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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拔了我的直男Flag?上——春风无邪

 文案:

 
从前有一个年轻人,自称是宇宙第一直男。
 
直到某天,童年任他欺负还死心对他好的竹马,空降成了他家老板,他就觉得脑袋肯定是那天被电梯门夹坏了。
 
比如:
 
陆立申抬个头。
 
他的内心:陆总一定在看我。
 
陆立申瞟个眼。
 
他的内心:陆哥一定喜欢我。
 
陆立申对他一笑。
 
他的内心:陆立申一定爱上我了。
 
陆立申:“言言真聪明。全都猜对了。”
 
宇宙第一直男:谁拔了我的直男Flag?
 
从此宇宙第一直男和他家的竹马老板开启了,满世界开小火车的撒狗粮日常。
 
——谈个恋爱给全世界看。
 
痴汉少女心感情表达障碍行动来凑攻X耿直心直口嫌体正直自以为宇宙第一直秒弯受
 
别名 #总裁酷霸帅傻萌# 特点甜甜甜甜掉牙 撒狗粮的日常 HE 1V1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甜文 天作之合
 
主角:谢斯言,陆立申 ┃ 配角: ┃ 其它:甜文,宠文,迷之掰弯,年上
 
第1章:狭路相逢总是坑
 
谢斯言的人生可以分为两个阶段,一个阶段是直得杠杠的前二十三年,一个是弯得像蚊香的后半生,其中的分水岭要从他大四毕业那年的校庆晚宴说起。
 
那天谢斯言作为毕业生代表去晚宴致辞,但是由于堵车比预计晚了十多分钟,他急匆匆地跑进酒店大堂直冲电梯,人还没有停住他已经‘啪’地按住了上楼键。
 
结果他人站稳,手刚离开按钮,亮起的白光就忽地灭了。
 
他困惑地看了眼两边的电梯,一个在18楼,一个在30楼,于是他又按下了上楼键。结果出他所料,按钮依然在他松手之后就熄灭。他诧异地重复按了十数次依然如故,终于焦急地意识到电梯可能是坏了的问题。他不禁想改走楼梯是不是科学一点?
 
带着验证科学的想法他转过身去寻找楼梯的方向,结果一回头赫然发现就在他背后转角的通道里还有一部电梯,此时半个身影正好从电梯里探出来,两人四目一撞。
 
“啊!哈哈!原来还有个电梯啊!”谢斯言尴尬地走过去,想象刚刚他在外面按上楼,那边电梯里的人不停按关门,可能心里还跟他一样在骂‘这该死的电梯怎么回事!’他不禁觉得那个画面实在好笑,忍不住自己就笑起来。
 
然而电梯里的人眼急手快,不等他走过去就嗖地一下缩回电梯里。他忙快步冲上去,电梯门精确地将时间卡在他进电梯的那一秒关上,他登时被夹成了三明治的馅。
 
谢斯言掰开电梯门,之前的那一点尴尬都成了愤恨,他昂首阔步地走进去直盯着面贴金属壁的背影,心里的火腾腾地往上涨。
 
这什么人!没有公德心就算了,居然连脸都不露一下,是怕被他记住长相日后打击报复,还是长得太丑羞于见人?
 
谢斯言并不如他的名字那般斯文有礼,向来心里压不住情绪,于是他径直往旁边装鸵鸟的人靠过去,小声地问道:“先生,你脸疼吗?”
 
贴着墙的人浑身一僵狠狠摇了摇头。
 
“那你一直捂着脸干什么?”
 
那人不说话,僵直了身体像是决心把自己变成捂脸的雕塑,谢斯言却发现那人按了他刚好要去的楼层,他顿时脑内轰响不是这么巧吧!
 
事实就是这么巧!
 
电梯到了楼层,他前脚刚跨出去,后面的人就不紧不慢地跟上来,他猛地回过头发现那人也跟他一起回头,真像是脸有隐疾不能示人一般,落在他眼中最显眼的就是那人领带上的领夹,是朵与其打扮毫不相称的金色向阳花,透着一股土豪气。
 
有病!谢斯言在心里总结,跟个有病的人计较有点没气度,于是他释怀地继续往前走。只是耿直如他就是没想到或许那是个怕被他认出来的熟人,因此后面他上台发言时,看到坐在校友席上那独树一帜的向阳花领带夹配上眼熟的脸,他浑身跟过电似的,心里大骂一声‘卧槽’!
 
陆立申是谢斯言小时候的邻居,据说陆立申的母亲是个怎么怎么有钱人家的女儿,可偏偏大小姐看了上陆立申他爸这么个一无所有的小公务员。后来他爸辞职下海赚了钱又抛弃了陆立申母女,可怜的大小姐带着年幼的儿子住到了谢斯言他们那一片的筒子楼,而大小姐为了生计早出晚归,陆立申就经常托付给作为邻居的谢斯言家奶奶。
 
这些陈年八卦谢斯言是不清楚,但是他记得很清楚的是隔壁的陆哥哥是个怪人,不怪他要这么形容,只是当时作为才上幼儿园中班的谢小朋友,陆立申确实太另类了。
 
他印象最深的是陆立申从来不会哭,也不会笑,不会生气,更不会害怕,仿佛天生没有情绪的人偶一样,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反应。有次谢奶奶怕陆立申闷坏了,让他带陆立申出去溜狗,他们在小公园里,不知哪来一只二哈被他的聪明可爱吸引,二话不说冲过来把他扑倒,他吓得哭声震天。
 
当时陆立申就像启动程序的机器人一样,面对那只体型和他差不多的狗一往无前,直接把狗掀开和狗打了一架,激烈得如同生死仇人。可即使这样陆立申还是没有任何情绪反应,在医院缝脑勺时最多因为疼皱了皱眉,反倒安慰起嚎了一晚的谢小朋友。
 
谢小朋友很天真地问陆立申,“你不疼吗?”
 
“疼。”
 
“那你为什么不哭?”
 
陆立申反而十分不理解地反问,“为什么疼就要哭?”
 
疼了会哭难道不是天性吗?毕竟那时陆立申才不过十来岁。
 
谢斯言无法理解陆立申,所以从那之后他就尤其喜欢观察陆立申,久而久之他发现陆立申真的很奇怪,但是却又对他非常的好,所有好吃的都会给他,所有好玩的也会给他,任何一个小朋友欺负他,陆立申都会帮他欺负回去,以至于谢小朋友最终成为了那一片孩子中的小霸王,谁也不愿再跟他玩。不过他一点也不在乎,因为他有陆立申,陆立申对他又好,又听他话,长得还好看。久而久之谢小朋友忘了观察陆立申的事,倒是越来越喜欢他的陆哥哥。
 
直到陆立申小学毕业从筒子楼里搬走,谢斯言足足难过了一个学期,因为再也没有人像他陆哥哥那深得他心的小伙伴了。
 
至于为什么时隔十数年不见谢斯言还能一眼认出陆立申,那是因为他从小学到中学,再到大学,陆立申都是他的学长,历届优秀学生的橱窗里一直挂着陆立申的照片,这种奇异的缘分让他对陆立申的成长如同亲眼见证过一般,但陆立申跳级加上学早,他硬是十几年都没和陆立申同时出现在一所学校过,所以这还是当年之后他们头回相遇。
 
谢斯言靠着酒店车库出口的路灯,他在校庆画册里看过陆立申的简介资料,知道陆立申现在已经是个不小的企业老板,标准的富一代潜力股,只是不苟言笑的照片和他本人一模一样,透着一股不治之症的迹象。
 
实际上谢斯言也不知道陆立申是不是还记得他,但总觉得碰上了至少要打个招呼,毕竟他们这样的缘份不是随便能遇到的。在楼上时陆立申身边的人太多,他一次也没挤过去,下楼正好看到陆立申去了车库,他才来‘巧遇’。
 
没有多久一辆车开出来,陆立申的侧脸从大开的车窗透出来,依然还是那么面无表情。谢斯言站在路灯下对车里的人挥了挥手,他确定车里的人看到了他,但就在看到他的瞬间,车突然加速从他面前呼啸而过,他僵住挥手的动作心想:难道是我今天出门没有画皮,一副鬼样太吓人了?
 
虽然谢斯言在知道电梯里那个不敢露脸的人是陆立申后,就下意识原谅那人的行为,毕竟陆立申是真的有病,对陆立申那从小的顽疾他一直有种长辈般的痛心疾首,让他多年后仍满怀的‘真是可惜了’。可他也不至于看起来像是会为被电梯门夹了一下,就蹲点报复的小心眼吧?
 
眼看着远去的车留下一片尾气,谢斯言以为陆立申就这么被他吓走了,结果一声尖锐的急刹兀地响起,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故,结果陆立申的车又保持着原样慢腾腾地退回来,在刚好透过车窗能看到他的地方停下。
 
陆立申握着方向盘转头盯着谢斯言,缓缓地开口:“我刚刚有点紧张,所以让自己冷静了一下。”
 
毫无语调的声音意外的充满磁性,谢斯言觉得听起来有点像午夜情感电台的主持人,可是声音再好听他还是没听懂陆立申说了什么,一脸疑惑地对上车里人的目光,结果对方怱地把脸转回去,冷艳高贵地维持着总裁范说:“你要搭车吗?”
 
谢斯言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不会说话了,因为他完全跟不上陆立申的思路,愣了片刻他靠到车门上,弯下腰将头伸进车里对陆立申说:“我不搭车,我就想问问你还记得我吗?你小学时住你家隔壁的——”
 
“言言。我从来没有忘记过。”
 
陆立申终于肯正眼看着谢斯言,那专注得像在研究什么传世名画般的眼神令谢斯言不自在,他没想到陆立申会是这样的回答,而且还一开口就是叫那个早被他封印在珠峰的小名。
 
“我还以为你早不记得我了,毕竟都过去十几年了,说起来我们还挺有缘的,从小我都追着你的优秀轨迹,到哪儿你都是我的人生道标,陆学长。”
 
“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谢斯言刚开了个叙旧的头又被一句噎成哑巴,他终于明白他和陆立申的脑波根本不在一个波段上,可偏偏陆立申毫无变化的脸一丝异样也看不出来。他挠了挠头顶的半寸,突然想起来地说:“对了,留个电话吧,咱们有空吃个饭。”
 
陆立申点了下头给谢斯言报出一个号码,谢斯言回拨过去就听到车里响起一串歌声,陈升的把悲伤留给自己,前年元旦晚会他还上台唱过,这声音他听着有点耳熟,但不是原唱。
 
“那就这样,有空再联系。”谢斯言存好号码拍了下车窗退到路边。
 
“我送你回家。”
 
“不用,对面就是车站。”
 
“我送你回家。”
 
“真不用客气,我家不远。”
 
陆立申毫无起伏的脸硬是切变出一个愠怒的表情,认真无比地对谢斯言说:“我没有客气,我想送你回家。”
 
谢斯言觉得陆立申的思路诡异到了一定程度,他策马扬鞭都赶不上。但转念一想,也许陆立申也跟他一样,有他乡遇故交的喜悦,想跟他秉烛夜谈呢?只是不善表达而已。
 
他记得小时候有次和陆立申一起去游乐园,回去的路上他对陆立申万分不舍,诚邀陆立申晚上和他一起睡,陆立申整个回家的路上都面无表情地一言不发,所有人都以为陆立申不愿意,结果到门口陆立申的妈妈叫他回家时,陆立申却扒着谢斯言家的门不松手,在漫长的只问不答的过程中,陆立申终于在听到‘是不是想去言言家时’微微地点了下头。
 
陆立申的病果然没好!谢斯言想通后爽快地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但上车后陆立申却没有立即开车,而是一直保持目不转睛盯着他的动作,眼中没有透露什么情绪,就像被一张照片盯着。但这也让谢斯言浑身不自在,忍不住想这人要么正眼也不给一个,要么就在他身上盯出两个窟窿来。
 
“陆学长,后面有车来了。”谢斯言提醒后陆立申才回瞟了眼后视镜,车子往前滑动时又莫名地说了一句让谢斯言愣住的话。
 
“你能不能还跟小时候一样叫我陆哥哥?”
 
“啥?你说了啥?”
 
“你小时候一直这么叫的。”
 
陆立申的声音说着小了下去,平铺直叙的语调透出了一股委屈,谢斯言不可思议到了极点。
 
“我那时才五岁,兄弟,我们现在应该以成年人的方式叙旧,懂吗?”
 
陆立申握方向盘的手忽地一紧,车子明显地晃了一下,谢斯言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只是被勾起的童年回忆里陆立申的形象太过正面可亲,所以谢斯言倒一点不觉得他难以沟通,反而开始担心陆立申有这种情商缺陷还当老板是不是迟早会倾家荡产?
 
车里的两人都在各自的思绪里沉默下来,谢斯言他家确实隔得不远,十多分钟就到了,当陆立申把车停在谢斯言家的小区门口,谢斯言才反应过来他根本没有跟陆立申说过他家的地址,这可不是他童年时的筒子楼。
 
面对谢斯言的疑惑陆立申主动解释,“今天你们系的主任跟我提起过你,正好我也住在这附近,所以记住了。”
 
“我们系主任记得我家在哪里?”谢斯言不确定地想,他确实有一次系里领他们去外地学习回来时被系主任送过。
 
“你早点回家休息吧,不要太晚了,对身体不好。”陆立申像他妈一样嘱咐完毕便自行离开,一刻也没耽搁,连谢斯言的那句再见都没有机会说出口。
 
他乡遇故交呢?秉烛夜谈呢?所以陆立申只是单纯地想送他回家?谢斯言再起感叹陆立申情商上的顽疾,内心泛起无边无际的同情,甚至联想到陆立申这么多年肯定没交到什么朋友,他有空一定得多给他这位幼时旧友送去友爱的温暖。
 
然而,谢斯言这头想着如何重拾这段童年的友谊,陆立申那边开车转过街角停下来,此刻正捧着手机盯着存成言言宝宝的号码,心情如西伯利亚冻土来早的春风,猝不及防地开启了万物复苏。
 
言言给我打电话了!
 
言言给我打电话了!
 
我还送言言回家了!
 
今天和言言说话了!
 
言言还记得我,主动跟我打招呼了!
 
言言对我笑了……
 
嗯,言言还说要以成年人的方式叙旧,成年人的方式,指的是——做爱么?
 
陆立申脑子里顿时羞赧地放起了粉红的烟花,可从外看来却只是对着手机微微扬了扬万年没变化的嘴角,犹如面瘫。
 
第2章:用尽缘分与你相遇
 
谢斯言比起许多毕业即失业的应届生来说要幸运,他在大三暑假就签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公司成立时间到现在也才短短四年的时间,但是发展速度,在上半年正式上市,提供给他的职位又完全贴合他的专业,大四他也一直在这家公司实习,而今天是他开始以正式员工去上班的日子。
 
他会早早落定了工作,一方面是不想跟人挤破头去挣外企百强的席位,另一方面是这家公司可以说是按照他的要求开的,待遇福利,地理位置,工作体制都如同是他亲自定制的,甚至让他有种命中注定感。
 
所以,这天他一大早起来洗了个澡,刮了胡子,换好特地去买的西装出门。不过他起得太早,公司离他家很近,公交两个站,走路不到二十分钟,他便在小区外的一家早餐店打发时间。
 
早餐店的老板对谢斯言很熟,他大学四年基本只要早上出门都要来坐一坐。
 
早餐店的老板对陆立申也很熟,谢斯言大学四年只要早上出门他都会在谢斯言前脚刚走,后脚就挤上谢斯言坐过的位置坐一坐。
 
当然,陆立申并没有跟踪尾随的癖好,他只是常常在谢斯言经常出没的地点与谢斯言偶遇,久而久之就把谢斯言的作息喜好摸得一清二楚。
 
就好比今天他知道谢斯言肯定会早起,所以他也早了半小时出门,车停在早餐店门外时谢斯言刚刚走进去,但是谢斯言进门的脚步却半路倒转回来。
 
“陆哥!”谢斯言还记得陆立申的车,他一眼从玻璃门里看到有些眼熟的车,回头一看果然是陆立申,他朝着车里的人挥手,“吃过早饭了吗?我请你。”
 
经过一晚上陆立申大概已经冷静够了,谢斯言朝他走过来时他只是动作一顿就下车,也没点客气的意思,径直走进早餐店里找位置坐下来,坐定之后才对还愣在门口的谢斯言说:“我要一笼杂酱小笼包,一份玉米饼和一碗豆浆。”
 
谢斯言觉得实在太巧,陆立申连早餐的爱好都跟他一样,惊喜地去柜台点了两份一样的端到陆立申坐的那张桌子,陆立申淡定地稳如泰山,谢斯言把其中一份推到陆立申面前,“你住在哪儿?”
 
“龙云华府。”
 
“跟我家小区马路对面啊!我们真的太有缘了,怎么这么多年就从没遇到过呢?”
 
陆立申把头埋进了碗里,他实在不敢说他从谢斯言搬到这里后一直住在他对街,他饿鬼般地解决完桌上的早餐,猛地站起来风轻云淡地对谢斯言说:“言言,你不要着急,上班还早,我走了。”
 
谢斯言从再次面对陆立申起,就开始对自己话唠的光环产生了质疑,总是他还没摸到话题的切入点,陆立申就把所有的苗头斩光了,就如此刻他满脑子要和陆立申聊人生,聊回忆的念头,就这么被陆立申轻飘飘的一句打入了喉咙的深海,一沉到底。他悻悻地咬着半个包子点头,“啊,那我们下次聊!”
 
“好。”陆立申不上不下的一个字落地,他的魂却还飘在空中。
 
谢斯言看着陆立申踩着堪比军步的步伐走向门口,可是径直地撞向关着的玻璃门,然后若无其事地整了整衣服,装作撞门的不是他,打开门,昂首阔步地绝尘远去。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时候该笑,于是他吞了嘴里的半个包子,拍着桌子狂笑起来,结果被店里的其他人当神经病一样围观。
 
·
 
谢斯言有个不算毛病的毛病,他总掐时间点,喜欢不早不晚,上班也是一样,所以他吃完早餐还坐了一会儿,再才踩点去办公室。虽说今天是他第一天以正式员工的身份上班,但其实他对公司早就熟悉了,完全没什么仪式感。不过他一到办公室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问了问身边的同事得到的答案是今天老板来了。
 
虽然谢斯言之前只是实习,但他也自认不算是新员工,不过对这位身份神秘的老板他和大部分同事一样,只听过传说,没见过仙容。不想第一天以正式员工来上班老板就来了,甚至忍不住想老板这是多器重他,知道他正式上班就赶来了。当然他只是这么想想,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到上午例会的时间,谢斯言透过硕大的会议室里晃动的人头,看到从大门进来的陆立申时,惊得他捂着下巴才没让下巴掉到地上。他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这么巧,仿佛他和陆立申前十几年的擦肩而过都是为了把缘分攒到现在来用,一早上都能巧遇两次,还遇到了一家公司,巧得陆立申成了他老板?要是陆立申换个性别,他都要觉得这是上天安排给他的真爱了。
 
此时的陆立申依然不苟言笑,但是浑身散发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势,那种气势让谢斯言推翻了陆立申会倾家荡产的担忧。整个例会陆立申只出现了不到二十分钟,除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和对公司的规划外,唯一重点的就是他将以ceo的身份坐镇公司,其他一切不变,从头到尾都没有给过谢斯言一个眼神。
 
谢斯言最外层有些失落地想,陆立申是不是根本没有看到他,这么多人肯定是没有看到他!
 
开完会之后谢斯言去找人事办理正式员工的手续,他看完合同后眉头抖了三抖,人事经理见他的反应不由问道:“怎么?你有什么不满意吗?”
 
谢斯言屏气凝神好一会儿,半真半假地问:“我是不是真的特别优秀?”
 
他觉得如果不是这个理由他都没办法解释这份合同,除了工作年限稍长之外,其他的可以说是公司作了最大的退让,当然如果他是资历丰富的老员工这份合同还是很正常的,但作为一个刚毕业的新人他觉得公司对他实在是太厚爱了。
 
人事经理笑了两声,“你别想多了,公司只是希望用最实际的方法激励员工创造最大的价值而已。”
 
谢斯言想了想觉得这话很有道理,就没往心里去,利索签完合同回他的桌子搬办公室,因为之前的总经理给他们的开发部批了一个新办室,在楼上,挨着助理室,邻着财务部,对着大老板,可谓天时地利人和,一个跑神都会被抓个正着。
 
谢斯言刚把东西在桌子上摆好,新上任的总裁助理就在他背后叫他。
 
“小谢,陆总找你。”
 
“好,我马上去。”
 
谢斯言有种预感,具体预感到了什么他说不清楚,但这预感跟陆立申有关系。他离开座位,一步一步地走到陆立申的办公室门口,没等他敲门陆立申就从里面把门打开了。
 
“言言。”
 
陆立申一开口谢斯言又被噎了一下,“陆总,公司你还是叫我小谢吧!”
 
“我不喜欢。”陆立申的语气十分严肃正经,没有丝毫任性无理的感觉,反而觉得这是不容质疑的真理。
 
谢斯言无话反驳地被陆立申拽进去,是真拽,进去之后他还蹿了两步,像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他莫名地紧张起来,“出什么事了?”
 
陆立申盯着谢斯言,心里凝出了千言万语的声情并茂,但表现出来的却如一尊庙里高坐的佛像,肃穆高深。
 
谢斯言实在不能从陆立申这面瘫患者的脸上弄懂他想要表达,突然被一把推到沙发上坐下,陆立申径直地蹲在他面前。这姿势简直和小时候陆立申安慰他哭时一模一样,时间仿佛退回到了那个筒子楼的楼梯间里。
 
谢斯言忍着一股想哭的冲动,愣愣地盯着陆立申,不由自主地喊了一声,“陆哥?”
 
可是,陆立申酝酿半天,只是顶着一张佛像脸,带着一股沉重地说:“很高兴见到你。”
 
这初中英语课本里的对话让谢斯言哑口无言,他差点下意识地回一句‘o meet you too’。最终他无力地松下他挺得笔直的背,对陆立申说:“陆总,你能不能先起来?你这样我没办法好好说话!”
 
可是陆立申也不知是对他这话的哪部分不满,两只眼直愣愣地瞪着他硬是没动。他忍不住又想小时候的陆立申也这么难沟通?
 
谢斯言认真地回忆过后幡然醒悟,小时候他和陆立申的交流基本维持在他自问自答上,陆立申只负责按他的要求做就行了,那时好像相处得也十分愉快。可是现在陆立申好歹是他的老板,他真的没那么大的狗胆像小时候一样指使他老板,况且在会上那个浑身气势逼人,侃侃而谈的陆总真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闪亮能晃花他的眼睛。
 
“要不,我们加个微信?”谢斯言觉得他实在机智过人,有时候文字比语言表达起来更方便。
 
陆立申抬眼给了谢斯言一个称赞的眼神,可在谢斯言看来他是被陆立申瞪了一眼,以为被陆立申嫌弃了。
 
结果陆立申微微地一点头,把手机拿出来直接扔给谢斯言,语气冷淡地说,“加吧。”仿佛吾皇恩赐一般。
 
谢斯言拿起陆立申的手机,没计较他的语气,只想陆立申是不是对他太信任了,一般不就相互扫一扫,摇一摇吗?不过陆立申一脸完全交给他的意思,他只得打开手机。
 
手机没有密码,他打开就看到桌面是一张破旧泛黄的翻拍照片,一个傻兮兮的小孩在公园里堆沙子,他惊得差点把陆立申的手机抖出去。
 
那个堆沙子的小孩就是谢斯言小时候,他家客厅还有一张一模一样的照片,还被他奶奶放大了挂在沙发后的墙上,说是他小时候最可爱的一张照片。
 
“陆总,你这怎么是我的照片?”谢斯言抬起手机直言地问。
 
陆立申的反应是一愣,一哼,然后十分淡定地说:“我不知道。”
 
这话无论谁说的谢斯言都不信了,谁的手机设了什么背景图片会自己不知道?不过他转念一想,以陆立申的说话水平就算爬到世界首富肯定也交不到几个真正的朋友,把他小时候的照片当手机桌面肯定是因为对友谊的无比向往,怀念他们友爱的小时候。
 
于是,顾忌着陆总的交不到朋友的自尊,他不打算说破这点,加了微信后,把手机还给陆立申说:“陆总,没别的事我就回去工作了。”
 
陆立申终于不蹲着,站了起来,风轻云淡地看着谢斯言嗯了一声,谢斯言立即跳起来冲向门口,已经冲出去半个人他又退回来,扬了下手机对陆立申说:“陆总,有事没事都可以给我发微信,我友谊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
 
陆立申什么也没有表示,只是一直盯着谢斯言,谢斯言觉得散播友爱的心倍受打击,无声地溜了。
 
等谢斯言彻底消失在关上的门外后,陆立申拿起手机,对着屏幕上谢小朋友的笑脸想,他要不要给全公司发个通知,以后所有人都统一改叫他‘陆哥哥’。
 
第3章:爱你在心口难开
 
谢斯言从大三到毕业都在公司,也能算半个老员工了,他刚来的时候勤快又嘴甜,尤其受公司里的‘姐姐’们青睐,久而久之谢斯言就混成了她们小团体里的一员,每回聚会总要喊谢斯言一起。
 
当然谢斯言并不是回回都去,可是今天公司大老板一来,哪个部门的经理,高层主管都没见,唯独叫了谢斯言去办公室,这消息一传二,二传四,不肖半小时就在公司的八卦圈里传遍了,于是谢斯言被‘姐姐’们下了通碟——不来就绝交吧!
 
谢斯言为了不让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被迫答应了,可临着要下班,他突然收到陆立申的微信,言简意赅地表示:晚上一起吃饭。
 
作为一个讲信用的人,谢斯言从来不做答应了别人又反悔这种没原则的事,虽然他也很想和陆立申重拾童年的友谊,可来日方长,于是他回:晚上同事约聚餐,明天好不好?
 
最后他还特地配了一个卖萌的表情,可是消息发出去再也没有收到陆立申的回复,他突然意识到,他拒绝的不只是幼时的小伙伴,更是他的老板,如果陆立申一个不爽,他的职业生涯是不是就到此为止了?
 
因此,下班前的半小时,谢斯言一共拿起放下手机二十七次,在陆立申还当他是朋友和他自作多情了之间摇摆不定,终于第二十八次拿起手机,又给陆立申发了一条消息:陆哥,我们还能重回当年吗?
 
陆立申靠着他的老板椅,一句回复他删了又写,写了又删,花了半个小时也没有写出他认为完美的措词,甚至百度了浪漫情话一百例,也没有挑出令他满意的。
 
突然,手机一抖,他看到谢斯言再次发来的信息,‘重回当年’四个字在他脑中浮现出了谢小朋友搂着他,抱着他,趴在他身上,不停喊陆哥哥的情景。
 
于是,他直接放下手机,走到谢斯言的办公室门口,等着谢斯言出来亲口告诉他。
 
结果陆立申来早了几分钟,再回去也不是,站着等也不是,他干脆假装研究过道上的装饰画。一幅抽象到只有两个不圆的圆,他还一副颇有领会的表情,引得露过的财务总监也和他一起看起来,还评价了一句,“画得比我侄女圆。”
 
财务总监三十出头,叫李成海,他侄女刚上小学一年级。
 
“是么?李总监喜欢画画吗?”
 
“不,我侄女喜欢,陆总对抽象派有研究?”
 
“没有,随便看看,这画选得不错!”
 
“是不错,要圆不圆的,比报表好看。”
 
“报表和画画一样,都是一门艺术!”
 
如此不会聊天的财务总监,陆立申居然也不见冷场。谢斯言没收到陆立申回复,抓着脑袋走出办公室,正好看到这一幕,陆立申立得像根定海神针,和账务总监好像聊得挺愉快,可是转眼撞上了他的眼神,蓦地又收起笑意,让谢斯言觉得他好像得罪陆立申挺严重的。
 
李成海作为八卦组成员里的翘首,看到谢斯言,立即笑呵呵地向陆立申告别,他离开之后,谢斯言挠着脑袋上前。
 
谢斯言直截了当地对陆立申问:“陆总,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我并没有要攀关系的意思,虽然这么多年不见,不过,不过我一直当你是朋友,每回在学校的荣誉栏看到你,我都觉得骄傲!你要是觉得不想——”
 
“我想。”陆立申打断谢斯言的话,申辩了一句,顿了顿又补充道,“我都没忘,关于你的所有。”
 
瞬间,谢斯言又哑口无言,对于陆立申这一开口就如同表白一般的台词,他顿时有些组织不清语言,“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先答应了她们的,那我们明天再约,后天,大后天,周末也行!我请你!”
 
“我能不能一起?”陆立申背挺得笔直,直盯着谢斯言,说得好像不是要去蹭饭,而是要去炸碉堡。
 
谢斯言扶着他快要被惊掉的下巴,“这,不方便吧?陆总。”
 
“下班不要叫陆总,叫陆哥。”陆立申还立得像定海神针,连脖子都没转一下,却垂着眼,视线怎么也落不到谢斯言脸上。
 
谢斯言没想明白他又是哪的皮没画好,让陆总不堪入目,不过他瞪出火眼金睛般的目光,看透了陆立申藏在面无表情后的真诚,实在不忍拒绝十几年连个吃饭的朋友都没交到的陆总栽,于是说:“那我问问她们。”
 
陆立申风云不惊地点头首肯,而谢斯言在微信群里刚说一句陆总要一起参加,同不同意四个字还没发出去,平时半天没人吭声的群立即响起接二连三的回复。
 
——必须可以!我用四肢欢迎!
 
——陆总不来你是狗,一辈子单身那种~~
 
——陆总是不是看上我了、小言言、你有跟陆总介绍过我吗、
 
……
 
谢斯言果断收起手机,抬头对陆立申说:“走吧,陆哥!”
 
陆立申点头,一路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进了电梯才想起问:“在哪儿?要不要开车?”
 
“不用就楼下。”
 
“那吃完我们再回来开车。”
 
“我们?我没车。”
 
陆立申顿了顿,十分慷慨地回:“我们顺路,我可以送你。”
 
谢斯言也一顿,感觉陆立申正常起来,他也跟着下意识地变得随意,还用浮夸的姿势搭上陆立申的肩膀,好哥们儿地说:“陆哥,其实这些年我一直挺想见你的,可惜你跑得太快,我开火箭都赶不上!”
 
陆立申瞬间僵直了身,一动不动地,所有注意都落在谢斯言搭在他肩膀的手上,仿佛浑身的血都在不断地翻涌,快要冲破头顶,从鼻子里流出来,他连忙往旁边错开了一步,脸转向一旁。
 
谢斯言又瞬间追丢了陆立申的思路,他不知是他的动作,还是他的话触到了陆立申,可过了片刻陆立申又一步站回来,和刚刚地位置一模一样,若无其事地说:“靠吧,没事了。”
 
“陆哥?”谢斯言再也藏不住他关爱的眼神,没有再去搭陆立申的肩膀,而是凑近了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与人相处障碍?”
 
这个问题谢斯问得有些忐忑,毕竟显得不太友好,可他是发自内心的关心这个问题。陆立申听了倒是没什么被冲撞的意思,反倒风轻云淡地回了一个字正腔圆的字,“是。”没有更多。
 
对话又进行不下去,好在电梯到了楼层,谢斯言领着陆总裁找到了他们约的平价自助餐厅,他上前买单时陆立申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等他付了钱,领了餐具,陆立申接过去说:“下次我请。”
 
谢斯言没计较这个,和陆立申一起走进去,找到了约他的三位同事。
 
陆立申在看到三人都是女性时,暗地惊了一下,注视着谢斯言蹙了蹙眉,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的坐下来。谢斯言感觉他坐的动作就像启动了什么开关,瞬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此时的陆立申抖着今早开会时一样的风度,绅士到完美地说:“今早介绍过了,我叫陆立申,是不是也可以请三位美女介绍一下自己?”
 
谢斯言喝了一口水,立即被呛得咳起来,果然陆立申刚和李成海说话时不是他的错觉,陆立申其实完全可以和人正常交流,甚至比他长袖善舞得多。可是为什么在他面前陆立申就变得那么‘不正常’,还是他被陆立申讨厌了?不然陆立申怎么跟他说话时就跟喉咙装了个引擎似的,一不注意他就接不上话了!
 
“怎么了?”陆立申关切地凑近谢斯言给他拍背,语气轻得像哄小朋友吃药一样,“别咳了,先缓口气。”
 
“我没事,不用管我。”
 
“真的没事?”
 
“喝水呛了而已!”
 
谢斯言推开陆立申的手,再被关心下去,他快要怀疑他其实是得了肺结核,陆立申还是不放心地盯着他,盯得他不得不强制地止住咳,表示他真的事。
 
坐在他们对面的三人对着陆立申目光放光,八卦之火简直要烧到天际,陆立申来了,谢斯言就被发配到了边疆,所有八卦的箭头都直奔向陆立申。
 
陆立申转身坐正,漫不经心地对三人说:“我和斯言小时候是邻居,经常受他奶奶照顾,所以关系很好。”
 
“原来如此,陆总原来和小谢是青梅竹马啊,难怪!”
 
“说来确实,不过,我们也有很久不见了。”
 
陆立申这个很久是上半年他忙着公司上市,出差了好几个月,不过对谢斯言这个很久有十几年那么长。
 
这严肃又和谐的气氛谢斯言感觉插不上嘴,干脆地扮演起了吃饭机,听着桌上的人从他和陆立申的小时候八卦到了汉武帝对霍去病为何那么信任?
 
当历史名人的八卦就不算八卦了吗?谢斯言暗暗地想桌面对的三人不管怎么包装,都藏不住只关注八卦的内核。
 
最后,一餐结束,谢斯言的面前堆了一叠的盘子,八卦一姐表扬地说:“带小谢吃自助,从来不会亏。”
 
谢斯言一哼,表示拒绝这个拐着变的饭桶称号,结果转眼就看到了陆立申盯着他肚子的眼神,像是准备上来摸一把。他连忙双手一抄,挡住肚子,重新审视了一遍陆立申,一顿饭的时间,他对陆立申的认识从头到脚地刷新了一遍。
 
陆立申分明是个健谈风趣的时代标兵,为什么对他就要差别待遇?
 
散伙之后,谢斯言仍然没有想通他的疑问,陆立申和他走在一起,健谈的陆立申就随之消失了,等到取到车时终于说了一句,“言言,我送你回家。”
 
谢斯言没忍不住地问:“陆哥,我是不是真的让你感到,不,不自在了?如果是的话,你直接告诉我,我可以少在你面前出现——”
 
“不是!”陆立申这一声说得声音有点沉,但也没透出多少情绪,他直直地盯着谢斯言,“我很高兴,高兴可以和你一起工作,一起吃饭,可以每天看到你。”
 
谢斯言的嘴角快要抽到了耳朵下面,他怎么一点也没看出陆立申的高兴来?陆立申大概明白他的疑惑,努力地解释这一点,“我不擅长在在意的人面前表现出来。”
 
“对不起。”谢斯言突然拍了拍陆立申的后背,抱歉地说,“陆哥,我没别的意思,不过你放心!其实这点小毛病我小时候早习惯了,根本不放在心上。”
 
陆立申感觉心脏猛然被扎了一下,想原来他的言言从小就嫌弃他不会说话,委屈地嗯了一声,打开车门让谢斯言上车。
 
这次陆立申把车开进了谢斯言家的小区,送谢斯言到了门口,谢斯言开了门,理所当然地请他进去坐时,他突然地浑身紧崩起来,崩出了狼牙山五壮士的气概对谢斯言说:“可以。”
 
可以?陆立申这仿佛恩典一般的回答,谢斯言选择了无视,但是陆立申并没有进屋,僵直地立在门前,说了下一句。
 
“我们可以重回当年,我永远是你陆哥哥。”
 
谢斯言无比惊奇陆立申这比彗星尾巴还长的反射弧度,可不等他接话,陆立申已经转头,步伐坚定地走了。
 
半个小时之后,谢斯言收到了来自陆立申的微信,数十条消息,全加起来至少有一千多字,概括下来的意思是:他们相遇在一家公司只是巧合,他绝对没有特意开一家对口他专业的公司,更没有故意开在他家附近,更绝对没有故意住在他家对面的小区。
 
这些巧合,谢斯言本来觉得真的是巧合,但陆立申这么一说反倒让他觉得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想以陆立申那晚期绝症般的毛病,应该不会骗他,再说陆立申怎么可能专门开一家对口他专业的公司,还专门开在他家附近,连制度都那么牵就他,就算他爹都不可能做到这份上。
 
然而,陆立申坐车里,捧着手机对着谢斯言的微信对话页面,嘴角染上一丝明显的笑意,自言地说:“言言,今后请多指教。”
 
第4章: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上
 
陆立申发给谢斯言的那一千多字的说明,经过一夜睡梦的发酵,让谢斯言一觉醒来,对陆立申产生了一股发自肺腑的责任感,陆立申那么拼命地强调他们倏然重逢的缘分,其实就是因为和他一样想要重拾童年的友谊吧!
 
所以,谢斯言决定去给陆老板送温暖,比平时提早了半小时出门,去早餐店打包了两份早餐,难得放弃了他一天唯一锻炼身体的机会,搭了公交车去上班。
 
上班前半小时的公司风景谢斯言还是第一回 见,办公室里一个人也没有,连门口的大鱼缸也是安静的。自然,陆立申也没到,他提着早餐在陆立申的办公室门口犹豫,是先给陆立申打个电话,还是把早餐放到陆立申的办公室给他个惊喜?
 
他衡量了半天,最后把早餐带回了自己办公室,心想等陆立申来了,他还可以趁送早餐的时候表达一下他雷锋般的情怀。
 
然而,陆立申还等在早餐店的门口,他已经等了十分钟,但是没有等到一向准时掐点的谢斯言。十分钟后他的联想已经如泥石流一样止不住了,满脑子都是言言是不是生病?昨天晚上吃坏肚子了?还是晚上睡觉着凉了?空调开得太低了吗?感冒了吗?过敏了吗?
 
陆立申立即调转车头,狂奔向药店,他买了胃药,感冒药,过敏药,退烧药,整个药架都被他扫了一遍。他这扫荡的气势让卖药的大婶以为他是竞争对手派来的,目的是要把店里的常用药全都买断货,好让他们生意做不下去。
 
最后陆立申在卖药大婶沉重的注视下,冲出了药店,可他急风火速地赶到谢斯言家时,敲了半天门却没有人应,他焦急地在门前转圈,终于想起了手机的用处。
 
谢斯言一个人住着一套百多平的大三室,是他父母早在他还没成年时买给他当婚房的,临近cbd,地段非常不错,若是换成现在,他爸的原话是砸锅卖铁都买不起,因此成天得意地说标榜自己有先见之明。
 
当然这也是事实,谢斯言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这套房子了,如果要相亲绝对能给他加一百零一分。房子买来空了两年,等他上大学时因为这边离得比较近,他爸就装出来让他自己搬来住,官方说法是让他独立。
 
谢斯言有没有独立另说,反正自他一个人住后,就成了宁肯在家烂掉也不轻易出门的类型,而且十回敲门九回没人应,这一点陆立申也有所耳闻。
 
不过今天,谢斯言是真的没在家,他坐在位置上,无缘无故地打了个喷嚏,盯着他打包来的早餐冷掉,已经快要过上班时间,可是陆立申没有来,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哪家公司老板会和员工一样每天按时来上班的。
 
爱心献不出去,温暖送不到手里的谢斯言感叹地独自啃起了包子,他正吞了半个进喉咙,手机突然响起来,吓得他差点噎住。他顺了口气,才去看手机,屏幕上的陆哥两字让他的眉头蹙了一下,刚接起手机,就听到陆立申那如午夜电台男主持的声音,急急地说:“言言你在哪里?”
 
