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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拔了我的直男Flag?下+番外——春风无邪

 第34章:有幻想症的套路王

 
头等舱的卫生间很宽敞, 可这并不是阿联酋的土豪客机,再宽敞也没宽敞多少, 一样让人感到逼仄的压抑。
 
陆立申的身影就像一面压迫下来的墙,挡住了谢斯言眼里所有的光, 让他完全的陷在阴影里, 他滚了滚喉结, “陆, 陆哥。”
 
“言言!”
 
陆立申这一声喊得特别有声调, 饱含感情,听得谢斯言想立即推开陆立申逃走, 可陆立申的样子看起来实在不太正常, 他又不放心让陆立申一个人在这里。
 
所以,结果是陆立申一脚挤到他的两腿中间,托着他坐到洗手台上, 然后整个人都站进他腿间,逼得他不得不向两边分开双腿,顿时他们之间就成了一个令人遐想的姿势。
 
“你是想自己做给我看?还是——”陆立申说着, 低身舔了舔谢斯言的嘴角, “想我操得你哭?”
 
陆立申果然不正常!谢斯言终于找回了点理智, 被迫地撇着脖子,让陆立申又亲又咬地在他颈边撒着一遍又一遍的热气,他强忍着身体的颤抖继续说, “陆哥, 你冷静, 我没在飞机上——”
 
“言言,你是不是误会了?”陆立申突然停下来,认真地捧着谢斯言的脸,说道,“我要是不冷静,现在你已经被我弄哭了。”
 
陆立申的语气就像一只冰冷的手摸遍了谢斯言全身,他不禁地冻起了鸡皮疙瘩,发愣地对着陆立申的双眼,不自觉地往后移了移位置,背就抵到了墙壁,退无可退,而陆立申的手缓缓地从他的胸前游过,引得他一阵颤栗。
 
突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谢斯言浑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他直直地瞪着陆立申,“陆哥,有人来了。”
 
陆立申一根拇指按住谢斯言的唇,嘘了一声说:“别出声,不然会被听见的。”
 
谢斯言了然地点了点头,可是陆立申却突然一下捏到了关键位置,一下一下地引诱他觉醒,他不禁地轻吟了一声,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可是他越忍,陆立申越是想让他叫出声来,他紧咬着牙想要推开陆立申,可是双臂使出去的力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要将人推开,还是不让人离开。
 
这时,外面的声音终于消失了,谢斯言终于松了口气,舒服地嗯了一声,陆立申却停手了。
 
“言言,我不想伤害你,可是我怕我控制不住。”陆立申一脸真诚,眼角带着委屈的克制望着谢斯言。
 
谢斯言比陆立申更委屈,他觉得陆立申就是故意的,可是对上陆立申此刻柔情得能化成糖的眼神,他把什么都给丢了,此刻陆立申让他从飞机上跳下去,他大概都不会犹豫。他眨了眨眼不解地用眼神询问陆立申。
 
陆立申的手突然缓缓地移下来,落在谢斯言的手背上,然后带着他的手到了他正中间的位置。
 
“所以,你自己做给我看,好不好?”
 
陆立申的脸上和眼里都写着真心,乞求地望着谢斯言。谢斯言觉得他的眼神充满了蛊惑,甚至他分不清陆立申到底说了什么,手不由自主地听从了陆立申的话。
 
“乖,别害羞。”陆立申带着他的手解开拉链,“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言言,你这样子迷人极了,来,动一动!”
 
谢斯言先是被陆立申的手带着节奏,后面陆立申的手拿开了,他立即感觉手背冷下来,像是凉风一吹,卷走了温度,吹进了他混乱灼热的脑子里。
 
谢斯言猛地回过神来,像是突然破除控制的机器人,想起了自己本来的任务,可是却停不住手里的动作,他双眼迷离地望着站在他面前的陆立申,坐不稳地向靠去,陆立申立即搂住他,凑过来吻他,然后还说“别停下!”
 
最终谢斯言弄脏了两人的衣服,他一脸窘迫,陆立申却毫不在意把他从洗手台上抱下来,清理干净后说:“言言,你真棒,下次我们再继续。”
 
“陆哥。”谢斯言僵住不动,拽回拉起他往门口走的陆立申。
 
陆立申回头来望着他,他脸上红晕还没退完,低头抬眼地对着陆立申的视线说,“你没事吧?”
 
陆立申毫无障碍地直接理解成是谢斯言对他某处的关心,就着谢斯言拉住他的手拉到身前,贴在那里。
 
谢斯言被烫得手一抖,可是却没有缩手,只是抬起的眼睑低了下去,继续说:“就这样出去,你不难受吗?”
 
“言言?”
 
“我帮你。”
 
谢斯言突然往前一撞,贴着陆立申的胸口,抬头望着陆立申,“陆哥,我只有这会儿脑子不清才有勇气说,我想帮你,不只是这个,还有你刚刚怎么了?偶尔你也可以依靠我一下啊!”
 
“言言!”
 
“其实那天,你要是坚持我也不是不能忍。”
 
“言言。”
 
“陆哥,如果这么做能治好你的心理障碍,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谢斯言完全地忘了乔柏青的叮嘱,不由分说地解开陆立申的拉链,手探了进去,这是他最近的观察成果,陆立申在亲热的事上,特别能够有话直说。
 
果然,陆立申下一刻就主动起来,转身坐到马桶盖上,卷着他的腰让他跨坐在他腿上,接着扣住他的头吻上来。
 
陆立申挑在气息不稳地时候开口,“其实我恐飞机,以前我能不坐,就,尽量不坐,后来避,免不了,乔柏青给我,说了一,个办,法!就,就是在飞机上想象,让我最放,松,的事。可是,今天,你在我旁边,我受不——唔——”
 
突然,陆立申搂住谢斯言狠狠地吻上去,谢斯言弄脏了手,刚刚说的豪言壮语被羞耻感压下来,脑子还没分清陆立申话里的因果关系,蓦地又晕了。
 
许久之后,两人整理干净,回到位置上,谢斯言终于回过神来,理清了陆立申那段话的逻辑。
 
——陆立申最放松的事,是看他那啥?
 
谢斯言不禁地转头瞪着和他隔了一个扶手的陆立申,陆立申立即把毯子越不扶手盖过了界,然后手从毯子下伸过去,抓起他的手,对着他微微地一笑,他瞬间就原谅了陆立申私下那些不可描述的想象。
 
接下来他们到了中转城市,休息一晚,还有十多个小时的飞行,飞机上陆立申又拉谢斯言去卫生间里乱来了一次,大约是觉得谢斯言有了心理准备,胆子大了不少,最后结束时,谢斯言连底裤都不能再穿了。
 
下飞机时,助理不小心瞥到谢斯言的脖子,毕竟在飞机上,他十分耿直地没有乱想,对谢斯言问:“小谢,你的脖子怎么了?是不是被什么咬了?”
 
谢斯言不由抬手一摸,他根本没注意脖子被留了印子,尴尬地不知要怎么解释,陆立申突然若无其事地凑过来,装模作样的仔细看了看。
 
“可能椅子上有什么微小虫类,咬得有点厉害,到了酒店过来我帮你擦点药。”陆立申说完一本正经地挪开视线,对助理说,“小艾,记得去投诉航空公司。”
 
助理怔了怔,举着‘我有全世界最体贴的老板’的眼神,响亮地回答了一声,“是!”
 
谢斯言憋着笑总结,陆立申在人多的时候特别八面玲珑,别说表达障碍,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才是专长。
 
所以陆立申其实是对与人独处有障碍吗?害怕飞机是什么毛病?恐高?他不禁的想陆立申小时候到底经历过什么让才会变成这样,瞬间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的陆哥哥小时候那么的贴心可爱,谁那么忍伤害他!想着他又出离愤怒。
 
去酒店的一路,谢斯言一言不发地表演颜艺,还被陆立申偷拍了几张照片,等到了酒店,在助理和客户经理去办理入住时,陆立申一言不发地拿给他看。
 
谢斯言拒绝地移开眼,“这不是我!我不认识他!”
 
“那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
 
谢斯言瞪着陆立申那仿佛在炫耀的样子,表情在该笑还是该不好意思中摇摆,最后摆出一脸的诡笑,又被陆立申咔嚓拍了下来。
 
助理和客户经理拿着房卡走过来,谢斯言决定他从今以后要往面瘫发展。
 
房间是先订好的,一人一间,可是谢斯言那间居然空调坏了,酒店的房间又订满了,而正好陆立申住的是一个套间,谢斯言不得不住进陆立申的房间,一切都合情合理的巧合。
 
谢斯言无奈地搬着行李到了陆立申的房间,助理和客户经理也一起过来参观,里面确实有两张床。
 
客户经理开玩笑地说晚上他们正好可以凑一桌打麻将,不过不清楚这里有没有麻将机。
 
助理十分贴心地说他带了扑克,没有麻将可以玩扑克。
 
客户经理一下提起了兴趣,期待地看着陆立申和谢斯言。
 
“抱歉,我不会。”陆立申说。
 
“我也没会。”谢斯言接着说。
 
“你们太没意思了!”客户经理和助理终于没劲地走了,约好先倒个时差,明天再说工作。
 
房间里没了其他人,谢斯言终于问道:“陆哥,这是巧合吗?”
 
这没头没尾的问题陆立申也一下理解了,他目不斜视地对着谢斯言回答:“这酒店的负责人是华人,我认识。”
 
谢斯言觉得陆立申能把烂用关系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也是一种能耐,他冲进里面的卧室,两脚一蹬地躺到大床上,无赖地喊道:“果然比普通房间的床舒服多了!陆总我要睡这儿!”
 
“嗯,我也睡这!”
 
“隔壁不是还有一张床吗?”
 
谢斯言趴在床上,听着陆立申的脚步声停在他身后,隔了一会儿陆立申的声音才响起。
 
“可是没有你。”
 
谢斯言埋在被子上的脸仿佛一下堵住了他的呼吸,心跳蓦地狠突了一下,接着床往下陷,他转眼就看到陆立申趴在他旁边,手缓缓地移向他,停在恰恰触到他指尖的地方,陆立申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中装着他读不完的温柔。
 
“陆哥?”
 
“累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睡?”
 
“睡不着,我们出去逛逛吧!”
 
“来!”
 
陆立申一把拉起谢斯言从床上起来,然后在行李里找出了一把吉他,谢斯言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你带吉他干嘛?不是!你居然带着吉他,出差你真的是认真的吗?”
 
陆立申把吉他立在地上,煞有介事的说:“和恋人一生要做的一百件事之一,在异国他乡一起去街头卖艺。”
 
谢斯言眉头一抖,最后还是没能憋住,大笑起来,“哈哈哈!陆哥,你看的到底什么东西!哈哈哈,怎么这么好骗!”
 
陆立申无视了谢斯言的态度,拉起他直接出门。谢斯言踉跄地亦步亦趋,突然听到陆立申说:“我只是想等我们都老了的时候,你的回忆里到处是我的身影。”
 
此时是当地时间的晚上十点,谢斯言抱着一把吉他,站在热闹的街头,他一头黑发,穿着白色t恤,站在来往的异国他乡十分显眼,身影映在暖色的灯光里,又仿佛整个人都揉进了背景,和谐的犹如与街道成为了一体。
 
他抱着吉他,缓缓地唱着‘you are the trouble……’,来来去去的人不断地驻足看他两眼又走开,并没有人停下来认真地听他唱。
 
谢斯言觉得他一定是着了魔,才会真的听陆立申的话来搞什么街头艺术,可再后悔此刻也站在了这里,还是他一个人。他本以为陆立申是要和他一起,想想陆立申在街头卖唱的样子,他莫名的兴奋,结果陆立申把他领到这里,说了句‘等我’就不见踪影了。
 
好在谢斯言还算是有经验,不对这种场合怯场,唱得也不错,看起来挺像模像样的,路过的人不知道几个能听懂,但他自娱自乐得挺有劲,仿佛回到了高中时没事抱着吉他耍帅的时候。
 
谢斯言正唱完一首,他停下来抬眼一看,就见陆立申从人群里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枝白玫瑰,不急不缓地走到他面前,把花放进他面前的吉他盒里,然后说了一句他不听懂的话。
 
“你说什么?”谢斯言低下头去小声地问。
 
陆立申一副与他不认识的语气,好好的中文不说,偏要用英文说他要点歌。
 
“什么歌?”
 
“let it be me。”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唱?”
 
陆立申面不改色,摸了两张最大面值的钞票扔进吉他盒里,谢斯言盯着他看了片刻,轻哼一声,用眼神表述着‘谁怕谁’,然后抱起吉他唱起来。
 
let it be me,是一部电影的片尾曲,他对电影并没什么兴趣,但是那年为了去跟学妹表白,特地去看了这部电影,然后学会了这首歌。可惜他花了半个月的心思,结果歌唱到一半就被刘宸给破坏了,现在想想他仍然咬牙切齿,不为别的,就为他那么费心思地去唱一首歌最后却没唱完,当初他可是比参加元旦晚会时要认真得多。
 
“i’m blessed the day i found you
 
i want to stay around you
 
and so i beg you
 
let it be me
 
……”
 
谢斯言望着离他几步远的陆立申唱起来,他的嗓音清透中带着一丝沙哑,目不转睛地望着陆立申,唱得前所未有的专注。
 
陆立申也目不转睛地盯着谢斯言,虽然谢斯言曾经对着另外一个他不认识的女孩唱过,可是他仍然觉得谢斯言的唱的这首歌是属于他的,他心里头一回觉得刘宸还是有优点可取的。
 
此时,仿佛整条街的人都消失了,只剩下谢斯言,每一句歌词都像是谢斯言对他的表白,他感觉回到了那天,猛然看到谢斯言在操场上向他跑来的时候。
 
谢斯言抱着吉他对他唱歌的样子,同样让他的心在胸膛里怦然跳乱,他想即使重来一次,让他错过那一天,他仍然会爱上谢斯言。
 
就在两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都看不到其他人的时候,陆立申身后已经围了一圈人,也许是从众效应,也许是谢斯言真唱得不错,等他唱完这一首时,吉他盒底已经被零钱铺满了。
 
谢斯言突然觉得他可以辞职下海,专业卖艺了。
 
“i want to stay around you,and so i beg you!”陆立申对着盯着吉他盒震惊的谢斯言说了一句,然后突然地鼓起掌,而旁边的人见有人带头,都跟着鼓掌,掌声吸引了路过的人,一下又多了一批人过来围观。
 
一个满头金发,也像是从别国来的男人不知从哪里偷来的一枝百合花,也放到了吉他盒里,跟谢斯言点了一首歌,可惜谢斯言不会唱,两人用都不太流利的英语交流了半天,终于点到一首谢斯言会的。
 
就这样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谢斯言实在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效应,而且这些外国友人都自动地理解成送花可以点歌,他一路唱下来吉他盒里已经满是花和零钱。
 
最后一首是一个中年男人点的‘hotel california’,谢斯言唱到高朝时,有一半的人都跟着他合唱起来,他们都相互不认识,不知道对方从来哪来,或要去哪里,可是这一刻,他们在一起唱得无比默契,一时间合唱的声音传遍了街头。
 
“wele to the hotel california!
 
such a lovely place!
 
such a lovely face!
 
……”
 
经典大概就是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有人会唱的歌。
 
终于,曲终人散,像是一场美丽的艳遇,谢斯言和陆立申蹲在地上收拾吉他盒的时候,不由地视线交在一起,都莫名地笑起来。
 
陆立申在吉他盒里抓住谢斯言的手,中间隔着一个吉他盒的距离,他倏地凑着头过去,吻在谢斯言唇上,时间仿佛停止在这一刻,让他们城了街头的风景。
 
“言言,你唱得真棒!”
 
谢斯言瞟了瞟盯着他们看的路人,推了陆立申一把,慌忙把吉他直接塞进盒里,也没管里的花和钱,然后拉起陆立申就跑。
 
终于跑到没有人看到过他们接吻的地方,谢斯言停下来,喘了喘气瞪着陆立申说:“陆总,你真是闲的!说好的一起,结果只有我一个。”
 
“我给你当托,不然哪里会有钱。”陆立申回得他有理有据,谢斯言无奈地一笑,“你说的都有理,走,我请你吃夜宵!”
 
“好。”
 
陆立申抬头挺胸地回了一句,重新地整理了一遍吉他盒。里面的花谢斯言唯一留下了陆立申最开始放的那枝白玫瑰,别在吉他盒上,然后用他今晚唱歌赚来的钱带陆立申去吃了一整条街的小吃。
 
有的店铺老板不会英文,两人需要连比带画才能表达出意思,一番下来谢斯言觉得他有点能够理解陆立申有话不知道怎么说的感受了。
 
过了凌晨他们才回到酒店,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贴着肩膀站在一起。
 
陆立申突然用手碰了碰谢斯言的手背,谢斯言疑惑地看过去,陆立申又指了下轿厢顶的监控。
 
“监控怎么了?”
 
谢斯言刚问出口,陆立申突然扳着他的脸侧对着监控,冷不防地吻上去,谢斯言全程都僵着忘了反应,他觉得又开始跟不上陆立申的脑回路了。
 
陆立申吻完,若无其事地转回身,如同刚刚什么也没做过一般地说:“恋人要做的一百件事之一。”
 
谢斯言愣着还没有回神,等电梯停下来,他仍在想监控那头的人看到了他们会是什么想法,陆立申怔了怔,直接拉起他走出去。
 
这一层的房间数量很少,房门都隔着老远,他们从电梯里出来直走,只有左右的两间。
 
谢斯言在拐角处突然停住,好奇地问:“陆哥,你那个一百件事到底是什么版本?”
 
陆立申漠着脸没有表情。
 
“该不是飞机上那啥也是吧?”谢斯言越加好奇。
 
“不是,但是有一件是在酒店过道——”
 
“我拒绝。”
 
谢斯言不等陆立申说要做什么,转身就跑,跑到了门口,等半天陆立申也没跟过来,他拍着门回头说:“陆老板,快来开门!”
 
陆立申站在原地不动,对着他说:“言言,你走错了,我们的房间在这边。”
 
谢斯言一惊,抬头看了眼房号,果然错了。
 
这时,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一个比他高了一个头的黑人大汉挡着门打开的缝,连脖子都是纹身,目光凶狠地瞪着他说了句听不懂的话,他连忙道歉说走错房间了,然后慌张地退回去,黑人大汉一直盯着他们,直到他和陆立申进了另一边的房间。
 
“刚才那人是不是像黑社会啊?”谢斯言终于松了口气,陆立申安慰道:“别想了,快去洗澡睡觉!”
 
实际上他们连续睡了一天,这个时间又是北京时间的上午,谢斯言洗完澡后躺在床上根本睡不着,他打着滚想他和陆立申都睡在一个房间了,肯定会那啥,可他想起那个地方的疼又有点不敢。他猛地从被子里抬起头来,自言地说:“所以换我来比较科学嘛!我没陆哥那么大,进去会容易点!”
 
陆立申脱了衣服正准备进浴室,听到谢斯言的自语陡然僵住了动作,转过头说道:“言言,你刚才说什么?”
 
谢斯言浑身过电似的抖了一遍,立即从床上跳起来,讪笑着说:“好热,我去吹吹风!”他说完箭一般地冲到了外面的阳台,发现居然能看到海,他不由地嚎了一嗓子。
 
“陆哥,这里能看到海!”
 
陆立申嗯了一声走进了浴室,谢斯言也不想听陆立申回答,他从远处的海面观察到了身后的建筑,发现他能看到隔壁房间的阳台,看位置正好是刚才他走错门的那间,虽然隔得还算远,但也能看见,只有几株植物可以遮挡。不过晚上灯光昏暗,要看清什么也不容易。
 
谢斯言无聊地坐在椅子上想,那个黑人大汉到底是不是黑社会,他来之前就已经听说了这里治安不太好,但处城市的中心地区,他觉得就算再坏也没坏到这种地步。
 
“言言。”
 
谢斯言还在想隔壁的大汉如果真的是黑社会,在干什么不法的事情,满脑子都是动作电影的情节,陆立申突然在背后叫了他一声,吓得他一恻。
 
陆立申穿着浴袍,端着两只酒杯走出来,谢斯言的第一反应是‘他戒酒了’。
 
“葡萄酒,喝一点没事。”
 
谢斯言猛然发现,在某方面他已经不是对陆立申完全信任的态度了,比如白天在飞机上,陆立申说的一次,结果让他把底裤都扔了,而陆立申居然兜里带了一条。
 
所以,他轻轻地抬眼瞟着陆立申,不信地说:“不喝,戒了。”
 
陆立申只得把酒放下,坐到谢斯言旁边的椅子,中间隔着几十公分地距离把手伸过去,握住谢斯言的手,然后什么也不说地望着远处的海,安宁得如同海面一样闪着磷光。
 
许久之后,两人都像睡着了,而两只手叠在一起的的将彼此的热量缓缓发酵,随着血液流遍了全身。
 
谢斯言觉得身体越来越热,阳台的那盏灯照得陆立申的身影有些模糊,他偷偷地往旁瞥过去,心想陆立申为什么突然这么‘真正经’,握着他的手就只握手,没有了别的动作?
 
他怀疑地转头看去,结果发现陆立申一直盯着他,而另一只手在藏在浴袍里一上一下,他瞬间扔开陆立申的手要起身,可是却半点没扔开,被陆立申强硬地拽回来。
 
“言言,坐下,别动。”陆立申望着谢斯言轻声地说。
 
谢斯言坐是坐下来,刚刚没发现他能不想,可是现丰他空气里都仿佛全是陆立申按捺不住的喘息,身上的燥热更加地安分不下来,终于他还是站起来,走到陆立申面前直直地站着。
 
“陆哥,我们,我想——”谢斯言组织了几遍语言,都没有找到能正确地表达他想法的话,陆立申的手突然地从浴袍里抽出来,一动不动地对着他,命令似的说:“坐过来。”
 
谢斯言看着陆立申的长腿,明白他说的坐,是坐到哪里,他犹豫着不动,陆立申突然拉着他的浴袍一拽,他就跌坐到了陆立申腿上。
 
他身上穿着和陆立申的浴袍,底下就是光光的两条腿,此时相互地叠在一起,某处有一下没有一地碰在一起。
 
“言言,往前一点。”
 
陆立申颤着嗓子开口,谢斯言不由自主地听话,往前蹭了蹭,然后就完全地碰在了一起。陆立申突然直身起来,一把搂住他的腰,又亲又咬。
 
谢斯言浑身颤栗,身体的节奏全都控制在陆立申手里,直到陆立申的手摸到他后面那个的位置,他突然惊得蹭起来,叫了一声,“啊——”
 
结果这一蹭,谢斯言重心不稳,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栽下去,陆立申为了去捞他,最后两人都摔在了地上。
 
谢斯言坐起来揉着腰,他们旁边的阳台上,落地窗突然打开,从里面探出来‘半个’大汉,但并不是刚才他看到的黑人,虽然黑人长得都差不多,他不一定能一眼认出来,但现在看出来的是个白人,绝对不可能认错。
 
接着,又有一个白人探出身来,两人轻声地说了两句,都朝着他所在的阳台看过来,见到他的陆立申的姿势又缩回去。
 
隔得太远,谢斯言看不清那两人的表情,他连忙推着陆立申起来,慌张地回到了房间里面,关上窗,一脸惊恐地瞪着眼说:“陆哥,我刚才好像看到隔壁的房间里杀人了!”
 
第35章:游戏都是教学素材
 
房间里一时间肃静下来, 陆立申沉着眉,敛着眼, 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谢斯言用手戳了戳快要立地成佛的陆立申问道:“陆哥,我们要不要报警啊?”
 
“我们换个地方住, 通知一下酒店的人, 这里毕竟不是国内。”
 
陆立申迅速地收拾起来, 谢斯言这才发现陆老板出个门的行李跟搬家一样, 难怪有吉他这种东西, 另外那几大箱他实在是猜不出来里面还有什么。陆立申并没全都一次带走,只收拾了重要的东西和衣服, 临走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了那把吉他。
 
谢斯言换好衣服, 陆立申已经准备完毕,两人出门前特意地注意了一下隔壁的房间,没有异状才小心地出门, 他们下楼之后,暂时没退房,陆立申直接给酒店的负责人打电话, 说清楚了谢斯言看到的事, 当然省略了某些细节, 然后负责人还给他们介绍了酒店,还叫车送他们过去。
 
到了新酒店,经过这一番折腾, 谢斯言终于想睡觉了, 陆立申大概也没了精神, 总之这一晚他们没有干成,临睡前谢斯言还在想他上陆立申是不是比较科学这个问题,结果迷迷糊糊间听到陆立申的声音响在他耳边。
 
“言言,你对大小的定义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你大了不起啊!”
 
谢斯言嘟囔了一句翻过身,再次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
 
助理和客户经理一大早接到陆立申和谢斯言换了酒店的消息,都惊得对着朝阳吼了三声,不过陆立申没有明说原因是他们隔壁可能发生了杀人事件,只说房间有问题,酒店没有别的房间所以只能换一家。
 
之后,助理和客户经理都换到新的酒店,陆立申昨天没有带走的东西也都送到了新酒店,他们也开始了这一趟的正事。
 
这次的客户其实是一家中外合资企业的分部,总部在中国,所以客户里面的中国人数量不少,经过三天的沟通基本上已经确定下合作关系,拟定了初步的合同,他们的行程也圆满结束。
 
结束这天正好是周五,陆老板特批可以趁着周末浪两天再回去,不过谢斯言觉得陆老板其实是想自己浪两天再回去,所以几乎是他刚宣布了这个决定就再也不理助理和客户经理了。
 
当天晚上,陆总带着谢斯言去吃了个饭,又去海边散了个步。
 
两人走在没有人的角落里,谢斯言的手机响个不停,他正准备去看,却被陆立申一下抽走,然后就对上了陆立申面无表情的脸。
 
“陆哥!”谢斯言一笑,揪着陆立申的脸说,“生气的时候就要有生气的表情,我教你。”
 
“我不生气。”陆立申回道。
 
“那你把手机还我!”
 
“不还。”
 
“你幼不幼稚!生气就说生气,不要否认!”
 
“言言,我永远不会对你生气的。”
 
“真的?”
 
陆立申肯定地点头,谢斯言突然一笑,倏地蹲下去,连带着陆立申的裤子一起。他们为了应景,来散步时换了沙滩裤,现在一拽就掉下来,还和底裤一起。
 
谢斯言干完坏事就跑,陆立申呆在原地窘了一秒才把裤子提起来,拔腿追上去,这回他是真的生气了,谢斯言小时候也没少干过这样的事。
 
比如抓了一条蚯蚓扔进他脖子里,回头被他抓住还眨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问‘陆哥哥,你为什么不哭啊,你不害怕吗?’每回陆立申被这么一望就没了脾气,抱着那淘气的小孩什么也不说地回家了。
 
谢斯言没跑多远就没劲了,陆立申一下追上去把他扑到地上,谢斯言十分有恃无恐地任陆立申压着,还满不在意地说:“我突然想起一个段子。”
 
陆立申脑袋一偏,表示好奇。
 
“就是你追我,追到我就让你嘿嘿嘿!”
 
“我追到了。”陆立申忽地一笑,笑得特别的真实。
 
谢斯言这才反应过来他讲错了段子,瞪着眼问:“陆总,你还知道什么是嘿嘿嘿?”
 
“我不能知道?”
 
“你不是日理万机的总裁吗?刷什么微博!”谢斯言回了一句,突然惊觉道,“你不会关注了我的微博吧!”
 
陆立申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谢斯言的颜艺表演,一句话表情变了好几次,最后狠狠地蹙起眉头转开了脸。
 
“言言?”
 
谢斯言不想回答,他的微博完全是个掉节操的地方,从来没有发过什么正经的东西,每天都是在‘舔二次元的妹妹、小姐姐、学妹等等等等’,任何一个熟人看到都会让他想掘地三尺跳进去,更别说陆立申了。他一心想给陆立申保持一个正直青年的形象,上回他放错游戏带已经让他很没脸了。
 
“我不介意你有什么爱好,你也不需要为我改变什么!”
 
谢斯言怔了怔,终于转头对着陆立申,耿直地问:“真的吗?那可是h游戏,目标就是攻略妹子最后嘿嘿嘿的!”
 
陆立申的脸黑了,但是表情仍然毫无变化,谢斯言却蓦然感觉到一股寒意,陆立申撑着手臂抱着他的脸说:“真的,但是你玩一次,游戏里是怎么做的,我就怎么对你做。”
 
谢斯言皱眉,认错地说:“陆哥,我真的很久不玩了,我以后都玩bl的。”
 
“嗯,我们一起玩现场。”陆立申说得特别正经,正经得他拉着谢斯言起来,谢斯言都还没理解出正确的含意。他细心地拍着谢斯言身上沾的沙子,只不过一般都会避开的地方,他也拍得毫不避讳。
 
谢斯言某处被猛地碰到,下意识地夹腿,结果夹住了陆立申的手,他僵了一下才松腿,可陆立申的手却没有拿开。
 
“陆哥,我自己来!”谢斯言迅速地退开两步,胡乱地全身都拍过一遍,打了一个假哈欠说,“好了,我们回去睡觉吧。”
 
睡觉的含义比较宽广,陆立申在脱离助理和客户经理后,直接换了一间简单直白的大床房,连套间的掩饰都不用了。
 
不过谢斯言对此并不知情,等到了酒店上电梯,陆立申才告诉他按错楼层了,他一路争辩的被陆立申拉着走到了新房间,他才终于明白他到底哪里错了。
 
两人进门后磨叽半天,才去洗澡,谢斯言拒绝了一起洗,先去了出来。到陆立申去时,他纠结地想接下来是应该主动一点还是矜持一点,毕竟陆立申房间都换得这么明显了。
 
他躺在沙发上边纠结,边玩手机,他本来是想从他的粉丝里把陆立申找出来的,却一下看到了一条热门的新闻。
 
就是他们所在的城市,昨天警方抓获了一个贩毒团伙,其成员贩毒,杀人,走私枪支,而上面刊登了部分成员的照片,其中一张就是那天在阳台上看到谢斯言的白人。
 
谢斯言立即换了国外的引擎,果然搜到了更多的消息,其中看到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看到谢斯言的白人和另外几名同伙逃走了,而他们走私的枪枝失踪了十几把。
 
这时陆立申出来,看到谢斯言一脸凝重,走过去轻轻地揉了揉他半干的头发,“怎么了?言言。”
 
“陆哥,那天我们隔壁的真的是黑社会,你看!”谢斯言直接把手机翻给陆立申看。
 
陆立申也跟着凝重起来,半晌后他放下手机,“言言,我们明天回国吧!”
 
