你那才是想卓蓝两家决裂的好吧。听我说完。”
 
“你知道巧的是什么?几乎是一前一后,卓女王也出国了。只不过专业不同,卓萱去了英国而蓝承昌去了美国。我想,卓萱为什么出国,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才是。”
 
闻言,沈玉傅表情沉重的沉默了一阵。半晌后才不乐意的嘟囔了一句:“你说这些人分手了怎么都喜欢出国啊?有钱了不起吗?”
 
“所以说蓝承昌现在找到你完全就是因果循环,现世报的滋味不错吧?”青年还不嫌事大的加了一句。
 
“算我认栽。”沈玉傅伸手扶额:“然后呢?你还查到些什么?”
 
“我查了白姗姗的消费开支。按理说以她的职业工资并不会少,但是她仍然生活得很节俭。所以我又查了她的银行卡,发现她会固定的把钱打入一个账号上。而这个账号并不是私人账号,源头是一家孤儿院。”
 
“慈善活动?”
 
“我看不像。以她的日常爱好和性格来看,她更可能捐钱给研究院而不是孤儿院。”
 
“所以,要么她在这几年找人生了个孩子,要么这个孩子……”沈玉傅皱眉,犹豫了一会儿才道:“是蓝承昌的。”
 
“多狗血。”青年作总结。和聪明人打交道从不用他把话说太满:“怎么样,还要我再查下去吗?我还可以把那孩子找出来,顺便弄到出生证明。”
 
“当然要查,我还要给你创造条件再做个DNA鉴定。”沈玉傅看着青年笑了起来,以夸赞的口气道:“小黑啊,你说孟丹也去查了,怎么就没你这么深呢?”他要真查到这儿,蓝承昌怎么还会有功夫理他。
 
虽然不知道孟丹是谁,被夸了却是无疑的。但青年还是木着一张脸,高傲地哼了一声,理所当然道:“别随便拿别人给我比,我可是专业的。”
 
“是,是,我们家小黑的能力谁都比不上。”沈玉傅颇为自豪的点了点头:“对了,说到私生子,你再帮我查查蓝爱钟的私生子,还有蓝承美和米芳雪这两个人。”
 
听到这几个名字,青年愣了一下。眼神复杂的看向沈玉傅:“蓝家的事你还都管了?”
 
“怎么了?”听这口气好像哪里不对一样。
 
“没,就是蓝枭最近不大太平,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是希望你少掺和。而且……”青年微微一顿,继续道:“老板肯定也不希望你掺和进这种事里。”
 
“还真是谁给钱替谁说话。”沈玉傅撑着下巴眼神有些无奈:“他一直都希望我什么都不知道,干净单纯,做个乖孩子。可是我啊,从很早以前就已经脏了。他肯定也是知道的。”
 
两人之间因为这话陷入了一阵沉默,直到一阵电话铃响起。
 
“未知号码?”沈玉傅看了一眼接了起来:“喂,你谁?”
 
青年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只看见对面的沈玉傅立马变了脸。一种类似于想打人偏要忍着又介于打哈哈和讨好的笑容出现在他脸上。
 
“那啥,金主大人您怎么会有我的号码的?孟丹给的啊——什么?没事,您随便打,反正我手机超长待机。我现在正在饭店呢,在饭店能干嘛,当然买饭啊。您看您睡了一天早饭还没吃,醒来该多饿啊,小的当然要给您买饭了。好的,好的,我马上回去。师傅您快点诶!”
 
真可谓声色并茂狗腿到极致。
 
然而挂掉电话,沈玉傅立马一秒变面瘫,看了眼面前刚上的菜,阴郁道:“这饭不吃了,打包。”
 
小黑看着这一幕直想笑。但常年面瘫和高贵冷艳的设定让他乐的不那么明显:“我好像记得这顿饭是你请我的吧?从开始到现在我可就喝了杯果汁。”
 
“我现在穷的都只能出卖色相了,你就当我请你这句话是朵浮云好吗?我还能替你吹吹。”
 
“得得,你迟早成为我老板,到时记得涨工资就行了。”小黑冲沈玉傅摆摆手,表示要滚快滚。
 
“那你再请未来老板喝完粥不介意吧?”沈玉傅一瞬间笑得格外灿烂。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就冲服务员叫道:“再来份皮蛋瘦肉粥,带走!”
 
看着沈玉傅走远的身影,小黑果断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喂,幸然哥,是我。你知道咱家小祖宗开始在乎一个人是什么样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传过来一个累感无爱的声音:“他又开始管谁的闲事了?”
 
沈玉傅回去的时候,按了半天门铃没人应,就开始砸门。砸第一下第二下还没下去时门“唰——”的一下打开了,只裹着个浴巾头发上泡沫还没冲干净的蓝承昌气呼呼地站在门口。沈玉傅眼神往下瞄了一眼男人的腹肌,吹了声口哨道:“身材不错。”
 
蓝承昌无力的捂住脸:“你出门不带钥匙吗?”
 
“这又不是我家,我怎么可能有钥匙。”沈玉傅回答的理所当然,侧着身子从面前散着热气的肉体旁挤了过去。
 
蓝承昌愣了一下,把门关住。追问道:“那要是我不在家你怎么办?”
 
“把饭喂狗然后回自己家去。”沈玉傅一边熟练地从厨房拿出餐具摆盘一边回答的淡定又无情。
 
蓝承昌被这个答案噎了一下,这么久以来他都差点忘了沈玉傅从不把这里当“家”,甚至连借宿也不算,充其量就是一个临时的落脚点。但还是有什么地方不死心,又问道:“你就不会打电话找我?”难道他非要像上次一样在门口坐那么久吗?
 
此话一出,沈玉傅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奇怪的看了过来:“其实这一次金主大人你根本就不用要我的号码。一旦婚约解除,以我们的关系就应该永不见面才是,又何必多此一举,到时候还要删。明明一个多月都这样过来了。”
 
“你……”看着沈玉傅这样的态度,蓝承昌皱紧了眉。果然经过早上的事对方已经明白他找他的真实目的了。蓝承昌原本并不打算让沈玉傅过早知道婚约的事——至少不要知道对方是卓萱,但卓东军的出现是个意外。如此看来对方还是在意的。这么想着,但蓝承昌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沈玉傅只是间接在表达前几次蓝承昌不告而别的不满而已。
 
“既然你已经明白了,我想接下来该怎么做你也应该清楚才是。”蓝承昌语气渐冷,刚刚话语中那点波荡的情绪也消失不见。他从不是个好人,既然他们的关系不能改变了,那不如利用得更彻底点。作为商人,都是信仰利益最大化的不是吗?
 
“那请容我问一个问题。”沈玉傅抬头看向他:“你是希望我和你在卓萱面前演戏使得她知难而退 ,还是让我和她旧情复燃呢?”他说这话时口气十分淡然,好像在谈论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剧本上的虚假故事。
 
在一开始,蓝承昌确实是抱着这样的打算的,所以他才选中了沈玉傅。毕竟无论是哪种可能他都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可是现在,他却有些不想选第二个选择了。然而还没等他深入思考这种感情产生的原因,那边沈玉傅便开口道:“我不会和她旧情复燃的,除此之外我无所谓,你看着办。”
 
被这句话莫名安抚到了的蓝承昌刚想问为什么,便被迎面而来的毛巾砸中了脑袋。
 
“你知道现在几月份吗?洗完澡湿着杵在那里想感冒是不是?!”
 
被这么一吼,蓝承昌也只能乖乖钻进浴室里,完全忘了他才是金主这件事。再出来时,沈玉傅刚好把再热了一遍的菜端上来,却只拿了一双筷子。
 
“你不吃?”蓝承昌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是你不能吃。”沈玉傅塞给他一把勺子,又把一碗粥往前推了推:“空腹喝酒,这碗粥喝了胃不难受再吃别的。”
 
蓝承昌捂着微微发烫的碗愣了好久,半晌后才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你经常喝酒?”
 
“我才没有。”沈玉傅颇为不忿的瞥了他一眼:“只不过那谁胃不好而已。”
 
“那谁是谁?”蓝承昌感觉自己的胃被扭了一下。
 
“那谁是谁关你什么事啊?你又不熟。”沈玉傅剜了他一眼:“不吃给我。”
 
“吃,当然吃。”蓝承昌立马端着碗喝了一口,过了一会儿没忍住道:“那谁到底是谁啊?”
 
“你好烦啊!”
 
第14章
 
卓萱回国这件事根本就用不着蓝承昌去特别关注,作为国际品牌The Queen的开创者之一以及知名模特兼服装设计师,她在时尚圈的影响力堪比娱乐圈的一线明星。再加上高调的回国party,娱乐新闻上全部都是她的头条。
 
“你准备一下。”蓝承昌扔给沈玉傅一套礼服。只是他之后又向蒋远定制的,裁缝师再次见到他时强烈要求沈玉傅换个发型。知道是去参加卓萱的party时几乎以死相逼,说什么不能在女神面前毁了他的设计。被蓝承昌一巴掌拍到一边,他才不会承认他现在觉得沈玉傅那一头半黄不黄的杂毛还挺顺眼的。不过放在别人的眼里可能确实有些影响审美。
 
沈玉傅看了一眼制作精良的小礼服,问了一个很实质性的问题:“你又没有邀请函,怎么进去?”
 
“刷脸啊。”蓝承昌整了整颈间的领结道:“我从小去卓家大宅的次数多了去了,这张脸就是通行证啊。”一脸“你问这问题真白痴”的表情。
 
沈玉傅翻了个白眼,起身拽过蓝承昌帮他把领结系好。后者看着颈间灵活的细白手指有些发怔,有什么疑问从脑中划过又被他狠狠压了下去。那双手离去之时,只听低沉又细小的一声“你才是白痴。”那其中包含的一丝得意和较真像有魔力一般诱使蓝承昌握住那双手,冲着面前人就吻了下去。双唇相贴,温温软软的,还带着饭后甜点的味道,忍不住就想让人得寸进尺一番。但这种冲动却被蓝承昌很好的遏制住了。他离开时冲瞪着自己的沈玉傅笑了笑道:“这是演习,演习。别这样看着我,上一次你不也是这样的吗?就不许我来一下?”然后他把沈玉傅紧拽着似乎准备勒死他的手从领结上拽下来。
 
卓萱办的宴会请的大多数都是时尚圈的老友,不是模特就是做衣服的,要不然就是卖衣服的,偶尔会有几个小明星。比起上一次的宴会,蓝承昌这一次更是谁都不认识。远望过去一大片除了打定主意装作不认识他们的蒋远,全是生面孔。
 
“那是因为你除了和自己有关的人别的人连看都不屑去看。”沈玉傅如是总结道:“与其说是目中无人,还不如说是傲慢呢。你看,其实我的发型确实很难看,只是你只关注正事而忽视了而已。”
 
虽然沈玉傅说得有些道理,但蓝承昌还是觉得有些委屈。反问道:“正常人不都是这样子吗?那你说说,这些人你都认识谁?”
 
“正常人总会忍不住关心一些外事的好吗,哪有你这么奇葩的。”沈玉傅嫌弃的瞥他一眼,转头指向一个穿黄色长裙的贵妇人:“成功企业的老板娘,因为对时尚的喜爱和卓萱是忘年交。”
 
“飞翔广告公司的设计师。”又指向一个年轻男人:“你们蓝枭最大的那个广告牌就是他设计的,你不认识?”
 
“额……”蓝承昌认真看了看,确实不记得了。于是转移话题:“那个粉裙子露大腿的呢?”
 
“那个是《时尚专栏》的总编辑,对卓萱的设计追捧至深。三年前刚做了变性手术。”
 
“……”
 
认了一圈下来,蓝承昌彻底服了,问道:“你怎么认识那么多人?”
 
“因为我是专业的耳听八方的娱记。”沈玉傅得意的抿了一口手上的香槟,嘴角上扬:“路上随便遇个人都可能是明天头条,人人脸是基本功。”
 
这人嘴角的笑意太过明显显,一个小小的又圆润的弧度挂在那里,看得蓝承昌心痒又手痒的一下捏了上去。
 
“喂,你干嘛?”炸毛的人一巴掌拍了过去。
 
“捏一下又不会怎样。”一把抓过拍过来的手,继续捏。
 
沈玉傅一只手被抓着,另一只手还拿着香槟,简直想一杯泼过去。可这种情况下又不能泼,只能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手贱拿个香槟。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引得众人侧目纷纷时,宴会的女主人终于出现了。
 
卓萱被业内人士称为“女王”,可不仅仅是因为她创造的品牌,更是因为她的办事风格和气场。雷厉风行,说一不二,专横霸道到男人都怕她三分。可偏偏家世背景和能力摆在那儿呢,没人敢说个不字。今晚,一身红底外套黑色蕾丝高开叉的长裙一头深红波浪的卓萱无疑又是整个宴会的焦点。她的长相七分随卓东军,长得都颇有侵略性,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夺人眼球而存在的。女人的柔美和男人的强韧在她的身上完美结合,其中又增添了些英气。眼神中的自信和高傲更是为她平添了一份别人没有的魅力和风情。
 
远远的看了一会儿百鸟朝凤似的接受众人的赞叹和目光的卓萱,沈玉傅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蓝承昌,道:“这样的人你还要解除婚约,你是不是傻?”
 
“即使好看成个凤凰,从小看到大也会审美疲劳的好吧。”蓝承昌根本没在意。
 
“那你干脆不要结婚了,七年之痒肯定会发生的你个人渣!”沈玉傅捅的更用力了。
 
“那不一样!”蓝承昌连忙伸手挡住:“我如果结婚肯定不会出轨的!”语气认真到好像要证明什么一样:“而且她哭得鼻子冒泡的样子我都见过,长得再美对我有什么用?”
 
“那你以后不要养孩子了,谁小时候没哭过流过鼻子啊?!”一脚踢到腿腕上。
 
“今天你怎么了?怎么尽挑我的刺儿啊!”蓝承昌疼得直皱眉,干脆把人往怀里一压,两只手都捏得死死的:“我说她你不高兴了?”
 
沈玉傅没吭声,蓝承昌就当他默认,突然也有些不高兴起来。明明说了不要旧情复燃的就是这家伙,想在才看了一眼就和他闹起变扭来了。平常不爽了也就暗讽几句,哪有今天这样的啊?
 
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呦~这不是蓝、二少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不请自来得挺熟练的啊。”满满的讽刺意味,但其中却并没有恶意,反而更偏向于调侃。
 
“是啊,我都这么熟练了你还没习惯吗?”蓝承昌回过头去,看着卓萱。而他旁边的沈玉傅则立马钻到他背后,这场景和某次“可乐事件”相似得让他想笑。
 
“可不是被蓝伯父提着来的这还是第一次。”卓萱笑了起来,揶揄道:“怎么,来秀恩爱?”说着瞥了一眼蓝承昌身后的人:“别以为这个party的焦点是我你们就不会闪到别人的眼了。”
 
卓萱和蓝承昌毕竟是青梅竹马的长大的,他们的关系并不差。但比起男欢女爱的关系他们更像若即若离的损友,能互相陷害互相挖坑的那种。只不过因为婚约的关系,这几年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趋势。
 
“你的情况我已经从老不死那里听说了。”卓萱拨了拨自己的头发,不怀好意道:“你也够狠。怎么说我也不能辜负一对有心人是吧。婚约可以解除,但是……”卓萱这么说着出其不意的一把推开蓝承昌抓住他身后的人:“先让我看看你家这位是……”
 
声音戛然而止,空气也仿佛冻结了一般。卓萱看着面前的人,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到最后还是沈玉傅先开口道:“嗨,萱萱。我们好久不见。”
 
卓萱没理他,只是瞪着眼一把扳过他的脸,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仿佛在确认什么似的。作为一个宴会女王,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失态。
 
“你怎么会在这儿?!”半晌后她才出声,声音尖利得几乎变了调。
 
“来,参加宴会?”沈玉傅弱弱出声。
 
“哼,知道我开的宴会你还敢来?”卓萱抓着沈玉傅的脸,用力的每个指头间都勒出个小肉包:“来偷看我也藏好点别让我看见!”
 
“那个……”沈玉傅眼神朝旁边瞟去,看向蓝承昌表示求救。
 
蓝承昌还是第一次见这样束手无措眼中全是慌乱的沈玉傅。要知道这位可是一直都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为己任,见到堂堂首富都好整以暇没有半点怯场,还不嫌事大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只不过是见个前女友竟然就怂了?!
 
“我想他并不是为你而来的。”蓝承昌的救场很干脆,也终于有点符合他原本霸道总裁的人设——上前一步把人拽出来,独占欲十足的揽到怀里顺手还揉了揉脸:“你都说我们秀恩爱了,他当然是因为我才来的。”嗯,手感不错。
 
“你?!”卓萱一个眼刀砍过去,杀气十足。目光在沈玉傅和蓝承昌之间转了几个来回,突然明白过来什么,质问道:“你就是为了他才和蓝伯父过不去离开了蓝枭?”
 
等等,这谣言是怎么传成这个样子的?蓝承昌一时有些蒙,而卓萱则当他是默认,当场冷笑了起来:“呵,你以为他是因为什么才和你在一起的?家世、地位、金钱。小昌啊,你若真喜欢他就不应该离开蓝枭,更不应该和蓝伯父闹翻。因为没了这些,他迟早会离开你!”
 
“你的意思是我离开了蓝家什么都不是?”蓝承昌眯了眯眼反问道,明显有些动怒。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卓萱也没想到对方会想到这个方面去。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他是为了什么才留在我的身边,用不着你告诉我。”蓝承昌看着卓萱,嘴角勾起。一种睥睨万物的气场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眼神锋利,仿佛在他周围形成了一片无形的威压:“他想要的我能给他,所以他跟我。你留不人那也是你的问题,现在把不甘发泄到我们身上,多难看。”
 
最后三个字蓝承昌说得极其缓慢,每个音调都透露出一丝讥讽的味道。听得卓萱脸色一下子刷白。
 
“够了!”沈玉傅一把拽过蓝承昌,眼中坚决的维护和不满让蓝承昌心中那股不明的怒火更盛。当下也不管周围是什么情况,捏过沈玉傅的下巴就吻了上去。强势的探入u,撕咬,很快唇齿间便一片腥甜。疯了,一切都疯了,从沈玉傅见到卓萱的那一刻起他就快被逼疯了。
 
“够了!”这一次是卓萱喊出来的,尖利的嗓音彻底变了调。女王的面具终于破碎,整张脸扭曲起来。怒极反笑:“哈哈哈,多么忠贞的一对。不顾家族反对,不顾性别阻挡,多感人。可你能做到什么地步呢,蓝承昌?!只要我不解除婚约,你们迟早要分开!”说着,她拽过沈玉傅,一巴掌扇过去。
 
响亮的声音在空中响起,更显得周围一片死寂。
 
“这一巴掌,是我身为未来的蓝夫人为我的未婚夫打的。你这种人渣竟然还有脸去勾引他,我还真替你感到羞耻。”说完转头看向蓝承昌,柔声道:“亲爱的,我知道你只是一时被迷惑了。我相信你最终会选择对你最有利的那一个的。还有,我很期待我们的婚礼。”
 
“天呐!你究竟做了什么?!”孟丹一把把报纸拍到桌上:“什么‘第三者插足卓女王对失足未婚夫不离不弃’。你真应该庆幸那是私人聚会没有记者没有照片,只不过都是卓萱的熟人言论几乎一边倒。”
 
蓝承昌瞥了他一眼没吭声,这样任由挨训的情况可不多。但孟丹明显没打算放过他:“还有啊,你是为了解除婚约去的,这结婚日期怎么就出来了?!”
 