虽然陆立申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这一句还是透出了一股焦急,因为一句话,他一秒钟就说完了。
 
谢斯言终于噎下了哽在喉咙的包子,不解地回:“我在公司上班啊!”
 
陆立申松了一口气,他一肚子的疑问却都卡在喉咙出不来,比如今天怎么没去早餐店,怎么这么早到了公司,他只是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谢斯言实在不明所以,他觉得再天马行空地想象,也描绘不出陆立申神迹一般的脑回路。于是,他放下手机,继续啃包子,啃完了他的那份,盯着桌上的另外一份想,陆立申到底上午来不来?要不他一起吃了?
 
他的大脑里正在辩论要不要吃他给陆立申带的那份早餐,忽然发现有人站在他桌前。
 
“陆总!”谢斯言十分自觉地坐正起来,在公司他还是分得很清楚角色的。可是陆立申直直地瞪着他,也不出声也不动,目光从他的嘴角瞟到了他桌上的那个早餐袋子,最后十分官方地说了一句“好好工作!”就转身走了。
 
在陆立申转身时,谢斯言看到他身侧露出来一小角的食品袋,和他桌上的袋子一模一样,他失落地想果然我还是一起吃了吧!
 
陆立申今天早上也吃了两份早餐,吃完后他躺在椅子上诡笑,脑子里也全是诡异的声音:我把言言的那份也吃了!言言的被我吃了!言言被我吃了!吃了言言的!言言!好想要,言言!
 
发现思想越来越危险,陆立申连忙坐正,把报表当成清心咒,埋头扎进去,强行甩开他已经走火入魔的杂念。
 
一转眼上午就过去了,一天的工作时间,上午总是过得最快的,不过程序员除外。
 
谢斯言的整个部位忙起来都没有上午下午之分,甚至昼夜都没有什么区别,他在吃完两份早餐之后就被项目经理召集开了个会,然后决定了他这一个星期都要加班的命运,他从开会回来就没把眼睛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过,到下午三点才想起今天没吃午饭,不止他,整个办公室似乎都忘了这事。
 
他看着桌上剩的那个空荡荡的早餐袋,趁机安抚了一下他空荡荡的肚子,伸着懒腰打算休息一会儿,手就不由自主地拿起手机。
 
陆立申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没头没尾,只有一句‘你没吃饭’,后面还是加了一个感叹号,差不多一个小时前发的,他正想要回一句,忽然两个送外卖的小哥拎着两个大食盒进来。
 
“你们的餐到了,放在哪儿?”
 
“卧槽!谁点的!”
 
“老大,你是不是中彩票了?”
 
“送错了吧。”
 
整个办公室的人七嘴八舌地猜测这突如其来的福利是谁破费的,其中一个送餐员接道:“没错,一位陆先生订的。”
 
“陆先生?你们谁姓陆?”
 
“搞错了吧!”
 
“除了大老板,公司没第二个姓陆的!”
 
“擦!不会吧!陆总也中彩票了?”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朝对面陆立申的办公室看过去,只有谢斯言盯着他的手机,给陆立申回了一句‘你点的餐吗?’
 
隔了一会儿,陆立申回过来,一句生硬的‘中午点多了,剩的打包了。’
 
谢斯言愣了一瞬,哈哈大笑起来,给陆立申回了一句‘完美的理由’,然后欢快地去吃陆总裁点多的一大桌‘剩饭’了。
 
隔着一道走廊的陆立申正严肃地在考虑,如果公司设立一个按时吃饭奖励,他的言言是不是就会记得按时吃饭了?还是他每天都按时给点一份更直接?或者他做好了带来?
 
给言言做饭?陆立申的双眼不禁地瞪了瞪,捂住了他忍不住勾起的嘴角,可还是没止住脑子里展开的那一幕老夫老妻的清晨日常。
 
先是他把言言吻醒,然后来个贪嘴的晨练,接着让累着的言言接着睡,他起床洗澡,做好早餐,再把言言从床上捞起来抱进浴室,他替言言洗澡,替言言清理他留在言言里面的——
 
陆立申倏地蹭起来,动作太急一头撞在了桌子上,发出碰的一声,他连忙仰着头到处去找纸巾,一抹鲜红不慌不忙地从他的指缝渗出来。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谢斯言的脑袋伸进来说:“对不起,陆总,我敲门了,不过听到声音,你没事吧?”
 
陆立申捂着鼻子站定,从容地转过身,“没事,你有事吗?”嘴被捂着,声音有点闷。
 
“你怎么流鼻血了?”谢斯言没管他闯了老板的办公室,下意识地以为陆立申是刚撞了鼻子,瞟到桌上的纸巾盒,立即扯了一大把朝他的鼻子捂过去,“是刚刚被撞了?怎么这么不小心,鼻子是很脆弱的,我有个高中同学就是不小心撞了一下,结果鼻梁骨都撞断了,后来还花了好几万去整形,你看你的鼻子这么挺,撞塌了就难看了!怎么样,还流吗?”
 
谢斯言终于成功地在陆立申面前开启了一次老妈子话唠模式,可是他把纸巾盒里的纸都快扯光了,陆立申的鼻血还没有止住。他抬起陆立申的下巴,继续唠叨,“你不要低头,血往低处流,知道不知道!你以前没流过鼻血吗?你老看我干什么!”
 
陆立申终于认命了,他像一尊经过千万年的人形化石,一动不动地任谢斯言给他塞鼻子,谢斯言的手有点热,碰到他的皮肤烫得厉害,他感觉能让谢斯言一直这么贴着他,血流干他也愿意。
 
“不行,陆总,我带你上医院吧!你这血怎么也止不住!”谢斯言着急了,虽然鼻血没像水龙头一样流得哗哗的,但也挺吓人,他真怕陆立申又多了个什么毛病。
 
陆立申突然又把头低下来,抓住他的手说:“不用了,你出去吧,看不见你就不流了。”
 
谢斯言浑身过电似的一抖,心想他已经从皮没画好进化成有毒物质了吗?看到他居然会流鼻血!他不放心地问,“你确定我出去就不流了?”
 
陆立申点头。
 
“那你先这样别动!不要低头,也不要仰着我走了!”谢斯言用力抽出被陆立申紧紧握着的手,往后退着走,退出门后又回来加了一句,“要是还止不住一定要去看医生!”
 
陆立申保持着动作没动,谢斯言出去还是不放心地跑到总裁的助理室,告诉陆总的助理,让她是给陆总买药。
 
然而等助理拿着药去陆立申办公室时,陆立申已经泰然自若地坐在位置上,完全看不出来他有失血过多过。
 
谢斯言却对着电脑又冷不防地打了个喷嚏,突然想起来他刚才是去代表部门向陆总感谢送餐的,结果他全给忘了。
 
要不要再去一次?那陆总是不是又要再流次鼻血?为什么他的重拾友谊之路这么艰辛!
 
第5章: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下
 
谢斯言觉得他很有必要和他的衣食父母科普一下,作为一名程序员一天的工作状态,朝九晚五真的和他们没有关系。
 
然而,陆立申非常的不厌其烦,从八点钟谢斯言的部分又享受了一次老板的特殊福利之后,谢斯言就开始了每隔一小时被问一次‘可以下班了吗’的待遇,眼看已经快到12点。
 
谢斯言完成了一个阶段,他伸了个懒腰,下意识地去拿手机,这个时间点没有收到陆立申的消息,他想这么晚应该已经睡了吧!他居然感觉有点失落。
 
不过,谢斯言只失落了一瞬间,因为陆立申直接出现在他们办公室的门口,不只他,所有加班的同事都是惊得瞪的瞪眼,张的张嘴。
 
谢斯言脱口而出地问了一句,“你还没走?”
 
陆立申离他的位置很近,绝对能够听到他的话,可陆立申连个余光都没赏他,直接把他们这个项目的经理叫走了。
 
十分钟后,项目经理回来,站在办公室中间拍了拍手说:“同志们,今天就到这儿吧,回家休息好了,明天接着干!”
 
“诶!老大,你认真的?”
 
“回个毛啊,进度赶不上,回家砸锅卖铁啊!”
 
“这是个问题,老大,是不是这项目黄了?”
 
项目经理打住所有人的七嘴八舌,“别他娘的废话,叫你们回家睡觉还不爽了,甲方就算提大刀杀过来还有公司顶着,我说没问题就是没问题。”
 
既然领导都这么说了,小虾们谁不盼着回家睡觉,其实所有人都明白肯定是陆老板对经理说了什么,但没人好直接问出口,于是都磨蹭着和经理走一起,好打听一下小道消息,要是有什么狂风暴雨,也好先作个心理准备。
 
结果,经理一句话顶死了,“陆总怕你们猝死在办公室!”
 
这话谢斯言在边上也听到了,好像很有道理,加班猝死的新闻不是层出不穷嘛!
 
谢斯言收好东西,离开座位,刚刚的精神劲似乎被他留在了椅子,站起来就开始东倒西歪,边走边打瞌睡。
 
“小谢,你梦游呢!”
 
谢斯言撞到旁边的同事,摇摇晃晃地被扶了一下,他勉强地直起身,却立即被一双手捞过去,旁边的同事立即严肃地叫了一声,“陆总。”
 
“我和他住得近,顺路送他回去。”陆立申说得在情在理,同事称赞了一下陆老板的体恤,先走了一步。
 
谢斯言打着哈欠,瞟了一眼陆立申说:“陆总,我家近,下楼打车好了,不麻烦你了。”
 
“不麻烦。”
 
“真的不用,我可以自己打车。”
 
陆立申不听谢斯言的理由,搂着他往外带,方向却不是大门,而是往里去了总裁办公室。
 
谢斯言实在困得没力气,相信陆立申不是要趁着月黑风高把他给做了,任他拖着走。
 
“陆总,去你办公室干嘛?东西忘了?”
 
“先洗个脸,我看你连楼都下不了。”
 
“怎么可能!”
 
谢斯言立即撑直了背,挺起胸膛,从陆立申的手里站起,困意稍微离开了他一下,接着他又打了一个哈欠,不好意思地对着陆立申笑起来。
 
而陆立申还在难过掌心离开的温度,猛地见谢斯言对他笑,他心里突突地跳了两下,两只眼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人,欢喜得想上亲一亲那笑着的唇。
 
“你别这么盯着我!”谢斯言感觉陆立申的眼神有点那么意义非凡,他回头一看,发现整层楼就只剩他和陆立申了,他莫名地感觉心慌,心想陆立申不是真打算趁着夜深人静,把他做成人形标本吧!
 
不会,不会,陆哥怎么可能这么变态!谢斯言感觉脑子里的念头越来越离谱,忙地冲进陆立申办公室里的洗手间,往脸上抹了两把冷水,总算压下去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感觉清醒了一点。
 
“言言。”
 
谢斯言从洗手间里出来,就对上杵在门口,像门神一般的陆立申,让他感觉他像是冲撞了神明的小鬼,心里蓦地一抖,一时忘了说点什么。
 
“今天不算,明天,后天,大后天,周末,下周,你都要和我吃饭。”
 
谢斯言脑门朝上一顶,差点砸到陆立申的下巴,他昂着头问:“为什么?”
 
“昨天,你答应的。”
 
谢斯言想起他昨天对陆立申说的话,他的意思分明是明天后大后天的某一天,怎么就成了都要请陆立申吃饭了?请吃饭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他也去不起三星米其林,天天撸串大排档还是没问题的,可作为一个回家就宅的时代直男,他为什么要天天和一个男人一起去吃饭?他怀疑地盯着陆立申陈述事实,“这一周我都要加班。”
 
陆立申没有回话,转身就往外走了,走得毫不犹豫。谢斯言感觉陆立申可能对他失望透顶,心想他加班也是为了公司,为了陆老板,怎么能说生气就生气?
 
结果陆立申走到门口打开门,又回头看着他,“走了。”
 
谢斯言想好歹他们曾经也是同睡过一张床的情谊,原谅了陆立申不善言辞的小毛病,他走过去突然随口地问了一句,“陆哥,你这么晚也是在加班吗?”
 
陆立申沉默地注视着谢斯言,像是酝酿千言万语,可是他们已经走到了电梯口,陆立申都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你不会是在等我下班吧?”谢斯言想起那每隔一小时发给他的‘可以下班了吗?’
 
陆立申立即眉间一收,敛出了两条深壑,谢斯言破天荒地接收到了他眼神中的——委屈?
 
“你真的是在等我下班?”谢斯言觉得这个问题难以理解,就算陆立申急着和他重启友谊的小船,也不必急在这三更半夜吧?于是他又补充了一句,“陆哥,你是不是下班没事做?很无聊?你平时玩游戏吗?我给你介绍两款,包你不无聊!”
 
“顺路,我等你。”陆立申的理由简单明了,不容拒绝,我经常加班,让谢斯言后面那一长句成了废话。
 
谢斯言没追上陆立申的脑回路,他心里抓耳挠腮地不知要怎么接陆立申这话,走到上车的时候他还在找话题,希望能和陆立申拉开往事的大门,多了解一下陆立申,以免他们的对话冷不防地就断线。结果车子刚开出车库他就实在睁不开眼,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谢斯言再次醒来时,车里放着轻缓的音乐,他朦朦胧胧地听到了一句‘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而陆立申侧过头,两眼细细地盯着他,不慌不忙地像是真在等他慢慢变老。
 
“我怎么睡着了?这是到哪儿了?现在几点了?”
 
谢斯言一连三个问题,陆立申只回答了两个,“马上到家了,现在三点。”
 
“三点?”谢斯言一下惊起来,他回家不到五分钟的车程居然开了三小时,这个时候的路况都能绕城一圈半了。他挠着头,有些过意不去地说,“你怎么不叫醒我?”
 
“为什么要叫醒你?”
 
陆立申回得理所当然,反倒像是谢斯言无理取闹似的,谢斯言蓦地又哑口,脑子转了一圈才回,“叫醒我下车啊,这么绕了几个小时,你不困吗?”
 
“不困。”陆立申被谢斯言的话戳精神了,他忍不住想言言是不是不想被他送?是不是不想和他在一辆车里?还是不喜欢他放的歌?毕竟太老了?言言喜欢什么类型的歌?要不要问一下?
 
陆立申在纠结,谢斯言犯困地打着哈欠,终于看出了这三小时陆立申开着车去了哪儿,其实就是绕着他家小区在转圈,半夜三更路上几乎没有车,这会儿车的速度快起来,一下就扎进了他家小区。
 
“言言,到了。”
 
“嗯,我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车停下来,谢斯言就打开车门下车,陆立申两只眼睛的视线像是驻在他身上一般,一路追着他,等他要进楼门时突然喊道:“言言。”
 
“怎么了?”
 
谢斯言回过看进车里,陆立申的嘴角牵起一个微微的弧度说:“晚安。”
 
“隔不了多久就要说早安了!陆哥,再见。”谢斯言莫名地被陆立申慎重其事的表情逗笑,他转回身去,背着陆立申挥了挥手,结果陆立申又叫住了他。
 
“言言。”
 
“还什么事?”
 
“你最喜欢哪首歌?”
 
谢斯言困得厉害,敷衍随口回了一个,“拔剑神曲。”
 
谢斯言说完钻进了大楼,陆立申一脸茫然地想:拔剑神曲是什么曲?为什么他没听过!
 
一直等到再也看不到谢斯言的身影,陆立申才把视线转回来,拿起他支在驾驶台上的手机,打算搜一下谢斯言刚说的‘拔剑神曲’。结果拿起手机,就看到他趁谢斯言睡觉的这三个小时,拍的上百张照片。因为要开车,他只能盲拍,大多数不是只有半个脑袋,就是只有半个肩膀,好不容易从中找出一张整个谢斯言都在照片里的,他决定把他每天说早安的照片换新了。
 
然后,他突然想起,刚刚他拿手机是要干什么来着?
 
第6章:假装我们在恋爱
 
“言言!”
 
谢斯言听到一声轻柔的声音拍在他的耳边,仿佛说话的唇即将咬上他的耳朵,他蓦地睁开眼,看到了的陆立申的办公室天花板,而他睡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言言!”
 
他又听到一声,转过头发现陆立申蹲在沙发前面,像只在观察主人的猫,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他揉了揉太阳穴想不起为什么他会睡在陆立申的办公室,他头疼地动了动唇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谢斯言倏地慌了,他瞬间坐起来瞪着陆立申,惊恐地问‘他怎么了,怎么不能说话了?’可是唇在动,仍然没有声音。
 
可是陆立申不慌不忙,脸上还带着笑意,突然双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抵在沙发靠背上,不再像之前和他说话时那样面无表情,而是带会着他在会上,和客户谈话时的那股仿佛浑身都闪着光的气势。
 
“你不需要说话,听我说就行了。”
 
谢斯言愣住了,陆立申离得太近,近得他稍稍仰头就能亲上去,他想推开陆立申,可是陆立申的双手像钳子夹在他肩上,他一丝一毫都推不动。他慌张地又动了动唇,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言言,你不要紧张!”陆立申的一条腿跪到了沙发上,恰好地落在谢斯言的两腿之间。
 
谢斯言浑身都紧张起来,这个姿势实在是太诡异了,诡异得就像他们下一步要进行不可描述的事。
 
然而,陆立申就在几乎亲上他的时候,突然伸手拉住他的领带,笑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的领带歪了。”
 
“卧槽!”
 
谢斯言的一声嘶吼响彻了整个办公室,他像发射火箭似的从位置上弹起来,然后发现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盯着他,并不是陆立申的办公室,而是开发部,前前后后都是一起加班的同事。
 
他尴尬地笑了笑说:“我刚梦到我快要干掉boss的时候断电了!”
 
十个程序员九个宅,对谢斯言的梦表示很理解,然后都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工作上,谢斯言却没办法若无其事,他重新坐下来,后知后觉地想——他到底被什么洗脑了!
 
谢斯言下意识地摸了摸他的领口,还好他没系领带,然后抱着脑袋趴在桌上,有种想哭的冲动,他到底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的?他怎么能把那么正直热心的陆立申梦成这种样子!陆立申怎么可能会这样?一定是他想多了!
 
从那天陆立申送他回家开车绕了小区三小时,这几天谢斯言的意识里总是绕着一股陆立申很奇怪的念头,可是他又找不出陆立申奇怪在哪里,越是找不出来他越是想找出来,而陆立申这几天又雷打不动地天天熬到12点,好像和他们一样忙似的,然后再顺路送他回家。
 
终于,谢斯言连做梦也离不开陆立申了!他想不通陆老板不去应酬,不去饭局,成天下班在办公室呆到12点,还没事关心他们一下饮食状况,又送晚餐又送夜宵,这到底是忙还是闲。
 
“哟西!搞定了!”
 
安静如斯的办公室里突然爆起项目组长欢呼的声音,顿时办公室里的气氛都放松下来,响起各种各样的发泄声,有骂世界的,有骂别人老妈的,还有对小姐姐表白的,也把谢斯言从一长串的想不通中拉出来。
 
他伸了个懒腰也松了一口气,他负责的一段一小时前就已经完成,只是在等测试,现在测试通过,也就是说可以下班了。他看了下时间,今天还比前几天早了一点,才刚过十点。
 
“今儿,哪儿?反正明天周末!要不然一起去开黑?”
 
项目组长恨不得把电脑全扔到窗外地远离了办公桌,在屋中央扭起秧歌,陪加班的项目经理突然坐在椅子上滑过来,严肃地看了所有人一眼,语重心长地说:“陆总说,今晚随便吃,他负责刷卡!”
 
整个办公室沉默了片刻,突然又暴起一陆欢乎的声音,有感谢陆总的,有感谢党的,还有感谢小姐姐的。还有为今天的加班餐平反的,原来那跟下午茶一样的分量是为了带他们去吃好的!
 
项目组长就是那个离不开小姐姐的,大名文毅,外号文艺中年,也是公司八卦圈的骨干。他趁其他人准备下班的时候,挪到谢斯言旁边,勾着谢斯言的脖子问:“小谢,你跟陆总熟,给师兄透个底,陆总他是不是每天晚上专程留下来监工的?”
 
谢斯言几天以来头一回想到这种可能,摇着头说:“陆总他,应该是怕我们猝死,留下来等着叫救护车的!”
 
“滚你的,你才猝死!”文毅倏地地扔开谢斯言,没问到八卦,不开心地转身走了。
 
“陆总。”
 
突然有人叫了一声,谢斯言转过头去,看到陆立申站在门口,两手揣在裤兜里,虽然西装穿得一丝不苟,仍然显出了一身潇洒。陆立申并没有看他,仿佛没注意他也在似的,他猛不迭地又想起他刚做的梦。
 
一定是因为陆立申办公室的沙发太舒服,他坐了一次就念念不忘了!谢斯言安慰自己,脑子里却充斥着陆立申那午夜电台男主持的声音,不同于和他说话那么毫无起伏,现在每个字都说得声情并茂,扣人心弦。
 
“大家辛苦了,我在和芳居订了位置,虽然知道大家辛苦了几天想要放松一下,但是加班伤身,今天就喝点汤养养胃,这一顿我记着,下周不加班的时候,随你们高兴。”
 
顷刻间开发部的办公室上空飘荡着各种各样的脑电波,陆总这老妈一样的关怀实在让一众单身宅男都感受到了春天般的温暖,虽然他们更想去喝啤酒撸串,或者找个小姐姐一起撸。
 
谢斯言也由心地觉得陆立申真是老板界一朵清新别致的奇葩,当然这是褒义,他所有同事的朋友圈在听到他们公司设立了一个加班定时送餐,并且按时吃有奖利的福利后,都统统问‘你们公司还招不招人!’
 
事实上,陆立申这老板确实当得快能拿诺贝尔了,和芳居是他们这个块比较有名的中餐厅,以各种养生汤闻名,人均最低消费无限接近四位数。而这个时间正常已经快要打烊,基本已经不接客了,陆立申能把位置留到现在真靠的不是面子,而是人民币,因此又无限地增加了人均消费。
 
谢斯言抱着小市民的心理,粗着老妈的心,故意走在最后,等着陆立申一起,好纠正一下陆立申这铺张浪费的消费态度。
 
“言言。”陆立申突然走到谢斯言的位置旁边,“我,明天——”可以请你吃饭吗?他好不容易摆平的心态对谢斯言开了个头,结果刚开头就被谢斯言无情地打断了。
 
“陆总,你这样太浪费了!”谢斯言的眼里,陆立申已经成了小学里那种没有朋友,赶着送钱去和别人做朋友的小白痴,“你辛辛苦苦发展到这一步容易吗?虽然你现在赚钱了,可是想想当年住在筒子楼里的日子,刘阿姨天天早出晚归的!当然我不是说钱赚来不花,可是不能这么浪费啊,和芳居你要请大家吃饭什么时候不能去,一定要在这个时候?”
 
陆立申哑口无言,他想告诉谢斯言他其实是想带他去吃,心疼他每天都没好好吃饭,担心他的胃伤了,可是他说不出口,只好拖着整个部门的人一起。突然被谢斯言这么一说,他感到无尽的委屈,言言一点都不理解他,言言一点都不感动,言言一点都不喜欢他!
 
于是,他什么也没说,连表情都没变地转身走了。
 
谢斯言瞪得两只眼睛快要追着陆立申而去,心想他是不是说太多了?管了不该他管的事?陆立申自己赚的钱想怎么花都是自己的事,确实跟他扯不上关系。况且,从这几天陆立申给他们点餐的铺张劲来看,陆总是真的不差钱,和当年在筒子楼里捡矿泉水瓶换钱给他买冰棍的那个陆立申,不能同日而语。
 
正当谢斯言决定一改他瞎操心的大妈风格,手机突然响起来,他抬眼一看,已经不见陆立申的身影,只能看到陆立申发来的信息。
 
——言言,我错了,以后只带你去。
 
谢斯言又被陆立申的脑回路击得呆若木鸡,他想的和陆立申认错的方向完全对不上前后逻辑,不对,是陆立申干什么要向他认错!他并没有真的要当陆立申‘老妈’的意思!
 
他连忙地追出去,结果冲出门跑过了,陆立申背靠墙立在门边,面无表情地望着他,望出了望夫石般的效果,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言言。”
 
面对陆立申那直得如果直接捅进他眼里的视线,谢斯言下意识地心跳突了两下,他感觉陆立申似乎真的生气了,虽然并没有表现出来。他不得不拿出拯救世界的亲和力,搭上陆立申的肩膀,笑道:“陆哥,你别放心里去,我就是心疼你拼了这么多年!我这人天生话多,是我奶奶传染给我的毛病,你还记得她有多唠叨吧!”
 
谢斯言心疼陆立申是真的,他知道陆立申一直保持全年第一的位置不是因为天才,知道创业有多累,他爸开个门市,一开始都天天熬到凌晨,别说这么大的公司怎么从零开始。
 
“嗯,记得。”陆立申的视线终于转了弯,落在谢斯言的领口处。
 
谢斯言庆幸这么多天终于成功地开启了一次回忆杀的话题,正准备再接再厉把话题引向更加深远的记忆,陆立申突然手伸向他的脖子。
 
他倏地往后退开,反应迅速得如同武林高手,然后梗着脖子说:“我没系领带!”
 
陆立申没理解地偏了偏头,然后指着自己一边的衣领说:“衣领上粘了线头,我想帮你拿下来。”
 
谢斯言低头一看,发现他的衬衣领上确实有一条黑色的线,不过不是线头,是不知什么时候被笔画上去的墨迹,他倏地眉头一皱,却不由地笑起来,把笔迹看成线头的陆立申是不是有点——萌?
 
“可以洗掉的。”陆立申又凑过来,认真得像是对待几千万的合同。
 
谢斯言有点受不了陆立申这二四八月的天气一样,说变就变的态度。而陆立申越凑越近,他忍不住又想起那个梦,猛地将陆立申一推,往后退了两步半,然后说:“没事儿,洗不掉也能穿!”
 
“我们一起。”
 
谢斯言没明白陆立申说的是什么一起,就见陆立申突然抽出随身的钢笔,在衣领上和他同样的位置,画了一条同样的黑线,他们的衣服都是白色偏蓝的色系,衬衣的样式也都差不多是那个样子。
 
陆立申画完后,看了看谢斯言的领口,又看了看他的,在心里想:装作这是我和言言的情侣装!
 
谢斯言诡异地瞪着陆立申一系列地动作,最后嘴角还露了一丝十分明显的笑,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陆哥哥,你的病情是不是又严重了!”
 
第7章:雨中恋曲2017
 
谢斯言没能分辨出陆立申是病重了,还是一直病得这么重,不过他比较倾向于后者,但是陆立申的回答是“我高兴。”
 
这个回答实在太完美,几乎能回答所有的质疑,谢斯言哑口无言。不过陆立申这三个字其实仅仅是字面意思,没有任何其他的影射。
 
谢斯言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看一眼就知道肯定是问他们怎么还没下楼的,一群人不敢直接打电话问陆立申,都统统打到了他这里。他一边应付,一边和不慌不忙的陆立申慢慢地走到电梯,再慢慢地走出大楼。
 
由于和芳居离得不远,重点是那地方车位紧张,即使凌晨都不一定能找到停车的地方,于是他们决定打车过去。谢斯言和陆立申出去时,前面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留着项目经理和项目组长在等他们。
 
等了好一会儿才等来一辆空车,然而陆立申双脚钉在地上没有一点要挪动的意思,“你们先去,我和小谢等下一辆。”
 
项目经理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说:“陆总,四个人能坐下。”
 
“挤。”陆立申十分礼貌客气地回了一个字。
 
谢斯言觉得作为老板有点的坚持也是无可厚非的,于是他凑过去说:“经理,你们先走吧,我陪陆总等车。”
 
满眼都是八卦的文毅扫了谢斯言和陆立申一眼,拖着他的顶头上司上车,“老大,走吧!你一人要占两个人的体积,咱有点自知之明!”
 
“滚你的!”顶多占一个半位置的项目经理推了文毅一把,最终不是上车,临走还不舍地回望着陆立申说,“陆总,你要不喊个滴滴吧!”
 
“好的。”陆立申带着笑容回答,但是答完之后并没有要喊车的意思。
 
谢斯言看着出租车开走,感觉好像燥热的温度突然降下来,他搅着脑汁跟陆立申搭话,“是不是要下雨了?”
 
陆立申刚刚才八面来风的表情突地又僵起来,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雨,我带了伞。”
 
谢斯言见陆立申说着,真从衣服里掏出一把伞,看起来小得和儿童玩具一样,他怀疑的问:“你确定能遮得下我们?”
 
“不能,只够一个人。”陆立申说得非常直白,谢斯言都忍不住对他翻白眼,可是陆立申却转身把伞递给他,“给你。”
 
谢斯言惊得心脏一抖,认真地问:“陆总,你是不是在逗我?”
 
“下班不要叫陆总,只有我们的时候也不要叫陆总。”陆立申纠正着谢斯言的称呼。
 
这完全没有衔接上的对话,谢斯言居然没有尴尬地沉默下来,他忍不住好奇地问:“陆哥,老实说,这些年你有交到过那种特别好的朋友吗?”
 
“没有。”陆立申坦然承认,承认完顿了片刻又补充道,“我也没有交过,女朋友,也没有过、男朋友。”
 
谢斯言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他搭着陆立申的肩膀,凑近了故作神秘的问:“那你有喜欢的人吗?不会也没有吧!”
 
陆立申感觉心脏忽地狂跳,血瞬间冲向头顶,他下意识地直起背,斜眼瞟了瞟谢斯言,那句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了不了口,他想说‘我喜欢的人就是你’。
 
“不是吧?真没有?”谢斯言怀疑之后又开启了唠叨模式,“你对对象的要求是什么?你不能要求人也要跟你一样又聪明又好看,还要会赚钱,真的,这种人不好找!你不能要求那么完美,你看你不是也还有点毛病——不是,陆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谢斯言意识到他话说得不对,深恐陆立申生气了,结果陆立申转眼直直地瞪着他,突兀地冒出来一句,“你觉得我好聪明又好看吗?”
 
“啊?你关注的重点是不是错了?”谢斯言摆出一张窘脸,像对着世界十大未求解之迷,连睫毛都表达着‘他到底怎么回事’的疑惑。
 
“你觉得我好吗?”陆立申追着问。
 
问题升级了,谢斯言慎重地点了点头,笑起来说:“我怎么小时候没发现你还自恋!”
 
陆立申心底在听到谢斯言说他又聪明又好看时冒起的粉红泡泡,一碎再碎,现在已经一个也不剩了,他抬手看了眼手表,冷声地说:“我去开车。”
 
看着陆立申转身往回走,谢斯言忙喊道:“诶!陆哥,自恋也不是缺点,其实你确实可以自恋嘛!全公司谁敢说比你帅!”
 
陆立申又走不动了,他背对着谢斯言,一忍再忍,终于没忍住地笑起来,笑得仿佛初春阳光漫山遍野的花。
 
“喜欢你的妹子肯定排到了长城,说不定明天就遇到真爱了!缘分总是说来就来的!”谢斯言走到陆立申背后,把陆立申的肩膀当成马屁拍了拍,结果陆立申转过头来时黑着脸,他这马屁一点没拍准。
 
“不开车了,我们走过去!”陆立申突然说。
 
这是拍错马屁的惩罚吗?谢斯言又被陆立申的脑回路击得无语,陆立申带他不走马路,而是穿过一片公园广场,说是近路。可谢斯言在这里上了两年班,公园也走了无数次,完全不觉得那是是什么近路,不过看在陆立申小时候对他那么好的份上,他非常给面子地跟着陆立申去绕路了。
 
陆立申走路非常快,而谢斯言习惯了散步的速度,陆立申不得不走一段又停下来等他一段,等过两次后陆立申就放慢了速度。
 
“陆哥,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常带你和霸王龙去溜的公园?”谢斯言又逮到了一个机会回忆往事,霸王龙是他家养的京巴,在他上高中的时候死了,他哭了一个星期,好长一段时间回家就难过。
 
“记得,有次你把狗拿去和一个小姑娘换了一根冰棍,狗还是晚上小姑娘的爸爸送回来的。”
 
陆立申的语调不抑不扬,听不出他的看法。不过他说的事谢斯言一点没印象,他只记得陆立申天天给他买冰棍吃。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干这么丧病的事!”谢斯言不相信他会干这种事。
 
“你拿到冰棍的时候笑得很开心,还非要给我吃,很可爱!”陆立申的记忆里谢斯言的形象堪比天使。
 
那时他每天放学都要绕街走两圉去捡矿泉水瓶,然后换钱给谢斯言买冰棍,只为了看谢斯言开心的样子。不过结果是谢斯言连续吃了半个月的冰棍,终于闹肚子了,在谢斯言去打针的时候,他罚自己在楼梯间的小黑屋里面了半天的壁,以后他捡矿泉水瓶的钱改给谢斯言买糖。现在想想还好谢斯言那时还没换牙,不然他可能又要害他的言言有蛀牙了。
 
谢斯言还石化在陆立申对他的形容里,虽然陆立申说的是十几二十年前的他,可是作为一个汉子,还是不能接受‘可爱’这个词。
 
“怎么了?”见谢斯言不动,陆立申停下来,转身望向他。
 
不等谢斯言回答,突然一大滴雨落在他肩膀上,接着没两秒狂风骤雨一起赶来,公园里前后左右都没有一个能避雨的地方。
 
谢斯言想起陆立申给他的伞,忙撑起来,果然如陆立申所说不够两个人。
 
实际上就算伞够也根本遮不住,雨被风吹的根本不知道下一秒要从哪个方向来,拿着伞反倒让他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陆立申干脆地把他的外套脱下来罩在谢斯言的头上,然后收起谢斯言手里的伞往垃圾桶扔。
 
谢斯言连忙摘了陆立申的衣服,“别扔啊!下回还能用,还有你把衣服给我干什么!”
 
“不许脱。”陆立申把扔了的伞捡回来,强制地把衣服再次罩到谢斯言头上,然后不由分说地拉起他往回跑。
 
“陆哥,方向反了。”
 
“不吃了!”
 
“可是他们还在等!”
 
“别说话,雨飘进嘴里了。”
 
谢斯言下意识地闭上嘴,任陆立申拉着他在雨里狂奔,实际上他们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再怎么跑都一样淋湿,可他不想停下来,陆立申的手被雨淋得冰凉,他却觉得血从那只被握着的手开始沸腾,然后传遍全身,仿佛某个煽情的爱情电影里,男主角拉着女主角私奔一般——
 
不对!我到底在想什么!谢斯言拼命地甩了甩头,强迫自己跑偏的念头回到纯洁的友谊上。
 
终于他们跑回了公司的楼下,陆立申一路都没有放开谢斯言的手,一直牵进了车库里。
 
“先回家洗澡。”陆立申不由分说,一句给谢斯言反驳的机会都不留,直接把他塞进车里,给他系上安全带,再去另一边开车。
 
这时,谢斯言的手机又响起来,一看是文毅打来的,他就知道肯定是催他们的,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解释现在的状况,犹豫了一下,陆立申坐进来,直接把他的手机接过去,接起来。
 
“抱歉,临时有事需要处理,小谢跟我去帮忙了,你们吃吧,不用等我们,工作辛苦了。”
 
……
 
“好,早点回家休息。”
 
陆立申说完把手机还给谢斯言,面不改色地踩着油门开车出了车库。谢斯言重新审视着陆立申,心想到底是谁说的陆立申不会说慌的?根本就是胡说八道随口就来,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言言,你家冰箱有什么?”陆立申突然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谢斯言下意识地回答:“泡面。”
 
陆立申皱了下眉。
 
谢斯言补充,“火腿肠。”
 
陆立申的眉头没有松开。
 
谢斯言不服地抬出他的镇冰箱之宝,“还有紫菜。”
 
“去我家吧。”陆立申一口决定,同时转了车前面的方向,拐进谢斯言家对面的小区。
 
谢斯言不清楚他家的冰箱和去谁家有什么关系,但他懒得计较地同意了。
 
下车之后陆立申一路都一言不发,让谢斯言觉得陆立申并不是很欢迎他,直到到了陆立申家的门口,陆立申打开门,站在到边对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谢斯言看了眼陆立申慎重的样子,有些忐忑地踏进了陆立申的家门,以为有什么惊喜,结果却是陆立申随后进屋,在门口倏地僵了半秒,他只不过眨了个眼,陆立申已经从门里退出去,碰地一下把门关上。
 
“陆哥!你干嘛啊!”谢斯言在门里懵住了,盯着关上的门目瞪口呆。
 
而陆立申在门外,紧贴着门,站成了门神,脑子里却和他外表有天壤之别。
 
言言在我家了!
 
早上被子没叠好!
 
书桌昨天看的书没收!
 
茶几上还有昨天泡的茶,没喝完的!
 
言言会不会嫌弃!
 
等等!他家的毛巾牙刷拖鞋,甚至浴衣都是摆的双份的,言言会误会他跟别人同居的!
 
陆立申倏地把门拉开,以如临大敌地气势冲进去,结果谢斯言弯着腰盯着摆在门厅的鱼缸,见到他直起身一笑,“陆哥,你家真干净!”
 
第8章:你要看我的夜光表吗?
 
陆立申收拾起他的慌乱,风轻云淡地抖了抖他还滴着水的衣角,看起来从容不迫走进门厅,但是走了两步想起没关门,他若无其事地又转回去,在背对谢斯言时狠狠地瞪了门一眼,门无辜地发出一声闷响。
 
“陆哥,鞋我随便穿吗?”谢斯言盯着鞋架上那两双一模一样的拖鞋,陆立申没回他话,他自给自足地随便捞了一双,陆立申立即两步跨到他旁边,按住他的手,拎了另外一双给他。
 
谢斯言接过陆立申递过来的鞋,随手把他已经拎起来的那双放到陆立申的面前,动作十分自然,但是陆立申却没打算动脚穿鞋,而是声音发颤地突然叫了他一声。
 
“言言。”
 
谢斯言以为陆立申怎么了,猛然抬头一看,结果被陆立申那仿佛他不是给了一双拖鞋,而是雪中送炭一样的表情惊到,忽地笑起来,“陆哥,你不用这么感动!”
 
“我不是感动。”陆立申淡然地回了一句,不理还在发笑的谢斯言,迅速地换完鞋进屋,谢斯言七手八脚地跟上去问,“那你是怎么?心动啊!”
 
谢斯言脱口而出,对他来说这是句平常得不能再平常地调侃,陆立申却整个人都惊住。
 
陆立申转身面对着撞在他身后的谢斯言,盯着他被雨淋湿垂下来沾在额角的头发,还有雨水顺着脸颊滑到了嘴角。他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轻轻地抹开谢斯言唇边那滴水,气氛瞬间染上了一层暧昧。
 
谢斯言猛不迭地心脏突了两下,他怔怔地望着陆立申半天,一动不动,最后陆立申终于开口。
 
“快去洗澡,不然会感冒。”
 
谢斯言怔住的神倏地被劈成了两半,他连续地眨了好几次眼,心底泛着一丝说不出的失望,呼了口气,轻声地回了一声,“哦。”
 
“浴室在那边,你先去,我给你找衣服。”
 
陆立申随手一指,谢斯言搓着他满头雨水的头发,朝着浴室走过去,直到他关上门,脱光衣服,站在喷头下面,被热水淋了个透,他那被喷成两半的神才终于修补完成。
 
我到底在失落个什么鬼?我是不是想得太多了?不对,正常来说朋友之间会有那么暧昧的动作嘛?
 