“嗯,我也有种不好的预感。”谢斯言一想到那个逃走的白人,脑子里就是一部动作电影,他越想越不安,整个人都焦躁起来,恨不得马上就走,这个时候他才深深地体会到了‘我朝’的美好和背后有盾的安稳。
 
“别想了。”陆立申说着拉起谢斯言的衣领,俯身吻下去,本来只是安慰的吻,到了后面谢斯言的衣服都不在原位了。
 
谢斯言喘着气说,“陆哥,我——”
 
“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陆立申说着不舍地松开谢斯言,翻出一个箱子,他确实是有准备的,一个能让谢斯言先适应的小号道具。
 
谢斯言好奇地颤着腿跟过去,想看陆立申箱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结果陆立申把箱子打开,然后两人都一起目瞪口呆地僵住。
 
好半晌,谢斯言才确定他没有看错,陆立申的箱子里有十几枪,真枪,黑压压的一片,被衣服盖住,此时被陆立申掀开露出来,在角落里还有两把假枪,粉色的,一长条那种。而在枪下是满满半箱的美刀,一时数不清楚有多少,但肯定不是小数目。
 
“言言,手机,报警。”陆立申冷静下来说。
 
谢斯言反应了一下才去拿手机,拔了当地的报警电话,然后他们换好衣服等着警察来,当然也趁机把箱子里的假枪收起来。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他们的房间外有人敲门,两人对视一眼,谢斯言把门打开一条缝,门外却是一个穿着便衣的男人,还是个亚裔。
 
谢斯言用英语问他是谁,他回答说他是警察,在一个贩毒团伙卧底,那天晚上就在他们隔壁,看到了他们,现在正在追查团伙的逃犯和一批失踪的枪。并且说那晚在他们离开后,团伙的人潜进了他们的房间,把一批枪火和钱藏在他们的房间里,但是他不知道藏在哪儿,房间已经搜查过了,没有找到。
 
“我凭什么相信你。”谢斯言挡在门口。
 
男人说:“我叫杰森,真的是警察,你们可以不相信我,但是如果让他们找到你们,你们肯定会有危险。”
 
“我们已经订了明天的机票回国,也不知道你说的什么钱和枪,很抱歉。”陆立申把谢斯言拽回来,挡在前面对叫杰森的男人说。
 
男人最后表示让他们注意安全,尽快回国就离开了。
 
谢斯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结果没隔一会儿他们的房门又被敲响,而这回是陆立申开的门,门外的仍不是警察,而是客房服务。
 
“现在并不是客房服务的时间,我们也没点过。”陆立申挡在门口。
 
门外穿着酒店制服的男人突然将手里的推车一扔,一脚挤进陆立申打开的门缝里。
 
第36章:为你不计生死地勇敢一次
 
谢斯言经历了一次惊心动魄的出差, 或许会成为他有生之年的唯一一次,他原以为这次最难忘的会是那天街头与陌生人的合唱, 还有陆立申放在吉他盒里的白玫瑰,和他们在街头人群中的那个吻。
 
然而, 都不是。而所有的开始, 要从那只从门缝里伸进来的脚说起。
 
谢斯言在听到陆立申怀疑的问话时, 就握起了门边的衣帽架, 实木制的, 十分有分量。当他看到那只不速之脚时,他倏然将衣帽架的座子往那只脚砸上去, 鞋面立即陷进去了一个能够肉眼看出来的坑, 脚的主人条件反射地把脚缩回去,陆立申立即趁机把门锁上。
 
“言言!”陆立申转回身来,声音沉出了一股怒气。
 
谢斯言被陆立申仿佛有形的眼神抓住了视线, 登时反应过来他刚刚干了什么事,甚至觉得机智得连自己也意外,但是陆立申并没有表扬他。
 
“你先躲着, 我相办法引开外面的人, 然后你趁机逃跑, 出去之后先联系中国大使馆,再去找警察。”
 
“陆哥!”
 
“别怕,会没事的。”
 
陆立申双手握着谢斯言的肩膀, 他嘴上说着没事, 实际完全不确定会不会有事, 他认真地盯着谢斯言,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他也一定要保护好谢斯言。眼神笃定再笃定,隔了片刻突然捧起谢斯言的脸,深深地吻上去,不带情欲的作别之吻。
 
谢斯言有种很不妙的感受,尤其是陆立申一吻结束后望向他的那一眼。
 
“陆哥,你要干什么?”谢斯言下意识地去抓陆立申,可是手抬起来却又放下。而陆立申立即地转身回到房间里面,打开了他们之前重新扣好的箱子,从里面随便地拿出了一把枪。
 
陆立申检查了一下,发现果然是有子弹的,谢斯言连忙按住他的手,他回拍在谢斯言的手背上,保证道:“放心,只是以防万一。”
 
谢斯言仍然不放心,陆立申笃定地重新将箱子扣好,有条不紊地把枪收进衣服,然后对谢斯言继续说:“相信我!你给酒店客服打电话,说我们遇到小偷,钱丢了。”
 
“小偷?”
 
“要是说这里有个可能是杀人犯的黑社会,你觉得他们会立即赶来?”
 
谢斯言一愣,觉得陆立申的话很有道理,立即去打酒店的内线,他用很强硬却不流利的英语表示他们丢了很大一笔钱,很严重,需要酒店的人马上解决,果然酒店答应立即派人上来。
 
他暗自地表扬了陆立申一番,然后回来看到陆立申正蹲在床边百度手枪的使用方法,他抽了抽嘴角,不知是该敬佩陆立申的学习精神,还是敬佩他的无畏精神。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地跪到了陆立申背后,搂住了陆立申的脖子轻声地说:“陆哥,跟你在一起,就算死我也不怕!”
 
“傻瓜,你怎么会死!”
 
陆立申立即放下手机,反身抱住谢斯言,他的脸颊轻磨在谢斯言耳边,蹭着那里微热的温度,“言言,我爱你。”
 
“陆哥!”谢斯言突然地推开了陆立申,严肃地审视着他,这是陆立申头一回在如此‘正常’的情绪下说出这三个字,他一时忘了他们所处的境况,欣喜地瞪着陆立申说,“你怎么说出来的?是不是没有障碍了?”
 
“言言——”陆立申只喊了个名字,立即警觉起来,“别出声。”
 
陆立申刚刚说完,他们房间的门就被打开,刚刚扮成客房服务的男人押着一个身穿酒店制服的女人,看打扮是楼层经理。
 
女人手里拿着开门的房卡,在门被打开后,男人直接打晕了女人,女人就和房卡一起被男人扔在门廊处。
 
嘭!门再被关上。
 
谢斯言从他多年的观影经验猜测,这个男人应该不想被人发现,不然按照一般的警匪片规律来说,早就把门暴开闯进来了,而不是花时间抓来这个女人开门。
 
而男人之所以宁愿麻烦,花更多的时间精力,说明他不想弄出更大的动静,很有可能是他也处在危险之中,不能冒更多被人发现的危险。
 
谢斯言打量着走进来的男人,看起来有点眼熟,但是那天只是晃眼一瞥,他并不确定这个男人是不是那天后面看出来的那个白人,但是不管是不是,肯定也是那一伙的。
 
男人的目标肯定是那一箱钱和枪,说不定后面还有他的同伙和警察正在追缉他,所以他才会这么谨慎,肯定是为了神不知鬼不觉地带着那笔钱跑路。
 
这个猜测谢斯言觉得十有八九,他不觉地转头去看陆立申,见他一脸真诚又恐慌地对着已经走到房间里的男人开口。
 
“朋友!我们只是来这里出差的普通人,房间里的东西,你需要什么随便拿走,请不要伤害我们!”
 
男人手里有枪,此时正对着陆立申,他草草地打量了一番,然后视线落在了陆立申旁边的衣帽间门口,那里立着几只箱子。
 
陆立申总共带了四只箱子,一只大的,三只同样相对小点的,全是统一的黑色,号称移动保险柜的绝对不坏,带gprs和自动移动功能。
 
男人走到箱子前,随手试了试,结果没能打开,然后转头用枪指挥陆立申。
 
“把箱子打开!”
 
男人说的也是英文,陆立申愣了一下,老实走过去,首先打开了第一个箱子,里面是一套包装仔细的正装,带来都没有从箱子里拿出来的。
 
男人瞟了一眼,指挥他打开第二个,里面的全是这几天他到处买来,想送给谢斯言的特色产品,其中还有一个占了四分之一个箱子的球星金属雕塑,看着就沉得厉害。
 
男人的脸色不禁地沉了沉,指着最后一个小点的箱子喝斥陆立申快点动手。
 
陆立申缓缓地移过去,说不紧张是假的,但他长年练就的面不改色让他表面看起来没有一点变化,他慢慢地打开了箱子,露出一箱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日常便装,极其普通。
 
而男人忽地把衣服一掀,接着就露出了一角里面的枪和钱。
 
陆立申登时惊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箱子,然后又盯向男人,犹如他是刚刚才发现箱子里面装的都是枪和钱。
 
男人立即把箱子盖往下一摁,结果摁的力气太大,吓得陆立申惊得一抖,结果撞在旁边的斗柜上。
 
斗柜上是谢斯言买来准备带回家的各种零食水果,一下全都散下来砸在下面两人的身上,铺天盖地到处都是,将箱子都埋了大半。
 
陆立申当机立断,拎起一个箱子就朝另一边的阳台跑过去,男人反应过来去追时,他连心喊道。
 
“别动,不然我扔下去。”
 
阳台下面就是海,陆立申将箱子移到栏杆外面,男人迟疑了一下,追到了阳台的落地窗处,陆立申趁机悄悄地向谢斯言使眼色。
 
谢斯言瞪着陆立申,他明白了陆立申的意思,可是不知道该不该走,理智上他应该听陆立申的话,去找人求救,可感情上他却不愿意听从。
 
“把箱子给我!”
 
男人突地怒吼了一声,谢斯言咬紧牙,深深地看了陆立申一眼,心里向着他没有信过的神祈祷,如果今天他们能够安然无事,今后一天每天都礼拜三次。
 
然后,谢斯言缓缓地移动了脚步,他要在男人不发现,或者即使发现了也能逃脱的情况下逃跑,他也格外地小心,然而在陆立申和男人争辩时,他已经挪到了门廊处,眼看就要够到门。
 
门外面突然地想起了直接开门的声音,谢斯言惊恐地顿住动作,门又被突兀地打开,然后几个穿着酒店保安的人员,气势汹汹地挤进了房间里。
 
谢斯言稍稍地松了一口气,可不等他开口,就有两个保安突然上前来抓住他,其中一人用枪抵住他的头,露出一脸准备的笑。
 
他反应不过来地眨了眨眼,心想:这是什么状况?不过他很快就明白过来,这几人虽然穿着保安的衣服,可是其中带头的,也就是拿枪指他的人赫然是那天晚上他看到的白人,报道上说逃跑的那位。
 
“叛徒!”带头的白人看着像个反派,但是一点也不话多,上来就朝着另一边还和陆立申对峙的男人开枪,连一句辩解的时间都不给。
 
不过男人中枪的是腹部,并不致命,白人挪着他气势如铁锤的脚步走过去,本来想问的话在看到陆立申手里的箱子时止住了,直接对陆立申说:“箱子给我!”
 
“可以给你,但是先放了他。”陆立申指着谢斯言,一手将箱子悬在阳台外面抖了抖,决示他随时可以扔下去。
 
“箱子给我,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他。”白人说着枪口一转指向了谢斯言。
 
陆立申怔怔地不动,视线突然往上轻轻一瞟,正要把箱子收回来时,忽然从天而降三名带枪的武警落在阳台上,他们手里端着作战枪与里面的几人对峙。
 
就在白人看到武警的一瞬间,他毫不犹豫地给子弹上膛,暴怒地瞪着眼要对谢斯言开枪,而武警抬枪时,陆立申在同一瞬间喊了一声:“不要!”
 
刹那间,白人对上了陆立申的视线,陆立申把手里的箱子从阳台毫不犹豫地扔出去,动作一点不白人给子弹上膛慢。
 
白人惊讶地瞪了瞪他,停住了开枪的动作,他不顾旁边的武警迅速地朝白人冲过去,毫不顾忌枪口,抵在白人的耳边轻声说:“箱子有gprs,我可以帮你找回来,你放了我朋友。”
 
白人登时打量了谢斯言一眼,勾起一丝氵壬笑,“朋友?不是火包友吗?”
 
一瞬之间,白人扼住了陆立申的脖子,把枪抵在他的太阳穴,然后几人把陆立申和谢斯言都当成人质,往房间外退出去,这时阳台外面响起了直升机的声音。
 
“放了他我怎么保证你不会骗我!找回箱子再想你们能不能多活一天!”白人还在撤退的时候威胁陆立申。
 
接下来就真的变成了动作大片,在武警与白人团伙的对峙中,白人以谢斯言和陆立申当挡箭牌,一路从楼梯下去,退到了地下车库,在那里早有人接应他们。
 
陆立申和谢斯言被手铐背对背地铐在一起,然后被蒙上了双眼,扔进一辆破旧的商务车里。
 
谢斯言是什么也看不到了,旁边是白人和他的同伙,而车外是警笛和各种嘈杂的声音,甚至不时还有枪声,车开得跟过山车一样。
 
他忽然有种可能不能活着回去的预感,这种预感让他浑身的温度都凉下来,害怕,不甘,难过,自责,后悔,各种各样的情绪混在一起,他不自觉地焦躁起来。
 
言言!
 
谢斯言感觉身后的手忽然被一层温暖包裹住,一瞬间他仿佛听到陆立申叫他的声音,虽然陆立申并没有开口。
 
言言,别怕。
 
蓦地,谢斯言冷静下来,虽然眼睛看不到危险仍令他提心吊胆。
 
就这样不知车开了多久,总算清静下来,车也开得平稳起来。谢斯言猜白人他们大概是逃掉了,这表示他和陆立申有危险了。
 
终于,车停下来,谢斯言被拽下来,立即感觉到了一股潮湿的寒气,然后他和陆立申都被扔进了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里,在粗鲁的骂声里,他突然听到陆立申混进去的声音。
 
“手机给你们,但是能不能别删里面的照片?”
 
谢斯言紧张地想陆立申的手机里有什么贵重的照片,隔了一会儿就听到白人的声音。
 
“哦!我还以为有大鸟巴的祼照,结果什么都没有!我全删了,不用感谢!”
 
白人嚣张的声音落下,立即响起一声刺耳的关门声,隔了片刻,脚步声消失,仿佛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一般。
 
“言言,言言!”
 
“陆哥?”
 
“言言!”
 
“你怎么了?”
 
谢斯言感觉到他背后的陆立申不停地在颤抖,连体温也在跟着下降,他尽量地让自己背过身去,挣掉了头上的眼罩,但是四周仍然漆黑得什么也看不见。
 
“陆哥,你怎么了?”
 
“我有黑暗恐惧症。”
 
第37章:和你在一起的一分一秒我都不愿意放弃
 
绝对的黑暗和平时见到的黑是有区别的,尤其是当声音也消失的时候, 仿佛世间所有的一切都不存在一般, 只剩下自己, 也许刚开始还能自我安慰,但如果长时间处在这种环境,普通人绝对会崩溃。
 
只过了两分钟, 谢斯言就莫名地焦躁起来,虽然陆立申似乎比他更严重,可他仍然下意识贴紧此刻唯一能让他安定一点的温度。
 
他不确定他们到底在什么地方, 只是凭感觉猜测是在一个十分狭小的空间, 脚没伸直就碰到了墙壁,四壁又硬又冰。他不禁想这难道是个牢房, 还这么小, 难道说这里的房价比大北京要贵?连牢房都得省成这样?
 
谢斯言胡思乱想地使劲瞪着眼,上下左右全都看了一遍,仍然没有发现任何能出现在他眼里的东西, 耳朵里能听到的只有衣料摩擦在一起的声音, 和陆立申轻缓的喘息声。
 
确信外面白人和同伙已经离开, 谢斯言大着胆子摸索着陆立申的身体说:“陆哥,你别怕, 只不过黑一点,你闭着眼睛,什么也不要想。”
 
陆立申没有回答,手动起来, 谢斯言和他铐在一起的手被带得往后移。
 
“陆哥,你别拽!”谢斯言喊了一声,然后听到陆立申低沉的声音回答,“言言,你到我前面来。”
 
陆立申的声音刚落下,谢斯言就感觉背后亮着一团光,他立即惊喜地叫起来,“什么东西?”
 
“你先站起来。”陆立申的的声音终于止住了发抖,手往上抬意示谢斯言起来。
 
他们被铐的动作其实很宽松,两人背靠背,相互的左手铐着对方的右手,所以还有很大的活动空间的。
 
谢斯言恨不得把自己扭成毛巾地转过身去,终于看到了陆立申手里发光的小玩意,虽然微弱,可是此刻却如同太阳一样拯救了他们。陆立申的脸被映出来,紧拧着眉头,直直地望着那团光,仿佛要从那光里钻进去。
 
“陆哥。”谢斯言怕陆立申真的走火入魔,叫了一起站起来,“你手抬高一点。”
 
陆立申往上举起双手,弯下腰压低自己的高度,谢斯言站在他背后,臂部差不多压到了他头顶的位置。
 
谢斯言没好用屁股对着陆立申的脑袋,他侧了侧身,抬腿从陆立申的肩膀跨过去,可由于他们的手铐在一起,他必须尽量缩短自己的长度,导致从陆立申肩上翻过去时,某处就紧贴着陆立申的脑袋。
 
终于,谢斯言成功地转换成了和陆立申面对面的姿势,他站在陆立申的面前,陆立申的脸正对着他的胯间。
 
“陆哥,你怎么样了?”谢斯言莫名有种很久没有见过陆立申的感觉,他蹲下去,陆立申突然抬起手来,给他看他们唯一的‘灯’。
 
“这个是今天晚上吃饭结帐的时候饭店送的,本来想送给你的,你不是喜欢他吗?”
 
谢斯言终于看清那其实是个钥匙扣,印着罗纳尔多的头像,捏住一按会发光,陆立申的脸就是光线里,模糊不清。
 
谢斯言不想向陆立申解释他其实并不喜欢足球,他握住陆立申的手,发现陆立申虽然看起来一脸镇定,可是手却凉得厉害。
 
“陆哥,你真的怕黑吗?”
 
陆立申望着谢斯言,一动不动,隔了片刻才说:“言言,你可以抱着我吗?”语气里带了一点示弱的意思。
 
谢斯言猛不迭地就把陆立申的这点示弱理解成了撒娇,现在陆立申的动作是叉着腿坐在地上,他为了能抱紧陆立申,于是也双腿叉开,往陆立申的腿上穿过去,然后搂住了陆立申的肩膀,发现陆立申果然浑身都发冷。他又努力让自己贴得更近,抬起屁股往前一挪,胸膛紧紧地贴住陆立申。
 
“陆哥,别怕,我保护你——”
 
谢斯言的话猛地打住,因为他不只把胸膛贴近了陆立申,连腹下三寸也贴近了,此刻他终于感觉到了陆立申身上唯一发热的地方。
 
“你亲我,我就不怕了。”陆立申把脸埋在谢斯言的脖颈里,双手紧紧地回抱住谢斯方,腿往中间一收,谢斯言就成了半坐在他腿上的姿势。
 
这个姿势谢斯言有点不适应,他有些不确定陆立申说的是不是真的,疑惑地叫了一声,“陆哥?”接着就感觉脖子被舔了一下,紧接陆立申身上雄性气息瞬间侵袭了他的所有感观。
 
谢斯言安抚地拍了拍陆立申的后背,双腿不自觉地夹在陆立申腰上,轻声地说:“陆哥,你放松,别紧张。”
 
陆立申轻嗯一声,继续他的动作,缓缓地舔到了谢斯言唇上,然后深深地一口吻下去,仿佛这才是唯一能安抚他的情绪的方式,极尽缠绵地吸光了谢斯言的气息,松开唇说:“言言,先起来,看看能不能出去。”
 
“嗯。”谢斯言答应得干脆,可是半天还在腿软,但本来应该软的地方却有些硬。
 
很明显陆立申也注意到了,他干脆地抱着谢斯言站起来,然后手在谢斯言硬的地方轻轻地揉了两下,笑道:“先等等!”
 
这个等等让谢斯言下意识地往后退,可没退出陆立申双手的范围,他窘得往旁边扭开了脸说:“我只是,是刚刚被磕了一下,肿了!”
 
陆立申一怔一愣,最后没忍住,笑从嘴角漏出了一声,瞬间一直紧绷的神经松了松,连平日对着谢斯言的紧张也消退下去,他轻轻在谢斯言别开的脸上亲啄了一口,“言言,你可真是我的宝贝儿。”
 
“我,是——”谢斯言其实说完就后悔了,他简直是傻成王八才会说这种解释,那个地方肿了不就只有一种理由,还磕了一下!他特么是在陆立申的老二上磕了一下给磕肿的!他瞬间觉得前十年里他对小姐姐撸的过去都是假象,全都只是因为那时没有陆立申而已。
 
“没事,等会帮你抹点口水就消肿了。”陆立申扳回谢斯言的脸,把这下流话说得跟年会演讲一样正经,谢斯言全身一阵燥热,眼睁睁地等着他被磕肿的地方变得更肿。
 
“陆哥,照这里。”谢斯言生硬地岔开话题,直接带着陆立申的手,将那点微弱的光照到了门上,然而能看到的只有一个门缝,一股冷风透进来,并没有看到锁或者栓,整个空间像一个保险柜似的,四壁都是金属,大概连两个平方的面积都不到,空间只比陆立申稍微高一点。
 
两人前前后后,每一寸地方都检查了一遍,最后终于放弃地确定,他们是没办法从里面出去的。
 
“陆哥,如果没人来救我们,怎么办?”
 
“不会的。”
 
“任何可能都会发生。”
 
“我在酒店的房间留了线索,警察一定会来找我们的。”
 
谢斯言拼命地眨眼,回想了一遍他们发现箱子里的枪和钱之后,陆立申的所有行为,没找到他哪里留了什么线索。
 
陆立申又继续说:“我还替你买了国际救援的保险,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等等!那是什么?”
 
“不重要。”
 
“可是——”
 
“言言。”陆立申的语气突然轻下来,严肃地望着谢斯言,“没有可是,相信我。”
 
“陆哥!”谢斯言感觉气氛突然有点煽情,他吸了吸鼻子,紧紧地握着陆立申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如果和你死在一起,我没有遗憾!”
 
陆立申怔怔地望着谢斯言坚定的眼神,手里的光突然熄了,然后他紧紧地搂住谢斯言,狠狠地吸着气,仿佛怎么抱都觉得得不够紧。
 
他是真的害怕,不只怕黑,还怕很多东西,包括死。他不想死在这里,他和言言才刚刚在一起,他们还有许多的事都没有一起去做,他还没有见到言言变老的样子,他不想失去这几十年每天都有言言在身边的时间。
 
“我还没有在你的墓碑上写上我的名字,我不要。”
 
谢斯言心尖一抖,陆立申的话就仿佛一座山一样镇在他的心上,他不见陆立申,可是脑子里全是陆立申的影子,他想这么重的承诺他要怎么做才能承担得起。
 
“言言。”陆立申突然松开谢斯言,在黑暗中坚定了眼神,对着谢斯言慎重地说,“我想要你,想把我融进你身体,永远和你在一起。”
 
谢斯言还没从这急转的剧情反应过来,一时没理解出陆立申的用词。陆立申突然把钥匙扣塞进他手里,用他的手指重新摁亮。
 
“捏紧了,别让它熄了,不然我不保证结束了你还能站起来。”
 
“陆哥?”谢斯言虽然看不太清陆立申的表情,可是陆立申的语气已经暴露了他已经进入了另一种模式,他不禁心脏突突直跳,“你别——”
 
谢斯言眨眼失去了说话的机会,他被陆立申欺身压在墙上,双手压在头顶,由于手铐的关系,他们连在一起的两只手不能分开的得太远,陆立申的手往下移,他的手也被带着往下。
 
“言言。”
 
陆立申轻喊了一声,突然握着住他的手,带到他身上,一寸一寸的往下抚过。
 
谢斯言觉得那明明是他自己的手,可是他感觉和自己摸在身上完全不同,也和陆立申的手在他身上的感受完全不同,仿佛更加的羞耻,又更加的敏感。他不自觉手软地一抖,被陆立申举在头顶的那只手松了钥匙扣,眼睛里一下又只剩下黑暗。他感觉陆立申的动作明显地一僵,连忙又将钥匙扣摁亮。
 
可是,光亮起来,映在他眼里的是陆立申凑在他眼前的脸,扬着一脸邪气的笑意,咬了咬他的下巴,突然开口。
 
“言言,你是不是忘了我说过别让灯熄了?”
 
“陆哥?”
 
陆立申蓦地凑得更近,嘴已经贴到了谢斯言唇上,擒着暧昧的笑说:“你这么想让我干得你站不起来吗?”
 
第38章:你从不曾知道你在我梦里的样子
 
谢斯言的背往后贴了贴,此刻他已经感觉腿软了, 感觉陆立申有些陌生, 可是不知什么时候给自己做的心理建设, 居然觉得陆立申这突然换了人格似的样子其实很正常。他扯起嘴角,扯出一个怎么看都不像是笑的笑,“我们, 能不能,循序渐进?”
 
“嗯,循序。”陆立申的手抹过谢斯言的唇角, 沿着脖子往下, 继续说,“渐进。”
 
“陆哥!”谢斯言随着陆立申的动作一颤, 心想陆立申绝对在这方面天赋异禀, 尤其会曲解他的意思,他甚至有种老怀安慰的感受,幸好陆立申这些年没有直线按小时候的方向发展, 不然他现在旁边坐着一个安静如鸡的陆立申, 恐怕不用十分钟他就被这样的环境磨到崩溃。
 
可惜他安慰得太早, 陆立申的循序只不过是先后而已,他闷哼着一手隔在陆立申的胸前间, 拽住了陆立申的衣服,忘了自己是要推开,还是拉得更近,不上不下地僵在那里。
 
陆立申终于松了他的嘴, 他不禁地喘着重气,陆立申的吻移到了他耳边,轻言地说:“言言,你想知道你在我梦里的样子吗?”
 
“什,什么样子?”
 
“你很快就知道了。”
 
谢斯言的脑子嗡嗡轻响,理智已经被身体的感受屏蔽了一半,他的双手和陆立申连在一起,陆立申的两只手在他身后,他的手也挪不到前面,只得无处摆放地垂着,那团光被他的身影挡了大半,在陆立申脸上映出一个阴阳分明的光影。
 
谢斯言一生中最难道的时刻,或许今后还会有别的,但是到目前为止,一定是这个让他心惊肉跳的夜晚,除了他从不曾接触过的危险,还有陆立申身体的温度。
 
不过真正让他永生铭记的还是他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被陆立申压在已经被他贴热的墙壁上。
 
他拼命地压抑着嘴里的声音,陆立申却非要让他出声。
 
“言言,叫我。”
 
“陆,陆——哥——”
 
“不对!”
 
“陆哥——哥!”
 
谢斯言的手被陆立申带得只能垂在身后,最多只能握住陆立申托着他的手,深恐会掉下去,他所有的意识都被身体的感受夺走了,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个钥匙扣的光由白变红,此时把狭小的空间映得跟妖孽的洞穴一样,一片绯红。
 
“我,不——”谢斯言最后喊了一声,连嘴角都偃旗息鼓,无力地垂下来,同时他手里的光又灭了,却看到门缝透出来一条若有似无的光线,外面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不断的来来回回,还有说话的声音,可陆立申还在继续。
 
“言言,你不想被人看到,是不是?”陆立申喘息着在他耳边问。
 
谢斯言这会儿根本没有力气,脑子也一片混乱,完全是陆立申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轻点了点头,然后耳边又是陆立申的声音。
 
“那你可要保存好了!”
 
“别——”
 
谢斯言只说了一个字,隔了好一会儿,陆立申才放他下来,替他收拾好,可是他连站也站不直,完全应了陆立申一开始说的话。
 
“陆哥,怎么办?外面好多人!”谢斯言软在陆立申肩上,他觉得现在他的表情都还能让人一目了然,一看就知道他刚干了什么。
 
陆立申忍不住吻了吻谢斯言发红的唇,捡起早就脱落的眼罩带在他脸上,然后把外套穿在谢斯言身上。
 
这时,突然响起嘣的一声,关了他们半夜的金属门终于打开了,一道刺眼的光射进来,陆立申下意识地侧身挡住谢斯言的脸,然后看到了首先凑进来的人,居然是那个一开始去找过他们,自称卧底的杰森。
 
“你们没事吧?”
 
陆立申点点头,看杰森的视线转向了谢斯言,他解释道:“他感冒了,不严重,能先送我们回酒店吗?”
 
“酒店可以去,不过得换一家,你们的房间暂查封了,走吧。”
 
陆立申表示理解,杰森伸手准备去扶谢斯言,他立即挡上去,“不用,谢谢。”
 
杰森古怪地蹙了下眉,陆立申不理他,回头对谢斯言说:“言言,起来,我背你。”
 
“可是——”
 
“你要自己走?”
 
终究,谢斯言还是半推半就地落在陆立申背上,他眼被蒙着,不停地催眠自己谁也看不见他,可是后面一股热源往下流的感觉,让他不由地把脸藏进了陆立申的脑后,假装他真的是感冒了,而且严重得要进重症不得不让陆立申背着。
 
好在那一段路不长,走了没多远,谢斯言就感觉到了刺眼光线,外面已经开始天亮,耳边是一阵阵的海浪声。他不禁想他们被抓的时候才晚上十点多,就算中途逃了三四个小时,那他和陆立申也做了至少三个多小时!
 
——卧槽!这还是正常人的体力嘛!
 
陆立申感觉到背后谢斯言的挣扎解说道:“我们之前在的是个山洞,现在涨潮了,水都漫进了洞里。”
 
不过他没有全说完,比如他们之前是被关在一个保险柜里,如果只是一般人来根本打不开。再比如潮水已经快要涨到保险柜那里,过不了多久就会淹了保险柜,如果没能出来最后不是被淹死,就是缺氧而死。
 
谢斯言终于摘下眼罩时,是在车里,按陆立申的解释他是受到惊讶,外加感冒,所以身体适,因此回去的途中警方给他和陆立申两人安排了一辆车,送他们的人是杰森。警方还贴心的没有立即找他们问话,而是送到了警方特别监管的酒店里,让他们先休息。
 
“言言,你真的可以自己洗?”陆立申不放心地堵在浴室的门口,此刻在他眼里谢斯言的行动能力和五岁没有区别。
 
其实谢斯言这会儿力气已经恢复了,可脸皮还没贴回来,他倏地把门一关,胸口剧烈的起伏起来。主要是身体的残留的感觉还在,他一看到陆立申,就想起陆立申伏在他身上的样子,一下一下撞着他的身体,还有那些他耳边故意欺负他的话,最后他居然陆立申叫他做什么,他都乖乖地照办。
 
“谢斯言,你的节操呢!”
 
谢斯言站在淋浴下面闭着眼冲水,他不敢看去看自己身上的痕迹,似乎没一个印子都能让他想起陆立申的一个动作,洗到后面时他不禁地叫声出来。
 
接着门倏地被打开,陆立申根本一直在门口没有离开,此刻站在门口。
 
谢斯言转头瞪着陆立申,立即暗骂自己又没记得锁门,忘了反应地还保持着一手撑墙,一手在身后的姿势,而在看到陆立申的一瞬起了反应。
 
谢斯言十分无辜地望着陆立申,陆立申被他望得心软成了棉花,默默地走过去,在他后面蹲下。
 
“陆哥,别——”
 
“别动,不弄干净会生病的。”
 
“可是我会——”
 
“纵欲伤身,忍着。”
 
陆立申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禁欲的严肃,像他手上的动作不是在给谢斯言洗那个地方,而是在签某个重要文件,到最后似乎觉得手弄不干净,连嘴也用上了。
 
谢斯言的忍耐彻底破功,叫了出来,可是陆立申却给他冲干净,然后特别正经地说:“好了,洗完出来。”
 
陆立申说完退了出去,谢斯言愣了愣,欲哭无泪的责骂他的兄弟,“没出息,你还要不要脸!你不要我还要,给我歇一下!”
 
没过多久谢斯言就出来,陆立申若无其事地坐在一边看电脑,他们的行李还在搜查,不过还是给他们留了几件衣服,让谢斯言不至于在没浴衣的酒店光着出来。
 
陆立申的电脑是跟酒店借的,暂时用来联系这一晚关心他们的人,见谢斯言出来,他淡然地抬了抬眼,“言言,累吗?先睡一会儿,其它的事交给我。”
 
“你不累吗?”
 
“再来三小时我也可以。”
 
谢斯言立即明白了陆立申所说的三小时是什么意思,一下蹦到床上裹进被子里,他确实累,特别是腰,酸得不行,闭着眼没有两分钟就睡着。
 
陆立申确定谢斯言睡着之后,默默地走到床边,盯着看了半晌,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自言地说:“下次再找你讨回来!我的乖言言!”
 