“你够了没?你以为这些我不知道我不着急啊?!”蓝承昌终于爆发,一把抢过报纸拍到孟丹头上。对这件事他并不想多加评论什么,虽然那场宴会一直在失控,但他并不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那两人明明就是余情未了,从头到尾都只有他一个人在干受气。
 
孟丹把报纸从头上扒下来,看了看四周,发问道:“对了,沈玉傅呢?”
 
“不知道。”蓝承昌没好气的回答。那家伙一回来后就对他没有好脸色,今早又消失不见,他才不会去找他。
 
孟丹默默看了自家老大一会儿,若有所思的开口道:“老大你这样好像被抛弃的怨妇。”
 
“滚!!!”
 
与此同时,市飞机场,一个头戴帽子眼戴墨镜嘴戴口罩身披大衣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家伙正在和一堆记者进行着追逐战。
 
“这里是XXX娱乐直播。大家可以看见,今早秘密回国的国际著名造型师兼超模的Franck正走出安检。让我们来近距离看一下。”
 
把自己包成一个粽子样的男人一边在人群中快步穿梭着,一边低声骂道:“Shit,到底是谁把消息泄露出去?!”
 
在机场被记者围追堵截躲猫猫躲了快半个小时,眼看马上就要“落网”了,男人被一只突然横出来的手拽到了角落里。
 
“你现在混得不错啊,钟子遇。能让这么多人来为你接机。”虽然这么说着,但语气里的嘲笑和幸灾乐祸可一点都不掩饰。
 
狼狈的男人抬头看了面前的人一眼,有气无力道:“能让你来接,看来我的人品是都用完了,快帮我出去。”
 
半个小时后,一辆小电动驮着两个人大大方方光明正大的从机场外一堆采访车面前开过,无人注意。
 
“说真的,你的车呢?”钟子遇觉得自己这一生都没有这么丢脸过:“这身衣服是什么?披萨外送?!”
 
“你知足吧,为了接你我还要专门去打一天工。”
 
“这几年都发生了什么?”钟子遇瞪大眼:“我记得尚海娱乐没破产也没易主啊。”
 
“但是我仍然穷得一逼,现在还要被人包养。”
 
“……”钟子遇彻底无语。好像从他遇到这个家伙起,这人确实一直在劳苦大众贫苦人民中挣扎着。原本他还有些“这么困难还来救自己“”的感动,直到下车时被一阵闪光灯闪瞎眼。
 
“沈玉傅,你!”钟子遇瞪着对方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单反,无语凝噎。
 
“抱歉啊,忘了告诉你,小爷我现在的职业是狗仔。”沈玉傅拿着手中的相机笑得极其灿烂:“还有啊,你不用想着辞了你新招的那个小助理。因为你回国的消息是我泄露的。”
 
钟子遇感觉自己的血压马上就要冲破上限,冲出血管溅出三尺了。但他心中不断默念着“你是公众人物,打架是不对的况且你也打不过他”硬生生把挥过去一拳的冲动强压下来。这么久过去,他都快忘了和沈玉傅相处需要多大的忍耐力了——如果他看不惯你的话。
 
“说吧,谁又惹到你了所以把怒气发泄到我身上?”钟子遇双手抱臂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他可没有忽视沈玉傅还留着巴掌印的脸。
 
“什么叫发泄,我一直就看你不爽。这叫正当报复。”沈玉傅也不客气:“没想到你这么没用。”
 
“唉唉,我怎么了我?”钟子遇表示非但不能理解而且还很委屈:“我的能力就那么大,跨着洋也能招惹到你?”
 
“你说说,你跟着萱萱出国也有五年了吧?还没追到手,你没用谁没用啊?!”沈玉傅的情绪突然激烈起来。
 
“你以为我不想追到手吗?你以为我想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吗?你也就算了,那个男人从由头到尾做了什么?!”钟子遇也激动起来,到最后几乎是喊了出来。
 
对吼过后两个男人一起沉默起来,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异口同声道:“走,去喝酒。”
 
蓝承昌待在家里无聊的盯着孟丹打了几轮游戏,等孟丹终于被他的低气压逼走了也没等到人回来,却等到了一通电话。还没开口,那边就传来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不过你是谁,这家伙喝醉了,过来接一下。”
 
直到蓝承昌赶到地点,便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有些晕的坐在吧台边,而旁边靠在他身上的沈玉傅已经完全不省人事了。虽然酒吧的灯光很暗,那个男人还歪歪扭扭的戴着个棒球帽,却完全遮挡不了他扑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健硕却不突兀的肌肉在被汗湿的衬衫下若隐若现,麦色的肌肤反射着柔和诱人的光泽。微微扬起的脸线条硬朗,完美的好像古希腊的雕像,整个酒吧的视线几乎都被他吸引了,如果不是他身边有伴,恐怕早就蜂拥而来。
 
钟子遇确实已经有些醉了,但还没醉到沈玉傅那种地步。明明是自己失恋,这家伙反而比自己还激动的样子。好像诚心要把自己灌醉一样,醉了还唠唠叨叨把他数落个遍,刚刚才消停下来。钟子遇不知道这货现在住哪儿,只能翻出他的手机在近期联系人里挑了最上面那个打了过去,谁知道迎来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看他的眼神仿佛要把他乱刀砍死。
 
“那啥。”钟子遇讪讪开口:“回去之后让他平躺着,否则他会水肿。”
 
“你知道的倒是挺清楚。”蓝承昌说的很慢,但钟子遇却觉得浑身犯冷。
 
“他每次喝酒都找我,我当然清楚。”
 
“那你为什么不把他带到你家去?”
 
“我倒是想把他带到酒店去,但情况有些特殊。”钟子遇说的随意,也没想多。他回国当然是住酒店,但带着个男人去还是算了。清醒着还好,这个样子他是争着上头条呢。可这话听到蓝承昌耳朵里却不是那么回事了,合着这人还是沈玉傅的长期火包友?那他算什么,备胎?他被他这种带着满满醋意的想法吓了一跳。当下也不管什么了。拽过沈玉傅打横抱起就往外走。
 
沈玉傅醉了之后很安静,如果不是那一身酒气,就好像睡着了一样。乖巧的像个小奶猫,只有眉峰会因为姿势问题偶尔耸动几下,丝毫看不出清醒时伶牙俐齿的样子。即使蓝承昌此时心中波涛汹涌得想杀人,看到他这个样子也完全爆发不出来。只能小心翼翼的人放到床上,扒了衣服盖好被子。当然,是他的床。
 
坐在床上,旁边人睡得正香。可蓝承昌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先是死死的瞪了睡在旁边的人一会儿,实在无聊只能拿过笔电翻了起来。然后一不留神就点了回复页面,再然后一个小说网页就蹦了出来。蓝承昌的电脑平时并没有什么私密到见不得人的东西,平时也不设密码。孟丹这种平时离不开电脑的死宅就一直占着他的电脑,美曰其名加班福利。而这个页面就好像是他白天看的那个。
 
以前根本就不屑于看小说这类东西的蓝承昌为了拖沈玉傅上贼船,那几天可谓是把这玩意儿当攻略看的。反正现在他睡不着又无聊得很,便就着这个网页看了起来。直到看完后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惊悚状态。
 
小说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一个特工组织里有一个非常牛的特工,去执行任务时被坑了一把,然后被一个组织里的文职所救。而这个文职就是他一直未曾谋面的指挥官。指挥官一直隐藏身份并默默关注帮助着特工,而特工也从来没察觉过。在一系列误会和冒险后,两个人坦白身份解开心结成为了最佳的搭档,之后就开始了一系列任务日常。看了这些介绍你以为这是一个关于友谊和信任的故事吗?!那你就太天真了!蓝承昌刚看到他们组成搭档,然后在一个任务中,指挥官被偷袭了。而特工救出他的时候指挥官衣衫不整,疑似被强X样子。蓝承昌本以为之后是同伴帮同伴走出阴影的剧情。然而,事实证明,他还是太天真了。接下来的剧情中,特工开始疏远指挥官,在经历了一些蓝承昌怎么看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又格外熟悉的心路历程后,终于爆发,把指挥官拖上了床。
 
“XX,你在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你不清楚吗?”
 
“嗯!停,别摸那里!我们可是……唔!”
 
“XXX你还不明白吗?!我可是一直一直都喜欢着你。”
 
“什么?!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对你……”
 
“所以,你觉得发生了那样的事,我还能无动于衷吗?”
 
“我说了多少次我没有!”
 
“究竟有没有,我看我还是要亲身验证一下的好。”
 
然后……然后就是几千字不可描述的小黄文。
 
一晚上,蓝承昌彻底被刷新了三观,不仅知道了小说还有男男版的,而且一上来就就是全垒,冲击不可谓不大。按孟丹之后的说法就是“幸亏你看的这篇文笔还算好,肉也比较正经。要不然别说被带歪性向了,估计一生黑。”而此刻看完小说的蓝承昌更加睡不着了。扭头看了一眼仍然睡的死猪一样雷打不动的沈玉傅,脑海中莫名就闪现出“亲身验证”这四个字,感觉自己不能够好了。
 
理所当然的,蓝承昌一整晚根本没睡着。虽不至于顶着浓浓的黑眼圈,但整个人也跟被车碾过一遍一样。
 
“你这样子好像我昨晚酒后乱性把你怎么样了一样。”沈玉傅表示昨晚睡得很好,这几个月来最好的一次。除了早上醒来时被自己的所处地吓了一跳。
 
“你确实把我怎么了。”蓝承昌斜眼看过去。
 
“瞎扯。”沈玉傅鸟都不鸟他:“我酒品好得很,哪像你……”
 
“是啊,哪像我。”蓝承昌一把捏过沈玉傅的脸,意有所指道:“我真应该让你水肿一次,手感一定不错。”
 
闻言,沈玉傅一怔,问道:“那混蛋不仅把我扔给你还告诉你我会水肿?!”表情满是不满:“人与人的信任呢?”一会儿就把他的照片卖出去。
 
看对方一点都没有自省的样子,蓝承昌感觉自己的头又痛了几分。不过这家伙好像喝完酒后变得正常多了,正常得好像前几天的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对此,蓝承昌莫名有些高兴,原本以他的立场应该感到不满才对。
 
蓝承昌看着沈玉傅,沉吟了一会儿,才道:“以后想喝酒直接叫我就行了。”
 
“不要。”沈玉傅根本不买账:“你酒品那么差我才不想再被你那啥一次。”虽然某些不可描述的方面指向不明,但仍然是满满的嫌弃。
 
“大不了我看着你喝!”
 
沈玉傅沉默了一下,表情沉了下来,反问道:“凭什么?”
 
“凭我没有趁人之危把你吃干抹净!”这话蓝承昌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他明白沈玉傅说的根本不是这个意思。他凭什么让让他陪?他又凭什么去陪他?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以后。而蓝承昌就是明白这一点才越发觉得恼火。
 
“那个……”沈玉傅好像被这句话吓到了,怯怯的吐槽道:“话说第一次在除了小说外看到这句话还真的冲击蛮大的,哈。”
 
蓝承昌捂住眼无力地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转身回了房间。沈玉傅对他这种情绪说来就来俗称阴情不定的行为见怪不怪,也刚好这个时候他也不怎么想面对蓝承昌。可是还没等他刚放松一会儿,金主大人竟然又拐了回来。
 
“这个你拿着。”蓝承昌张开手递给他一把钥匙。
 
沈玉傅瞪着眼看着那把防盗门钥匙,明显不打算伸手的样子。勉强地牵起一边嘴角调侃道:“您现在才想起送房会不会有些晚?”
 
“这是这间公寓的钥匙。”蓝承昌这时候明显已经冷静了下来,沉着眼看着沈玉傅:“其实从蓝枭广场那一次我就想给你备用钥匙了。”
 
“为了毫无愧疚的和别人约会吗?”沈玉傅突然出声,声音中竟然带了些控制不住的怒火。目光从那把钥匙上移开,再抬头时眼神也已经冷了下来:“其实您根本不用这样。就像我说的,凭什么?您觉得我凭什么拿着这把钥匙?您又凭什么会觉得愧疚?以我们的关系,根本就不用顾忌这么多。”
 
被这种话震慑到,一次也就算了,接二连三再好的心里建设都会被击毁。更何况只要沈玉傅一用上敬称,蓝承昌就突然觉得自己和他之间有一道怎么也跨不过的鸿沟。
 
“如果你想一天所有时间都和我黏在一起我也不介意,即使只是因为害怕进不去门。”蓝承昌觉得自己已经不想再解释什么:“这把钥匙你可以不拿,我就把它放在门边地毯下面。只要你还愿意再在这里待的每、一、天。”说完很干脆的走向大门准备放钥匙。
 
其实蓝承昌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好像被刺激后大脑一热话就控制不住说了出来。结果他刚转身还没开门便听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接着是沈玉傅难得的不带一点故意疏远的话:“你还真不怕家里被搬空啊~”
 
之前读了那么多攻略都没成功莫名其妙就晋级的蓝承昌突然感觉很迷茫,难道以前他都没有get到正确的攻略姿势?
 
哎,不对啊。他的本意不是制造绯闻么,什么时候重点变成攻略沈玉傅了?不过感觉不坏啊。
 
第15章
 
卓萱也当真算是女中豪杰,豪杰中的女汉子。说干就干,根本不坐以待毙,还没等蓝承昌想出什么对策,就果断发起了攻势。于是,等蓝承昌好不容易到自己办公室溜一圈,就看见满屋子的玫瑰和玫瑰中比花还娇艳几分的卓萱。
 
“怎么样 ,亲爱的,还喜欢吗?”女王大人眨眨眼,风情万种。
 
第一次被女人这样追的蓝承昌顿时就当机了,而他身后的沈玉傅完全是一脸“你们有钱人真会玩儿”外加“看看,这才是真正的霸道总裁范儿”的表情。然后下一秒女王大人的眼刀就扫到了他身上,变脸速度堪称极致。
 
“呦~这不是那个谁吗?你还真是借机爬位,狗皮膏药当得不错啊。”卓萱嗤笑道:“你们外面围观的,随便哪个人去给你们高层说一声,这一年星娱的服装供应本小姐包了,去把这个人给我炒了。”
 
这话一出,周围围观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要知道卓萱代言的衣服那可是国际级别的。这样一来,星娱的档次不知道提升了多少倍。
 
没想到卓萱会来这么一出,蓝承昌当时便慌了手脚,只能吼了一句:“不许去!!”可这不是在蓝枭,他的威慑力实在有限,已经有几个人往外跑了。
 
“我为星娱代言一年,把这个人给我留着。”
 
这时,一把磁性低沉光用听的就能秒杀一众少女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只见钟子遇戴着个墨镜,拽得跟什么似的大步走了进来。在围观大众看清是谁后,顿时爆发出一片堪比噪音污染的尖叫声。
 
卓萱看见来人后,明显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反应过来后顿时不满起来:“你是什么意思?好像我不能代言似的,这个人今天我炒定了!”
 
“是、是,论名声我怎么比得过女王大人,但是——”钟子遇眯着眼笑了起来:“怎么说许老也是我舅舅,总要给我几分面子不是?”
 
许柏青是钟子遇亲舅舅这件事一般人根本不知道。因为钟子遇的名声是从国外传来的,很少在国内发展。他本人本就不提,也无从说他靠关系,自然没多少人知道。而如今,为了这事把这茬提出来,明显是管定了的意思。
 
卓萱也没想到钟子遇回国了,不仅回国了还要和她对着干。平常百依百顺的画风转变太快根本接受不了,当下就怒了:“和我唱反调很好玩是不是?!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相比卓萱的恼火,钟子遇则要冷静许多。顿时敛了脸上的笑意,认真道:“我什么都知道,所以婚约这种事你应该给我个解释吧?”
 
“你有什么资格冲我要解释?”卓萱本来就有些心虚,这下更是恼羞成怒起来:“事情就摆在这儿了,你这样纠缠不清有意思吗?”
 
“有意思。”钟子遇笃定道:“即使你最终真的会嫁给他,我也希望所有人知道,我钟子遇在你的人生中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过客,更不是一个登在报纸上之后会被人怀疑真实性一笑置之的绯闻对象!”
 
这带着绵绵情意和霸道强势的话一出,连气疯了头的卓萱都被震撼到了。态度也软了下来,不禁有些娇羞道:“谁,谁管你!”说着便小跑了出去,只听门外一声吼:“看什么看!都给我走开!”
 
被留下的钟子遇低头笑了笑,追了出去。走之前还偷偷冲沈玉傅比了个“OK”的手势。
 
从头看到尾的蓝承昌惊诧的看向一旁明明是中心人物却一直在看戏连句话都没说的沈玉傅,道:“这是怎么回事?”
 
“很明显啊。”沈玉傅压抑不住嘴角笑意的摆了摆手:“诸葛亮请来的东风啊什么的。”
 
万事俱备,只差东风。这东风一到,好戏自然开演。
 
“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从昨晚憋到现在的话蓝承昌终于问出口。
 
“同学关系。”沈玉傅回答得很老实:“不过卓萱不知道我们两个认识。当初他因爱生妒来找我麻烦啊什么的所以就认识了。”
 
蓝承昌顿悟,能把情敌变成酒友,这家伙到底是有多大的抱大腿的觉悟啊?不过——:“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他反而来找我?”
 
蓝承昌这话说的没头没脑没头没尾的,沈玉傅却十分明白其中深意。一边腹诽着“明明是你先来招惹的老子”一边道:“因为——你长的比较帅?”
 