谢斯言想不通,忽地仰起头嚎了一嗓子,结果没嚎出来,因为喷头的水灌进喉咙里,他倏地弯下腰咳起来。
 
“言言!你怎么了?”
 
陆立申这回的声音似乎真的焦急了,谢斯言直起来,可下一秒还是没忍住又咳回去,接着浴室的门被骤然拉开,陆立申一脸凝重地瞪着他。
 
“言言,你没事吧?需要去医院吗?”
 
“没,没咳,没事。”
 
谢斯言的喉咙终于顺了一点,他抬头对着陆立申,“不小心被水呛到了,没事。”
 
“嗯,那你慢慢洗,我去,去煮澡!”陆立申魏然不动地立着,意识到自己没说对,又改口,“去洗饭。”
 
谢斯言终于忍不住笑起来,又笑得弯下腰去不断地咳起来,“洗饭!哈咳、咳哈哈,煮澡!陆总,你这么逗,你的员工知道吗?”
 
谢斯言笑完直起来,对着陆立申斜着肩膀,勾着嘴角继续笑,只是笑得含蓄多了,配下他在花洒下光裸的身体,浑身都透着一股仿佛在邀请陆立申的雄性荷尔蒙。
 
陆立申作为天天幻想扑倒谢斯言综合症的患者,瞬间体内热血一涌,他倏地退到浴室外面,把门关得啪的一声响。
 
谢斯言以为陆立申被他笑走了,忙喊:“陆哥,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啊!大不了下回我也洗饭嘛!”
 
隔了片刻,门外响起陆立申的回答,十分的沉着冷静的一句,“我,尿急。”
 
等陆立申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谢斯言猛然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微微地扬起嘴角,心情莫名的好,他想:为什么我觉得陆总这么——萌?我是不是也病了?
 
谢斯言一直陷在到底是陆总真的很萌,还是他也病了之间徘徊不定,洗完澡出来还是没能从中选出一个答案,他抓起浴巾习惯性地盖在头上擦头发,下边空着从浴室走出来。外间是盥洗室,陆立申给他拿的衣服也在外面,所以他完全没想到外面还能有人,猛不迭地撞上陆立申,他被吓一跳。
 
“陆哥,你怎么,怎么还在这儿?”谢斯言顿住擦头发的动作,直愣地望着陆立申,感觉陆立申的视线从他头顶的浴巾一直扫到了脚尖,最后停在中间的位置。他没由来地尴尬了一瞬,下意识地侧身避开陆立申的视线。
 
陆立申淡然地抬着下巴说:“我怕你出来找不到毛巾,衣服在那边,换好出来。”
 
陆立申说完就转身出去了,在他转过身地瞬间,脑子里又爆出了飞流直下三千尽的汹涌,他忏悔地想他不是故意去看言言的裸体的,他只是去给言言送毛巾。
 
然而,他低头一看,毛巾还在他手里。他眉头蓦地一沉,犹豫要不要再把毛巾送进去。
 
谢斯言换完衣服后,猝然发现陆立申的衣服他居然穿起来刚好合身?他不禁的想这是陆立申以前的衣服吧,但是这个以前至少得是十年前,所以陆立申在衣服方面还是很节俭的?十年前的衣服都还留着?
 
实际上陆立申的衣柜里有一半是合适谢斯言尺寸的衣服,因为他看到合适谢斯言的,无论衣服还是别的,总是忍不住买回来,长年累月,他家里仿佛多了一个主人般。
 
不过这会儿陆立申还没考虑到这个问题,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把毛巾拿给谢斯言,结果谢斯言已经出来。瞬间他又换了一副表情,自然地拿毛巾擦起他还没吹干的头发,更加自然地停下来,随意地对谢斯言说:“言言,我煮了姜汤,先喝一点,饭要等会儿再好。”
 
谢斯言震惊,姜汤这种东西在他眼里是和他奶奶画等号的,陆立申是提早过起了老年生活,还是觉悟太高?可是陆立申不由分说地把碗端过来塞进他手里。
 
“能不喝吗?”
 
“不能。”
 
“你怎么跟我奶奶一样!”
 
“为你好。”
 
陆立申理直气壮,硬是看着谢斯言喝完了,才把碗接回去,忽地笑了下,“我加了糖,甜吗?”
 
谢斯言没回陆立申地话,而是直直地望着他,突然身子往前一顷,凑近了陆立申说:“陆哥,有人说过你笑起来,好看吗?”
 
陆立申暗自僵直了背,回道:“你。”
 
谢斯言觉得陆立申这回答太偷巧了,根本不算是回答,但他是真觉得陆立申笑起来好看。陆立申和其他人说话时八面春风,对他的时候总是一副面瘫晚期的样子,所以他直接说:“那你以后多对我笑啊,我会成为你的迷弟的。”
 
“好。”陆立申慎重其事地回了声,实际上他并没有偷巧谢斯言的问题,谢斯言确实说过他笑起来好看,还是在小时候。
 
他第一次见到谢斯言,是他刚搬到谢斯言家对面那天,谢小朋友躲在转角的墙后面偷偷地望着他,他牵着的狗在墙角跑来跑去,不时地叫两声,实际早就曝露了他的主人。他忍不住笑了笑,心想哪里来的笨蛋。结果隔了一会儿,那只狗突然脱离了主人的手,朝他跑过来,狗脖子上绑着一颗糖。
 
他盯着那颗糖愣了愣,狗突然地错开他往楼下跑去,谢小朋友赶忙追出来,“霸王龙,你不要跑,不对!快回来!”
 
他以为谢小朋友就这么走了,隔了一会儿却又出现在他家门口,手里牵着狗,手里拿着刚刚狗脖子上绑的那颗糖,递到他面前,“陆哥哥,奶奶说可以找你玩,我可以跟你玩吗?”
 
他接了谢小朋友的糖,又想起谢小朋友在墙角后自以为躲得很好的样子,不自觉地笑起来,谢小朋友说了他这一生听的第一句情话。
 
“陆哥哥,你笑起来比月亮姐姐还好看。”
 
陆立申想起谢小朋友又忍不住扬嘴角,笑得谢斯言不明所以,不由地想:果然陆立申是真萌,虽然和人设不符,可是反差萌才是真萌啊!
 
接下来,谢斯言参观了陆立申的厨房,再见识了陆立申的厨艺,又被震惊住了。
 
重新认识的陆立申在谢斯言的眼里,甚至连切菜的动作都帅得不可收拾。谢斯言脑子里放任无度地想陆立申的那点小毛病和陆立申的优点比起来真的微不足道,陆总裁简直是全世界最完美的对象人选。
 
有颜、有身材、有钱、有气质、有厨艺,虽然偶尔有点那么难以理解。于是,他口没遮拦地开口,“陆哥,你要是女人,我一定爱上你了!”
 
陆立申拿刀的手一抖,下意识地喃了一句,“男人不行吗?”
 
“什么?”谢斯言没听清,往里走了一步追问,“陆哥,你刚说什么?”
 
陆立申突然转头瞪着他,眉间酿着一股不易察觉的不悦,“你出去,好了叫你。”
 
“我又说错什么话了?”谢斯言很不解,但是他很认真地反省,“我要是说错了什么,你直接告诉我,你不说我可能意识不到,不过我保证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陆立申眉间的折子倏地松下来,放缓了声音说:“言言,在我这里,你永远都不会错。”
 
谢斯言以为经过他坚持不懈的努力,终于和陆立申的脑电波一致了,不想突然又开始跳频,他挠着脑袋想半天,也没想出陆立申这句话的重点,最后无话可说地悻悻退出了厨房。
 
谢斯言脑子里还绞着陆立申刚刚的话,无聊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实际没怎么看进去,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有些犯困,无意识地开始闭眼睛。
 
突然一双手从他的脖子后面穿过来,吓得他一下惊醒,然后陆立申的头从后面靠到他的肩膀上,陆立申骨节分明的手滑过他的脖子,开始解他的衬衣扣子,一口热气吹在他耳边,然后他听到了陆立申低哑的嗓音。
 
“言言,你身上沾了件衣服,我帮你拿下来!”
 
第9章:我的心里有一头叫干死你的野兽,我快封印不住它了!
 
谢斯言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滞住了,连寒毛都在陆立申的动作下僵直,他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陆立申剥他衣服的手上,直到他衬衣的扣子都被陆立申解开,然后解扣子的那只手钻进了衣服背后,轻轻地抚过他的胸前,兀地触到突起的一点,他终于大出了一口气。
 
“陆立申——”
 
谢斯言从沙发上直起来,背后立即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陆立申的问话声。
 
“言言,你叫我?”
 
谢斯言瞟了眼他自己,他的衬衣早换了,身上是陆立申的居家服,扣子好好的扣着,他不禁双手捂着脸,把头埋时膝盖,对陆立申回,“没有,我只是,只是,是做了个梦。”
 
此时此刻,谢斯言他完全不敢面对陆立申,陆立申明明当他是唯一朋友,他居然做了这种梦,一定是他被网上的基佬文化毒害了,他一定要跟那些天天灌输他这种文化的基友绝交,他要重回清新脱俗的‘欧尼糖’游戏!重要的是他现在要用什么表情抬头看陆立申?
 
“做恶梦了吗?别怕,梦都是假的。”
 
谢斯言感觉有一只手轻轻地拍在他头顶,他微微地露出一只眼看到陆立申蹲在他面前,脑子里猛地想起很多年前的夏天,那一年他爷爷过世,一家人都忙得顾不上他,于是把他交给了陆立申。那时他牵着狗,站在他家的门口不敢进去,他问陆立申“爷爷呢?他们要带爷爷去哪儿?”
 
他忘了陆立申当时是怎么回答他的,但是他记得,那个阳光充裕的上午,陆立申也是这样拍着他的头,仿佛拍走了他所有的慌张害怕。
 
“陆哥哥?”谢斯言不自觉地抬起头,轻喃了一声,陆立申倏然眉眼都弯起来,伸手抱住了谢斯言抬起来的脖子,“嗯,我在,一直都在。”
 
然而,一瞬间的恍惚过后,谢斯言的意识回流,想起他做的梦,而陆立申还是抱着他的姿势,他倏地又浑身僵住,感觉他也被陆立申的毛病传染了,说话也开始词不达意。
 
“陆总,我,我脖子痛,你松手!”
 
“怎么了?扭到了?着凉了?”陆立申是松开了谢斯言,手却没有离开他的脖子,移到他脑后轻轻地按捏,嘴里还再次强调了一遍,“不要叫陆总,刚刚你叫陆哥哥了。”
 
“我叫了?”谢斯言对陆立申的话表示怀疑,他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叫了,更加不清楚为什么陆立申对‘陆哥哥’这称呼这么执着。
 
“算了,陆哥就陆哥,或者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陆立申始终没有放开谢斯言的脖子,还越靠越近,头几乎抵在了谢斯言的额头上,说话时的热气撩过谢斯言的脸颊。谢斯言的脑子仿佛都在发烫,终于再也忍不下去,掀开陆立申的手,直起身,尴尬了一会儿才总算正常过来。
 
“你别逗我了,叫你名字我会被奶奶揍的!”谢斯言正色地回答,小时候他有段时间跟着大人喊陆立申‘立申’,甚至喊‘小陆’,结果被熊揍了一顿。
 
“嗯,吃饭了。”陆立申翻书一样地翻了表情,蓦地站起来,不由分说地绕开沙发往餐厅走过去,留下一脸‘你又怎么了’的谢斯言。
 
陆立申很想转身回去告诉谢斯言,他是真的有病,几年前还在看心理医生,可是就在刚刚他发现他完全地突破了他的心理障碍,看到谢斯言慌张害怕的样子,甚至是谢斯言害羞的样子,仿佛他身体某个枷锁解开了,他想把谢斯言欺负得更狠。或许他这是另外一种心理问题,他是不是应该抽个时间再去见见医生?
 
“言言,过来。”陆立申走到餐厅,谢斯言依然没有动,于是回头叫了一声,只是他这一声在谢斯言听来,像是某个喊不肯离开电视的熊孩子吃饭的家长。
 
谢斯言狠狠地抹了一把脸,催眠自己:别怕,你宇宙第一直!
 
谢斯言刚说完自己宇宙第一直,可是到了桌边他就又开始浮想,因为那一桌可以称作豪华的家常菜,实在是令他忍不住对陆立申两眼放光,满脑子都是如果和陆立申住一起,真是太他妈幸福了!每天都有人给他做饭,还全是他喜欢的菜!
 
“陆哥,我可以不客气吗?”谢斯言直接地问,陆立申被他问得扬了下嘴角回:“当然,都是做给你的!”
 
谢斯言觉得今天晚上错过了和芳居他也一点不亏,陆总裁亲自下厨,绝对他是史无前历第一位,而作为一个不愿承认,但是事实如此的饭桶,谢斯言干掉了满满一桌的菜,满足地躺在椅子上,胡言乱语地说:“陆哥,要是我是女人,嫁给你也可以。”
 
“男人也可以。”
 
这一次谢斯言听清了,虽然陆立申的声音依然很小,所以他不确定陆立申说的是他听到的那样,下意识地问:“你说什么?”
 
“你过去休息一会儿,我收拾一下送你回家!”陆立申面不改色地说。
 
谢斯言起身要去帮忙的手突然地停住,脑子里如狂风般地叫嚣,他澡洗了饭吃了,衣服也换过了,现在都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不留他睡觉吗?
 
“陆哥,我能不回去吗?”谢斯言有话直话地问,他突然觉得那套他以前觉得一个人自由自在的房子,现在变得十分冷清,莫名地不太想回去。
 
陆立申立即连收好的盘子都放下,回厨房洗了下手,出来直接对谢斯言说:“我现在就送你回家。”
 
谢斯言忽然又想起陆立申小时候扒着他家的门不肯回去,但是又不说想怎么样的事,他决定效仿一下。于是他拉开刚收进桌下的椅子坐下,抄起双手,盯着陆立申一动不动。
 
“言言!”陆立申这一声喊得很无奈,谢斯言直直地瞪着他,忽然打了个哈欠,“陆哥,我困。”
 
陆立申的表情明显地冻住了一瞬,然后终于融化成春水,“那你去洗脸,我去铺床!”
 
“不要吧!”谢斯言马上追上去,完全忘了他刚才还在惊恐害怕自己要弯,这会儿又完全没意识地搂上陆立申的脖子,“我们可以一起睡啊!”
 
“不行。”陆立申拒绝得当机立断,挥开谢斯言的手,直接进了房间。
 
谢斯言愣在原地,他此时的感觉就像是身上有个地方奇痒无比,可是挠遍全身都没有挠到痒的地方,浑身都不是。
 
二十分钟后,谢斯言和陆立申在房门前互说了‘晚安’,然后两人都无话地各进了屋。
 
谢斯言是真困,他都没心思打量房间,看到床上就趴上去,缩进被子里,然后鼻间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新被子的味道,也不是洗衣液的味道,而像是谁身上的味道,淡淡地,让人安心的那种,然后席卷了他的全身,与睡意合二为一,他不自觉地弯起嘴角,睡着了。
 
然而一墙之隔的陆立申完全睡不着,因为他把他床上睡过的床单被子铺到了谢斯言现在睡的那张床上,只要一想到这点,他浑身的血都控制不住地上汹下涌,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他从床上起来,先是冲到了门口,手在门把上摸了一下,接着立即转身,面向了门后的墙,脑子里不断地提醒自己:我不是变态,我不是变态,我不是变态!
 
不是变态的陆立申,最后还是败给了自己,一头扎进卫生间里解决自己的变态。
 
第10章:梦想的早晨
 
年轻人的周末是用来颓废的,尤其是像谢斯言这种属性为宅的,他已经在蒙在被子里滚了好几圈不愿起来,可是他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让他非常的不自在,但大脑始终不给他下命令,让他睁开眼看看。
 
直到那股强烈的压迫感越靠越近,最后到了他的脑袋边,他猛地睁开眼,陆立申就立在床头,居高临下,一动不动地,安静地盯着他。
 
如果是半夜,这一幕谢斯言一定会被吓出心脏病,好在现在是早上,紫外线被窗帘挡在外面,只透进来一层暖光,陆立申映在光里,看起来又温暖又好看。
 
谢斯言轻轻地裂开嘴一笑,“早,陆哥。”
 
“早。”陆立申对着谢斯言回完一个字,马不停蹄地离开了房间,让谢斯言觉得他说的不是‘早’,而是‘开火’。
 
然而,谢斯言只是从躺到坐的时间,陆立申又回来了,带着一身二月花开的春风,微笑地站在床尾靠近门口的位置,用他那午夜电台主持的声音开口,“言言,昨晚睡得好吗?”
 
谢斯言从上到下地仔细审视了陆立申一番,反问道:“陆哥,你刚是出去画了个妆吗?”
 
“不是!”陆立申摆出的笑以雷鸣之速消失在嘴角,其实他刚刚是出去冷静了一下,这个谢斯言一早睁开眼就对他说早安的画面,他脑子里早已演过无数次,但是在终于实现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激动,激动得想立即进行他想象中的下一步,可明显他不能,所以退出去让体内的血冷下来。
 
可他好不容易才找回的正常反应,被谢斯言一句不着边际的话给抖没了,他的言言怎么就体会不到他的苦心呢!
 
“那你是变脸了吗?”谢斯言掀开被子跳下床,不折不挠,他感觉一个晚上过去,已经完全地领会了陆立申堪比潮汐忽涨忽落的态度,甚至认为可以‘调戏’。
 
所以,他非常不怕死地朝陆立申扑上去,踮了踮脚,勾住陆立申的脖子,笑问:“陆哥,你刚刚在我床边看什么?”
 
“你。”陆立申的回答只有重点,但是这重点太简洁,让谢斯言一时又不知该从哪里开始接话,在脑子里捞了一圈,捞到一句,“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妹子!”
 
“就看你,我只想看你!”陆立申说着,又一股热血冲上头顶,他抓住谢斯言勾在他脖子上的手,往下一拽,然后向后转了一圈,谢斯言就被他推到门上,他欺身靠过去,“你最好看。”
 
谢斯言知道自己倒底好不好看,自信自强就是不自恋,顶多就是还看得过去的水平。
 
然而,陆立申说得太认真,离得太近,他们的心脏仿佛都贴在一起,他似乎闻到了昨晚在床上闻到的那股味道,顿时有股昏昏欲睡般的不清醒,他安慰自己不停狂跳的心:陆哥只是又犯病了,感情表达错误,没有别的意思!不要多想!不要多想!不要多想!
 
安慰半天谢斯言不能把他不听话的心跳抚乖了,只得掩饰地大笑起来,“哈哈哈!陆哥,我就欣赏你这与众不同的审美!”
 
陆立申眼中的意乱情迷,倏地被谢斯言不着边的笑平定下来,他松开谢斯言,重回高岭青松的态度,回了句,“嗯,因为你独一无二。饿么?我做了早餐。”
 
两个毫不相关的话题陆立申完美地揉成了一句,谢斯言看到眼前那一脸又像他没有画皮,不愿直视他的脸,不禁地腹诽:说好的我最好看呢?你倒是看我呀!
 
腹诽完,谢斯言心里又反省是不是他‘调戏’过了,可是陆立申没有了下一句,直接松开他开门出去,他跟在陆立申身后亦步亦趋,然后一眼就被餐厅那一桌丰盛的早餐震住。
 
谢斯言忍不住地想,如果陆立申不是深爱做饭,就是深爱着他!昨天晚上他头一回来就算了,可是连个早餐都做成这样,他爸妈,他奶奶二十年加起来,都没有陆立申这一顿用心。
 
“陆哥,你是不是真的特别喜欢我啊!”谢斯言感动得想要登报通告全世界。
 
陆立申站在一旁,愣了半晌才终于鼓起勇气点了下头,回道:“是。”
 
可惜,他这一声回得太轻,反射时间太长,谢斯言的注意已经回到了餐桌上,他猛然感觉到心痛,下意识地捂了一下,走过去抓住谢斯言拿筷子的手说,“去洗脸刷牙。”
 
谢斯言看着陆立申和他奶奶一样的表情,心想是不是陆立申小时候被他奶奶给传染了,条件反射地收起反抗情绪,像个小学生一样“哦”了一声,乖乖地去洗脸刷牙。
 
在卫生间里,谢斯言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牙刷毛巾他可以理解成是陆立申给他准备的,可是杯子也是两只,还是明显看起来一对的那种,他在看了一圈,发现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成对的,连墙上的挂勾都是,他边刷牙边想陆立申是不是有什么收集癖,专门收集成对的东西那种。
 
外面的陆立申突然想起他家里无处不在的成双成对,他踱着脚步走到了卫生间门口,看到谢斯言正吐着满嘴的泡末,对镜子龇牙。
 
“言言,我比较喜欢买成对的东西,一直都只有我一个人住!”
 
谢斯言吐了嘴里的泡沫,转眼看向门口的向他解释的陆立申,扬着‘我早就知道的’笑说:“你不是说过一个人住嘛!那个,其实我看出来了,我懂的,一个人容易寂寞,总是需要点爱好,要不我教你玩游戏?你上学的时候肯定没有玩过,我带你刷boss!”
 
“我玩魔方。”陆立申随口一答,心里又放起了粉红的烟花,原来他的言言这么信任他!
 
谢斯言刷完牙,用冷水抹了一把脸就出来,嫌弃地对陆立申说:“魔方那个不叫游戏!看来你对娱乐有很深的误解,陆哥,要不要去我家玩游戏?”
 
陆立申眉头往上一提,言言这是在邀请他去他家吗?言言的家他还没有去过!那是言言的父亲买给言言结婚住的,他去了是不是就是那个意思?上回他只在门口瞟了一眼没好进去,这次他要答应吗?
 
结果,没等陆立申决定要不要答应,谢斯言已经跳过这个话题,冲着餐桌奔过去了,陆立申又感觉胸口一痛。
 
早餐的时间,基本处于谢斯言吃,陆立申看的模式,最后谢斯言完美地解决了陆立申做的早餐。陆立申看他吃的时候忍不住想,好在谢斯言是怎么吃都不胖的体质,不然他这么多年练出来的厨艺都没发挥的余地了。
 
不过圆圆的言言也很可爱!陆立申的脑子里浮现出了谢小朋友小时候的样子。
 
早餐过后就是收拾时间,陆立申以为谢斯言邀请他去他家的事已经过去,却不想谢斯言又再提出来。
 
“陆哥,你周末有事吗?”谢斯言和陆立申一起边收碗边问。
 
“没有。”
 
“那要去我家玩游戏吗?”
 
陆立申这回真的只犹豫了半秒,可是谢斯言立即就改口了。
 
“还是算了!那不合适,不如我去出去哪里逛逛?”
 
谢斯言作为周末除非火包友召见都懒得出门的宅男,能主动邀请陆立申出门,他觉得自己这也算是真爱了。陆立申却继续着手里的动作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
 
等所有碗都收回厨房,谢斯言止不住内心忐忑,问道:“碗不用洗吗?”他想问的不是这句,果然陆立申的毛病是会传染的!
 
“去哪儿?”
 
陆立申的回答和他的问题没有对上,谢斯言眼里却是一片惊喜,他望着陆立申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随便哪里!”
 
厨房的门口,两人身长加起来要顶穿天花板的男人,像是高中刚谈恋爱的小同学一样,相互望着对方,心里都憋成一口气,最后相视地笑出来,笑得莫名其妙,却仿佛将彼此的心意都揉在了一起。
 
谢斯言装作漫不经心地又去哥俩好地勾陆立申的脖子,特别欠抽地问:“陆哥,你是不是也没有谈过恋爱?”
 
陆立申风轻云淡地望着谢斯言,脱口而出,“谈过。”
 
谢斯言的动作蓦然一僵,眉间一凛,瞪着陆立申佯装生气地说:“母胎单身人士鄙视你!我回家换身衣服了!”
 
“好,等会儿我去接你。”
 
谢斯言浑身不适地挠了挠头,总觉得他哪根筋没搭对,他松开陆立申闷头走到门厅,发现他的脚边摆着一双新鞋。他下意识地没问陆立申,而是默不作声地去穿鞋,果然刚刚合适。拖鞋的尺寸可能大同小异,可是皮鞋他和陆立申的鞋号真的不可能一样,此时他终于明白他没搭对的筋在哪儿了。
 
陆立申说他谈过恋爱时,他好像是真的有点生气?
 
第11章:恋爱先从认识你的朋友开始
 
从陆立申家走到谢斯言家大概要十几分钟,陆立申说好半小时后去接谢斯言,这个时间不长不短。
 
谢斯言冲出小区,还在为他对陆立申谈过恋爱不爽而莫名其妙。
 
陆立申的条件摆在那儿,没谈过才奇怪,所以他生气的理由一定是因为失落,就像班里的最后一名对第一名的态度。但是因为这个就不爽陆立申,显然是件没什么风度的事。
 
谢斯言一路跑回去,一路反省,他应该对陆立申友爱关心!多余的情绪都要抛弃!抛弃!
 
给自己的加固了一根钢管,撑得笔直的谢斯言,只用了七分钟就到家,剩下的二十分钟他用来和衣柜里的衣服斗争,虽然衣柜里的衣服不多,但也总不至于让他没得穿的,可是他每一件都摸了一遍,似乎没有适合穿着和陆立申一起出去的。
 
毕竟陆立申现在是老板,他能住得起这个区域的房子是因为他爸走了狗屎运,可陆立申是真材实料的,而且又不是上班,穿太严肃不合适,但他除了正装没两件能让他人模狗样的衣服。
 
最后剩下的三分钟,谢斯言泄气地往床上一坐,扔了手里的衣服想:我跟个男人出去,特么这么纠结穿什么干毛!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去相亲!
 
谢斯言看了眼时间,觉得他的分析很有道理,于是捡了离他最近的两件,匆忙地套起来,然后还用剩下的一分半去刮了胡子,理了头发,在他冲出卫生间时都没来得及看一眼自己是。
 
陆立申的车刚在谢斯言家楼下停稳,他还没下车就见谢斯言冲出来,冲到了车门边扶着窗喘气。
 
“陆哥,你来,多久了!”
 
“不赶时间,上车。”
 
谢斯言在车外喘了两口气才开门,坐到副驾,系好安全带,然后才发现陆立申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问:“你盯啥!我今天画皮了!”
 
陆立申不理谢斯言的玩笑,动手不动口地朝谢斯言的耳鬓摸过去,抹掉了谢斯言沾在耳朵上的泡沫,“没擦干净。”
 
“还有吗?”谢斯言想起他出门太急,在自己脸颊都摸了一把,什么也没摸到。
 
陆立申突然地凑近了,“别动,我帮你。”他说着手指沿着谢斯言的耳廊往下移,最后扫到过下巴,触到了脖子时,谢斯言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他终于把手收回来。
 
一开始谢斯言的耳边确实沾了泡沫,可是他抹干净后停不下来,言言的耳朵凉凉的,脖子暖暖的,他想一直这样摸下去,不放手。
 
谢斯言在陆立申抹过的地方抓了一把,没沾上一点水气,心里升起一股不解地异样,可正当他想开口的时候,车冷不防地动起来,一退一进,快速地得钻出小区,驶上公路。被车晃得忘了刚刚想问的话,他关注起了陆立申的开车技术。
 
“陆哥,你拿驾照多久了?”
 
“差三个月十年。”
 
“那不是刚上大学就拿到了?”
 
“大三第一学期。”
 
谢斯言双眼一瞪,想起来陆立申跳级了!这回他是真的不爽了,那种对别人家的孩子那种不爽,不过从小他爸妈没少拿陆立申教育,他到是从来没有厌烦过,一口一个‘我陆哥哥当然厉害了!’结果骄傲完都被揍一顿,然后他才能想起来那是叫向要向陆立申学习的意思。
 
不得不说谢斯言那么懒散的学习态度能考上他毕业的学校,有一半是陆立申的功劳,他是真的一路追陆立申的足迹在跑,学校专业,甚至工作,他是听到陆立申开了一家软件公司才拼命往这方面发展的。
 
然而这些都不能成为现在的话题,谢斯言对陆立申这绝不多一个字的问答模式有点聊不下去,他呼了口气直说:“陆哥,你能不能多说两个字,好让我找个能聊的话题?”
 
“前面堵车了,这个能聊吗?”
 
陆立申泰然自若给谢斯言抛一个命题,谢斯言循眼望去,果然他们要进的路口堵着长长的车龙,他收回视线瞟着陆立申说:“陆大哥,能考虑换条路吗?不对,我们还没说好去哪儿?要不然去,去,去?你想去干什么?”
 
他脑子里把他想到能去的地方都过了一遍,没有一个能和陆立申称得上的地方,于是他把这个难题留给了陆立申,然而陆立申的回答却让他的脑电波又一次跳频。
 
“和你一起,做什么都可以。”陆立申回得不着语调,可是眼神一点不含糊,要是再灼热一点谢斯言的眉毛都要烧起来。
 
好在谢斯言正找不到话回答时,他的手机响起来,清脆可爱的少女声在车里响起,是一句翻译出来比较羞耻的日语,属于他大学寝室的对床专用,一个完全沉浸在二次元少女世界的基佬,名叫王玺,外号四喜儿,至于为什么有这么奇怪的设定,按王玺的解释是如果基佬迷恋少年那是变态,可是迷恋少女就是纯洁的欣赏,这话似乎没有毛病。
 
“老三,起来没?你别说你忘了你答应的事!”
 
“我答应了啥?我穷,没钱。”
 
“谁跟你借钱!校友的聚会!”
 
“今天有事,不去了!”
 
“加班?谁他妈让你老老实实去当程序狗的!活该!”
 
“不算加班吧!虽然我确实跟我老板一起的。”
 
“擦!跟你老板一起不加班干嘛?谈情说爱啊!”
 
“狗屁,就是逛逛!”
 
电话里的声音顿了顿,对方语重心长地说:“谢斯言,你的直男旗帜还在吗?”
 
“当然,又不是你!”
 
“嚯!不来分子钱也给你算!看着办吧!”
 
王玺比谢斯言还果断地挂了电话,谢斯言不以为然地把手机放回去,然后发现他们已经混进了长长的堵车队伍中。
 
“陆哥,不是说换条路吗?”谢斯言觉得这不是说不说的问题,是陆立申难道愿意在路上堵个两三个小时?结果陆立申干脆地松了方向盘,靠着椅背微微发笑,满脸都写着‘他愿意’。
 
谢斯言觉得日进斗金的陆老板都能这么浪费时间,他有什么好焦急的。车子一进一停,他开始没话找话,最后把话题都扩展成了一本百科全书,总算路通了,而时间已经临近中午,而陆立申带他直奔餐厅,一点不像被堵了两个多小时后的临时起意。
 
“陆哥,老实说,堵车不会也是你想干的其中之一吧?”
 
“是。”
 
陆立申承认得非常坦然,然后停好车领着谢斯言进了一家餐厅。
 
谢斯言看到了餐厅的名字脚步一顿,这家餐厅可以说在年轻人中,尤其是单身的年轻人中非常有名,据说在这家餐厅相遇的男男女女有一半已经凑成了一队,就算是已经在一起或还没在一起的也在这里求婚表白成功,网上给这家餐厅取了个外号——月老餐厅。
 
谢斯言转眼盯着陆立申,用眼神询问,‘陆总你没来错吧!’
 
陆立申嘴角扬着笑,他查了十几页的约会攻略怎么会错,昂首阔步地就朝餐厅走进去,谢斯言又冒出那股浑身不对劲的感觉,追着陆立申进门,结果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在靠门口的位置有一群男男女女的年轻人,有六七个的样子,而其中一个板寸的男人立即朝他抬眼挥手。
 
“老三,这里!”
 
说话的就是刚刚给谢斯言打电话的王玺,一个打死也不像gay的gay,经常在外招摇撞骗。谢斯言在看到他站起来时立即转身背对装不认识,“陆哥,我们换一家吧!”
 
“那是你的朋友?”陆立申已经看到了从座位里向他们走过来的人。
 
谢斯言来不及摇头,王玺已经从后面按住他的肩膀,如同国军抓到隐藏的地下党,嘴斜成一条线说:“谢斯言,你以为你缩进马甲我就认不出你了!”
 
谢斯言的表情挡在陆立申的胸前狠狠地抽了两下,然后回头对王玺说:“四喜儿,我真的有事。”
 
“嗯,看出来了!”王玺打量了陆立申一眼,故意地凑近谢斯言问:“约会呢?还说什么你老板!老三,你弯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通知我?照顾一下内部资源也好!”
 
“照顾你大爷!”谢斯言一个排山倒海推开王玺,下意识地吼起来,“这真是我老板!”
 
王玺再次打量起陆立申,谁会跟老板来月老餐厅,是缺心眼还是有病?他的表情从沉重到微笑,果然谢斯言内里不直!
 
陆立申突然错开谢斯言,放出他闪瞎狗眼似的总裁光芒,朝王玺伸出手说:“你好,我是斯言小时候的邻居,现在兼职他的老板。”
 
瞧这话说得,多拉近关系!王玺用余光瞟着谢斯言,了然地一笑,然后化出推销人员的热情勾起谢斯言的肩膀,握住了陆立申的手说:“幸会幸会,常听我们老三提起你,你就是那个陆学长吧!校庆那天我还在学校看到你了。”
 
陆立申在‘常听提起你’这几个字中瞪了瞪眼,对谢斯言轻轻斜过视线,收回手笑道:“大概就是,斯言他跟你们说我什么?”
 
“当然是夸你!啧!你没见过他说起来那股骄傲劲,不知道的还以为年年第一的是他自己呢!”王玺说着挤开了谢斯言,凑到陆立申的面前,“陆学长,要不要一起吃,那边都是我们的校友,老三本来也要来的,这么缘分能碰上,你不介意吧!”
 
陆立申往旁瞟了瞟,看到围坐在一起的几人,如沐春风地笑道,“当然,言言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王玺对陆立申的称呼一怔,下意识地回瞥了谢斯言一眼,没好直接问出来,接着招呼陆立申过去,把谢斯言扔在一旁。
 
谢斯言瞪大他不可思议的眼,怎么他成了多余的那个!忙追过去,他本以为陆立申不擅与人交流,也不会喜欢他们这叽叽喳喳的聚会,所以想也不想地拒绝了王玺。当然他搞忘了这回事也是事实,因为这并不是什么校友聚会,除了王玺,其他人他也不熟,有的甚至不认识。
 
简而言之说起来,这就是个毕业后还留在这个城市的人,因为寂寞而组织的一次以相亲为目的的交流会。
 
谢斯言坐下来,看了一圈的同桌的男女,全都打量着陆立申,离得最近的一个学姐已经伸着酒杯敬过来,“陆学长,我们见过,在去年的科技交流会。”
 
谢斯言有种预感,桌上至少一半的人都要看上陆立申,他突然脑子一热,一手端起桌上的酒杯,朝那学姐的杯子碰上去,另一手还在桌下猛不迭地拍在了陆立申的大腿上,脱口而出:“陆哥,嫂子交待了要早点回家,等会要开车,我替你喝!”
 
陆立申在谢斯言的那只手落在他腿上时,他的思考就已经断线了,只是表面还维持着镇定轻轻地点了下头,内心却掩不住一群汹涌的洪水猛兽。
 
他好想贴着言言的那只手握上去!好想!
 
“谢斯言,你这算什么!”桌上对谢斯言这挡酒的不满起来。
 
“我嫂子交待的,我也没办法啊!”谢斯言硬着头皮往下扯,他也不知道怎么就脱口胡诌了一个‘嫂子’出来。
 
好在陆立申没有拆穿,还十分和善地看着他,然后目光转向刚刚反对的人,恰到好处地笑着说:“抱歉,家里那位太好,我不听他话的话,怕他跑了!”
 
桌上的所有人,同时都是一副被喂狗粮的拒绝脸,谁有对象还来参加这种相亲聚会。只有谢斯言没憋住笑,一口喷出来!
 
第12章:谁说约会只能是两个人
 
陆立申的话出口得太猝不及防,谢斯言笑出声时连忙将头往旁边一转,还没来得及吞干净的半口酒在嘴里快要包不住,结果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捂在他嘴上,反倒让他忍着没喷出来的酒全呛在喉咙里,猛地低下头去咳起来。
 
“言言,你没事吧?”陆立申忙拍着谢斯言的背,跟着低下头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谢斯言的余光瞟到一桌人全盯着他和陆立申,忽然有种不想再抬起头来的感觉,他捂着额头想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陆立申那堵漏水水龙头的动作为什么那么理所当然!
 
为了掩饰无颜面对江东父老的尴尬,谢斯言霍然站起来,边咳边说:“不好意思啊!我先去个厕所!”
 
谢斯言前脚刚刚离席,陆立申就跟着起来,“抱歉,我也失陪一下。”他说完追着谢斯言而去。
 
卫生间里,谢斯言终于咳平了嗓子,他对着镜子抹了把脸,突然又想陆立申的手捂在他嘴上,脑子里莫名地跳出陆立申一本正经脸开口说‘老婆管太严,不许我喝酒’的样子,又一个没忍住,拍着洗手台笑得停不下来。
 
谢斯言笑得正起劲,发现镜子里突然多了一个人,陆立申面不改色地站在他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陆哥!”谢斯言停下笑,可看到陆立申严肃的脸,刚刚的想象又冒了来,于是他整张脸处在想笑又不笑的扭曲下,直愣愣地瞪着陆立申。
 
“你笑什么?”陆立申直接问,审问一般的语气。
 
谢斯言实在不好回答笑你妻管严的样子,终于强收起笑意,“陆哥,你不想和他们吃饭我们就走吧。”
 
“我没有。”
 
“没有不想和他们吃饭?”陆立申的回答太过简洁,谢斯言不得不猜他的意思,“你连那种借口都说出来了,真的不是不想理他们。”
 
“什么借口?”
 
“媳妇太好,怕跑了什么的!”说到这里谢斯言又忍不住想笑,好不容易才忍住,而陆立申却一脸严肃地回答他,“不是借口,认真的。”
 
“等等!”谢斯言嘴角被压抑的笑突然沉下去,他盯着陆立申,仿佛听到的是哪国他不懂的语言,脑子分析了半天终于从陆立申说过的话里得出了结果,最后出口的是,“陆哥,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嗯。”陆立申坦然地点了下头,两只眼不自觉地灼热起来,看着谢斯言突然移开的视线,他双手倏地握住谢斯言的肩膀,低头凑近了,仿佛有一腔的台词,可是却只是保持着这个动作,僵了半天,最终冒出一句,“我上个厕所!”
 
陆立申说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冲进了厕所的隔间里,谢斯言呆若木鸡地过半晌大脑才给出反应,他想陆立申刚刚奇怪的反应是被尿憋的?
 
实际上陆立申一点尿意也没有,他面着隔间的墙壁,两眼冒着火星,他差一点就说出来了,他也不知道此刻他是庆幸多一点,还是难过多一点。
 
他一直知道谢斯言喜欢的是女人,他并不想改变谢斯言,不想为谢斯言的人生增加什么障碍,他只想守在谢斯言身边,给谢斯言一切他能给的,他只是这么想。
 
可是自从那天在酒店的电梯遇到谢斯言之后,他的人格就被硬生生劈成了两半,另外一半不停地在蛊惑他,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他有多想和谢斯言在一起,像爱人那样。
 
陆立申果断地撕了一截卫生纸,下定决心似的,将手里的卫生纸撕成两半,心里默念了一句:不告诉言言。
 
再将两截叠起来,又撕了一次,心里默念:告诉言言。
 
然后又叠起来撕了第三次,默念:告诉言言。
 
如此重复到他再也撕不动时,他心里念的是:告诉言言。
 
于是,陆立申整了整外套,打开门一身凛然正气地走出去。谢斯言果然还在等他,他径直地走上去,立在谢斯言面前,深吸了一口气,说出口的却是,“言言,出去吧!”
 