说完,陆立申板着一脸因忍耐扭曲的表情,转身进了卫生间,解决他自己撩起来的火。
 
谢斯言睡醒时已经过了中午,他们吃过了午饭之后,警察才来问话,一番下来他才终于弄清的前因后果。
 
警方怎么卧底抓毒贩这些当然不在其中,至于为什么会在酒店里杀人也不可能告诉他们,不过从后面的事大概可以猜测可能是内乱,怀疑有卧底,不过肯定是杀错人了,因为真正的卧底杰森还活着。
 
而与他们有关的就从那晚他和陆立申换了酒店起,毒贩们因为知道自己被警方盯上,为了给自己留后路,悄悄地把钱和武器藏进了陆立申留下的箱子里,暂时躲过警察的搜查,可是还来不及去取回来行李就被送走。又因为被警方追捕,隔了两天才找来,然后就有了后面的事。
 
最后,这伙逃跑的人能被抓住,陆立申可谓功不可没,不过有一些细节陆立申没有告诉警方,是陆立申私下告诉他的,比如那把陆立申偷出来的枪,在他们被救出来后陆立申偷偷地扔进了海里。
 
除了这之外,陆立申都没有隐瞒,在他被杰森离开后来的那个持枪的男人威胁开箱子时,他趁乱混淆了男人的视线,故意拿了另一个没有钱和衣服的箱子误导男人,而后来的白人见到男人要抢的箱子就自动地认为那箱子里是他要的东西。
 
实际上真正装钱和枪的箱子还在房间里,在白人带他们走后,警方搜查房间自然发现了箱子里的东西,而陆立申还在那个箱子里留了一件小玩意,是他们吃饭的饭店送的钥匙扣,本来是一对,可以发光,而且会根据两个钥匙扣的距离改变光的颜色,越近颜色就越红,作用距离据说有三公里。所以陆立申才能在那时知道来的人是救他们的,而不是白人一伙又回来了。
 
至于白人一伙最后会被抓,完全是因为找到箱子发现被陆立申耍了,怒火三丈地回去酒店,结果避开了警方,却不想遇上国际救援组织的人。陆立申交的保险起了作用,组织派人来营救他们,和白人一伙撞个正着,意外地为国际和平立了一功。
 
两天后,谢斯言和陆立申在当地警方和中国大使馆的护送下登上回程的飞机。
 
谢斯言站在舷梯上,回头看到护送他们的警卫身上的国旗,莫名有种想哭的冲动,现在网上的新闻上还写着他们被绑走后,外交部的发言——必须保证中国公民的安全。
 
“陆哥,作为中国人,我挺骄傲的。”谢斯言突然说。
 
陆立申拍了下谢斯言的头,嘴角露出一丝浅笑,回头朝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然后推着谢斯言进了机舱。
 
第39章:最美好的恋爱是谈在父母的注视下
 
终于结束了一个星期的冒险旅行,谢斯言在日渐偏西的时候踏上了国土, 9月的天气还处在酷暑, 即使影子被拉成两米八的时间, 空气里仍然淌着一股灼热的气流。
 
我回来了!
 
这一刻,谢斯言心里不受控制地涌起一股由内而外的踏实,大概只有真正经历过回不来, 才能真的体会到这四个字的感受。
 
“谢斯言!”
 
站在舷梯下,谢斯言还在体会那由脚底蹿遍全身的祖国气息,突然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穿透他的耳膜, 他寻声望过去, 就看到一个瘦小的老太太向他跑来,迈着小步, 跑得飞快, 他不禁眼睛一眨,眼泪掉了下来。
 
谢奶奶终于抵达谢斯言面前,先是拍了拍他的胸口, 再摸了摸他的双手, 检查一遍他的腿, 最后绕到他背后确认了一翻,再回到他面前, 死死地拽着他的衣服骂:“你个小崽子,叫你去那么远的地方的!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你以为你那点力气打得过谁哟!好好的惹什么事!做人要忍让!叫你胡来!叫你不听话!叫你到处跑!要是出——”
 
“奶奶!”谢斯言抹了眼角滑下来的眼泪,谢奶奶的视线往上一抬, 正好撞见,止住唠叨,抱住谢斯言泪流满面,“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真是吓死我了!”
 
谢斯言默默地嗯了一声,不知要怎么安慰,从小到大他奶奶都是一脸嫌弃他的样子,他一时有点受宠若惊。
 
谢斯言父母也跟着走过来,谢母同样泪花闪烁的样子,谢父拽了拽他媳妇说:“你哭什么啊!你儿子这是干了好事,被国家表扬了!”
 
“去你的,好事要去你去做,我儿子才不去!”谢母一巴掌拍回去。
 
谢斯言被他爸一夸,虽然并不符实,却忍不住得意起来,“妈,爸,我跟你们说,那真的跟电影差不多,那可是真枪——”
 
结果他只说了个开头,谢母突然一巴掌拍过来,“你也闭嘴,你奶奶被你吓得两天没睡觉!你得意个什么劲!”
 
这边谢奶奶又不同意了,抬起头瞪着谢母,“我孙子被国家表扬了,怎么不能得意了!”
 
“妈,我骂我儿子,您想骂也去骂你儿子好了!”
 
“我儿子你不也一样地骂!”
 
“谢斯言您骂得可比我多,我怎么就不能说他!”
 
……
 
战火一不注意就燃起,谢父悄悄地向谢斯言使了个眼色,“小谢。”
 
谢斯言立即会意地撤离战场,这是他妈和他奶奶每天的日常,他曾经一度以为他们家日子早晚会过不下去,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他奶奶在小区跟人发生口角,他妈神风火速地抵达战场,帮他奶奶战外敌时,他才知道其实他妈跟他奶奶才是革命友谊,虽然看起来不合,可是往往是家里战线最统一的。
 
退到一边,谢父闲聊地问:“怎么样?什么感受?”
 
“爽。”谢斯言一个字全概括了,各种意义上,他确实挺爽。
 
借由这个‘爽’他想起了陆立申,转头找过去,看到陆立申终于也像个儿子一样,低着头,一男一女的两个中年人教训地不停说话,跟唱双簧似的一人一句。他想那肯定是陆立申的父母,虽然他小时候也见过,不过时间久远,有些记不清样子,倒是他爸一眼认出来。
 
“那不是你陆叔叔和刘阿姨吗?”谢父说着就主动上前去打招呼。
 
“老陆!”
 
对方愣了一下,“老谢。”
 
“唉哟,十多年没见,你一点没变啊!”
 
“你也没变!”
 
俩中年男人跟两军会师的首领一样,手握了又握,接着刘母也看到了谢母和谢奶奶,于是三个女人又凑了一台戏。
 
谢斯言退到陆立申旁边,小声地问:“陆哥,这是什么状况?”
 
“见家长。”
 
“可是,我怎么觉得没我们什么事?”
 
“没事,反正早就见过了。”
 
谢斯言突然反应过来,瞟了眼陆立申的父母,才开始不好意思,心想一般见岳父岳母应该怎么样?他想了半天没有想到来,回过神时家长们已经表达完了久别之情,官方的人才这才上前对他们表示慰问,然后经过一些程序,他们终于得以离开。
 
当谢斯言发现他爸没把车往回家的路开,才知道在他和陆立申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们已经决定了要趁机叙旧,而且地点还是陆立申家。
 
确切的说是现在陆立申父母住的家,陆立申在四年前就搬到谢斯言的对面了。
 
陆家像是早有准备似的,他们到家没多久就饭菜上桌,围着一张桌子刚刚好。
 
俗话说饭桌上面出感情,谢斯言印象里陆立申他爸一开始是不在的,后两年才出现的,其中有什么他不清楚也不好问,只是那时他爸和陆立申他爸绝对没这么好,平时一般几天都见不上。但这会儿,他觉得他要是‘女儿’,他爸一定分分钟要把他许给陆立申。
 
他暗自腹诽,有种儿子你也许呀!结果他刚这么一想,他爸真说了。
 
谢父满脸惆怅地说:“唉,可惜我家小谢是个儿子,不然我们结个亲家,多好的事啊!”
 
陆父的表情一顿,说了一句让桌的人都跟着表情一顿的话,“不是女儿也行嘛!”
 
谢斯言明显地感到桌子轻颤了一下,然后陆母转瞪向陆父,“你胡说什么!”
 
“啊哈哈!我是说可以结干亲家嘛,言言从小就乖巧可爱,我们一家人都很喜欢,叫我一声爸,我也乐意啊!”
 
陆父换了台词,可谢斯言听着觉得好像还是不太对,不过见他爸表情没什么变化,他紧绷的神经松下来。
 
陆立申坐他旁边一手给他夹菜,另一只手忽然在桌下拍在他大腿上,凑到他耳边悄声地说:“别紧张,我爸妈早就知道了。”
 
“啥!”谢斯言一惊,蹭地一下跳起来,一桌人全都抬眼盯着他。
 
“谢斯言,你吃个饭你咋呼什么!”谢母严肃地瞪过来,谢斯言讪笑了一下,“被蚊子突然咬了一下。”
 
然而,谢斯言重新坐下来,那只‘蚊子’又咬上来,可是桌子上面表现得道貌岸然,不时给他夹菜,完美地体现了他‘兄长’的关心。
 
谢父抬头望过来,满眼的感慨,开始了谢氏祖传唠叨,“小陆啊,小谢以后就交给你管教了,你现在是他老板,也别给他走什么后门,他就是欠拔的苗,你随便动手!你不知道你们搬走后,这小子半年多后都还没事蹲在门口望你们家门呢!所以,你就是真揍他,他也不会跟你记仇的!小时候动不动就他陆哥哥怎么样,自己都没考及格,不知道得意个啥!”
 
谢斯言听得一身鸡皮疙瘩,直想用鸡腿去塞他爸的嘴,结果转眼就看到陆立申一脸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对上他的视线又回头对他爸说:“谢叔,别这么说,有言言这样优秀的员工我才应该高兴,我怎么舍得揍,要是过两天他就辞职不干了,我上哪儿去找回来!他上班比我还要积极,一点不欠拔。”
 
谢斯言觉得陆立申的话特别长他的脸,难道有人在他爸妈面前夸他一回,可是桌下陆立申的指尖却在他腿上划来划去,他被划得又麻又痒,可又不好放下筷子去阻止,只得忍着,过了一会儿他明白过来陆立申是在写字,然而陆立申写完后,他刚喝了一口烫,差点喷出来。
 
陆立申写的是:只欠干。接着他刚刚说完的那句话。
 
谢斯言硬生生地把嘴里的烫咽下去,充分地发挥了他不挑食的天赋,专心的吃,反正有陆立申给他夹菜。旁边的谢家三位家长都老怀安慰地对些感想:小陆小时候的毛病总算是好了,变得这么懂体贴人了,一定能找个好媳妇了。
 
谢斯言对上他们家三位看陆立申的表情,立即就明白他们在想什么,他得意地一扬嘴角,心想他已经有对象了,你们别瞎拉郎配!
 
这顿饭吃得时间有点长,完了家长再聊聊天,开了头就停不下来,陆立申就带谢斯言去他房间。
 
门刚关上,谢斯言就把陆立申压在门上,抵着他的胸口问:“说,叔叔阿姨都知道什么?”
 
“全部。”陆立申一动不动地回答。
 
谢斯言用力地又往前贴近了一点,“全部是多少?我们在一起也知道了?”
 
陆立申慎重地点头。
 
谢斯言突然觉得力不从心,他干脆地松手,让自己趴陆立申胸前,两条腿往陆立申的腿缠上去,耍懒地说:“陆总,你这是欺上瞒下。”
 
“言言!”陆立申蓦地僵直了身,任谢斯言蹭在他身上。
 
“那他们是什么态度?是不是很反对?”
 
陆立申不说话。
 
“陆哥,你告诉我啊!他们是不是很反对,毕竟你这么——唔!”
 
谢斯言的话说到一半,陆立申突然掐着他的下巴用吻堵上他的嘴,然后抬他的双腿,让他成了个挂件挂在腰上,下面顶了两下,然后一本正经地说:“这才叫欺上埋下。”
 
“你乱改成语,你语文老师知道吗?”谢斯言自然地夹着陆立申的腰,两手捏陆立申的脸。
 
陆立申面不改色地托着他,完全地把他抱起来,抱小朋友一样的姿势抱着往床边走过去,然后停在床边一起往床上一倒。
 
“陆哥,你这力气到底怎么练的?”
 
“健身,练了几年,为了现在。”
 
这话终于让谢斯言想起他害羞的人设,猛地别开脸说:“你不是带我来看你的房间吗?”
 
“你看吧。”
 
陆立申保持着动作,把谢斯言压得严严实实,谢斯言反驳道:“你这样我怎么看。”
 
“眼睛。”
 
“可是我的眼睛只能看到你。”
 
谢斯言表达的是一个事实,他被陆立申从上到下的压着,连脖子都转不动,视线确实看不到更多的地方。
 
可是陆立申把他这句做了哲学的理解,下一秒就又堵着谢斯言的嘴吻下去,瞬间发展成了不可描述。
 
然而,没过多久,房门突然被推开,陆母从门外探进头来,“立申,你谢叔他们要走了,快——”
 
陆母的话止住,谢斯言也立即浑身直直一僵,像个弹簧玩具似的,掀开陆立申从床上弹起来,“哈,哈,陆哥,你床真舒服啊!”
 
陆立申立即把枕头拎过来,往谢斯言通红的脸上一盖,再把他压回床上躺着,回头对他妈说:“你怎么不敲门!”
 
“我敲了半天,你没听见,谁叫你不锁人?”
 
“我知道了,等会儿就来。”
 
陆母哼了一声,“你可不要欺负言言,快点!”
 
谢斯言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可脸上的温度还是退不下来,他的衣服扣子都被解了一半,胸口还有前几天没褪完的红印和水渍,他居然还犯傻的坐起来,那么明显!那么明显!
 
“言言,已经走了。”陆立申去拽谢斯言蒙在头上的枕头,但是没有拽下来,“言言,你松手。”
 
谢斯言把枕头微微地往下移,露了两只眼睛,眉头皱得都快粘到一起,他望着陆立申说:“怎么办?我以后怎么面对阿姨?”
 
“没事,你小时光屁股她也见过!”
 
“不是这个原因。”
 
“就算她不看到,也猜到了,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不行!你告诉阿姨,我们刚刚,刚刚只是在闹着玩!”
 
“你这叫自欺欺人。”
 
“我乐意!”
 
谢斯言不服地一下翻起来,把陆立申反压到床上,用枕头闷住陆立申的脸,骑坐到他身上,陆立申一开始反抗了两下,片刻后就突然不动了。
 
“陆哥!”谢斯言慌忙扔开枕头,结果看到陆立申直瞪着双眼望着他,他瞬间脸一沉,“你是不是也欠干!”
 
谢斯言手伸到身后,在陆立申腿根中间捏了一把,捏得陆立申一声轻吟,然后慎重其事地回答,“有本事你来!”
 
那一瞬间,谢斯言心里想的是:瞧,面瘫陆总也会得瑟了!他不服地掐着陆立申的下巴咬了一口,“你大,你说了算!”
 
“本来就是!”
 
“陆哥,你——”
 
陆立申直接勾住谢斯言的脖子,一个反身又夺回了他的地位,然后不由分说地吻上去,直到陆母又来叫他们才起来,整了整仪容,走出房间。
 
谢斯言和他爸妈奶奶走到门口,陆父开口说:“言言坐了两天的飞机,就别跑来跑去折腾了,反正他也跟立申一起上班,今天就住这里吧,也不是没地方睡!”
 
从小实行放养政策的谢父几乎没有考虑就同意了,临走还交待,“小谢同志,你可以好好为你陆哥哥工作哦!”
 
谢斯言望着他家走得毫不留恋的家长,再次觉得他是捡来的,然后回头尴尬地看了陆母一眼,又看了看陆父。
 
结果那两人完全没当他是客人,说了句,“你们回屋继续吧。”然后就去客厅看电视了。
 
谢斯言觉得受到的冲击有点大,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还是只能问陆立申:“陆哥,我晚上睡哪儿?”
 
“我床上。”陆立申霸气十足地回答,另一边的陆父陆母都转过头来看着他,然后狠狠地啧了一声。
 
陆立申视而不见,大方地拉起谢斯言的手说:“走。”
 
然后他们就在陆父陆母的注视下,手牵手地走回了陆立申的房间。
 
第40章:当我的爱在心里盛不下的时候
 
谢斯言深深地体会到有的事是不能开头的,因为有一就有二, 然后就三四五六七, 到没有止尽。
 
第二天一早, 他睁开眼,陆立申的脸近在他眼前,对上他的视线, 蓦地翻身又压上来。
 
“陆哥。”
 
“言言,我——”
 
陆立申目不转睛地盯着谢斯言,盯了半天还是没能说出他怎么样, 只能用行动来表达。这个时候不得不说实在是方便, 不只连衣服都不用脱,前戏都能省了一半。不过这会儿陆立申只是晨练一遍, 出来后就捞起谢斯言去了浴室。
 
谢斯言终于整理整齐, 被陆立申拉着要出房门时,他僵住脚想起来问:“陆哥,你家隔音好吗?”
 
“好。”陆立申的手落在门把上, 开了几下门都没能打开, 眉头快要凛成一个倒八。
 
谢斯言本来满心的忐忑, 恨不得戴个面具再出门,可看到陆立申打不开门的样子, 他蓦地笑了,心想:呵呵,没脸见人的原来不只他!
 
瞬间找到平衡的谢斯言,面带微笑地轻轻扭开房门的锁, 然后特别风轻云淡地对陆立申一笑。
 
陆立申的表情冷出一股舍身取义的严肃,轻轻地松了门把,回头紧紧地抱住谢斯言,仿佛有千言万语都无法表达,只能融进这拥抱里,谢斯言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
 
“言言。”
 
“嗯,你松点,我要断气了!”
 
“言言。”
 
“你要说什么的我都知道,你不说也没关系。”
 
“你不知道。”
 
陆立申松开谢斯言,额头抵着谢斯言的额头,四目交在一起,“言言,我是不是在做梦。”
 
谢斯言狠狠掐了一下陆立申的鼻子,“痛吗?”
 
“不痛。”
 
“那就是做梦了!说说,你是不是梦到我了?”谢斯言说着,手臂架到陆立申的肩膀上,斜着嘴角浅浅一笑。
 
陆立申的四肢倏地一颤,目光沉沉地盯着谢斯言,这一刻他又想把谢斯言摁回床上,最好都不要再下床了,一直干到谢斯言怀上为止。好半天他才忍下这冲动,面不改色地拉起谢斯言出了房门。
 
外面陆母正在摆早餐,陆父端着一只砂锅从厨房出来,抬头看他俩,目光最后落在他们还握在一起的手上。
 
谢斯言慌忙松手,可他松了,陆立申还紧紧地握着不放,他狠狠地转眼瞪过去,用眼神威胁。可是陆立申视而不见,仍然拽着他往餐厅走。他发芽生根似的定住不动,陆立申还是那副表情,转过头来问他。
 
“要我抱吗?”
 
不等谢斯言回答,陆立申真弯下腰去抱他,他连忙往旁边跳开按住陆立申的手说:“你够了!”他说着用眼神指了指一旁的陆家父母。
 
陆立申继续视而不见,直直地立在屋中间,语气毫无起伏的认真表述:“抱你怎么都不够。”
 
一股热气直冲上头,谢斯言蓦地觉得脸热得厉害,不是被陆立申的话说热的,而是瞟到了陆父瞥过来的视线,好在陆母适时喊了一声。
 
“你们俩都够了,一大早上的腻不腻!”
 
“嗯,虽然说你们都年轻,但还是节制点,别把身体搞垮了。”
 
陆父接着陆母的下句说,谢斯言听得深吸了一口气,他此刻实在无比痛恨他不该成为老司机,秒懂了陆父的话,导致他接下来都不好意思再说话,一个人吃得比陆家三口还要多。
 
“立申,你可不能破产啊!不然怎么养活言言。”陆父冷不防地开起玩笑。
 
“你一早咒你儿子破产!嘴欠什么!”陆母往旁一巴掌拍过去。
 
谢斯言不好意思地把筷子放下,看着桌对面的陆父陆母,“叔叔,阿姨,我自己有工作,不用陆哥养。”
 
这回陆父尴尬了,干笑了两声,“我开玩笑,你别当真。”
 
可是谢斯言很当真地继续说:“不管将来陆哥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不会——”他说了一半才想起这话完全是当着陆家父母的面,在对陆立申表白,于是说到关键处,卡住了。
 
陆母立即拉起陆父说:“你不是今天公司有事要早点去嘛?”
 
“哪有什么事!”陆父反驳,但是被陆母瞪了一眼他立即改口,“我想起来了。”
 
两人起身离开了餐厅,回了卧室,还把门关上,而谢斯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碗,陆立申盯着他。
 
“言言,你不会什么?”
 
“不会,不会离开你。”
 
“言言。”陆立申拉起谢斯言的手,“言言。”
 
“陆哥?”
 
陆立申的胸口重重地起伏着,可是出口的还是只有谢斯言的名字,“言言。”
 
“陆哥,你怎么了?”
 
“言言!”
 
陆立申突然又抱住谢斯言,嘴里喘着气,他很焦躁,他觉得他的状态很不正常,他体内充满了无限对谢斯言的感情,他的言言那么好,那么可爱,那么迷人,他觉得他每天说上一万遍‘我爱你’,都不够表达他已经浸透四肢百骸的感情,然而他一句也说不出来,累积了太多像是快要撑爆他的心脏一般。
 
“陆哥?”
 
陆立申扣着谢斯言的头,狠狠地吻上去,每一寸血脉都喷张着欲望的叫喊,谢斯言花了好大劲才推开他。
 
“陆哥!”
 
陆立申蓦地回过神来,愣住。
 
“陆哥?”
 
“对不起。”
 
陆立申狠狠地低着头,谢斯言正要开口,他突然起身几步走回了房间。
 
谢斯言无奈地坐着想,陆立申这个反应是什么意思?不过这回他脑内的陆立申题库里没有搜到这道题目,于是他本着求知好问的精神跟过去。
 
结果刚走到门口,陆立申突然地打开门,见到他时一惊。
 
“言言。”
 
陆立申望着谢斯言的眼神有点委屈,又有点愧疚,谢斯言没读懂其中的深意,但是知道肯定是因为他刚拒绝了他这样那样。对于陆立申他向来有星辰大海般的包容力,又开始他的家传唠叨。
 
“陆哥,那个总要分一分地点时间的嘛,我不是那什么,可是叔叔阿姨都在,再怎么说也不好,而且我真的,腰很疼——”
 
谢斯言说到一半,陆立申又一把将他搂过去,手伸到他腰后,给他轻捏起来,过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上床。”
 
“不要!”谢斯言立即满眼的拒绝,陆立申见他眼里明显的惊恐,保证道,“只揉腰,不做别的。”
 
现实,谢斯言也不容拒绝,陆立申抱着他的腰往屋里一掀,他回过神时忆趴在床上了。
 
谢斯言一开始还觉得陆立申别有用心,可是后面开始觉得陆立申的手法还不错,有点昏昏欲睡,最后居然真的睡着了。等他一觉睡醒,已经过去了一上午,他睁开眼,陆立申坐在床头,漫不经心地斜眼看了看他,他立即惊起来。
 
“糟了!上班迟到了!”
 
“今天休息,明天再去。”
 
“可是——”
 
“这是总裁特批的危险后心理调整假。”
 
“总裁不是你吗?”
 
陆立申不说话,转头继续看他的电脑,反正老板都说可以休假,谢斯言又躺回去,继续睡,他确实没睡够,时差还没倒过来,加上一晚的劳累。下午两点陆立申才叫他起床吃午饭,陆父和陆母都已经出门,家里就只有他们。
 
“陆哥,我起不来!”
 
谢斯言掀开被子,抓着陆立申的衣角,一副耍赖的表情。陆立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拉起他的手把他拽起来,他顺势就扑到陆立申身上,嘴角蹭过陆立申的脸颊,但是陆立申却没有顺着他亲过来,反而僵了一下,然后推开他,特别正经地说:“好了,饿了吗?”
 
谢斯言觉得有哪里不对,可是没摸到不对的点,放开了陆立申,正要去拉陆立申的手,结果陆立申转身理也不理他地走了。他看着落空的手,感觉心里也落空了一下。
 
不过对陆立申的宽容,谢斯言有一个星辰大海,他眨眼扔开情绪追出去,果然他的陆哥还是他的陆哥,做了一桌他喜欢的菜,把饭碗递到他手上,不停地给他夹菜,连鱼都是挑过刺,虾都是剥过壳的,他吃得心满意足。
 
吃过之后,谢斯言和陆立申一起洗碗,他洗着洗着往陆立申脸上抹了一条泡沫,陆立申表情平静,但是突然放下盘子,洗了手,擦了脸上的泡沫,一步步地逼近他。
 
“陆哥。”谢斯言已经退到墙角,陆立申的手往墙上一撑,他就整个人被包围得没有出路,求绕道,“我不是故意的!”
 
话是这么说,谢斯言却一点没有悔改的意思,两手都沾着泡沫,又一起往陆立申脸上一拍,还一脸不怕死的得瑟劲。陆立申突然地抓起他的双手,押在了他的头顶。
 
“言言!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谢斯言吞了吞口水,下意识地舔了下嘴唇,顿悟了他又在作死,立即转移话题地说:“陆哥,碗还没洗完!”
 
然而,陆立申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视线就定在他舔嘴角的那一刻,越凑越近,最后快要亲上时,倏然僵住。
 
“陆哥!”谢斯言没有收到陆立申的吻,睁开眼,他总算摸到了陆立申哪里不太对,接着下一秒,陆立申更不对地把他推出厨房,还把门锁上了。
 
谢斯言愣在厨房门前愣了半天,脑子里绕了半天,终于绕出了一个回路,终于在陆立申房间里找到他的手机,然后给王玺发了条消息。
 
——四喜儿,男人特么是不是都拔吊无情啊!
 
半分钟后,谢斯言接到王玺的电话。
 
“老三,你被你老板给睡了?”王玺开门见山,一点弯都不拐。
 
“没跟你说这个,我就问一下,你们Gay界是不是睡完了就想换人啊?”
 
“什么叫你们Gay界?男人是不是拔吊无情你不知道吗?你不是男人了?”
 
“操!老子认真的。”
 
电话里的声音顿了一下,王玺的声音正经起来。
 
“老三,你真跟你老板一起了?”
 
谢斯言沉默。
 
“操!哥要登报通告天下,宇宙第一直男弯了。”
 
“闭嘴。”
 
“啧!刘宸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去上吊?”
 
“王玺,你大爷!”
 
提到刘宸,谢斯言怒地挂了电话,他觉得去问王玺一定是他把脑子忘在床上,没带着一齐起床。突然,手机又响起来,他还余愤未平,看也没看地接起来。
 
“你三哥还没消气,再跟我提刘宸我用金箍棒捅死你!”
 
“你就对我那么旧情难忘吗?”
 
谢斯言听到刘宸的声音,立即放下手机,看了一眼,狠狠地骂了声脏话,犹豫要不要直接挂断,最终不想显得他太没气度,还是接起来。
 
“什么事?”
 
刘宸的声音犹豫了一下,“那个,陆总把我的号码拉黑了,我找不到他。”
 
“那你找我干嘛!”
 
“谢斯言,你能不能说话不要那么冲?”
 
“不能,有话直说。”
 
刘宸又犹豫了一下,“有事想找你帮忙,关于我表哥的,明天中午我在那天的咖啡厅等你。”
 
说完刘宸就挂了电话,大概是料定谢斯言会拒绝,完全不给机会。
 
谢斯言不屑地收起手机,陆立申正好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拿了一朵用餐巾纸折成的玫瑰花,走到他面前,什么也不说地塞进他手里,一动不动地望着他手里的花。
 
一瞬间,谢斯言觉得他完全变成了陆立申肚子里的蛔虫,他看着手里的折花,发现上面有黑色的痕迹,闻着还有股酱油味,瞬间理解了陆立申的意思,有点不舍得地把花拆开,果然发现上面写了字,大大的三个酱油字。
 
——我爱你。
 
第41章:爱情就是你的缺点在我眼里也变成萌点
 
谢斯言很忙,恨不得把自己在办公室生根, 他和陆立申一起出差签回的项目已经开始上手, 不过项目的负责人并不是他。对于这点他并没有什么不满, 毕竟他才毕业,一上来就负责A级项目确实容易让他在公司树敌,现在全公司都知道他和陆立申走得走, 就算他是凭自己的能力,有会有人认为他靠的是关系。
 
另外,让他意外的是他和陆立申出差这一趟差, 还破除了一些已经存在的闲话, 全公司的人都以为这次是陆立申给他开的后门,回来肯定要升职, 结果却没有, 某些原本认为他靠关系往上爬的人,都开始认为他和陆总的关系也不过一般,陆老板并没有对他有什么特别的优待。
 
谢斯言反应过来这点时, 不禁地想这只是巧合, 还是陆立申太老谋深算, 早就考虑到这些?不过这个问题谢斯言只是随便想了想就淹没在无尽的代码里,每天他回过神时总是已经晚上十二点, 项目经理提醒他们下班,他伸了伸懒腰想起来犯困,直到办公室的人都走光了,他才起身收拾。
 
谢斯言走出办公室, 果然看到陆立申又在等他,最近陆立申每天都等他一起回去,等得其他同事都开始感叹‘陆总真是日理万机’,每次听到这样的话他都觉得不好意思去接,默默地沉默,可说到最后总会来问他‘陆总怎么那么忙?’
 
——我怎么知道?
 
谢斯言觉得这个问题应该直接去问陆立申,他觉得陆立申似乎也很忙,忙得每天都只送他到楼下就急忙地赶回家去。
 
谢斯言伫在开发部的门口看着陆立申缓缓地向他走过来,自然地拉起他的手,什么也没说地拉着他往前走,他蓦地打起哈欠说:“陆哥,你不用每天都等我,我自己可以打车回去。”
 
陆立申不回话。
 
“我以前也都是自己打车回去的,有些还是凌晨两三点,再说这又没多远,晚上又不堵车,你每天都跟我一起这么晚,我也是会心疼的——”谢斯言说着又长长打了个哈欠。
 
陆立申仍然什么话也没说,到他们进了无人的电梯,突然把谢斯言的脑袋往肩膀上一按,“累吗?靠一会儿。”
 
贴着陆立申的胸口,谢斯言没了计较陆立申要不要和他一起下班的念头,到车上坐下他几乎就要睡着,不过意识到时间差不多自然地醒了,因为他担心陆立申又会开着车绕小区兜上几个小时。
 
“陆哥,到了?”谢斯言有点迷糊地问。
 
陆立申轻声一嗯,车停下来是在谢斯言家的楼下,他从座位伸过去,替谢斯言解开安全带,然后捧着谢斯言的脸看了半天,最后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言言,晚安。”
 
“嗯。”谢斯言愣了愣,“你不跟我上楼吗?”
 
陆立申风轻云淡地回:“你早点睡。”
 
谢斯言失落地下车,等他进了家门之后才明白他在失落什么,他觉得陆立申好像真的对他的身体没有兴趣了,就从那次在陆立申父母家之后,他们纯洁得跟未成年谈恋爱一样,难道陆立申突然顿悟,开始信奉柏拉图了?
 
谢斯言洗完澡躺在床上,刚刚困得眼睛睁不开,此时却睡不着了,他一闭着眼就是陆立申的身影,还是陆立申没穿衣服时候的身影,最终他还是遵从身体的本能,自己动手,不过心里极不平衡。
 
为什么他有了一夜七次的男朋友,还要靠右手,他还以为这辈子都和右手分手,不会再复合了!
 
谢斯言刚刚开始动手,手机就在一旁响起来,这个时候被打扰他其实是很不爽的,可又想万一是陆立申呢?
 
他迅速地摸过手机,果然是陆立申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一句简短的语音,内容只有两个字——言言,可声音却带着让人误会的喘息,这一声就爆裂在谢斯言心里,撑开他无穷无尽的不满足。
 
“陆哥……”谢斯言一手按着手机,一手安慰他自己,嘴里语调不明地说,“我,想你……”后面还有一串长长地喘息。
 
消息发出去,隔了一会儿,谢斯言就接到陆立申的电话。
 
“言言。”
 
“陆哥?”
 
“言言。”
 
“你怎么了?”
 
“我在,言言。”
 
“你在哪儿?”
 