“……”对于这个答案蓝承昌表示不发表任何意见。
 
很快,关于“卓萱绯闻男友回国抢亲”、“深情告白求回心转意”、“高颜值CP新鲜出炉”等等一大波新闻顿时就刷了屏,甚至还有当场录的视频。之后接二连三的媒体爆料,以前卓萱和钟子遇相处的点点滴滴都被挖了出来,连有些支持卓萱追回未婚夫的熟人也都纷纷倒戈。没办法,时尚圈的只认时尚圈的大腕儿,蓝承昌是谁?不了解。一时间,针对蓝承昌冷酷无情移情别恋的舆论都转了个弯,虽然还是有骂渣男的,但是重点也都放在了劝卓女王投身好男人怀抱上。
 
“精准的把我人气影响和舆论走向,轻易的转变了大众心理态度和关注方向。小祖宗利用媒体的水平真是越来越好了,更何况这场戏还是他自编自导的。”白远凡一边翻着手上的报纸一边喃喃道:“看来他这次在电视台历练一番当真收获不少。”
 
不远处,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松幸然拿着一摞报告走了进来。看着盘腿坐在椅子上没个正型的青年,无奈道:“我可不知道你一个技术宅还会看这种被你称之为‘时代老古董’的报纸。给我的就老老实实递过来,还有把脚从我的椅子上放下去。”
 
“啧,幸然哥你好无趣。”白远凡老实起身,把椅子让给它原来的主人。饶有兴趣的道:“你说,咱家小祖宗导了这出戏是为了谁?”
 
松幸然看了报纸上的照片好一会儿,才道:“一半一半吧。”说着坐了下来:“他不是一直希望卓小姐幸福吗?”终于另一半,他虽然心中有些想法但还是不太确定。
 
“可是按他的脾气绝对不会把蓝承昌摘出去才对。看看当初的钟少爷,啧啧啧,被折腾的多惨。”白远凡意有所指道。
 
“你倒是很希望蓝少爷身败名裂?”松幸然反问回去,故意无视白远凡的暗示。
 
知道对方已经领会深意,白远凡也不多言。哼着歌向门外走去,刚走到门口便听身后人道:“小黑,以后他让你查的东西也给我一份。”
 
“好处?”
 
“明天给你带糖醋排骨。”
 
“再加一份冬瓜炖肉。”
 
“成交。”
 
第16章
 
那边卓萱被钟子遇缠住,暂时找不了蓝承昌的麻烦,这边沈玉傅便提议要回以前的工作岗位。一开始蓝承昌很不愿意,却被沈玉傅来了一句“你现在走到哪儿都有记者关注着,哪用得着随身记者。难道你希望我把你洗澡上厕所的照片曝出去?”这种半威胁半讽刺的话很好的起到了它应有的效果,蓝承昌大手一挥便把沈玉傅拍回去了。他这还没有过河拆桥呢,这家伙就准备弃恶从善了。
 
然而沈玉傅刚回去,白姗姗就找到了他准备好好谈一谈。时间掐得刚刚好,蓝承昌都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说好了。
 
“你拒绝我,是因为卓萱吗?”女人开门见山,一点回避的机会都不给蓝承昌。
 
“不是。”这一点蓝承昌很确定,至于其他的就不确定了:“我并没有拒绝你的意思,只是……”
 
“还需要时间是吗?”白姗姗接上了他的话,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承昌,我必须承认,卓萱的承认让我有些慌了。”女人的语气软了下来,连声线都有些颤抖:“毕竟,我们之间隔了那么多时光。如果你真的……就告诉我。”
 
“不!”看着女人泫然欲泣的样子,蓝承昌有些着急。曾几何时,这个女人在他面前露出过如此示软脆弱的表情?当初那个意气风发,骄傲自信的少女,就是因为他变成了这个样子。无边的愧疚感扼住了蓝承昌的心脏,他握住白姗姗的手,郑重道:“你放心,我会尽快把这一切都处理好。”他不会再对不起这个人了。
 
沈玉傅回归自己的团队后,迎来了热烈的欢迎。被周芳芳一个爆栗扭住脖子又来了一个怀中杀,女孩儿怒吼道:“你这个叛徒!!”
 
“疼疼疼疼疼,姑奶奶饶命!”哀嚎了半天才被放开,沈玉傅感觉自己脖子都快断了。
 
“你和蓝经理在一起竟然都不告诉我,太不够意思了!”
 
“事情来得太突然我也没想到。”在女孩儿的豪气云天下,沈玉傅默默向后退了一步:“没想到传这么快啊。”
 
“那当然了,那天的撕逼盛况我可是从头看到尾。”周芳芳说着花痴了起来:“Franck真的超——级帅!”
 
沈玉傅抽了抽嘴角,心里默默道:他不装逼的时候就是个缺心眼儿,再帅有毛用。
 
不得不说,周芳芳作为一个这么短时间内就能转正的带牌儿记者,还是很宽宏大量的。在她的庇护下除了受杜小飞几个白眼,沈玉傅也没被怎么亏待过。只不过,他走之前那几个剧正在开机,他要跑场。他回来时那几个剧正要开播,宣传期他还要跑场。也真是有始有终,都累得要死,而且这次还没有外卖。沈玉傅才不会承认他很不爽,虽然仍然和蓝承昌住在一起,可为了吃去和金主大人理论他也太没有追求了。
 
因为这几天专心于采访和拍摄,偶尔还会围观台里的娱乐节目录制,沈玉傅已经很久没见过蓝承昌了。反正又不用联络感情,沈玉傅自然也没管那么多,忙得都快疯了哪有心思去理闲的长草的家伙。直到有一天周芳芳怒其不争的把他拉过去。
 
“你后院失火了你不知道吗?”
 
“啥?”刚整理完采访稿的沈玉傅还蒙着,根本没反应过来。
 
“白姗姗你知道吧?蓝经理这几天可一直陪着人家呢。”说这话时周芳芳嘟着个嘴,让原本的包子脸更圆了一圈,看的沈玉傅只想笑。
 
“陪什么?陪吃陪喝陪睡觉?”蓝承昌去三陪?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象。
 
“就差陪睡觉了!”周芳芳对沈玉傅的态度很不满:“去看她录节目,等着送回家,还一起吃饭。可不就差睡觉了吗?!”
 
难怪这几天都没瞅着那家伙的影子,即使在公寓里碰着也都是一副苦不堪言心不在焉的表情。合着他到星娱还真是谈恋爱来了。沈玉傅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道:“小芳芳啊,你难道不觉得一男一女在一起才顺眼吗?干嘛非要扯上我?”
 
“可我就觉得你跟蓝经理更配。”
 
“你可别扯同性之间是真爱这种话啊。”
 
“哪儿啊,我只是觉得蓝经理和白姗姗在一起的样子,看上去特别累。”
 
闻言,沈玉傅一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那也是他自己作的。”
 
白远凡那边的DNA检测早就下来了,配型率98%,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真是再清楚不过。沈玉傅这几天才抽出空去一趟孤儿院。这么久以来,他大概也能猜出白姗姗究竟是想做什么,也当真算是一个母亲的良苦用心。不过把一个孩子留在孤儿院这么多年,也确实过分了一些。
 
沈玉傅到的时候刚好赶上领养者的探望时间,几对夫妇正被一群孩子围着发放玩具和零食。沈玉傅拿着手上的照片对了一圈都没找到人,倒是被调皮的小男孩撞了好几下,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小黑那家伙唬了。直到一个高昂着小脸一脸不屑的小男孩摸着墙角溜了进来,突突突的往厕所跑。
 
小航小朋友刚从厕所出来便被揪住领子扯到一边,当即大喊道:“别过来,我可没洗手!”
 
沈玉傅抽了抽嘴角回道:“被魔王抓的就是你这种不讲卫生的小孩儿!”
 
“啊啊啊啊啊!!”男孩尖叫起来,然后果断被沈玉傅捂住了嘴,弄得他好像人贩子一样。
 
最后以被踹了几脚和一根棒棒糖的代价才让这小鬼安静下来。
 
看着叼着根棒棒糖拽的八万五一样的小鬼,沈玉傅哑然失笑。想着蓝承昌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这幅熊样子,然后终于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小孩儿一头乱毛。
 
“不许摸!”男孩抗议,眼见一脚又要踹回来,沈玉傅干脆拿出一包巧克力道:“一次一块。”
 
眼都看直了的小孩很没骨气的把自己给卖了。
 
“我说,你怎么不去那玩具呢?”沈玉傅问道。
 
“我不稀罕。”小孩哼了一声。
 
“好好说话。”沈玉傅冲着脑门儿就弹了一下。
 
小孩捂着脑门儿退了好远,没好气道:“他们都是大骗子,我才不要他们的东西。”
 
“大骗子?”
 
“对啊,每次说要领养我,最后还是带走了别人。”
 
沈玉傅被这话噎了一下,却也没多少诧异。蓝家的基因好,虽然小航现在还小看不出他爸那种俊美的样子,却也是好看的能掐出水了,肯定会被很多人喜欢。但白姗姗事先肯定提前打好招呼,自然没有人能领走这小鬼。久而久之,被着小鬼理解成这样也着实没办法。
 
“对了,你见过这个阿姨吗?”沈玉傅掏出白姗姗的照片。
 
小航瞥了一眼,没兴趣道:“谁阿,不认识。”
 
她竟然一次都没来看过孩子吗?沈玉傅默然。但是小航的衣服和用品都是精心挑选的,甚至还有一些是手工做出来的,这里面都体现出了女人的用心,可是为什么……
 
理解不能的沈玉傅干脆不想了,放着这些都和他没关系。话说他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才想着来孤儿院的啊?
 
这时,电话响了,沈玉傅拿起电话一看,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自从他换了手机后,以前的熟人就没联系过了,除了他主动去找的白远凡。但这个号码他即使没有从前的电话簿也能倒背如流。沈玉傅深吸一口气,想着要不要假装打错了,突然发觉肯定是白远凡卖了他,恨不得以同捶地。
 
“喂,幸然哥?”最终他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咸不淡,被机械过滤过着实听不出喜怒。
 
【你还知道叫哥啊?】
 
“当,当然了。”沈玉傅说得心虚,却听那头声音突然严肃下来。
 
【既然叫我一声哥,那便听我的话。现在不管你在做什么,打算做什么。立马回来。】
 
闻言,沈玉傅也认真起来,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不是我们发生什么事,而是蓝枭出事了。他们前不久刚发生了一件内部公款私动携款潜逃的案子,犯人还没抓到,资金又莫名亏空,好几个企划面临终止和毁约的风险。然后又是内部策划案泄露,受到众多投诉。原本这些确实和你没什么关系,但这些事都是蓝承昌被撤掉CEO后发生的,内部消息说警察已经把矛头指向了他身上。】
 
“不可能是他!”沈玉傅下意识反驳,蓝承昌有多看重蓝枭他很清楚。
 
【是不是暂且不说。小黑最近被伯父派去查了蓝枭的董事会,发现有几个董事手上的股票已经被秘密买走了,而买走的那个人正是蓝承昌。】
 
“什么?”沈玉傅惊呼出声,引得身边的小航奇怪的看他一眼。
 
【虽然他买走的那些股份还远远比不上蓝爱钟手上的,但若投放出去,已经可以影响蓝枭的所属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是蓝家的人,不可能把股份让给外姓,所以……”若真是有别人想要夺取蓝枭,第一个就会对他下手。这才是蓝老爷子撤他的职并把他下放到星娱的真正原因。
 
【你若明白了就赶快回了,你在和蓝承昌待在一起绝对会有危险。】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别拿卓萱的事搪塞我。你明明心里清楚,没有你卓小姐根本不会同意这门婚事。小傅,别闹了好吗?你以前根本不会对无关的人犹豫到这种地步。】
 
无关的人,这几个字仿佛一把利刃,一下子把沈玉傅心里那点莫名的不舍割得一干二净。半晌后,只听他道:“我知道了,年终晚会后我就回去。”
 
放下手机,沈玉傅纠结的看了一眼旁边独自一人玩沙子玩的不亦乐乎的的小航,脑中闪过他在蓝家老宅经历的种种,突然觉得有些心酸。豪门是非多,果然不是假的。这小鬼即使有个首富当爷爷又怎样?照样可怜。
 
“喂,小子,你最喜欢去哪儿玩?”
 
小航狐疑的看过来:“我才不会让你领养的呢。”
 
“我才不想养你这个小混蛋呢。”沈玉傅便翻了个白眼:“我就是最近太倒霉了,想做做好事。放心,坚持不下去的。”
 
“那你就找对人了。”小航挺起小腰:“我可是小福星。”
 
“呵呵。”沈玉傅木着一张脸:福星你个鬼啊,倒霉的我都开始同情你了。
 
第17章
 
星娱每季度的晚会都是在一大波修罗场后开始的,各种节目提前录制,忙的不要不要的。所以这场晚会除了领导慰问、即兴节目游戏以及吃吃喝喝外,重点便是各种劳模奖和奖金红包。因为蓝承昌的事旷工好久的沈玉傅表示对这样的奖不抱任何期待,工资没扣他已经很万幸了。
 
以修罗场为借口沈玉傅已经很久没有回蓝承昌的公寓了,也不知道在躲什么,明明即使他回去也不一定能见到人。
 
晚宴上,沈玉傅无聊的在场地中间转悠着,这一次他倒是没有了吃蛋糕的兴致。不少人看见他都对他指指点点,背后议论的内容不用想也知道是关于什么的。不过这些都和他没多大关系了,应该说很快就没有关系了。这样的想法终止于卓萱进来前,沈玉傅看着仍然高调出场的卓女王大脑顿时死机,身体却出于自我保护下意识转头就走。
 
为什么卓女王会出现在这里啊啊啊啊啊!!!
 
然而他刚转身便看见蓝承昌携着白姗姗入场,他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等等,他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要躲啊?!
 
蓝承昌一入场便看见沈玉傅了,原因无他,只因为在一群华衣华服的人们里这家伙穿着一身好像几星期没洗的衣服实在太显眼了。头发凌乱,眼球充血,下巴泛青,一看就是熬夜好几天了。这样子和蓝承昌刚把人调去干记者时一模一样,甚至更糟。只不过比起那一次的单纯嫌麻烦,如今竟然有些心疼。好吧,不是有些。早知道他就不让沈玉傅回去了。
 
“怎么了?”白姗姗察觉到蓝承昌的不对劲,询问道。
 
“没什么。”男人下意识挡住女人看过去的视线,回以一个微笑。潜意识的,他不希望这两人遇上。
 
卓萱这次来的目的其实是打算找蓝承昌问个清楚的。刚开始她确实是被蓝承昌和沈玉傅那啥的画面刺激到了,这几天传来蓝承昌另觅新欢的消息她又觉得不对劲。然后今早她老爸直接给她来了一句:“他们俩是假的。”害得她这一天饭都没吃下去。然后问为什么又被老不死嘲讽了一顿,才知道她被算计了。而这次卓萱放聪明了,询问卓东军为什么突然告诉她,然后对方来了一句:“你沈叔叔想儿子了。”让卓萱十分无语。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不过她还真没想过沈玉傅为什么会出现在星娱。
 
卓萱找到人时,蓝承昌正跟另一个女人闲谈。从不看国内娱乐节目的卓女王表示:虽然这个女的长得不错,但是还是没有本小姐漂亮。
 
“抱歉啊,你男伴借我一下。”卓萱冲白姗姗敷衍的笑了一下,二话不说直接把蓝承昌拖走。一看就是拖过好几次,分外顺手。
 
白姗姗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却什么都没说,刚转头身边便多了人。
 
“你不担心?”沈玉傅看着眼前的女人,一身白裙,干净又温婉,和蓝承昌站在一起也确实般配。
 
“我了解承昌,他并不喜欢卓小姐。”不紧不慢的口气,其中带着些有恃无恐。好像并不惊讶这个人会找上自己:“我知道你,你和承昌的关系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都希望你不要再纠缠他了。”
 
“哦?你那么了解他为什么看不出来我们是不是真的?”
 
“我……”白姗姗噎了一下,突然眼神凶厉的看过来:“反正,你不可以毁了承昌的前途!”
 
“到底是毁了他的前途还是你的前途呢?”沈玉傅也严肃下来:“是不是换了不是你的任何一个人你都会这样说?”
 
“你什么意思?你在说我利用他吗?!”
 
“是不是你心里很清楚。小航是个好孩子,我希望他能和亲生父母团聚,但我不希望他的存在只是因为这些东西。”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蓝承昌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被卓萱拖得磕磕绊绊,可见这姑娘力气有多大。
 
“我问你,你和沈玉傅是不是假的?”女王说话一向直接。
 
“是。”事已至此,蓝承昌也不打算瞒着了。回答得十分干脆,如果忽略那么些不情愿。
 
“好啊,你们竟然敢骗我!”卓萱一个拳头就挥了过去,打在身上还挺疼。不过语气里的窃喜到比愤怒多一些。
 
看到这明显还惦记的样子,蓝承昌觉得很不爽。故意煞风景道:“看你这个样子,你们当初究竟为什么分手?”
 
果然,卓萱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剜了他一眼,不情愿道:“告诉你也没关系。”
 
“你也知道,我家那个老不死是个联姻狂魔。在我和沈玉傅正在热恋期的时候,他突然让我们俩订婚。而原因竟然是他要讨好我沈叔叔!你知道我最讨厌利益上的婚姻,然后一怒之下回了国想静一静。当我想清楚回来后,沈玉傅竟然告诉我他是因为我父亲才故意接近我的!”
 
“然后你们就分手了?”
 
“要不然呢?”卓萱不爽的瞪他一眼。
 
“沈玉傅的父亲到底是谁?”
 
“不就是那个……”话说到一半,卓萱愣住了。恍然大悟到道:“你竟然不知道?!”然后开始幸灾乐祸起来:“吼吼,虽然你们是假的,但假到这种程度……简直和我当年一模一样!”说到最后女人竟然开始不忿起来:“不过你还好啦,没投入什么感情还占到了便宜。别一脸被欺骗的样子好不好!哎,你去哪儿?!”
 
当蓝承昌一前一后的回来时,刚好看见白姗姗一杯红酒直接泼到了沈玉傅身上。这变故一出,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我告诉你。”白姗姗气得全身颤抖,红着眼瞪着面前的人:“你要敢对他做什么,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这种见不得光的爱,你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沈玉傅任由红色的液体从头顶滴落,身染艳色,一时间竟有些妖媚的味道。
 
这两个人的对话不加主语的话着实让人误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为某人撕逼。当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刚入场的蓝承昌,而他身边的卓萱早就怒了,直接冲过去隔开了两个人。
 
“这位小姐,我想蓝承昌现在还是我的未婚夫吧?你有立场说这些话吗?要泼这个人也是我泼好吧!”说着直接夺过女人手上空了的酒杯,一甩手摔倒地上。噼啪清脆的一声,玻璃碎片四散,要多狠就有多狠:“我告诉你,我卓萱打过的女人多了去了,也不怕被打回来。但我今天突然就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呢。”
 
闻言,白姗姗颤抖的更厉害了。惨白了一张脸,转身便跑了出去。
 
看向把目光胶在自己身上的蓝承昌,沈玉傅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追啊!”
 
“你……”
 
“你听着,蓝承昌。从头到尾你我的关系就是一场交易,我不管你现在怎么想,你若真想把自己的生活步入正轨,就去把人追回去!”
 