谢斯言盯着陆立申狠狠皱起的眉头,像是损失了几千万生意的纠结,还要装作无事地故作轻松。他不由地问:“陆哥,你怎么了?”
 
陆立申转眼盯着谢斯言,然后轻扶着他的背,推着他往外走,凝出了一脸的欲说还休。谢斯言硬顿住脚突然说:“陆哥,你没洗手!”
 
一瞬间,陆立申从头窘到脚,然后一语不发地转身去洗手,再回来时瞟了谢斯言一眼,径直地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吧。”
 
谢斯言反省地想,他好像又逆了陆立申的毛,是陆立申的毛太容易逆,还是他太擅长惹陆立申这项技能?
 
他一路反省地回到桌上,却没见陆立申,脑中友谊的巨轮兀地一沉,对王玺问道:“陆哥人呢?”
 
王玺抬眼无语地一瞥,指向他后边说:“向后转。”
 
谢斯言回头看到陆立申,莫名的焦躁倏然被陆立申春风化雨,重新坐下来,算是正式开始,先轮了一圈自我介绍。
 
其实他们的这种聚会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相亲,只是几个年纪合适的单身人士一起吃个饭,相互摩擦一下火花,擦出来了就各自私下联系,顶多成功了再来请吃个饭,所以才有王玺这种凑人数的在里面。至于为什么会把时间定在中午,当然是为了在火花还没熄灭的时候,赶着天黑放成烟花。
 
说起来很随便,实际上也很随便,所以吃饭的重点都不在于吃饭,大中午的不好太喧闹,就喝个酒壮胆,玩个游戏拉近感情。
 
然而,谢斯言是饭桌上的一朵大奇葩,十分遵循古人的道理,讲究食不言,一个劲的闷头吃,吃得桌上的人都故意整他,可即使游戏轮到他那儿输了,他也十分爽快地三杯五杯,二话不说地就喝,连带陆立申的,他也时刻谨记‘嫂子’的交待,重点是他喝了再多也不醉。
 
“谢斯言,你这就没意思,这回你必须回答一个问题!”那个第一个敬陆立申酒的学姐终于又逮到了一次机会。
 
谢斯言放下酒杯,耿直地问:“要是答不出来怎么办?”
 
“放心不会让你答不出来的。”
 
谢斯言更想用喝酒来解决,他是天生的酒量,号称从来没有醉过,喝进他肚子里的酒全都上个厕所就出来了,他曾替他们系领导战趴了一桌校外领导,从此一战成名。
 
但是这会儿他面前的酒杯都被收走了,连陆立申的也一起,他撩了下袖子,仿佛要舍身取义般地说:“来吧!”
 
他们的游戏很简单,一开始抽中一个人然后问在场的某人一个问题,而回答的人答完后再指定下一个问问题和被问问题的人,如此循环,生生不息。
 
学姐作为刚回过对在场谢斯言最有好感这样的回答,谢斯言以为她会指个妹子问他,结果却指向了陆立申。
 
在一桌以迸发男女感情为主题的餐会上,这是第一个由男士向男士提问的机会,陆立申一本正经地说:“我问什么都可以吗?”
 
“问你最想知道的,谢斯言必须回答!”
 
陆立申非常慎重地思考了片刻,然后凑到谢斯言的耳边,悄声地问了一句,“你,一个星期,撸,几次?”
 
谢斯言这回真的一口喷出来,他眉头一突,目瞪口呆地转眼望着陆立申,觉得他一定是听错了,要不就是陆立申被人穿越了。
 
一桌人见谢斯言的反应,都好奇陆立申问了什么问题,都叫嚣起来不能作弊,要大声地问出来。
 
陆立申突然一笑,喝了今天第一杯酒,“我认罚。”
 
接下来,谢斯言一直都处在陆立申那个问题的余震当中,直到所有人都停下来,准备散席。学姐突然凑到他身边,“小学弟,我们加个微信嘛!有空再来继续啊!”
 
谢斯言没意识地犹豫了一下,这时陆立申喊了结账,服务员过来陆立申付了钱,风轻云淡地站起来,同时拉起还在犹豫要不要加学姐微信的谢斯言,开口:“我和斯言下午还有事,就不和大家一起了,这顿算是赔罪,就先走一步了。”
 
陆立申说完就拉起谢斯言一刻也不停地离开了餐厅,置桌上那几个想要陆立申联系方式的妹子不顾。刚坐下来时他以为是遇到了谢斯言的朋友,真心实意的本着要融进谢斯言朋友圈的意图,可却不料完全错估了这顿饭的性质。而谢斯言和那个学姐显出了越来越明显的趋势,仿佛再呆下去谢斯言就要和那个学姐相对眼,然后扔下他和学姐约会去了,他毫不犹豫地就拽着谢斯言退场。
 
等坐进车里,陆立申才终于冷静下来,觉得自己唐突,谢斯言钟情的一直是可爱娇小的学妹,肯定不会对学姐有兴趣,他肯定是想的了。
 
是小学妹,不是他!陆立申猛地捏紧了握方向盘的手,在风轻云淡的表情下,骨节突出得发白。
 
谢斯言一路被陆立申拉上车,结果陆立申坐上来后一直握着方向盘不动,他在一旁观察了半天,没观察出陆立申在考量什么,终于好奇地问:“陆哥?车坏了吗?”
 
“没有。”陆立申蓦地转过头对着谢斯言,藏着满眼的不甘心问,“你还没有回答刚才的问题。”
 
“什么问题?”谢斯言完全忘了前茬,不过陆立申十分体贴地再问了一遍。
 
“你一个星期撸几次?”
 
第13章:夏天的时候欲求不满最容易中暑了
 
车外阳光热烈,透过树荫落下来在陆立申脸上映出星星点点的光斑,将他整个人都铺上了一层柔和,仿佛空调房里的蚕丝被,让人不自觉想往身上盖。
 
隔绝了噪音和燥热的车里温度正好,谢斯言冷不防地抖了一个哆嗦,他不知道陆立申是什么时候又抛弃了他们沟通的频率,把脑电波拐进了虫洞,居然还能把这个问题再问一遍。
 
问你最想知道的问题!谢斯言脑子里回想起学姐当时说的话,所以他家竹马兼老板最想知道的问题是——他一周能撸几次!
 
谢斯言对上陆立申那丝毫没变的视线,似乎这个问题和他一天吃几碗饭没什么区别。作怪的心理作祟,他刻意地扬起唇角,瞪着双眼,真诚又好奇地往旁边的位置凑近,“陆哥,那你一个星期,几次?”
 
陆立申倏然收回视线,认真地盯着前方,不慌不忙地松开手上的力道,有条不紊地启动车子,从车位驶出去,就像刚刚的问题从来不存在。
 
这个话题结束了?谢斯言认真地纠结起来,他要不要继续追问,陆立申的形象从他小时候的记忆,到后来一路追逐的学习偶像,在他心里一直都像是一座丰碑的存在,他恨不得每天早敬三个礼,晚上抱大腿。
 
可是,当他再次见到陆立申时,他心里的那座丰碑猛不迭地就变成了一个凡人,活生生的,有时莫名其妙,有时难以理解,有时温柔体贴,他装裱过的记忆都变得凌乱又鲜活,让他想不自觉地想去探究,到底哪一个陆立申才是真的。
 
“陆哥,我们来换答案吧!”谢斯言终于还是开口。
 
“十。”
 
“啥?”谢斯言完全没料到陆立申回答得这么果断干脆,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陆立申是什么意思,他忍不住别过脸去对着窗外憋着笑说,“陆哥,你精神真好。”
 
“嗯,该你了。”
 
陆立申平静如常地开车,只是余光微微地扫了扫谢斯言,这态度让谢斯言觉得十分不服,他决定拿出研讨学术的精神继续这个话题,轻吸了一口气回答,“不确定,看心情,平均3次吧。”
 
谢斯言说完,陆立申的脑袋就像表演机器人,以一个非常平均地速度转向谢斯言,十分凝重地打量了一遍,什么也没说地又转回去。
 
“你这眼神什么意思!”谢斯言感觉他在某个方面彻底的被陆立申鄙视了,为了找回点男人的面子,他一拍大腿,“我只是比较那啥,真那什么起来,一夜七次也不是问题!”
 
这种吹牛的玩笑男生寝室里遍地都是,可能还不只是说,甚至还要一起来实验一番,所以并算不上什么惊世骇俗的发言。
 
结果车却在大马路上一个急陡的刹车,然后靠到了路边,陆立申打开车门对谢斯言说:“言言,渴吗?我去买瓶水。”
 
谢斯言想不通陆立申到底有多渴才急成这样,他忙解安全带说:“我跟你一起去!”
 
“外面热,你坐着。”
 
陆立申说完就关上车门,走上人行道去寻找街边商店,他当然不是渴,或者说他不是口渴,怪只怪谢斯言那话让他联想得有点远,这会儿浑身血热,脑袋犯晕,他不停下来醒醒可能车都要开不成直线了。
 
他随便拐进一家便利店,冰柜里的饮料他都没怎么喝过,看了一圈不知道买什么,就拿了两瓶矿泉水,最贵的那种,然后又买了一盒烟跟一个打火机。其实他平时并不抽,但是会,这会儿他拿了烟在路边点起一根烟,反省地抽完,最后将剩的烟和打火机一起扔进了垃圾桶。回去的路上,他拿出手机,先是盯着谢小朋友的照片看了两秒,再打开他整理的约会笔记。
 
——堵车,狭窄的空间和无聊的时间,没有人打扰的环境,拉近感情指数:8星。
 
——公共卫生间相遇,作为私密又公开的场合,具有极强的暗示性,能够快速加深在对方印象的存在感。
 
以上两点都被陆立申在旁边画了一个勾,接下来的一条是:在对方不注意时,吻上去。他默默地在后面划了一个叉,收起手机,然后大步走回车前。
 
车门被打开,一股热气涌进来卷走了谢斯言的睡意,他睁开眼就看到了陆立申逆着阳光的脸,额角沾着几滴汗水。
 
“陆哥,很热吗?”谢斯言接到陆立申朝他着过来的水瓶,瓶子上沾着一层水珠,又冰又湿,然后他斜眼一眼,见陆立申坐进来,他立即拎起瓶子贴到了陆立申的脖子上,“给你降降温。”
 
陆立申浑身倏然一滞,连车门都忘了关,他转眼看着谢斯言,喉头轻滚,陡然抬手抓住谢斯言拿水瓶的那只手,然后移到了心脏的位置,“现在我这里最热。”
 
谢斯言任陆立申紧紧地抓着他的手,陆立申的心跳仿佛真的透过水瓶传过来一股热,直冲向他的脑子,烧坏了他的反射神经,硬是让他保持着这个诡异的动作半天。
 
“陆哥,你是不是中暑了?”谢斯言终于找回他离家出走的脑回路,想通了陆立申‘心里发热’的病因,忙用另一只手去贴陆立申的额头,“我们回家吧,今天天气太热了。”
 
“嗯。”陆立申不轻不重地回了一个字,连睫毛都看不出变化,视线死死地钉在谢斯言的脸上。
 
“你休息,我来开!”谢斯言突然打开车门,见陆立申没动,他补充道,“我也是老司机了,你不要怀疑我的技术,放假我还常帮我爸送货,小货车也照样跟溜狗一样,你坐过来!”
 
谢斯言说着就下车绕到驾驶座那边,不容陆立申反对地把他赶到副驾,坐好之后还觉得哪里不对,目光就瞥到了陆立申的衣领。
 
“陆哥,中暑了衣领不要扣那么紧,松一松!”
 
谢斯言说完陆立申没动,他干脆地伸到副驾,如同小时候陆立申照顾他一样,替他解衬衣的扣子,露出陆立申微微汗湿的脖子。
 
小时候的谢斯言是个上窜下跳的猴,还整天带着一只狗一起窜,大夏天的中午他不睡午觉带着狗,偷偷溜出家门去楼下的小公园里玩水。玩完之后就回去敲陆立申家的门,然后对来开门的陆立申说:“陆哥哥,奶奶叫我的时候你要说我在你家睡觉哦。”
 
谢斯言已经忘了那时有没有成功让陆立申成为他的包庇犯,他只记得陆立申蹲在他面前,解他湿透的衣服的扣子,拧着眉头一脸专注的样子,离他离得很近,红扑扑的脸,好像圆溜溜的大桃子,很好吃的样子,然后谢小朋友就非常不客气地啃了陆立申一脸的口水。
 
时隔多年,突然想起来,谢斯言却记忆犹新,仿佛陆立申当年红扑扑的脸还在他眼前,就如同他们现在这么近的距离。
 
“言言。”
 
陆立申突然地喊了一声,谢斯言抬眼望上去,就看到了他眼里一片炽热,仿佛比车外的阳光还要灼人。
 
“陆哥,你——”
 
你什么被突如其来的唇堵在了嘴里,谢斯言感觉瞬间所有的神经都停工了,如同只是一个人偶没有了自主的意识,可是他又能清楚地感觉到陆立申扣住他后脑勺的手,还有陆立申席卷了他口腔的唇舌,和仿佛要突出胸腔的心跳。
 
“言言。”
 
谢斯言再次听到了陆立申的声音,他的神经才接续起职责,他倏地推开陆立申弹回位置上,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言言!”
 
谢斯言不敢转头去看陆立申,搜遍了所有的脑回路都没有能接上的反应,最后胡言乱语地说:“陆哥,我从来没有男人亲过!我不是故意要亲你的,只是想起了小时候!你让我先冷静一下再解释!”
 
陆立申突然从座位上直起来,一手拉住谢斯言的手臂,一手捂着鼻子高抬着下巴说:“言言,你不需要解释,第一,是我亲的你,第二,我流鼻血了,帮我拿下纸。”
 
“擦!”谢斯言的目光终于转回了陆立申脸上,只见他指尖都是血,忙拿过驾驶台上的纸盒,扯了一把往他的鼻子上捂,一时忘了刚刚的无法面对,“陆哥,你怎么老流鼻血?改天去检查一下,流鼻血也可大可小的。”
 
“言言,我有一件事一定要告诉你!”陆立申忽地直视着谢斯言,破釜沉舟般,刚回流的鼻血又滴下来,谢斯言立即又去抬他落下来的下巴。
 
“等会儿再说,你别低头!”
 
“不,一定要现在说。”
 
陆立申抓住谢斯言的手压到自己的腿上,这个动作导致谢斯言整个人地倾到了副驾,与他脸对脸地只隔着一只手掌的距离,然后陆立申还挂着鼻血,却像是在世贸商会的台上演讲似的开口。
 
“我流鼻血是因为积蓄太久而得不到纾解,你又靠得太近成为诱发原因,从而形成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导致的血气上涌,不受控制,是看医生也解决不了的问题。”
 
谢斯言眨了眨他纯洁的双眼,没能从陆立申的话里绕出来,于是不耻下问,“能不能直接点?我有点没懂。”
 
我想睡你睡不到!所以流鼻血了!陆立申心里呐喊,可是却再也没办法继续说出口。于是他把视线从谢斯言的脸上转开,坐正了姿势,抽了一大叠纸昂头后着鼻子,闷着声音,仿佛败军的将领投降一般,“算了,走吧!”
 
然而谢斯言车刚开了出去,却突然一脚刹下来,恍然大悟地转头对着陆立申说:“你刚的意思是说因为我们亲了,所以才流鼻血了吗?”
 
第14章:当道歉说不出口的时候就用行动
 
谢斯言从问出了那个问题之后,脑子里一直都在按‘cotrl+z’,想要撤销他那个蠢到极点的问题,他更想撤销的是陆立申的回答,那理直气壮的语气,掷地有声地回答他的那一声,“是。”
 
“是个鬼啊!”谢斯言拼命地把脸埋进水池里,在陆立申回了那一声‘是’后,他就自动地屏蔽了陆立申的信号,之后陆立申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都完全没有感觉,一路把车开成火箭似的回到陆立申家楼下,然后他连看也没看过陆立申一眼,只说了一声,“到了,陆哥再见!”
 
谢斯言逃回家,浇了十分钟的冷水,可是他依然没有冷静下来,一闭上眼睛就是陆立申的嘴贴着他唇的画面,然后那午夜电台主持的声音十分蛊惑地在他耳边响起。
 
——就是因为你勾引我,我才流鼻血的!
 
为什么想象把原本的台词内容都换了啊!谢斯言倏地直起身来,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催眠地说:“我好像很久没有看过片,没有玩过游戏了!一定是这个原因!”
 
谢斯言醒悟过来,立即把他的笔记本电脑抱出来,还有他收藏的蓝光碟,珍藏版游戏,在客厅里堆了满满一沙发,从他的最爱开始,一直消磨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直接在沙发睡着。
 
“欧尼酱!欧尼酱!”
 
谢斯言听到了清脆的少女音不停在他耳边喊,他知道他一定是在做梦,迷迷蒙蒙地睁开眼,发现电脑里的画面还在继续,二次元的美少女仿佛要从屏幕里爬出来一般,眨着大眼睛盯着他。
 
“言言,你喜欢哥哥游戏吗?”
 
谢斯言立即一惊,身后突然传来陆立申的声音,接着他的眼前就被陆立申的脸覆盖,他所有的视线都罩在陆立申的阴影下,仿佛全世界只剩下陆立申。
 
“言言哥哥,我要亲亲,不然我要流鼻血!”
 
陆立申趴坐在他腿上,模样就如同游戏里的少女一样,娇羞地红着脸,紧紧地贴着他的胸口,一下一下地用指尖磨着他的嘴角。
 
谢斯言震惊得眼睛瞪到了最大,两只手投降似的举起来,他惊慌又无奈地想:怎么办,陆立申在他梦里崩坏了!可是陆立申仍然毫无自觉地蹭着他,撒娇地要亲亲。
 
谢斯言深吸了一口气想,就算是做梦他也不能放纵,他要矫正陆立申,表达障碍的人设不能崩,正直光辉的形象不能毁!
 
于是他猛地推开陆立申站起来,“陆哥,你冷静!”
 
然而,陆立申不止没有冷静,反倒半躺在沙发上,和电脑屏幕里的少女摆出一样的姿式,对他叉着腿边解扣子边说:“言言哥哥,你不想和我一起睡觉吗?”
 
谢斯言一口老血喷出来,转身蹲地捂着嘴,他想这是他的梦,该冷静的应该是他,只要忘掉了陆立申,陆立申就能从他梦里消失,忘掉!忘掉!
 
可是他根本忘不掉,他眼前的画面忽地一转,又回到了车里,陆立申扣着他的脑袋,突然吻住他,燥热的唇舌挤进他嘴里,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股燃烧他他理智的味道,仿佛溺进了水里,陆立申的唇是他唯一能够呼吸的通道,他将自己送上去,想要得到更多的氧气。
 
突然,陆立申的手落在了他腿间,上面突然松开他的唇说:“言言,我帮你啊!一个星期三次怎么够!”
 
谢斯言一惊,可是身下已经滚烫地直立起来,陆立申的手又凉又热,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受,猛地挣开陆立申直起来。
 
然后,谢斯言发现他睡在他家的客厅里,外面夜色深沉,电脑的屏幕已经黑屏,他刚做了什么梦已经模糊不清,可是底下裤子里的粘湿感提醒着他,他刚刚梦到的是什么。他愣了一会儿,突然绝望地捂着脸埋进沙发里。
 
“我完了!我怎么能把陆立申梦成那样!不对!是我居然真的——”
 
谢斯言的自言突地停下来,他迅速跳进卫生间,毁灭证据一样地洗了内裤,洗了澡,然后也懒得收拾他摆在沙发上的那一堆,滚进了卧室,躺在床上。
 
可是大脑却怎么也消停不下来,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他下意识地拿起手机,对着陆立申的号码发呆,他觉得他应该对亵渎了陆立申道歉!不然怎么都对不起陆立申小时候那么地照顾他。
 
那时还没有家家户户都有空调,筒子楼里又闷又热,只有床头一个又小又慢的风扇,吹出来的风都是带着热气的。他记得有无数个下午,陆立申都坐在他床边用毛巾给他擦身,擦完之后还举着扇子一下一下地对着他扇。
 
谢斯言越想越觉得无颜面对陆立申,他起床面着墙壁,忏悔地说:“陆哥,你要原谅我,我不是有意要意氵壬你的,只是因为游戏玩多了,还有你亲了——”
 
后知后觉的谢斯言脑子终于转过来,陆立申亲了他,陆立申因为亲了他就流鼻血了,正常会这样吗?其实陆立申是暗恋他吧!不然能干出亲一下就流鼻血的事?
 
觉得自己突然发现真相的谢斯言更加睡不着了,他想立即冲到陆立申面前,问他是不是喜欢他!可是看了眼时间,半夜三点,还是等到明天再问吧。结果等到明天,他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平时没事就给他发关心、发鸡汤的陆立申,从昨天到现在一条信息都没给他发过,他突然又萎了。
 
“陆哥是不是生气了?”谢斯言严重地想,如果是陆立申对他做了那样的梦,他会生气吗?好像不会,毕竟只是做梦,“傻逼啊!陆哥怎么可能知道我做了什么梦!那他为什么要生气!”
 
谢斯言无解地滚到了床上,抱着头打滚。
 
实际上,陆立申确实在生气,或者说他是在懊悔,他从昨天谢斯言逃走之后就整个人都不对了。他先是愣了半小时,然后连车也没下地直接调头开到了谢斯言家的楼下,可是坐在车里研究了一下午加一整晚的道歉方式,从‘男朋友生气了怎么办’搜索到‘我强吻了暗恋对象怎么办’,最终在天亮之前挫败地回家了。
 
陆立申回家之后,几经思考想到如果叫言言来吃午饭,然后他就能趁吃饭时向言言道歉!言言吃饭时最好说话了!
 
觉得自己想了一个好方法的陆立申收拾了一番,马不停蹄地又去了超市,买回菜花了一个上午,做出了一桌完全符合谢斯言口味的菜。
 
可是做好之后他对着谢斯言的电话号码怎么也按不下去,然后想发微信,但内容删删写写几十次都没发成功,最后他干脆地去了谢斯言家,结果也在门口没有敲下门。
 
陆立申给自己的心脏插了无数刀后,最终决定给他的心理医生打了电话。
 
“乔医生,我好像又严重了?”
 
“为什么这么觉得?”
 
“我昨天冲动亲了言言,还因此流鼻血了,最后还告诉他流鼻血的原因,他生气了。我想道歉,可是说不出口。”
 
电话里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伴着一声轻笑又响起来,“立申,我觉得这可能不是表达障碍,只是你害羞,不好意思说出口而已。”
 
陆立申眉间猛地一竖,作为一个四年拼出来一家上市公司的有为青年,他会因为害羞连句道歉都说不出口?陆·有为青年·立申表示不同意这种说法。
 
“其实这是种很常见的心理,比如你中学时的女同学,你的问题只是在于年纪不太合适这么粉红的心理而已,要不然我帮你说!”
 
“你的职业操守还在吗?乔柏青。”
 
“你又没付我小时费,来,给我讲讲具体经过,我免费给你分析一下——”
 
陆立申果断地挂了电话,他虽然对乔柏青的话很有异议,但还是认真地反省了一番,既然不知道要怎么说,那就用实际行动表达,于是他翻开了多年来对谢斯言喜好的记录。
 
结果是谢斯言周一上班时,桌上桌下堆满了快递,全公司的人都以为谢斯言中彩票了,要求请客。
 
第15章:谢斯言的烦恼
 
谢斯言今天很烦恼,他周末两天没有睡好,但是依然早起,不过他的烦恼不是没睡好要早起,而是没睡好还早起去早餐店买了两份早餐,然后带着去了陆立申家,准备来个不道歉的和好,陆立申却不在家。
 
昨天整整一天陆立申都没有理他,让他觉得他们友谊的巨轮很危险,就算撞了冰山他也不想因此沉没,况且他认为这次撞得不算严重。不过是亲了一下,这种玩笑在他那一堆损友里也不是没有人开过。
 
可是,认为自己笔直,亲一下不算事的谢斯言在到了陆立申家发现没人时,他深深地郁闷了,还发酵出一股他不愿承认的委屈。他在门前慎重地考虑了一番,认为陆立申可能出门锻炼身体了,于是他把早餐挂在门,然后给陆立申发了一条消息。
 
——陆哥,门上的早餐是我买的。
 
陆立申在办公室里,还在对着电脑刷淘宝,他昨天起就假装加班地在办公室里刷购物网站,一直刷到深夜直接睡在办公室里。这会儿他假装淡定地拿起手机,看到谢斯言发的那条消息,更加淡定地站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早到的同事发现老板比他更早,直接被吓了一跳,连问候都忘了,反倒是陆立申一脸春风卷帘的微笑说:“早,记得要吃早饭!”
 
同事愣愣地盯着陆老板那一脸堪比枯木逢春的欣喜,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
 
陆立申实际上内心也和枯木逢春差不多了,言言给他买了早餐,还专门送到他家,他为什么不在家?为什么不在家?为什么不在家?陆老板的枯木逢春变成了懊恼,他恨不得把时间倒回去,在言言给他送早餐时回到家,然后在言言来的时候给他一个拥抱。
 
这个拥抱再补上会不会太晚?陆立申拿出赛车的气势,马不停蹄地开车回家。可是他有赛车的气势,却没有赛车的跑道,早高峰的路堵成毛毛虫,他干脆地把车往路边一靠,多添了一道堵,然后下车改当田径运动员。
 
谢斯言一路都低着头,认真地啃着他的早餐,他仍然很烦恼,因为陆立申收到了他发的消息也没有回复,不禁地想,他想象了多年重逢陆立申后要怎么重拾友谊,是不是这才刚开头就要走到断头路,到头了?
 
结果他刚走出小区没多远,就看到一个像陆立申的身影跑过,他忙追着看过去发现真的是陆立申,像冲刺3000米似的破风而过。他想果然陆立申是去跑步了,可是为什么穿着西装?外套还握在手里,重点是根本没有发现他!
 
谢斯言还在想要不要叫陆立申,那个已经跑过去的人影突兀地停下来,然后转身向他跑来。
 
“陆哥,早!”
 
陆立申停在谢斯言面前,撑着腰喘气,双眼直直地瞪着谢斯言,在听到那声‘早’时,突然抬起手抱住了谢斯言,贴在他耳边说:“言言早!”
 
“陆哥,跑步要穿运动装,你看你这样多不方便,尤其还穿个皮鞋,你知不知道——”
 
“我的早餐呢?”
 
谢斯言的唠叨突然被打断,陆立申放手,直直地盯着谢斯言手里的半个包子,谢斯言下意识地往回一收说:“挂一门上。”
 
陆立申突然低下头去,叼走了谢斯言手里那半个包子,一口吞下去,“我回去拿。”
 
陆立申说完若无其事地转身就走,谢斯言先是无语地看着他空了的袋子,突然灵光一闪,对陆立申喊,“诶!陆哥,你不会是专门回来拿早餐的吧!”谁会傻叉得穿着一身正装去跑步?根据这个时候的路况,肯定堵车,所以陆立申是从公司跑回来的?不到十分钟!
 
谢斯言立即脚步一转,追上陆立申,“陆哥,你有没有兴趣参加国家田径队啊!你这速度牛逼了!”
 
“车在半路。”陆立申风不惊云不扰地回了一句,语气平静得跟在打坐似的。
 
谢斯言本来是开个玩笑,这回真的惊住了,“你真的是跑回来的?拿早餐?你不会让我给你带过去吗?不对,早餐而已,十块不到?你这么拼干什么!土豪,你不要这么小市民,好不好!”
 
陆立申兀地停地下来,直直地盯着谢斯言,让谢斯言唠叨不下去,过了片刻突然地说:“我高兴。”
 
这三个字实在被陆立申说得不像在表达情绪,而像是一种讽刺,谢斯言心里风起云涌了一翻,最后选择原谅陆立申,反正‘陆总高兴’又不是第一次了。然后还跟着陆立申一路走回去,拿了那挂在门上的早餐,又走回公司。
 
半路陆立申去开他的车,结果发现被贴了三张罚单,被谢斯言又唠叨了一番,他却一路都扬着嘴角。
 
陆立申好像不生气了?谢斯言和他一起进了公司,感觉到了阳光明媚,可是打卡时发现他迟到了,陆立申还一本正经地批评他,“上班要准时。”
 
“遵命,boss!”谢斯言献宝地敬了个礼,陆立申面瘫的脸在转过身后微微翘了下嘴角。
 
虽然迟到,但是也神清气爽的谢斯言到了他的座位,见到了一桌的快递盒,又开始烦恼了。
 
“小谢,你是中彩票了?还是中邪了?”旁边的同事凑过来问。
 
谢斯言拆到第三个快递,觉得他可能中邪了,第一时间去看了他的支付宝,不超过5位数的余额并没有少,可是他连拆三个快递都是他想买但是没钱买的东西,游戏机,vr。他拆到第四个时发现居然是平衡车,他发誓他虽然想买过,但只是想想,他不觉得他能每天踩这玩意上班,只不过之前跟同事说了说有这种意向。
 
“谢斯言,又是你快递,你是不是真中彩票了?见者有份,也给我清个购物车呗。”前台的妹子抱着两个盒子溜进了开发部的办公室。
 
谢斯言没敢去接前台手里的快递盒,一脸绝望地站起来说:“我觉得我要倾家荡产了!让我去冷静一下!”
 
谢斯言说完就跑出了办公室,去洗手间面了会壁,终于走向陆立申的办公室。
 
“陆总,我是小谢。”谢斯言敲完门没听到回应,隔了一会儿,门打开,陆立申立在他面前。
 
“进来。”陆立申给谢斯言让出路,他以为谢斯言是高兴地来向他道谢的,他是不是可以趁言言高兴的时候握一握手?
 
谢斯言进门之后就站住不动,认真地审视着陆立申半晌才开口,“陆总,那个,我桌上的东西是不是都是你买的?”
 
“嗯,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可以告诉我。”陆立申回得十分坦然,谢斯言却不得不震惊在他的理所当然下。
 
“陆总,不,陆哥,那个你送东西给我,我很高兴,可是那一堆真的没有这个送法的,你能不能退了?”
 
“你不喜欢?”
 
“不是喜欢不喜欢,是我没理由接受你买那么多东西给我!”
 
陆立申蓦地怔住,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从他第一次捡矿泉水瓶给谢斯言买冰棍起,他就再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就像父母兄长一样的心态,认为他给谢斯言买东西是理所当然的,包括他家里所有合适谢斯言的东西,他从来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更没有想过理由。
 
“需要理由吗?”陆立申问道。
 
“当然需要!”谢斯言瞪着陆立申,感觉自己也有点词不达意,“陆哥,那个,我们只是朋友,你买这么多东西给我,会让人误会的,而且还是在公司,同事看见肯定——”
 
“对不起。”
 
谢斯言突然愣住,对着陆立申那看不出波动的视线,却莫名地沉重,为什么成了陆立申向他道歉?
 
“我会退的。”
 
“陆哥。”
 
“是我考虑不周。”
 
“陆哥!”
 
“还有别的事吗?”
 
房间的气氛也跟着陆立申的视线一起沉重下来,谢斯言下意识地回了一声“没事。”退出了陆总的办公室,回去没一会儿陆总的助理就带人来收走了谢斯言那一桌的快递。
 
可是谢斯言还是很烦恼,因为他收到了陆立申发给他的微信,又是长长地一篇,表达了一个意思,说周六那天他只是因为中暑脑袋糊涂,亲了他什么的是脑子抽了,所以想送东西给他表示歉意,绝对不是因为对他抱有什么想法。
 
谢斯言忍不住偷偷在八卦论坛发了个贴:我老板突然亲了我,过两天却说是个误会,他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第16章:酒后乱性都是借口·上
 
谢斯言被拉进了一个叫‘舆论与真相巅峰论坛’的群,一进去就被拦路拷问,他连了解这群是干什么用的机会都没有。不过被问了一圈下来不用了解他也知道了,这就是公司的八卦群,因为主题全围绕着他和陆总这几天怎么了,是不是分手了进行,想象力丰富得能直接去各大娱乐媒体就职。
 
接二连三的问题谢斯言都没法一一看清,干脆地笼统地回了一句:我怎么知道!!
 
文艺美中年:陆总难道喜新厌旧?小谢你老实说,是不是这样?
 
“你去问陆总啊!”谢斯言不想理这群吃饱没事干的人,正准备收起手机,不小心又看到了下句。
 
貌美的比熊:我说小谢谢,你这是承认你和陆总在一起了?!!
 
我是小仙女:n0~~~~~~我360度拒绝~ 陆总是大家的~
 
聚八卦成海:话说那天我看到疑似陆总的车停在月老餐厅的门口!!小谢谢老实交代!
 
貌美的比熊:老李,你别跟我叫行不行!!恶心死了!
 
文艺美中年:重点难道不是月老餐厅!!
 
谢斯言这回真的收起手机,盯着屏幕上的代码,视线实际已经虚到了八百里以外,眼前一片山河大海。从周一的那一堆快递之后,他和陆立申就变成了见面点头微笑的员工和老板关系,陆立申仿佛正常了,可是他整个人都失常了。
 
开发部的办公室位置十分神奇,他们这一层的办公室中间过道都是一面是玻璃的,有一条一条的磨砂线条,将办公室里遮得半隐半现,连陆总的办公室也是,不过多了一层百叶窗。
 
谢斯言的位置斜对着陆立申的办公室,他看出去正好能捕捉到百叶窗后陆立申的桌子,而百叶窗的角度非常的讨巧,如果从过道里走过看不见里面,可是他坐着却刚好能看到一个影。所以他总不自觉走神看过去,下意识地观察陆立申的一举一动,总觉得陆立申也在偷偷观察他。
 
这一定是错觉!谢斯言拍了拍脑门,突然想起那天他发的帖子,又偷偷摸摸地打开。
 
一看发现回复居然还挺多,一群人在底下问楼主为什么会和老板亲了,亲完之后做了什么,仿佛又到了他们公司的八卦群,下意识的略过了那一系列的问题,最后总算看到一条让他茅塞顿开的回复。
 
——楼主,你确定你老板是表达障碍,不是闷骚腹黑?这摆明是欲情故纵嘛!祝你菊花幸福!
 
当然,谢斯言的茅塞顿开无视了最后一句,他关了页面,想要不要和陆总约个下班?
 
“同志们,我有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部门总监突然出现在开发部的办公室里,然而没有一个人振奋起来,反倒哀鸿遍野。
 
“嘿!什么反应,不是加班,上周的项目客户方非常满意,公司给我们发了一万五的辛苦费,今天晚上全部门!聚餐!”
 
刚刚还满地哀鸿的办公室一下变成了盛夏的知了,谁都争着吼一嗓子。
 
“辛苦费不能下发嘛!每人还能分几百!”
 
“你什么见识,几百你能买窜天猴上天啊!请务必带我们去吃满汉全席!”
 
“吃个屁,你吃猪脑吧!正好补补!”
 
“自从陆总来后我们部门的福利直线上升,接下来陆总是不是该考虑解决一下,我们的单身问题?”
 
“对呀!陆总可以把他的追求者介绍给我们啊!求白富美!”
 
“话说咱们陆总天天在办公室,有人追吗?”
 
“人家约会还要给你看啊!”
 
讨论的方向猝不及防拐了个弯,接着一堆没事的人都把视线堵向谢斯言。
 
“小谢,你和陆总熟!给陆总正名一下,他有没有女朋友?”
 
谢斯言不懂他已经努力降低存在感了,怎么还是把话头扯到他这里,他一脸我不八卦的表情但是很无奈地说:“他说没有!”
 
“那男朋友呢?”
 
不知是谁小声问了一句,办公室里突兀地安静下来,看了一圈终于找到刚说话的人!
 
“那你就祈祷吧!上天给你少了两个劲敌!”总监把明显冷下来的气氛硬拽了回来,毕竟社会在再开放这也不是主流,这么公然地讨论老板的性向实在算不上玩笑,于是他跳过了这个话题,“下班集合!溜了的扣项目奖金!”
 
打算开溜的谢斯言无意间接到总监投来的视线,莫名背后一凉,总感觉这一眼意义非凡。
 
总监是公司的元老,据说是公司最早创立时的那批人,总共也才十几个。想到这个问题,谢斯言又想起陆立申,他早就从八卦圈里知道他们公司并没有换过老板,那为什么陆立申前两年从来没在公司出现过?
 
直到下班,谢斯言也没有想通陆立申为什么搞神秘主义,他像一个人形废品一样摆在桌上,同事喊他走时他才发现已经到了下班点,他伸着懒腰站起来,一副并不想去的样子。
 
“小谢,你晚上少撸点吧!看你这纵欲过度的样子!对你的肾好点!年轻人!”同事开玩笑地搭着他的肩膀,他打着哈欠回答,“没睡好!”
 
“撸啥?”
 
“片。”
 
同事震惊地推开了谢斯言,“你真的撸啊!”说完还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突然贼笑起来。
 
谢斯言不理他,直接往外面走,结果出办公室的门就迎头碰上了陆立申,他又站在那幅只有几个圈的抽象画前,像是着迷了般。
 
谢斯言轻吸了一口气走过去,将浑身的躁动都沉淀下来,叫了一声,“陆总。”
 
陆立申不慌不忙地转过身,还不舍得那幅画般,又回瞟了一眼,然后把他看画的眼神转到了谢斯言身上,从头看到脚,最后贴心老板地说了一句,“晚上早点回家。”
 
谢斯言看陆立申说完就转向办公室,他脚往前挪了一步,想去抓陆立申的手抬起来又放下去。这时刚才的同事一下挤上来,替他问了心里想的问题,“陆总,晚上跟我们一起吗?”
 
谢斯言默默地给刚刚还想拍死的同时点赞,莫名地紧张地抬眼瞥着陆立申,结果陆立申却像是十分为难地蹙了下眉,然后视线朝他斜了一下回答:“不了,我晚上有事。”
 
“陆总要去约会啊!”
 
同事还在谄媚地接话,谢斯言已经直接转身走了,这几天他心里有颗见到陆立申就想点燃的炸弹,实在说不准什么时候会爆,所以他全发泄在接下来的吃和喝上,从饭桌一直干到后面的续摊儿,跟嗑了药似的干趴了一桌人,然而他依然健步如飞。
 
如此拉仇恨,结果是谢斯言所有同事都对他不服,而越不服就越找他喝,整晚找他喝酒的比找总监的人都多。
 
最后,他们喝酒也喝得没劲了,一群没有娱乐天赋的理工宅男讨论起怎么加点娱乐进来,不知是谁提了一句“问度娘啊!”
 
于是,他们百度来了一个十分合适‘单身狗’的游戏,在微信里选三个人表白,如果都被拒绝了就喝酒,按瓶算。
 
谢斯言双眼发直地盯着天花板,千杯不醉,到了一千零一杯也总是会醉的,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但肚子是空的,脑袋却在犯晕。他坐在一群人的中间,旁边是最不嫌事多的文毅,不知道前面游戏轮了几个人,反正没一个不喝酒的,还有一个在垂死挣扎说对方没回复不算。
 
“小谢!该你了!”文毅拽起谢斯言就把他从沙发上推起来,谢斯言一脚往茶几上一踩,豪迈地问:“男的算吗?”
 
“当然算,我们不歧视同性恋!”
 