谢斯言停下动作坐起来。
 
果然片刻之后陆立申回:“我在你门外。”
 
谢斯言立即甩下手机冲到门口,拉开大门,陆立申就举着手机站在门外,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言言,我——”
 
谢斯言一把将陆立申拽进屋,关门声在半夜响得惊天动地。
 
可是陆立申被他拽进来后,他蓦地不动了,刚刚火烧的急躁歇下来,他直直地望着陆立申,实在不好意思说他想要什么。不过,他的身体比他诚实,刚才跑出来时太急,他连底裤都没拉上来,此刻在棉质的薄睡裤里特别明显。
 
陆立申的视线缓缓地从他脸上下移,最后停在他腿间支起的帐篷的地方,他下意识地夹腿,连忙伸手去睡裤里面提底裤,陆立申的手却比他更快,一下抓住他的手。
 
“陆哥。”谢斯言瞬间目露委屈地眨了眨眼,心里纠结了好几天的话终于说出口,“你是不是觉得不能接受男人了?我,我知道和男人的感觉和女人不一样,你要是,要是不想和我,你直接告诉我,我不会——”
 
谢斯言剩下的话都时了陆立申的嘴里,他提裤子的手也被陆立申带进了底裤里,久别重逢的感觉瞬间侵袭他的大脑,一时之间他忘了所有的念头,最后回过神时,他已经精光地躺在沙发上。
 
“谁告诉过你,我对女人有兴趣的!”陆立申压着他的手,一手掐着他的下巴。
 
“陆哥?”谢斯言满眼幽怨的对着陆立申,心说不然你为什么不亲我不抱我不睡我了!
 
谢斯言心里的话直接写在眼里,陆立申嘴角轻斜,“言言,你知道勾引我的后果吗?”
 
他不等谢斯言回答,趴下去,咬着谢斯言的嘴唇继续说:“言言,我可以弄哭你吗?”
 
谢斯言勇者无畏地回答:“怎么可能会哭!”
 
陆立申无声地轻笑,这回是真的笑,笑着朝谢斯言吻下去,看似的温柔的动作,实际上他心里那头野兽已经完全地冲破了封印,被解放出来,他的四肢百骸都疯狂地叫吼着不够,无论如何都无法满足。
 
……
 
夜深人静,谢斯言扶着洗手台,对着镜子里的陆立申,说不可能哭的他眼睛已经红了,他声音发哑地求着陆立申,“陆——哥,我——不,求,求你——”
 
“求我什么?”陆立申强迫他抬起头,让他看着自己的表情,过了一会儿他还觉得不够,将他的腿抱起来,让他看到自己被占满的地方,他不禁地闭上眼。
 
“不许闭眼!”陆立申贴着谢斯言的耳朵,威胁地说,“不然干到你尿出来。”
 
谢斯言连一个完整的调子都发不出,嗓子里只剩下没有意识的叫喊,到底是怎么结束的,他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忘了,而他有史以来第一次主动地请假不去上班,因为他真的起不来。
 
“言言。”陆立申蹲在床头望着谢斯言,目光深沉得仿佛马里亚纳海沟。
 
谢斯言扭过头避开他的视线,他的不爽就跟他醒来时浑身的酸痛一起暴发,他实在是不忍回想昨天晚上的经历,可是看到陆立申的脸他不自觉就想起来,让他都不好再自认是老司机。
 
陆立申望了半天,谢斯言都没有转过头来,他起身退出房间,把门关上后给乔柏青打电话。
 
“哟,陆老板,你春风得意的时候怎么想得起我了?是不是干了什么没下限的事?旧病复发了?”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你真干了?”
 
“什么时候有时间?”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呢?”
 
“时间。”
 
“今天你过来吧。”
 
陆立申正准备挂电话,乔柏青又说了一句,“把你家那位也一起带来,家属配合治疗会比较见效。”
 
陆立申电话挂得和他的人一样,不召人喜欢,乔柏青躺在摇椅上忍不住想,陆立申到底把人折腾成了什么样了,能让他从讳疾忌医到主动来找他。
 
半天后,乔柏青见到了谢斯言,终于明白了到底陆立申做了什么,因为谢斯言都不是自己走进来的。
 
乔柏青不禁扶额,指了一个最软的沙发给谢斯言坐,趁着陆立申去给谢斯言倒水的时候,他凑过去对谢斯言说:“我不是跟你说过别惯着他吗?”
 
谢斯言欲哭无泪,他扭开脸实在是不好意思跟第三者说他和陆立申的那种事,好在乔柏青没有像陆立申一样非要他给一个答案。
 
陆立申回来后,乔柏青就叫他走到一旁,谢斯言不知他们说了什么,只见陆立申争辩了几句,最后乔柏青回来,陆立申去了里面的房间。
 
总一副不正经的乔柏青突然真像个悬壶济世的医生,他严肃地坐到谢斯言对面,老朋友一样地开口,“不介意我叫你斯言吧?”
 
谢斯言以前没有看过心理医生,莫名有点紧张,他点了点头,注视着乔柏青。
 
“你不用紧张,有毛病的又不是你,我只是想跟你聊聊陆立申的状况。”
 
这个问题让谢斯言又不自觉脸热,他想了想,陆立申的状况他怎么说得出口。
 
乔柏青不愧是心理医生,瞟了一眼就一副了然的笑道:“你别误会,不是让你说你们的瘾私事,表面一点的,比如你觉得陆立申他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别让人无法理解的地方?”
 
谢斯言认真地想了想,无论是陆立申突然之间变柏拉图,还是昨天晚上的突然暴发,他都觉得合情合理,于是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乔柏青突然一脸严重地看着他,“斯言,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谢斯言点了下头,乔柏青继续,“你爱陆立申吗?”
 
谢斯言不自觉地心颤了一下,他爱陆立申吗?答案是肯定的,可是要他对乔柏青说出来,他选择了默认出。
 
乔柏青不出所料地一笑,“这样吧,我换个问题,你觉得陆立申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谢斯言觉得简单多了,他觉得他可以夸上一天,“陆哥他有颜值,有身材,有担当,学习好,能力强,又会做饭,又温柔,在外面有绅士风度,私下还有点冷幽默,有的时候还有点天然萌——”
 
“等等!”乔柏青打断了谢斯言,“你觉得陆立申没有缺点吗?”
 
谢斯言又认真地想了想,“偶尔有点沟通上的小问题,不过这不算吧,他从小就这样。”
 
乔柏青静了一下,然后慎重地对谢斯言说:“你要不要也在我这里建个病历?我觉得你可能有分离性遗忘加幻想性补全的陆立申认知障碍。”
 
“啥?”谢斯言对那一长串名字只听懂了陆立申三个字。
 
“就是叫你别在单身的心理医生面前秀恩爱,不然后果很严重!”乔柏青突然恢复了本来面目。
 
谢斯言鄙视地望着他,温柔地补了一刀,“我没有,我说的是实话。”
 
“所以你才趴床上起不来!”乔柏青不屑完,突然又正经起来,“现在我认真地告诉你,陆立申他有幻想型性偏执心理障碍。”
 
第42章:无论未来有多远我都陪你一起去
 
空气里漫着一股特别淡的香气,不经意地从鼻间飘过, 可想仔细去闻闻到底是什么味时, 又总是抓不住。
 
谢斯言觉得这股味道有安神的效果, 他抬眼看了看那扇被关上的门,陆立申和乔柏青已经在里面呆了快两个小时,他脑子里一直回响着乔柏青进去之前对他说的话。
 
“这并不是一个固定的名词, 他的问题形成的原因比较复杂,简单来说是由幻想造成的对某方面的偏执,而造成他偏执的原因与他的感情表达障碍有关。
 
他在表达上的障碍, 使用了一种行为替代的方式来解决, 我曾经跟他说过当说不出口的时候,就用行动来表示, 这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结果过了几年,他再来的时候我发现他完全地理解错了方向,尤其是在性、方面。
 
至于这几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回去问他吧。对了, 陆立申会有表达障碍的原因, 他也同意我告诉你,但是你知道了不要直接告诉他, 因为他对那段记忆,选择性遗忘了。
 
在他上幼儿园的时候,有长达半年的时间被老师精神虐待,他独自被关在一个没人的小黑屋里, 老师禁止他发出所有的情绪特征,简单说就是不许哭,不许笑,不许高兴,不许生气,甚至不许喊饿,想上厕所也不许说。最后一次他关在里面被老师忘记了,正好遇上台风期,学校一个人也没有留,又打雷又下雨,他被关了一夜。所以你有没有发现他对打雷下雨的晚上很敏感?嗯,还有怕黑,不过现在好多了。”
 
乔柏青长长的一段话不停地回放在谢斯言脑中,他不禁地想起小时候,突然理解了陆立申那时为什么总是一动不动地呆着,不哭不笑也不说话,可是即使那样,那个时候的陆立申依然那么好,虽然不会说,可是他知道陆立申从来都思想健康,积极向上,乐观坚强,更从来没有抱怨过。
 
所以,他不觉得陆立申有什么问题,这世上不是总有不擅表达的人?不是总有少言寡语的人,陆立申比他们都好多了,就算在床上喜欢折腾他,不过只是想看他哭而已,他并不介意,大不了他从今天开始锻炼,增强体力,让自己变得耐操点。
 
当陆立申终于打开门出来的时候,谢斯言已经做了一个了不得的决定,陆立申停在门口远远地看着他。
 
“陆哥,你别动!”谢斯言从沙发上下来,颤着双腿走过去,在离陆立申还有几步的距离时,他实在站不住,干脆地扑上去,陆立申果然稳稳地接住了他。
 
然后,他全靠陆立申抱住站起来,抬头望着陆立申,轻轻一笑,“陆哥,下次你去健身带我一起去吧!”
 
“言言。”
 
“怎么说我也男人,因为那啥就下不了床,太丢人了。”
 
“言言。”
 
“你什么都不用说。”
 
谢斯言突然抬手搂住陆立申的脖子,也不管乔柏青是不是还在一旁看着,他主动地朝着陆立申的嘴吻上去,用上了他所有的技术,完了他还贴着陆立申的额头,喘着气说:“陆哥,我没事,你不要自责,你没错,我什么都——”
 
“谢斯言!”乔柏青实在没忍住喊了一声,他头疼地揉着太阳穴,虽然像谢斯言这样的家属他见过不少,可是不代表他就能不生气,“我觉得你真应该在这儿建个病历,有病就得治!你别把你陆哥美化过度了!”
 
谢斯言这才想起乔柏青,意识到他刚当着人的面做了什么,脸不自觉地埋进陆立申胸口。陆立申轻轻地抱着他的头,挡住乔柏的视线说:“乔柏青,你行了,你要是快倒闭了,我给你双倍诊费。”
 
“滚你大爷!”乔柏青骂了一句,指着谢斯言说,“让你男人过来,刚才还有话没说完。”
 
“不用了。”陆立申当即拒绝,乔柏青觉得要气炸了,“有病得治!不然你来找我干什么?不是你自己意识到不能再发展下去了?”
 
“你吓到言言了!”陆立申理直气壮地回。
 
乔柏青登时一愣,心里大骂这对狗男男不秀会死!
 
实际上,谢斯言也听不下去了,他松开陆立申,感觉脸上的温度不那么热了,用眼神表示他没事,然后转身朝乔柏青走过去。
 
乔柏青见他走路的样子,实际是无法想象陆立申到底是做了什么,要是光干就能这样,到底是有多变态的体力,难怪那货健身从来不练身材,专练体力。
 
“乔医生。”谢斯言站在书柜的旁边,乔柏青看不下去他站得腿都在发抖的样子,去搬了把椅子过来,“坐吧。”
 
谢斯言坐下之后,乔柏青严肃地对他对说:“你刚才对陆立申说的是认真的?”
 
谢斯言想了想,不太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我觉得你可能对心理问题有什么误解,某些行为的心理是会上瘾的,就像毐品一样,就算你知道不对,但是一旦上瘾是想控制也控制不住,懂吗?”
 
谢斯言低下头去,他不是不懂,只是此刻感情胜于理智。
 
“我跟你说个偏方。”乔柏青凑近了谢斯言,一脸神秘的表情。谢斯言下意识地把耳朵凑过去,他刻意地压低声音继续,“实际上在他和你在一起之前,基本上已经不影响生活了,但因为他在你这里累积的感情太多,无法正确的传达,所以才一下复发。”
 
“我的原因?”
 
“不,不!你不要有这种想法,换个方式说吧,陆立申他有没有说过他谈过恋爱?”
 
谢斯言猛地想起来,陆立申确实说过一次,他还对此不爽了,于是点了下头。
 
“之前几年,他一直幻想你和他已经在一起了,可是当你出现在他面前时,打破了他的这个幻想,他一时无法调整过来,但现实又无法表达,所以就积压成疾,旧病复发了,懂吗?不过我意外的是,他那种水平居然把你搞定了,真是奇迹,你要是说你不是早就对他是这种感情,我是不会信的!”
 
谢斯言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我曾经宇宙第一直。”
 
“错误的自信是自掘坟墓!”乔柏青伸了伸懒腰,又变回那副不着调的样子,凑到谢斯言耳边,“陆立申是不是在干事的时候特别真爽,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谢斯言一怔。
 
“这就对了,说明在他的幻想里他是没有表达障碍的,所以当和现实重叠,他的心理障碍就会减轻,甚至消失,所以我教你个方法。”
 
谢斯言很认真的听,乔柏青也很认真的说,但内容是“在平时的时候你多给他造成幻想与现实重叠的感觉,引导他表达出他的感情,比如勾引他。”
 
“啥?”
 
“就是他幻想的那样,你知道的吧!慢走,不送!”
 
谢斯言猛地想起陆立申写给他的那篇反省,乔柏青若无其事地直起身,理也不理他们,自顾转身走了。
 
陆立申收到信号,也对乔柏青视而不见,径直走向谢斯言。
 
谢斯言不禁觉得奇怪,就乔柏青和陆立申这样的关系,能有心理医生与病人之间的信任?简直能添加进世界百大奇迹。
 
“言言,不管乔柏青说什么你都不要放在心上,我保证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会克制自己的。”陆立申说着去抱谢斯言。
 
“我自己走,扶我。”谢斯言按住陆立申的手,陆立申僵了一下,还是扶起他,只不过三十米的路程他们走了十分钟。
 
上车后,陆立申没有立即开车,而是转头盯着谢斯言,眼神直洞洞的,仿佛有千言万语说不出口。
 
谢斯言感觉脸上被看得穿两个洞似的,提醒道,“陆哥,开车。”
 
陆立申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终于启动了车子。
 
路上,谢斯言悄悄地掏出手机,翻出之前陆立申发给他的邮件,找出那篇小黄文似的反省,刚重温了一个开头,他就忍不住闭眼?
 
躲在办公室的桌子下面给陆老板口?还是在有其他人的时候!这是陆老板上班的时候随便臆想的吧!他打死也做不出来!谢斯言想着,不由地瞟了瞟陆立申,心里咆哮:陆老板,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怎么了?”陆立申注意到谢斯言的视线,放慢车速转头问道。
 
谢斯言真心地乞求,“陆哥,咱们以后别看那些不良的H小说了,好吗?”
 
“什么是H小说?”
 
“就是你看的那些,H-u-ang——黄!”
 
“嗯,我现在不看了。”
 
“以前看的也忘掉!”
 
陆立申转眼看了谢斯言两秒,又转回去,“忘不掉。”因为他看的时候都把对象带入了他和谢斯言。
 
谢斯言瞬间有种说不出的无奈,他缩在椅子里,咬着牙继续回顾,突然收到一个一段时间没联系的大学同学发的微信,内容不明所以。
 
——谢斯言,你居然放我鸽子?
 
不等他回复,又跳出来一条。
 
——我是刘宸。
 
谢斯言瞬间想把这帐号拉黑,可想到是关系还不错的同学犹豫了一下,接着刘宸就发了一大段话过来。
 
——我爷爷,也就是陆立申外公,下星期大寿,因为这两年身体不好,打算在寿宴那天当众立遗嘱,老爷子想把我姑姑和陆立申的名字加上去,但是他们俩都跟头牛似的转不过弯,我爸让我来劝陆立申,但是你知道他现在见了我就放狗!根本不听我说,总之你替我转达一下,也算跟我爸有个交代了。我爸的原话是:再少也是9位数,不要白便宜了某些人。
 
谢斯言觉得陆立申的家事他管不着,但是刘宸既然找到他,他也不能当没看到,正好遇到红灯,他直接把手机凑到陆立申眼前,让陆立申自己看。
 
结果,陆立申没有看清上面那一长段,只看到了紧接着又跳出来的两条。
 
——还有,前几天巴西那件事,你没有受伤吧?我一直很担心你,但是不敢给你打电话。
 
——就算普通的同学,也能相互关心一下吧!斯言,你一定要对我这么无情吗?
 
谢斯言发现陆立申表情异样,忙收回手机,果然不出所料,狠狠地咬着牙给刘宸回了句,‘我没事,谢谢关心。’然后删了聊天记录,把刘宸的话转述给了陆立申。
 
陆立申听完后问谢斯言,“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谢斯言认真地想了想,诚实地回答:“为什么不去,我两辈子都赚不到9位数!”
 
红灯变绿,陆立申启动车的时候说道:“不用两辈子,还有我。”
 
谢斯言缓缓地转头过,望着陆立申,过度解读地问:“陆哥,这算求婚吗?”
 
车在路中间剧烈地蹙停了一下,然后陆立申把车靠到了路边,转身望着谢斯言。
 
谢斯言局促地说:“不然怎么能算共同财产?”
 
车里沉默了一会儿,谢斯言快要崩不下去,想说他是开玩笑时,陆立申突然开口。
 
“不算,我会隆重一点的。”
 
“什么?”
 
陆立申深吸了一口气,把视线转向车前方,慎重地回道:“求婚。”
 
第43章:在我心中你最美,只有相爱的人才能体会
 
夜幕如黑绸, 霓虹闪烁, 在人来人往的街头。
 
谢斯言不知道他为什么又回到了那天的街上, 他抱着吉他专注地唱着‘月亮代表我的心’,面前是各种肤色的人种,可是他们用十级的中文跟他一起合唱。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 月亮代表我的心——”
 
忽然间, 围在他面前的人都朝两边让出一条路,谢斯言远远地看到陆立申手捧着硕大的一束白玫瑰, 朝他缓缓走过来。
 
最后, 陆立申停在他面前,单膝跪下,双目深情地对着他, 良久之后才开口, 不是说, 而是唱。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
 
可是, 陆立申刚出声,谢斯言就破功了,陆立申完美如午夜电台男主持的声音,唱起歌来居然五音不全, 他实在没忍住,弯着腰大笑起来。
 
“言言,言言。”
 
谢斯言睁开眼,他仍然没有止住笑声,但立即发现他是在做梦,此刻他还躺在床上,外边已经天亮,陆立申的身影逆光站在床边,弯下腰来平视着他。
 
自从那天陆立申说‘求婚’后,过了一个多星期,他没收到陆立申的求婚,倒是梦到了好几次,并且每次梦的结局都是笑场结束。
 
“哈哈——陆哥!”谢斯言躺着不动,憋笑憋得脸都开始抽筋地说,“唱个歌来听听,好不好?”
 
陆立申巍然不动地保持着表情,他是真的五音不全,天生的‘残疾’,和声音没关系,但谢斯言期待的表情他实在舍不得让他的言言失望,隔了好半天才做好心理建设,开口唱:“ABCDEFG,HIJKLMN——”
 
谢斯言的笑声瞬间消失在喉咙里,脸上的笑却漫延到了浑身的细胞上,他一下蹭起来搂住陆立申的脖子。陆立申猝不及防,身体没支住,倏地压着谢斯言又躺下去。
 
“陆哥,你怎么这么萌,居然还会唱字母歌。”
 
“言言?”
 
“看你这么萌的份上,给你个机会,你想让我干什么,我都答应你。”
 
谢斯言不经大脑就说出来,这一刻陆立申别说要玩什么羞耻Play,就是让他从阳台跳下去,他也肯。
 
可是,陆立申却特别正经地说:“跟我一起去参加我外公的寿宴,好吗?”
 
“诶?”谢斯言出乎意料,这套路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虽然他不认识陆立申的外公,但在八卦论坛还是见过名字的,扒了几千楼的豪门恩怨情仇,他觉得那实在离他的生活太遥远,莫名地心虚。
 
“其实他不像外面传的那么无情,我想让他见见你。”陆立申的呼吸轻轻地扫在谢斯言耳边,和他的声音一样哄骗着他的神经。
 
“阿姨不是和娘家,嗯,决裂了吗?”
 
“当年的事我不是很清楚,在我妈小时候,我外婆就过世了,然后我外公到现在为止娶了四次妻,当年我妈要跟我爸在一起,我外公反对,最后逼我妈选择,要么跟我爸,要么跟我外公断绝关系,最后我妈跟我爸走了。”
 
“然后呢?”
 
“其实我外公当时只是说的气话,但是我妈真的和我外公断绝了来往,之后几年我外公试图挽回父女关系。我记得有一次,是我很小的时候,被关在了学校里,那天很大的雨,我一个人在学校,又出不去,最后还是我外公找到我带我出去的。在那之后,我妈就带我搬家了,我好几年没有见过我外公,因为我妈不肯原谅他,我外婆过世是被我外公的情人害的。”
 
谢斯言的注意力一开始还在陆立申他外公娶了四次妻上,后面就只听进了陆立申小时候被关在学校的事,等陆立申说完,他才装作不经意地问:“那是什么时候的事?被关在学校。”
 
“不记得了,可能是幼儿园吧,我只记得挺小的。”陆立申不在意地回答。
 
“那你为什么会被关在学校?”
 
陆立申登时身体一僵,半晌后松懈下来,本来心无杂念的身体开始躁动起来,他的气息开始爬上谢斯言的脖颈,嘴唇轻触着陆立申的皮肤说:“我不记得了。言言!”
 
虽然陆立申的声音平淡得没有起伏,可是谢斯言却从他的动作中感受到了无助的求救,仿佛想要急切地抓住什么。他想起乔柏青说的陆立申会有表达障碍的原因,心疼得恨不得回到陆立申小时候,去揍那个无良的老师一顿。可惜他回不去,只能尽量地安抚陆立申,所以动作不自觉地主动起来。
 
“言言?”陆立申惊地顿了一下。
 
谢斯言轻嗯了一声,双腿从被子里伸出来向陆立申缠上去,自从那天见完乔柏青回来,陆立申就没有再碰过他,就算他占据了陆立申的床,陆立申也每天晚上主动去睡客房,还不忘叮嘱他一定要锁门,他听得哭笑不得。
 
“陆哥,我跟你去,修罗场也跟你去!”谢斯言缠着陆立申回了一句,就再没有好好说话的机会,最后还是陆立申背了十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才停下来,不然他大概又要在床上躺两天了。
 
谢斯言意识朦胧的时候还在想,好在今天是周六,他不用强撑着酸软的腰起来上班。
 
许久之后,两人还懒在床上,保持着上下重叠的姿势,甚至连埋在谢斯言身体里的部分都还在里面。
 
谢斯言推了推陆立申,没推动,他仰起头说:“陆哥,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健身,丁丁也能变大吗?”
 
“不能,天生的。”
 
“我不信!”
 
谢斯言对陆立申那股‘天生的’自信很不满,他说着就要陆立申出来,他们比较一下,他跟陆立申跑了几天晨步,总觉得自己强壮了一点。
 
“言言,别动!”陆立申的身体反应很迅速,尤其是某处。谢斯言也明显地感受到了,僵住不动,可是身体总有时候某些地方不受大脑控制,不禁地吸了吸。
 
陆立申定了好一会儿的神,才继续说:“这个地方要锻炼不是靠健身的。”
 
“那靠什么?”
 
“靠我。”
 
陆立申说完,谢斯言不禁地深吸了一口气,下面已经完全胀起来,他不由地念:“富强民主——”
 
接着他的嘴被堵上,然后整整一天脚都没有落过地,连厕所都是在陆立申怀里去的,等他终于能够安静地躺上床上睡觉时,他脑子里对自己的日子作了一个简短的评价——氵壬乱。
 
周日清晨,太阳起得特别早,谢斯言被阳光晒醒,今天陆立申没有来叫他,他庆幸地想还好没来,不然他觉得他真的要定居在床上了。
 
他下床的时候,站起来时居然脚软地又坐回来,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声,然后艰难的挪着脚步去洗澡,在水里泡了一会儿,终于找回了点力气。
 
实际上陆立申是克制了,至少没有弄出那天那么多花样,让他今天还能自己走。
 
“言言,你怎么起来了?”
 
陆立申系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向谢斯言走来时,谢斯言仿佛忽然之间被一道温暖的光辉照耀,陆立申之前做饭没有系过围裙,此时也并没有别的不同,只是那条素色的围裙仿佛盖过了他身上那股气势,整个人瞬间都柔和下来,在阳光里带着一股暖意。
 
谢斯言扯着走到他面前的围裙说:“你要是换一条大花的,我会忍不住喊你奶奶!”
 
陆立申一眼不眨地瞪着谢斯言,要笑不笑,谢斯言被他看得心里突突直跳,脑子里响起烽火的信号,觉得陆立申下一步的动作肯定是某种不可描述,简短概括就是围裙Play。
 
“言言,你怎么了?”
 
陆立申蹙了下眉,谢斯言立即摇头,心说他才不要玩什么围裙Play。但是陆立申突然把围裙解下来,他不禁地往后退,远离陆立申手里的围裙。
 
陆立申看了眼手里的围裙,解释道:“刚刚油溅到衣服上了,所以系了下,是不太合适我。”说完了,他就把围裙放回厨房,并没有要进行什么的动作。
 
谢斯言反应过来,发现自己解读过度,不自觉地耳根发红,背向陆立申的方向,反省。
 
——谢斯言,你的脑子里到底是什么!纯洁点!纯洁点!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反省后的谢斯言并没有变纯洁,他觉得他一定是被陆立申传染了,而且比陆立申还要严重,陆立申的每个动作他都能联想到那方面,最后不得不把视线固定在自己碗里,一言不发地吃完了早餐。
 
“言言,等会儿先去试下衣服?”
 
“什么衣服?”
 
“礼服。”
 
听到礼服,谢斯言首先想到的是结婚礼服,然后是洞房,结果陆立申说是去参加寿宴的衣服,他不禁绝望地想,他要不要真的找乔柏青挂个号?
 
路上,陆立申发现谢斯言坐不踏实,安慰的话在嘴里犹豫了半天,直到进了店里,他才终于在轻轻地握了下谢斯言的手,“别担心,一切有我。”
 
谢斯言敏感地倏然把手抽回来,陆立申奇怪地看着他,他立即说:“有人。”
 
服务生正好走过来,领他们去试衣间。
 
衣服是陆立申上周订的,尺寸是他口述的,但谢斯言穿在身上刚刚好。
 
“就这件吧,挺合适的。”谢斯言不知道衣服是订制,以为跟平时的成衣店一样,只是惊叹这尺寸实在太刚好了,莫名觉得自己帅了十倍。
 
“嗯,不用换回来了,走吧!”陆立申说走就走,连帐也没结。
 
谢斯言被陆立申带出店门,终于问道:“陆哥,不用结账?”
 
“不用,结过了。”
 
“那这衣服多少钱?”
 
陆立申顿了顿,“一万多吧,勉强还行。”
 
“什么勉强,土豪,你要不要了解一下小市民的行情!”谢斯言浮夸完,又眼巴巴地望着陆立申,“要抵我两个月的工资了,你要送我吗?”
 
“当然。”陆立申肯定地点头,其实他没说实话,衣服的实际价格得在一万多后面加个零,不过他觉得要是说实话,谢斯言会立马脱了衣服还回去。
 
谢斯言站在车前对着车窗看他的衣服,觉得不是他的错觉,他真的变帅了,陆立申站在他旁边,忍不住对比起来。陆立申常年都是西装,所以看着与平时没有什么区别,可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刚刚还觉得自己帅出星际的谢斯言瞬间自己痿了。
 
“别看,上车。”
 
谢斯言被陆立申推进车里,不放弃地说:“陆哥,你介意你男朋友没你帅吗?”
 
陆立申没有回答,直接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去开车,等车开上了路,他才突然冒出一句,“在我眼里,谁也比不上你好看。”
 
第44章:在我爱上你的时候你正好也爱上我,就是圆满
 
陆立申的外公姓刘, 除了婚史之外, 他惊人的还有他传奇的一生, 从手无分文到现在的巨富。不过这都是传言,手无分文是夸张了,刘家在那个年代也能算得上是富人的, 但是能把刘家发展到现在的规模,也确实是他的厉害。
 
当然,这些都是谢斯言在八卦论坛了解来的, 而他现在要去见的就是他之前只能在八卦论坛见到的人物, 免不了有些紧张。
 
刘家的宅子在城郊一座谢斯言从来没听说过有人住的山上,山顶上有一大片湖, 湖边隔大老远有一座房子, 总共就四五处,占了整座山。
 
一路车开上来,谢斯言开始还沉浸在被陆立申夸成宇宙第一帅的自恋里, 他的视线总不自觉地去瞟后视镜, 越看越觉得他就算当不了宇宙第一, 也是宇宙第二,宇宙第一是陆立申。
 
“你笑什么?”车突然停下来, 陆立申转向谢斯言。谢斯言不好意思说他在自恋,转眼望到车窗外,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岔开话题地说, “陆哥,这是哪儿?”
 
“我们到了。”
 
谢斯言只看到了一扇大铁门,和一个被树挡了一半的房顶,有些不能想象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住人的。这时一个黑衣人保镖走到车门外,他不禁直起了身,下意识地问:“陆哥,我需要注意什么吗?”
 
“别紧张,和平时一样就行。”陆立申说着打开车窗,外面的黑衣人看到他,立即恭敬地叫了一声‘陆少爷’,然后退开放行。
 
谢斯言呆在当场,他是第一次在现代社会亲耳听到有人叫‘少爷’。
 
“陆哥,是不是他们叫你外公老爷?”
 
“叫刘先生。”
 
“那为么什么叫你少爷?”
 
陆立申想了想,“大概是不能这里不能有第二个先生吧。”
 
谢斯言点着头,“有道理,陆先生。”
 
车进门后,继续往前开了好几分钟才到房子的面前,此时路旁已经停满了车,他下车时特意看了一遍,感觉像是参观了一次豪车展。
 
谢斯言像个头回进城的土包子,跟在陆立申身后亦步亦趋,实在是不习惯走过去一路都有人向他们点头行礼。
 
终于进了里面才感觉稍微松了一口气,他觉得他不是到了谁的家里,而是某个五星酒店的宴会厅,此时人还不算多,但也不少,他还一不小心瞟到了一个他认识却只是电视上见过的人,忽然眼睛一亮心想能不能去要签名。虽然他不追星,但是也有那种见到名人就想去要签名合影的普遍心理,不过陆立申没给他机会,直接拉起他往内厅里面走去。
 
谢斯言不知道穿过了几个厅,总算到了一个有了点生活气息的地方,虽然比起他的认知来,这里特别加强豪华版,但总算布局还是比较接近平民的,厅的中间沙发围在一起,桌上是水果和茶点。
 
沙发上还坐着几人,各自说着话,见到他和陆立申进来,都转眼过来盯过来,却没有人和他们打招呼,陆立申也不打算理他们。
 
“谢斯言。”
 
谢斯言没想到没人叫陆立申,倒是有人先叫了他,他回头一看果然是刘宸从他们刚进来的门走过来,而且视线一路都盯着他,到他面前时像是才发现陆立申。
 
“哦,表哥,来得真早!我以为你不来了。”
 
“外公呢?”
 
“我怎么知道!”刘宸说完视线又转向谢斯言,眼里蓦地敛出一股怒气,“你居然——你知不知道我家是些什么人啊!”
 
谢斯言惊讶地盯着刘宸,没读出刘宸藏得太深的关心,反倒让他紧张起来,陆立申的父母他小时候就很熟了,见了也就见了,所以,说起来这次算是他真正的头回见家长?他下意识地拽了一下陆立申的衣角,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我是不是应该准备礼物的?”
 