最终,蓝承昌眼神复杂的看了沈玉傅一眼,还是朝着女人走掉的方向追了出去。
 
看着面前一身狼狈,眼中浓重的情绪怎么都掩不住的人,卓萱突然一阵害怕。现在想想,从相逢到现在对方怎么都不肯直视她的行为看,她很肯定这个人这个人心里还是有她的。可是就在刚才,她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她无论怎么努力都再也找不回来了。
 
“呐,玉傅,你不会,喜欢上蓝承昌了吧?”有话直说一向是卓萱的脾气。
 
“怎么可能。”沈玉傅表现的很正常,安全没有被戳中心事的紧张,反而还笑了起来:“傻瓜吗你?我和他可什么关系都不是。”
 
终于四目相对,明明是坦坦荡荡的目光,却让卓萱心中一疼。
 
“既然这样,那我们重新在一起吧?”
 
“啊?!”
 
事后,围观了整场闹剧的吃瓜群众表示:今年的即兴节目真精彩。
 
远处的许总表示:好想裁人啊,蓝爱钟快把你儿子带走。
 
经过那一晚的事,白姗姗理所当然的住在了蓝承昌的公寓里,事情发生得就是那么理所当然。当蓝承昌反应过来时女人已经住进了客卧。还好客卧并没有人住过,并不会让女人生疑。但是当一切沈玉傅存在的痕迹都不见了的时候,蓝承昌才惊觉原来那个人早就料到了如今这个局面。也是,原本沈玉傅的东西就那么少,收拾起来多简单,都得多干脆。
 
蓝承昌很想找沈玉傅谈一谈,但当他到了公司后却发现人已经辞职了,电话也变成了空号。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蓝承昌曾试过通过卓萱找人,女人却是冷着脸对他道:“我已经解除我们的婚约了,你还找他做什么呢?现在没有人打扰了,你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不好吗?”
 
卓萱说的是事实,他从一开始找上沈玉傅便计划了这样的结果。可为什么,当一切步上正轨后他却觉得更加难受了呢?
 
一切从晚宴开始,再从晚宴结束。
 
然而当众人以为一切已经尘埃落定,等着时间去磨灭一切的时候,新一届电影节的举办却成为了一切的转折点。
 
娱乐圈总不缺八卦,也不缺爆炸性的新闻。徐清平携其新作《万城噤声》以黑马之姿赢得最高奖项,继秦炐之后成为尚海娱乐的第二位影帝。而这还不够,在颁奖仪式上,又由徐清平引出了他一直成谜的经纪人,竟然是尚海娱乐的总裁兼董事长沈振海隐藏了二十几年的独子——沈玉傅。并且还高调捧走了今年的最佳编剧奖、
 
照片上的男人一身洁白的西装,长身玉立。原本过长的头发已经被剪短,并用发胶固定成了一个顺贴的发型,刚好露出光洁的额头。一双桃花眼更加明显,似乎含着一潭春水,其中的自信和高傲把这个人称的更加明亮耀眼。他侧脸的线条较为俊朗,到眉眼时又转为柔和。完全不输于在场明星甚至还隐隐压了一头的长相和气质,再加上他的出身,无疑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好像天生就应该处于镁光灯之下的人,任谁都不会把他和当初那个穿衣品味糟糕透顶的小记者联系在一起,多半只会觉得他们同名。连蓝承昌第一眼看见都有些恍惚。
 
沈振海的独子,也就意味着是将来尚海娱乐的所有者。这样的身价,还用得上别人去包养?蓝承昌觉得自己以前对沈玉傅的认知简直可笑。什么为了钱为了权全部都是假的,他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人。
 
沈玉傅觉得自己最近很糟心,原本他家“小兔子”清平终于回来了,拍的片子也得奖了,他终于从“暗”转“正”了,可以好好上班不用再去打临时工了,但为什么又惹了个卓萱回来啊?!
 
这几天面对女王大人的围追堵截,沈玉傅简直叫苦不迭。好不容易追回媳妇儿了,这又快没了,钟子遇对此表示很不满。让计划着把钟子遇挖到尚海娱乐的沈玉傅很痛苦:你们要相爱相杀你追我赶也不要带上我啊!
 
而相比当初追蓝承昌时的方法,这一次卓萱则刚加的有针对性。网络当红小说家亲笔签名的限量新书,四年一次国际大型漫展的VIP门票,最新上市的掌机游戏以及经验包,沈玉傅眼睛都快看直了。所以说无论外表多光鲜,内心还是个宅,而知己知彼的敌人真是太可怕了。
 
“我,我……我不会收的!”你说这话时能不能先松开松幸然的胳膊?
 
“哦。”女王大人反应的很平淡,然后转身把东西给了旁边看戏的白远凡:“摸都不要让他摸。”
 
“好哒。”
 
“啊啊啊啊!!小黑你这个叛徒!”
 
“我就不明白了。”卓萱看过来:“以你的身价和出身,为什么大学开始到现在都活的跟个屌丝一样?”
 
“可你们这些富家子弟就是喜欢这样的屌丝以增加优越感,怪我喽?”沈玉傅躲在松幸然背后狠狠地瞪过去:“还有我这叫朴素,哪里屌丝?”
 
“也是,你若是屌丝,见到我这样的女神早就扑过来了。”卓萱高傲的扭头哼了一声:“还有啊,我喜欢你可不是为了什么优越感。明明是知己和灵魂之间的惺惺相惜互相吸引。我们啊,可是一类人。”
 
“当年的事你不介意了?”
 
“当然介意!”卓萱一个眼刀划过来:“所以把你追到手后我一定会狠狠地再把你甩了,让你尝尝我当初的心情。”
 
拜托,当初好像是你甩的我吧?!沈玉傅崩溃的把脸埋到松幸然的肩上哀嚎道:“我选择狗带!”
 
这时,一直充当人形遮蔽物的松幸然开口道:“卓小姐,你还是不要再逼小傅了。感情是强求不得的,而且即使有情也不一定会在一起。”
 
“笑话,现在我们之间什么阻碍都没有,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
 
“阻碍不一定是指外在的,还有个人心理上的。”男人并没有因为卓萱的态度而动怒,仍然笑着循循善诱道:“就像你接受不了建立在利益上的感情一样,当初即使心里明白小傅是真的喜欢你也要离开。你有你的底线,小傅自然也有他的底线。”
 
这种传戳痛点的话让卓萱难得的沉默下来,半晌后才不情愿的嘟囔了一句:“他的底线是什么?”
 
松幸然却不再出声,这种事他没有资格说出来。而他身后的主人公似是再也受不了了,破罐子破摔道:“让卓东军那个混蛋离我爸远一点我就重新和你在一起啊!”
 
卓萱最讨厌家族联姻其实是有家庭因素的。卓夫人的娘家是名门大族,养出的性子却不是什么小家碧玉,而是妖娆带刺的玫瑰,并且是需要很多钱来养的玫瑰。卓萱小时候像所有天真的小女孩一样喜欢问父母年轻时的相遇相爱,而卓夫人从来都只会很干脆的回她三个字:“为了钱。”而卓东军则更干脆:“我们是协议结婚,没有感情基础迟早要离的。”小时候还不大懂的卓萱一直以为他们只是不想理自己,越长越大才终于感受到这个家庭满满的恶意。如今卓夫人早就另觅新欢,搬出去好多年,而同母异父的弟弟只比卓萱小六岁!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卓萱难得有一个感性的性子,早已准备好为了真爱和老爸拼死一斗的觉悟,间接的对蓝承昌也特别不待见。当初他老爸不反对她和沈玉傅她原以为是因为沈玉傅的家庭原因,一气之下分了手,顺便也答应了蓝家的联姻。而现在得知沈东军答应的原因真的单纯的只是“讨好沈叔叔”,她再一次觉得被整个世界的恶意糊了一脸。
 
沈玉傅和卓萱是一类人,也确实相信真爱,不以外表出身看人的这类东西。但他的家庭环境却和卓萱相反。他的父母非常相爱,他很确信这一点。好吧,至少是曾经很相爱。虽然在他小时候沈振海因为当兵的原因经常不在家,但在母亲的故事里,率先追人的父亲就好像校园榕树下清秀而腼腆的少年,春风一般沁人心扉。虽然现在一身肌肉实在想象无能。平凡的校园爱情,结婚生,再普通不过。但裂痕就好像从一开始就种下了。记忆里父亲永远不会和母亲吵架,唯一一次上了脸动了怒,是在母亲提出离婚的时候。那一年沈玉傅一直记得很清楚,好不容易回家了的父亲却一直在和母亲冷战,怎样都不同意离婚。直到爷爷过世才终于妥协。沈玉傅曾经问过母亲,为什么离开,是不是不爱父亲了?母亲回答他:就是因为太爱了,所以才离开。沈玉傅一直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直到和卓萱分手后他才明白。就是因为太爱了,知道自己给不了对方想要的全部,所以才选择离开,选择把他让给更好的人。但很早之前沈玉傅是不明白这一点的,他只知道当他某次回家看到自己老爸被一个男人压着强吻,从此他便和这个男人杠上了。而且命运总是喜欢耍他,之后还让他爱上了这个男人的女儿。
 
沈振海是沈玉傅的底线,从小到大一直都是。第一次打架,第一次蜕变,第一次下定决心涉足泥潭,乃至走到幕前接手公司,全部都是为了他。从某些方面来讲,沈玉傅其实和蓝承昌很像。也许当初就是因为这点相像,沈玉傅才会任由蓝承昌把他拖进自己的生活。而如今,沈玉傅能狠心把这份底线抛出来,就足以证明,他和卓萱之间是不可能了。
 
第18章
 
年关将至,原本也应消停一段时间的媒体却因为沈玉傅身份突然公布重新活跃起来。不仅如此,还隐隐有疯狂的趋势。从沈玉傅小时候到现在的平生几乎都被扒了出来,而且统一都指向了负面的方向。什么“品行不正,与多位名门子弟有不正当交往”,“涉足他人恋情,双性恋小三儿”,放的是星娱卫视晚宴上的照片。一张被白姗姗泼红酒的,一张被卓萱抓住的,还有一张是和蓝承昌在一起的。“潜规则徐清平,排挤其他演员”放的是沈玉傅刚当上徐清平经纪人和对方较为亲密的照片。“和尚海娱乐王牌经纪人同居”,放的是他们两个携伴出入小区的照片。有理有据有图 ,让人不相信都难。更甚者说他根本不是沈振海的亲生儿子,而且还整容多次。仗着自己的身份没有半点作为和经验就要接手尚海娱乐。
 
“看这消息量,他们跟了你最少也有一年了,而且手法都颇为专业。”莫名躺枪的松幸然把报纸拍到桌上,脸上隐隐有些泛黑:“你到底招惹谁了?”
 
对面坐在椅子上的沈玉傅眼睛上翻,作找飞机状:“我招惹的人多了去了,我怎么知道。”话还没说完便被扇了脑瓜子,抬头看着真动怒了的人缩了缩脖子。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是个艺人,这些绯闻一出,你就毁了!”平时一派温和的男人难得有些上脸:“而且有照片有依据,如果不是知道真实情况,我也信了好吗?!”说完有些无奈的垮下了肩膀,语重心长道:“小傅,我知道你为了某些事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名誉,可是你不在乎不代表别人不在乎。看到别人这样诋毁你,难道我不难受你爸爸不难受吗?!”
 
被说得又心虚又愧疚,沈玉傅委屈的抽了抽鼻子道:“那,我爸什么反应?”
 
“沈叔说他要先宰了那帮龟孙子再回来宰了你。还有让你好好给他解释一下说好了去星娱的历练怎么会历练成人家的小三。”说到这里,松幸然深吸一口气,无奈道:“他还叫你别逞强,他不介意护你一辈子。”
 
“可是我介意!”沈玉傅突然激动起来,刚才的风轻云淡一下子没有了。可是吼出这么一句后看着面前一脸淡定好像就知道他是这么个反应的人又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了。什么表明心迹豪言壮语的话,什么委屈不甘,在这个人面前已经说了太多了,已经不想再丢脸下去了。
 
“好,好,我知道。”松幸然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声音柔软的像是阳光下融化的奶油:“在没有危险的前提下,你要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会看着你的。”
 
看吧,这个人总是这么温柔,害得他在他面前总是忍不住丢脸起来。
 
记者疯狂起来的确是会要人命的。关于这一点,即使沈玉傅以前是隐藏身份的过日子,却也从别人身上体会过。只不过这一次他从旁观者变成了攻击目标。
 
记者们一早便挤在了尚海娱乐门口,好想知道沈玉傅一定会在里面一样。甚至还有几位已经冲过了保安溜了进来。而看着这一火爆场面,正主只是挑了挑眉,冲旁边人道:“哥,你以前经常遇到这种情况吗?”
 
“还可以,必要的时候经纪人还要替艺人挨呢。”
 
“幸亏我的小白兔比较听话,没这么多麻烦事。”双手捂胸口。
 
“所以有麻烦事儿的就成了你这个经纪人吗?”松幸然瞥他一眼:“考考你,这样的情况你能看出什么?”
 
“这么拼命,有人雇他们是肯定的了。”沈玉傅的眼神逐渐阴沉下来:“还有就是,尚海内部肯定有内奸。”说着掏出一个棒球帽戴到了头上:“来验证一下好了。”
 
看着他这样子,松幸然心中一惊:“你想干什么?!”话还没说完便见沈玉傅窜了出去:“我走后门!祝我生还吧哥。”
 
最近养成了时不时看娱乐新闻的习惯的蓝承昌表示,他只是无意间把车开到了尚海娱乐楼下的,然后就被成堆的采访车堵的走不了了。刚把交警盼过来,就看见一个身影从楼里窜出来,身后跟了一堆记者,场面颇为壮观。
 
沈玉傅跑的不慢,再加上对附近地形的熟悉程度,很快就甩掉了一大票人。让身后扛着设备追的累死累活的记者十分怀疑他是不是练过长袍。不过即使是这样,沈玉傅还是在一个暗巷被堵到了。
 
“就知道你们不是记者。”沈玉傅笑得很灿烂:“如此高超的追踪技能,你们是打手。”
 
“知道了又怎样?”其中一人开口道:“即使你今天能全身而退,处在这种敏感时期,你打架的消息一旦传出去,你觉得会怎样?”
 
“你们倒还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呢。”虽然这样说着,脸上却没有半点为难的样子:“让我想想,有能力、财力和人脉发动这样的舆论攻击的,我一上台便着急了不惜发动埋了好久的暗线,哪怕露出马脚。这样的人,难不成是振国娱乐的马总?”眼见面前人脸色一僵,沈玉傅的笑容便也深了几分:“看来我猜对了呢。”
 
“猜对了有什么用?今天你是不能完好无损的走出这里了!”这样说着,人群逐渐朝沈玉傅逼近,而后者的脸色也终于不再那么轻松了。就像他们说的,一旦被诬蔑为殴打记者,到时候澄清就不好办了。
 
“喂,你们,如果我把刚才录到的那一段公布出去会怎样呢?”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明天的头条会写什么?‘同行之间的黑暗竞争’还是‘记者行业对采访目标的人身攻击’?”
 
只见巷口突然出现一个人影,虽然戴着帽子背着光看不清脸,但手上的单反着实闪瞎眼。
 
见到此情景,那些为记者们都是一愣。刚想去夺那人手中的单反,第一个冲出去的却被一拳打倒在地。背后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呵呵。”沈玉傅活动着手腕一脸阴沉:“这样的话我确实可以还手了吧?”
 
虽然沈玉傅的样子很狠,但人家毕竟是专业打手,全打过是不可能的。跑了几个,干翻了几个。就这样结束后沈玉傅都觉得浑身泛疼。这和小说中很帅的干翻一圈根本不一样!早知道每次老爸的魔鬼训练就不偷懒了。
 
踉踉跄跄的起身,被一只手扶了过去。抬眼看了下自己的救命恩人,沈玉傅差点没重新栽回去:“金、金主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蓝承昌冷着一张脸也没看他:“别叫我金主大人了,我可没那么高的身价来养你。”
 
“怎么会啊,您可是座金矿。潜力无限深不可测有木有。”沈玉傅下意识的就奉承了回去。刚说完便被扳过身子对上一双冷冽的眸子:“那你为什么不挖了?”连声音都带上了份浓墨重彩。
 
“我……”沈玉傅难得被噎了一下,支吾了半天都没说出些什么。到最后还是蓝承昌再次开的口。
 
“对不起。”
 
“啊?”沈玉傅被眼前的情况弄得一呆,按剧情不应该是他先道歉吗?
 
“如果不是我的事,你也不用承受那些绯闻。”
 
原来指的是小三儿的事啊。沈玉傅觉得有些无奈:“他们既然是故意的,那么即使没有这件事也还会有别的事。话说回来,看了那些东西你不应该对我的人品产生质疑吗?为什么还赶来救我的场?”
 
“怎么说呢,可能从一开始你给我的印象就太差,没有下降空间也就没有落差吧……”说到最后蓝承昌都觉得自己这话有些作死。
 
“喂,你这样说我可一点都不高兴!”
 
往来之中,两个人都有些恍惚。他们原本都默契的以为,他们之间就此两断。
 
“那些绯闻都是真的吗?”即使蓝承昌不会因此改变对沈玉傅的态度,但不代表他不会在意。
 
看着男人眼底浓重的黯色,那些冷哼突然就有些开不了口。沈玉傅小声的哼了一声道:“我说你就会信吗?”     “不会全信,但是会安心。”而且他会自己去查。
 
被这个答案弄得一愣,这样的话就代表了相信沈玉傅不会做那样的事。被信任了的人虽然心里有些开心,但还是有些不情愿道:“松幸然是我哥,徐清平是我亲亲小兔子,你觉得呢?”他一向不喜欢向人解释,这已经是他能说的极限了。
 
“你哥?你们根本不一个姓吧?!还有亲亲小兔子是什么鬼?!”蓝承昌被这个答案黑了一脸。
 
“哥就是哥,小兔子就是小兔子。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沈玉傅见他一脸纠结笑得很是开心。
 
“好吧我明白了。”蓝承昌木了一张脸,他还是去自己查吧:“对了,以后不要叫金主大人了,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小承承还是小昌昌?”
 
“……”
 
“其实我最喜欢小金。”
 
“你够了!”
 
远远看着这俩人的白远凡踢了踢被绑的严严实实的伪记者们,冲旁边的松幸然道:“幸然哥,你刚刚不让我跟过去是为了牵红线?”
 
“蓝少爷这个人还是不错的。”
 
“可是明明一开始不让小祖宗牵扯进去的也是你啊。”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振国娱乐牵扯的事情太多,小傅他刚上任,多一份助力也是好的。”
 
“所以不是牵红线是找盟友?”
 
“我什么时候说是牵线了?”松幸然看回去:“是不是也要让他们自己来决定吧?”
 
“幸然哥,你这样间接把小祖宗掰弯老板他知道吗?”
 