谢斯言打开微信,本来是想给他大学室友一人发一条的,可是看到陆立申的名字时,他没忍住点了下去,然后对着手机唱了一句,“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
 
“不算,你这鬼知道是在表白啊,还以为你半夜真见鬼了!”文毅带头叫起来。
 
“那我喝酒!”谢斯言二话不说地去拿酒杯,旁边的人立即把茶几上的杯子拿走。
 
“不行,直接用说的!说我爱你!”
 
“谢斯言,你是不是男人啊!”
 
“就是,说不定你明天就脱团了!”
 
“对啊,怂个什么劲!男人就干脆一点!”
 
“说不定对方正暗恋你,快啊!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谢斯言听着面前的人吵闹,晕晕沉沉的脑子不知被哪句戳中了神经,在一片火山的灰烬中流出了一股清泉,他突然拔腿往包房外面冲去,留下后面的叫嚣声,一口气跑出了会所的大门。
 
冲到大街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将他那股清泉一下子又烧热了,他拿起手机拨通陆立申的号码,刚听到电话接通,他破口喊了一句。
 
“陆立申,你到底他妈什么意思!是男人怂个什么劲!干脆一点行不行!”
 
第17章:酒后乱性都是借口·中
 
谢斯言觉得他这一句吼得特别有气势,要是陆立申在他面前,能羞愧地低下头去,然而手机那头静了两秒,传来王玺狂笑的声音。
 
“哈哈哈!老三,你嗑药了?还是发情期到了?陆立申?不是你老板嘛!哈哈哈!老实说,你们是不是真的有一腿——”
 
谢斯言拿下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赫然是‘王喜儿’三个大字,他是怎么看成陆立申的!嘴里骂了一句,“我操!”然后不管王玺说了什么,直接挂断。
 
就在他收起手机的一刻,漫天铺地的懊悔无穷无尽地涌上心头,他想还好电话打错了!不然他这活像是要逼婚的语气简直能瘆死人!
 
“完了!我明明是宇宙第一直,为什么要满脑子都是陆立申!”谢斯言抱头就着路边一辆车蹲下去,蹲下去后他才发现车有点眼熟,再仔细一看,怎么跟陆立申的车一模一样,连车牌都一样。
 
那一瞬间,谢斯言真怂了,有生以为头一回在人面前拔腿就跑,不对,他是在车面前拔腿就跑,然而他刚跑,车窗就打开了,陆立申的脸镶在车窗里。
 
“言言,别走!”
 
谢斯言背对着陆立申,他不确定他刚吼的那句是不是被听见了,但他能赶上扩音器的分贝,没被听见的机率实在不高,除非陆立申的车隔音特级。
 
当敌人的招式接不下时,只能化解。谢斯言顿住脚,一股热风吹过来,酒气上涌,他头一晕,瞬间觉得自己醉了。
 
喝醉了应该做什么?谢斯言考虑了一瞬,转身就朝陆立申扑过去,搂住陆立申的脖子喊:“爸爸,我今天考了100分!明天可以不写作业嘛!”
 
陆立申被谢斯言抱住的燥热在听到他喊的称呼时,倏地冷成了南极的冰川,“言言,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谢斯言全身的重量都挂在陆立申身上,陆立申顺手搂上他的腰,他就再也喊不出‘爸爸’,这醉话他其实是下意识反应出来的,他爸不知是有什么遗憾,在他小时候他爸总是一喝醉就背起他的书包,见人就喊爸爸,说他考了一百分,最后以被他奶奶揍一顿结束。
 
这会儿,谢斯言找不着书包又喊不出‘爸爸’,于是脱口而出,“陆老师,我痒!”他说着就抓开陆立申落在他腰上的手,他是真痒,可是抓了半天没抓到痒的地方。
 
“言言。”陆立申的声音不自觉地沉下来,直接推着谢斯言塞进副驾,谢斯言这样子他实在不敢细看,完全像是某种不能描写的羞耻play,他现在已经有了走火的趋势。
 
这一个星期,陆立申去见了两年多没见过的医生,其实他确实已经算是痊愈了,这几年也完全能够正常地与人交往,可是谢斯言突然直接出现在他面前时,他这么多年努力建立起的人际交往系统瞬间崩溃,甚至连和谢斯言面对面都不敢。
 
在那天之前,他打算的是一直默默地守在谢斯言的身边,成为谢斯言的人生里一名无影无形的修路工,为他铺平所有的坎坷,这是他从小留下来的执念。然而,那天之后他不甘心了,不甘心默默无名,他想靠近谢斯言,让谢斯言看到他,像小时候一样依赖他。
 
不过一个星期下来,他并没有什么好转,那个庸医不是告诉他死心打一辈子光棍,就是让他说不出来就做。其实对后面一条建议,他是动心的,但是他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因为他想做什么,只是接到总监的电话,听说谢斯言喝得有点多,他不放心才来的。
 
谢斯言被塞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后,陆立申转去另一头开车。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转念一想喝醉了这么安静似乎不太对,于是他决定高歌一曲。实际上他唱得很不错,嗓音和说话完全不同,有点低哑,曾经还在元旦晚会唱过,唱的是陈升的‘把悲伤留给自己’。
 
陆立申刚坐上车,就听到谢斯言在唱歌,唱得和他的手机铃音一样。
 
“我想是因为我不够温柔,不能分担你的忧愁,如果这样说不出口,就把遗憾藏在心中,把我的悲伤留给自己,你的美丽让你带走……”
 
陆立申一直觉得这歌唱的就是他的心情,尤其是听到谢斯言唱出来,他心里更是一片悲伤。可是转眼望过去,谢斯言靠着座椅,衣领微开,脸颊被酒精染得有些红,连嘴唇都多了一层水润,他冷不防的心里突突跳了两下,瞬间忘记了他的悲伤。
 
言言喝醉了,是不是明天醒来就不记得今天的事了?
 
陆立申的思想开始偏向一个危险的方向,身体已经不自觉地往旁边的座位倾过来,他一手抹着谢斯言的唇,望着谢斯言一脸深情地说:“言言,唱月亮代表你的心。”他发现只要在谢斯言可以任他‘欺负’的时候,他心理的障碍就会被肃清,变成一头能上天入地的野兽。
 
“是月亮代表我的心。”谢斯言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对,你的心,刚刚不是唱过了吗?”
 
谢斯言这会儿虽然脑子清醒,但是反应确实迟钝了,陆立申的手指在他唇上摁了半天,他没反应过来不对,还不舒服地下意识伸舌头抵了一下,终于想起来把陆立申的手拍开,没对陆立申的动作不满,反倒说了一句,“你的手是咸的!”
 
“那你给我舔到不咸。”陆立申又把谢斯言刚拽开的手伸过去,但是这回不只是抹了抹嘴角,而是直接挤进了谢斯言的嘴里,然后副驾的座椅被他放平下去,他的上半身全罩在身斯言身上,“不然,我就舔你!”
 
谢斯言突然笑起来,对着陆立申没有一点危机的意识,还想着装醉地咬了一口陆立申的手指,然后从嘴里拿出来,“噗,不好吃,我要酱香肘子!”
 
“没有,只有燕窝,要不要?”
 
谢斯言想哪里来的燕窝,接着陆立申就按着他的头吻下来,交缠在一起的唇舌不分彼此,他终于想通了燕窝在哪里,趁着陆立申松开他换气时,他还记得说:“陆老师,你没有放糖。”
 
陆立申瞬间又是一股血气上涌,谢斯言这样子,他实在是控制不住心里的野兽,好不容易压制住让谢斯言哭的念头,终于问出了他一直想说的话,虽然不确定谢斯言明天是不是还记得,可他不说会内伤。
 
“言言。”陆立申抹开谢斯言嘴角的口水,“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谢斯言突然地愣住了,其实他是真的醉了,只是觉得自己没醉而已,此刻他眨了眨眼望着陆立申,感觉没有听懂陆立申的话,脱口而出,“我当然喜欢你了,一直都喜欢!”
 
“不是那种喜欢,是你想跟我做爱的那种,你想吗?言言。”
 
“可是你是男的。”
 
“男的不可以吗?”
 
“我不是同性恋!”
 
“那你要不要试试,你不用变成同性恋,只要试着喜欢我就可以了。”
 
“陆哥!”
 
“言言,我爱你!”
 
陆立申终于说出了他过去的人生中最想说的一句话,他看了谢斯言那一脸还没反应过来的表情,理智倏地回笼,以神风一般的速度退回驾驶座,升起谢斯言身下的椅子,然后假装无事地说:“我送你回家。”
 
谢斯言不太灵光的脑子绕了半天,车快要到家时他才终于绕出来,猝不及防地问了陆立申一句,“陆老师,你刚才说了什么?”
 
车子骤然抖了一下,陆立申握紧方向盘,余光扫了扫谢斯言一脸求知的脸,他动了动唇,没能把那三个字再说一遍,直到车停下来,他的声音才出口,不过是“言言,到家了。”
 
谢斯言撇着脑袋往车窗外望出去,说道:“可是,这是你家。”
 
陆立申这才反应过来他走错了地方,转眼盯向谢斯言不禁地想:你倒底醉了没有!
 
谢斯言打开车门下车,可是没取安全带,被一下又拽了回来,他不高兴地回头吼了一声,“你别拉我!”
 
陆立申倏然微微一笑,替他解开了安全带,放心地想:言言是真的醉了。
 
于是,陆立申嘴角擒着收不起的笑,下车追上健步如飞的谢斯言,然后牵上谢斯言的手,谢斯言一点反应都没有,还转头朝他一笑。
 
陆立申说:“言言,我们回家!”
 
第18章:酒后乱性才不是借口
 
有一种喝醉的状态是从头到脚,从内到外都不像醉了,思考谈吐井井有条,但是和平时的言行有天壤之别。
 
谢斯言现在就是这种状态,他完全不觉得自己喝醉了,还在努力地装醉,走路的时候不时想起来蹿两下,然后回头对陆立申说:“陆老师,还好你牵着我,千万不要放手,不然我要摔了。”他说完还用力回握了握紧。
 
他说完又继续往前走,陆立申却钉着脚没动,他回头狠狠地瞪过去,一脸不爽,“陆老师,你为什么不走!”
 
陆立申深深地吸一口气,狂乱的心跳一点没被安抚下来,所有的频率都落在了谢斯言的手里,最终破开了他心里那只野兽的枷锁,让他把聒噪的谢斯言压到了过道的墙壁上,脸埋进谢斯言的脖劲间,“言言,你不要再引诱我了,我好想要你!”
 
他说着忍不住舔了下谢斯言的脖子,立即演变成了停不下来的节奏,得到一寸就想要更多,想要全部占有。
 
然而,过道尽头的电梯突然‘叮’的一声,他浑身过电似的直起来,好在并不是到他们这一层,门并没开。
 
谢斯言那抓不到的痒在陆立申的舌尖下终于挠到了中心,可是突然又撤走,让他觉得更痒了,于是勾着陆立申的脖子又凑过去,下意识地说:“陆哥哥,我好痒,帮我抓一下啊!”
 
如果‘陆老师’像羞耻play,那‘陆哥哥’这三个字绝对能要陆立申的命,他感觉鼻子里一热,忙捂住转开,拽起谢斯言,“言言,先进屋去。”
 
“可是我痒!”谢斯言抓心挠肺似的,见陆立申不肯帮他,自己从上到下地挠起来,可是越挠越止不住。
 
陆立申硬生生压住了往头顶涌的血,转回去抓住谢斯言乱挠的手,连眼神都仿佛染了墨一般,他将腿挤进谢斯言的两腿间,谢斯言的双手都被他压制在头顶,然后他轻笑贴到谢斯言的唇边说:“乖言言,你说一句陆哥哥我求你舔我,我就帮你止痒。”
 
“陆哥哥,我求你舔我。”谢斯言的羞耻感仿佛都被酒精淹没了,他眨着眼对着陆立申,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像是根本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可实际他却很清楚,已经主动地往陆立申身上蹭过去。
 
可是,陆立申却又把他压回去,笑得更甚地说:“舔哪儿?”
 
谢斯言生气了,“刚刚没说要回答这个问题!”
 
“可是我不知道你哪儿痒,是这里吗?”陆立申说着已经贴上了谢斯言的嘴角,舌头伸出来绕了一圈,然后往下滑,到下巴的地方又卷了一圈问,“还是这里?”
 
“不是,下面!”谢斯言不耐烦地挣扎起来,扭动身子正好下面蹭着陆立申的腿,他感觉舒服了一点。
 
陆立申当然也感觉到了,他放下一只手慢慢地往下滑,突然又听到电梯‘叮’了一声,接着是电梯门打开的声音,他的手陡然拐弯,俯身倏地把谢斯言扛起来,在他冲进家门时,从电梯里出来的人只看到了一个门关上前的残影。
 
谢斯言被一颠一晃,头开始犯晕,陆立申把他放在沙发上他已经分不清方向,连陆立申的身影在他眼里也是模糊的,他难受地动了动,还是不满意地爬起来,往浴室过去。
 
“言言,你别动!”去给谢斯拿鞋的陆立申回来,看到谢斯言不在原位,就像个操心的新手家长,忙把鞋放下追过去。这会儿他心里那只野兽在他一慌一忙中暂时地歇息了,看着谢斯言又成了那个‘爱在心口难开’的陆哥哥。
 
谢斯言不满地推开陆立申扶他的手,“我要去洗澡。”
 
“你可以吗?”
 
“废话,我5岁就自己洗了。”
 
听到这话陆立申不由地笑出了声,谢斯言5岁时确实是自己洗澡,只不过是在盆里玩半小时水就当洗好,而且总偷偷摸摸地把他的狗抱进去一起洗,那时的房子没有浴室,他的浴盆就摆在客厅,总是弄了满屋的水,被谢奶奶骂的时候,他就光着屁股,还不忘他的狗,抱着往陆立申家里跑。
 
即使是现在,陆立申仍然觉得谢斯言那只叫霸王龙的京巴很可怜。
 
“你先等会儿。”陆立申把谢斯言推回沙发,“我先去放水,好了你再去。”
 
谢斯言点头,就如他小时候一样乖巧,陆立申没忍住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才进浴室,等他放好水,出来时发现谢斯言已经脱光了衣服。
 
其实这真不怪谢斯言,他一个人住习惯了,没有非得在浴室里脱衣服的习惯。可是陆立申的眼睛怎么也挪不开位置,谢斯言却大方地从他面前走过去。
 
陆立申愣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终于给自己找到一个理由,转身又回到浴室里,他站在没关门的浴室前,盯着坐在浴缸里的谢斯言问:“言言,水温合适吗?”
 
谢斯言抬起头直直地盯着他,眼眶发红,一言不发,他忙冲到浴缸前,“怎么了?”
 
“陆哥,霸王龙死了,那天早上我去上学,它一直叫,跟我跑出门了好几次,最后我生气的把他关在厕所里。等我晚上放学回家的时候,他没有跑来门口接我,奶奶告诉我说它快死了,我在它的窝前看到它,它就一直盯着我,最后对我轻轻地叫了一声,然后,死了。奶奶说它是在等我,等着,见我,最后一面。”
 
谢斯言语气平静,眼角默默地滑下来两行眼泪,陆立申抹着他的眼泪说:“不哭,它一定不舍得看你哭的。”
 
“嗯,陆哥,霸王龙它后来长胖了,我给你看它的照片!”谢斯言说着就从浴缸里蹭起来,陆立申忙把他摁回去,“你洗完再看!”
 
“我已经洗完了。”谢斯言认真地表示。
 
瞬间,陆立申觉得谢斯言真的变回了5岁,那时如果在下午六点让谢斯言去洗澡,他会为了赶上看动画片,直接端一盆水从头淋到脚就说洗完了。他发笑地揪住要爬出浴缸的谢斯言又摁回去,沉下声音吼:“言言,别动!要走火了!”
 
谢斯言果真不动了,不过不是被陆立申吼住的,他只是听到‘走火’两字,下意识地启动了防御,盘腿打坐似的坐在水里,闭着眼一动不动心里默念‘金钟罩铁布衫’。
 
陆立申没懂他的意思,无奈揉了一把他湿透的头发,“你先泡一会儿,不要睡着了。”
 
见谢斯言点头,陆立申才从浴室退出去,他打算去煮个醒酒汤,可是刚开了个头又犹豫起来,喝醉的言言这么可爱,可以亲,可心抱,还会主动地勾引他,他是发自内心地想多‘欺负’一会儿。不过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峰,在醒酒汤可以慢慢熬时,他又回浴室去。
 
这回他是抱着绝对正直的想法进去的,他怕谢斯言在浴缸里睡着淹到水里,可刚进浴室外面的盥洗室他就觉得声音不对,脚步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走向浴室的门口。
 
浴室的门照样没关,下面对着浴缸,而谢斯言正坐在浴缸沿上,岔着双腿泡在水里,右手正努力在两腿中间对付让他浑身躁热的痒。注意到门口有人时还抬眼望了望,动作却没有一点停顿,甚至动得更加有劲。
 
陆立申吞了吞口水,不自觉地走过去,身体的阴影将谢斯言罩住,而谢斯言抬头对着他,迷着双眼轻吟着加快手上的动作。他突然弯下身去,抓住了谢斯言动作的手问:“言言,你喜欢我吗?”
 
谢斯言不耐地点头。
 
“那你想要我帮你吗?”
 
谢斯言还是点头。
 
“叫我陆哥哥!”
 
“陆哥哥。”
 
谢斯言言听计从的模样又将陆立申心里的野兽放出来,陆立申面不必色地弯腰直接把他从浴缸里抱起来,去了卧室。
 
陆立申把谢斯言扔在床上,身上光秃秃的什么遮挡都没有的人躺着向他大开着双腿,他看起来气定神闲地脱了外套,爬上床去,跪坐在谢斯言腿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摸过去,然后倾身俯下去平在谢斯言身上。
 
“言言,你知道我是谁吗?”
 
“陆立申。”
 
“那你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吗?”
 
“爱。”
 
“你想和我做吗?”
 
谢斯言突然地哑住了,像是被问到一个他不会的题,眉头都揪在一起,他认真地纠结到底是想还是不想。
 
而陆立申不等他回答就动起来,身体立即替他做出了决定,可是身体越是有迎合,他嘴里越是要拒绝,“不要,我唔——”
 
可惜他拒绝的话全被堵在嘴里,身体不停在陆立申身下颤栗,当陆立申的唇舌一路往下,正到关键的位置,他骤然胃部一阵痉挛,整个人都不自觉地卷起来。
 
“言言,你怎么了?”陆立申连忙松口爬起来。
 
谢斯言眨眼冒了一头冷汗,咬着牙说:“肚子疼。”
 
陆立申眉头一紧,立即下床,“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可是!”谢斯言对上陆立申的视线,不满地说,“可是,还没做完!”
 
陆立申像一棵猝然被雷劈中的树,分成左右两半摇摇欲坠,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了神,安抚了一下已经软下去的谢小朋友,凑近了说:“你不是不要吗?”
 
谢斯言冷眼一哼,脑子不清地说:“我说不要,你就不坚持一下?”
 
陆立申觉得他又被雷劈了一下,已经成了四半,但还是没忘谢斯言痛苦的模样,起身去拿衣服,给谢斯言穿上,收拾了一下,用毯子一卷,带着谢斯言去了医院。
 
直到车开在路上,陆立申还在想谢斯言那句‘我说不要,你就不坚持一下’。
 
第19章:竹子虽然看起来笔直但是一掰就弯了
 
谢斯言醒过来时像是去打过一场仗似的,浑身都沉重得如同铁块,他眨了眨眼,看到雪白的天花板,分不清自己在哪儿。他慌张地动了动手,想撑起来,可是发现手被谁紧紧地握着,他转眼一看,陆立申的脸正趴在他床边对着他。
 
他疑惑地静静扫了一圈,看出来这是医院的病房,可是他怎么会在医院?他躺的是病床?他病了?
 
他挪着另一只能动的手,使劲地敲了敲他钝痛的头,记忆如同一堆乱放的杂物,混乱得完全弄不清到底有些什么,只能是随手捡起一件,就回想起一些无头无尾的片断,无法从头到尾的穿起来。
 
谢斯言揉着头,脑子里不断地闪现出一些昨天晚上的细节,比如他勾着陆立申的脖子说‘陆老师我痒’,再比如他对着陆立申撸,最后还和陆立申上了床!
 
我擦!谢斯言突地从床上惊起,慌忙把被陆立申握着的手抽出来,结果陆立申握得太紧,他用劲太大,最后手抽出来时没撑握好平衡,倏地从床的另一边摔到了地上。
 
“言言!”陆立申惊醒过来,看到谢斯言要摔到,他立即蹭起来去救,可是没来得及,最终的结果是他横跨病床趴着,对上躺地的谢斯言不知所措的视线。
 
两人就这么沉默又诡异地对视,谁也没有出声的打算,仿佛要这样天荒地老下去。
 
“查房。”
 
“查房!”
 
在门口的医生喊到第二声,陆立申才回过神来,他迅速地爬起来,扯着衣角,若无其事地绕到床的另一边,扶起谢斯言说:“言言,有没有摔伤?”
 
谢斯言被陆立申一碰,浑身的肌肉都开始紧绷,他僵硬地站起来,任陆立申把他摁回床上,然后摇了摇头,“我没吃饭!不是,我没摔饭。”
 
陆立申身后的医生不禁笑出声来,陆立申却淡然如常地问:“饿了吗?我叫人送了粥过来,一会就到,你现在不能吃别的。”
 
“哦,我怎么了?”谢斯言终于才想起问这个重要的问题。
 
“急性胃炎,过几天就没事了,不过这几天要忌口,不能吃刺激的东西——”
 
“吃什么东西,能天天喝水就不错了!”医生挤到谢斯言床前,对陆立申这昏庸家长的态度很不满,不客气地指使陆立申,“你站过去,不要防碍我。”
 
陆立申对不客气的医生没有一点不客气,他退到一边让医生给谢斯言检查。
 
医生查完了语重心长地对谢斯言说:“年轻人,少喝酒知道嘛,这回算好,下回说不定就没这么好运了!别以为自己年轻不当回事,大病都是这些小毛病积起来的!”
 
谢斯言沉重地点了点头,实际上他也决定戒酒了,因为现在他还有一个比胃炎更严重的问题要面对。在医生交待完‘可以回家了’,转身要出去时,他下意识地叫住医生。
 
“医生,别走!”
 
“还有什么事?”
 
谢斯言挠了一圈脑袋,挠出一声,“谢谢。”
 
“不用谢,我有领工资!”
 
医生说完终究还是开门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谢斯言和陆立申,两人又开始沉默的对视。
 
最终,为了不真的到天荒地老,陆立申总算跨出了第一步,他径直走到谢斯言面前,按着谢斯言的肩膀把人压到床上,仿佛要强上的气势,却用着暧昧的姿势问了一句,“言言,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你压得我不舒服。”谢斯言挣扎地想起来,他现在没了喝醉时的没脸没皮,陆立申这动作让他浑身不适。
 
可是陆立申却没有松开他,欲言又止地开口,“言言,我,昨天,没有,你说你——”
 
终究陆立申的话还是止住了,双眼直直地盯着谢斯言,毫无表情的脸配着他有话说不出口的幽怨眼神,透着一股让谢斯言心颤的痴迷。
 
谢斯言挣不开,可又受不住陆立申这眼神,他干脆地拎过枕头捂着脸,“陆,陆哥,我昨天晚上喝多,不是故意对你做那种事的。”
 
陆立申眼神蓦然一暗,松了松摁住谢斯言的手,谢斯言忽然又接了一句,“不过我愿意负责,只要你接受。”
 
“言言。”陆立申拿开谢斯言蒙头的枕头,他觉得谢斯言好像脑补了什么要不得的事,可是枕头拿开,看到谢斯言眼眶发红,脸颊也发红的样子,他决定让谢斯言误会下去,于是干脆地回了一句,“我接受,余生你都不能后悔。”
 
谢斯言真要哭了,陆立申那慎重其事的眼神仿佛直接投在他心上,他又把枕头拿回来,“陆哥,你让我先冷静一下,我直了二十三年,这个心理转变需要时间,有的话我说不出口,等我能说的时候你在问我吧!”
 
“不说,我们做!”
 
陆立申觉得他终于找到了面对谢斯言的窍门,只要谢斯言像现在这样,可怜又可爱的样子,他就能够像敢死队的战士,勇往直前,无畏无耻。
 
于是,他俯身低头,没再去拿开谢斯言挡脸的枕头,只是把枕头轻轻往上一拉,露出谢斯言的唇,然后吻下去。
 
谢斯言只觉呼出的气被一口堵住,然后舌头被极尽地缠上,他剧烈起伏着胸膛,用着不能出口的声音说着‘不要’,可却不自觉地抬起下巴去迎接陆立申,意识像墙头草一样,在要和不要之间两边倒。
 
然而,他浑身的沉重都被吻得松软下来,意识完全地弯向了要这一边,不由自主想伸手去抱陆立申时,陆立申突然地从他身上撤走,他顿时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喊不舍。
 
“你现在要好好休息。”陆立申十分波澜不惊地说了一句,像是刚刚主动的人不是他。
 
谢斯言狠狠地捂住脸上的枕头想,他作为宇宙第一直,怎么会说弯就弯呢?
 
你分明是肖想了陆立申十几年!
 
谢斯言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让他如同五雷轰顶,倏地一下坐起来,枕头滑到床上,他直直地对上陆立申的视线,不由地重新审视了陆立申一遍。
 
陆立申从小优秀到大,从来都是他爸妈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可他从来没有对陆立申有什么嫉妒,反倒与有荣焉,往往被骂着就开始和他爸妈一起夸陆立申。这十几年来陆立申是他的偶像,是他追赶的星星,他恨不得告诉全世界那个优秀的陆立申是他陆哥哥,甚至上初中的时候还因为有人不信,他和人打过架。
 
所以,这全是他对陆立申的肖想?他真的从小就在暗恋陆立申?
 
这想法就像个魔咒,仅仅只产生一瞬,就让谢斯言把过去十几年的事都染上了一层与过往不同的光辉。
 
谢斯言想,如果他从小就喜欢陆立申的话,那陆立申是个男人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想通了的谢斯言顿时从床上跳下来,走到陆立申面前,伸出手说:“陆立申,你好,我是谢斯言,今后请多关照。”
 
陆立申盯着谢斯言研究了半晌,然后握上谢斯言伸过来的手,回道:“谢斯言,你好,我是陆立申,今后请多关照。”
 
两人忽地相视一笑,笑着笑着就感觉手心发烫,都倏地往后扭头。
 
谢斯言下意识地松手,却被陆立申紧紧握住,他想挣开又不想挣开,扶着额为难地想:为什么会有这么像少女漫画的情节!我们可是两个成年男人啊!
 
病房的门被突兀地推开,一个戴着墨镜,穿着花衬衫,一看就不怎么正经的男人抱着一束红玫瑰站在门框里,嘘了一声说:“你们这是在演话剧吗?”
 
谢斯言和陆立申瞬间松开手,同时正了正衣服,然后并排站在一起,没事得像刚刚被看到的只是来人的错觉。
 
“粥呢?我没有点花。”陆立申面不改色地问。
 
“粥卖完了,所以买了花来表示歉意,我想得周道吧?”男人斜肩倚着门,脑门上就像写着放荡不羁四个大字。谢斯言打量地对上他的视线,他突然朝谢斯言走过去,把那一大束红玫瑰塞进谢斯言怀里,介绍道:“言言,你好,我是陆立申的前任,名叫乔柏青,今后请多关照。”
 
谢斯言眉头一抖,他还没正式上岗,怎么前任就来了!
 
不过,乔柏青的话刚说完,就被他刚送出去的花杵在脸上,而凶手丝毫不管他被花刺扎出血的脸,完全无视地对谢斯言撇清与他的关系。
 
“他只是我以前的心理医生,昨天急诊人太多,找他帮忙要了个号。”
 
“诶!陆立申,你怎么这么拔鸟吊无情!”乔柏青抹着他被刮花的脸,拿着那惨遭摧残的花指向陆立申。陆立申看也不看地再次把那束花拍回他脸上,严辞地向谢斯言保证。
 
“我没有前任!”
 
“你不说你谈过恋爱吗?”
 
谢斯言其实没太在意前任的问题,只是下意识地问出了他的疑惑。
 
然而,陆立申倏地脸一黑,旁边的乔柏青拍着墙大笑起来,没笑够就转过身对谢斯言说:“言言,你知道妄想症吗?”
 
第20章:怎么才算谈恋爱
 
对于妄想症的理解,谢斯言最熟悉的是国产恐怖片的套路,最后基本都是主角的妄想,他凝重地望着陆立申,思考的问题不禁越来越深沉。难道当上帝给了一扇窗时就必须要关上一扇门吗?是因为陆立申太完美了,所以就会让他在别的方面有缺陷吗?所以,陆立申是连上帝也在嫉妒的男人吗?而我真的和陆立申睡了?会不会有人背地里画小人诅咒我?完了,我以后要怎么面对公司那群陆总的迷妹!
 
谢斯言的思路越跑越偏,他还没意识地在无边的草原狂奔,最后都思考到了陆立申怎么带他一起成为人生赢家,他感觉他们是不是进展得太快了,眉头不由地蹙在一起。
 
他眉头深锁的样子在陆立申的眼里看来,是言言太担心他了,言言这么关心他!他心里又放起漫天的粉红烟花,踱到乔柏青面前,严肃慎重地说:“乔柏青,你释解清楚,我到底有没有妄想症。”
 
乔柏青满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对,对,你没有,只不过是沉迷于幻想不能自拔而已,对吧?”
 
“你可以走了。”陆立申对乔柏青的回答很不满,他端立着不动,面无表情得像是铁面无私的包拯似的瞪向乔柏青,让乔柏青深感自己罪孽深重。
 
不过,乔医生从来不反省,他不满地叫起来,“陆立申,你怎么还过河拆桥!说完帮你拿号,请我吃饭的!”
 
“没问题,我回去让助理安排一下行程。”陆立申意思十分的客气,只不过表情不相匹配。
 
谢斯言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陆立申,觉得他又看到了陆立申不同的一面,不是会议上的意气风发,也不是和他说话时的无法表达,他觉得和朋友斗嘴还装模作样的陆立申也——好萌!
 
“言言,你饿吗?”陆立申无视了还在病房里的乔柏青,回头收拾东西,“粥没了,我回家给你煮。”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也开始往‘迷弟’方向发展,谢斯言还陷在陆立申很萌的情绪里,恍惚地点了点头。然后陆立申去办出院手续,乔柏青还没走,他忽地回过神来问:“那个,乔医生,陆哥他真有妄想症吗?”
 
乔柏青理着那束已经不成样子的玫瑰,一脸痛心地说:“放心,也不是所有妄想症都很严重的,陆立申他只是脑补过头而已,不影响。”
 
“他脑补什么?”
 
“这你可就问到我的,作为医生的职业操守我不能说,你想知道可以去问他,保证很有趣!”
 
谢斯言没想乔柏青也会讲职业操守,他倒不是想打听陆立申的隐私,只是担心陆立申,毕竟陆立申从小就有顽疾,冷不防又多一个毛病,让他那股‘真是可惜了’的痛心愈加沉重。不过乔柏青说完就往门口走去,他想再问也没机会。
 
但乔柏青走到门口又突然转回来,神秘地对谢斯言一笑,“对了,有一件我可以告诉你,虽然也不太符合职业要求,但是跟你相关,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
 
“什么?”谢斯言好奇。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陆立申,他在床上的时候,有点,有点,就是网络上说的鬼畜,你千万别惯着他!省得严重了!”
 
谢斯言蓦地一窘,耳朵发热,乔柏青意义不明地朝他笑了笑,真的走了,走之前送了他一个飞吻。不过他完全没收到,脑子里全是‘陆立申,在床上,鬼畜!鬼畜!鬼畜!’
 
他想虽然陆立申的大门被关了,可开的奇形怪状的窗是不是多了点?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真的睡了陆立申?他只记得他射过,但是菊花没事,所以是他睡了陆立申,这逻辑应该没错!
 
隔了一会儿陆立申回来,没见到乔柏青也没问,将拿的药放进包里,动作像慢放似的,拖得老长。谢斯言不自觉地观察起陆立申,虽然听说过男人和男人做过,受的那方会不适,甚至会受伤,可现实到底怎么样他属于完全无知,他犹豫着他要不要问问陆立申,毕竟说要负责的人是他。
 
陆立申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他觉得谢斯言的表白太奇怪了,没有‘我爱你’,也没有‘我要你’,‘你好,请多关照’是什么意思!是他们要开始谈恋爱的意思吗?是他可以对言言做他想做的意思吗?是他们要一起变老的意思吗?是以后他可以求婚的关系吗?
 
最后他终于在扣上包时,问出口他在嘴里嚼了半天的话。
 
“言言,我们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谢斯言下意识地挠头,视线倏地地盯向地面,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有点难,接受是一回事,可是真的在一起,他需要时间来适应。可是他并没有信心能够立即毫无障碍的和陆立申变成情侣关系,他现在说是了如果最终不能适应呢?他不想欺骗陆立申,更不想消耗陆立申的感情。这可是他从小到大的陆哥哥,他最不想的是有一天他可能会伤害到陆立申。
 
最终,谢斯言把头抬起来,对背对着他的陆立申实话实说:“陆哥,我不能向你保证什么,但是我会努力,努力让自己变成你希望的那个人,你愿意等我吗?”
 
陆立申的手一抖,忽然放下他已经提起来的包,急步走向病房的门口,谢斯言忙叫道:“陆哥,你去干嘛!”
 
陆立申已经跑出了病房,他忙拽起包追上去,陆立申一路从楼梯狂奔下去,谢斯言一开始还能看到他的背影,后来就追丢了,不过他出了住院楼的大门又看到了陆立申。
 
身穿一身正装的陆总裁正绕着绿化带跑圈,谢斯言数他跑了七圈,终于停下来,原地喘了一会儿,回头扫了一圈看到他,又跑过来。
 
“陆哥,你这是在干什么?锻炼身体?”谢斯言不解地问,陆立申扬起春风般的笑意,回答:“我高兴!”
 
谢斯言果然还是理解不了陆立申的思路,问道:“你高兴什么?”
 
陆立申突然抓起谢斯言的手,掩不住已经爬满脸的笑说:“我愿意,一直。“
 
“什——”谢斯言脱口了一个字突然地把后面的话截下来,他刚问就想起来陆立申说的愿意,回答的是他在病房里最后的那个问题。
 
——你愿意等我吗?
 
——我愿意,一直。
 
“陆哥!”你怎么这么——萌!
 
谢斯言不自觉地像以前一样去搂陆立申的肩膀,可他搂住之后又觉得不妥,毕竟他们已经是睡过的关系,再随便搂搂抱抱意义就不一样了。但要他就这么拿下来,好像又太刻意。
 
他正想怎么才合情合理地松手时,发觉陆立申突然矮下去,肩膀与他齐平,让他搂肩的动作不那么勉强,然后接过他手里的包说:“好了,走吧!”
 
谢斯言瞥着陆立申把自己曲成了一个驼背的样子,感动到最后笑起来,突然抱着陆立申的脖子狠狠往腋下一摁,陆立申被他冷不防地拽得一蹿,他立即恶作剧得逞地松手跑到了前面,回头对陆立申笑道:“陆总,你驼背的样子,也挺帅的!哈哈哈!”
 
陆立申直起身来淡然地弯了弯嘴角,静静地朝谢斯言走过去,然后目不斜视地拉起谢斯言的手,从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出去。
 
一路走出去,医院里匆匆忙忙的人也谁多注意两个牵手的男人,他们一路走到停车的地方陆立申才放开谢斯言。就在陆立申打开车门,意示谢斯言上车时,谢斯言直着身没动,视线盯着陆立申的胸口问:“陆哥,那个,那个。”
 
谢斯言说着脸已经埋进了陆立申胸口,“对不起,你那个地方有没有受伤?”
 
第21章:怦然心动
 
谢斯言的脑袋就像个毛球撞着陆立申的胸口,陆立申没经住诱惑抬手揉上去,安慰地拍了两下,结果谢斯言的声音越说越小。
 
“我是第一次,从来没有做过,要,要是弄伤了你,我,我真的不——”
 
最后谢斯言说了什么连他自己也听不见了,对于男人和男人的那事,他还生涩地处在不好意思说的阶段,尤其对方是他心里光芒万丈,堪比太阳的陆立申。
 
实际上陆立申确实堪比太阳,不过他堪比的是简化成一个字的太阳——日,十分形象地形容了他无法表达之下的心理。
 
所以,当谢斯言的声音小下去时,他忽地握着谢斯言的肩膀把人摁进车里,然后以土匪强上般的动作压上去。谢斯言猛不迭地被吓了一跳,刚要开口说话他就用嘴堵上去,一点一点的往里入侵。
 
亲完之后他给还没回魂的谢斯言扣好安全带,退出车门,动作不慌不忙,连发丝都没有乱一根。
 
陆立申关上车门后没有立即上车,而是在车外给谢斯言发了一条微信,内容是‘言言,现在你还觉得你上了我么?’
 
发完之后,陆立申研究起车库顶上的横梁,像是那横梁不是钢筋水泥浇的,而是几千年前的文物,他看得无比严肃。
 
然而过了半晌声音还没响,他对横梁失去了兴趣,余光往车里瞥过去,谢斯言正聚精会神地抹嘴唇,不时地还伸舌头舔一下,他被勾得心尖猝然一颤,想起昨天晚上匆忙出门,谢斯言又脱得精光,手机根本没带。
 
陆立申又从容不迫地拿出手机,撤消他刚发的消息,结果系统提示不能撤回。他眉头狠狠一蹙,然后补充了一句,‘打错了,是现在你还觉得你想了解我么?’
 
谢斯言不知道陆立申在车外干了什么,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他立即放下手假装不介意刚被强吻地坐正,余光偷偷瞟了眼陆立申,正好对上陆立申偷瞟他的视线,然后他脑子里被陆立申亲了的念头就变成了——陆哥偷瞟他的样子也这么萌!
 
车开出车库,谢斯言意识到车里的气氛越来越往少女漫发展,他忽地一拍大腿,决定力挽狂澜地把气氛拉回来,他撩了一把头发,刻意地放松坐姿,在车里翘了个二郎腿,没话找话地随口问了一句,“陆哥,乔医生是你朋友吗?”
 
“腿放下,不安全!”
 
陆立申终于开口,虽然那语气听起来像教训谢斯言,不过总算是能够正常地说话了。谢斯言的不满只有一秒,然后把腿放下来,“陆哥,你和乔医生认识很久了吗?”
 
“五六年。”
 
“你们怎么认识的?他是职业的心理医生吗?在上医院上班吗?”
 
陆立申握方向盘的手一紧,车往前跑了两百米他才开口,“言言,你为什么老问乔柏青。”
 
“我只是——”
 
“不许再问他。”
 
“为什么?”谢斯言无语地瞪着眼,他又开始跟不上陆立申的脑波频道,见陆立申不回答他的问题,他开始寻找下一个话题时,陆立申突然又主动开口,说的还是乔柏青。
 
“他是个庸医。”
 
谢斯言虽然觉得乔柏青看起来确实很不靠谱,但是也没到庸医的程度,而且他担心如果乔柏青真没水平,那陆立申岂不是更惨,于是问道:“他看得不好吗?”
 
“不是。”因为他说我要打一辈子光棍,永远都追不到你。后面这句在陆立申的脑子里回响,不过斜眼往谢斯言那边一瞥,微不可见地笑起来,“现在,我不跟他计较了。”
 
“为什么?”谢斯言下意识地问出口,然后他和陆立申聊天的模式变成了十万个为什么,而陆立申总是跳频太快,他越问,问题就越多。
 
两人一路聊了一个完全没在同一个波长的天,一直到他们小区的路口,陆立申把车停下来。
 
“言言,去哪里?”
 