陆立申一笑,大方地握住谢斯言的手,十指紧扣,他们站在屋中间,屋里的人只要看过来,就能清楚地看见他们握在一起的手,谢斯言挣了一下没有挣开。
 
刘宸竖了竖眉,然后又松下来,冷笑一声,“表哥,祝你好运。”说完决然地转身走了。
 
“言言,没事的。”陆立申转头贴着谢斯言耳边,贴得谢斯言耳根发红,余光不禁地满屋子乱瞟,看有谁在看他们,结果发现全都盯着他,好在陆立申随即就带着他穿过了客厅,往里面去了。
 
在一角阳光充裕的落地窗前,窗外是一大片的绿地,一个老人安静地坐在轮椅里望着窗外。
 
陆立申带着谢斯言走到老人面前,老人抬头看了看陆立申,面无表情地说:“来了。”
 
谢斯言觉得老人说话的神情和陆立申板着脸时像得十分传神,接着那毫无婉转的视线就挪向他,最后定在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上,他立即紧张得像受惊的猫似的,崩起了脊背。
 
“外公,这是谢斯言。”陆立申长身直立,毫无语调地介绍。
 
老人不动声色,转了转眼说:“还有呢?”
 
“是我要共度余生的人。”
 
陆立申像在发表什么宣讲,抬头挺胸,说得掷地有声,只是握着谢斯言的手紧上紧。
 
老人依然平静,隔了许久,才长长地叹了口气,瞥开眼又望向窗外,长叹了口气,“立申,我是真的老了,当年你妈我反对她们,她能一辈子都不回头,我现在再反对你们,我也没几年时间来让你不回头了。算了,只要你们是真心的就好。”
 
谢斯言的脸快要和地平行,他忽然觉得是因为他,让陆立申辜负了许多人的期望,陆立申这么优秀,这么出色,明明可以找一个配得上他的女人,生一对儿女,那才是最完美的结局。
 
“你过来。”老人突然对谢斯言招手,谢斯言蓦地一僵,正要过去时却被陆立申拽住。
 
老人转眼瞪着陆立申,“我能吃了他?”
 
“有什么话这样也能说。”陆立申还是不放人,甚至把谢斯言往身后挡了一半,老人被他气笑了,“有你这么护短的?”
 
陆立申不出声,却也不让开,老人突然说:“我只是眼睛不好了,想看看清楚他的样子。”
 
老人这话戳在了谢斯言心上,他挣开陆立申的手朝老人走过去,因为他想起来早在他高中的时候,他奶奶就总是戴着老花镜把报纸拿得远远的样子,然后对他说‘谢斯言,我眼睛看不清了,你来给我读。’
 
他不禁地想,面前的老人会有人给他读报纸吗?就算有,大概也不是他想要的人吧!
 
谢斯言停在老人面前,动了动唇也不知该叫什么好,干脆地沉默,他跟老人离着一步的距离,因为离得太近,老人也看不清。
 
老人从头到脚打量着谢斯言,“立申跟我提过你,难为你了。”
 
谢斯言一惊,回头瞟了陆立申一眼,不懂老人的意思。老人继续说,“这辈子我对不起立申他妈妈,也害了立申,所以请你今后多照顾他,多担待他。”
 
老人说着伸出手,给谢斯言塞了红包。
 
“这个我不能收。”
 
“这是规矩,收下。”
 
老人的声音往上一提,谢斯言不敢再拒绝,然后老人招呼陆立申过去,爷孙俩一问一答地聊起来,话题都围绕着陆妈妈。
 
谢斯言在边上等着,觉得这两人这么生硬的天居然也能聊下去,真不愧是一家人。
 
“走吧。”
 
陆立申的手掌贴到谢斯言背上,他才从神游里回过神来,两人并肩地原路走回去,照样谁也不理谁。
 
到了前厅人多的地方,谢斯言反而觉得身上少了几百斤似的。
 
“陆哥,现在去哪儿?”
 
“等仪式结束了我们就回去。”
 
仪式是在晚上八点,现在才六点多,还有一个多小时,差不多也是谢斯言平时的饭点,陆立申就带他去吃东西。
 
然而,两人走过去就碰到了刘宸,他正一个人躲在一边,正吃得起劲,看到谢斯言眼睛一亮,如同见到革命战友。
 
谢斯言猛地想起来当初他是怎么和刘宸关系变好的,简单一个字来说,就是‘吃’。不过他此刻无视了刘宸,和陆立申坐到另外一边,然后陆立申负责替他拿,他负责吃。但吃着刘宸不知不觉就凑过来,和他探讨起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然后指挥起陆立申替他一起拿,但是陆立申完全地无视了他。
 
“小气!”刘宸嘟囔着,然后给了谢斯言的盘子里放了一只麻辣龙虾,“这个给你,陆立申跟喂猫似的,全拿的是淡得跟没佐料似的。”
 
谢斯言尴尬了,他想他是跟刘宸说他口味变了呢,还是说他肠胃不好了呢。不等他想好,陆立申回来,直接挪开了他面前的盘子,对刘宸说:“他今天不能吃辣。”
 
大家都是成年人,谢斯言也不是那个时候觉得刘宸跟他一样笔直的时候,他轻瞟了一眼刘宸,确信刘宸一定秒懂了他不能吃辣的原因,瞬间刘宸的脸都黑了。
 
“唉,那不是宸哥?每回他都是在吃!”
 
“那是谁?”
 
“我表哥和——?”
 
谢斯言听到前面的声音,抬头看过去,看到三个搭配十分违和的男人站在一起,可又异常和谐地组合在一起,像是江南六怪里的其中三怪。
 
刘宸在谢斯言旁边对那三人喊,“一边去,没空理你们!”
 
可那三人直直地朝他们走过来,打头的一人和刘宸长得很像,但要成熟稳重得多,谢斯言下意识地以为那是刘宸他哥,却那人却对着刘宸说:“哥,你们这是几天没吃过了?”
 
谢斯言惊讶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居然是弟弟!那人又转眼看向陆立申,“立申哥,好久不见。”
 
陆立申放下盘子和叉子,瞬间从吃货恢复成了总裁,和男人打招呼,“上个月在行业峰会见过你。”
 
“你怎么没叫我?对了,这是我的合伙人,宋川。”
 
“你好,陆立申。”陆立申伸手去和男人旁边的那位握手,气氛眨眼从食堂变成了会场,不过和他们一起来的另一人不满地叫起来,“刘宇,你无视是我什么意思?”
 
刘宇转头哦了一声,一脸认真地对陆立申介绍,“这是我家隔壁的旺财!”
 
刘宸噗的一声大笑出来,而被叫旺财的男人一拳朝刘宇打过去,宋川无奈地接道:“他叫汪志飞,我们一起的。”
 
“中国合伙人?”
 
“嗯,对,中国合伙人!”
 
谢斯言对他们的话题没什么兴趣,刘宸对他们的话题也没什么兴趣,于是两人继续他们的吃货大业,直到谢斯言的耳朵里听到了异样的声音。
 
“立申哥,我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立申哥,上回我去你公司了,但是他们说你不在!”
 
“立申哥,上回你给我推荐的APP超级好用,你做得真棒!”
 
“立申哥——”
 
谢斯言他转眼看过去,看到了一个像花蝴蝶一样的妹子缠着陆立申,个头娇小,眼大脸圆,是他曾经最迷的妹妹型,可是现在他听着没完没了的‘立申哥’,浑身的细胞都想造反,于是放下盘子。
 
刘宸忙问:“你怎么了?”
 
谢斯言瞥了他一眼,捂着肚子对陆立申喊:“陆哥。”
 
陆立申回头一看,立即回来扶住要起身的谢斯言。
 
“言言,你怎么了?”
 
“肚子疼。”
 
“我带你去休息,刘宸去叫医生过来。”
 
谢斯言拦住陆立申,“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陆立申不确定地打量了一遍谢斯言,然后扶起谢斯言,在一群人的注视中问:“能走吗?要不要我抱?”
 
谢斯言抽了下嘴角,藏着脸回,“别,我要脸,不要抱。”
 
虽然陆立申觉得谢斯言走不动,但还是扶着他,在众人的视线里大方地离开。
 
刘宸望着远去的背影,使劲地戳盘子,汪志飞朝他喊了一句,“宸哥,盘子要被你戳出洞了。”
 
“关你屁事!”刘宸扔下盘子,往外走了。
 
谢斯言和陆立申离开了众人的视线,谢斯言就直起身来,哪儿也不痛了。
 
“言言?”
 
收到陆立申怀疑的目光,谢斯言一笑,“没事,现在好了。”说完拽着陆立申继续走,可是陆立申站住不动。
 
“陆哥?”
 
“言言。”
 
“怎么了?”
 
“你刚才是在吃醋吗?”
 
谢斯言眉头一挑,才反应过来他刚才的反应是怎么回事,欲盖弥彰地解释,“不是,刚刚不舒服,现在已经好了。”
 
“让我看看。”陆立申说得一本正经,随手打开了旁边的一扇门,进去之后发现是间洗手间,他将门锁住,然后就把谢斯言抵在门上。
 
“陆哥?”
 
“言言,你猜我带了什么?”
 
“什么?”
 
谢斯言疑惑地瞥了眼陆立申的口袋,手伸进去一摸,立即双眼一瞪,拿出来一看,果然是个套。
 
“陆哥,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和恋人要做的一百件事。”
 
“你还在看那个?不对,老实说,那个是不是你自己写的?”
 
陆立申毫不掩饰地回答,“嗯,我写的。”
 
第45章: 我也想像男人一样宠着你
 
四下的声音都随着陆立申简短的回答落下,倏然安静下来, 可是陆立申眼里透出来的正直实在让谢斯言无从指责。
 
安静地过了半晌, 陆立申就这么压着他, 不动也不让开,谢斯言没陆立申能装,正色地假咳了一声, 让自己站直,严肃地拍了拍陆立申的肩膀说:“陆哥,富强民主, 和谐自由, 来,跟我一起念。”
 
陆立申被谢斯言逗得蓦地一笑, 眼里却透着如火如荼的情绪, 可是话到了嘴边能够出口的还是只有,“言言。”
 
谢斯言没明白他又是哪里刺激到了陆立申,被这直勾勾的眼神看着莫名紧张起来, 突然陆立申推着他的肩膀走到洗手台前, 和他并肩面对着镜子。
 
他望着镜子里的陆立申, 不禁地问:“陆哥?这干什么?”
 
“衣服,一样的。”陆立申笔直地和谢斯言站在一起, 一手搂着谢斯言的肩膀,对着镜子一动不动地微笑。
 
谢斯言这才注意起衣服的款式,乍一看没什么特别,但细看就会发现别具匠心之处, 再看陆立申,果然那点与众不同的小细节与他的一模一样。
 
他突然地脑袋往旁边一靠,落在陆立申的肩头,笑得跟傻子一样地说:“陆哥,你说这样像不像结婚照?”
 
陆立申和镜子里的谢斯言对视,一动不动地如同真的是照片,半晌后才回答,“言言,你是不是很想结婚?”
 
“怎么可能!”谢斯言眉头一挑,想起结婚这话他说了不只一次,为了不让他下意识的念头那么明显,他掰开陆立申的手,反身靠着洗手台,傲娇得煞有介事,“我只是随口一说。”
 
“言言。”陆立申对谢斯言的随口一说很不满,他凑到谢斯言的跟前,卸下他抄在胸前的双手押到他身后,把他压到到洗手台上,咬着他的喉结说,“说你想。”
 
磨在谢斯言喉咙处的牙齿让他有种小命在陆立申嘴里的错觉,他用力地起伏着胸膛说:“陆哥,你先放开我!会有人进来的。”
 
陆立申的手一紧一松,倒是听话地放开了谢斯言,只不过再看向谢斯言的眼里写满了神伤,仿佛又有一本的台词没有说出口。
 
谢斯言被他这样看得心里骤然一颤,猛地想起乔柏青的话。
 
陆立申因为心里的感情无法通过正常的方式表达,所以用了‘做’的方式来替代。那么如果在这里他拒绝了陆立申,是不是对陆立申来说相当于是拒绝了他的感情?
 
再看陆立申的眼神,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不自觉地凑过贴着陆立申的唇,放轻了声音说道:“陆哥,我先上个厕所,你等我一下。”
 
谢斯言松开陆立申就立即钻进去,洗手间很宽敞,就算是厕所的隔间也很宽敞,他坐在马桶盖上面,摸出手机,乔柏青说的现实和陆立申的幻想重叠,会有助于消除陆立申的表达障碍。所谓现实和幻想的重叠,他所能想到的就是将陆立申的幻想在现实里实现。
 
可是,当他把陆立申的自我反省快速地扫了一遍,发现陆立申的幻想真的没有一个纯洁的地方,而且还让他在大篇的文字里一眼就扫到和现在想着的一条,简而言之就是卫生间Play。
 
谢斯言觉得他走到了人生的一个重要的分岔点,如果他在这里拐了弯,从此他大概就会在某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且无法回头。
 
所以这个弯要不要拐,他正犹豫不决,隔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他抬起头时,陆立申已经站进了隔间里,门又被关上。
 
这时谢斯言才想起他又忘了锁门,他不禁的扶额,想一定是因为陆立申在外面给他造成了安全的错觉,他才忘记的。
 
陆立申趁谢斯言走神时抢走他的手机,一副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语气说:“言言,不要在厕所玩手机。”
 
他说着低头一看,发现谢斯言上厕所还穿着裤子,马桶都是盖上的,然后下意识去看谢斯言的手机,屏幕上正是卫生间Play的那段。
 
谢斯言清楚地看到陆立申握着手机的手,瞬间骨节突起,他咽了咽口水,喊道:“陆哥?”
 
陆立申将手机收起来,视线移到谢斯言叫他名字的唇上,目光瞬间变得深沉。实际上他刚刚不过贪个嘴瘾,兜里的套是他下车时不小心在车座缝里摸到的,想不起是什么时候掉在里面,不过是用来逗一下谢斯言。
 
可是,他的言言居然躲在厕所隔间里看教程,就算他正直得跟佛一样也受不了这个诱惑,何况他还是个早就走火入魔的。此刻他看着谢斯言眼神仿佛都有了透视的能力,谢斯言就算什么也不做,对他来说也成了致命的勾引,他脑子里的画面已经进行到不可忍耐的地步。
 
“言言,你上厕所不脱裤子吗?”陆立申的声音瞬间低沉下来,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谢斯言。
 
谢斯言不由地往后缩,抬头对上陆立申的视线,不等他出声,陆立申忽然一脚踩在马桶盖上,落在他的两腿中间,凑到他脸前说:“还是尿到裤子上了,我来帮你检查一下。”
 
马桶盖就那么大,谢斯言往后退,陆立申的脚就往前追,总是要碰到他才甘心地停下来,他欲哭无泪地掐住陆立申的小腿。
 
“陆哥,别——”
 
“别什么?”
 
“别——踢我裤子,会弄脏!”
 
六位数的裤子并没有分散谢斯言的羞耻心,在他说完后瞬间全部破土而出,接着和他要治愈陆立申的念头在脑内分庭抗礼。
 
陆立申却真地把脚收回去,改换掐着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然后不苟言笑地说:“那你脱下来放好。”
 
“陆——”谢斯言动了动唇,嘴里的话被他生生地咽了下去,然后牙齿一咬,毫不犹豫地把自己下半身脱得精光,再整齐地叠好放到一边,上身却仍穿得一丝不苟。
 
“言言,你怎么今天这么听话?”陆立申惊讶地一动不动。
 
……
 
“等一下。”陆立申说着拉开谢斯言,自己坐到马桶盖上,再盯着谢斯言光秃秃的双腿,十分霸道总裁地说,“坐上来,自己动。”
 
谢斯言这一秒是凌乱的,虽然他没像陆立申一样去博览‘黄’书,但是这句台词实在太有名,他瞪着眼硬是半晌没反应过来。
 
“过来。”
 
陆立申不满地催促,抓住他的衣角用力一拽,谢斯言跌在他腿上。
 
……
 
谢斯言闭着眼,双手环住陆立申的脖子,即使这时候,他还没有忘记他的目的,不成调地说道:“陆哥,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
 
“言言?”陆立申双手扶在谢斯言腰上,转头去看谢斯言,可是谢斯言抱着他的脖子却不让他转头。
 
“陆哥,告诉我,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
 
“言言,言言!”陆立申合着谢斯言的节奏,他想让自己进去得更深,最好就这样顶进谢斯言心里。上面他终于凑到了谢斯言的嘴边,立即狠狠地吻上去,纠缠过后才说,“言言,我爱你,想告诉全世界我爱你,想跟你白头到老,想跟你结婚,想光明正大的把你和我的名字写在同一个户口本里,想你永远都离不开我。”
 
“陆——哥,哥你,你又,求——婚了。”谢斯言喘着不声句的声音回答。
 
突然,隔间外响起门被打开的声音,谢斯言的心跳立即突变成了另一种频率,他紧张地低声问:“你不是锁门了吗?”
 
“是锁了。”陆立申也有些受惊,他确实锁了门,只是没有确认过,门是坏的也说不定。
 
两人都安静下来,发现外面进来的还是两个人,一直没有说话,反倒响起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夹着可疑的口水声。
 
谢斯言内心一阵卧槽,敢情厕所这么爱欢迎!他感叹完了又想,要是外面两人也要办完事再出去,那他和陆立申怎么办!
 
他使劲地瞪着陆立申,用嘴型说:“都怪你都怪你!”
 
陆立申一脸淡定,对着谢斯言的鼓起的脸又用力动起来,谢斯言猝不及防差点叫出来,他紧紧地抓着陆立申,咬着牙忍耐。
 
而陆立申下面动着,面上却风云不惊地故意咳了两声,然后敲了敲隔板的门。
 
谢斯言惊得差点直接出来,他像木偶一样地僵住不动,静静听着外面的声音,隐隐听到了一句“哥,你不要生气嘛!”
 
然后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外面的门被打开又关上,接着再次安静下来,可是再安静谢斯言都不敢再出声了,可陆立申偏要弄得他叫出来。
 
许久之后,谢斯言终于走出厕所的隔间,虽然不至于走不动,但走路的姿势还是有些别扭。在出洗手间的门时,陆立申虚扶着他,在他耳边说:“言言,找个地方你休息一下,这边结束我就去找你。”
 
谢斯言想说他可以,可是出门他就看到过道里站着两个人,他们一出来就转眼朝他们望过来,他下意识地认为那就是刚刚和他们撞车的两人。
 
居然也是俩男的,其中一个还是之前见过和刘宸他弟弟一起来的宋川。此刻他只想捂着脸快点走过去,陆立申却毫不在意地和人打招呼,在听到宋川的声音时,他确定了刚刚的进洗手间的确实是这两人,让他整个过程都恨不得钻到地毯下去。
 
好在陆立申也只是打个招呼,说了两句就走了,之前的问题被岔过去,陆立申直接当成了他同意,把他领到一间休息室里,陪他一起坐到仪式开始才离开。
 
陆立申刚出去没一会儿,房间的门就又被打开,谢斯言以为陆立申又回来了,直接笑道:“陆哥,这也需要临别吻吗?”
 
然而,房门完全打开,进来的却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中年男人,谢斯言尴尬得一下蹭起来,道歉道:“我以为来的是——”
 
“陆立申吗?”男人径直地走来,停在谢斯言面前,像个门神一样瞪着他,“怎么,觉得丢人了吗?”
 
谢斯言没预料到这种突发状况,蓦然哑口,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回答。男人又不屑地对他冷哼一声,继续说:“我是陆立申他母亲的大哥,我来是想告诉你,我们刘家不接受这种道德败坏的事,你要是知耻,就趁早离开这里,免得丢刘家的人。”
 
谢斯言有些懵了,他从来没有考虑过会遇到这种事,脑子里也没有储存过就对的方法,蓦地愣在当场。
 
这时房门又再次被推开,他转头看过去,一人凛然地立在门口,对着他面前的中年男人一声大吼。
 
“住口!”
 
接着那人冲出来,将谢斯言挡在身后。
 
第46章:我能给你最深的爱就是把我爱你当成人生的意义
 
谢斯言完全没有有入戏,所谓的豪门恩怨对他来说就像是银河系外的星球, 他知道存在, 可从来分不清哪颗是哪颗, 所以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突然冲进来的刘宸身上。
 
“爸,你要不要说话这么难听,有什么意见你也该去找陆立申, 他跟刘家什么关系?丢了刘家什么人?”
 
刘宸如同一扇门半遮在谢斯言面前,语气一点没有顾忌辈份的意思,气得他对面的男人眉头都快粘到一起, 好半晌才接道下句。
 
“你懂什么, 给我让开!”
 
“我有说错?”
 
“刘宸,你还有没有尊长!”
 
刘宸脖子一梗, 下巴抬得跟牛叉得拯救了世界的英雄雕像一样, “难道不是,人不都是这样?不愿承认自己的错误失败,就把错都怪在无关的人身上, 当初爷爷和姑姑断决关系的时候你们劝过?现在觉得陆立申给你们丢人了, 来跟着无关的人摆脸色, 你知道陆立申这些年经历了什么?他们又是什么感情嘛?——面子,面子是个屁!能让你上天还是怎么!”
 
“刘宸!”男人被气得不轻, 手捏得紧了又紧,几欲想朝刘宸挥过去,最后还是忍住了,“给我滚出去!”
 
可是刘宸没有滚, 反而像是积累了数年的情绪一下全都暴发出来,“我偏不滚,反正你们也觉得我是根毒刺,趁机把和我陆立申一起拨了吧!”
 
谢斯言总算是看明白刘宸在叫什么劲,这分明是把他和陆立申当成借口的迟来叛逆期,只是别人父子吵架,他插不上嘴。
 
突然,男人随手抄起旁边的一个花瓶朝刘宸砸过去,他心里惊呼一声‘这还是不是亲生!’动作反射性地就扑上去推开刘宸,刘宸避开了一击立即拉起谢斯言逃出去。
 
他们一路跑到外面的院子里才停下来,刘宸喘着气看着谢斯言说:“你行啊,什么时候气也不喘了,腰也不疼了?是不是喝了金坷拉?”
 
谢斯言虽然不喘,不过腰是真疼,酸疼,但他没法跟刘宸扯这个,闭口沉默地等刘宸气喘平了气。
 
“那个,不好意思,你别跟我爸计较,他思想古板,转不过弯,别把他的话放心上,他就整天觉得自己的手能伸到大平洋那么长,什么都想管,但是他并没有恶意,只是说话从来都不懂转弯。”
 
谢斯言惊奇地看着刘宸,他倒是真没把刚才男人的话放在心上,他惊奇的是刘宸刚才一副要跟他爸干架的架势,转头又这么‘理解’地来向他解释,他不禁问道:“你既然这么理解,干嘛还要跟他吵?”
 
刘宸一声冷笑,“不是理解就能接受的,很多事都是这样,明白吗?”
 
谢斯言转眼接到刘宸的视线有些尴尬地转开,刘宸讪笑了一声转开眼继续说:“总之我们家的事挺复杂的,你千万别掺和进来!”
 
“我干嘛要掺和进你们家的事!”
 
“跟陆立申一起你就是掺和了!”
 
谢斯言脑子里瞬间过了一部狗血的豪门大戏,陆立申血战一众亲戚,最后走上巅峰的剧情。
 
“你知不知道我姑姑离家了30几年,也就近几年过年,我爷爷生病回来了两次,有些人就早当她不是刘家的人了,更别说是陆立申。”
 
刘宸这话倒是很好理解,就是普通家庭,出走30几年不相认也是可能的,别说这种能分九位数遗产的。
 
“所以,我爷爷到这个点上要把他们认回来,肯定有人反对,反对嘛总要找各种各样的理由,你懂了吗?”
 
谢斯言点头,“同性恋也是理由?”
 
“你认为不是?你见过哪个大领导的儿子公然出柜的?你保证他们之中绝对没有?只是不能承认而已,因为对他们而言,门面很重要。”
 
“你这是诡辩。”
 
“谁跟你诡辩,这就是事实,我就有认识的,最后被他爸强行拆散了!我们家虽然不至于那样,但大多数人都是要这面子的,不然当年爷爷就不会反对姑姑结婚了。”
 
谢斯言瞬间懂了刘宸的意思,脱口而出地问:“那你呢?不也是嘛,所以才自己出去找工作?”
 
刘宸忽然转身直瞪着谢斯言,愣了片刻才说:“你终于承认了?”
 
谢斯言才猛地反应过来他是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刘宸当年跟他装直男装了几年,后来就一直披着这件皮没脱过,虽然他早知道刘宸不直,还对他有意思。他不由地暗自抽自己的嘴,扯开话题,“那个,你不进去吗?”
 
刘宸愣着不说话,像座石化一般直盯着谢斯言,半晌后才终于化身成人,他长吐了一口气说:“斯言,我真后悔,如果当初我们都能成熟一点,陆立申是不是就没机会了?”
 
谢斯言心里惊得一抖,他没料到刘宸会这么直接说出来,他忙把心按回原处,认真地对刘宸说:“如果当初我们都成熟一点,我和陆立申可能连孩子都有了。”
 
刘宸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谢斯言的意思,他一脚踢在旁边的花台上,骂道:“谢斯言,你他妈一定要这么无情吗?”
 
“我是说实话。”
 
“我粗你大爷的!”
 
刘宸突然狠狠地一拳朝谢斯言挥过去,可是落到谢斯言的肩膀像是打招呼一样,刘宸又愣了片刻,然后收回手大笑起来,笑得他眼角起了点泪花,朝谢斯言伸过去,然后说:“算了,反正老子早就知道你这么无情,冰释前嫌吧,以后怎么说也还是亲戚!”
 
谢斯言一笑,没有去握刘宸的手,而是一巴掌拍过去,“谁跟你亲戚!”
 
虽然说话还是针锋相对,但是两人都算是揭过去了,毕竟青春就像一簇初春被寒雨淋过的花,即使凋零满地,时隔经年,被记住的也永远是盛开的样子,落红无数依然朝气蓬勃。
 
“刘宸。”
 
突然有人走出来,毫不客气地踩乱了刘宸青春的落花,满眼不屑地打量了谢斯言一眼,“爸叫你过去,还有你。”
 
那人说完就走,谢斯言一脸不明所以,刘家的人他除了刘宸可以说一个也不认识。
 
“那是我爷爷的第三个老婆生的,你别怕他,爷爷要把姑姑和我表哥的名字写进遗嘱就他反应最大,反正我爷爷的那些破事你千万不要去计较,不然得少活三年,现在当家的是我大哥。”
 
刘宸小声地凑到谢斯言耳边给他解释,一路走到目的地,谢斯言已经把刘家的人头理了个大概。
 
刘先生,也是就是陆立申的外公,和原配妻子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就是刘宸他爸和他没见过的大伯,女儿就是陆立申的母亲。二任没有孩子,三任生了个儿子就是刚刚来叫他们的那位,叫刘新江,只比刘宸大伯的大儿子大了两岁,最后一任生了个女儿,比谢斯言还小,刚刚上大学。
 
谢斯言听完最大的感想是刘先生60多还能生孩子,陆立申那精力该不会是隔代遗传吧!
 
前面的刘新江突然停下来,站在门口等他们,催促道:“你们能不能走快点?”
 
谢斯言之前见过了刘先生,这会儿也没有多想,以为是刘先生有什么事,虽然他不觉得会找他有什么事。可是当他从刘新江打开的门进去,才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房间里面不只刘先生一人,老老小小,男男女女,边上还有几个小孩在玩闹。他瞬间明白这是刘家一家人,而他就像个闯入者,一屋子人全都转头盯着他。
 
谢斯言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脚,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视线扫了一圈,没有看到陆立申,这种预感更强烈了。
 
突然,刚刚见过的刘宸的父亲喝道:“新江,你把他叫来干什么?”
 
“当然是有事!”刘新江走到中间,回头看着谢斯言。
 
谢斯言觉得此刻他肩上有一把枪,还没准备好就被推上了战场。
 
他暗暗地瞟过屋里的人,中间的沙发围坐着的是年龄稍长的,包括刘宸的父亲,那应该是陆立申的舅兄,像是在商量什么事,刘先生的轮椅在上方的位置,正对着他,此刻面色不悦地瞪着刘新江。
 
刘新江成竹在胸的样子拿出一个文件袋,倒出一叠照片和文件在中间的茶几上,然后他看也不看谢斯言地说:“这些是陆立申目前的财产状况,还有一些有趣的东西。”
 
所有人都古怪地盯着刘新江,连谢斯言也觉得他有毛病,而刘新江对此毫不在意地说:“我长话短说,陆立申的公司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在这位谢先生的名下,陆立申本人只持有百分之十一。”
 
谢斯言脑子里脱口而出了一句‘胡说八道’,可是嘴上却没有出口,他有些害怕刘新江说的是真的,如果是,陆立申到底为什么?
 
“除了这些,还有陆立申公司创办的时间,选址的位置,都围绕着这位谢先生,甚至连陆立申自己的住址也在这位谢先生家的对面。”刘新江一顿,随手拿起了茶几上的一张照片,“爸,你可能还不知道,陆立申不只是为了泡男人把身家搭上,还像个病态一样的尾随,这些都是陆立申这半年跟踪这位谢先生的照片。”
 
在一屋子人花花绿绿的脸色下,刘新江开始他的总结陈词,“所以,刘家的财产到了陆立申手里,最后还不都是被他转手都送给了外人!爸,要想清楚!”
 
谢斯言完全没听进去刘新江说的话,他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许多之前的怀疑都一齐汹涌而出,他和陆立申所有的巧合,其实都不是巧合?
 
他径直走到过去,捡了几张照片,发现果然都是他和陆立申,照片上面有时间,是在他和陆立申重逢之前,几张照片连在一起,就像电影一样放了一遍陆立申是怎么和他不停地出现在同一个地方的。
 
可是,他居然从来没有发现过!
 
“这些照片可以给我吗?”谢斯言把茶几上的照片都收起来,抬眼望着刘新江。
 
“啥?”刘新江脑子蓦地有些断线,他正致力于宅斗,却突然跑出来一个拿错剧本的。
 
谢斯言已经把照片都收起来,完全没有再还回去的意思,抬眼望着刘新江,“照片可以给我吗?”
 
刘新江把手里的照片也给谢斯言递过去,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朵奇葩,结果谢斯言还特别感谢地说了声:“谢谢。”
 
被这一岔,刘新江有点回不到之前的气势,正努力想找回来,可是房门突然被撞开,转眼看过无去,陆立申就像杀进敌营坦克一样,横冲直撞地横到他面前,却只淡淡地瞥了一眼就转向谢斯言。
 
“言言。”陆立申凛着一脸子肃杀的气势,握住谢斯言的肩膀,“你没事吧?”
 
谢斯言猛不迭地看到陆立申,还在刚才的情绪里没有回过神,凌乱的感情混在一起,他一时不知道此刻最应该表现哪一种,蓦地眉头一蹙,眼眶发红地喊了一声,“陆哥!”
 
陆立申就像是接受到信号的机器人,谢斯言都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动的,旁边的刘新江已经被陆立申一拳揍到地上,流了两行鼻血。
 
第47章:爱你原来也会醉
 
一瞬间,房间里的空气都静止下来, 统一提起的呼吸声就变得特别明显, 刘新江擦着鼻血坐起来, 鼻子里哼着怒气。陆立申长身直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看得他立即收不住火, 手在地板一拍,骂道:“陆立申!你有病是——”
 
不等刘新江骂完,陆立申先一步上去拉起刘新江的衣领, 对他而言这个小舅和陌生人没有区别, 他瞪着刘新江,声色俱厉地说:“你有什么不服冲我来, 有下次我不保证我还会拳头解决!”
 
刘新江何止是不服, 他哼了一声,握起拳头就准备朝陆立申还回去,可他拳头刚扬起, 刘先生就吼了一声。
 
“住手!”
 