“小黑,少说话,多做事。”
 
第19章
 
再一次见到沈玉傅让蓝承昌的心情好了许多,就像他说的那样,得到了正主的答案会让他安心。没有视而不见或是装作不认识,这样已经够了。可是,真的够了吗?
 
而蓝承昌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他的办公室被人动过了。本就不打算在星宇久待的蓝承昌自然不会把什么重要的东西放在这里,所以他并没有多在意。直到他看到办公桌上多出来的档案。
 
白婍的退学申请,产检病历,孩子的出生证明,以及与孤儿院的协议复印件。还附上了白姗姗在孤儿院周围出没以及和孤儿院老师交涉的照片。
 
看着这些东西,蓝承昌不可抑制的颤抖了起来。死死捏着手上的纸张,隐隐有红色从指尖渗出来,脸色青白一片。
 
此时他的手机响起,蓝承昌拿出一看,原来是一条彩信。照片上是白姗姗在孤儿院门口的身影,而拍摄时间正是几分钟之前。虽然有些奇怪,可此时的蓝承昌并没有心思去想那么多,直接抓过车钥匙就直接奔了出去。
 
一般白姗姗来看孩子都是在早上。一是因为不会被太多人看见,二是这个时间段小航都在睡觉,不会知道她来过。白姗姗自知自己不是一个好母亲,远远地看一眼孩子她就很满足了。如今,她和蓝承昌之间已经没有阻碍了,很快,她就可以让小航光明正大的活在这个世上。
 
可是今天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在一群熟睡的小朋友中,唯独小航的床上没有人。她和老师找了整个孤儿院都没有找到小孩儿。白姗姗被吓得大惊失色,整个人都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而这个时候,一个短信发了过来,上面竟然是小航的照片!
 
【在孤儿院南边的红绿灯等着,否则……】
 
这种情况下白姗姗哪敢违抗,急忙朝红绿灯赶去。可是在那里她没等来别人却等来了蓝承昌。
 
“我觉得,你应该给我个解释。”蓝承昌红着眼,一副随时都会爆发的样子。
 
看这个样子,白姗姗算是明白对方什么都知道了。可是,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委屈以及儿子不见了的害怕让她根本冷静不下来去解释什么,当时便吼了出来:“你现在还给我要什么解释?!当初擅自离开的你才应该给我个解释吧?!”
 
“我以为我们在一起时有共识,给对方绝对的自由,在事业上互不干涉。这还是你定下的!”
 
“那么现在呢?!你重新和我在一起是因为什么?爱还是愧疚?”
 
“我……”被白姗姗的反问弄得一愣,蓝承昌死死咬了咬牙道:“你先告诉我,这孩子是不是我的?”
 
“呵,所以现在又加了一条孩子。”白姗姗笑得凄惨 :“蓝承昌啊,你从来都是这样。对你没有用处了的东西永远都不会放在心上。多么傲慢的一个人啊,可我偏偏就喜欢上了这样的你,甚至不惜失了梦想也要把你的孩子生下来。”
 
“这么说那个孩子真的是我的?”蓝承昌不可置信的上前一步。
 
“你好,我是警察局办案小组的组长——余文乐。这次来找你是为了了解一下当时车祸的情况。”身穿警服的男人看着面前的人一脸的官方。
 
沈玉傅眼神飘忽的瞥了他一眼道:“那两人怎么样了?”
 
“三个人里就你伤得最重,竟然还有功夫关心别人。”余文乐头一次见到这么疯狂的家伙,竟然用轿车去撞小货车,还硬生生把货车装偏了十几米,特别是撞完了还能爬起来继续跑。
 
“哦,我就是喝醉了不小心撞上了,你要拘留就拘留吧。”沈玉傅无所谓道:“孩子帮我送回去了吧?”
 
“那熊孩子已经送回去了。”面对如此不靠谱不配合的人,余文乐真的很头疼。看来不得不下猛料了:“你心里清楚我并不是因为这才找你的。我们组一直在调查蓝枭的案子,最近刚锁定了一个号码,而这个号码在当天发出了两个短信后不久,这场车祸就发生了。并且很幸运的因为你‘酒驾’的原因,没有任何死亡。更巧的是如果不是你的‘酒驾’,蓝枭的二公子现在已经是一坨翔状物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叫雷锋。你们为什么不给我发锦旗?”
 
“……”
 
余文乐深吸了一口气,微笑着道:“如果没有抓住凶手,这种事还会发生,你觉得你能护得了蓝承昌到什么时候?”
 
沈玉傅眼神恍惚了一下,沉默了起来。而余文乐耐心的看着他。半晌之后,沈玉傅终于开口:“去查一查蓝承胜的妻子米芳雪,把这条帕子弄去做成分分析。”说着掏出一个密封袋:“还有,我怀疑蓝承美吸毒。”
 
余文乐挑了挑眉笑了起来,一副这样才乖的表情拿过密封袋。
 
“我什么时候可以走?”沈玉傅斜眼看着他。
 
“我有说你不可以走吗?”余文乐眨了眨眼:“其实你早就可以走了。”
 
“我撞车不用判刑?”
 
“谁让你叫雷锋,而且上面还有让人。”
 
“我明白了。”沈玉傅木着一张脸,一瘸一拐的站了起来。
 
“对了,看在你这么配合的份上,我再告诉你个消息好了。”余文乐好心的帮沈玉傅拉开了门:“虽然那两人除了擦伤外没什么大碍,但白姗姗检查出了脑癌。”
 
下一秒沈玉傅就撞上了门板。他决定以后都讨厌警察了。
 
“我快没时间了。”白姗姗扭头看着床边的蓝承昌,表情出奇平静。
 
男人紧皱着眉,表情晦暗不明。什么安慰或是认命的话他都说不出口,最终只是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怀孕的时候检查出来的,那时候还不严重。可是我根本支付不起医疗费,所以只能拖着。”
 
“那你为什么……”
 
“你没有义务。”白姗姗打断他:“承昌,你一直是个心比谁都高的人。那么努力,那么耀眼,我不能因为我拖累了你迈向成功的步伐。因为没有人比我更能明白成功对于我们这类人意味着什么。我已经没办法完成自己的梦想了,但是你要走得更远。”
 
“我不希望小航成为一个被人指指点点的孩子。也知道我陪不了他多久。与其让他之后伤心,还不如让他的记忆一开始就没有我,而你也会因为我的原因好好对他。”
 
“可是我错了,你的心已经不在我这里了。或者说从一开始,所谓的真正的爱情就不是属于我的。”
 
“这几天和你住在一起,也许你自己没发现但是我注意到了。你经常对着公寓某个地方发呆,还会睡在沙发上过夜。西蓝花直接扔进汤里煮,甚至还喜欢上了可乐和甜食。明明是一个最讨厌别人打乱自己节奏的人,却允许另一个人对你影响至此。”
 
“是那个人吧?你的心给了他对吗?”
 
最终,这个比谁都坚强的女人还是没有熬过这个冬天。
 
今年的冬天,还真是格外的冷。
 
“我的确和我爸长得不像,不过听过隔代遗传吗?我爷爷的照片很好找的,至于整容这件事,我可以当做你们觉得我这张脸很好看的夸奖吗?”
 
“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教育方式,我们家只不过比较传统罢了。自主创业什么的已经不要求了,偶尔去打打零工增长一下见识,要不然怎么知道世间险恶呢?”
 
“关于卓萱的话我们确实交往过。校园初恋时过境迁如今只是好聚好散,没什么吧?还是不是朋友?好几年不见了当然要看女王大人的意思。”
 
“至于蓝少爷也是在打零工时无意间认识的,被挑去当了随身记者,到底算是缘分还是孽缘还真不好分。但蓝家的大腿怎么说也是要抱一下的。哦,还有一点,他和卓萱只是朋友,联姻你们不要盼了。”
 
“你们认为我潜规则徐清平可定也是因为觉得他很好看对吧?我作为经济人看上的演员怎么会不好。同时也请大家多多关注《万城噤声》。”
 
“有没有资格继承这件事好像不是我决定的吧?只要我爸对我和他之间的血缘有信心,那抱歉了迟早还是我继承。家族产业真心没办法。”
 
尚海娱乐召开的记者招待会彻底让媒体界再一次认识到了人形狐狸是什么样子。明明什么敏感问题都回答了,可偏偏四两拨千斤没给个准确答案。不过在给足了遐想空间后又给足了爆点,虽然其中不乏夹讽带刺,但也给够了面子。最重要的是在整个采访过程中都行为得体,笑容适宜。再加上那偶像级的长相,在这个看脸的时代,那些绯闻迟早会过去,甚至还会成为沈玉傅尽早掌管尚海的一大助力。这样一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被家里人保护太好初出茅庐的新一辈,反而像是娱乐圈道谋深算的老油条。最终记者们也只能一边感叹“江山代有才人出”一边痛惜这一行真是越来越不好干了。而沈玉傅“玉面狐狸”的称号也是从这时开始流行的。
 
“说白了他们就是在骂我人面兽心衣冠禽兽。”私下里的沈玉傅对这个称呼十分嗤之以鼻,但接受起来也是十分心安理得。
 
尚海的事是暂时平定下来了,但是蓝家这一年过得却十分凄惨。先是蓝承胜生病住院,再是查出下毒者竟是其妻米芳雪,每日一杯的牛奶竟是慢性毒药。而顺便的,余文乐搜查了蓝承美的房间,摸出了两包白粉,人也被暂时关到了拘留所里。蓝爱钟老爷子这回是气炸了,怎么都不肯找关系去赎人,任蓝夫人怎么哭都没用。而突然之间蓝承昌又领回来个孙子。父子俩这次是真的关上门好好吵了一架,当儿子的还挨了几下,索性过年这老宅也不回了。
 
当余文乐把这些情况告诉沈玉傅时,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最后传出咬牙切齿的声音:“我和你有仇吗?”这个点儿把这些告诉他是不打算让他好好过年了吗?!
 
“怎么说呢……”警察先生明显还在加班,声音沙哑得厉害,却掩不住好心情:“我觉得你们俩是真爱啊。”
 
沈玉傅一家关系可没蓝家那么复杂,也就沈家父子俩外加一个松幸然。过个年三个单身汉凑在一起连桌麻将都打不了,却过得其乐融融十分温馨。
 
放下电话,沈玉傅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桌上热气腾腾的羊肉火锅,道:“我出去一下。”
 
沈振海很干脆地瞪他一眼:“外面黑灯瞎火的你准备去哪儿?再给自己整一身伤回来?!”
 
每次在自家老爸面前沈玉傅都觉得自己很怂,但是这一次……
 
“不会有事的,就一会儿,我保证。”狗狗眼攻击。
 
沈振海刚想吼他“你的保证什么时候有用过”便听旁边的松幸然也道:“我也保证。”并且笑得十分意味深长。
 
沈振海莫名的看了松幸然一会儿,最终还是无奈道:“你去吧。”可见这两人的信用度根本不能比较。
 
虽然驾照被吊销,但沈玉傅摸到蓝承昌的公寓并没有花多长时间,毕竟来过那么多次了。站在公寓门前,沈玉傅鬼使神差的撩开门前的地毯看了一眼。看到那把钥匙仍好好地躺在那里,不知为什么嘴角总想往上翘。不过他还是有那么一瞬间希望里面没人。然而没敲几下门就被拉开了。门内门外的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很默契的都开始沉默不语起来。表示被对方的形象刺激到了。
 
沈玉傅印象中的蓝承昌绝对是富家子弟的代表,虽然不怎么自大、霸道,但从气质外表以及态度上还是很讨穷人嫌的。哪像现在这样,衣衫不整,双眼涣散,一脸憔悴,胡渣肆生,好像被人抢了似的。谁抢的,沈玉傅决定给他点赞。
 
至于蓝承昌,完全被沈玉傅脸上贴着几条创可贴和胳膊上的石膏吓到了。这时终于有人看他不爽所以被揍了?
 
“那啥,只是最近有些神经衰弱。”
 
“是啊,前不就刚撞了一下而已。”
 
然后瞬间又冷场了下来。最终还是沈玉傅先不耐烦推开人走了进去。扫了一眼凌乱不堪的公寓,有些明白过来蓝承昌为什么一直堵着门了。
 
“这才像一个单身男人的公寓啊。”也不管蓝承昌什么表情,沈玉傅自顾自感叹着,然后随便找了个能坐的地方坐了下来。从刚在起他的腿都快断了,为什么出租车不能进小区啊?让他们这些伤残人士怎么办?!
 
沈玉傅扫视了一圈东西被扔得到处都是的客厅,其中不乏小孩子的用品。当下便明白过来罪魁祸首是哪位。也难怪蓝承昌被弄得神经衰弱。
 
“你还是回去吧。”沈玉傅开口,很明确的爆出自己的目的。
 
“你也是来劝我的?”蓝承昌的脸色一直不好,闻言更是又阴沉了几分:“理由是什么?因为过年还是拿了我爸什么好处?”
 
“我到真想收你爸什么好处,这样也能过来的光明正大点。”不管蓝承昌讥讽的语气,沈玉傅说得很平淡:“‘劝’这个字都是给为你好的那些人用的,而我是在落井下石的。”
 
“什么?”
 
“想想当初威风堂堂的蓝枭CEO蓝家二少变成了如今这般三门犬的模样,确实挺大快人心的。”沈玉傅抬头,明明是仰望的姿势,却偏偏生出股凌厉的睥睨感:“你还不知道吧?你大嫂和小妹犯的那点事儿都是我告诉警察的。因为你的疏忽,让外人钻了空子,如今竟然还孤身在外。我是应该夸赞一下你的胆量还是无脑呢?”
 
此话一出,空气中顿时弥漫出一股沉重的压抑。蓝承昌瞳孔微缩的看着面前的人,有那么一瞬间呼吸都停住了。而沈玉傅也回瞪回去。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一时间都沉默无声。
 
半晌之后,站着的那人突然捂住脸笑出了声。然后笑声慢慢变大连肩膀都忍不住颤了起来。从嗓子眼儿挤出来的笑声,带着股深深的无奈和释然。
 
被这笑声弄得浑身发毛,沈玉傅终于绷不住道:“笑屁笑啊你这几个意思?!”
 
“没,没什么。”蓝承昌把手放下来,一双眼睛量晶晶的看回去:“我不笑,那你希望我做什么?给你一拳然后飞奔回蓝家?”看着沈玉傅一副被戳中的表情,蓝承昌突然翻起一股心酸:“然后我们从此不相往来,见面横眉冷对?”
 
“我……”沈玉傅噎了一下,嘴张了半天才道:“难道不应该是这样吗?你妹妹和大嫂都是因为我……”
 
“那是她们活该。”蓝承昌说到这里时眼神明显闪过一抹冷色。在某些方面,他与蓝爱钟反而是最像的:“早点把她们关起来,也好过蓝承胜中毒身亡,死丫头被毐品折磨疯。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
 
“三观也太正了把我说!”被这种神转折搞得一懵,沈玉傅颇有些自暴自弃的碎碎念道:“这不对啊,说好的头脑一热是非不分无理取闹呢?难道我拿错剧本了?可是无论是反派还是女主或是小受都应该是这个效果啊。难道说这是个起点文,难道我只是男主用爱感化的小弟之一?”想明白这一点,沈玉傅愤而转头道:“我们还是老死不相往来吧,我不想给你当肉盾。”
 
而听了这么一段的蓝承昌几乎已经快气得露出青筋了。好像每次牵扯到沈玉傅事情总能朝着如此哭笑不得的地步一去不复回。
 
“你就打定主意要和我老死不相往来了?”咬牙切齿的开口。
 
“迟早的好吗?”沈玉傅根本不以为意:“你总会回到蓝枭,身处商业圈。我在娱乐圈,打交道的情况有多少?”
 
“你还真是看利益交朋友啊。”
 
“我更喜欢把这叫做抱大腿,势利也要势利的光明正大。”
 
“这么说我对你没用了?”
 
“这怎么说呢?”沈玉傅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劲:“小金你志向高远,为嘛非要在我这里有用?”
 
“因……”蓝承昌刚要开口,便听身后传来一声响亮的嚎叫:“大侠——啊啊啊啊!!!”然后一个身影猛地扑了过来,直接撞到了沈玉傅身上,依稀间只听见“咔嚓”一声。
 
“老子的腿——”沈玉傅差点疼出泪来。
 
“大侠大侠大侠,你是来找我的对吧?果然我骨骼惊奇长得还这么好看,你还是忍不住来领养我了对吧?!”身上的肉团子死命的抱着他的腰叽叽喳喳的说着:“那我们快点走吧,我不想在这里待了。”
 
听了这话,沈玉傅抬头瞥了一眼旁边的蓝承昌,果然男人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沈玉傅无奈叹口气,开口道:“我说小鬼,你为什么不想在这里待啊?”
 
可能是有沈玉傅在的缘故,小航说的格外干脆。指着蓝承昌道:“这个男的脸色那么难看人又凶,肯定是坏人。”
 
“可是他长得挺好看的啊,不是说坏人都很丑吗?”沈玉傅一脸正经的开始和小孩儿胡扯。
 
“但是他明明都收养我了,却一点高兴的样子都没有。所以他肯定是有目的的,说不定我下一秒就被培养成大反派了。”
 
沈玉傅一边在心里吐槽这小鬼是看了多少电视剧,一边开口道:“他让你叫他什么?”
 
“爸爸啊。”
 
“那你知道你妈妈去哪儿了吗?”
 
“去世了啊。”
 
虽然料到以蓝承昌的性格为了省麻烦会很直接,但这也太直接了吧!沈玉傅翻了个白眼,继续道:“去世了就是再也不回来了你知道的吧?”
 
“嗯。”小孩儿很认真的点点头,仿佛不这样就会被小看了一样。
 
“你看,你从没见过你妈妈,所以她走了你并不会多么悲伤。但是你爸爸就不一样了,他现在很难过,又怎么会高兴的起来呢?电视上出现最多的那个女的突然没了,主角的反应就是那个样子,明白了吗?”
 
小航回想了一下,突然十分悲悯的看了蓝承昌一眼。道:“那他会一直难过下去吗?”
 
“不会的。”沈玉傅伸手摸了摸小孩儿的头:“因为有你啊。”
 
“为什么?我和他又不熟。”
 
“怎么说呢。”沈玉傅想了想道:“我小时候爸爸不经常在家,所以我和妈妈的关系比较好。但当他们要分开时,我却选择跟了爸爸。因为那个时候爷爷刚去世,那个人是那么悲伤,见到我还要硬生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我就在想:这个男人如今就只有我了,也只有我能让他再次笑出来。作为儿子,作为后代,在他们看来我们就是希望,身为这么重要的存在,又怎么能让他们伤心呢?”
 