谢斯言觉得他需要回家冷静一下,他十几年来头回喝醉,就把自己给醉弯了,他一定要从此滴酒不沾,可他正要开口突然看到他家小区的大门口出现了他奶奶的身影。
 
谢奶奶退休,隔段时间会来看望不回家的谢斯言,但是这个看望谢斯言一点不觉得温暖,他从小就被他奶奶跟嫌弃霸王龙一样嫌弃他,尤其是在陆立申搬到他家对面之后,他奶奶简直恨不得拿十个他去换一个陆立申。
 
所以,谢斯言回了一句,“去你家。”
 
“好。”陆立申一手握着方向盘,表情如同专业的司机严肃得一丝不苟,可他换档的手完了却移向谢斯言,摸到了谢斯言的手,用力地握上去,接着冷不防地拿到嘴边亲了一口后,又若无其事地放回去,从头到尾视线都盯着前方的路。
 
谢斯言的视线从陆立申转到了他的手背,脑子里努力搜索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做,可是他的资料库偏向太明显,对象全是二次元的美少女。
 
车在车库停好之后,陆立申熄火说:“言言,下车。”
 
“陆哥。”
 
陆立申下车的动作收回来,又坐进位置里,回头看着谢斯言。
 
“把手给我。”
 
陆立申不解地把手递过去,谢斯言注视着他靠近,突然抓住他的手,覆到他的眼睛上挡住他的视线。
 
谢斯言从座位爬过去,脑子里回放着游戏里的情节,轻轻地往陆立申的唇上贴上来,然后说:“陆哥,你真甜。”
 
陆立申的脸被挡了一半也能看出来抽搐了一下,这一下把谢斯言的勇气全抽没了,立即松了陆立申从车里退出去。可是他下车后陆立申半天没动,他想难道是生气了?明明他刚被亲也没生气,还是伸舌头那种。不过本着关爱病人的爱心,谢斯言又走到车边,正要开车门时陆立申忽然三两下地跳下车来。
 
陆立申跟发生火灾似的,冲到谢斯言面前,拉起他的手就跑。他们一路马不停蹄地冲进电梯,然后到楼层出去,进屋后,陆立申带着谢斯言直奔卧室。
 
“言言。”陆立申按着谢斯言坐到床上,他在谢斯言面前蹲下,“我有话要对你说。”
 
谢斯言不由地笑了两声,“我还以为你有事急着要做。”
 
“说完了再做。”陆立申回答得一本正经,直勾勾地眼神透露出了他要做的是什么事。不过谢斯言一时半会儿没有读出来,他一掌拍在陆立申的肩上,交接革命宣言一边地说,“说吧,你听着。”
 
然而,陆立申最终没有说出来,他起身去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册。
 
谢斯言接过陆立申给他的相册,想起他们偶遇的那天,那时他以为陆立申要跟他秉烛夜谈,把酒言欢的,结果没有。
 
所以现在是要来补上吗?谢斯言心里一暖,但是他准备翻开相册的手突然被陆立申按住,然后对他说:“等等。”
 
陆立申说完靠到床头坐着,摆好一个姿势后说:“过来。”
 
作为曾经的宇宙第一直男,谢斯言此刻是想拒绝的,陆立申那个姿势他坐过去就跟抱小狗似的。可是陆立申见他不动,眼眸往下一瞥,“小时候我都是这样陪你看故事书的。”
 
“那是小时候!”谢斯言下意识地反驳,但陆立申那瞥着眼的脸明明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他硬是从中读出了一丝难过,最终还是很没原则地爬过去,靠在陆立申怀里扮小狗。
 
“陆哥,这些年,你是不是一直都是一个人,很寂寞?”
 
陆立申没有回话,他的手穿过谢斯言的腰,翻开了相册,里面都是他和谢斯言小时候的照片,不过以谢斯言为主。他的鼻间轻轻地蹭着谢斯言的头发,如同小时候一样,他想这些年他寂寞吗?大概是吧,在他每天无比想要拥着谢斯言一起入眠的晚上。
 
谢斯言翻着相册,几乎全是他小时候的傻样,也想不起什么回忆,那时他才五六岁,能记得的事也不多,他还翻到了看到了那张陆立申当手机屏幕的照片,其实也想不起来照片是怎么拍的。
 
最后往事一件没勾起来,反倒是被陆立申抱得一身热,他快速把相册翻到了底,停在了最后一张照片上。
 
那张照片是谢斯言十几岁的时候,穿着校服在操场上打篮球,看衣服是高中。其它的照片都是他和陆立申那几年在筒子楼里的,都是他十岁前的样子,在那之后陆立申就搬走了,之后再也没有见过。
 
陆立申怎么会有他高中时的照片?照片还是偷拍的,他根本就没有看镜头。
 
谢斯言腰上的手蓦地一紧,陆立申的手突然抬起来,把那张照片撕下来,将背面翻给谢斯言看。
 
照片的背后写着两行字:
 
一行是‘今天我遇到言言了,他长大了。’
 
另一行是‘我好像爱上言言了。’
 
两行字的笔迹不一样,下面一行像是隔了一断时间再添上去的,后面还有个时间落款,是谢斯言高二的时候。
 
“陆哥?”谢斯言捏着照片的手轻轻一抖,心里某个地方也跟着颤了一下,他往后扭过头去,却被陆立申按住脑袋不让他回头,接着脑后响起了陆立申背书的声音。
 
“那天我回高中打印需要的资料,离开时碰到你在操场上体育课,看到你挥着汗水欢笑的样子,那是我唯一一次理解到什么叫怦然心动。”
 
第22章:那一年的夏天遇见你得刚刚好
 
再次见到谢斯言的那天,陆立申一直都记忆犹新。
 
那是五月最后的一天,那年的夏天来得特别早,五月就已经炎炎烈日。他从教师办公楼里出来,正是下午第二节 课的时间,走过操场时,篮球场上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他转头寻声望过去。恰好看到刚刚投篮成功的谢斯言,充满了少年的活力,面朝的他的方向从篮球架下跑出来,汗水沿着额角滑下来,他抬起手背一抹,笑容在陆立申心里定格成了永恒的画面,他的心就在那个画面里一直乱了下去。
 
陆立申想不起来他是先认出谢斯言,还是先陷在那个笑容里,当他意识到的时候两者已经合二为一。他默默地在操场边看了谢斯言一整节课,谢斯言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他,直到谢斯言下课回了教室,他才默默地离开,可是自那天之后他觉得他再也没有离开过谢斯言。
 
其实陆立申从谢斯言家对面搬走后,只见过谢斯言一次,是在谢斯言小学毕业的那天,当时他已经搬走了两年多的时间,因为他答应过谢斯言小学毕业那天要带谢斯言去游乐园,所以他一个人偷偷地跑了过去。
 
他看了谢斯言的毕业典礼,最后却没有去找谢斯言,只在边上看着谢斯言离开学校,因为他一直觉得突然搬走是对谢斯言的背叛。虽然那时谢斯言才只有几岁,可全心全意地信任他,他却从来没有告诉过谢斯言有一天他会离开。
 
陆立申的童年非常的乏味,因为他不与人交流,不懂表达情绪的毛病他一个朋友也没有,直到遇到了谢斯言。谢斯言就是一颗发光的星星,不管不顾的照进了陆立申孤独的世界,成了他枯燥的童年唯一五彩斑斓的光亮。
 
于是,他从小就把自己培养成了要保护照顾谢斯言的那个人,在那天他看着谢斯言走出学校时,他想他一定要努力,等到谢斯言长大了,他能够提供给谢斯言需要的帮助,然后再向谢斯言对当年的不告而别道歉。
 
陆立申一直是这么想的,可他没有料到他的人生会多出来那意外的一天,在他准备好一切之前,他偶然地见到了谢斯言,猝不及防地就让那颗叫谢斯言的星星坠入凡尘,掉进他怀里,变成了他想一起变老的那个人。
 
此时,陆立申的胸口紧贴着谢斯言的后背,看到那张照片他又回想起来,那天晚上他做了一夜和谢斯言有关的梦,一开始还五颜六色,最后就只剩下黄了,此后就一发不可收拾,无法自拔。
 
“言言。”陆立申终于松开按住谢斯言脑袋的手,僵硬地收回他抱住谢斯言的动作,然后说:“你想说什么吗?”
 
谢斯言也坐得一动不动,连陆立申从他背后撤走他也没往后倒,整个人像定型一样,呼吸急促地说:“我觉得我有点呼吸不过来。”
 
“怎么了?是不是胃又痛了?”陆立申立马起身准备下床,可是到了床边,衣角被谢斯言一把抓住。
 
“言言?”
 
“陆哥,你刚才是在表白吗?怦然心动。”
 
陆立申还是要下床的姿势,回过头对上谢斯言的视线,轻轻地点了下头。
 
谢斯言怔怔地和他对眼,对了半天的欲说还休,最后突然委屈地一瘪嘴,“还从来没人跟我表过白,我大三时好不容易去表白一回,还被一个神经病给半路拦截了。”
 
“你跟谁表白?”陆立申猛地落下了他要下床的动作,抓住了谢斯言的手。
 
“大二的学妹,隔壁系的。”
 
“她好看吗?”
 
“当然好看了,笑起来还有两个小梨——陆哥?”
 
谢斯言终于意识到陆立申并不是在关心他曾经的表白对象什么样,他立即松开还拽着陆立申衣角的手,讪笑起来,“那都是过去了,再说我表白也没成功!最后还被那个神经病恶搞了一顿,而且还——陆哥?”
 
陆立申的动作没变,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变化,可谢斯言已经感觉到了一股王霸之气。
 
“言言,你还呼吸不过来吗?”陆立申突然问。
 
“哦,已经没——”
 
谢斯言只说了一半,陆立申突然打断他说:“我帮你人工呼吸。”
 
陆立申说着已经一下把谢斯言摁到了床上,谢斯言落在床垫上连弹都没弹一下就被陆立申压下来,下一秒他的呼吸就全被堵在嘴里。
 
谢斯言下意识想推开陆立申,结果双手都被陆立申押到了头顶,他慌张地往后一缩,可是退无可退,陆立申蓦地松开他,他猛地瞪开眼,就见陆立申斜起嘴角盯着他。
 
“言言,你觉得你这样,能上我吗?”
 
“我——”怎样啊!谢斯言是想反驳的,他觉得他在某个方面被陆立申嫌弃了,可刚开了个头,陆立申又堵上来,席卷了他嘴里所有的空气,撤走时还带着一条银丝落在他唇边,陆立申见了低下头来,舔过去,然后又是那个笑容。
 
“你还觉得吗?”
 
“你——”躺下让我来试试不就知道!谢斯言的话又只出口了一个字,不过这一回陆立申堵的不是他的嘴,而是手伸进他的裤子里捏了一下,他蓦地叫了一声,冷不防地想起来乔柏青说的话。
 
陆立申在床上,有点鬼畜!
 
谢斯言猛然觉得他心里供奉的那尊圣像崩塌了,不自己地缓下声音,带着点求饶的意思说:“陆哥,你到底要表达什么?冷静点,好不好?”
 
陆立申的动作突然一滞,两眼直直地盯着谢斯言,半晌后才说:“昨天晚上我们什么也没做。”
 
谢斯言没听懂似的地愣了愣,然后瞬间明白过来,他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对着陆立申笑起来,“没做就没做嘛!”
 
陆立申闷在胸口的热气倏然一凉,像是刚刚燃起的火种被谢斯言这放松的一笑给扇灭了,他放开谢斯言站直在床边,又成了正二八经的陆哥,“我去煮粥,你休息一会儿。”
 
“诶?”谢斯言眼看陆立申转身出了卧室,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他马不停蹄也追丢了陆立申的思路,对着门口自言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谢斯言起身想去问陆立申,可起了一半他又坐回去,陆立申都从他裤子里把手收走了,他去问是不是就成了问着要那啥?
 
他才不要!
 
谢斯言反身趴在床上,一个圈滚过去自问一声,“陆哥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再一个圈滚回来,“陆哥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突然房间外传来熟悉的铃声,谢斯言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是他的手机,他忙跳起来出去,结果刚出门陆立申就拿着他的手机过来。他去接手机,随口说了声,“谢谢陆哥。”
 
可陆立申那头却不松手,他把两只手都用上也没把手机要回来。
 
“陆哥!”谢斯言眯起来,撒娇似的喊了一声,却见陆立申把手背抬起来对着他,他以为陆立申的手怎么了,凑近过看了看,“你的手——?”他没看出什么问题。
 
然而陆立申没有回答,只是在他凑近打量时,突然抬起手,正好贴在他唇上。
 
谢斯言猛然一惊,盯大了眼,见陆立申把手收回去,当着他的面在他嘴唇碰过的地方又亲了一下,再若无其事地把手机塞给他,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回厨房去了,从头到尾陆立申都肃着一张脸,正经得跟开八国峰会一样。
 
谢斯言呆立在当场,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莫名地觉得嘴唇烫得厉害,比被陆立申直接亲过还要烫,心脏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狂跳。
 
过了半晌,谢斯言才想起他好不容易要回来的手机,不过对方早就挂了,他正点开看是谁打来的,忽然手机又响起来,他一不小心就点到了接听。
 
“嗨,谢同学,你还记得我吗?”
 
谢斯言拿起电话就听到了一个轻浮的男声,眉头一蹙,冷冷地回,“不记得,你谁?”
 
“你人生路上那一抹最难忘的颜色。”
 
“什么颜色?”
 
“绿啊,绿帽子的绿!”
 
“滚蛋!”
 
“诶……你真听不出来我的声音了?我可是对你的全部都记得很清楚的。”
 
“你到底是谁?不说就挂了!”
 
对方的声音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出来,“刘宸。”
 
就算听到对方的名字,谢斯言也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然后把手机甩到一边。
 
刘宸就是那个在他对学妹表白时来拦路打劫的家伙,当时他抱着99朵玫瑰在学妹的寝室楼下唱情歌。结果唱到一半学妹没沷他洗脚水,刘宸来了,带着一车的玫瑰,拿着喇叭念情诗,完全地盖过了他的歌声。最后学妹没有出来,他们被舍管赶走了,理由是太吵。
 
本来有人在自己表白时有人来捣乱,谢斯言已经很生气了,结果刘宸那货转头对他说:“反正这花也没人收了,都送给你吧!我的情诗也都送给你吧!”
 
谢斯言以为刘宸只是开玩笑,可是刘宸却真把车开到他寝室下面,如法炮制的站在一车的玫瑰中间,又拿起喇叭对他念情诗,让谢斯言一度被认为是同性恋。
 
不过后来听说刘宸和他们表白过的学妹在一起了,谢斯言是同性恋的流言才散下去。
 
所以谢斯言对刘宸是绝对的厌恶,他实在没想通对方有什么脸给他打电话,越想越生气,他气得钻进洗手间里浇冷水冷静。
 
就他进去之后,他的手机又响起来,他直觉肯定还是刘宸,于是装作没听见地任手机响,直到手机自然地安静下来,他才慢吞吞地出去。
 
可是他走出去看到的,却是陆立申拿着他的手机,正面不改色地对着手机说:“嗯,谢斯言是我男朋友。”
 
第23章: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
 
谢斯言还没来得及考虑到出柜这个问题,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陆立申出柜,他不自觉地浑身热血一凉,呆滞在洗手间的门口,实际上他有些生气,可是又不想对陆立申生气,于是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陆立申,不知道要说什么。
 
陆立申默默地走到谢斯言面前,把手机对着他。谢斯言低头一看,没看到通话界面,却看到一条短信提示,还是直接显示内容的那种,刚刚刘宸的号码发来的,内容是:“斯言宝贝儿,别生气嘛,我请你吃饭,当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谢斯言顿时有了手撕刘宸的想法,他眉头一竖怒道:“这货居然还来恶心我!”他说着抢回了手机,想顺着信号爬过去掐刘宸,下一秒他注意到了陆立申如同冰川的寒气,他下意识地解释。
 
“陆哥,他说了什么你千万别信,他从来都没说过真话。”
 
“嗯,还有呢?”
 
“还有?”谢斯言低头盯着手机,话在嘴里绕来绕去,终于还是说出来,“还有我还没准备好,可不可以先不要对人说。”
 
“好。”陆立申轻轻一个字出口,突然抱住了谢斯言,将他那午夜电台男主持的声音发挥到了极致,“所以,你承认是我男朋友了吗?”
 
“不,不是你自己说的嘛!”
 
“嗯,我说的,但也要你承认啊!”陆立申说完对着谢斯言的嘴亲了一口,不带走一片云彩地又走了。
 
陆立申这撩完就走的果断让谢斯言又犯愣,半晌后他终于回过神,删了那条信息恶心的信息,然后看到有个未接来电,下意识地一点,结果发现刚刚的电话根本没有接!
 
所以陆立申到底拿着他的手机跟谁说!故意让他听的吗?幼时的小伙伴时隔多年重逢,突然变成了腹黑怎么办?
 
谢斯言泄气地想,果然他需要重新认识陆立申,在他心里陆立申的形象大部分都是童年的记忆和他自带圣光的想象,可是现在他发现陆立申和他所认为的样子,越来越不符了。
 
抱着了解陆立申的想法,谢斯言轻手轻脚地到了厨房的门口,结果他刚站住就听到陆立申低声地自语,“言言,言言——”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陆立申正在水龙头下洗一根黄瓜。
 
猛然间,谢斯言觉得自己脑补得有点多,陆立申其实只是在洗黄瓜,洗黄瓜,洗黄瓜!并没有把黄瓜当成他。他默默地退出了厨房,等到在饭桌上见到那盘凉拌黄瓜时,他不自觉地一凛,硬是一筷子都没碰过。
 
“言言,你不喜欢这吗?”陆立申指着被谢斯言避开的那盘黄瓜。
 
谢斯言隔着桌子抬眼,认真地盯着陆立申问:“陆哥,你觉得黄瓜像什么?”
 
作为多年的老司机,陆立申轻轻地放下碗,起身去厨房,隔了一会儿拿了一根完整的黄瓜出来,摆在谢斯言面前。
 
谢斯言低眼一看,立即石化成了雕像,黄瓜也不是完全完整的,在大的那头经过了一个粗糙的雕工,但十分形象地与那啥更像了。好半天谢斯言才从雕像重新变成人,“陆哥,你怎么能污得这么一本正经。”
 
陆立申风轻云淡,云淡风轻地回:“我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
 
新手司机谢斯言决定再也不说话,闷头吃饭,吃得忘了夹菜。于是陆立申体贴地夹了一块黄瓜给他。
 
“你不是喜欢吗?黄瓜。”
 
谢斯言瞟了瞟陆立申没有说话,一口朝那块黄瓜咬下去,陆立申却冷不防地又加了两个字,“我的。”
 
谢斯言不由得背一直,头往旁一扭,憋着一口气呛在喉咙,那块黄瓜还在他嘴里,可就像突然变成了别的东西,他吞下去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
 
陆立申风云不惊地说:“不喜欢就吐出来。”他刚说完谢斯言整块地吞下去了。
 
看到陆立申嘴角浅得能忽略的微笑,谢斯言有种全新的体验,生活中到处都是小火车是什么感觉,网络上嘴炮的污完全不能比。
 
于是,吃完午饭点的早餐后,谢斯言毅然地决定跟陆立申告别,因为他陆哥哥的高冷人设全崩了,他需要找个角落修补他碎成渣渣的迷弟心。但陆立申说什么都要送他回家,无论他说什么,陆立申都只回他一句。
 
“我想送你回家。”
 
“好吧!”
 
最终谢斯言带着他破碎的心,领陆立申一起换战场。两人顶着太阳一路散步地走到对街的小区,到谢斯言家门口时,陆立申突然抓住谢斯言的手不让他去开门。
 
“言言。”
 
陆立申眼里的不舍明显得快要溢出来,让谢斯言觉得他好像对不起陆立申似的,他正打算安抚留守儿童时,陆立申松手了。
 
“陆哥,我们周一见。”谢斯言他进了门里,转身对门外的陆立申告别。
 
陆立申点头,却一动不动。
 
“再见。”谢斯言又补了一句,“我关门了。”
 
就在谢斯言快把门关上时,陆立申扒上来把门挡住,他不解地一抬头,陆立申就冲着门开的只够脑袋过的缝,把头凑进来吻在他唇上,然后低声说了句,“告别吻。”
 
陆立申说完退出门去,“你关吧。”
 
谢斯言愣愣地把门关上,听到门锁落上的声音,他才后知后觉地心里颤了一下,他想陆立申刚刚是在等他主动的‘告别吻’吗?他猛地吸起一口气,手还没离开门把,又立即开门,拔腿就往门外冲出去。
 
结果陆立申还在门口,他一头撞在陆立申胸前。
 
“陆哥,要进来吗?”谢斯言头抵着陆立申肩膀,眼睛盯着陆立申的衣服,半晌后他听到了一声“要。”
 
终于,两人都进屋,谢斯言发现他那一地的鞋都被收好了,好不容易才从柜子里找出一双,放在陆立申面前,“我穿过的,别介意。”
 
“我喜欢。”陆立申冷不丁地回答,谢斯言立即觉得对话又进行不下去,转身就往里走,却被陆立申拉住,“你的全部,我都喜欢。”
 
“陆哥。”
 
“言言。”
 
那仿佛在人海中终于找到你的暧昧气氛越升越高,却突然被屋里一声高吭的‘谢斯言’打断。
 
“谢斯言,你终于回来了!小小年龄就夜不归宿,你以为你毕业了就能随心所——”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谢奶奶走出来,谢斯言立即推开了搂着他的陆立申站直,装模作样地拍着陆立申的衣服说:“陆哥,你衣服皱了。”
 
“没关系。”陆立申一本正经地配合他。
 
谢奶奶双眼一亮,“哎呦喂!这,这是小陆啊!这么高了。”她说着迎上去拽开碍事的谢斯言,热情地握起陆立申的双手,“好些年没见着了,你爸妈他们好吗?”
 
“他们很好,奶奶,我也很想你,之前碰到言言的时候我还想什么时候去看看你们。”陆立申立即摇身一变,又成了八面春风的陆绅士。
 
“快,快进来,让奶奶好好看看,唉哟,这小时候就好看,长大了更是有模有样,比谢斯言帅气多了。”
 
被嫌弃的亲孙谢斯言不服地说:“我承认他比我帅,可是哪里有多了!到底谁才是谢家的孙子,我——”
 
“我什么我!还不给快你陆哥哥倒水,你看这热的,你们也不知道出门带把伞,这是去了哪儿,这么热就不乱到处跑了嘛,要是中暑了怎么办!年轻人就是坐不住!”
 
“您知道热,就别老抓人家手行不行,这么热的天全都是汗,还有陆哥他鞋没换呢,您说这么热您老人家大清早的出门干啥?公交上不热吗?那么闲不如跟张奶奶他们去打麻将!”
 
“谢斯言,你这小没良心的,你一个月不回家看看还嫌我来看你,你看这狗窝,我不来能住人吗?再下去就长耗子了!你说你在外面弄得人模狗样的,回家这样子以后怎么找女朋友?”
 
“我不找女朋友。”
 
“不找女朋友,你想一个人上天啊!”
 
陆立申站在两个唠叨不完的人中间,终于忍不可忍,他猝然一笑,“我自己坐,你们不用管我。”
 
祖孙两意识到冷落了‘客人’,终于放弃祖传唠叨,谢奶奶围着陆立申,跟盘问谢斯言‘女朋友’似的,把陆立申这十几年都问了一遍,还把谢斯言这十几年怎么崇拜陆立申说了一遍。
 
今时不同往日的谢斯言没脸听他过去那些事迹,躲到房间里脸红去了。
 
谢奶奶一直留到吃了晚饭才走,陆立申回去开车送的谢奶奶,到家后谢奶奶不忍心陆立申一个人回去,又担心太晚不安全,最后连家门都没让谢斯言入,两人又开着车回去。
 
这回陆立申没问谢斯言去哪儿,直接把谢斯言送到了楼下。
 
“陆哥,你要不要上楼?”
 
陆立申隔了一会儿才回,“我怕我舍不得走。”
 
这你要留我过夜的潜台词谢斯言硬是没理解出来,直说道:“也是,那你先回家吧,再见!”
 
陆立申捂着他刚被扎过的心,在谢斯言说完后就踩油门冲走了,像是塞车似的,半分钟就冲出了小区,满脑子重复着一句:那你先回家吧!先回家吧!回家吧!
 
谢斯言莫名地打了个喷嚏,到家洗澡上床,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然后发现了陆立申发给他的那两条微信。
 
——现在你还觉得你想了解我么?
 
——现在你还觉得你上了我么?
 
谢斯言对上面那句捂了捂眼,他居然真的认为他昨天晚上把陆立申那啥了,居然还去问了!
 
他没脸见人地在床上滚了两圈最后躺平了盯着天花板,自言地问:“我真的弯了吗?”
 
此时一个人安静下来,谢斯言才感觉这两天的不可思议。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陆立申亲他的时候他是有感觉的,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感觉。他不否认他喜欢陆立申,而且喜欢到了一种程度,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那种喜欢是不是含着另外一种意思。
 
作为一个从小被教育要对自己行为负责的男人,在医院里他说的‘努力变成你想要的样子’这话,并不是一时冲动,他是真心地觉得和陆立申睡过了,他应该负责,他到底是怎么说出口的!
 
可是没睡呢?他的话已经说出口了,再反悔他做不出来,而且这一天下来,他完全没有拒绝陆立申的亲近,他大概是真的弯了。
 
可是陆立申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样子,他要怎么努力?
 
有生以来,谢斯言头一回‘为情所困’,他把床的各个角落都滚了一遍,最后给陆立申回一条消息。
 
‘陆哥,我觉得我们需要重新了解,你愿意跟我说说你的事吗?’
 
谢斯言等到睡着也没收到陆立申的回复,连做梦他都在想陆立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真的觉得他完全不了解陆立申。
 
第二天,谢斯言一早醒来,发现他的工作邮箱收到了好几封邮件,以为有什么紧急工作,结果打开一看,全是陆立申发给他的。
 
第一封是陆立申的自白书,从姓名爱好说到他这些年看心理医生的经历,还有怎么创办公司发展到现在。
 
后面几封是陆立申的房产证,公司财务,存款截图。
 
谢斯言拿手机的手不停发抖,他不知道现在他是什么心情,只想立即冲到陆立申面前,给陆立申一个拥抱。
 
然而,这个念头在他看到陆立申的最后一封邮件时,止住了。
 
最后那封邮件是陆立申对自己缺点不足的剖析,人无完人,谁都有缺点,可是谢斯言看了个开头就炸了,因为陆立申把自己的缺点总结成了一篇小黄文,完美地展现出陆立申在方方面面都是出类拔萃的精英。
 
谢斯言拿起,放下,拿起放下,重复了无数次,最终还是把陆立申亲自操刀的不可描述版反省看完了,还猛不迭的被这篇小黄文的结尾震得心尖一颤。
 
邮件最后写的是:我的所有,无论好的坏的,都呈现到你面前,让你取舍,你不接受的,我都可以改,只求你在我向你求婚那天,回答你愿意。
 
第24章:一次就好我带你去看天荒地老·上
 
谢斯言捧着手机呆了半天, 突然觉醒似的放下手机,慌忙地跳下床去翻衣柜, 还没找到他要找的衣服又回到床上,拿起手机给陆立申的号码拨过去。
 
“言言, 早, 收——”
 
谢斯言打断陆立申的话, 急道:“陆哥, 我们出去玩吧!”
 
果然这世上没有与世隔绝的死宅, 只是因为他没有谈恋爱,谢斯言突然这么觉得。
 
隔了片刻, 陆立申的声调都往上挑起来, “好,你想去哪儿?我准备一下。”
 
“别,陆哥, 你在家等我,我去接你,换身休闲点的衣服!”
 
“言言?”
 
“我也想让你知道, 我有多喜欢你啊!”
 
一瞬间, 谢斯言觉得陆立申那头连呼吸的声音都没了, 他不由地叫道:“陆哥?”
 
“第一次,你说你喜欢我!”
 
“我记得小时候说过很多次啊!”谢斯言脱口回道,陆立申沸腾的热血忽地又开始冷下去, 不过谢斯言随后又补充了一句, “但是现在我一定比小时候更喜欢你!等我!”
 
谢斯言说完就挂了电话, 又回去衣柜找衣服,他换了一身轻便的运动服,收拾好后出门时给王玺打电话,直到他出电梯,电话自动挂断三次,王玺才终于接了。
 
“你有病啊,这么早!魂都被你吵没了。”
 
“喜儿,把二毛借我。”
 
“不借,大周末的不睡觉,你要干嘛去!修仙啊!”
 
“我现在过来,给我擦干净了。”
 
王玺刻意地看了看时间,才8点,他觉得谢斯言一定是疯了,当初整个寝室没有必要绝对不出门的谢斯言一大早地跟他借摩托车,他立即反应过来,“老三,你不是犯什么事了吧?”
 
“狗屁,哥去谈恋爱!”
 
“诶……”王玺通过漫长的反应才理解出谢斯言话的意思,不过正当他想问谢斯言和谁谈恋爱时,谢斯言已经挂了。
 
半小时候后,王玺堵地门口不让谢斯言走,“今天不交待清楚不许走,是不是那天的那个学姐,你小子下手够快啊!”
 
“什么学姐,我们根本没联系过!”谢斯言甩着车钥匙,直想把王玺从窗户扔出去。
 
“那还能有谁?难道是大三时那个夏茉?不可能呀,人家好好的富二代不要,找你干嘛!”
 
“王喜儿,你让不让啊!别耽误我时间,我忙!”
 
王玺看谢斯言赶着去虐狗那急样,越是不想让,他抄着双手,脚往门框上一踩,“我说,你要真找了个女朋友肯定早就全世界炫耀了吧,老实说你是不是找了个男朋友!”
 
谢斯言眉头一抖,“是又怎么样!”
 
“我的哥,你真的——”王尔惊讶地从门上撤了腿,瞪着两着眼凑近了谢斯言,像是这样能看进他脑子里一样。谢斯言立妈趁机拽开他冲出了门,他不服地在后面喊:“擦,不会是你那个竹马老板吧!”
 
谢斯言已经跑没影了,王玺十分不忿地踹了他家门一脚,“连直男都能找到男朋友!凭什么老子找不到!谢老三,老子祝你菊花残,满地残,你的晋江总犯软……”最后他是用唱的。
 
谢斯言刚骑上车时,狠狠打了个喷嚏,他将帽子往头上一扣,然后骑着车冲了出去。
 
骑摩托还是王玺教他的,当时王玺为了出门喝醉有人能把他的车骑回来,硬是把他们寝室三人都教会了,还非带他们去考了个证。
 
不得不说,在没有不堵车的时候的城市里,摩托车是个很大的bug,谢斯言一路见缝插针地骑到了陆立申家楼下,然后马不停蹄地上楼,在按门铃的时候,他决定陆立申来开门时,他一定要冲上去给陆立申一个拥抱。
 
可是陆立申开了门,谢斯言拥抱的动作开了个头僵住了,发现陆立申背后还有一个人,他定眼仔细一看,居然是刘宸!
 
“你怎么在这里!”谢斯言下意识吼了一声,他甚至觉得是刘宸追踪他的手机信号找来的。
 
“谢斯言!”刘宸和谢斯言一样惊讶的语气,不过谢斯言带的是怒,他带的是喜。
 
陆立申奇怪地看了看两人,“你们认识?”
 
“我们是一个系的同学,还参加过同一个社团,情深意重!”刘宸毫无正经地回答,说着还挤开陆立申走到谢斯言面前,双手插在裤兜里,暧昧地凑到谢斯言跟前,“这么久不见,你有没有想我啊!”
 
谢斯言什么也没说,直接将他手里的帽子敲在刘宸头上,“刘宸,你够了!我不保证下回不拿砖头敲你,别想不开!”
 
“我是挺想不开的,你认识我表哥?”刘宸悻悻地直起身,收起了他的那份轻浮。
 
“表哥?”谢斯言惊讶地瞪眼,陆立申突然上前来把谢斯言拉进屋里,再把刘宸推出去。
 
刘宸立即叫起来,“反正大伯叫我转达的话我说了,到时去不去随你们便,我,等——”
 
不等刘宸说要等什么,陆立申已经把门关上了,谢斯言还没缓过来刘宸是陆立申表弟的事实。
 
“那个,陆哥,刘宸真的是你表弟?”
 
“嗯,我妈她二哥的儿子,你们怎么了?”
 
说到这个谢斯言又是满腔的怒气,“刘宸就是那个截了我表白的那货,之后还把那一车玫瑰给送到了我们寝室,害我被当了好几个月同性恋,连社团的学妹都不理我了!”
 
谢斯言一唠叨起来就忘了他现在真的是个同性恋,还是全身泛着酸臭味的那种,陆立申盯着他,眼神似乎把在他身上穿两个洞似的,终于他反应过来。
 
陆立申今天穿了一条牛仔裤加polo衫,和之前完全像换了个人似的,透着一股逼人的性感,谢斯言凑过去眨了眨眼,拍了拍他的胸,“陆哥,你有肌肉!”
 
刚刚还僵硬的气氛被谢斯言这不要命的一拍,瞬间变了颜色,陆立申贴着他把他挤上墙,“我还有腹肌你要摸吗?”
 
陆立申那语气就和‘我家的猫很乖你要摸吗’一样,谢斯言僵着身,突然把帽子往陆立申脑袋上一扣,“陆,陆哥,我们说好了出去玩的。”
 
“嗯。”陆立申轻轻地勾了下嘴角,却是说,“吃早饭了没?”
 
“没有。”
 
谢斯言说完,陆立申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拉起他进了屋里,餐桌上摆着热腾腾的早餐,他瞟过去发现那碟虾饺明显地缺了一个,他想肯定是被刘宸偷吃的。
 
陆立申没管那缺了一个的虾蛟,按着谢斯言坐下,给他盛粥夹菜,全程看着他吃完。谢斯言感觉他是被陆立申看饱的,战斗力很没理由地下降了一半,最后放下碗说:“陆哥,你别老盯着我。”
 
“我想看你。”
 
谢斯言又在陆立申的日常表白中失语,他不自在地站起来,却被陆立申拉住,又坐回椅子上,“怎么了,陆哥?”
 
陆立申还是盯着他。
 
“你想说什么?”谢斯言已经摸清了陆立申的思路,虽然陆立申已经长成了陆老板,但某些时候还是和小时候扒着他家门不松手时一样,这种时候他一定是想要什么,但是绝对不会主动说,只会固执地坚持另一个毫不相关的动作,比如现在。
 
谢斯言带着一股幼儿园老师般的慈爱,轻抚着陆立申拉着他的手,极具耐心保持着不灭的微笑。可是陆立申还是没有开口,但直接蹭起来,凑到他眼前,往他嘴角轻轻一舔,然后他感觉有什么被卷走了。
 
“粘了饭粒。”陆立申说完没有坐回去,俯身把头抵住谢斯言的额头,“言言,再说一次。”
 
谢斯言还愣在陆立申刚刚的动作没回过神,不解地问:“说什么?”
 
陆立申十分自然地低下头对着谢斯言唇亲了一口,然后说:“之前你说的那句。”
 
谢斯言认真地回想了陆立申想听的是哪句,结果没回想起来,“哪一句?”
 
仿佛对谢斯言答不回来的不满,陆立申抬起谢斯言的下巴,侵掠般地又吻上去,不只是刚刚的浅尝辄止,谢斯言被他亲得起伏着胸口,缺痒似的眩晕。
 
亲完了陆立申说:“你喜欢我,比小时候更喜欢我,我想听你当面说。”
 
“陆哥!”谢斯言有些哑口,那话他一兴奋就脱口而出,可是要他刻意地说,他实在说不出来,但他不说陆立申又抬起他的下巴吻下来,吻得他浑身躁热,吻完陆立申一脸凝重地说:“言言,告诉我,你有多喜欢我?”那语气大有谢斯言不说,他就不放人的意思。
 
然而机智的谢斯言,机智在了不该机智的地方,他眼珠转了转,突然说:“陆哥,你为什么非要亲我一下,再说话!”
 
陆立申登时僵住被看穿的窘迫,但多年的面瘫经验让他良好地保持着形象,甚至表面看起来还带着点运筹帷幄的淡定说:“因为看到你‘可爱’的样子,我就能说出想说的话。”
 
这个理由!谢斯言怔了怔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他还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一脸好奇地问陆立申,“那你觉得我什么时候的样子‘可爱’?”
 
陆立申严肃地直起身,目光死地地盯着谢斯言的喉结,咽了咽口水,慎重其事地回道:“被操哭的时候。”
 
第25章:一次就好我带你去看天荒地老·下
 
猛然间, 空气都倏然沉默下来,谢斯言望着陆立申, 脑子里把陆立申那篇小黄文的缺点反省,生动立体的转换成了有声有色的画面, 瞬间热血冲头, 脸红了, 红得全身都跟着发烫, 他紧贴着椅背, 十分没底气地说:“陆哥,哥, 你不要开玩笑, 我们说好,出去的,车我都还停下楼下!”
 
谢斯言像是给自己找到了理由, 连着椅子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与陆立申之间的距离,倏地一下弹起来, “对!对!我把车停在路边了, 会不会被贴了罚单啊!我去看看, 陆哥你快下来,我在楼下等你!”
 
谢斯言说完匆忙地逃离了餐厅,神风火速地冲出大门, 连电梯都没等, 直接跑楼梯下楼, 像是深恐陆立申会追上来。
 
实际上,陆立申原地不动地盯着谢斯言消失在关上的门外,满脑子都是谢斯言刚刚脸红到耳朵的样子,脑内的他一脸痴汉笑,不停地重复着:言言脸红的样子,好想,做到他哭着出来!
 
陆立申的视线不自觉地收回来,对着刚刚谢斯言坐过的椅子,仿佛看到了脱光的谢斯言坐在上面,摆出诱惑他的姿势,从脸一直红到了那个地方,不停地对着他……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陆立申倏然挺直了脊背,自言地背起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这是乔柏青教他的,在他感觉自己的幻想控制不住时就背点清心正气的东西,他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背过了。
 
背了二十四遍之后陆立申终于一身凛然正义,他稍微地收拾了一下,就一身轻装地出门。
 
谢斯言就把摩托车停在楼门外,陆立申一出门就见他趴坐在车上,手撑着油箱转头挥手。
 
陆立申想这就是谢斯言怕贴罚单的车?不由地笑了。
 
“言言,这是哪儿来的?”
 
“王喜儿的,就是那天吃饭那个板寸,还记得吗?”
 
陆立申记得,那天一整桌人唯一一个,看起来绝对不会对谢斯言有非分之想的,他点了点头盯着谢斯言身下的摩托车,定着脚步不动。他从来没有骑过摩托车,连最后一次骑自行车都还是小时候载谢斯言。
 
看到陆立申的反应,谢斯言得意地抬起下巴,“陆哥,你是不是没坐过?”
 
陆立申看着谢斯言不说话。
 
谢斯言突然跳下车,把头盔戴在陆立申头上,终于在陆立申面前找到了一丝他也能攻的感觉,然后自我满足地说:“来,带你破处!”
 
陆立申风雨不惊的表情猛然瞪大了眼,他对着谢斯言眼里的得意,瞬间克服了所有的心理排斥,迈开长腿,一步跨上了车。谢斯言坐到他前面,扶起车头说:“陆哥,抓好,不然会掉下去的!”
 