刘新江硬生生地把手收回去, 咬牙切齿, 可刘先生吼完咳起来,他犹豫了一下, 斜眼蔑着陆立申没有再动。等刘先生终于咳顺了气,扶着轮椅对他叹了口气,他才继续开口:“爸,我——”
 
“你退下。”刘先生又呵斥了一声, 刘新江彻底地痿在了旁边,默默地拿余光瞧陆立申不顺眼。
 
陆立申全然无视地转到谢斯言面前,抹了抹谢斯言的眼角,安慰道:“言言,别哭了。”
 
“我没哭。”谢斯言吸了吸鼻子,他确实没哭,只是很想哭而已。在他眼里陆立申是就算被刀架在脖子上也会跟对方讲道理的人,从来没有想过他居然有一天会动手。
 
他抓起陆立申刚揍过刘新江的的那只手,十分小心眼地想这一下他陆哥的手肯定打疼了,于是偷偷地揉了揉陆立申的手背。
 
“言言,你先等我一会儿。”陆立申反握住谢斯言的手安慰,可谢斯言的手像是粘在了他手上,视线生了根似的对着他目不转睛,“言言?”
 
“陆哥,我——”谢斯言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他有千言万语要想对陆立申说,可是每一句都不足够表达他此刻的感情,仿佛他把自己所有的真心都用上,仍然不够,积蓄在心里焦急不安,如同有一只野兽在东突西撞,就好像和陆立申一样有了表达障碍。
 
陆立申看着谢斯言拉着他不放的样子,莫名地想起了小时候,要不是身后人太多,他能直接谢斯言像小时候一样抱起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全然不顾背后的一大家人,猝然低头在谢斯言唇上亲了一口,然后若无其事地推着谢斯言到一边,找来一把椅子,把谢斯言摁到椅子上。
 
“言言,在这里等我一会儿。”陆立申说着突然掏出手机和耳机,接好后把耳塞塞进谢斯言的耳朵,然后谢斯言能听到的就只剩下‘月亮代表我的心’。
 
“陆哥?”
 
陆立申把手机塞到谢斯言手里,轻声一笑,然后转身朝中间七嘴八舌的人走过去。
 
这时,还有一人珊珊来迟,看到那人最先反应的是刘宸,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挪动了脚步,结果来人一眼就看到他,面带微笑,却是命令的语气。
 
“刘宸,给我搬把椅子过来。”
 
刘宸看了一圈,确实中间没有能再坐下一个人的位置,可别的没地坐的人都能站着,但这位是刘先生指定的继承人,刘家孙字辈的老大,从小就专门只欺负他的刘棠,所以当然要与众不同一点。
 
在刘棠面前,刘宸向来比见了他爸要更像个儿子,此时他虽然不满,但还是屈服地去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塞到刘棠身后,心里念了一百遍‘让你坐了屁股生疮’。
 
刘棠解开外套的扣子坐下来,他穿着严谨的三件套,从进门后一直都面带微笑望着眼前众人。刘宸在他身后,见他坐下后就想溜,结果脚还没动就听到刘棠眼都没余一下地说:“刘宸,过来,站这儿。”
 
刘宸僵住了出逃的脚步,回头瞥到刘棠盯着椅子旁边的那块地,犹豫了半晌,还是不情不愿地站过去,然后斜眼瞥着刘棠的头顶诅咒他中年秃顶。
 
他站定之后,刘棠搁在椅子扶手上的手肘突然往两旁伸出来,一下撞在刘宸的腿侧,他看到刘棠微微斜起的眼角,明显是在瞥他。他下意识地往旁一挪,恨不得把刘棠那肘子给炖了,然而这些事他从小想到大,没一次实施过。
 
“小舅,你调查别人的私有财产可是犯法的。”刘棠不轻不重地开口,视线却往旁边的刘宸转过去,刘宸眉头一凛,又乖乖地站回了原位,他这才把视线收了回去。
 
刘新江余愤不平,他梗着脖子对刘棠不满到了极点,可是却没有反驳。
 
刘家谁最可怕?不是已经年迈的刘老先生,而是刘棠,不然刘先生的遗书里他不可能一个人占到百分之八十。
 
陆立申静默地看着刘棠,对于这个大表哥他算不上熟悉,刚刚在进来之前专程来跟他聊了一会儿,这一会儿的印象,他觉得刘棠是个可以为了达到目的对自己也能狠下心的人。
 
不过刘棠是个什么人他并不在意,他并没有想过要参与进刘家的争端中,他外公愿意留给他的,他没打算争,也没打算拒绝,就当是了结了老先生的心愿。
 
刘棠忽然地对着陆立申一笑,摆明着‘你决定怎么处置,我给你撑腰的意思’。
 
陆立申收回视线,整了整刚才弄乱的袖角,站到刘新江面前,开口道:“我可以不告你侵犯我的隐私权,但是可以告诉你,我的财产要怎么分配谁都管不着,无论是怎么得来的,我要拱手送给谁都是我的事。还有,就算没有我,你也得不到我那一份!”
 
陆立申说着,突然看到茶几下来还掉了一张照片,他蓦地放下一屋子听他说话的人,俯身去捡那照片。
 
照片是谢斯言从早餐店里出来,还是跑的动作,嘴里塞着包子,脸鼓得像只青蛙。他看了下时间记得那天是谢斯言是回学校答辩,忙着去赶地铁。
 
他嘴角偷着笑,把照片收进了口袋里,不知对谁说地开口,“我从十岁起就想赚钱给他花了。”说着他又转向刘新江,冷声说,“你不服,憋着。”
 
“立申!”刘宸他爸插了一句,“怎么说也是你长辈,怎么能这么说话!”
 
“抱歉。”陆立申微欠了下身,对着刘老先生说,“我家斯言今天身体不适,我们就先走了,我会转达到您的意思的。”
 
陆立申说完了头也不回地回到谢斯言面前,摘了他的耳机,直接拉起他往外走。
 
等他们走到门口时,刘宸突然冒出一句,“我去送送表哥。”结果,他刚一动就被刘棠拉住,虽然是一触即放,可是他还是不敢跑了,乖乖地站着,心里大骂刘棠的法西斯政权。
 
谢斯言还在魂不附体,完全忘了今天来的目的,陆立申走他就跟着,背后的人都说了什么他也完全没有听见,视线一直追着陆立申,他觉得他已经把自己变成了陆立申的信徒,无论陆立申说什么他都想跪下去拜一拜的冲动,有种来自灵魂深处的腿软。
 
所以一路走出去,他看的都不是路,而是陆立申的侧脸,陆立申不得不一会儿提醒他小心台阶,一会儿见他要撞上柱子时把他捞回来。
 
最后,谢斯言一脚踩空差点从梯子上摔下去,好在陆立申迅速地抱住了他,不过陆立申还是生气了。
 
“言言,看路。”
 
谢斯言一脸痴汉的表情盯着陆立申,就差嘴角流着口水了,他刚差点摔倒时顺势抱住陆立申的腰就不放,连睫毛都颤着笑意似的说:“可是我想看你啊!陆哥,你是不是真的爱死我了?”
 
陆立申被问得又开始表达障碍,他直直地盯着谢斯言,动了动唇,什么也说不出口。
 
谢斯言不理他的继续念叨:“陆哥,我也爱死你了!虽然我没有钱,但是我有时间,我全部都给你,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好不好!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可以陪你去看星星看月亮,陪你谈理想谈人生,陪你去天涯海角,陪你天荒地老啊!你什么时候向我求婚啊!我一定回答我愿意!
 
陆哥,怎么办啊!我觉得我变成傻子了!我想一辈子都搂着你不放,陆哥,你呢?”
 
“言言!”陆立申的心在抖,脚在颤,谢斯言还越凑越近,最后全身的重量都靠他支持,结果脚下不稳,两人一起倒进了他身后的花台,在花丛里压出一个人形。
 
谢斯言还在傻笑,跟喝醉了似的,两人叠在一起,路灯映着花丛,他的眼里映着陆立申,仿佛他下一刻要投进陆立申漆黑的眼里去一般。
 
半晌后,陆立申终于松了松抱着谢斯言的手,突然一本正经地说:“言言,我硬了。”
 
实在是没有从比陆立申更会破坏气氛的,谢斯言的脖子差点被梗掉下去,他放开陆立申一下蹭起来,刚刚的漫天的小白花瞬间变成了迷乱的红蔷薇。他抽着嘴角盯着陆立申说:“陆立申,我们能不能纯洁一点地聊天?”
 
陆立申怔了怔,面无表情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望着谢斯言半晌,最后什么也没说地拽着他继续往前走。
 
谢斯言这会儿终于回了魂,知道要看路,然后穿过了花园走出去找到了陆立申的车,可是坐进车半天,陆立申都没有开车的打算。
 
“陆哥。”谢斯言手伸过去抓住陆立申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其实,你不需要做那么多,也什么都不用说,自从你离开的那天起,我的人生目标就是追上你,你站着不动,我也会向你跑来的,只是可能需要的时间久一点。”
 
第48章:我和老板的恋爱日常
 
陆立申静静地盘腿坐在床上,像个入定的高僧静出了一股与世隔绝的高冷, 半天之后他指着在他面前摆成一排的家当说:“言言, 全在这儿了。”
 
谢斯言震惊地瞪着眼, 从刘家出来后,陆立申一路把车开成了航空母舰,飞回了家, 然后就把这些东西全拿出来,摆在他面前。
 
虽然陆立申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可是到了谢斯言心里就变成了几万吨重, 他一一看过去, 发现了一份授权书,他记得那是他刚到公司时, 开发部的总监拿给他签的, 跟他说的是什么毕业工作授权书,当时他根本谈不上有什么社会经验,合同连扫都没扫过就签了, 现在再看发现居然是股权授权书, 陆立申居然真的把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写在了他的名下。
 
谢斯言颤着手把授权书放下, 直直地盯着陆立申,他已经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学生, 现在即使是小学生也知道,房产证上面多写了一个名字就表示要分出去一份,何况是公司的股份。
 
想到这儿,谢斯言立即去看陆立申的房产证, 还好上面没有他的名字,他心里的沉重少了几百斤,结果陆立申看到他去拿房产证,随口就说:“只要你同意,明天我就去把你的名字添上。”
 
“陆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叔叔和阿姨知道吗?他们能同意吗?”谢斯言终于问出口。
 
陆立申面不改色,理所当然地说:“没有为什么,我想这么做,这些都是我靠自己挣下来的,他们有自己的事业,不缺我的这一份。”
 
“不是这个问题!”谢斯言下意识地声音高起来,他激动地扑向陆立申,“陆哥,你这样,我害怕,我怕我没什么可以还给你的。”
 
“言言!”陆立申感觉到了谢斯言颤抖的手,他完全没有想过这样的结果,谢斯言会被他吓到,他的手轻抚在谢斯言腰上,缓缓地移向后背,然后把谢斯言扣进了怀里,无法表达的语言全都埋进他的吻里,深深地对着谢斯言吻下去。
 
——言言,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已经全还给我了。
 
深夜的房间里,大床的一角两人唇齿相交,谢斯言闭着眼睛,意识全融进了陆立申嘴里,完全没注意到陆立申背后就是床沿,他搂着陆立申往下压去,结果两人一起滚到了床下。
 
从床上滚下来的两人相互瞪着眼发愣,过了一会儿,谢斯言莫名地笑起来,陆立申见到他笑也跟着笑。
 
“陆哥,你笑什么?”
 
“你笑什么我就笑什么。”
 
“我笑你傻!”
 
“我也笑你傻。”
 
谢斯言又笑了,他在陆立申的下巴咬了一个浅浅的牙印,然后说:“你耍懒啊,我笑你傻,你也应该笑你傻。”
 
“那你重新问一次。”
 
“陆哥,你笑什么?”
 
“笑你傻。”
 
“陆立申!你才傻!你不傻能把我弄成公司最大的股东,我明天就给你败到破产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啊,那个授权书我随时可以反悔的,只要我一句话,我就是你老板了,你以后也得听我的,所以不许再笑我傻了!还有,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尾随了我多久,你那个手机的铃声我也想起来了,是那次学校元旦晚会我唱的,你还敢说你不傻,你都来了,为什么不来找我?如果不是那天在电梯里遇到你,你是不是打算永远都不出现在我面前!”
 
“我怕你不能接受我,我这样。”
 
“陆立申,你是真傻!”
 
陆立申还在地毯上躺着,谢斯言坐在陆立申腰上,他唠叨半天,还要手脚并用,两相摩擦,不出意外地蹭起了陆立申的火。他还没反应过来,突然感觉腰后伸进了一只手,他一惊,前边陆立申已经解开了他的皮带,他的裤子轻轻往下一拽,后面就露出来。那个地方前不久才用过,不用前戏陆立申就毫无阻碍的进去了。
 
地毯上一躺一坐两个正装整齐的男人,陆立申拍着谢斯言的大腿,“言言,自己动。”
 
谢斯言觉得他开了一个‘万劫不复’的头,他狠狠地瞪着陆立申,但身下的人一动不动,他只能自己使力。
 
“陆哥,你还没有告诉我,如果——不是那天在,电梯里遇到,你是不是不打算,出现在,我面前——”
 
陆立申突然坐起来,靠着床沿举着谢斯言的腰,“言言,你觉得我能忍得住吗?从我第一次因为梦到你射出来起,我每天都在肖想干哭你。”
 
“你,早就知道,我住在对,面,面的小区?”
 
“对。”
 
“我出来,找,找实习时遇,到总监也——不是巧合?”
 
“对。”
 
“你不,不要说,公司,司也是,因为——我才开的!”
 
“对。”
 
“陆哥,你——”
 
“所以,你今天就别想睡觉了!”
 
……
 
谢斯言果然半夜都没能睡,可是第二天醒来他并没有前两次那么想死在床上,他不禁觉得他是不是有点适应陆立申的体力了。
 
当然,让他坚持的也可能是他知道了他原来是公司最大的股东,为了不让公司破产,他充满了干劲。
 
“言言,今天请假吧!”陆立申把从床上起来谢斯言又按回床上。
 
“不行,项目本来就缺人!”
 
“可是——”
 
谢斯言不服地推开陆立申,又跳起来,他站在床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站床下的陆立申,“不要太小看你男人了,不过上个班而已!”
 
陆立申不动声色,冷不防地在谢斯言的屁股拍了一巴掌,谢斯言立即跟过电似的,浑身的痛觉神经都抖了一遍。
 
“陆立申!”
 
“我没有小看你,言言,听话。”
 
谢斯言揉着腰从床的另一边下床,陆立申只得无奈地由着他,只是在他洗完澡出来时强制给上了药,然后两人再一起去公司。
 
本来谢斯言就是一个工作认真负责的人,现在更加认真负责了,他知道陆立申不会答应把他名下的股份收回去,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工作更加尽心尽力,虽然贡献的力量不多,也想至少让自己那点力量成为不可替代的一份,于是他在办公室里随时随地都像一个旋风陀螺一样。
 
如此的几天下来,办公室的同事都不禁问他,“小谢,你打了什么鸡血?”
 
“我要攒钱结婚!”
 
顿时,办公室里沸腾了,作为单身比例最高的部门,任何一个脱团的同事都是被架火把的对象。
 
谢斯言忙改口,“钱当然要先攒着,等有了对象再攒,怎么来得及!”
 
这话一度成为了开发部单身狗信奉的至理名言,一时间整个部门都像打鸡血一样,若不是有陆总的按时吃饭福利,恐怕没有一个人想得起自己原来不是机器人。
 
当然,努力都是有结果的,他们组的项目提前了一个星期完成,通过测试,就只剩下后期的调试,就可以交货了。
 
这么振奋人心的事当然要去庆祝,于是当天晚上项目组就组织吃火锅,谢斯言诚邀了陆立申一起。
 
谢斯言他们组清一色的男士,除了吃就是喝,连唱歌这项都被排除了,按他们组长的说法是“连个妹子都没有,唱给谁听!”
 
谢斯言想他可以唱给男朋友听啊!想着他就直接在饭桌上唱起来,坐他旁边的同事不满地怼他,“谢斯言,你发什么骚,有胆去街上唱啊!”
 
“这主意不错,要不这样,你们谁一人一杯,谁后喝完谁就外面街上唱一首,不多了,就一分钟!”
 
“不搞,谢斯言他当年在学校歌唱比赛拿过奖的!”
 
“小明,你怕啊!”谢斯言举着杯子往旁边的同事凑过去,那同事叫姓明,叫明俊,然而从来没有人叫过他的名字,即使比他年纪小的同样叫他小明。
 
明俊不肯拿杯子,不知是谁不怕死,突然冒出来一句,“小明,你怕输给谢斯言,找陆总啊,我们都还没有听过陆总唱歌。”
 
作为唯一听过陆总唱歌的谢斯言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被陆立申在桌上偷偷掐了一下大腿。谢斯言斜着眼对着陆立申翘起嘴角一笑,突然把椅子往后一挪,坐他左右两边的陆立申和明俊就打了照面。
 
陆立申朝谢斯言瞟了瞟眼,明俊代表着全组人员的期待把杯子举起来,“陆总,赏脸吗?”
 
在公司,陆立申的形象一直走亲民路线,对方已经把杯子举到他面前,他没办法拒绝,可他也确实不会唱,于是说:“我要是输了能不能找人帮忙唱?”
 
老板都这么开口了,一群人也不好再继续起哄,都表示没问题,只要有人愿意。
 
那一瞬间谢斯言感觉到了饭桌上前所未有的默契,这群人正在作死坑老板。陆立申还全然不觉地把那杯酒喝得慢条斯理,说他不是故意输都没人信。
 
谢斯言感觉他已经看到了结局。
 
“小谢,愿意帮我唱吗?”
 
果不其然,陆立申喝完了那杯啤酒,转眼就对谢斯言开口。
 
谢斯言接收到了一桌人投来的目光,他突然发觉这个坑不是挖给陆立申,而是挖给他的。最终,他还是选择背叛了全桌的同事,站起来,带着壮士一去不复返的绝决,往店外走。
 
全桌人都起哄地跟出去,明俊还十分体贴地给谢斯言带了一个酒瓶当话筒。
 
店外就是步行街,这会儿来来往往的都是夜游的人,谢斯言穿着一身西装,领带松到了胸前,还解了两颗扣子,手里拿着啤酒瓶,像个醉汉一样地站在路灯下,酝酿了一下勇气。
 
这和他抱着吉他卖唱完全是不同的感觉,半晌后终于拿起酒瓶,开口唱起来。
 
“……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
 
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
 
你会挽着我的衣袖我会把手揣进裤兜
 
走到玉林路的尽头坐在小酒馆的门口
 
……”
 
同事们早就准备好了手机录视频,结果谢斯言一开口他们就当场跪了,能用酒瓶也唱得这么认真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而人群中最容易出现的就是从众效应,有人在围观,就会引来更多的人围观,谢斯言唱着连他自己也忘了一分钟早过了,唱完之后收获了掌声才想起来这是惩罚游戏。
 
两天之后谢斯言已经忘了有这么一出,结果一早起床就接到了王玺的电话,说他成了网红。
 
谢斯言连忙上了微博,发现他有生之年上了一回热搜,话题是#开口跪的西装风情酒瓶哥#,他无语地咒骂那个将视频传到网上的人,而更令他无语的是,之后他的朋友圈所有人都不再叫他的名字,改叫——酒瓶哥,连陆立申某天也失口叫了一声。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陆立申在进入正戏时都要跪在谢斯言的腿间道歉,“对不起,言言,我真的不是故意跟着他们叫的。”
 
第49章:勇敢的少年,快去创造奇迹!
 
天气入秋, 谢斯言早起想找件厚点的衣服, 但是在衣柜里找了半天他才想起这是陆立申家, 而他已经快两个月没有回自己家睡过了,此刻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这是和陆立申同居了两个月?
 
意识到这个问题,谢斯言把自己也埋进衣柜里, 假装自己还很纯情地想,今晚他一定要回自己家睡觉,证明一下他并不是在跟陆立申‘同居’。
 
“言言, 你还没好吗?”
 
陆立申钻进衣帽间, 发现谢斯言找个衣服把自己也塞进了衣柜,他走过去把人拉出来, 结果发现谢斯言耳根红到了脸颊。
 
“言言, 你怎么了?”陆立申贴着谢斯言的额头问。
 
“我好像很久没有回过家了?”谢斯言低着眼,避开陆立申的视线。
 
陆立申怔了一下才领会到他说的‘家’是指哪个家,于是说:“那我们今天回去!”
 
“这不是重点!”谢斯言反驳完搂住陆立申的腰, 把脸埋在陆立申的胸前问道:“陆哥, 我们这样是不是叫同居了啊?”
 
陆立申猛地反应过来, 他和谢斯言一切都自然而然,其实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此时被谢斯言这一提,他体内的热血控制不住地往上涌,一句话也没说,直接摁着谢斯言在衣帽间里不可描述了一番。
 
从衣帽间里出来时, 陆立申四肢百骸都被伺候舒服了,他抱着谢斯言回到床上,像小时候一样一件件地给谢斯言穿衣服,然后才回答了谢斯言一开始的问题。
 
“嗯,同居了。”
 
谢斯言全身酸软得不想动,躺在床上享受陆立申的贴心服务,突然听到陆立申这冒出来这么一句,他莫名地笑出声,“陆哥,我原谅你叫我酒瓶哥了。”
 
陆立申给谢斯言扣扣子的手倏地顿住,俯身趴到床上,望着谢斯言问:“那我可以再来一次吗?”
 
谢斯言神经一崩,脱口而出,“我肾虚。”
 
陆立申的视线轻轻地往下一瞥,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最终总算是没有因为不可描述的原因迟到。
 
现在陆立申已经养成了一整天的流程习惯,首先是一早到公司时,搂着谢斯言在车里偷嘴,再上楼。
 
上午的时候,谢斯言去厕所,他就后脚跟去凑热闹,趁着没人摸个小手,搂个小腰,眼神缠绵一番,偶尔机会合适还能直接这样那样。
 
到了中午,谢斯言常常被同事拖住,并没有几次能和他一起吃饭的,一般这种情况,他都会找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把叫谢斯言来他办公室,然后偷偷谈个情说个爱。
 
当然这些都是在谢斯言闲的时候,谢斯言忙起来十回有十一回都收不到他的暗号,可能一整天都没时间想起他,这种时候他就开始深思,是不是应该让公司减少点业务量?
 
终于等到下班时间,谢斯言拖到办公室里最后一个走,等陆立申出现在开发部的门口他才起身,然后一起回去。
 
由于今早的提议,他们今天准备去谢斯言家,不过长久没有人住过,他们先去超市买了些日用品和菜。
 
然而,等他们到家,屋里完全不像是两个月没人住,到处都干干净净,冰箱里还有新鲜的水果。
 
“肯定是我奶奶来过!”谢斯言靠着冰箱看陆立申收拾,等陆立申蹲下去时,他突然掰了一小块冰扔进了陆立申的衣领里。
 
陆立申被冰得肩膀狠狠一缩,等他去摸时冰已经化了,他放下手里的袋子,回手一把揪住准备逃跑的谢斯言。
 
“我错了,陆哥,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没忍住。”谢斯言被押着双手,横坐在陆立申蹲着的腿上,整个人都被陆立申圈在怀里。
 
陆立申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眨地盯着他,说道:“错了要怎么做?”
 
谢斯言现在哄陆立申已经轻车熟路,他手动不了,于是脸伸过去,舔着陆立申的嘴角说:“陆哥哥,我错了。”
 
谢斯言的语气和动作都赤裸裸的是在勾引陆立申,陆立申又根本受不住诱惑,下一刻就松了谢斯言的手,摁住他的头吻下去,正吻到缠绵时,门口突然响起一声响亮的关门声,吓得他们失了重心跌在地上,接着谢奶奶的声音出现在屋里。
 
“谢斯言!你在干什么!”
 
谢斯言还趴在陆立申身上,被这一声惊得像弹簧一样地弹起来,他不确定刚刚那一幕他奶奶有没有看到,下意识地掩饰道:“陆哥,你这么大人还玩什么冰块!”
 
说完了他才转身去看他奶奶,见老人家面色如常,还是那幅看他不爽的样子他放心下来。
 
“奶奶,您怎么来了?”
 
说到这儿,谢奶奶立即暴跳如雷,“谢斯言,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在外面鬼混,你有多久没有回来过了?冰箱里的水果都放烂了,连沙发都积了一层灰!别以为我老了眼神不好看不出来,给我说你是不是在外面乱来?”
 
谢斯言无话可说,脑子里酝酿起了他早已想过无数遍的话,他总是要跟家里人说清楚的,今天时机正好,他要不要干脆出个柜?
 
可是,陆立申却抢在他前面说:“奶奶,言言这段时间都住在我那里。”
 
谢斯言倏然一惊,他以为陆立申要帮他出柜,但陆立申的下句却是:“因为这段时间公司太忙,他一个人回来说不定连饭都不吃了,所以我让他住到我那里,免得让他一个人饿肚子。”
 
这话在情在理,谢斯言也不由地想,他自从和陆立申一起后,确实没有饿过肚子,各种意义上的,只有他吃不下的时候。
 
对陆立申,谢奶奶立即换了那才是对亲孙的态度,“小陆啊,这多难为你呀!你这么忙还天天给他做饭,还要收拾碗筷!而且谢斯言那浑身的臭毛病,跟他住在一起肯定很难受吧!什么收拾都没有,房间弄得像个狗窝一样!你呀,别太惯他!他就是欠收拾,要是他使唤不动,你就揍他!别对他太好了!”
 
“言言每天都会跟我一起收拾,还会帮我洗菜洗碗,再说我从小就习惯了,稍微惯一下也没事。”陆立申说得毫不掩饰,连谢奶奶都觉得有些听不出去。
 
“那怎么行!他这样什么都不会,以后怎么找对象!”
 
“不怕,我帮他。”
 
谢奶奶面不改色地对着陆立申慈爱的微笑,谢斯言觉得他奶姐一定是理解成了陆立申要帮他找对象,可是他明白陆立申的意思其实是他不会的都帮他做,他不禁惊讶这完全不在同一频段的对话居然没有断层,还完美地衔接在了一起,他暗暗地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接下来,陆立申说他做晚饭,谢斯言为了证明陆立申没有说慌,也跟进了厨房去帮忙。
 
两人站在水池边一起洗菜,谢斯言小声地说:“陆哥,我打算说了。”
 
这没头没尾的话陆立申立即听懂了,转眼往旁边看过去,“找个时间我跟你回去见叔叔阿姨他们。”
 
“嗯,到时要是我爸要揍我,你千万不要帮忙!”谢斯言洗青椒变成了洗陆立申的手,陆立申被他撩得快要忘了他还要做什么,于是说:“言言,你还是出去吧!这个等会儿再商量。”
 
谢斯言终于想起他们平时是怎么做饭的,他是会去厨房帮忙不假,可到最后总是变成了他和陆立申这样那样的黄色画面,他不由地深吸了一口冷气,“那我走了,要帮忙叫我!”
 
终于,安然无事地吃过了晚饭,谢奶奶从头到尾都在表扬陆立申,嫌弃谢斯言,最后老人家说她累了,今晚不回去。
 
于是,陆立申就得回去了。
 
谢斯言不舍地送陆立申出门,结果送到了电梯口,然后又送到了楼下,最后送到小区出口,陆立申终于说道:“言言,我看着你回去!”
 
“没有我你会不会睡不着?”
 
谢斯言一本正经地问,陆立申答得比他更一本正经。
 
“会,但是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陆立申想起过去他每晚肖想谢斯言入睡的画面,仿佛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一般,他轻声一笑,“回去吧!”
 
谢斯言左右看了看,突然把陆立申的脑袋摁下来,凑上去在陆立申唇上亲了一下,又快速放开,说道:“陆哥,我走了。”
 
“嗯。”陆立申舔着刚被亲过的嘴唇微微一笑,看着谢斯言直到消失在他视线里。
 
谢斯言吹着口哨上楼,进门见他奶奶在看电视,他换了鞋走过去,“我的亲奶奶,我父皇母后他们还好吗?怎么不来看看他们发配边疆的儿子。”
 
谢奶奶坐在沙发上没动,谢斯言古怪地走过去,发现他奶奶脸黑成了锅底,立即意识到不妙,转身想逃。
 
“站住!”
 
谢斯言站住了,谢奶奶终于转身过来看着他,他不得不回头面对,在老人家训话前,他先一步把错认了。
 
“奶奶,我以后再也不去别人家混吃混喝了,就算去了也会勤快,绝对不给老谢家丢脸!”
 
谢奶奶的表情半点没有松动,等谢斯言的脸都笑僵了才终于开口:“你和小陆是怎么回事?”
 
谢斯言这回真地觉得不妙了,主动交代和被发现是不一样的,而且这突如其来的询问,他根本没做好准备,于是下意识地否认,“什么怎么回事?您就当他是亲孙子,就觉得我欺负他了吧!”
 
“谢斯言!跟你说正经的。”
 
谢斯言被一吼,不敢再嬉皮笑脸,“刚刚就跟陆哥开个玩笑,往他衣服里扔了个冰块,被他修理了。”
 
谢奶奶沉默了片刻,突然拔高了语调说:“我还没老糊涂,眼神没坏!”
 
“什么?”谢斯言不知所措地念了一句,谢奶奶指着他的脑门质问,“你们年轻管亲嘴叫修理?”
 
第50章:我仿佛看见了你白头的样子
 
谢斯言虽然从小被旅行放养政策,但他的父母还是很称职的, 他爸从小就教育他, 男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 要敢做敢当。
 
于是,在面对谢奶奶的质问时,他严肃地坐正, 坦白交代,“因为我跟陆哥在谈恋爱。”
 
“什么?”谢奶奶怀疑地瞪眼,满眼都是她听错的意思, 可是谢斯言重复了一遍还是同一句。
 
“因为我跟陆哥在谈恋爱!”
 
“你——”谢奶奶嗓门一开, 没控制好声音高度,猛地咳起来, 谢斯言忙去给她拍背, 结果被推开,半晌之后,她才平静下来, “你们两个男的怎么谈恋爱!”
 
这个发言, 谢斯言觉得他得从头开始解释, “那个,奶奶, 您知道同性恋吗?就是男的喜欢男的,不喜欢女的,虽然总体来说只占少数,但是并不表示那就是不正常的, 您不能您不理解就否定了我们。”
 
谢奶奶还是有些没转过来,深思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不管什么同不同性恋,你们两个男人怎么在一起,那是要被人笑死的!”
 
“奶奶,和谁在一起不是为了给人夸的,如果我不喜欢女人,还跟女人在一起,您觉得我以后几十年能够幸福?”
 
“你以前不还喜欢楼下老莫家的孙女嘛?天天放学回家都帮人拎学包。”
 
“那怎么能算!”
 
“怎么不能算,你那时候一见人小姑娘穿裙子眼睛都放直了!敢说不是喜欢人家!”
 
谢斯言蓦地一窘,有点不能想象他在他家奶奶的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但他还是顺着他奶奶的话回想了一下,没有想起他见人穿裙子两眼放直的事,那时他帮人拎书包是因为出于邻里关系,妹子手脱臼不好用力,他绅士而已,反正他记忆里关于青春的开头就已经是沉迷二次元了。
 
所以,他决定否认,“您别抹黑我,我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您!”
 
谢斯言这慎重其事的语气,谢奶奶冷漠地回了一声,“什么?”
 
“我跟陆立申已经睡了好几个月了,现在已经对女人硬不起来了!”
 
谢奶奶瞬间僵住了表情。
 
“反正我已经无药可救了,你们不同意也没有办法改!”
 
谢奶奶还是没有出声,谢斯言不禁地叫了一声。
 
“奶奶?”
 
“你说你跟小陆睡了?他把你给那个了?”谢奶奶酝酿了半天终于说出了她的重点。
 
谢斯言无语,怎么就一定是他被那个,虽然事实如此。他不服之后,干脆不要脸地说:“对,就是那个了,如果我是女的会怀孕的那种,所以他得对我负责!”
 
接下来,陷进了漫长的沉默,谢奶奶不出声,谢斯言也不敢再说话,直到他快要受不了这气氛时,谢奶奶终于开口了。
 
“小陆他那么有能耐,能看上你?是不是你死皮赖脸缠着小陆,把他给带坏了?小时候你就喜欢带他去捣乱!”
 
谢斯言觉得她奶奶绝对是陆立申的真爱粉,他反正已经丢了脸皮,于是无赖地说:“就是小陆那么能耐,给您当了半个亲孙子,不好吗?”
 