这段话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反正说完那一大一小都沉默起来,完美的展现了父子间的默契。半晌后,小航老老实实的爬起来默默拉住蓝承昌的手道:“对不起,爸爸。”
 
蓝承昌回握那只小手。眼神复杂的看向沈玉傅:“你一开始就这么说多好。”
 
“你以为你是小孩儿啊?!”沈玉傅白他一眼:“而且这样起不到老死不相往来的效果。”
 
蓝承昌抽了抽嘴角,突然想起什么低头冲儿子道:“你为什么认识他?”
 
沈玉傅顿觉大事不好,刚想开口,那边的小航已经一脸亢奋的说了起来:“爸爸你知道吗这个人超——厉害的!他那次带我去游乐场,不仅带我进了鬼屋还做了云霄飞车。平常老师们都不带我去,全是一群胆小鬼。而且啊,我觉得他要么是个武功高强的大侠要么是个特工。那天有个坏人把我抓走被他一下子打趴下了,不仅如此他还会飙车!‘嗖——’的一声漂移过去,一下子就把货车撞歪了,简直像拍电影一样!”
 
“游乐园?飙车?”蓝承昌看向沈玉傅,而后者正准备开溜:“那啥,这里没我什么事我就走了啊。”
 
“沈、玉、傅!”蓝承昌低吼一声拽过这人的领子,把人扯到胸前。被扯的人下意识闭上眼睛嚷嚷道:“我不是故意知道小鬼的身世不告诉你的!啊,打人别打脸啊!”
 
“你怎么会觉得我会打你?”蓝承昌已经被沈玉傅的脑回路整的表情完全扭曲。
 
“我要是提前告诉你你们一家三口不就能早点团聚了吗?你如今也不必……”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蓝承昌简直哭笑不得,要是在当初他或许真的会因此而埋怨沈玉傅,但如今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则完全相反了。感情这种东西,蓝承昌对此是十分固执的。什么样的感情放在什么位置,什么人成为什么关系,在他那里就像必定的公式。就像身为父亲就一定要以他为傲,身为男朋友他就一定要爱白姗姗一样。什么样的成分,什么样的结合方式,就一定要得出应有的结果。一旦乱了套,他就会陷入一个死胡同,怎样都不肯放过自己。完全没有想过感情会变化,而且根本不受人控制。他与沈玉傅之间是最糟糕的开始,最糟糕的相处。步步为营,相互防备,别有用心。更别说从一开始这就是个错误的人选。蓝承昌从未想过能让他想要相伴一生的人会是这个样子。然而从一开始就未放在眼里甚至瞧不起连碰触都不想碰触的人却硬生生挤进了他的生命。从得知小航存在的那一刻他率先在意的不是蓝爱钟或是白姗姗而是沈玉傅的看法时,蓝承昌就知道他不能放这个人走了。更别说在这个认为他做了那些事之后。
 
沈玉傅梗着脖子歪了一会儿头,感觉蓝承昌真没有要怼自己的意思,小心翼翼的睁开眼却见对方正以一种让他全身不自在的目光看着他。
 
“那啥,先松手行不行?”沈玉傅拍了拍领子上的手。
 
“好。”蓝承昌还真松开了手,表情看上去十分平和。
 
“所以,我们之间没有事了?”
 
“没事了。”蓝承昌点点头。
 
“没事我就走了。”沈玉傅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可刚跨出一步便一个踉跄摔了下去。
 
蓝承昌眼明手快的把人捞到怀里,死死皱了皱眉:“你这样还走得了?”
 
“今天废了这腿我也要回去!”沈玉傅使劲把蓝承昌往外推。
 
“你这么拼是为了啥啊?你又不是没住过这里。”
 
“我不能让我哥的名誉受损!”沈玉傅说的义正言辞,而且和以往不同,他总觉得今天留在这里真的会怎么样。
 
“哈?”被这个理由搞得十分无语,蓝承昌闹不过对方,只能拿过车钥匙把人往门外扶。谁想到沈玉傅刚摸上门把手,似乎就是习惯性往猫眼外看了一眼,然后干脆道:“我不走了。”
 
“啊?”蓝承昌被弄得一懵,刚想说什么便见沈玉傅一点点往沙发挪,边挪边道:“让我借宿一晚啊,谢了。”旁边的小航见他留下来了十分高兴的样子。
 
蓝承昌不是傻子,从蓝枭第一次亏空他便察觉出不对劲了,更别提那次算得上谋杀的车祸。沈玉傅那一眼看到了什么他也能猜到,只是这一次又把这人连累进来了。
 
沈玉傅挪啊挪,眼看就要到达目标,却被人向后一拉,天旋地转之间就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喂,你干嘛?!”
 
“伤残人士请去睡床,路太远我提供一下便捷。”
 
“谁说我要睡床了?我沙发睡习惯了!”
 
“好啊,那你自己再回去好了。”
 
此时已经被放到了床上的沈玉傅默默看了眼客厅的方向,很认命的把头埋到了枕头里。
 
“喂,把衣服脱了再睡啊。”
 
“不要!”
 
好不容易把衣服扒了,蓝承昌才发现沈玉傅身上的伤虽然没有想象的那么重,红红紫紫的却也够触目惊心了。见他一直盯着那些伤,沈玉傅无所谓道:“别听那小鬼瞎说,我就是喝醉了不小心撞上了。酒后驾驶就是个渣,千万别让他学。”
 
蓝承昌十分无语的看他一眼,直接把人按倒蒙上被子:“好了,快睡。”信他才有鬼。
 
“对了。”沈玉傅扯扯他的衣角:“关于首富也就是你爸的私生子那事儿,其实那不是你爸的儿子,是你叔的儿子。蓝老爷子曾经有个弟弟叫蓝爱华,死的时候你还小。你爸就是个弟控,因为弟弟说什么不想让儿子从商牵扯进那么多事儿就一直瞒着那孩子的存在。所谓对着不是自家孩子的总要带上几分笑,训不了还是自家弟弟的遗腹子什么的你也不要心理不平衡了。”
 
听完这一段,蓝承昌大睁着眼睛愣了一会儿,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道:“你是把我们家查得有多透彻?”而且这个时候了还在开导他:“你是想嫁进来还是入赘啊?”
 
“我只是希望你一个情绪激动赶快奔回去,重新当上CEO我们之间就不用往来了。我可不希望以后星娱宣传我家兔子的戏还要看见你的脸。”
 
“喂,有没有人说过你的演技很差?”
 
“差也不管你的事啊!”沈玉傅顿时炸毛:“快滚快滚。”
 
“滚什么啊这是我的屋。”其实他原本为了不影响沈玉傅的确是打算走的,可是这么一下他真是激动了,激动的不想走了。
 
听了这话,沈玉傅眯着眼盯了他一会儿,开口道:“按这熟悉的台词和套路,总觉得我明天早上会在你怀里醒过来。”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然而为了不压住沈玉傅的伤,蓝承昌最后还是去睡了沙发。
 
第20章
 
第二天给孟丹开门的是改了名的蓝伊航小朋友。孟丹看着明显是没睡醒嘴角还残留着不明液体的小朋友,开口道:“你爸爸呢?”
 
小朋友很给面子的指了指里屋:“他房间里。”
 
这让平时没少遭受冷眼的孟丹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赶快把手上的东西双手奉上:“您的早餐,鸡蛋饼没加葱。”
 
蓝伊航点了点头拿了过来,然后深深看了孟丹一眼,突然道:“其实你是个好人。”
 
被莫名其妙发了卡的孟丹脑子一懵。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呢,小朋友已经回去补觉了。
 
孟旦深深的感慨了一下为这俩父子父子跑腿的悲惨命运,便向自家老大房间走过去。刚走了半截便听房间里发出一声怒吼:“都给你说了不要就是不要!”
 
接着便是他老大的声音:“不要的话你想疼多久?给我老实趴回去!”
 
“蓝承昌,你不要得寸进尺!啊~手往哪儿摸呢?!”
 
老大不愧是老大,大清早就这么生猛。
 
等等,这声音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呢?孟丹小心翼翼的推开根本没关上的门,便看见他家老大跪在床上,身下压着个人,而且手上还拿着管膏状的东西。这……到底是事前还是事后啊?那玩意儿到底是润滑的还是治疗的啊?
 
不过还没等孟丹思考完,他老大便被一脚踢下了床。啧啧,真是生猛的人。与此同时,被压在下面的那人也露出真实样貌来。孟丹看了一眼,默默退了出去。好吧,沈玉傅他惹不起。话说为什么看到是沈玉傅他反而没有刚开始那么惊讶了反而觉得有一丝理所当然呢?
 
今天蓝承昌家的早饭吃的着实有些火爆。沈玉傅本是黑着脸冲出来的,虽然还瘸着腿,一路上撞翻东西无数。但那气势完全是谁挡谁死。蓝承昌跟在后面满脸无奈,伸着手生怕对方摔着,然后跟到门口被当面摔上了门。
 
蓝承昌立在门口良久,突然转头对看热闹的孟丹道:“我只是给他抹了个药。”
 
“小的明白。”所以是事后了。
 
“云南白药。”
 
“……”误会这种东西最讨厌了!
 
然后在吃饭的时候,明显跑神儿的蓝承昌突然又问道:“为什么之前亲和抱都没问题这次却炸毛了?”
 
亏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孟丹能听明白,默默在自己的职业上加了个情感咨询师,抬头看着自家老大意味深长道:“因为心态不一样了啊,你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也不一样了吗?”
 
蓝承昌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随后又问道:“包养一个未来的公司总裁要多少身价?”
 
“……”孟丹扶额,为他家老大的情商点蜡。不过从某种方面来讲,蓝承昌的努力方向也不算错呢。
 
经过沈玉傅这么一闹,蓝承昌虽然并没有解开全部的心结,但心中那点赌气也早就散了,并真的打算找蓝爱钟好好谈谈。但在他找回去之前,他复职CEO的文件便发了下来,蓝老爷子贴身秘书亲自找到他,并表明蓝爱钟近来不会见他。
 
虽然对这种呼来喝去的情况很不满,但特殊情况下,蓝承昌还是接受了安排回到了蓝枭。而此时的蓝枭完全就是个烂摊子,各种漏洞和空缺,并且还有不少骨干被偷偷挖走。虽然知道平常有不少人盯着蓝枭这块肥肉,但如此的危机还是第一次。无奈之下,蓝承昌之后提前暴露了自己手上的股份,强行镇压了董事会的不满。并动用了自己之前积累下的人脉,到处奔走寻求资助。各种威逼利诱硬是把之前的空缺填补回来。同时也再次让商业圈的众人见识到了蓝家二少的手段。不过这样还不算完,最近突然又出现了一批小混混,在蓝枭各大产业门口无故闹事,媒体上还出现了很多对蓝枭不利的消息。最重要的是蓝承胜和蓝承美的事被曝露了出来,蓝枭的股势面临急速下降。任谁都能看出来,这绝对是有人故意针对蓝枭。
 
“你不去帮蓝家吗?”卓萱合上笔记本,看向一边正悠然喝茶的自家老爸。按照卓蓝两家的交情,卓东军不应该任由这些事发生才对啊。光说那些小混混,不就是个警察局局长打个招呼的事吗?
 
“你最近不是有那个姓钟的小子当新欢了吗?还管旧爱干什么?”卓东军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自家闺女。
 
心里明白和这个老不死说话就要抱着被气死的觉悟,卓萱深吸了一口气道:“首先,蓝承昌不是我旧爱。其次,虽然他不是我旧爱但他是我竹马啊。蓝伯父对我们家也很好,作为一个有情有义的人,我们应该帮帮他们。”
 
闻言,卓东军终于转过头来看了卓萱一眼,表情十分的意味深长:“我说过我不帮了吗?”
 
“那你还在等什么?”
 
“等人来求我。”
 
对某人的恶趣味感到无语,卓萱翻了个白眼道:“小昌还小,毕竟是后辈,你这么为难他可以吗?”
 
“我等的可不是他。”说到这里,男人嘴角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
 
“现在除了他还有谁?”卓萱奇怪的问道。而她的话音刚落,卓东军的电话便响了起来。而男人拿起来后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看得卓萱都有些毛骨悚然。
 
“哎呀,让你主动给我打电话的机会可不多呢。”
 
“是啊,我知道,不过对我没多大影响的样子。”
 
“这样啊,条件的话,叫声‘爸爸’怎么样?”
 
“看来还是太为难了,那下次我去你家的时候别在我的饭里加芥末好了。”
 
卓东军刚放下电话,便见卓萱一脸惊悚的看着自己:“我怎么一点都不奇怪你在外面有私生子?”
 
“反正你们迟早会成为一家人,你的心态挺让我满意的。”卓东军保持着脸上的微笑站起了身,作势要往外走。迈出几步又望了回来,看向卓萱道:“对了,你抽空去趟蓝枭,把我桌上的文件拿给蓝承昌,就说之后的事都不用他操心了。”
 
得,合着这家伙早就暗地里处理好了,就等这一通电话了。卓萱越发有些好奇,电话那一头是谁。她才不信私生子那一套,她爸都弯那么多年哪里会有私生子。更何况,以卓东军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允许私生子这种变化太大的存在出现的。
 
“让我跑腿,那先告诉我求你那人是谁?”听听那内容,关系挺亲的啊,她这个当闺女的都没有这待遇。
 
“你旧爱啊。”这次卓东军回答得很干脆。
 
“什么?”但卓萱明显没反应过来。
 
“所以说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男人好笑地看过去:“要是你当初再努力点,那孩子早就叫上我爸了,我还用追人追得那么费劲?还是说,果然应该把你生成个男孩儿?”
 
这一次,卓萱总算明白电话那头是谁了。
 
自从知道自家父亲和沈玉傅爸爸的关系后,卓萱便明白沈玉傅和卓东军根本是水火不容。沈玉傅的底线就摆在那儿,她也不好再强求什么。可如今,他竟然为了蓝承昌动了自己的底线吗?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卓萱觉得心口难受了起来。他们之间那么久的感情难道还抵不过一场戏一场利用吗?沈玉傅能够做到如此地步,蓝承昌他凭什么?
 
卓到达蓝枭的时候蓝承昌刚好有事出去了,徒留孟丹这个私人秘书在CEO办公室门口抓耳挠腮的低着头正看着什么,刚好被卓萱吓了一跳。
 
“那,那啥,卓小姐您怎么来了?”手忙脚乱的把东西收起来。
 
“给你老大送东西。”卓萱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孟丹盖到纸下的东西。
 
“东西给我就行了,您不用等了。”孟丹的样子十足十的恭敬。
 
“不,我在这儿等着。”她还有话要亲自问问蓝承昌呢:“所以你现在给本小姐去倒杯咖啡。”
 
“好,好,您慢等。”孟丹老老实实的起身往茶水间跑去,一看就是做过好多次了。
 
看着他的背影走远,卓萱上前把孟丹之前看的东西从一堆纸中扒了出来:“我到要看看你在工作时间看的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孟丹刚从茶水间出来,便见自家老大一脸笑意大步流星的走过来,一看就是这次的企划谈妥了。
 
“呦,不错啊,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回来的?”说着端过孟丹手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跟了我这么久了,不知道不加糖的吗?”
 
“不,那个……”孟丹手足无措的看着蓝承昌走向办公室,然后和往外走的卓萱刚好打了个照面。
 
“嗨……”蓝承昌刚说了一个字,可对面的人却压根就没有看见他一样,直接侧身而过。
 
蓝承昌十足的莫名其妙:“我最近惹着她了吗?”
 
孟丹看着面上一脸阴狠的女人也有些奇怪,一杯咖啡不至于吧?而且说好的有事呢?
 
蓝承昌耸耸肩,走向办公室。然后孟丹就听到一声怒吼:“这是进贼了?!”
 
孟丹小跑过去,便见自己的小隔间就如大风过境一样,各种东西倒的倒碎的碎,文件扔得到处都是。
 
“我哪里惹她了?”孟丹望向自家老大。
 
“不知道。”蓝承昌一点想同情的样子都没有。
 
孟丹望着一室凌乱自怜自哀了一会儿,突然像被踩到尾巴的狗一样惊呼了一声:“难不成——!”然后猛地扑过去翻找起来,半晌后露出一副快哭的表情:“完了完了,果然被拿走了。”
 
“什么被拿走了?”蓝承昌也就问了那么一句,下一秒便被抱住了大腿。
 
“老大啊我对不起你。”孟丹哀嚎道:“我没有坚守好阵地。”
 
“到底怎么了?”蓝承昌也严肃了起来,难不成是什么机密文件被拿走了?
 
“那、那个啥,我说出来你可别生气啊。”孟丹默默看了一眼蓝承昌的脸:“你当初不是让我去艺大调查沈玉傅吗?除了他和卓萱,其实我还查出了他和钟子遇的事。”
 
“哦?说来听听。”
 
“那,那个啥。也没啥,就是传言说卓萱走后沈玉傅就攀上了钟子遇之类的,然后就各种负面说辞这些。”
 
“为什么你当初没给我说这些?”
 
“我哪知道您老会喜欢上人家。”孟丹撇撇嘴。
 
这倒还怨上我了,蓝承昌挑了挑眉。不过也对,谁会想到呢,连他都没想到。
 
“应该是误会吧。”蓝承昌摆摆手。在沈玉傅哪儿他都误会了不知多少次了:“毕竟传言不可全信。”
 
“所以本来我也没当回事儿,但是……”孟丹顿了一下,有些纠结道:“前一段时间我收到一个匿名档案 ,里面有那两位的……床照。”而且刚刚还被女王大人拿走了。
 
“什么——!”这次蓝承昌终于被震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确定是真的?”
 
“确定。”孟丹沉重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前几天你没告诉我?”蓝承昌凶狠的瞪过去。
 
“前几天事那么多我不死怕您分心嘛。”被瞪的人缩了缩脖子。
 
自己深爱过的前男友和正浓情蜜意的现男友曾经搞上过,自己还不知情。难怪卓萱会发那么大的脾气。
 
孟丹打量了一下蓝承昌的表情,好像除了一些惊讶和不爽外也没什么。顿时有些气愤,开口道:“老大你果然是因为颜值,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
 
“啊?”蓝承昌被谴责的莫名其妙。
 
孟丹则继续控诉道:“你看啊,小沈他以前颜值低的时候你对他那么过分,突然好看了你又赖上人家了、对人家根本就没有感情,就不要再招惹他了。”
 
“你到底是站哪国的啊我说?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蓝承昌一把掐住孟丹的鼻子往外拔:“谁说我对他没有感情的?”
 
“囊泥灰森么补森奇?”
 
“比起生气,我更应该担心吧?”
 
“啊?”
 