陆立申低眼对着谢斯言的腰,然后像是完成仪式般缓缓地抱上去。
 
多年后,陆立申也依然记得这一天,这仿佛是他近三十年的人生中,阳光照进来最多的一天。
 
陆立申小时候有一段他回忆不起的记忆,在他能够回想起来的最开始,他就已经是不愿和人亲近,无法表达感情,甚至没了情绪的样子。因此他的童年无比的枯燥,而从小优异的成绩就是在这些枯燥里累积起来的。在谢斯言死皮赖脸地闯进他的生活中时,他才找到了唯一的乐趣,所以离开谢斯言时,他其实比谢斯言还要难过,连一句再见也不敢去说。
 
那之后,他又回到了原本的生活,每天都一成不变,读书专心得他父母以为他得了自闭。在他大一时第一次去看了心理医生,那时的医生还不是乔柏青,然后他从医生那里知道了,其实他那扇通往外界的窗口曾经开启,对象就是那个每天牵着狗赖在他家不走的谢斯言。
 
所以,即使他有很多年没有见过谢斯言,但谢斯言也如同陪他走过了那一段他最寂寞的时间,甚至把手机屏幕设成谢斯言的照片激励他自己,习惯了多年就再也没有换过。
 
所以,陆立申的青春是无趣的,他一直以来都在克己复礼,除了谢斯言没有做过出格的事。
 
可是今天,谢斯言载着他穿过堵起的车龙,朝着向他们按喇叭的车主竖中指,赶在绿灯最后一秒往前冲,那是一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放肆的,随意的,自由自在的感觉。
 
太阳明明很晃眼,可是他觉得真正让他睁不开眼的是在他前面的谢斯言,他们一路狂奔,骑到了城外,路过喧闹的集市街道,经过了林荫的小道,攀上了弯弯曲曲的公路,最后走上了连像样的路都没有山路,车骑得一耸一抖。
 
“言言,这上去是哪儿?”陆立申担心地问。
 
他们上山后就摘了头盔,谢斯言往后一扭头,回答得十分有气势,“是朕的万里江山!”
 
陆立申不禁抽着嘴角一笑,正好映在了谢斯言看到的后视镜里。谢斯言狠狠一踩油门,一路颠簸地从树与树之间的荫影穿过,停在了一棵大树下面。
 
陆立申发现这里居然是一个修葺过的观景台,不过到处都是干涸的青苔,像是早被废弃了多年。
 
谢斯言停稳车,连忙拉着陆立申冲到观景台的边上,望出去,下面就是他们所住的整座城市,完完全全地都映在他们眼里。
 
“居然有这种地方!”陆立申不由地赞叹。
 
“这是我们之前出来爬山迷路发现的,是不是很棒!”
 
“很棒。”
 
“你高兴吗?”
 
“嗯。”
 
“陆哥。”谢斯言这一声突然变了声调,陆立申转眼看过去,谢斯言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对上他的视线时突然说,“你笑起来更好看了!”
 
“我每天都笑给你看!”
 
陆立申说着笑得更甚,谢斯言蓦地扭回脸说:“我才不想天天看到老板的面瘫脸。”
 
“我不是你老板!”陆立申立即地回了一句。
 
“别拆我后台呀,你不知道自从你来了,我在公司多有底气!”
 
“是吗?你要是告诉他们你是我男朋友会不会更有底气。”
 
“我才不敢,我会被你的迷妹们手撕成八块的!”
 
“什么迷妹?”
 
“就是立志要嫁给陆总裁的妹子!”
 
“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她们天天跟我打听你的八卦。”
 
陆立申头一回真正地笑起来,有声有色的那种,笑着还说:“那下回你告诉她们我有对象了,再是再问,就直说是你,她们要是敢欺负你就告诉我,有我当后台,不用怕!”
 
有史以来第一次见到陆立申开玩笑,谢斯言呆了,他一把搂着陆立申的脖子,把陆立申高他一截的脑袋拉下来说:“陆总,你瞎说什么大实话啊!咱们认真点。”
 
“我是认真的。”
 
“那你还是开开玩笑吧!”
 
两人对眼一瞅,蓦地笑起来。
 
谢斯言没注意到陆立申今天能够跟他正常地聊天了,陆立申也没发现他突然没有口难开了,两人终于不跳频地天南地北地说了一个多小时,突然被一声雷鸣惊扰。
 
“要下雨了!”谢斯言发现太阳已经被乌云遮完,远处的闪电如同要劈开山下的城市一样落下。
 
陆立申看了一圈发现周围都是树,他们又在山顶,现在下山肯定来不及,而且下雨跳肯定路滑,怎么都不安全,突然后悔不该什么都没准备就出来。
 
而谢斯言的反应完全不一样,他一脸扫兴地说:“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居然给我下雨!坑朕呢!”
 
“别生气,先找个地方避雨。”陆立申抹了一把谢斯言皱起的眉,谢斯言被他抹平怒气,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有个山洞,听说是仙人洞,以前的人老了,只要在那个洞里住七七四十九天就能变年青了。”
 
“胡说八道。”
 
“说不定呢,我们要不要也去住个四十九天试试,说不定到时就变回小时候了,不过,可惜霸王龙赶不上了,要不还能多活几年。”
 
谢斯言说着声音低沉下去,陆立申拉起他的手,“下雨了,快走。”
 
雨是说下就下,还一下就是倾盆大雨,谢斯言连忙反拉起陆立申在前面带路,他记得不太清楚,等他们找到那个山洞时,已经全身都湿透了。
 
洞在离路面一人高的地方,两人好不容易爬上去,洞里确实像是有人住过的,居然有石床石桌,表面都磨得跟大理石一样光滑。
 
“我就说是吧,陆哥,我们住这吧!”
 
陆立申一点也没有谢斯言的高兴,在他眼里这里什么也没有,没有毛巾没有被子,而且雨也没有停下的趋势,他狠狠地皱起眉头越想越觉得自责,要是言言感冒了怎么办?
 
谢斯言倒是完全没考虑这些问题,他全然不在意地脱了衣服伸到洞外去拧,拧完回头用来擦头发,见陆立申盯着他,他一下把衣服盖到陆立申头上,“你也擦擦,还在滴水。”
 
陆立申直钩钩地盯着他,他撇着嘴说:“我帮你擦好了。”
 
谢斯言擦完了头发又去拧了一回水,然后回头问陆立申,“陆哥,你介意我脱裤子吗?”
 
陆立申一愣,回答:“不要——不介意!”
 
谢斯言没听出来陆立申的话拐了个弯,大方地脱了裤子,浑身就只剩下关键的一件,他又拧完了水晒在桌子上,然后对陆立申说:“陆哥,你也脱了拧一下,不难受吗?”
 
“言言。”陆立申的视线从谢斯言脸上往下移,然后说,“你真的要我脱吗?”
 
“湿衣服会——”谢斯言顿住说了一半的话,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他们现在的状况,他坐到石床上转身面壁,“你现在脱吧,我保证不看。”
 
然而,隔了一会儿,谢斯言感觉背后一团热气贴上来,他蓦地一抖,陆立申的手已经穿过他的腰,在他耳边低诉:“言言,我不怕你看,你看我吧!”
 
这台词!谢斯言无语地转头,不想陆立申赤着身跪蹲在他身后,双眼炽热地盯着他,“言言,你冷吗?”
 
“我不——”冷!谢斯言没说完就被陆立申压下去,背下的石床其实还是挺凉的,冰得他一抖,接着陆立申就面着他贴上来。
 
“可是我冷,言言,我们来做运动,好不好?你不是说带我破处吗?”
 
陆立申问的是好不好,可是一点也没有给谢斯言回话的机会,手直接滑进了他腿间根本没什么遮挡的地方。
 
“陆哥,不要!”
 
“可是小言言他要直起来了!”
 
“那是因为——嗯!”
 
“因为我摸了他吗?”
 
“陆哥——”
 
……
 
洞外的雨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洞里的两人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第26章:突然大雨倾盆, 世界安静如斯
 
暴雨掩盖了所有的声音,仿佛全世界都安静下来, 山洞里只剩下相互缠在一起的呼吸声。
 
谢斯言的脑子里突然跳出那天喝醉时的记忆,他觉得他应该全忘了, 可是猛不迭地全想起来, 顿时想把自己和石头融为一体, 再也不见陆立申了。
 
可是陆立申根本不想放过他, 直接将他本来还挡了一块布的掏出来, “言言,你还记得那天你叫我什么吗?”
 
谢斯言一手捂着脸, 一手去推陆立申, 拒绝道:“我不记得,我不要,你别跟我说话!”
 
“你说陆老师, 你痒!你现在痒吗?”
 
“不痒!嗯——不要——唔!”谢斯言强忍着身下的刺激,可不不住的颤抖让他的拒绝显得实在没什么说服力。陆立申这一刻好像什么毛病都没有了,或者说还多了别的毛病, 简直是想方设法地让他越加羞耻, 他直想把陆立申给直接推下去。
 
“好吧!你不痒我就不帮你挠了!”
 
陆立申说松手就松手, 谢斯言刚刚的舍不得成了泡影,他突然后悔刚才没多用点力把陆立申从他身上推下去。这会儿陆立申卸了全身的力气趴在他身上,仿佛有千斤重一般让他挪不动, 只能用无力的语言表示, “陆哥, 你别,松开我!”
 
陆立申轻声一笑,头凑到了谢斯言的耳边,舔着他的耳廓问:“言言,你真的不想要我吗?”
 
谢斯言的心跳得快要突出胸口,陆立申不知羞耻的话说得没有一点羞耻感,十分任性地对他撩起了头,又任性地撤走,他不爽极了,可他又说不出口让陆立申继续。这会儿脑袋都全罢工似的起不了作用,他像只任人宰割的鱼一样挣扎了一下,“陆,陆哥,我怕,怕——”
 
谢斯言感觉他身上的身体一僵,本来他想说的是他怕他还没办法接受男人和男人做到底,扫了陆立申的兴。可是陆立申突然又撑起手臂,拿开他一直捂着眼的手,强迫他对上视线。
 
“对不起!言言,我不是想吓你的,我只抱着你,好不好?不然会感冒的。”
 
陆立申说得诚心诚意,谢斯言推了一下陆立申,侧身把自己缩起来。
 
“陆哥,你能不能,先起来!”
 
陆立申倒起是起来了,可在他起来的过程中,谢斯言感觉腿上突然被烫了一下,那点温度在他浑身都被吹冷的空气里尤其明显,他忙坐起来一看,发现是一滴血。
 
“陆哥,你怎么了?”谢斯言看到陆立申捂着流血的鼻子坐到一边,还带着点委屈的意思望着他不说话。
 
“你是不是——”谢斯言的担心倏然止住,他冷不防地明白过来,陆立申说看到他会流鼻血,还有陆立申写的反省小黄文,全联系起来就完美地解释了陆立申流鼻血的原因,他下意识地问:“陆哥,你是不是,真的还是——处?”
 
谢斯言觉得他刚毕业,大学恋爱失败,至今只有右手还能理解。
 
可是陆立申事业有成,又有颜值,虽然有点小毛病,但也不影响他的魅力,也和他一样这就不能理解了。
 
陆立申抹干净了鼻子上的血,认真地望着谢斯言说:“言言,也许你不相信,可是我确实只对你产生过欲望,除了你我不要别人!所以,我可以——”
 
可以什么陆立申直接用动作表现出来。
 
谢斯言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陆立申这是要自行解决,他觉得他没有不许人自己那啥的理由,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可是他却鬼使神差地移不开视线,他心里冒着莫名地火,不自觉地爬到陆立申面前。
 
“要不要,我帮你?”
 
这一句就像是烽火台上的号角,吹响了一场战争。
 
“唔,陆哥,别——”谢斯言觉得他脑子犯抽了,仿佛他直过的二十三年都是他的错觉。
 
“别什么?”陆立申无视他地继续问。
 
谢斯言突然觉得陆立申是真坏,看他这样也知道他想要什么,可是他一说别,陆立申就停下,还一本正经地看着他,非要他说一个答案。他望着陆立申半天,最后没有说出来,嘴往下一瘪说:“我自己来!”
 
然而,他伸过手去,却被陆立申一下拍开,那一声在山洞里特别的响,他生气地瞪着眼,陆立申还似笑非笑地说:“这个地方是属于我的,不许碰!”
 
谢斯言无语了一瞬,浑身都像有蚂蚁在爬似的,他真快要哭出来,不得不放缓了声音委屈地说:“陆哥,我难受。”
 
“哪里难受?”
 
谢斯言哑口。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告诉我,你想我做什么?”
 
谢斯言不由地咽了咽口水。
 
“没关系,你慢慢想。”
 
谢斯言终于忍无可忍,突然撑手坐起来,拉住陆立申的手臂,破口大吼,“想个毛线啊!一句话!”
 
“言言?”陆立申有点发懵,他的剧场里谢斯言一直是娇羞的小模样,可现实这么画风突变,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别废话!这点事,我也会!”谢斯言趁着陆立申还在发懵,倏地趴下去。
 
谢斯言仿佛听到了他身体里,某个笔直的支柱彻底断裂的声音。
 
“言言,你也是第一次吗?”陆立申突然问,谢斯言下意识地回,“怎么可能!”他一周撸三回,算起来也有个几百次了,谁是第一次了!
 
“那这里总是吧!”
 
谢斯言浑身猝然过电似的一抖,紧张得崩起来,“陆哥,别,那里——”
 
陆立申感觉到谢斯言是真在害怕,挣扎了一下,在衡量了一下身周的设备,最终放弃了那里,然后像一只给孩子洗澡的猫科动物。
 
“陆哥!”
 
“言言,你真可爱!”
 
谢斯言睁开迷蒙的眼,看到陆立申模糊不清的身影,正舔着嘴角,然后笑着对他说:“第一次的纪念。”
 
第27章:你是我心里扎根骨髓的树, 同生同灭
 
谢斯言今天又迟到了,而且完全睡过了头, 等他醒来时头重得仿佛有几百斤抬起不起,他在床上滚了两下终于承认他是感冒了, 昨天淋了一场雨, 山上又温度低, 感冒好像挺正常。
 
然而, 他想起淋雨首先回想起来的不是雨有多大, 而是那个山洞里的石床又硬又凉,最后却被他的体温贴得发热。
 
“真的做了啊!”谢斯言带着严重的鼻音自言了一句, 手搭着额头闭起眼, 这一回他是清醒的,记得清清楚楚,陆立申的手和嘴里的温度, 最后还把他出来的那东西全给吞下去了。回想起来,他觉得他可能再也不能正常地面对陆立申了,昨天他们到最后到底折腾了多久他完全没有概念, 只记得出来了好几次, 不过并没有做到最后, 陆立申还大发慈悲地说是因为没有准备怕尺寸太大伤了他。
 
他不自觉地又回忆了一下陆立申的尺寸,不爽!不爽!为什么都是男人却不一样!
 
可是不爽不能改变事实,就算没有进去最后他也瘫软地倒在陆立申怀里, 等他神智清醒的时候雨早已经停了, 阳光重新普照, 从林荫里透下来斑斑点点的光,他们等到衣服都晒干了才下山。不过到了半山是陆立申叫了人来接他们的,他也觉得自己可能没办法再把车骑回去。在陆立申把他送到家后,他十分果断地拒绝了陆立申照顾的好意,然后昏昏沉沉地睡到现在,中途好像有人送了外卖,他收了没吃直接又倒床睡了。
 
“啊——怎么办啊!”谢斯言把头蒙进枕头里,不由地想要是他爹娘知道他和男人好了会不会想抽死他,要是知道那个男人还是陆立申,好像什么都不好了!他要怎么跟家里人说他弯了?喜欢男人了?没有孙子?
 
突然外面响起门铃的声音,谢斯言把门铃当成了音乐,一点要去应声的打算都没有,最后门铃声消下去,他伸着懒腰起床,去抽屉里找了一盒感冒药,正准备吃时他的手机响起来。
 
他看到屏幕上的‘陆哥’,顿了一下才去接起来。
 
“陆哥?”
 
“言言,你怎么了?”
 
“睡过头了,可不可以不扣工资啊!”
 
“你的声音怎么了?”
 
“有点感冒。”
 
“开门。”
 
“啊?”
 
谢斯言疑惑地拿着手机去开门,陆立申果然就站在门外,看到他才收起手机,在他还愣着时,已经自己进来,首先贴了一下他的额头。
 
“不是很烫,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陆立申一切如常,皱着眉头的角度都没有变过一毫,可是谢斯言的额头被他一贴就感觉脸烫了。
 
见谢斯言没反应,陆立申自顾地进屋,放好他带的一大堆东西,然后把发愣的谢斯言又摁回床上,“今天请假吧,不要去上班了!”
 
说到上班谢斯言立即想起来,掀开被子蹭起来,“糟了,今天有新项目,甲方要来公司沟通,我要去开会的!现在几点了?”
 
“九点半!”陆立申把谢斯言又揪回来,“公司那么多人,又不是唯独缺你!”
 
“这可是我第一次跟a级项目,不行!我要去!”谢斯言固执地挣开陆立申开始换衣服,边换还边唠叨,“工作是工作,既然安排了怎么能不去,这可是总监信任我,觉得我行才给我的机会,我要是不去就成了别人的机会了!再说,有你这么当老板的嘛!我这么认真工作你不给我发奖金,还让我不去!你应该感动高兴,鼓励我才对,知不知道!像我这么热爱公司又热爱老板的员工,你上哪里去找另一个!”
 
谢斯言最后一句话顺了陆立申的神经,没再反对谢斯言去公司,但是等谢斯言三分钟搞定洗漱之后,把他推到了餐厅,勒令他吃完了带的早餐,然后吃了两颗感冒药才准走。
 
谢斯言像个听话的小学生,完全听丛陆立申的安排,等他吃完了早餐,正吃药时,陆立申收拾餐具去厨房,发现昨天他让人送给谢斯言的晚饭,还原封不动地在厨房里打坐,他双眼一沉转身出了厨房。
 
“言言,你是不是昨天都没吃饭?”陆立申问得很风轻云淡,可是谢斯言紧张起来,因为他觉得陆立申一瞬间仿佛又被他奶奶附体了,他眨了眨眼,习惯性地开口认错,“我不是故意不吃的,回来太困,睡着了。”
 
听到谢斯言的理由陆立申也反省了一下他自己的原因,谢斯言却突然地低下头去,声音小了又小地说:“其实昨天也不饿,那啥的味道总感觉散不了,还——!”
 
最后谢斯言说了什么陆立申听不见了,可是前面的他听得很清楚,猛不迭地又回想起谢斯言主动趴在他腿间的样子,神经倏地都崩起来,心里又后悔因为这个害他的言言没吃下晚上,又觉得莫名地暗爽,恨不得立即又掐着谢斯言的嘴再复习一遍。
 
他脑子里已经浮现了好几个场景,好在长年保持同一表情的脸成功地掩盖了他的脑补,他上前牵起谢斯言的手说:“走吧,下次不了。”
 
下次不了!谢斯言耳朵发烫,不敢去想下次,他好不容易忽略的记忆又被挑起来,觉得陆立申的手仿佛不是握的他的手,而是抚摸在他身上,他魂不附身地任陆立申拉着出门。
 
虽然这会儿该出门的已经出门,该回家的也早已回家,没有人来注意他们,可是谢斯言的双眼还是像侦察机一样,紧张地深恐被哪个认识的人看到,却偏偏没有想过要挣开手。
 
突然,他感觉手心被勾了两下,勾得他乱跳的心脏发颤,陆立申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小心,看路。”
 
谢斯言倏地低头安分下来,听话的只看路。实际上是他手心里的感觉一直都无法消散,直到他们上车,到了路上,陆立申也早已放开他的手,他还是总觉得手心发痒。为了分散注意力,他拿起一天没看过的手机,结果看到了陆立申给他发的二十几条消息。
 
从昨天陆立申离开他家后开始,陆立申从吃饭洗澡关心到他的心情感受,最后全变成了的表白,而且充满了一股让他起鸡皮疙瘩的文艺腔调,他下意识地念出来。
 
“你是我窗台外的花,清晨盛开在我心里,向着明媚的太阳,从此我再也没有一天不想念你。你是我窗檐上的风——”
 
车突然猛烈地刹了一下,又朝前继续走,耸得谢斯言一仰一倾,只把陆立申的表白读了一句,然后陆立申平视着前方,风轻云淡地说:“言言,不要念。”
 
谢斯言这下忘了手心里的痒,强忍着快要把嘴角抽变形的笑,嗯了一声,然后默默地给陆立申回了一句,“那你读给我听!”
 
过了早高峰的马路没有那么拥堵,车开到公司只花了不到十分钟。两人在无人的车库下车,谢斯言赶着时间去开会,陆立申却走得慢条斯理,他进了电梯间,回头发现陆立申还在外面,回头喊了一声,“陆哥!快点!”
 
陆立申就站在电梯间的门口,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望着谢斯言,片刻之后突然开口。
 
“你是我窗檐上的风,夜晚吹进我梦里,化成相思的蝶,从此我再也没有一天不梦到你。”
 
谢斯言严肃地直了直身,强忍着他不知该用什么表情的表情,然后问:“陆哥,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看言情小说?”
 
陆立申稍稍地移了移视线,一本正经地回答:“我看耽美小说。”他那语气仿佛说的是他看的是财经周刊。
 
谢斯言已经笔直的背再直了直,仿佛能再长高两公分似的,他努力地让下巴不掉下去地说:“陆总,你真的是总裁吗?为什么画风这么不一样?”
 
“学习。”陆立申淡然地回了这两个字,电梯间外突然走过来几人,远远地就开始打招呼。
 
“陆总,真是你啊!”
 
谢斯言看着他一群人,他一个不认识,但是从他们的话里听出就是今天要来的甲方,他不自觉地站直在一旁,等他们进了电梯,突然有一人急急地跑过来。
 
“等等!”
 
谢斯言站在门边,下意识地按了开门键,可是看到跑来的人,他立即改按了关门键。
 
“等等!”刘宸一手伸进电梯里,挡住了电梯关门,然后挤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谢斯言,故意地站到他旁边,瞥着眼说,“谢谢啊!”
 
然而,不等谢斯言回话,刚刚一直和陆立申说话的人突然瞪了刘宸一眼,说道:“陆总,这是我们项目的新负责人,负责这次与贵公司的对接。刘宸,这位是陆总。”
 
刘宸半遮半露那股不着调,伸手对陆立申说:“陆总,你好,诗朗诵得不错。”
 
靠!谢斯言在一旁猛地一眼朝刘宸扫过去,目光如同要透视进刘宸脑子里。
 
而陆立申风云不惊地跟刘宸握了下手,回了句,“谢谢。”只不过旁人都看不见两人眼里瞬间闪起的火光。
 
第28章:看着你, 我仍然很想你
 
只有键盘声的办公室里,谢斯言放空双眼盯着漆黑的电脑屏幕, 他觉得今天可能是他流年不利,本来遇到刘宸他就已经很不开心了, 可刘宸还成了他的甲方。不过作为一个公私分明的好员工, 他可以把刘宸当作普通的甲方对待, 就算刘宸借着甲方名义徇私又故意整他, 他也可以拿出佛的气度忍了。
 
可是, 他刚刚进办公室,正收拾东西准备去开会, 项目经理过就来告诉他不用去了, 他的职位换人了,陆总的意思!
 
顿时谢斯言脑子里的火山爆发了,不过他的爆发就是趴在桌上发呆, 他想陆立申一定是因为体谅他,知道他不愿见到刘宸才换了别人的,虽然他确实不愿见到刘宸, 不过他还是觉得工作比较重要啊!
 
实际上, 谢斯言对刘宸并没有什么放不下的深仇大恨, 只是单纯的膈应,看到刘宸他就想起被人误会是同性恋的那段时间,甚至还有男同学来勾搭他, 不是谈恋爱那种, 就是单纯的睡觉, 这让他更加膈应刘宸了。
 
可刘宸还觉得他膈应不够似的,隔三岔五地出现在他面前,时不时地让他出糗。这算不上仇,但绝对足够他一见到刘宸就爆炸,甚至光听声音,听到名字,谢斯言都觉得浑身冒火花。
 
“小谢,你怎么没去开会啊?他们都去了!”旁边的同事为了放松脑子,停下来和谢斯言闲话。
 
谢斯言瞪了他一眼,趴着没动,“开什么会?”
 
“华辰集团的项目啊!不是有你嘛?”
 
“现在没了,换人了。”
 
同事的八卦之魂瞬间燃起,不再是闲聊的语气,而是把眉头敛出了柯南一样的精光,凑近了谢斯言说:“换人了?不是吧?谁换的?你不是跟陆总是邻居嘛?这么硬的柱子靠着,谁敢换你?”
 
“陆总啊!”谢斯言继续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同事惊讶地叫了一声,又压低了声音,像是要说什么不能被人听见的话似的开口,“陆总干嘛把你换了?是不是你又得罪陆总了?”
 
谢斯言愣了愣,终于坐起来,他觉得十分地不满,“我怎么可能得罪他,不是,什么叫又?”
 
同事立即地缩回了位置,像是刚刚好奇的人不是他。谢斯言其实也想不通,虽然这确实很像陆立申干的事,但是他觉得他应该再争取一下,毕竟这个项目他一直想上的。
 
于是,终于等到会议室里的人出来,回到办公室的同事都奇怪地盯着谢斯言,有和谢斯言关系不错地直接问他。
 
“小谢,你是不是和对方的项目负责有什么过节?”
 
“什么过节?”
 
“就是那个刘宸,他非要你去他们子公司出差,被陆总拒绝了,那样子差点都要吵起来!还好咱们陆总棒棒的,神领导,完全不畏甲方的强权!诶——小谢,你去哪儿?”
 
谢斯言听完同事的话就往外跑,直冲向陆立申的办公室,可是到了门口,被陆总的助理拦住了,“陆总在谈事,没什么急事的话,你等会再来吧!”
 
“嗯,我没事!”谢斯言在门口停了一下,最终还是回到办公室继续趴着,而他趴着趴着视线就瞟向了过道对面陆立申的办公室,然后看到陆立申坐回了他办公桌的位置,侧影恰巧地对着他的座位。
 
这个位置是不是陆哥他专程设计的,不然怎么那么巧地就顺了他的视线?谢斯言思绪跑偏,脱缰野马一样地狂奔起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要跑去哪儿。
 
这时,他发现陆立申突然摆弄起一个笔记本,嘴还动着,显然是在和谁说话,可是他手里的笔记本转着,转着,就转向了他,立住不动了,然后他就看到笔记本上写着一句话的大字。
 
不过谢斯言近视,不是太严重他就一直没配眼镜,这会儿他深刻地后悔没有配个眼镜。他想了想,机智地把手机相机当成了望远镜,终于看清了陆立申本子上写的字。
 
——中午一起吃饭!^_^!
 
谢斯言表情一顿,脑子里蓦地反应出来高中时,隔着他几排位置的女同学正和他同桌谈恋爱,那个女同学经常就在笔记本上写字,这样立着给他的同桌看。
 
他不由自主地一笑,尤其是看到跟在后面的笑脸,刚刚的郁闷瞬间一扫而光,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干净的纸,于是他在手机备忘录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好,贴到他旁边的玻璃墙上,对着陆立申的方向。
 
谢斯言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高中时,连忙地打开他半天都没开的电脑,假装他在工作,而视线一直瞟着陆立申的桌子,隔了许久陆立申才又写了一句,立给他看,结果他看清了发现却是一句:‘看不清。’他又郁闷地趴下去,隔着两层玻璃对着陆立申发呆。
 
他也不知道呆了多久,陆立申的笔记本又立起来,他立即拿手机照出来,写的居然是一句‘你在想我吗?’
 
接着笔记本翻了一页,字变成了‘我也想你!’
 
谢斯言蓦地耳朵一热,心跳突地重了一下,手机没拿稳掉到桌子上,啪的一声,在办公室里又嘹亮又突兀。看到同事都朝他看过来,他连忙站起来,装作无辜地起身,讪笑地说了句,“我去厕所。”
 
说完,他就连忙地出了办公室,冲向厕所。
 
陆立申的余光瞟到谢斯言匆忙地离开了座位,收回了笔记本,坐在他对面的人停顿了一下问道:“陆总,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我觉得时间上太紧了。”
 
陆立申说着收起他的笔记本放回了桌子底下,引得他对面的人死死地盯着,总觉得陆立申在酝酿什么不平等的条款,可是接下来陆立申再也没有碰过那个本子,让他又不由得沉思起来。
 
谢斯言漫步地走到了厕所,结果冤家路窄,一进门就看到了刘宸,他无视地走进去,刘宸却突然挡在他面前。
 
“谢宇直。”
 
谢斯言听到这个外号非常不爽,当初他被误会是同性恋,还被说和刘宸是一对,他指天发誓地在刘宸面前说他宇宙第一直,后来刘宸有了女朋友,而他有了宇宙第一直的称号,简称‘谢宇直’。
 
谢斯言冷冷地瞪着刘宸,“有事?”
 
“我们这么有缘,什么时候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嘛!”刘宸一下收起他紧蹙的眉毛,又成了嘻皮笑脸的样子。
 
“刘宸,我真不觉得跟你有什么交情!我们能不能当不认识?学校里的事都过去了,大家出了社会就忘了吧,都别那么幼稚了!再玩就挺无聊的!”
 
谢斯言觉得他说得在情在理,又有气吞山河的大度,刘宸总不该再吃饱了撑的找他麻烦。
 
可是他刚要走,刘宸却又拦上来。
 
“你干什么!”
 
“不干嘛,就觉得你说得太无情了,好歹认识了也两三年了,怎么能说忘就忘呢?”刘宸说着故意地往谢斯言眼前一凑,把距离拉得暧昧。
 
谢斯言下意识地往后退,结果发现后面就是墙,他根本没地方退,于是推了刘宸一把说:“让开!哥要上厕所!”
 
刘宸让开了,不过等谢斯言开门时,他又一手把门挡住,瞪着眼说:“我有个问题,你先回答我!”
 
本着不和神经病计较的精神,谢斯言说:“什么问题?”
 
“你和陆立申是什么关系?”
 
谢斯言的眉头一抖,表情明显地僵住了一瞬,接着故意地冷笑起来,“我凭什么回答你?让开!”
 
他说着又去推刘宸,不过这回没有推动,刘宸像石头一样地立在门前,他冷哼了一声,准备换一间,结果刘宸又跟过来把门堵住。
 
“刘宸!你是不是有毛病!”谢斯言这下真的火了,他一脚往后退,转身就走,“老子不上了!你他妈承包了吧!”
 
“谢斯言,等等!”
 
谢斯言刚转身走出去,刘宸就追上来,一把拽住了谢斯言的手,谢斯言挣了一下没有挣开,气得他顺势就抓起了洗手台上的洗手液瓶子。
 
那瓶子是陶瓷的,拎着就有半斤重。
 
“放手!”谢斯言威胁地说,可是刘宸满不在意地斜起嘴角,笑得那叫一个放纵不羁,然后说,“我不放怎么样!”
 
谢斯言新仇旧怨加在一起,忍无可忍,一瓶子往刘宸头上拍过去,可是刘宸不偏不躲,一下被他砸破额头。他本来就是想揍刘宸的,可是这样打中了他又觉得心虚。
 
刘宸终于松开手,捂着额头看着他说:“大爷的,你真砸啊!良心不痛嘛!”
 
这时有同事进了厕所,看到里面的两人一惊,“你们在——”
 
“没事,刚才不小心撞了下墙。”
 
刘宸抢着解释,而谢斯言缓缓地放下还沾了点血的洗手液瓶子,笔直地走了出去。刘宸在洗手台前擦了擦额头上的血,最后还洗了洗瓶子上的血迹,最后才若无其事地离开。剩下同事目瞪口呆地目送刘宸出去,有种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觉得很厉害的感觉。
 
第29章:被男朋友宠成残废是什么感受?
 
公司的八卦圈有了新的主题, ‘舆论与真相巅峰论坛’群里不停地‘艾塔’谢斯言,问他与刘宸‘你是风儿我是沙’的江湖情仇, 他拿起手机果断地,退群了。
 
其实谢斯言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毕竟他和刘宸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要是他把刘宸本来就不太正常的脑袋敲得更傻了, 是不是太残忍?他犹豫着要不要关怀一下, 如果刘宸有个三长两短, 他这属于故意伤害罪。
 
他正想着,突然瞥到对面陆立申办公室的百叶窗像摩斯密码一样, 一开一合地闪了几下, 他是没有解答出来,不过接着看到了陆立申发给他的消息。
 
——在电梯等我。
 
谢斯言半秒忘了刘宸,看时间正好是午休下班, 他揣起手机出了办公室,有同事追上来约他一起去吃饭,他拒绝地说:“不去, 佳人有约。”
 
同事先是鄙视地打量着他, 然后看穿了真相地说:“祝你和小姐姐们撸得性福, 小心别沾到屏幕上。”
 
谢斯言得意地一哼,心想:我就是有佳人相约,不告诉你是怕你嫉妒, 你自己回家和小姐姐撸吧!
 
中午等电梯的人多, 陆总还没有一整栋楼的办公室, 当然也没有专用电梯,所以陆立申走过来时,谢斯言身边站了一堆的同事,平易近人的陆总立即被围在了中间,谢斯言眼看要被挤到了外围。
 
陆立申的手穿过挤开谢斯言的人,准确地拉住了谢斯言的手腕,然后说:“小谢,你有东西落我车上了,跟我去拿一下。”
 
谢斯言使劲地眨了下眼,他觉得他可能落在陆立申车上的东西挺多的,但是想不去有什么需要现在去拿的,他回过头来,两旁的同事让开,陆立申自然地松了他的手,走到了他的面前詀着。
 
“什么东西?”谢斯言下意识地瞥了瞥周围同事的视线,有点心虚,谁会没事落东西在老板车上。
 
“我不知道,你自己去看!”陆立申说得毫不暧昧,就好像他在路过顺便载了一个同事一样。
 
边上立即有人问了谢斯言怕被问到的问题,“小谢搭陆总的车上班的啊?”
 
陆立申面不改色地回答:“我们住在一个地方,早上的时候还总在一家早餐店碰上,反正我的车座位也空着,时间又刚好,要换你,我也天天载。”
 
一群人都笑起来,完全信了陆立申的鬼话,接着电梯上来,他们一次进不完,都纷纷地让陆总先走,陆立申也不客气,朝谢斯言使了个眼色进了电梯。
 
到了车库,周围终于没人,谢斯言问:“陆哥,我落什么了。”
 
“我。”
 
“什么?”
 
陆立申本来走在前面,突兀地停下来,谢斯言没来得及‘刹车’,撞在他背上,然后听他说:“你把我落车上了。”
 
谢斯言愣了愣,冷不防地笑起来,还贴在陆立申的背上,拉伸前去拉陆立申的手,终于小声地说出了他一直想说的话,“陆哥哥,你怎么这么萌!”
 
“你再叫一遍!”陆立申反扣住谢斯言的手转身,直直地盯着谢斯言。
 
“你怎么这么萌?”
 
“前面的。”
 
“陆哥哥?”
 
陆立申笑了,轻轻一拽,谢斯言又撞在他身上,他伸手搂上去,紧紧地抱住谢斯言说:“言言,以后都喊我陆哥哥好不好?”
 
“不好!”谢斯言不太确定,但是他猜测‘陆哥哥’三个字可能会让陆立申兴奋,因为陆立申发给他的那篇‘小黄文’里,这样那样的时候,他总是不停在在喊‘陆哥哥’。
 
陆立申感觉心脏瞬间冰封,然后还碎成了渣,他蓦地放开谢斯言,转身去找车。谢斯言瘪着嘴轻哼,小声地自言:“乔医生说的不能惯着你!”自从昨天之后,他就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谢斯言坐上车后就靠着座椅不想动,他觉得今天好像特别地累,一定是因为心累,他默默地想,不自觉地睡着了,等他醒来时发现他们到了他家楼下。
 
“我们回来干嘛?”谢斯言问。
 
陆立申停车熄火,边回答:“休息,下午不上班了。”
 
“我没请假。”
 
“我帮你请了。”
 
“不是,我不需要休息!”
 
陆立申停好车,转头认真地对着谢斯言说:“你感冒严重了,你没发现吗?”
 
“我觉得还——”好字谢斯言没的说出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现烫得出乎他的意料,这才后知后觉地想他一直趴在桌子上,原来是因为他感冒了?
 
陆立申不由分说地拉着他上楼,进屋之后就推着他进卧室躺床上,谢斯言最后地挣扎,“我真的没——”
 
他说了一半陆立申直接把他摁到床上吻下去,他挣扎着到嘴里的气被耗光,身体都软下来,可还是不服地争辩,“陆哥,我——”
 
他刚开口,嘴就又被陆立申堵住了,他十分无语地任陆立申席卷他的领土,这回陆立申松口后,他乖乖地安静不动了。
 
陆立申一笑,起身出了卧室,谢斯言连忙伸了个懒腰,在床上滚了一圈,他觉得一直以来明明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即使生病也从来不需要人照顾。可是陆立申的突然闯入,仿佛一直在他的生活里存在着,一切都显得自然而然,他抬头瞟了一眼他扣在床头的照片,然后把照片给立了起来,不自觉地笑了笑,躺回床上睡了。
 
那张照片是陆立申大学时候,参加市里辩论比赛的照片,他从他们学校的一个教授那里要来的。
 
没隔一会儿,陆立申又时来,走到床头第一眼就发现柜子上多了一张照片,而且还是他,他顿时如同冬去春来的大地,漫山遍野都开满了鲜花。
 
“言言?言言!“
 
谢斯言蒙地睁开眼,“陆哥?你怎么还在?”
 
“吃药。”陆立申没回答他怎么还在,直接把谢斯言捞起来,按住了谢斯言来接杯子的手,像喂小孩一样地喂谢斯言吃药。
 
谢斯言清醒过来,觉得十分羞耻地说:“陆哥,我觉得我好像还是五岁。”
 
“不是。”陆立申收回杯子,斩钉截铁地回。
 
“怎么不是?你不就当我还五岁吗?”
 
谢斯言靠在陆立申的胸前,抬头正好对上陆立申的下巴,陆立申放好杯子回来,突然就捏着他的下巴吻下来,嘴里还有一股清甜的味道,他不禁地想陆立申刚刚是不是吃过糖。可他正走神时,陆立申的手突然移到了他下面,手法十分到位地揉了一下,然后松开让他躺回床上,站起来说:“所以,不是。”
 
直到陆立申又出了房间,谢斯言才反应过来陆立申说的不是,是没把他当五岁,因为他们干了成年人又亲又摸的事!
 
谢斯言嚎了一噪子,蒙着头真的睡了,一觉睡醒已经是下午三点多,然后一睁开眼就发现陆立申坐在他床的另一边。
 
这床上按照谢斯言结婚的标准做的,足有两米宽,平时谢斯言一个人能在上面打滚,不过今天他没滚,抬头看到陆立申,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早。”
 
“言言,早。”陆立申放下手里的平板,坐得笔直地瞥下眼看着谢斯言,然后两个下午说早的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好点了吗?”陆立申问。
 
谢斯言点头。
 
“饿吗?”
 
谢斯言还是点头,陆立申却立即下床就往外走,快到门口才又倒回来说:“言言,出来吃饭。”
 
谢斯言无语,他现在已经能够从陆立申的反应里,摸出一点陆立申的心思,跳下床去扑到陆立申背上,“陆哥,你在瞎激动啥?”
 