谢奶奶瞬间又严肃起来,给了谢斯言一巴掌,“给我正经点!这是可以开玩笑的事吗?不行,我跟告诉你爸。”
 
“等等。”谢斯言下意识阻拦,但是谢奶奶回了他一句特别有哲理的话。
 
“我不说,那你回头能跟小陆分了?要是不能,总有一天要面对,早死早超生!”
 
谢斯言无力吐槽他的亲奶奶,然后眼睁睁等着他爸妈趁着晚上不堵车赶来,二话没说就绑了他回家,让他有种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怆然,还一路都没有找到机会给陆立申报信。
 
然而,真的到家之后谢斯言又被流放了,三位家长把他赶回房间谁也不去审问他,自己关起门来商量,就像是一只案板上的鱼眼睁睁看着别人商量做红烧鱼好,还是水煮鱼好。
 
谢斯言忐忑地在房间里给陆立申发信息,他都已写好了,最后却全删了,改成了一条特别一本正经的黄段子。
 
虽然陆立申说了要跟他一起来面对,可是他实际上很没底,他并不希望让陆立申跟他一起受到他最亲的人的质疑。
 
谢斯言的家庭情况很简单,没有一堆成天嘴碎的亲戚,只要过了他爸妈奶奶这关就算是过了。
 
他妈和奶奶虽然成天念叨他,实际上是很没原则的人,硬要说有什么原则的话,那就是他高兴就好。可这的前提是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干过什么出格的事,所以在这一件上,他并不敢保证这回你妈和他奶奶会站在他这边。
 
而他爸,就属于谢斯言完全猜不透的类型,可能一句话就接受了,也可能打断他的腿让他保证和陆立申分手。他记得他小时候有次考试,因为头天熬夜玩游戏,结果在考试时睡着了,考了人生有史最低分,他爸狠狠地抽了他一顿。但有次他是真的成绩下降,在年级的名次下降了好几十位,连老师都让他请家长了,他爸到学校却没有教训他,只是象征性地给了他一巴掌对他说“加油啊,小谢,你陆哥哥可还在等你!”
 
然而,谢斯言发信息发到睡着,他家三位家长也没商量出结果来找他,他一觉睡大天亮才发现自己连脸都没洗过。
 
他越加忐忑地起床去洗了个澡,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客厅,发现他妈妈在做早饭,他奶奶出门溜去了,而他爸在客厅看报纸,一切都正常得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所谓暴风雨前的宁静就是他现在的状况,谢斯言恨不得把一步拆成十步走,可终于还是走到了沙发的后面,他试探地喊了一声。
 
“爸!”
 
“小谢,工作忙吗?”
 
谢父看着报纸随口地回,谢斯言却猛地心脏一抖,他爸就从来没关心过他工作的事,他下意识地就回了句“不忙!”实际上,他这两天还是挺忙的,有个项目刚上手。
 
“不忙的话!”谢父慢条斯理地放下报纸,回头盯着谢斯言说,“那今天请个假吧,你也好久没有回来了,我们喝一杯。”
 
谢斯言心里咯噔一下,他爸大清早地找他喝酒,这个邀请的方式让他不得不想到鸿门宴,他挣扎地说:“那个,爸,我今天还有事,不能请假。再说,一大早喝酒,妈又说话你了。”
 
“少废话,要不我给小陆打个电话,问问他你能不能请假?”谢父立即作势就要掏手机。
 
“等等”谢斯言直接从沙发后背翻过去,按住他爸的手,“这个事我们先谈谈。”
 
谢父扬着一脸老干部的微笑,拍了拍沙发旁边的位置,“坐吧,说说你的想法。”
 
“爸!”
 
“说啊,不然可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谢斯言吞了下口水,报着英勇就义的想法开口。
 
“我是认真,你们谁也不要劝我,我要和陆立申在一起,你们就算打残我,我也不会回头的!这辈子我除了陆哥谁也不能满足我!我谁也不要——”
 
“等等!”谢父突然打断,“满足你?小谢,你有羞耻心吗?”
 
谢斯言蓦地脸一红,他的本意是指有了他陆哥这么优秀的人,再换谁也不能令他满意,可谁知他爸老司机,一言不合就跟儿子开车,他正了正色,严肃地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嚯!”谢父不信地一笑,又大发慈悲地说:“行,那你继续。”
 
“我刚说到哪儿了?”谢斯言想了想,没想起来。
 
“说你除了你陆哥谁也不要。”
 
“嗯,对!我不是随口说的,在巴西那次,我以为我要死了,那时我就决定,要是能活着回来,我一定要守好和陆哥以后的几十年!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天生喜欢男人,还是只喜欢陆哥,总之,我不能回头了!爸,你能不能成全我们?”
 
谢父叹了口气,只对谢斯言说了一句,“儿子,你可要想清楚,人生可没有后悔的余地。”
 
上一回谢父对谢斯言喊儿子时,是他考上全国前十的大学时,说的是“儿子,好样的!”
 
“爸!”
 
“去上班吧!”
 
谢斯言一怔一愣,盯着他爸有点反应不过来,他爸又补了一句,“改天带小陆回家来吃饭。”
 
“爸?”谢斯言觉得他懵了,他爸实在太高深莫测,完全不是他能理解的段数,“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谢父一副尽在掌握中的语气说:“你还记不记得那天你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第一句话说的是什么?”
 
“什么?德码西亚?All Hail 谢斯言?”谢斯言开始胡说八道。
 
“你说,你终于离你人生最大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我的目标是啥?”
 
“我也是这么问你的,然后你说是有一天能追上陆立申和他并肩在一起。
 
谢斯言张着嘴,从他爸的眼里幡然醒悟过来,他一路追逐的不只是陆立申的足迹,而是能和陆立申并肩,白头偕老那种。
 
“我现在总算是明白了。”谢父叹着气。
 
“爸,我觉得你误会了!”
 
“那你还是别去上班了,辞职回家吧!”
 
“我不!”
 
谢斯言立即回房抓起手机就往外跑,不管他爸在后面吼,“你不吃早饭了?”
 
“不吃,上班要迟到了!”谢斯言关上门时回了一句。
 
“你是去上班,还是去谁你陆哥啊?”
 
谢斯言已经听不到他爸在后面说了什么,他现在满心满眼的都是陆立申,他一路急忙地跑下楼,打了一辆车,心里揣着几百只兔子,按捺着焦急。
 
前一刻他觉得自己的情路还是崎岖山路,突然之间就成了铺满鲜花的康庄大道,直通向了天荒地老。
 
现在,他有一万句对陆立申的表白想告诉给全世界,司机看到他这赶着去结婚的表情,忍不住问道:“小兄弟,有喜事?”
 
谢斯言笑起来,“是啊,我好像快要结婚了。”
 
“什么叫好像快要结婚了?”
 
“就是快要结婚了!”
 
司机到嘴边的恭喜被谢斯言的手机铃声打断,那是陆立申自己设给自己的专属铃声——月亮代表他的心。
 
“陆哥——”
 
“言言——”
 
两人对着手机同时开口,然后又同时停下来。
 
“你在哪里?”
 
“你回家了?”
 
又一次的异口同声,谢斯言呼了一口气,“陆哥,你先说吧。”
 
“你是不是昨天跟奶奶回家了?”
 
“嗯。”
 
“是不是她知——”
 
“陆哥”谢斯言打断了陆立申的话,“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你等我。”
 
“你在哪儿?我来接你?”
 
陆立申一点也没有等的意思,谢斯言想了想,猜到陆立申肯定这会儿在他家,于是说了一个中间的位置,在早高峰的长龙里,花了大半个小时,他终于下车见到了陆立申。
 
陆立申的车停在路边,半靠着车门一眼就看到从出租车上下来的谢斯言。
 
谢斯言下车时被车门关住了衣角,被拽了一下他才发现,司机对着他又回去开车门的样子笑了一下,他拽出衣服又立即把门关上,朝着陆立申的方向,脚步不自觉地从走变成了跑。
 
陆立申微笑地微微地张开双手,等着谢斯言冲过去,然后扑进他怀里,再紧紧地双手抱回去。
 
“言言,怎么了?”
 
“陆哥,快向我求婚!”
 
第51章:我们结婚吧这一句话我想亲口告诉你
 
早晨的街道,阳光正好的时候, 来来往往都是赶着去上班的人, 路边有两个男人抱在一起, 偶尔有人蹙足好奇一下,却并没有谁真的停下来弄个清楚明白。
 
陆立申如同一尊拥抱雕塑,保持抱着谢斯言的动作僵住不动, 耳朵里还是谢斯言句‘陆哥,快向我求婚!’那一刻太强烈的喜悦冲进了他的大脑,淹没了他的反射神经, 完全地失去了该有的反应。
 
“陆哥?”谢斯言被困在陆立申怀里, 动不了也挣不脱,唯一能动用的只有声音,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话吗?”
 
陆立申仍然没有反应, 谢斯言忐忑地抬手拍了拍陆立申的背,他知道陆立申肯定又卡在某个感情点上了,突然脖子落下一团温热, 他下意识地动了一下脖子, 心想他陆哥该不是哭了吧?
 
然而, 陆立申随即放开了谢斯言,如临大敌地退开两步, 谢斯言立即发现他捂着鼻子的指缝间,冒了一丝鲜红的血迹。
 
“擦!陆哥!”谢斯言忙去看陆立申的情况,他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过陆立申流鼻血,不知道他今天这个流鼻血的点是什么?因为天气太热吗?
 
陆立申挡住谢斯言伸过来的手, 声音闷在手里开口。
 
“言言,你不要说话,别靠近我。”
 
谢斯言莫名其妙。
 
“也不要看着我。”
 
谢斯言更加莫名其妙,没把陆立申无理的要求听进去,从车里抽了一大把纸巾,去帮陆立申止鼻血,嘴里还不停地念叨,“陆哥,你怎么又流鼻血了,手松松!唉,你头别低那么低!不是,也别仰着,陆哥,你到底怎么了?我们去医院吧!”
 
陆立申捏着鼻子转开视线,走到眼里完全没有了谢斯言的身影才说:“没事,我高兴。”
 
“啥?”谢斯言以为这么久以来,他已经学会随时跟陆立申调节脑电波的频率了,可这会儿发现他又不小心跳频,眨着眼对着陆立申。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高兴到流鼻血,不过下一秒他想起中彩票把自己给乐死的传说,心一下揪起来。心想他陆哥现在该不会就是那种心情吧?他想着下意识不再开口,还贴心地转过身背对陆立申。
 
“言言。”陆立申终于控制住心里不受控制的情绪,擦干净鼻血,一手还捂着鼻子,另一只手伸过去拉起谢斯言,没有下句地直接把他塞进车里,然后也从副架挤进去,“你开车。”
 
谢斯言卡成一个诡异的姿势,屁股和脸一直对着陆立申,奇怪地注视着陆立申。
 
平时他就算是主动要求帮陆立申开车,陆立申也从来没有同意过,而且拒绝得尤其彻底,他甚至都要以为陆立申的真爱其实是他的车。
 
陆立申看出谢斯言的疑问,主动地解释,“我现在手抖。”
 
谢斯言审视了一番陆立申鼻血流成九级残障的趋势,回头拍了拍陆立申的脸,然后从座位直接爬过去,坐到了驾驶座。
 
“陆哥?”谢斯言坐好后转头看着陆立申,“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陆立申的鼻血差不多止住了,他用湿巾擦干净了再才转头对上谢斯言的视线,“系安全带。”
 
简短四个字就像子弹一样,打散了谢斯言脑子里迷漫的粉色雾气,一下就只能看到陆立申面无表情的脸,有种从高空跌落的挫败感,他不服地说:“陆哥,这种时候不应该表白一下吗?”
 
陆立申的表情在谢斯言说完去系安全带的时候冻住了瞬间,他转眼盯着谢斯言,心里充满了不成句千言万语不知道要怎么表达出来,于是手伸过去握着谢斯言的手。
 
“言言。”
 
“系安全带!”
 
“言言。”
 
“对了,我还没有告诉你,我爸说你挑个时候跟我回家吃饭。”
 
“言言!”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爱我。”
 
谢斯言被自己的不要脸惊了一下,一下忘了他的那点不满,解开他刚系上的安全带,从座位起来伸到了旁边的副驾。
 
他勾住陆立申的脖子,凑近了脸说:“陆哥,你真的什么都不用说,我都知道。”
 
“言言。”陆立申的呼吸陡然重起来,他反扣住谢斯言的脑袋,抬起下巴吻过去,在唇齿交换间,他用有些低哑的唇音说:“等我好不好?我想亲口对你说。”
 
谢斯言立即明白了陆立申指的是什么,他回吻过去,然后说:“我等你!所以,你刚才是因为说不出口求婚的话,急到流鼻——”
 
他的话突然被陆立申堵,他不禁地想陆立申这怕被戳穿的反应也很萌。而被萌到的谢斯言就变得主动,被陆立申侵入了喉咙的深处,连呼吸都完全地被夺走,最后在他完全沦陷在陆立申的气息里时,余光突然瞟到车前立着一个人影,吓得他猛地一僵。
 
谢斯言推开陆立申转头看过去,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凑到车前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他心里登时一抖,被吓得慌张地坐回位置,老头却突然诡异地一笑,转身走了,手里拎着一个变形金刚的玩具,如果一个老顽童一样,走得一蹦一跳。
 
“上班要迟到了。”谢斯言猜到老头可能精神不太正常,可总不能又回去接着亲,于是正经地岔开气氛,重新系起安全带,启动车子开往公司去。
 
这一去谢斯言又开始了天天加班的日子,说带陆立申回家吃饭反倒成了他没有时间,甚至国庆长假他还在办公室加班。
 
到了十月中旬,他们的项目终于圆满完成,陆总特别给他们批了补休国庆的假,谢斯言被排到了十月底。
 
放假的第一天,谢斯言因为腰疼睡到了中午,他醒时计划着要不要趁放假带陆立申回家,可是他睁开眼陆立申就扑到床上,连他和被子一起搂住。
 
“言言,你有什么地方想去的吗?”
 
“干什么?”
 
“小时候你不是很想去海边吗?”
 
“陆哥?”
 
“和恋人要做的一百件事。”
 
谢斯言无语地一笑,觉得陆立申对这一百件事实在太执着了,可他又很无奈,妥协地说:“有一起去海边?”
 
陆立申对着谢斯言的唇咬了一口没有回答,他瞬间明白过来,那一百件事既然是陆立申写的,怎么可能只是单纯的去海边,说不定是在到处是人的海里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他觉得还挺刺激!
 
思想已经完全被污化的谢斯言抬了抬头,对上陆立申的视线问:“什么时候去?”
 
“言言!”陆立申又对着谢斯言的唇亲了一口,回道,“晚上。”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我家吃饭?”
 
“回来之后,我爸妈一起去。”
 
谢斯言把这话嚼了一会儿才理出来陆立申的意思,虽然他们两家人早十几年前就一起吃过饭,可现在好像意思有点意义不一样了,想到那个情景他不由地紧张起来。
 
但陆立申不给他反对的机会,一下蹭起来就去收拾行李,晚上八点整,他们登上了出发的飞机。
 
谢斯言没带脑子就出门,陆立申把他带到了地方,他进了屋才想起来去看他们到了什么地方。
 
不是某个著名的景点,甚至在地图上都找不到地名,一座太平洋上的小岛,四周被一大片白色的沙滩包围,中间是铺满了植被的林地。整座岛总共就只有几栋别墅,全是私人的,连岛也是不对外开放的,没有商店没有饭店,所有生活用品食材全靠空运,他们来的时候还是坐的私人游艇。
 
谢斯言坐在进门的台阶上,还没从处在惊叹之中,等给他们送行李的人被陆立申关走,他不禁对陆立申说:“陆哥,我深刻地感受到了我们之间巨大的贫富差距,我好慌!”
 
“别慌。”陆立申蹲到谢斯言面前,“我可是沾着你的光,差距也是你富我贫。”
 
“啥?”谢斯言觉得陆立申这话像中文又不是中文,他听得似懂非懂。
 
“你难道都没看过?外公那天给你的红包?”
 
谢斯言愣了愣终于想起来,刘先生那天确实给了他一个红包,他收下之后一直揣在衣服兜里,然后和衣服一起挂在衣柜里没有再想起来过,红包的分量不厚不薄,他按自己的理解以为就是几千块。
 
然而陆立申说:“那是这橦房子的产权,这房子是你的。”
 
“啥?”谢斯言倏然站起来,差点撞上陆立申的鼻子,他不可置信地想,陆立申他外公送给他的见面礼居然是一幢房子?还是一幢离他的祖国十万八千里的房子,来一趟连飞机都没直达的房子!
 
他震惊过后,十分现实地说:“这房子要多少钱?为什么给我换成帝都内三环的?比这实用多了!”
 
“我回去说一下。”陆立申一本正经,是真的准备要回去说的表情,谢斯言立即拦道,“陆哥,我开玩笑的!这房子我都受不起,就这么收下是不是不太好?能不能还——”
 
“他不缺这个,你不是就这么收下,可是他答应了他以后要照顾我的。”陆立申把情话说得跟月报会一样严肃,谢斯言不禁地笑起来。
 
陆立申也跟着笑着说:“言言,卧室特别棒!我们去看看!”
 
谢斯言被反应过来就被陆立申拉着上楼,卧室确实很棒,几乎占了二楼的一半,有扇整整一面墙的落地窗,窗外有个巨大的阳台,旁边还连着游泳池,看出去满眼都是湛蓝无边的大海。
 
接着他们把整个房子都转了遍,房子里所有的设施都很齐全,连健身房都有,还有一个小型的放映室。不过只有一间卧室,联想房间的设计,谢斯言已经完全明白了这房子存在的意义,就是专门用来两个人度假的那种。
 
两人到处都看过了,才回大门口搬行李,陆立申这回又带了几只大箱子,谢斯言拖着一个走了两步就停下来,坐在箱子上抗议,“陆总,你到底带了些什么?该不是又是一枪子枪吧!”
 
“你休息我来。”
 
“那麻烦你帮忙把我也一起搬上去!”
 
陆立申怔了一下,改去拉谢斯言坐的箱子,连着谢斯言一起拖着走,谢斯言的手机突然地响起来。
 
谢斯言很不爽他到了国外还有人给他打电话,要知道国际漫游有多贵,而他看到没有名字的号码强烈的熟悉感,他下意识地不想接,可是他不接对方就继续打,陆立申又一直盯着他,他不接反倒像是心虚似的,于是硬着头皮接下来,果然是刘宸。
 
“你是不是在——”
 
他们所在地名谢斯言还是没捋清楚要怎么读,但刘宸说出来他还是知道指的是哪里的,他嗯了一声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什么岛上?”
 
“刚才有船过来,我看到你了。”
 
这一句的信息量有点复杂,谢斯言瞪了瞪眼,“你别告诉我你也在这儿?”
 
他说完就立即挂了电话,然后隐约听到电话里刘宸最后喊了一句‘救我——’。
 
如果刘宸真在这岛上,他实在是看不出来有什么危险,在觉得最危险的可能就是沙滩上爬上来的蟹,于是自然地理解成了他听错,收起手机继续在箱子上伪装行李。
 
十分钟后,一辆特别风骚的紫色跑车响着引擎声冲到了大门外,刘宸像被追杀一样跳下车,冲进门来,谢斯言正和陆立申在讨论谢斯言是想被扛上楼背上楼,还是抱上楼。
 
“你们的船呢?在哪儿?”刘宸进来,隔着老远就在大喊。
 
谢斯言还死坐在箱子上不松手,看着刘宸像被八国联军围剿一样的表情,倏地一笑,“怎么这种地方还能遇到你,你知道什么叫阴魂不散吗!”
 
“我已经在这里过了半个月了,阴魂不散也讲究个先来后到!船呢?在哪儿?”
 
陆立申随手把箱子一推,谢斯言就从箱子上翻下来,他一手捞过去,谢斯言掉进了他怀里,看也不看刘宸地说:“走了,你找船干什么?”
 
“当然是离开这鬼地方?船下次什么时候来?”刘宸意外地好脾气,还主动地解释道:“刘棠那个神经病,把老子骗到这里,然后就跑了,整个岛除了一个做饭的大妈就我一个人,还只会菲律宾语又惜字如金,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刘宸的每字每句都透着他的痛苦煎熬,谢斯言站起来终于走到了刘宸面前,好奇地打听,“你得罪他了?”对于刘棠他只是听过一耳朵,知道刘棠是刘宸的大堂哥,别的他连不实的传言都不知道。
 
说到刘棠,刘宸连寒毛都带着气,“谁他妈得罪他了!上个月爷爷把集团的事都交给他,出国去休养,结果他居然骗我说爷爷病重,我跟他一起去看我爷爷,他却把我带我到了这鬼地方,然后丢下我自己走了!”
 
刘宸说得咬牙切齿,可是谢斯言完全不同情他,他的认识里无论刘棠为什么会骗刘宸到这里,理由肯定是刘宸的问题,于是他耿直地表达了他的想法,简短两字,“活该。”
 
“谢斯言!你用得着落井下石?”刘宸烦燥地去摸口袋,结果发现烟也被没收了,变得更加烦燥,意识到他暂时走不了,也不把谢斯言的话听进去。当了十几天的哑巴他才明白,谢斯言的没一句好话也是那么的悦耳。
 
于是,他不用人请,自己跑到客厅的沙发里躺下,宣布道:“你们别赶我,反正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走的,我睡沙发就行,不会打扰你们,就算让我听听人声也好,不然回去就要直接进精神病院了。”
 
陆立申倒是真没有赶他,只不过转头就拔了刘棠的电话,刘宸面如死灰地瞪着他说:“好歹我们也兄弟一场!用得着赶尽杀绝?”
 
陆立申对刘宸的声音充耳不闻,转向谢斯言问:“言言,累了吗?要不要先睡一会儿?”
 
谢斯言被问得打了个哈欠,同样也无视了刘宸,和陆立申拧着箱子一起上楼。
 
刘宸瞪着他能照耀全世界黑暗的眼看着陆立申和谢斯言上楼,直到楼梯上的人没了影他才又躺回去。实际上,他在这里并没有觉得看谢斯言和陆立申秀恩爱会好一点,可是他真的快要受不了一天二十四小时的沉默,所以他决定虐待自己的心,也不要再继续虐身了。
 
谢斯言和陆立申这一觉睡得有点长,刘宸再次听到有人说话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陆立申下楼来时换了一身居家服,与平时完全变了一副样子,刘宸还没震惊够,就看到陆立申进了厨房,他没忍住跑过去偷看,看到陆立申有模有样,娴熟得跟菲律宾大妈一样的动作,他已经连震惊地忘了,突如其来地认识到了他与陆立申的差距,他虽然也自己一个人住,可是唯一会的只有番茄炒鸡蛋。
 
直到了陆立申的饭菜都上桌了,谢斯言才揉着眼睛下楼来,陆立申把人接到桌边,盛好饭将碗筷一起递过去。
 
刘宸有种说不出的感受,像是在庆幸好在谢斯言没有看上他,又好像在难过自己和陆立申差得太远。可是最后他脑子里就只剩下饿,仿佛这半个月他从来没吃饱过一般,即使饭桌上并没有准备他的位置,他也自己给自己加了双碗筷坐过去。
 
就在刘宸拼命给自己加戏,展现他能照亮半个地球的亮度时,房子外面响起了直升机的声音,不等他们出去看,刘棠已经风尘仆仆地进来,穿着一身不合季节的西装,外套搭在手上,不知是从哪里赶来的。
 
刘棠一进门,刘宸就安静了,刘棠自然地坐到了他旁边,把刘宸快要埋进碗里的脸扒起来,然后若无其事地对陆立申和谢斯言说:“明天可能有暴雨,你们不要出海去玩。”
 
“明天没打算,你吃饭了吗?一起吧!”陆立申也没太客气,毕竟这里不是刘家。
 
“那不客气了。”刘棠没了平时随时板着脸的气场,转头对刘宸说,“给我拿副碗筷。”
 
“你没手?”刘宸不满地反驳,然后刘棠转眼对着他一瞪,他还是乖乖地起身去拿了回来。
 
之后刘棠全程筷子只伸到自己碗里,要吃什么就用眼神指使刘宸,刘宸就像一只被猫压迫的耗子,敢怒不敢言。
 
一顿饭吃下来,谢斯言对刘宸刷新了认识,当年在学校拽得跟社会一哥似的刘宸,居然也有这么孙子的模样,他不禁心情大好,多吃了一碗饭。
 
吃过饭后,刘棠提醒刘宸该走了,可是刘宸赖在沙发上不动。
 
“我晚上就睡这儿。”
 
刘棠站在沙发前不动声色地说:“给你两秒钟,要么跟我走,要么马上把你鬼混的照片发给刘新江,他肯定不介意帮你买头条的!”
 
“刘棠!”刘宸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咬牙切齿,再近一点几乎就要咬到刘棠的脸。
 
刘棠仍然一动不动地站着,“敢去还怕被人发现?”
 
“卧槽!”刘宸怒地踢了刘棠一脚,刘棠仍然一动不动,他叫嚣道,“我不过跟朋友去酒吧喝个洒,你找的人拍的照片太没水准了!搞得像我干了嘛似的!”
 
“你没干?”
 
刘宸立即没了声,刘棠冷声一笑,一言不发地转身往外走,他默默地挣扎了半晌,拳头都捏得青筋暴起,最终还是松开,自暴自弃地跟着刘棠出去。
 
看到刘宸那辆基佬紫的跑车消失后,谢斯言不禁地沉思,刘宸为什么那么怕刘棠,虽然他觉得刘棠的气势偶尔有些吓人,但是绝对没到刘宸怕的那么夸张,尤其是他知道刘宸是个什么样的人,更觉得不可思议。
 
“言言。”陆立申突然从后面抱住谢斯言。
 
“陆哥,刘宸为什么那么怕他大哥?”
 
陆立申没有立即回答,搂着谢斯言两人一齐挤到一张单人椅上,他咬了咬谢斯言的肩膀,不满地说:“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听说刘宸是刘棠接生的——”
 
“什么!”谢斯言不禁惊呼起来,这事他觉得比刘宸和刘棠有一腿更匪夷所思。
 
“当年刘宸他母亲怀他要生的时候和刘棠一起被人绑架过,后来出了一场车祸导致刘宸早产,当时身边只有刘棠,刘宸就是在刘棠手里接下来的。”
 
“这是真的?那时刘棠当时几岁?还会接生?”
 
“算年龄十五六岁吧。”
 
“能干了!所以他大哥这是把他当儿子管了吗?”
 
谢斯言幸灾乐祸地在陆立申怀里一扭,但是他扭的方式不对,陆立申猛地瞪着两只眼望着他,他终于消停地说:“下午睡够了,睡不着,陆哥,我们看电影吧!”
 
陆立申没有反对,和谢斯言一起去了放映室,对于看什么片两人争论了半天,最后终于达成共识,看了一遍大话西游。
 
电影结束,他们从放映室出去才发现外面在下雨,而且下得很大,电闪雷鸣,像是下一秒能把房子掀翻一样,窗户被风吹得哐哐直响。
 
谢斯言忙去关窗子,关到一半时屋里所有的灯突然一起熄灭,他骂了一声,突然听到陆立申远远叫了他一声。
 
“言言,你在哪儿?”
 
谢斯言想起乔柏青说的陆立申小时候被关在幼儿园的事,他立即放弃窗户朝陆立申跑过去。
 
“陆哥,你别怕。”
 
陆立申拿出手机,调出手电筒对谢斯言说:“小心,别摔了。”
 
谢斯言怀疑地借着手机的光线打量陆立申的样子,心想他是不是想太多了,陆立申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和平时不同,也没有显出不安,更没有害怕。只是和他一起去关窗户的时候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不放。
 
他们关好窗户后,到处去找电闸,可是并没有找到,时间已经三更半夜,谢斯言懒得找地说:“陆哥,明天再说吧,今天先睡觉。”
 
陆立申对于单纯的睡觉头回表现得很积极,上床之后他一把将谢斯言搂过去,紧紧地抱住。
 
谢斯言并不觉得这个动作有什么,可是因为没电,空调没法用,陆立申的下巴抵着他的脖子,热气全喷在他脑后,实在是很热,可他一挣扎,陆立申却把他箍得更紧,语气低沉地乞求道:“言言,别动。”
 
“陆哥,你怎么了?”
 
“我,只是有点不喜欢打雷。”
 
谢斯言伸手握住陆立申在他腰上的手,安抚地说:“嗯,我也不喜欢!我们睡觉,别去管它。”
 
陆立申没了声音,谢斯言不知怎么睡着的,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再醒来是被冷醒的。
 
外面的雨还在下,看样子一直没有停过,屋里的热气被大雨冲散,温度低下来,谢斯言就开始发冷。他翻了下身随手往旁一摸,却没有摸到陆立申,他立即下床喊道:“陆哥?”
 
陆立申没有回应,但谢斯言听到了卫生间里传来的声音,他摸着黑走过去,一开门外面正好一道闪电闪过,一丝光线从房间外面反射进来,他看到了陆立申蹲在马桶前的地上,目无焦距地瞪着眼。
 
“陆哥?”谢斯言忙蹲下身去扶陆立申,但陆立申像是没发现他似的,他又小心地叫了一声,“陆哥?”
 
陆立申终于从神游中回过神,虽然看不见,他还是朝谢斯言的方向看过去,半晌后说:“我没事,只是看不到,不小心摔了一下。”
 
谢斯言顺着陆立申的手臂抓到了手掌,凉得仿佛没有温度,他安慰地握了握,“陆哥,你等我一下,我去找手机。”
 
谢斯言准备起身时,手却被陆立申握紧拉住,他又蹲回来,回头听到了陆立申低述的声音。
 
“言言,我想起来了,小时候被关在厕所时过,那天和现在的天气很像,那个老师不许我说话,不许我出声,我被关了一晚上。”
 
“陆哥?”
 
“没事,只是有点心理阴影。”
 
谢斯言伸手抱住陆立申,他很清楚事实完全不如陆立申说得这么轻松,可是对于过去的事他无能为力,只是下意识地抱得更紧。
 
陆立申忽然回抱住他,贴在他的唇边继续说,“只要言言亲一下就好了。”
 
第52章:不一样的陆哥哥
 
屋外的雷电加交如同天空上有外星人在打仗一般,谢斯言猛地从陆立申的话里, 回想起来一件记忆里尘封往事。
 
那时他到底几岁已经没有印象了, 只记得是陆立申带他去公园玩, 结果遇到突然而来的狂风骤雨,他们没办法回家,于是躲到公园一处楼梯下废弃的小屋里, 天空黑压压的乌云罩得白天也如同晚上一样。那间小屋子很小,又没有窗子,敞开门挡不住雨, 可是关上又没有光, 于是半天半关的挡着,但天依然很黑。
 
陆立申缩在小屋的一角, 显得比谢斯言还要害怕, 全身崩直地发抖。他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爬到陆立申的身边,有模有样地拍着陆立申的头,以为陆立申是怕打雷, 于是他搂着陆立申的脖子往人脸上亲了口, 说了一句, “陆哥哥,别怕, 我给你亲一下就好了。”
 
这是谢小朋友从动画片里学来的,后来陆立申是不是被亲了一下就不怕了,他想不起来,可是听到陆立申刚才说的话, 他不禁地想陆立申是不是还记得那时的事。
 
于是,谢斯言贴着陆立申的唇亲下去,安慰地说:“陆哥,我在这儿。”
 
陆立申感觉到谢斯言贴过来的唇,一下就咬着他的唇狠狠地吻过去,仿佛要将自己送进谢斯言嘴里一般。
 
谢斯言被亲得没了力气,只得趁着陆立申换气的时候开口。
 
“陆哥,你相信我吗?”
 
陆立申抬起眼,外面正好一道闪电闪过,谢斯言坚决的脸在他眼前一闪而过,最后回了一声,“言言。”
 
“陆哥,我们一起忘掉那个晚上好不好?以后再遇到这样的天气,你不要想起小时候,就想今天,想我。”
 
“言言?”
 