“在这种紧要关头莫名出现这种档案,根本就是有人故意的。至于这些事,我肯定是会在意的,但是……”蓝承昌笑了起来:“比起从这种途径得知,我更希望沈玉傅自己告诉我。虽然他总是会把事情往最恶劣的那方面引,生怕别人不误会一样。”可是内心啊,明明是那么希望别人理解他的。
 
孟丹简直看呆了,他这么久以来,可是第一次看见自家老大这么温柔的表情。
 
虽然料到了卓萱会和钟子遇闹起来,但蓝承昌怎么也没想到过自己也会被扯进来。
 
一个咖啡馆里,乌云密布的坐着三个人,其他人都很识相的离他们很远。蓝承昌和低气压中心的卓萱并排坐着,对面是压根就没看他的钟子遇。所以说蓝承昌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他叫过来,明显眼里只有卓萱嘛。而且蓝承昌来之前这两人已经这样僵持好久了。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情况吗?”钟子遇终于率先开口,但语气中完全没有被抓奸的心虚和恐慌,反而有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完全没有在意卓萱的冷眼相对,自顾自的说了下去:“那是艺大的开学典礼上,你堵住我对我的穿着进行了大肆的讥讽,还说什么‘简直侮辱了一张好脸’。也不知道你是来骂人的还是来夸人的。再然后,是在校内舞台剧,搬来嫌麻烦的我莫名其妙就为了你去帮了忙。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全英歌舞剧,你演的是朱丽叶。演罗密欧的那小子因为临时有事换了沈玉傅上,因为他是整个院唯一能背出全部台词的人。现在想想,你从那时就喜欢上他了吧?因为喜欢上了,所以眼里再容不下别人。因为喜欢上了,再看不见我为你做的一切。”
 
闻言,卓萱眼神微动,却还是沉着声音道:“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我要的只是个解释!她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被人欺骗。”
 
“呵~要知道,人这辈子长到我们这个年纪,青春期的那些东西总是要丢下一些改变一些的。”钟子遇终于把目光从卓萱身上移开,垂了下去:“以前的我可不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什么花花公子、不思进取、仗势欺人、私生活混乱,说是人渣也不为过。所以那时的我就在想啊,如果得不到你,那我就毁了你喜欢的人好了。”   “就在你第一次出国的那段时间,下药,把人带到酒店,要解释起来一切就是这么简单。”
 
“你!”卓萱猛地站了起来,浑身颤抖。恶狠狠的瞪着钟子遇,眼眶隐隐有发红的趋势。可是就是这样仿佛下一秒就会一巴掌扇过去的剑拔弩张的状态下,卓萱却突然冷静了下来:“这不对,如果你真的……了他的话,他为什么之后还肯跟你……”
 
“你果然变了,要放以前早就一巴掌扇过来了。”钟子遇的目光越发意味深长:“因为那一次最后的结果是我被卸掉四肢在床上瘫了一夜。不过那小子也确实是欲生欲死了一晚上,只不过被拍了照片威胁的根本是我。你拿到的根本就不是全部的照片……”说到这里钟子遇突然消声,愣了一下懊恼的捂上了眼睛:“好吧,我知道那些照片是谁给你的了。”那表情仿佛就是刚从地狱里转了一圈。一会儿后,他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之后不久,也就是你回来之前,他又突然找到我,一脸沉重的问我愿不愿意和他打一个赌。而那个赌的赌注就是你。”
 
“什么?”卓萱一愣。
 
“你还记得,你和他分手时的情况吗?”
 
卓萱怎么可能会忘了那天的情况。原本想通回国的她,刚下飞机远远的便看见她一心思念的人一身白衣的向她走来,在万里无云的湛蓝天幕下美好的不真实。而她就那么落入那个真实无比的怀抱里。可就是那么美好的存在,仅仅是一句话便让一切开始失控,一头扎进残酷的地狱中。
 
“你这一声不吭就出了国,让卓叔叔多担心啊。”
 
“什么卓叔叔?你认识我爸?!”
 
“是啊,我小时候就认识了,我爸和他可熟了。”
 
一瞬间,所有的侥幸和期待全部破灭。
 
“他说的全部都是真的不是吗?”钟子遇开口道:“而且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他是为了什么故意接近你的不是吗?”
 
“你是怎么知道的?”卓萱不可置信的看过去。
 
“因为我就坐在不远处,那小子的手机开的还是扩音。”钟子遇叹了口气:“而且我和他的赌就是他能不能让你主动和他分手。他赢了,我便彻底改头换面乖乖的去追你。只能说,他真的很了解你,明白你的底线是什么,知道怎样去误导你。”
 
“呵。”卓萱有些惨淡的笑了起来:“可是如今知道了我们之间并不是故意为之,没有参杂了利益又有什么用?他为了他的底线,还是宁愿抛弃我。”
 
“他没有抛弃你。”钟子遇抬头定定的看过去:“你已经因为逃避错过了太多事情了,之后的事你都不知道。比如他是怎么不惜败坏名声也要逼我改掉那些坏毛病,怎么逼我出国去找你,怎么为我追你出谋划策。再比如,你们分手的那天,他是准备求婚的。”
 
“什么?!”卓萱显然被这个事实冲击到了。
 
钟子遇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天鹅绒盒子,看上去已经放了挺久,颜色都有些发深,而里面是一对戒指。没有钻石,只是普通的银色指环,刻着一对小小的翅膀。看上去根本不像是用来求婚的,反而像是随便拿来戴着玩的装饰品,却让卓萱一下子红了眼眶。那是她曾经玩笑间随手设计的戒指,被导师批下来了以后赌气的喊了一句:“什么叫肯定没人会戴?!你看着吧,这以后就是我用来结婚的戒指!”
 
“就在那一天,他叫我帮他把这个扔了。你觉得在他心里他的底线比你重要,实际上为了你他可以牺牲很多。即使和你分了手,也一直希望你可以得到幸福。”钟子遇抬头看向已经捂着嘴眼角溢出泪花的卓萱,心中无奈——好像一直都只有沈玉傅能让那么强势的她露出这种小女人的表情:“今天我来这里也和自己打了个赌,赌我今天把这些说出来,还有没有机会再得到你的爱。”
 
闻言,卓萱才终于把目光从戒指上移到男人脸上。复杂的看向那双坚定的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强装镇定道:“你可以,试试啊。”然后那过戒指盒,转身跑了出去。
 
从这一刻起,她对沈玉傅的那些不甘、怀恋,彻底的沉寂下来,变成了最神圣、美好、不可触碰的东西。
 
钟子遇眼中欣喜却也难掩纠结的看过去,道:“虽然赌赢了但追个人还要靠情敌的攻略,感觉就像哗了狗一样。”
 
一直被晾在旁边的蓝承昌这才开口道:“所以你叫我来是干什么?”
 
“你想追沈玉傅对吧?”钟子遇问的很直接。
 
蓝承昌挑了挑眉:“何以见得?”他的目的已经这么昭然若见了吗?
 
“别装了。别说那次醉酒,要不是你的话萱萱也不会那么激动。想想自己追了那么久的初恋突然被个男的攻略了,放谁那儿都不好受。”钟子遇搅了搅面前的黑咖,语气终于轻松下来:“沈玉傅那家伙是肯定不会对你说的,那只能换我来澄清了。我和他之间关系很正常,不过你好像并不在意的样子。”钟子遇抬头看向蓝承昌。
 
“他能把自己最无防的一面展现给你,就说明他信任你。”蓝承昌轻轻叹了口气:“这样的信任,即使我再在意好像也改变不了吧?”
 
“这样啊。”钟子遇无意识的笑了起来:“他就是这样,嘴上说着我们不是朋友,还一直威逼利诱到处坑人,却总能在无意的地方戳到人心。”
 
【那么多人喜欢卓萱,为什么你偏偏选择我去追啊?】
 
【喂!!】
 
【我说真的。虽然你行为作风上不怎么样,但我觉得你其实是个很好的人。非爱即恨,直来直往,对感情那么执着。这么纯粹的人,为什么不好呢?只有你,也只能是你,能有那个耐心和不顾一切的魄力去追到不可一世的女王大人。】
 
“也正因如此,我才情愿他有资格成为我的情敌。不在意他在我未来老婆心里占那么大的地方。”这么说着,钟子遇意有所指的看向蓝承昌:“那你呢?知道了这么多,没有不爽吗?你自己又觉得自己比得过这段感情吗?”
 
“确实,又是初恋,有是牺牲。而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糟糕透顶,关系脆弱到随时都会破裂一样。在意识到喜欢上后也是莫名其妙难以置信,但是——”说到这里蓝承昌突然笑了起来,颇有些张狂的味道:“我只要保证,最后人是我的就行了。”
 
钟子遇被这种有恃无恐的扑面而来的霸道总裁气息糊了一脸,刚想说些什么,便听旁边有人道:“我可以坐在这里吗?”闻声过去,整个人都惊悚了。
 
这是蓝承昌第二次见到松幸然。比起上一次的西装革履,男人这次是高领毛衣外加毛绒大衣的休闲装,把整个人衬得又年轻了几分。虽然档案上写着他已经年过三十,但是看上去比蓝承昌自己都小。
 
“那、那个啥。我、我、我去追人。”不知为何,钟子遇显得十分紧张:“你们就等着拿喜帖吧。”说这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松幸然坐到对面,蓝承昌确实有些无奈。他刚送走了一个真情敌,一个绯闻情敌,这又迎来一个假想情敌。不过下意识的,他觉得对面这人必须要讨好。
 
“要来杯咖啡吗?”
 
“不,我不喝咖啡。”
 
“那你来咖啡馆是?”
 
“你想的没错,我就是专门来找你的。”
 
蓝承昌还在疑惑,便听对面的人突然道:“其实那个匿名档案是我给孟丹的。”
 
蓝承昌心中一惊,不可置信的看过去。
 
“怎么说呢,小傅的那些不计后果的胡闹都是我去给他收的尾,所以他很久以前的档案只有我有。”
 
“那你为什么要发给孟丹?”
 
“为了让你看见啊。”松幸然笑了起来,继续道:“我到沈家的时候小傅只有十岁,我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从那一次遇到钟子遇后他突然开始改变。原本只是一个一心想着完成梦想的热血青年,突然学会了喝酒、飙车、泡吧,交际圈也一下子广泛了起来,更是学会抓人把柄威胁利用。”
 
蓝承昌突然有些明白钟子遇为什么那么怕这位了,估计是带坏了人家弟弟被狠狠教训了一顿。
 
“他父亲之所以把他的身份保密,就是为了保护他。让他一直当一个单纯的孩子,不被那些世俗所侵扰。可现在他却与他父亲的期望完全相反。”松幸然叹了口气继续道:“我尊重他的改变,尊重他的选择。他想让自己重要的人幸福,不受他的拖累,只能让自己变强。但毕竟是自己亲眼看到大的孩子,总是会心疼的。况且,现在的尚海娱乐并不安全。”
 
蓝承昌明白对方的意思,那几次的事件都说明有人在针对沈玉傅,不想让他顺利继承尚海娱乐。
 
“我希望有一个不会轻易被挑拨离间,不会因为一些他不愿解释的事而埋怨误会他并离开他,真心为他好的人好好的看着他。不要让他伤了自己,也不要被别人伤害。”松幸然眼中仍然是和上次一样的期许,隐隐的还含了些信任和鼓励。光看着便能暖到心里去:“你愿意成为这个人吗?”
 
而这一次,蓝承昌终于能底气十足的回答道:“我愿意。”郑重的好像结婚誓言。
 
第21章
 
刚过完年沈玉傅便去拍戏了,这还是松幸然告诉蓝承昌的。作为一个有专业毕业证的编剧,上一次那个得奖的《万城噤声》的剧本便是沈玉傅写的。而这一次他写的《王见王》专门为尚海娱乐的两大影帝量身制作。消息严封,秘密拍摄,大有再一次一鸣惊人的意思。非相关人员绝不知情,为此蓝承昌真的再一次认识到认识内部人员的重要性。也有些理解为什么沈玉傅非要自己从最底层潜入星娱卫视做狗仔了。不过好在松幸然这个内部人员给了他通行的工作证。
 
蓝承昌扒出一身上次沈玉傅和他一起买的休闲装,加绒衬衫牛仔裤,外套黑色皮衣,头上一顶棒球帽压得低低的。蓝承昌觉得这一身下来他爸妈都不一定认得出他来。
 
《王见王》是一部古装剧,讲述了朝代更替反叛成功的新王和前朝王爷兼今朝外姓王之间明争暗斗相互角逐的故事,严肃的宫廷剧。然而情节严肃并不代表片场的氛围也很严肃。
 
“这个情节不能这么拍!说好的一刀断头呢?”
 
“我觉得断头没有美感,刺心脏才是王道好吗?”
 
“王道个鬼啊!这个新帝的设定是鬼畜!不怕OOC啊!”
 
“鬼畜就一定要用砍来表吗?你以为是屠夫啊?!”
 
“作为partner,你为什么不懂我的点呢?”
 
“我才想问你说好的心连心呢?”
 
“那这样好了,刺了之后再加一些话……”
 
在场的各位都非常淡定的看着导演和编剧又吵了起来。上次是为了装逼姿势,这次竟然是为了杀人方法。不过显然这俩也吵习惯了,不管吵的再厉害各种五花八门的脏字往外蹦最终也都能找到共识,竟然都没有打起来。
 
蓝承昌站在片场角落里远远的看着,虽然他们说的某些东西他真的听不懂。但看着此时敲定好最终方案两眼放光的沈玉傅,突然觉得很暖心。脸色微微泛红,嘴角勾起一个得意又圆润的弧度,上一次他见到这样的沈玉傅还是在他们去母校的时候。真实又吸引力十足,果然是回到了自己地盘的小狐狸。
 
杨子清作为一个新晋导演,一个第一部 片子就得了金奖捧出个影帝的导演,能力那自然是不用说的。但他自己也知道,《万城噤声》得的奖至少有一半的功劳要归功于沈玉傅的剧本。对于一个导演来说最缺的便是一个好的剧本。一个烂剧本,即使你导得再好也不能弥补剧情设计上的诟病,说白了还是一个渣。而完全被养刁了口味的杨子清深切的明白他的导演之路是必须绑定沈玉傅了。只不过这位小祖宗着实难伺候,好在他们认识的早,想法合拍。而且就他自己来说,他的脾气性情也正常不到哪去。
 
中场休息的时候,助手闲得无聊蹭到杨子清身边,开口道:“哎,杨导,你说这两大巨星在这儿压着场呢,谁看的不是他们啊。可那位小哥为啥偏偏就死个劲儿的盯着沈编剧看呢?”
 
杨子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一挺高大的男人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正在翻看刚刚拍摄的成片的沈玉傅。要说沈玉傅的颜值也不低,这种情况没啥奇怪。但联想起最近尚海娱乐发生的事,杨子清还是有些担心起来。而他也绝不承认身为一个脸盲完全分不清这人是不是剧组的。
 
“喂,你。既然带着工作证,去给我跑个腿。”
 
于是本来打算看一会儿就走的蓝承昌莫名其妙的打了一天杂工。
 
下午饭点的时候,杨子清和沈玉傅坐在一起。刚打开饭盒大导演便怒了:“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们俩的菜差这么多?”看着沈玉傅碗里的排骨鸡块,再看看自己的白菜豆腐。平常松幸然给小灶也就算了,毕竟他也有份。可今天这是几个意思?
 
沈玉傅瞥了他一眼,飞快的护住了自己的菜,摆摆手道:“没办法,人品问题。连打饭大叔都看出来你的人品和我根本没法比。”
 
杨子清十分不忿,大手一扬把今天负责饭菜的叫了过来,正好就是今天他使唤出去又忘记了的那个家伙。刚想开口,边听身边的沈玉傅率先叫了一声:“你在这里干什么?”
 
“显而易见。”蓝承昌耸耸肩,把一杯热茶放到沈玉傅手边。
 
沈玉傅愣愣的伸手捂住,上下打量了一番蓝承昌:一身灰尘,衣服褶皱,脸上满是汗渍,气息不均,确实是干了活的样子。顿时有些不满,转向杨子清道:“你够拽啊,敢让未来首富给你干活,以后不要想蓝枭给你投资了。”老子还不敢让他给老子干活呢!
 
“啊?”杨子清被责备的莫名其妙,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沈玉傅已经扯着蓝承昌走远了。
 
“你个CEO还真是闲啊,蓝枭没事了?”沈玉傅边走边叨叨着,却听蓝承昌突然来了一句:“你要是想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干活的。”
 
“啊?”沈玉傅顿时就愣了,半天才转过身去直视蓝承昌:“别啊,我可不敢劳烦金主大人。”
 
“每当你说出金主大人的时候就是你想推开我的时候。”蓝承昌看着面前的人,眸色幽深:“总是避开最关键的东西,把我推离真正的你。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已经不一样了。”
 
那双眸子太深,看得沈玉傅一阵心悸,只能把视线移开:“啧,你一可以当做是一种情趣啊。”
 
“我是说真的。”蓝承昌也不管沈玉傅是不是看着自己,认真地说着:“虽然我不像你哥那样又能干又能做饭,也不像你手下的艺人长相是你喜欢的类型。而且不会照顾人不说还是个工作狂,情商低又带着个拖油瓶。但至少,我养得起你,并愿意养你一辈子。”
 
沈玉傅很想说:你是在炫富吗?可转头对上一脸温情的男人话转了个弯变成了:“你是在告白吗?”
 
“答案呢?”
 
一切不言而喻。
 
沈玉傅愣愣的看着蓝承昌,再次转移了视线。马上就要初春了,路边的积雪有些已经化了一地,被人踩过又黑成一团。沈玉傅盯着蓝承昌溅满泥点的裤腿,突然有些心塞。这么一个心高气傲天生就应该位于万人之上的人,好像每次碰上自己都是这么糟糕的境遇。对方是谁啊,未来光明,志向远大,有能力有野心,注定了要创造一番伟业的人。而自己只不过是个凭着兴趣行事的啃老族,做的事还那么卑鄙无耻。有什么资格站在他身边,又凭什么连累他呢?
 
“你现在还不明白吗?”沈玉傅狠狠心开口道:“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从一开始的相遇就是一个错误。况且,你根本就不了解我,凭什么说喜欢我?”
 
“这些我都知道啊。”蓝承昌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会这么回答,不紧不慢的开口道:“从一开始我们相处的模式就不对,明明共处一室我却什么都没有做,确实是个不可挽回的错误。”
 
“哈?”沈玉傅完全没想到蓝承昌会想到这个。
 
“在感情的道路上谁又没犯过错呢?”蓝承昌温柔地看着他,继续道:“我要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真心喜欢上一个人,喜欢到想共度一生的地步。肯定会从小养成一个好性格,学习做饭学习照顾人,不会去招惹白姗姗更不会让自己有婚约。最重要的是我会让我们的相遇变得十全十美,最好让你除了我没喜欢上任何人。”
 
听了这句话,沈玉傅整个人都呆滞掉了,半晌才道:“怎么可能?”
 
“对啊,这些都不可能。”蓝承昌笑了起来:“既然这些都不可能了,我怎么会让‘我们在一起’这件事变成不可能?”
 