陆立申没有回来,谢斯言就像个挂件套在他脖子上一样,他干脆地回身一抱,谢斯言就被他扛在了肩上。
 
“喂!放我下来!陆哥!”
 
陆立申把谢斯言放到了餐椅上,谢斯言就看到一桌清淡的小菜,虽然都是素,但也都是他的喜好,温度也刚刚好。菜都是陆立申上午来的时候买的,不过谢斯言完全没注意到,他现在也只顾着吞口水,等着陆立申给他盛饭拿筷子。
 
“言言。”陆立申终于坐下来,对着捧碗吃饭的谢斯言突然开口,“是不是像结婚十几年的老夫夫。”
 
“啥?”谢斯言抬起头。
 
“我们。”陆立申目不转睛地盯着谢斯言,表情严肃地像是在问他们是不是还有几千万的债没还清。
 
谢斯言愣了片刻,然后夹了一颗咸菜凑到陆立申嘴边,“这样才像。”
 
陆立申一口咬住谢斯言的筷子,那颗咸菜被他直接吞了。
 
“你松口,筷子还我!”谢斯言拽了两下都没拽动他的筷子,他怕自己再用力会把陆立申的牙给剔了。
 
陆立申终于松了口,谢斯言接着吃时,他又说:“言言,我会谈一个更大的项目给你做的。”
 
谢斯言不想陆立申会突然说起工作,这还是头一回陆立申和他谈工作,“我没事,本来我也才毕业,大项目本来也轮不到我!”
 
“言言!”陆立申严肃起来,他明白谢斯言没说出来的意思,“你的工作都是靠自己的能力得来的,华辰集团的项目是我应该向你道歉。”
 
说到工作陆立申没有什么口难开的,谢斯言突然感觉严重起来,他放下碗筷说:“陆总?我知道是因为你知道我讨厌刘宸才不让我上的。”
 
“别这么叫,不是。”陆立申说着视线扭到了一边,“是因为我不想你和刘宸接触。”
 
“公私我还是能分清的,其实——”
 
“言言。”陆立申突然打断了谢斯言的话,一脸要坦白从宽的表情说,“不是因为公事,是因为刘宸他对你别有用心,我不想给他机会。”
 
“等等!”谢斯言抬起手,“陆哥,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刘宸他就是个吃饱没事干的二货,成天以找我麻烦为乐,你这个别有用心是指的什么?”
 
陆立申顿了顿,收起拿起筷子说:“烂用职权的意思,吃饭。”
 
谢斯言才不相信陆立申说的话,他又不是傻,不过陆立申是什么就是什么,他端起饭碗笑得跟个白痴一样,扫光了桌上的所有盘子,打了一个嗝说:“陆哥,要是你能天天给我做饭,我愿意拿下辈子单身来换。”
 
“下辈子你不会单身的。”陆立申倏然一笑,隔着桌子抓住了谢斯言的手,“你不用拿什么来换我也愿意。
 
因为,这是我毕生所愿。”
 
第30章:我愿用一生时间陪你终老
 
谢斯言的感冒睡了两觉, 差不多全好了,可是他下午睡得太多, 到晚上兴奋了,陆立申把他摁到床上, 非要他睡觉。
 
“陆立申, 我已经睡了快8个小时了, 今天晚上的量都睡够了, 你不要强人所难!”谢斯言不满地瞪着床边向个暴政家长的陆立申。
 
“你刚才叫了什么?”陆立申突然蹲在床头, 直勾勾地盯着谢斯言,两只眼睛闪得像是挖到了一堆金银珠宝。
 
“陆——立申?”
 
“去掉姓。”
 
“立申?”
 
陆立申眼睛一瞪, 倏地地蹭起来, 急风火速地冲出了卧室。谢斯言怔了怔,立即启动了他脑子里的‘陆立申心思侦察系统’,突然从床上跳下来追出去, 结果在门口撞上了又回来的陆立申。
 
“立申!”
 
陆立申眉头一跳。
 
谢斯言斜着嘴着笑得作死,他得意地拍了拍陆立申的肩膀,又喊, “立申~~~~”声音拖长了一段长长的波浪号。
 
“言言。”陆立申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突然抓起谢斯言的双手往旁边的墙压过去, 谢斯言的双手都被他钉在头顶,他贴在谢斯言的嘴边说,“你再叫一遍。”
 
谢斯言心底蓦地发慌, 脑子里满是那个下着暴雨的山洞, 他讪讪一笑, “陆哥,我错了,我教你打游戏吧!”
 
“你没错,叫。”陆立申面无表情,配上他暧昧的姿势,实在有些让人弄不懂他到底是想听还是不想听。
 
不过谢斯言考虑的并不是这个,而是陆立申挤进他腿间的大腿,他梗着脖子,“叫过了,我们去打游戏?”
 
“嗯。”
 
“立,立——申。”
 
“不对。”
 
“立申。”
 
“不对!”
 
“哪里不对!”
 
“言~言~,要这样——”
 
陆立申说着堵上了谢斯言的嘴,比起说,他做得要娴熟得多,直到谢斯言都站不稳,全靠抱着时,他松了嘴又说:“现在叫。”
 
“立~申~!”
 
“我们去打游戏。”
 
陆立申说着,直接将谢斯言横抱起来,那一瞬间谢斯言感觉天地颠倒,他下意识地搂住陆立申的脖子,明明觉得羞耻得该把脸收进保险柜里锁着,可是他却一眼不眨地望着祟立申。
 
“陆哥,放我下来。”谢斯言这一句说得实在让人听不出诚意,陆立申连哼也不没哼到一声,一直到了谢斯言的书房,把他放到了椅子里。
 
谢斯言坐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感觉浑身发烫地一下蹭起来,“陆哥你坐,你喜欢什么类型,要不我随意选一个?”
 
陆立申不回话,谢斯言连忙跳到游戏机前。
 
谢斯言的书房说白了就是个游戏室,装模作样地弄了个大书架,结果上面多半都是漫画小说,没几本正经的。
 
陆立申风轻云淡地坐在谢斯言身后,看着谢斯言因为裤被蹲的动作拉下,露出来一截臀缝,他心里一点不觉得羞耻地想,再往下一下,不过这时谢斯言已经回来了,给他带了一个游戏手柄,接着屏幕上出现了一幅非常限制级的画面,是谢斯言以前打到一半的宅男攻略向h游戏。
 
“啊——放错了!”谢斯言一下跳起来挡在陆立申身前。
 
陆立申风轻云淡地笑了笑,“没关系,我也可以学习。”
 
“不,陆哥,你不用学这个。”
 
陆立申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嗯,那你换一个两男的的那种!”
 
我怎么可能有!不对,陆总,你从哪里知道那种东西的!谢斯言石化在陆立申面前。
 
“没有吗?我家有,改天拿给你。”陆立申平淡如常,谢斯言再也无法装淡定了,他一下抢了陆立申手里的游戏手柄,“你为什么会有?”
 
“学习。”陆立申仍然宠辱不惊。
 
“陆哥!”谢斯言深吸了一口气,十分正经严肃地说,“我们还是去做点有益身心的事。”那种十八禁的男男向游戏谢斯言说不上了解,但也没少被基友污染过,他觉得陆立申的那些脑补多半都是受那些东西的影响,之前还说看什么耽美小说,没一样符合陆立申人设的。
 
越想越觉得他应该纠正陆立申的谢斯言语重心长地说:“以后不要看那些的,学也不用从那上面学啊!”
 
“是已经不需要看那些学了,实践是最好的学习。”陆立申回得一本正经,可是书房的灯瞬间仿佛都铺上了一层旖旎,谢斯言差点就要沦陷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先等等!我去接电话!”
 
谢斯言说完去客厅找他的手机,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样子,陆立申微微一笑,起身跟着走出去,目光偷偷地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姿势,微微地眯了眯眼。
 
“有事?”谢斯言拿着手机,后悔没把刘宸的号码设黑名单。
 
“医生说我脑震荡。”
 
“啥?”
 
“谢斯言,你想不负责吗?”
 
谢斯言哑口,他承认打人是他不对,可是当时他下意识地认为刘宸是会躲开的,他有些心虚的说:“很严重?医药费我会出的。”
 
“谁跟你要医药费!”刘宸提高声音吼起来,又吼得谢斯言想发火,他突然又低沉下去,一副可怜兮兮的语气,“我现在头晕恶心肚子饿,已经一天没吃过饭了?”
 
“你在医院?那先叫医生,给我打什么电话。”
 
“我在家!”刘宸急忙地又吼了一句,吼完又补了一句,“我一个人住。”
 
谢斯言恍然大悟,“哦,那你喊外卖吧,要不你把地址给我,帮你叫?”
 
“谢斯言!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刘宸突然怒起来,还是快要憋出内伤的语气,“谁用你叫外卖!”
 
谢斯言轻吸了一口气,“刘宸,其实你没事吧?”
 
“我有事!我都快病死了!你要不要来见我最后一面?”
 
“刘宸,你有——”
 
“我在你家外面的公路上等你,你不来我就不走!”
 
“等等,公路上?刘宸你——”
 
刘宸拍地挂了电话,他蹲在路边的街灯下抽着烟,小时候他有个梦想,希望长大能当奥特曼去拯救世界,长大后发现奥特曼原来是人演的,特别受打击。
 
他从小生长在一个感情比较淡薄的家庭,虽然谈不上勾心斗角,但是感情上总上谈不上多亲近,连他的父母都不过是表面上做做样子,他稍微大点就知道他维持父母婚姻的不是感情,而是财产。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希望能够做一个每天操心油盐酱醋的小市民,靠自己的工作供一套小房子,找个喜欢的人,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
 
现在想来让他产生这种想法的人就是谢斯言,那时他刚认识谢斯言,谢斯言就像个老太太一样爱唠叨,唠叨他浪费,唠叨他不思进取,唠叨他不会做人。
 
想到过去,刘宸不自觉地发笑,明明那时谢斯言并没有这么讨厌他,为什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为什么谢斯言明明是直的,却跟陆立申在一起了?
 
他扔了到头的烟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的小区门口,脑子里全是谢斯言那时候的样子,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看到了小区门口出现了他脑子里那个身影,可他刚站起来,就看到了谢斯言身后还有一个陆立申。
 
卧槽!刘宸瞬间就忍不住心里的火,完全不顾路上的车往对面冲过去,公路上立即响起尖锐的急刹声和咒骂声。
 
“刘宸!你不要命了!”谢斯言一眼看到刘宸从路对面冲过来,下意识地骂道。
 
刘宸不屑地斜着肩膀,不屑声音的骂声,不屑地对着谢斯言说:“我乐意,怎么样?”
 
谢斯言立即觉得头痛,他到底干嘛下来?怕刘宸真的被车撞死?他不耐烦地说:“这是医药费,多的算是精神损失——”
 
谢斯言说着拎了一叠钞票朝刘宸递过去,刘宸蓦地一身怒火,瞪着他手里的钱不动。
 
“谢斯言!你以为我来是问你要钱的?”
 
谢斯言也火了,“那你是想干嘛?刘宸,我觉得一直以来可能是你误会我了,也许是我误会你了,但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咱们今后井水不犯河水,行不行?”
 
刘宸不说话,直直地盯着谢斯言,隔了片刻眼眶突然湿了,他转眼使劲地眨了眨眼,然后又转回来,“现在呢?你还是宇宙第一直吗?谢斯言,你脸疼吗?”
 
“刘宸。”陆立申扣接谢斯言的肩膀把人带到了身后,他上前对着刘宸,“说够了就滚!”
 
刘宸一哼,“没你的事!”
 
陆立申面不改色地又往后退了一步,和谢斯言站成一排,然后搂着谢斯言的腰慎重其事地说:“正式向你介绍,这是我男朋友谢斯言,表弟。”
 
刘宸紧紧地捏紧拳头,一动不动,视线始终都在谢斯言脸上,半晌后他转身恨恨地踢了一脚身后的路灯杆,又回头大骂了一句,“去你大爷的宇宙第一直,老子才是宇宙第一傻逼!”
 
刘宸骂完,又顺着原路冲回去,公路上又是一串急刹声和咒骂声,但是他完全地听不到,刚刚湿了眼眶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他想他大概是在他最有机会的时候错过了,错在他相信谢斯言是直的,过在他相信之后放不下心也狠不下心。
 
“言言?”
 
“陆哥。”谢斯言回过头望着陆立申,“其实我真不懂刘宸他的意思,在学校他一开始也挺好沟通的,后面不知道怎么了,我以为是我得罪他了,他总处处跟我作对,直到去年年底在聚会上遇到,我才有点明白他想什么了,不过那时早就退了社团,也没什么往来,所以,你不要误会。”
 
夜色冷清的阴影下,陆立申突然拉起谢斯言的手,他对着连轮廓都看不清的谢斯言说:“言言,我很庆幸,不然我可能,可能就没有机会天天给你做饭了。”
 
第31章:这一生我都在等你, 无论你来不来
 
谢斯言做了一夜的梦,梦到什么在他猛地瞪开眼时就忘了, 然后一个念头冷不防地在脑子里跳出来。
 
刘宸是陆立申表弟,那刘宸知道了他们的事, 要是回去告诉陆立申的父母怎么办?虽然总有一天要面对, 可是目前的发展还是有点太快, 他真的没准备好。
 
谢斯言赶忙去摸床头的手机, 结果手机没摸到, 感觉到了身边有个人,他一惊一乍之后, 记忆终于回流。
 
昨天晚上陆立申的表白实在太得他心了, 他曾经有个伟大的梦想就是赚钱后请个大厨,天天给他做饭,所以陆立申说了那句不能天天给他做饭, 他就一股热血涌上头,振臂高呼地喊了一声。
 
“陆立申,我爱你!”
 
那一句他绝对是有感而发, 可是陆立申愣了两秒之后就拽着他一路跑回家, 然后把他带到客厅中间最亮的地方, 二话不说地单膝跪下,托着他的手,一脸肃杀的表情说:“言言, 我也爱你。”
 
谢斯言是真没感觉出陆立申的爱, 然后回想了陆立申一路急切地拽着他跑回家, 他还以为陆立申有个夜光表要给他看,结果就为了回一句话,还回得这么,这么——
 
“哈哈哈——”谢斯言止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他边笑边说,“陆哥,我不是哈哈哈,你别哈哈生气!”
 
“言言!”陆立申沉着脸,保持着动作,扭开头望了一会儿墙,再转回来望谢斯言,冷着脸又说了一次,“我也爱你。”
 
谢斯言咬着牙,这回他不敢笑了,他觉得他要是笑了陆立申能拉着他练习一晚上,主要是他比较心疼陆立申的膝盖,可是忍笑实在太辛苦,他咬着牙说:“陆哥,你起哈哈哈——你等等!我拿支笔给你写吧!”
 
可他刚转身要走,陆立申一下拉紧他的手,他回过头,陆立申就扑倒他,把他压在旁边的沙发上。
 
“言言。”陆立申叫了一声,手钻进了谢斯言的衣服里,然后堵上他的嘴,认真地贯彻乔柏青的教诲,说不出来就做。
 
“陆,哥——等——”谢斯言好不容易逮到一个空档,可他只来得及喊一个名字,又被完全地封住了口舌,而陆立申趁机脱了他的上衣,趴进了他的腿间,吻一路沿着他的脖子往下。当陆立申咬到某个点时,他感觉心脏一颤,浑向倏地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又瞬间消退成了一层涂遍全身的燥热。
 
“陆哥……”谢斯言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陆立申突然起身对他说,“沙发太小,我们去床上。”
 
“等等!去床上干什么!”谢斯言一惊,可是陆立申已经站起来,接着又俯身凑近他说,“你觉得是干什么?”
 
谢斯言感觉陆立申又启动了什么开关,他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下。
 
果不其然,陆立申没有打算让他自己走,这也就算了,可是陆立申在抱他起来时还要先脱他的裤子。
 
“陆哥,给我留点尊严!”谢斯言捂着裤头,陆立申轻轻地一笑,手指勾到了自己的皮带,“好,我也脱!”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谢斯言把脸埋进沙发背上,想直接翻过去。可惜他睡了一下午的觉,身上只穿着一条短裤,松紧带那种,被陆立申一拽就掉下来了。他又被陆立申拽回来,架着双腿扯掉了短裤,陆立申十分好心地给他留了最后一件,还一脸恩赐的语气说,“乖,这件先不脱。”
 
谢斯言自暴自弃伸手等陆立申捞他起来,可陆立申却揽着他的腰,分开他的腿,像抱小朋友那样,让他岔腿挂在腰。
 
“夹好,可别掉下去。”
 
谢斯言觉得自己二十多年的厚脸皮都被剐干净了,他想挣开陆立申,可是他一动某处就直接地蹭在陆立申那里,他一下热血上头,为了给自己留点脸,他把头埋进陆立申脖颈里,佯装淡定地问:“陆哥,你是不是锻炼过?你说你没事练这么大力气干什么?”
 
“抱你?”
 
“啥?”
 
“为了抱得动你,为了一夜七次!”
 
谢斯言蓦地一僵,他想告诉陆立申小说都是骗人的,可是在他要说出口时他已经被扔在了床上,而陆立申十分不知羞耻地在他面前表演了一次脱衣秀,曾经自称宇宙第一直的谢斯言把自己看直了,不过可惜直的不再是他的性向。
 
陆立申十分满意地贴上去,谢斯言心跳得快要突出来,下意识地挡着陆立申说:“那个没有套。”
 
“我准备了。”陆立申说着从枕头底下摸出来一盒套子。
 
“没有润滑剂!”
 
“我也准备了。”陆立申又从枕头下摸了一管润滑剂。
 
“你到底什么时候在我家准备的——”
 
……
 
夜晚才刚刚开始,谢斯言被折腾得只能任由陆立申摆布,他觉得他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陆立申也足够地耐心。最后陆立申终于提枪上阵,撑着双手伏在他身上,迷着双眼望着他。
 
“言言,可以了吗?”
 
谢斯言点头,陆立申立即低下头去吻他,身下用力往前一顶。
 
然后,房间里响起了谢斯言的一声惨叫,接着陆立申被一脚踹下了床。
 
谢斯言立即翻身缩成一团,看到陆立申的脸他就想起昨天晚上的痛,不只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因为陆立申最后道歉的话是‘对不起,言言,怪我太大了。’
 
这完全是炫耀好不好!谢斯言心里极度不平衡,后来是陆立申自助解决了,就在他面前,完了还来帮他,结果又没完没了,最后怎么睡着的他都不记得了。
 
“言言,早。”
 
陆立申一手朝谢斯言搂过去,有种美梦成真的感觉,他起身扭过谢斯言的脸在他额头轻吻了一下。
 
谢斯言立即闭着眼装睡,陆立申移下来又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你再睡会儿,我去做早餐。”
 
感觉到床上轻了,谢斯言才睁开眼,发现自己什么也没穿,慌忙去套了一条短裤,觉得后边还是有点疼,他不禁地怀疑起男人那里是不是真的能用来做那个,然后打着哈欠出了房间。
 
听到陆立申正在外面的洗漱室里刷牙的声音,他轻身轻脚地走过去,走到门边时他已经几乎趴到了地上,然后慢慢地靠近陆立申,最后蹲在陆立申的脚后,高高地伸长手臂在陆立申肩膀上拍了一下,等着陆立申回头没看到人的惊讶。
 
结果陆立申没有回头,而是倏地蹲下来,面对面地看着他。
 
“陆哥,你怎么这么不配合!”
 
陆立申手里还拿着牙刷,满嘴的牙膏沫,突然扣着谢斯言的脖子吻过去,抹了谢斯言一嘴的牙膏沫,然后说:“那你再来一次。”
 
“你当我三岁啊!”谢斯言抹了抹嘴角,然后把抹下来的牙膏沫糊到了陆立申的鼻尖。
 
陆立申面不改色地直接用嘴杵过去,他本来想咬的,没舍得,最后舔了舔,两人像智障一样闹起来。
 
“谢斯言!”
 
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在门外响起,谢斯言立即蹭起来,他奶奶前几天才来过,按往常规律至少要半个月后,怎么这么快又来了,他的第一反应是把陆立申藏哪儿。结果陆立申大方地漱口洗脸,还顺便给他洗了一把。
 
谢奶奶走过来时,正好看到陆立申在给谢斯言洗脸,谢斯言立即一僵,心里大骂陆立申太大胆,却听他奶奶指着他说:“谢斯言,你这是什么习性,要不要脸,自己不会洗吗?”
 
陆立申笑得一脸风清云淡,“奶奶,我们闹着玩呢!”
 
“小陆啊,我跟你说,你别惯着他,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毛病,从小到大都没改过来,又懒又皮,唉!将来肯定找不到对象,活该打光棍,你呀,以后老了也常来看看他,免得他一个人,唉!可怜呐!”
 
“您是我亲奶奶嘛!”谢斯言想发现你孙子家里多了个大男人不奇怪吗?还搂搂抱抱不担心吗?他满脑子觉得他是捡来的念头,继续说,“我二十三您就咒我一辈子光棍,谁告诉您我找不到对象的,我已经有对象了!”
 
“谢斯言,你真能找到对象?叫来给奶奶看看?别不好意思,家庭啊学历啊长相啊都不重要,我只要求品行端正就行了,在哪儿呢?什么时候认识的?老家哪儿的?本地人吗?有没有兄弟姐妹?做什么工作的?多大年龄?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谢斯言哑口,偷偷地瞟了陆立申一眼,推着谢奶奶转向陆立申说:“您照着陆哥的样子想就对了!”
 
谢奶奶愣了一会儿,给了谢斯言的肩膀一巴掌,骂道:“少忽悠你奶奶!跟你陆哥这么高的姑娘,还好看的,能看上你!做梦吧你!”
 
谢斯言斜着眼一哼,心想谁给你说是女的了!
 
“奶奶。”陆立申笑得春风万里的开口,“言言真有对象了,品行端正,工作正经,重点是对言言一心一意,除了言言之外谁也不看在眼里,一生一世只等言言一人,您放心吧!”
 
第32章:你只需要身披战甲等着, 舞台我为你搭好
 
房间里的空气流动除了呼吸再没其它,可是谢斯言却觉得‘风中凌乱’, 无论是他奶奶那一脸‘谢斯言是不是踩了狗屎运’的探究,还是陆立申夸自己夸得面不改色的一本正经。
 
“小陆啊, 你说的是真的?那那个人是谁啊?在哪儿?你认识吗?叫什么名儿?”
 
“奶奶, 当然是真的——”
 
“陆哥!”谢斯言赶忙上去打断陆立申, 他觉得陆立申再说下去恐怕会往他奶奶面前一站, 直说那人就是他。
 
“言言, 你干什么?”
 
谢斯言推着陆立申往门口走,陆立申一脸不情愿地钉住脚, 谢斯言背着他奶奶挤眉弄眼地说:“你不是要急着回去吗?”
 
陆立申立即明白了谢斯言的意思, 低下头悄声地说:“我不会暴露的。”
 
“可是奶奶她会问,问到你说出个姓什名谁为止。”
 
“我还没给你做早餐。”
 
“店里买。”
 
“言言。”
 
“我自己去公司。”
 
“言言。”
 
“没事的,我可以——”
 
“言言。”
 
陆立申的毛病又犯了, 一直重复同一句就是想要什么无法出口的信号。谢斯言无奈又无语地望着他问:“你想什么?别要什么临别吻,你想吓死我奶奶!”
 
陆立申摇头。
 
“不然呢?陆哥哥,再见?”
 
谢斯言只是随口一说, 不想陆立申微不可见地一笑, 站直了身, 气势凌人地嗯了一声,像是签了一张500亿的合同,风轻云淡地转身走了, 一身睡衣走得特别有气场, 在谢斯言自带滤镜的眼里, 仿佛他穿的是一身龙袍。
 
“谢斯言,你们叽叽咕咕说什么?”谢奶奶见陆立申走了终于凑过去,谢斯言一脸深沉地说:“男人的秘密!”
 
“小崽子,你算什么男人!”谢奶奶一巴掌朝谢斯言拍去。
 
谢斯言花了一早上终于说服他奶奶,等他和对象稳定了,就带回家去见家长,才总算得以去上班。
 
走出楼门,谢斯言就看到陆立申的车,车里的陆立申已经换了‘龙袍’,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莫名地,他想起他们在酒店重逢的那天,坐上车后他就问:“陆哥,那天在电梯里,你怎么了?”
 
陆立申平稳地开着车,余光扫了扫谢斯言,知道他问的是哪天,隔了一会儿才冷冷地回了一句,“紧张。”
 
他确实是紧张,他不知道那天的毕业生代表是谢斯言,也不知道他们会在一个电梯里遇上,更没想到的是谢斯言会认出他,还主动找他搭话,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他长久以来的暗恋,一眼就被谢斯言看破了。
 
这个答案谢斯言觉得挺合理,但他不禁地沉思起来。
 
陆立申这毛病似乎并没有影响到的正常生活,甚至有时候他还觉得挺萌的。可由于从小对陆立申这毛病的痛心疾首,他还是由衷地希望陆立申能痊愈,他完美的陆哥可以更加完美。
 
所以,谢斯言默默地拟订了一个任务,他决定每天观察陆立申,弄清他在什么情况下会无法表达情绪,什么情况下会没有障碍,说不定可以找到症结,一举斩除。
 
想到这,谢斯言觉得充满干劲,感觉像是他亲自给已经光芒万丈的陆立申,又刷了一层金,陆立申明亮得能够闪瞎他的眼。
 
完全不知道谢斯言在瞎想什么的陆立申,把车开车到了他们之前经常前后脚的早餐店,吃过后又一起去公司。
 
两人一起从电梯里走出来,遇到从另一部电梯的同事,谢斯言蓦地一窘。毕竟陆立申是老板,他只是个普通的新员工,天天和老板一起上下班总是容易惹非议的,说不定哪天和谁还在车库里碰上了。
 
他正想怎么和陆立申说以后他还是自己来上班,却见那同事自然而然地开口。
 
“陆总,你又载小谢来上班啊!你家住哪?我也要搬过去,每天搭便车!”
 
“可以,你也可以告诉我你住哪里?如果以后搬家,我考虑一下。”
 
“陆总,别开玩笑了,我住高架桥底下,怕你住不习惯!”
 
……
 
谢斯言愣在原地,看着陆立申和同事走进公司,他愣着想,怎么是这个反应?想了半天,他终于想明白。
 
昨天陆立申专程赶在中午人多的时候和他去坐电梯,还故意引人问起他是不是搭了陆立申的车,陆立申就‘顺便’地解释了一遍他们因为住得近,所以天天载他上班的事。前后衔接得合情合理,解释得也有理有据,加上陆立申平时在公司的人设,实在是完美得没有漏洞,就是一个体贴入微,为员工着想的世纪第一好老板。
 
不愧是我陆哥啊!谢斯言满心都是想对天的叉腰狂笑,抬眼追向陆立申的背影,陆立申正好突然地回过头来,撞上他的视线。
 
“小谢,等会来我办公室开会。”
 
基层小员工有什么好跟老总开会的?谢斯言一惊,但还是回:“好。”
 
公司成立的时间并不久,除了刚开始从猎头那里挖来的人之外,像谢斯言这种招进来的资历都没有差太多,虽然谢斯言最开始只是实习,但开发部的总监还是很欣赏他的,并没有把他当成闲人,实打实的做了不少项目,也确确实实地教了他很多东西。
 
简而言之,谢斯言虽然只是刚毕业,但和真正刚招进来的毕业生是完全不一样的,算得上能排上资历的员工了。
 
可是谢斯言进到陆立申办公室,他还是小小地惊了一把。里面除了陆立申外,只有他们部门的总监和他们组的经理,陆立申坐在位置上轻轻地瞟了他一眼,像在密谋造反一样。
 
“各位领导,大清早亡了,不用反清复明了!”谢斯言见都是平时亲切近人的领导,开了个玩笑。
 
谢斯言的顶头上司眉头一蹙,“小谢,严肃点!开会呢!”
 
“是。”谢斯言低头,偷瞟了一眼陆立申,坐到空着的位置,然后就听陆立申说:“不用那么严肃,就我们几个人。”
 
谢斯言悄悄地一笑,真觉得这气氛像是要造反了,立即正襟危坐,直瞪着陆立申,瞪得陆立申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是这样的,有个在巴西的项目,还在接洽中,最近可能需要去一趟,但是有些专业的对接,需要带程序员一起去,李总监和你们经理都推荐你。”
 
谢斯言眉头一挑,瞟了瞟他旁边的两人,又看了看陆立申,第一个想法是陆立申这算不算烂用私权?这种项目一般谈下来,不出意外他作为一起去的技术人员,最后就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一个明摆在眼前的升职机会。
 
总监十分适时地等谢斯言考虑出了眉目,再才解释,“最近因为华辰的项目,人手比较紧张,暂时手上没项目又对公司比较了解的就你最合适了,时间比较紧,你要是没什么问题,等会儿就把资料交上来办签证。”
 
谢斯言认真地想了想,总监这说的也是事实,最近他们部门确实比较忙,他算是最近没什么事的,虽然算不上资深,可是相比其他人来说还是要深一点的。
 
于是他蹭起来,挺着胸膛说:“我,没问题!”
 
“嘁!你瞎激动什么啊!坐下。”总监被谢斯言吓得一恻,谢斯言悻悻地准备坐下去,陆立申突然开口。
 
“小谢,你过来,关于客户的需求我先跟你说说,你下去认真看看。”
 
谢斯言突地心里一抖,余光偷偷地瞥了瞥总监和他的上司,然后走到陆立申的座位旁边,俯身去看陆立申的电脑。
 
陆立申认真地跟他讲解他需要了解的内容,可是他垂在身上的手突然被握住,他惊得肩膀一抖,可是陆立申面不改色,连声音都没顿一下,但手上的动作却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手,然后陆立申一只手迅速地在文件夹的名字处打了一行字。
 
——别怕,相信自己的能力。
 
谢斯言确实害怕,他怕被同事认为他是靠关系往上爬的,现在全公司都知道他蹭陆立申的车来上班,他不确信完全没有异样的声音。换句话说是他心虚,如果他和陆立申真的只是蹭个车的关系,就算加上小时候的邻居,他也觉得脊梁笔直。
 
可问题是他已经不直了,已经把自己弯到了南极,再往前就能绕地球一圈了,虽然他一直在忽略,可是想起来总免不了不安,他心里偷偷地藏着一个念头:陆立申这么好,他凭什么和他在一起。
 
——这不是给你的捷径,是我对你的信任。
 
谢斯言看到屏幕上的字变成了另外一句,心里蓦地一抖,忽地安心下来。
 
对啊!他为什么要妄自菲薄,他每一年的奖学金,他曾经拿过的奖,都是他靠自己的能力得来的,就算他现在还离陆立申很远,可是他总有一天能够追上的,他朝着陆立申努力地奔跑了十几年,为什么要在这里动摇?
 
想通后,谢斯言不由地一笑,轻轻地回握住陆立申的手,在电脑屏幕的反光里对了个眼神。
 
突然,总监起身直接往桌子上凑过来,伸手就拽过陆立申的笔记本电脑,说道:“我记得他们不是这个意思。”
 
总监一动,谢斯言就紧张起来,他站的位置坐在桌对面是看不到,可是总监蹭了大半张桌子过来,实在不可能看不到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陆立申也没料到这个发展,两人连忙地松开,还觉得会暴露,他掩饰地用胳膊碰得桌上笔掉下桌去,然后半假捡笔岔过总监可能看到的印象,可谢斯言和他同时动起来,两人一起弯腰,他的鼻子冷不防地就被谢斯言的脑袋撞到。
 
谢斯言连忙说:“陆哥,你的鼻子没掉了。”
 
陆总裁的办公室里,沉默片刻之后,突然暴起一阵狂笑,笑声震出了方圆百米,听到的人都想他们的公司是不是即将上天,要为火星人写程序去了!
 
第33章:我在三万英尺的云里抱着你
 
谢斯言觉得人生很受措, 半天下来,总监和经理只要一见你了到他就憋笑, 憋得嘴都歪了。终于他忍无可忍,怒起拍桌, 跟经理请了假, 理由是为避免经理和总监明天去看五官科, 他愿意牺牲自己。
 
本来谢斯言也要去准备办签证的材料, 经理准了他的假, 不过走之前得把请假理由改一改。
 
谢斯言下楼后才给陆立申发消息,说他请假去准备签证的材料, 先回家了。陆立申没有马上回他, 他也只是跟陆立申说一声,没收到回复就收起手机,一路贴着街边的建筑走。
 
此时正是太阳正烈的时候, 他准备去车站搭公交,因为最近有陆立申的接送,他几乎忘了现在正是盛夏酷暑的时候。
 
谢斯言沿着店面的橱窗, 羡慕着与他一层玻璃之隔的空调, 大步往前走。可在他走到一家咖啡厅的外面时, 兀地他伫住脚步。
 
落地窗里陆立申坐的位置正对着他,他冷不防地看过去,陆立申就发现了他, 他犹豫着是要进去还是直接走过去, 就见陆立申对面的人突然回过头来。
 
那个人居然是刘宸!
 
几乎是下意识, 谢斯言转身去找咖啡厅的门,然后怒冲冲地走进去,可到了桌边他后知后觉地找回了理智。
 
陆立申和刘宸是亲表兄弟,刘宸现在又是他们公司的甲方,陆立申和刘宸坐在一起,也不一定就是在说他。
 
所以他窘住了,不知该说什么地找话道:“你们,怎么这么有兴致,外面天气好热。”
 
陆立申往卡座里面移出一个空位,自然地拉谢斯言坐下,然后说:“外面这么热,你是上哪儿去?”他说着拿着餐巾给谢斯言擦汗。
 
谢斯言不自在地瞟了瞟对座的刘宸,止住陆立申的动作说:“回家准备签证的材料。”
 
“不急,明天交也一样。”
 
“我在办公室快被老大和总监笑出白内障了,要不你明天给他们发个通知,说再笑就拔他们牙?”
 
“不等明天,我现在就发。”
 
谢斯言只是开个玩笑来缓和气氛,可陆立申说发就发,拿出手机就给总监发了条微信,内容是‘今后再提鼻子掉没了就扣一个月奖金,立即执行,也交待一下你下属。’
 
意思表达得义正言辞,完全没有提及谢斯言,只不过总监就是当初把谢斯言招进公司的人。当时谢斯言是年级前几名,而他们是个才成立两年多的公司,要做得毫无痕迹地把谢斯言忽悠进公司,他实在是费了不少的心思。所以陆立申这话他一看就理解出了内涵,回了陆立申一句‘那能提小谢的脑门吗?’
 
陆立申面不改色,把手机凑到谢斯言眼前,谢斯言看得嘴角一抽,怀疑地看向陆立申,询问他到底还和谁说过,他蓦地有种仿佛全世界都知道陆立申以前暗恋他。
 
“我说,你们当我不存在吗?”刘宸忍无可忍,重重地敲了一下桌子,抄起双手靠着椅背,冷冷地瞪着对面的两人。
 
“我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你可以走了。”陆立申收起手机,直了直身对着刘宸。
 
“我爸也是一片好意,你不领情是你的事,但姑姑她要怎么决定,你说了不算。”
 
“我比你了解她,你们陆家的事与我们无关。”
 
“哼!”刘宸突然一掌拍在桌上站起来,“随便你。”
 
他说完视线却转向谢斯言,直直地盯了半晌,然后一言不发地走了。
 
谢斯言目送刘宸走出大门,再转头对陆立申说:“那个,陆哥,我不是要打听你们家的事,可是如果有什么事,你说出来我们可以商量一下。”
 
陆立申对谢斯言的严肃其事的关心,忽地一笑,“你想知道什么?”
 
“刘宸刚刚和你吵什么?”
 
“我妈当年为了和我爸结婚,跟家里断约了关系,现在我外公想跟我妈和好,可是却连面都不出,从我二舅转到刘宸,再转到我,让我回去说服我妈。”
 
“嗯——”谢斯言嗯了半天也没有嗯出下文,陆立申拍了拍他的腿,“别想了,这和你没关系,我送你回家。”
 
谢斯言腿上的手贴上来就再不挪开,他感觉烫得厉害,不由地一下蹭起来,“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
 
“言言。”陆立申一把抓住谢斯言的手,“我想送你。”
 
谢斯言被陆立申望着,望着望着就没了原则,抽回还被拉住的手说:“旷工是不对的!陆总。”
 
陆立申面不改色地起身,走到谢斯言面前,盯着他欲言又止了半晌,最后一言不发地从他面前走过去。他还猜陆立申刚刚想说什么,接着转身就见走到他背后的陆立申像雕塑一样地立着,背后着他突然一手背到手后。
 
谢斯言发现陆立申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输入法栏上打出来了一行字。
 
——任何跟你有关的事,在我这里都是对的。
 
陆立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机拐去柜台给谢斯言买饮料,顺便结账,结果服务员告诉他刚刚和他一起的先生点了一千二的外卖,请他一起付。
 
几十块一杯的咖啡能点到一千二,陆立申怀疑刘宸是用去烧花的,他面不改色地付钱,打包了一杯冰咖啡给谢斯言,然后从大楼内部绕进车库去开车,送谢斯言回家。
 
签证下来得很快,几乎是公司里才正式开会汇报了项目,隔天就订了机票出发。
 
这是谢斯言第一次去国外出差,而头一回就遇上了豪华待遇,飞机是头等舱,酒店是五星级,同行的除了他和陆立申外,还有一个客户部经理和法务,另外再加一个助理,瞬间他觉得这趟一定会告捷而归。
 
其实法务同行时基本就说明这个项目八九不离十,所以在飞机上谢斯言有点兴奋,又有点担心,以至于他怎么也睡不着,可十几个小时到中转城市,还要再十几个小时,除了睡觉没别的事能干。
 
此时时间是半夜,机舱里一片昏暗,陆立申的位置和谢斯言在一排,他半梦半醒地睁开眼,借着昏暗的光望向谢斯言,发现谢斯言的脸映在柔光里,暖得像是点在他心里的一盏灯,三万英尺的高空仿佛让他的脑子也脱离了地心引力,变得不受控制。
 
他仿佛看到谢斯言转过头来看着他,然后掀开身上的毯子,一颗一颗地解起衣服的扣子,视线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在解完扣子后又移向皮带扣,如同故意诱惑他般,一下一下地慢慢解开皮带,然后那只手仿佛牵引着他的目光似的,钻进了裤头里,就在他眼前欲遮还露地上下动起来,一下一下让他心里的燥热也跟着一层一层地攀高。
 
“言言!”陆立申感觉体内一股热流汹涌,突然全灌向下腹,他蓦地瞪开眼,终于看清谢斯言好好地躺在椅子上,半眯着眼数着天花板上的影子,听到他的声音时突地坐起来问,“陆哥,你怎么了?”
 
陆立申掀开毯子站起来,回了声,“没事。”然后慌忙地冲向卫生间,不过他走得太急踩到了掉地上的毯子,踉跄地摔出一大步。
 
谢斯言以为陆立申怎么了,忙跟着追过去,敲了敲卫生间的门,贴在门上问:“陆哥,你是不是不舒服?”
 
此刻高空里万籁俱静,机舱外一片漆黑,谢斯言在门前安静地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陆立申的回应,他正准备再敲时,卫生间的门倏地打开。
 
陆立申镶在门框里审视着谢斯言,在谢斯言出口反驳他之前,他突然一把拽住谢斯言,有些粗鲁地把人拉进来,又立即把门关上。
 
谢斯言刚站稳就被陆立申推到洗手台边,陆立申拉着他的衣领,带着一脸邪魅狂娟的笑凑到他嘴边,用完全变了一个人的口吻开口。
 
“言言,如果在这里做,你会不会终身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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