不得不承认,沈玉傅确实被这段话打动到了。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再让这件事继续下去了,这样对他们俩都好。可头上突然传来的温热彻底把他最后一丝理智燃烧殆尽。只见蓝承昌伸手拂开他的额发,小心翼翼的吻了上去,轻柔的就好像蝴蝶振翅,生怕扰动到了什么似的。但沈玉傅的心已经乱了,在那抹温度不自觉的蔓延下,心脏不受控制的鼓动了好久。
 
“从此以后,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我们完全可以,慢、慢、来。”
 
直到男人离开,沈玉傅才惊觉过来自己手上还拿着那人递过来的热茶。而那杯子的温度突然间变得有些烫手,连指尖都有些酥酥麻麻起来。
 
第22章
 
最近一段时间,在蓝承昌的强烈打压下,蓝枭的状况已经基本稳定下来,而且大有置之死地而后生越来越蒸蒸日上的趋势。有嫌疑的人统统交给警察去处理,他也明白自己的长处也就做生意这一项,那些阴的他也确实玩不来,但尽量防着还是可以的。只要没有漏洞,也不怕他们来捣鬼。至于父亲那边一直不见人到底是去干嘛了,蓝承昌倒是也才出了一些。老爷子的暴脾气,有仇必报。
 
只不过蓝承昌这边刚稳定下来,尚海娱乐又出事了——王牌经纪人松幸然涉嫌吸毒,被强行辞退。
 
看了这条消息,蓝承昌总算有些明白过来。为什么一直乐见其成顺其发展的松幸然会突然找上自己,在那样的情况下用那样的方式去试探,冒着把沈玉傅再次推上风口浪尖的风险。因为他没有时间了,那句“好好看着他”应该还少了个“替我”。
 
蓝承昌赶到地方的时候,沈玉傅还在不死心的敲着门。大冷的天,指骨上已经青红一片。那双眼中有着他从未见过的近似绝望的东西。
 
蓝承昌皱紧了眉,把人拉了过来:“够了,他根本不在里面。”
 
沈玉傅好似没看见他一样把头转了过去,下一秒便被人楼到了怀里。男人就这么抱着他,不松不紧,却严丝合缝。一句话都没说,却好像能一直这么抱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把脸埋在蓝承昌胸前的沈玉傅闷闷的开口道:“以前我来哥住的地方从来不用敲门,他总能率先听到我的脚步声。就在差三个台阶的地方把门打开。闯祸了,被老爸凶了,他总能知道。上次和萱萱分手时他就是在这里等着我的。那时候我还有哥,还有一个可以躲藏的地方。可这一次我连老爸都找不到了。我重要的人都走了啊,我真的很怕,很怕啊。”
 
就是因为这种害怕,害怕离开,所以宁愿亲手先把别人推开。
 
蓝承昌叹了口气,轻声道:“真正属于你的是永远不会离开的,即使离开了,那也一定是逼不得已。”
 
“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这么好,谁舍得离开啊。”蓝承昌蹭了蹭脸前的脑袋。像这种智商下限,逻辑下线,敞开心扉又软萌的沈玉傅可不常见。
 
蓝承昌搂着沈玉傅下楼的时候,远远地冲拐角处的人影点了点头。用口型说了两个字,不管对方能不能看见。
 
“谢谢。”
 
谢谢你能让我在这个时候陪在他身边;
 
谢谢你的信任把他交给了我;
 
谢谢之前你对他的照顾,告诉了我那么多关于他的事情。
 
从今往后,他蓝承昌绝对不会再把这些事让给任何人去做。
 
第二天从蓝承昌床上醒来的沈玉傅总算智商上线,随之而来的是对昨天的自己无尽的嫌弃和吐槽。
 
先不说他那个十佳好男人的哥怎么可能去吸毒,再者老爸对这件事的态度也很奇怪。真把人辞了也就算了,竟然还对他避而不见。明显有问题好吗!!还有啊,蓝承昌昨天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幸然哥家门口,真的很奇怪啊!在意识到自己被亲友卖了的沈玉傅顿时有些残念。不过想想昨天那个怀抱,又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沈玉傅从卧室走出去的时候,迎面就被一阵诡异的气味呛了一下。接着便听见蓝伊航小朋友的哀嚎:“我都说老爸你不要做了!乖乖等着孟丹叔叔来送不好吗?!”
 
然后冲进厨房的沈玉傅刚好看见蓝承昌把一碳状物扔进垃圾桶,旁边是一脸嫌弃的蓝伊航。父子俩看见他,一个很兴奋的扑过来蹭了蹭,一个淡定的来了一句:“醒了?今天堵车,孟丹会来得晚一点,要不要先喝些牛奶?”那样子,好像完全没有刚刚差点烧了厨房这件事。
 
说实话,此时的蓝承昌身上套着沈玉傅以前穿过的那件斑点围裙,脸上灰突突的头发还有些凌乱,看上去特别傻,更别说身后还是打过仗似的一团糟。但沈玉傅却莫名觉得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戳了一下。特别是蓝承昌脸上那一片云淡风轻,另添了些坚定和温情,好像会在那里站一辈子。或者好似已经在那里站着等了沈玉傅好久,只要他上前一步,他们就能永远这么呆下去。
 
沈玉傅一直都是个恋旧的人,喜欢不变的东西。可是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永恒不变的东西,所以他渐渐学会了接受。可即使是接受也完全是被动的。现在想一想,其实他一直是个狡猾的人,总是用丝丝密密不易察觉的网把他想要的东西圈到可触范围内。可是这网是那么脆弱,只要稍微一用力便能挣开。真正能走到他身边的并没有几个,或是走到他身边,失望后再重新离开。那些网是他的保护层,从外面很难打开,但从里面却轻而易举。所以能伤了他的,只有他真正在意的人。
 
其实面前这个人啊,在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情况下,早就在网里面了。
 
“其实我是一个很坏的人。”沈玉傅认真的看着蓝承昌,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突然开口道:“光是认识我你就应该后悔才是。”
 
“好坏可不是你自己定的。”蓝承昌笑了起来:“我还说我自己霸道总裁呢,你信吗?”
 
“就像我以前说的,我能给你你想要的,所以你在我身边。无论是信任、陪伴、保护还是别的什么,只要我有,予以予求。”
 
“可是……”
 
“不要再说我值不值得了。如果这一切还是场交易,即使是亏本生意那也是两者都心甘情愿的。我这边已经签下了名字,你呢?”是他当初非要闯入这个人的世界,又怎么能不负责到底。
 
“你……想要什么?”即使知道蓝承昌为的到底是什么,但沈玉傅还是有些情不自禁的问出口。好像非要要出个答案才安心。
 
看着沈玉傅软化下来的表情,蓝承昌笑着开口道:“让所有人包括我们两个都深信不疑:我们相爱,并且一辈子都不分开了。”说着还揶揄的眨了眨眼:“你这一次完全可以本色出演。”
 
“唔——”沈玉傅捂着脸有些溃败的呻吟了出来,其中隐隐的还夹杂着一些难以言说的羞耻。哼唧着上前几步靠到蓝承昌身上:“我觉得自己肯定哪儿出毛病了,竟然被你这种根本算不上告白的操蛋话惹得少女心快溢出来。”
 
“喂,答案呢?”蓝承昌抗了抗肩上的人。
 
“我都这样了你竟然还看不出来!”沈玉傅抬起一张通红的脸,一双眼亮晶晶的好像沁着水。十分别扭的开口道:“做饭这种事我会就行了,根本用不着你。长相的话明明很帅啊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也没关系。而且我不是女人不需要你照顾,工作狂只要能挣钱就行了。情商低刚好不用担心小三儿,至于拖油瓶——”说着拍了拍蓝伊航的头:“看在还算可爱的份上,勉强接受吧。”
 
看着沈玉傅不着边际的絮絮叨叨了半天,蓝承昌才反应过来对方在回应自己之前的话。那声音低低的,带着些刚睡醒的小鼻音,似乎能把人听醉。更别说其背后的含义简直可以让蓝承昌心脏停跳。
 
“你这是……答应了?!”
 
“对,答应了。答应爱上你,和你永远在一起!”沈玉傅莫名还是觉得有些话还是含蓄一些的好,整个说出来真是太羞耻了。然后下一秒就被抱了个满怀。总裁大人画风彻底跑偏的的抱着他嚎道:“你承认了的,可不许再变了!不行,去找个律师公证一下吧?”
 
“你够了!!”
 
生活一直在继续,不会因为某两个终于脱团了而停下来。在沈振海失踪的情况下,沈玉傅风风火火的接手了公司。原本说好的学习期、适应期、实习期统统化为泡影,打得人措手不及。也不怪别人说他,前几年他都浪去了,还真的没啥经验。
 
“那你毕业后那几年都去干什么了?”被拉来补商务管理的蓝承昌说的十分无力。
 
“体验生活啊。”沈玉傅说得轻巧:“我的专业是编剧啊,就是编故事的嘛。配音、制片、监制啦这些我都做过,毕竟艺术源于生活嘛。平时都是被人管着,管理公司这种事对我来说就是偏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只是担心,一步走错把公司弄垮了我爸不弄死我。”
 
“放心,你还没那么大本事。”蓝承昌撑着下巴一副懒散样:“要我说,你爸和我爸不一样。我爸扔给我的是一堆烂摊子,而尚海娱乐现在的运作很正常,财务上也没问题。现在最关键的反而是控制舆论,再找个人代替你哥的位置,安抚好艺人。这些你应该很在行吧?”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这是以防万一。”沈玉傅同样撑着下巴:“我可不想像你们公司一样被人卷钱。”说着无奈的叹了口气:“再说了,幸然哥手下那帮艺人根本不买账。特别是秦炐那个混蛋,说什么换经纪人就违约,他以为他是影帝了不起啊?!”说着说着怒了起来,不高兴的看着蓝承昌:“还有你啊,不知道补习这种事是相互独处增加感情顺便吃点豆腐的一大利器吗?太不争气了。”
 
虽然以前恶补的小说里这些桥段确实是起这样的作用没错,但是蓝承昌凭着以往经验还是下意识觉得沈玉傅不能按着套路来。但看现在这样子,这是在……撒娇?
 
“呵~”在意识到这点后,蓝承昌笑了起来,绕过桌子一把抓过沈玉傅往自己这边拖:“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尾音直接没入了唇齿之间。
 
终于可以干点不可描述的事了。
 
不过这辅导的任务最终还是有条不紊的进行了下去,在孟丹犀利的就差点起火把的目光下。
 
第23章
 
当一切沉淀的差不多,风平浪也快静下来的时候,来年的春天都已经不早不晚的到来了。沈玉傅也着实搬进蓝承昌的公寓有那么快一个月,简直都有些乐不思蜀。说回来,自从他踏进这个公寓以来还没睡过客房呢,为此突然有些小得意呢哎嘿。这小日子过得太舒坦,结果当沈振海突然有一天亲自上门来找他,竟然有种摔上门的冲动。
 
“爸……”这一声叫的颇有些变扭,他都想好了,老头子要敢说什么训斥的话,他立马反驳“是你先不要我的!”
 
而平时凶狠的一逼的大家长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蓝伊航小朋友——孩儿他爸上班去了,开口道:“小然住院了。”
 
这还不如把他打住院呢!!
 
关于松幸然,沈玉傅只隐约知道人去了振国娱乐,好像还混得不错的样子。但更多的消息却好像被封锁了一样,任他怎么去打听周围的人都是闭口不谈。刚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可他老爸却好像心情十分不佳,只丢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就走,完全不想多理他。结果他一个人去了医院却扑了个空。
 
看着幸然哥留的只有“吾安,勿念”四个字的纸条简直欲哭无泪,沈玉傅靠在医院墙上正在怀疑人生,转头便看见蓝承昌从另外一个病房出来。两人一对视,颇有些干瞪眼的意思。
 
“我擦,这种地方你也能找来?!”
 
“什么啊。”蓝承昌无奈的走过来:“我爸住院了。”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就……累倒了。”
 
然后两个大男人就那么靠在医院白花花的墙上,一时沉默无言。思考人生也要结队也真是醉了。
 
“发生了什么事一个都不告诉我是几个意思?”最终蓝承昌率先开口,这么一开口就像打开了一个不得了的开关,两人一句接一句的停不下来。
 
“时候再通知,不把我当一家人吗?”
 
“明明都那么老了,交给年轻人去干会怎样?”
 
“保护保护,从小护到大。我都二十好几了又不是小孩子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絮絮叨叨了许久,最终对视一眼,感慨颇多。
 
“我和我爸道歉了。”蓝承昌开口道,声音里带着些沉积许久的委屈:“他说长久以来忽视了我的心情是他的不对。他说我的野心太大,性格太倔,而且只认死理。他只是希望能以那样的方式能让我活得轻松一些。毕竟,过刚易折……”说到这里,蓝承昌伸手捂上了脸,闷声道:“对于父母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孩子取得了多大的成就,而是幸福与否。我从没觉得自己像今天一样这么傻这么笨,一错错了那么多年。”
 
“……”沈玉傅听完,沉默的蹭过去。肩膀微微抬高靠上蓝承昌的肩膀,就像是一个支撑。轻声道:“现在知道也不晚。”
 
蓝承昌干脆把半个身子的重量也压了上去,开口道:“他还给我解释了那个孩子的事情。”
 
“嗯。”
 
“我爸第一次和我谈论别人的时候用上那样的表情。他真的很喜欢那个孩子。”
 
“所以?”
 
“你知道那个孩子是谁吗?”
 
“喂喂,那可是你表弟。”
 
“想什么呢,我只是希望那人能认祖归宗而已。”
 
“一直以为自己是私生子,明明知道他这么久以来既不认他又不去找他,要是你你会怎么想?”
 
“……”蓝承昌有些无语的看着沈玉傅一脸“你情商果然欠费”的表情看着他,竟然无言以对。
 
这时旁边突然插进来一个声音:“请问,蓝爱钟蓝先生是住这间病房吗?”
 
两人转头,只见一个年轻男人抱着一束百合站在那里。那脸部的轮廓怎么看怎么有些眼熟。
 
沈玉傅默默转过头去,感叹道:“生活啊,总是不按剧本来呢。”
 
卓萱和钟子遇的婚礼举行在春花最为烂漫的时候,连空气中都是一股甜腻腻的味道。
 
到了卓家大宅的门口沈玉傅还是一脸懵逼样,好像根本不相信卓萱会邀请他一样。捏着手里的大红请帖,眼神放空也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回魂而后,瞅着旁边一脸淡然的蓝承昌,贼兮兮一笑道:“你还真敢带我来啊,不怕我去抢婚?”说着还颇有那么一回事的分析了一下:“看着她牵着另一个人的手,脸上笑颜如花,才发现心中最真实的情感。那么,就让自己最后再任性一次吧。”
 
一旁的蓝承昌突然就有些绷不住,默默看了一眼大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准备看自己反应的人,一手楼过来狠狠亲了一下道:“这下满意了吧?”
 
“啧,怎么感觉有限敷衍呢?”
 
“够了啊你。”蓝承昌拉过对方的手,紧紧地扣着。他知道沈玉傅在紧张,他又何尝不是。这次的婚礼是对过去那么多遗憾和不甘的一场决断。快刀斩乱麻,是时候一刀切下去了。即使真的像沈玉傅说的那样,他也不会坐视不管。不就是霸道总裁吗,他会让他看看乱来的下场。
 
“哎,你捏痛我了。”旁边的人拽了他一下,意识到什么似的笑得一脸明媚。紧紧靠过来在蓝承昌耳边道:“你还真的很喜欢我呢。这独占欲啊,啧啧。”
 
蓝承昌白了他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扯着人就往前走。
 
卓萱的婚礼没有伴娘和伴郎。要用她的话说就是“都有我在了,你让伴娘多自卑啊。”而伴郎的话,他是为谁留着的则不言而喻。所以沈玉傅被拉去走红毯的时候,心中是非常纠结的。
 
“哎哎,你不怕我给你戴绿帽子啊?”盯着钟子遇的背影就开始抗议。
 
“别怂啊,沈同学。”而钟子遇的表情全部都是沈玉傅不能理解“你也有今天”的幸灾乐祸。
 
“我、我……”沈玉傅一瞪眼干脆道:“我就怂了怎么了?从那年飞机场后我在她面前都怂这么久了,也不介意再怂一会儿!”
 
这孩子当真还不知道卓萱已经知道了真相,欺负起来真是再顺手不过了。然而钟子遇默默看了一眼沈玉傅身后以眼神警告的蓝承昌还是收起了再闹下去的想法。然而这个时候沈玉傅却开口了:“我早就想过了,你们结婚这天,她要请我了我就准备着挨几个眼刀几句嘲讽几个巴掌什么的,不请的话就偷偷来看一眼就好了。”说话间无不可怜。
 
这下钟子遇被瞪得更狠了。
 
“但是你的计划中少了我啊。”蓝承昌伸手搂过沈玉傅,轻声道:“有眼刀我替你挡,有嘲讽我帮你回嘴,有巴掌我替你挨,没有请帖我带你来。所以……”低沉蛊惑的嗓音近在耳边:“下一次和我走红毯好不好?”
 
钟子遇瞪着眼看着蓝承昌,心中大呼心机狗,竟然利用这么个当口把婚都求了。哎嘛,明明今天结婚的是自己,为什么感觉眼睛好疼。
 
沈玉傅则更惊讶,说好的情商低呢?当即揪着自家男人的领子叫道:“什么时候升级的CPU从实招来!”
 
蓝CEO则表示自己从前EQ低那是把技能点都加到了IQ上了好吗?学习能力杠杠的,升个级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然而说到底,他只不过遇到了真正入了他的眼能让他上心用心的人罢了。
 
说到底,当伴郎这事儿也不过是钟子遇猜测的,总觉得自己媳妇儿心里多少有些遗憾。但实际上,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替代的恋爱更没有什么非他不可的人。即使日后想起心里总有那么点儿惆怅,但该放下的总会放下。无论多么刻骨铭心的爱,爱过也终究是过去。就是那个时间,那个地方,那个人,错过了便再也寻不回。往事如烟,烟散,还要看着眼前人。
 
沈玉傅和卓萱都不是傻子,再加上两人之间莫名养成的默契。相视间那一浅笑,便什么都明了了。其是沈玉傅这个人啊,能说,但是演技差,心理情绪憋不住,所以不哔哔的时候最好懂。此时此刻,那满眼真诚的祝福和欣慰真是怎么都掩不住,简直比一边的卓东军还像嫁女儿。
 
之后的扔捧花环节,卓女王很干脆的无视了底下一帮帮眼巴巴看着她的女孩儿们,直接拿花糊了沈玉傅一脸,并瞪着蓝承昌道:“你听着,他这辈子只允许喜欢过我一个女人。若是让哪个小三趁虚而入,看我不削了你!”
 
早日结婚,长长久久。这祝福她是送到了。
 
“啊。”蓝承昌伸手拂去沈玉傅头上的玫瑰花瓣,笑得温柔:“还用你说。”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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