谢斯言把陆立申扶起来摁到马桶盖上坐下,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脱个精光,偶然一道闪电照出他修长年轻的身体,被光映得白得厉害,落在陆立申眼里变成了一副永恒的画面。
 
他横腿跨坐在陆立申腿上,搂着陆立申的脖子,脑子里丢了平时的羞耻心,他还毫无自觉地对着陆立申看不见的脸说:“陆哥,你什么也不要想,只要想我就行了。”
 
“言言!”
 
“想我怎么吻你,怎么抱你,怎么把你融进身体里!想我有多爱你,有多想和你在一起,多想和你一起白头!想我愿意把一切都奉献给你,想我想被你做到哭出来,想我——”
 
“言言——”陆立申胸口起伏着搂住谢斯言的腰,抱得人一下撞在他胸口,他狠狠地堵住了谢斯言喋喋不休,半天不干正事的嘴。
 
比起刚才的吻来说,这次缠绵得多,带着不可描述的欲望,松开时嘴角还牵着一条反着光的丝线,陆立申抱住谢斯言的手紧了又紧。
 
“言言,勾引我。”
 
谢斯言终于稍微脸红了一下,不过黑漆漆的谁也看不见,他挣开陆立申的手,手往上移去解陆立申的上衣,亲吻顺着陆立申的额头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下移,最后移到了他蹲在地上趴到陆立申腿上的位置。他专心得没有看到陆立申直直盯着他的视线,当外面的闪电闪过,他的样子就完全地映在陆立申眼中,完全沉迷于欲望的氵壬乱模样,连后面都是他站在陆立申面前自己做的。
 
最后他重新坐回陆立申腿上,抱着陆立申说:“陆哥,操我!”
 
谢斯言说这一句话的模样正好落在了陆立申眼里,陆立申也不知到底是那一点让他走火入了魔,他心尖狠狠地一颤,脑子里一直驱之不散的杂音仿佛瞬间散得无影无踪,所有的意识就只剩下谢斯言说的那两个字。他身下一挺,搂着谢斯言吻上去。
 
“言言,言言——”
 
“陆——哥——”
 
陆立申的吻结束,语调突然地一沉,“言言,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什,什么——”
 
“想被我干哭!”
 
“不,是——”
 
直到天亮谢斯言都没能好好说过一句完整的话,他唯一庆幸的是陆立申似乎克服了对雷电的恐惧,因为后来他被陆立申抱到了屋外的落地窗前,让他趴在玻璃上做。而他是真的被做到直接昏过去了,这大概是他所有的经历中累得最严重的一次,连他哭着求陆立申都没有用了。
 
谢斯言醒来时,外面已经天晴,湛蓝的海和天,银白的沙滩,绿得如墨的椰棕,他一眼望出去就想立即飞奔出去扑进海里。可是他稍微一动,身体就跟散架一样的疼。
 
“陆立申!”谢斯言想起他昨天怎么求陆立申都没用,直接晕过去的情景,忍不住大喊了一声。
 
“言言,你醒了?”
 
陆立申进门时,脸上透着一股心满意足的笑意,笑得谢斯言越加地不爽,可是陆立申却直接爬上床,欺负他没力气动,搂着他说:“言言宝宝,你真是太棒了!”
 
谢斯言那方面被夸,一点骄傲感也没有,开口喊了一个“陆——”嘴就被堵住,等他被亲得没有力气再吼,陆立申才放开他。
 
“别叫那么大声,我知道你被我干得很爽!”
 
谢斯言猛地察觉到不对,他直直地盯着陆立申,没被他的话说得不好意思,反而想像要看进陆立申眼里似的,眼睛一眨不眨。
 
他觉得陆立申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这种没羞臊的话陆立申居然能够啥也不干,还这么坦然地说出来,甚至比平时多了一层语气,虽然表情仍然看起来是没有治愈的面瘫。
 
难道他真的把陆立申的毛病给治好了?他虽然无比地想要确认,但还是忍着没有直接问陆立申,他怕一问就给问没了,只得装作毫无察觉的任陆立申作乱。
 
“在想什么?”陆立申捏了一下谢斯言的鼻子,蹭着他的脸颊。
 
谢斯言心里不禁地想,真是不一样了,连小动作都多了,他的陆哥会不会是又觉醒了另外一种属性?千万不要是在那方面的什么特殊嗜好,不过陆立申即使还是保持原样,他也已经预见到了自己的未来。
 
“陆哥,我饿。”谢斯言嘟囔地说,陆立申立即亲了他一口,“哪里饿?上面还是下面?”
 
谢斯言瞪眼,陆立申立即起身,改口说:“给你煮了粥,我去拿。”
 
等陆立申出了房间,谢斯言立即艰难地爬起来找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此刻他一点不在乎越洋电话有多贵,拨给了乔柏青。
 
“哦,言言宝宝,是不是你家陆老板又犯病了?”
 
这会儿国内是凌晨,不过乔柏青精神得跟刚起床似的,谢斯言本来还觉得打扰了他,但那点过意不去都被‘言言宝宝’四个字抵消了。
 
“乔医生,我没时间,长话短说。”
 
“赶着去磨铁棒啊,你说吧!”
 
谢斯言咬着牙一忍再忍,自从上次和乔柏青见过之后,他就觉得乔柏青越来越不正经了,但此刻他不想浪费时间,终于忍下了骂人的话,然后说:“陆哥他,我觉得好像有点变化了,感觉突然之前好多了。”
 
“详细点。”乔柏青总算认真起来。
 
谢斯言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再安慰了一遍乔柏青根本看不见他,然后才说:“昨天晚上下了暴雨,电线跳闸,陆哥他本来受了影响,半夜去上厕所时,在厕所摔了一跤,我找到他时,他说他想起了小时候被关在厕所的事了,然后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对。我就,就——”
 
“你就和他在厕所做了?”
 
谢斯言双眼一瞪。
 
“你想用新的记忆去替换他原本对暴雨夜不好的回忆?”
 
谢斯言惊叹了一番乔柏青的业务能力,然后回答:“我是这样想的,不知道对不对,会不会对他造成别的影响?”
 
乔柏青那头沉默了一下,房间地咳了两声,“影响嘛!肯定是有的,他本来那方面就问题挺严重的,不过按你说的这个办法明显起了作用的,暂时看来利大于弊,只是你受得了吗?”
 
谢斯言又窘了一下,然后说:“那个,然后呢?我要怎么做?”
 
“这个嘛,你暂时不要提醒他,让他自己发现,另外要是可以的话继续——”
 
“他回来了,就这样!”
 
谢斯言听到房间外的脚步声,连忙挂断手机放回去,又躺回床上。
 
“言言。”陆立申扶着谢斯言坐起来,谢斯言伸着手去接碗,但陆立申压下他的手说,“我喂你。”
 
“不要,我又不是三岁!”
 
“我想喂你!”
 
谢斯言别扭地不想张嘴,瞪着陆立申,结果陆立申自己吞了那口粥,然后掐着他的下巴,用嘴喂过去,完了沉着眉说:“原来你喜欢这么喂!”
 
这样的陆立申谢斯言觉得也有点受不了,大概不用两天他可能被腻死了,于是说:“陆哥,还是用勺子吧。”
 
“可是我现在不想用勺子了。”
 
“陆哥!”
 
“逗你的!”
 
陆立申轻轻一笑,谢斯言蓦地呆住了,他一直知道陆立申长得好看,从小就好看,但从小就不笑,就算偶尔笑一笑也总是缺了点什么。当然陆立申也对他笑过,可是都和此刻的这个笑不太一样。
 
这不是被他感染,不是表示安抚,也不是被什么逗乐,是第一次用笑来表达他自己的情绪。
 
谢斯言不自觉地跟着笑起来,陆立申给他喂完了一碗粥,他的眼神都没有离开过陆立申的脸。等他吃完最后一口,陆立申突然低头凑过去,舔了他嘴角的饭粒,还说了一句,“帮你擦嘴。”
 
谢斯言一愣,接着脸一红,他不由地想他的陆哥越来越不要脸了,怎么办!
 
第53章:余生请指教
 
天地之间,一座孤岛, 如果只有一个人, 可能是难挨的折磨, 比如刘宸。
 
但如果是两个人,可能就是直到天荒地老的相守,比如谢斯言和陆立申。
 
谢斯言因为第一天累过头了, 之后两天一直处于‘修养’阶段,但是陆立申除了没有做底,亲亲摸摸还是一样没少, 这擦枪走火的不满足他反而觉得更难挨, 于是没事就往外跑。
 
两天下来,谢斯言把岛上的所有地方都走了一遍, 没有再见到刘宸和刘棠, 想他们肯定是趁着某个夜黑风高离开了,所以就算离开屋子,这天地之间还是只剩下他和陆立申两人。
 
谢斯言躺在空无一人的沙滩上, 滚了几个圈下来, 把自己滚嗨了, 他一时没忍住,仰天长啸了一句, “我是不是可以随便裸奔了!”
 
这一句怎么听都只是开开玩笑,可是一大早就不知道在忙的陆立申突然出现在他的头顶,他刚仰头看过去,陆立申突然地扑向他, 二话不说地开始扒他的衣服,还特别正经地说:“可以,裸着方便!”
 
什么方便不言而喻,谢斯言内心狂哭,他觉得这几天过完了回去,可能他就再也没有节操可言了。他的陆哥什么都好,就是特别不要脸,他不知道是不是这才是陆立申的本质,以前只是因为心里障碍没有表达出来,而且他还不能太直白的拒绝,他担心一个不配合陆立申又有了心理障碍。
 
谢斯言总结到最后,发现他除了配合就是妥协,于是说:“你把底,底裤给我留着!”
 
陆立申比刚才的正经还多了一层严肃,他抓住谢斯言的说:“这样会晒得不均匀的。”
 
想了想结果,谢斯言居然觉得陆立申说得很有道理,这会儿全脱了总比回去几个月的肤色对比要好,尤其是在三角区,怎么想都不能直视,他是不是还应该夸一句陆立申想得周到?
 
“笨蛋,真去祼奔会晒伤的!”陆立申敲了一下谢斯言的脑袋,谢斯言身上已经什么都不剩了,接着他把谢斯言拉起来,一脚踩下他身上唯一的一件短裤。
 
谢斯言的视线盯着陆立申轮廓分明的八块腹肌,然后顺着线条往下,虽然他早各个角度都体验过了,但还是第一回 在这么清楚明亮的阳光下观赏,他不禁地吞了吞口水,潜意识里突突地直冒着要不要去摸一下的念头。
 
陆立申明显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故意地面对着他,等他看到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再才拽起他的手说:“裸奔不行,祼泳到是可以的,过来!”
 
谢斯言被陆立申拉着朝海里跑过去,抱着谢斯言一头扎进水里,在浅滩滚了两圈进了水深处。他虽然会游泳,但是水平并不怎么样,特别是面对一望无际的大海,他有点心虚,所以一刻也不敢让陆立申离开他的视线。
 
好在陆立申也不会丢下他,带他从浅水区游过去,眼看离沙难越来越远,陆立申突然在他前面扎进了水里,本来他还能看到陆立申的影子在水里,可是一眨眼就不见了,他等了十秒,等了二十秒,等了半分钟,慌了。
 
“陆哥!”谢斯言下意识喊了一声,忙深吸一口气沉进水里,可是在水里也没有看到陆立申,就在他慌神时发现他脚腕上绑着一条绳子,绳子上还系着一枝红玫瑰,另一头长长地沿向了不知什么地方。他把绳子解下来,浮出水面,跟着绳子的方向游过去。
 
绳子的另一头在沙滩上,谢斯言牵着绳子上岸,最后停下来,他面前是巨大一片用玫瑰花瓣拼成的心,心的中间放着一只盒子。
 
谢斯言的心脏狠狠突了一下,他缓缓朝心中间走过去,打开盒子,发现里面一身衣服,从内到外,白色的正装,这回真的是结婚款的那种。在盒子的后面还贴心地放了一桶淡水和浴巾。
 
谢斯言的嘴角翘起来就再也没有落下过,他先冲了一下身体,再才换了衣服鞋子,可是看了一圈没有发现陆立申的身影,最后在盒子里发现了刚才被衣服藏住的又一个绳头,同样系着一枝红色的玫瑰。
 
他捡起玫瑰,跟着绳子走,终于在一片椰棕的后面发现了一个热气球,粉红色,还到处贴满了粉色的玫瑰。
 
陆立申突然从热气球后面走出来,身上穿着和谢斯言同款的衣服,不过颜色是黑色的,手里捧着一束粉红的玫瑰。
 
谢斯言不知道他陆哥如此热爱粉红色,是因为自己少女心,还是以为他少女心。他不由地擒着笑走过去,陆立申自然地伸出手来,等他搭上去。
 
“言言。”
 
“陆哥,你——”
 
谢斯言才开口,陆立申就贴着他的唇吻过来,然后说,“乖,先别说话。”
 
“哦。”谢斯言听话地闭口,陆立申表扬地又亲了他一口,然后拉起他进了热汽球。
 
接着,陆立申剪断了绳子,热气球便缓缓地飞起来,刚离地时有些不稳,谢斯言紧张地抓着篮框,陆立申蓦地把他的手摘下来握住,然后说:“这种时候你应该抓住我。”
 
谢斯言还是没能放松下来,嘴里又开始念叨,“陆哥,我们会不会被风吹走?要怎么下去?会不会掉进海里?陆哥,这个可以——”
 
“言言,什么也不要想,看着我。”陆立申对上谢斯言的视线,倏地紧扣住他的腰,“你要是害怕就吻我。”
 
这个并没有什么逻辑的提议深得了谢斯言的心,他胸口发紧地提着一口气,回抱住陆立申,仰起头吻上去,带着将自己的一切都送上的虔诚,他的感情就如同他的吻一样热烈,不法停息。
 
谢斯言的吻结束,热气球已经升到半空,一眼望去沙滩大海全在他眼底。
 
他猛然发现金光粼粼的海面有一大片红色的玫瑰花瓣,完全可以用浪费来形容,他转眼指责地看着陆立申,陆立申立即把他的头转回去。
 
“看下面。”
 
随着热气球的升高,谢斯言终于发现海面上的玫瑰实际上拼成了几个字母,当他完全看清时,眼眶忽地一热,闪着眼花转向陆立申。
 
——Marry me Yanyan
 
“言言,别哭!”陆立申吻过搂过谢斯言掉泪的眼角,握着他的手,顺势地单膝跪下去,抬头认真地望着他说,“谢斯言,你愿意和我结婚,我们一起共度余生吗?”
 
“我愿意!”
 
陆立申把手里的戒指给谢斯言套上,却没有站起来,而是握紧他的手用力往下一拽。谢斯言怕摔,下意识地扑进陆立申怀里。
 
“陆哥?干嘛!”
 
“言言,怎么样的求婚才会让你永生难忘?”
 
说这话时陆立申握着谢斯言的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手落进了谢斯言的衣服里。
 
谢斯言立即压住他的手说:“你不是想——”
 
“燃料只有二十分钟,怎么够!”陆立申搂着谢斯言让他转了个向,背坐到他的腿上,背贴着他的胸口,他的手正好能伸到谢斯言前面。
 
“所以,我们聊天。”
 
“聊什么——”
 
谢斯言觉得自己像个布偶被陆立申控制着,他刚开口,说要聊天的陆立申就把手伸进他的裤子里,还厚颜无耻地说,“撩你。”
 
“陆哥——”
 
陆立申的另一只手扭过谢斯言的脸,低头吻上去,等谢斯言完全软在他怀里任他摆弄时,他突然开口。
 
“言言,可不要把裤子弄脏了。”
 
“那,那你拿出来——唔!”
 
“你腿分开点,对,就是这样,叫我。”
 
“陆哥——哥——”
 
“不对!”
 
“哪儿——不对!”
 
陆立申狠狠一用力,又扭着谢斯言的头,舔了一下他的嘴角说:“现在要叫老公。”
 
“陆哥——哥!”
 
“叫——不然,用你下面的嘴叫?”
 
谢斯言一抬眼就是蓝得一尘不染的天空,他想象了一下他双脚对着天空的画面,实在太羞耻,于是咬了咬牙,叫道:“老——公——”
 
然而,陆立申却一点放过他,反而兴奋起来,他能感觉到后面灼热的硬物,然后听到陆立申在他耳边低声地说:“言言,我想进去!”
 
“陆哥!热气球Play太危险!我们正常点,好不好!”
 
“哦!你说一个,要是我满意了就放过你!”
 
“陆哥,霸道总裁也不是这么演的。”
 
“给你三秒钟!”
 
“泳池?沙滩?海里?”
 
“嗯,全都来一遍!”
 
陆立申摁着谢斯言反了个身,热气球猛地抖了一下,谢斯言把心脏都惊得跳到了喉咙,陆立申低身俯到他腿间,解决了他前面的问题,全数进了陆立申嘴里。他只见陆立申喉头一滚,然后说:“好了。”
 
谢斯言还没缓过来,热气球已经开始下降,等他终于能够站起来,再往热气球外望去时,他们住的岛已经没了影子,满眼都是无边的大海。
 
“陆哥,我们这是到哪儿?”
 
“不知道。”
 
陆立申刚说完,谢斯言就看到海上有一艘游艇,追着他们的热气球前进,他松了一口气,心里暗暗吐槽,土豪的世界他真的不懂!
 
终于谢斯言安全地上了游艇,不过游艇上本来的人他一个也没见着,在他们上来时就已经开着小船走了,所以游艇上又只剩下他和陆立申。
 
“陆哥,没人开可以吗?”
 
“有自动驾驶。”
 
此时此刻,谢斯言已经完全弄懂了陆立申的套路,他站在甲板上太阳伞的阴影下,靠着栏杆,陆立申从舱里拿了一把吉他出来。
 
“我的陆哥,你是6得飞起!”谢斯言真心佩服起陆立申,“这也是和恋人要做的一百件事?”
 
陆立申把吉他塞进谢斯言手里,“嗯,你唱,我听。”
 
谢斯言一抬头,发现陆立申在甲板上架的摄影机,他眉角一抖,“陆哥,你不是还要拍吧?”
 
陆立申点头,他突然灵光一闪。
 
“该不会刚才的热气球上也有摄像头吧?”
 
“放心,那个除了我没有人能看见。”
 
谢斯言花了两天的时间已经很习惯陆立申的不要脸了,他淡定的一哼,给自己找了个挡太阳的位置,陆立申调好镜头的位置,在他面前坐下来。
 
“言言,你要想好唱什么,这可是我们一生的回忆。”
 
谢斯言微微一笑,他背后是湛蓝的海,湛蓝的天,白色的游艇和他身上的礼服是同样的颜色,海风撩起他的衣角,他抱着吉他,身影一半在伞的阴影下,一半在阳光里,如同一副冷暖鲜明的画。
 
他望着陆立申,双眼就像这海和天一样,世界上只剩下彼此,手指轻轻在吉他上抚过,响起轻扬的旋律,他微微弯起嘴角,唱道:
 
“时には噛んだりして 痛みを覚えさせて
 
溢れるエキタイで汚してよ全部
 
足の先から ずっと这わせたその神経はもう
 
感触に溺れる 身体ココロを连れて
 
指くわえた我慢の中欲してんのが理想?
 
……”
 
谢斯言一曲唱完,陆立申虽然没听懂,但是他硬了,他虽然听不懂歌词,但是听懂了谢斯言的娇喘和不可描述的色气,配上谢斯言一身白的礼服,在正经与诱惑的的冲突里,又异常的和谐。
 
陆立申目不转睛地盯着谢斯言放下吉他,走到他面前,跨坐到他腿上,勾着他的领结,凑到他的嘴边。
 
“陆哥,这样够一生的回忆吗?”
 
——正文完——
 
番外一:我愿用来世的不再回眸换此生的情深一世
 
谢斯言终于从孤岛回到了人世,自他对陆立申唱了一首‘威风堂堂’之后, 陆立申就强行从他身上开发出了新的属性。
 
但是, 他是拒绝承认的, 作为一个社会主义的四好青年,他绝对不干‘诱受’的事业。
 
——言言,下班一起回家好不好?
 
谢斯言这几天的工作正处于青黄不接的时期, 他坐在位置上闲得没事,视线不注意就落在陆立申的办公室。陆立申大概比他还要闲,不知什么时候专门买了一个素描本和马克笔, 没事就写一句给他看。
 
——我保证再也不了!
 
谢斯言一下又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视而不见地起身去厕所,可是他刚进门, 陆立申后面就在他身后, 他还没动作就被陆立申拉到隔间里。
 
“陆总,上班呢!”谢斯言不满地斜眼,陆立申拉着他的袖子, 低着头认错地叫了一声, “言言。”
 
谢斯言不理他, 直接去开门,陆立申立即拦住他的动作, 他开门不成,回头凑过去在陆立申的脖子咬了一口,本来是想趁陆立申痛的时候开门,结果陆立申硬是没有反应。不过他也没舍得真用力咬, 最后变成了吸,一狠心就给吸出了一个明显的红印,陆立申还满不在乎地对他笑。
 
“言言,我错了,以后没你的同意我再也不——”
 
“我现在很生气,你不要跟我说话!”
 
谢斯言挤开陆立申从隔间出去,正好有人从门口进来,他立即把门关回去想隐藏后面的陆立申,结果门板一下撞在陆立申的脸上,他吓得脸一抽,忙去看陆立申的鼻子,“陆总,你没事吧?”
 
陆立申委屈地瞪着眼,悄悄地舔了一下谢斯言关心他鼻子的手指,谢斯言突地手一抖,又不敢反应太大,只得把手收回来说:“没流血,没事!”说完他装作没事地转身就走,留下陆总和刚进来的同事对眼一望。
 
同事实际上只看到谢斯言故意用门板攻击他们老板,而陆老板还好脾气地微笑,松了下领带,半露出脖子上的红印,解释道:“小谢刚跟我开玩笑,可惜一点不好笑!”
 
同事看着陆老板若无其事地出去,五官都皱到一起,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他实在想不出他老板说的开玩笑是指被门板撞了,还是脖子上的那个红印!
 
——两个男人在厕所里开什么玩笑,能弄出一个吻痕来!
 
谢斯言走出去把速度放到了乌龟的水平,听到了陆立申对同事的解释,他暗自尴尬地抽了下嘴角,然后陆立申的声音就在他背后响起。
 
“小谢,来我办公室。”
 
陆立申的语气完全配得上刚正不阿,谢斯言伫住脚回头,“什么事?我还有工作。”
 
“听老板的话也是你的工作。”陆立申站到和谢斯言离了十公分的位置,垂着眼,放低了嗓音,背挺得笔直,把滥用职权演得大义凛然。
 
这时又有同事走过来,谢斯言狠狠地蹙了下眉,无奈地回了一声,“好。”
 
陆立申满意地走了,回到办公室等着谢斯言来敲门。
 
谢斯言回办公室反他们组长、项目经理、总监全问了一遍都没问到业务,再才去接陆总的业务。
 
然而,他一进门就发现陆立申把百叶窗全关起来,陆立申抓着他的手一拽,门关上时他就被陆立申扛在了肩上。
 
“陆哥!”
 
“乖,别动,会掉的。”
 
谢斯言被陆立申扛到了沙发上,然后手脚都被制住的压在上面。
 
“言言我错了,我再也不给乔柏青发红包了。”
 
陆立申的气息从谢斯言的脸颊到了脖子。
 
“我也要在这里盖个章。”
 
“陆哥,别——”谢斯言一时忘了他在生气,不自觉地伸着脖子方便陆立申,嘴上却拒绝地说,“这里是办公室!”
 
“嗯,我们还没有试过办公室。”
 
谢斯言猛地又回想起来他生气的事,挣扎起来。
 
“言言?”
 
“陆总,工作时间!”
 
“这才是我的工作。”
 
陆立申说着朝着谢斯言吻下去,讨好了谢斯言的嘴,再才说:“乖,不要生气了,原谅我好不好?”
 
谢斯言到底生什么气,说起来要从那天陆立申向他求婚说起,实际上他也不是生气,只是太羞耻,不愿面对而已。
 
起因是那天游艇上,陆立申给他喝了酒,也不知是什么酒,他喝了两杯就晕了,开始自由放飞,把他会说的所有羞耻话都说了一遍,事都做了一遍,最后光天化日之下趴在游艇的栏杆上被陆立申做到再也射不出东西,最后尿进海里,让他回去的一路再也没有睁过眼睛。
 
然后是第二天,他向乔柏青汇报陆立申的情况,当然不包括他们做的事,乔柏青就建议他继续主动巩固成果。所以之后两天,他把自己的脸埋进了地心去勾引陆立申,最后达成了他上位射那啥的成就。
 
如果这只这样,谢斯言顶多是把自己给埋了,可是他们回来后他却收到乔柏青发给他的消息,说感谢他让他发了一笔横财。
 
谢斯言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侦探头脑,只是他分析陆立申分析得太多,脑子一转就明白过来,随口一问陆立申就承认了,乔柏青对他说的那些话都是陆总授意的,回来还给乔柏青转了两万的感谢费。
 
就此,谢斯言恼了,一早到现在都在明确地向陆立申表达他在生气了。
 
谢斯言越想越觉得没脸,终于挣开了被陆立申押住的手,正好他的手机响起来,拿起看到是他爸,蓦地一阵紧张,他正色地直起身假意地咳了两声,再接起来。
 
“小谢,晚上回家来吃饭。”
 
不等谢斯言回话他爸再加了一句。
 
“带小陆一起回来。”
 
谢斯言犹豫道:“今天不行,我晚上还要加班!”
 
“回什么班,小陆已经跟我说了,你闲得要被开除了,就这么定了!”
 
谢斯言朝陆立申抬眼,他爸那边已经挂了,他什么意见都来不及发表。
 
“爸说了什么?”陆立申这一声‘爸’叫得特别顺口,他抱着谢斯言的腰蹭得自己像只小动物似的。
 
谢斯言看着陆立申,他脸上那‘就是我打电话给你爸让他叫你回家吃饭’的意思明显得像是专门给他看的,他心里莫名一软,丢脸就丢吧,反正也只在陆立申面前。
 
于是,他说:“陆哥,你答应我,以后再也不做到那个,我就不生气了。”
 
陆立申眉眼笑得都和谢斯言一样弯,又贴上去故意问:“哪个?”
 
谢斯言眉头一皱,被陆立申在脖子上舔了一下,“就是——那啥射。”
 
“射什么?”陆立申蹭着谢斯言,亲吻一路延续在谢斯言的脖子,“如果你让我在也这里留个印,我就不要你说出来了。”
 
“陆哥——会被看到的!”
 
“就是要被人看到!”
 
“可是——”
 
“言言,我们光明正大。”
 
谢斯言一怔,陆立申就趁机在他脖子上印了个戳,和他脖子上那个在同一个位置。谢斯言不禁地抹了抹脖子,把衣领往上一拉,挡得若隐若现,他无奈地放弃道:“放手,我要回去了。”
 
“办公室Play呢?”
 
“不要!”
 
“休想——”
 
最后,谢斯言在陆总的办公室里呆了半个小时,回去之后有人发现他脖子上多了个红印子,没多久整个公司都开始流传谢斯言和陆立申关系不‘正当’,而且在八卦之巅被分析得有理有据,于是谢斯言又被拉进了那个叫‘舆论与真相巅峰论坛’的群。
 
貌美的比熊:小谢谢,你是不是把陆总给睡了!!
 
我是小仙女:N0~~~~~~我360度拒绝~ 陆总是大家的~
 
文艺美中年:别搞笑了,这怎么可能!
 
貌美的比熊:怎么不可能小谢谢休假的几天陆总都没有来!!!老实交待,你们是不是一起去浪了!!!!
 
文艺美中年:我是说小谢谢这身板只能给陆总睡666666
 
我是小仙女:N0~~~~~~看我的二向泊~ 陆总是大家的~
 
聚八卦成海:咳别猜了,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我是小仙女:小谢谢~~~告诉我都不是真的~~~~~
 
谢谢谢斯言:你们去问陆总啊!
 
谢斯言回了一句正准备退群,突然看到屏幕上路出来一个熟悉的头像发言。
 
陆立申:谢谢大家,我们已经在一起。
 
群里一阵表情轰炸之后沉默了,谢斯言再一刷,发现陆立申的头像消失在了群里,沉默之后群里又沸腾起来,众人七嘴八舌问了半天才发现陆立申早不在了,于是矛头又转向谢斯言。
 
谢谢谢斯言:这种玩笑你们也信?
 
谢斯言回完也退群了,然后认真地想了想,发现陆立申这个半真半假的出柜,其实很高明,他们听说了肯定会往那方面猜,如果被看到了什么也不会觉得太惊吓,但平时也不会有人主动来问。
 
不过不会有人主动问的是陆总,谢斯言下午收到了几个约他晚上吃饭的,他都果断地拒绝,到点第一时间冲出办公室,直接在车库等陆立申。
 
陆总珊珊来迟,谢斯言坐在驾驶座看着他走过来,然后趴车窗外望着他。
 
“我开。”谢斯言一副他说了算的表情。陆立申捞过他的脖子,先来了个见面吻,再才绕过另外一边上车。
 
这个时候不出意料堵车,谢斯言忍不住说:“陆哥,干脆去弄个摩托吧!我带你上下班!”
 
“你见过骑摩托上下班的总裁?”陆立申说着变了个语气,“还是你那么急着想要我——”
 
谢斯言觉得陆立申最大的变化是以前把黄段子说得像开会,现在真的像在说流氓话了,语气表情都特别到位,而他最大的变化是越来越不经撩了。于是正色地说:“开车呢,正经点!”
 
“我也想开车!”
 
谢斯言的手一抖,车往前滑了一截又停下来,转眼瞥着陆立申好半晌,装作没听懂地说:“换你开?”
 
“言言,不诚实要被惩罚的!”
 
“我才不怕!”
 
谢斯言给自己竖了一大面旗,等他们好不容易堵到家,已经快要晚上八点。谢斯言拉着陆立申进门时发现屋里的不只他家三位长辈,还有陆立申的父母,他僵硬地转头瞪陆立申,“你怎么不告诉我你爸妈也来?”
 
“惊喜。”
 
谢斯言只觉有惊,这个场面他还没准备好面对,不由地有点紧张。
 
“别怕,反正早见过了。”
 
谢斯言被陆立申反拉起进屋,见根本没有人理他俩,终于觉得他想多了,他爸和陆父在客厅聊天喝茶,他妈和奶奶在厨房做饭,陆母在餐厅摆盘子帮忙,谁也没有看他们一眼。
 
“终于回来,你们过来。”
 
谢父转头看过来,谢斯言庆幸终于有人发现他们来了,和陆立申走过去,刚坐下就听他爸开口。
 
“那个,我刚和老陆商量了一下,你和小陆呢在国内是没办法结婚的,你们要是想领个证呢再等个十几年可能有希望,要不呢就去国外,那虽然法律不认,不过嘛小陆的为人在那儿,我觉得倒是你要检点一点!”
 
“我——”谢斯言感觉受了奇冤大辱。
 
“你什么!他床底下藏的那些书以为我不知道!现在先听我说完!我和你陆叔的意思都是这事吧我们两家人定了就行了,不用摆酒什么的,免得招闲话。你要要有什么朋友兄弟的你们自己请就行,至于,以后怎么样就看你们自己过了!”谢父想了想觉得都说完了,“就这样。”
 
谢斯言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爸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他‘嫁出去’了?
 
“行了,你们一边去!我跟老陆还没说完,刚说到哪儿?”
 
“现在的人买什么都在网上,网上开点拓宽销路绝对有出路。”
 
“建材也能在网上卖?”
 
“怎么不能?我跟你说——”
 
谢斯言听他爸的话,又一次觉得他可能真的不是亲生的,他的终身大事没有他爸的卖建材重要。
 
“别担心!”陆立申勾着谢斯言的脖子一卷,嘴凑到了他耳边说,“对我来说你永远是最重要的。”
 
“别,他们都在!”
 
“我们现在光明正大!”
 
“这是另一回事!”
 
“那这是哪回事?”
 
陆立申说着在谢斯言腰上掐了一下,谢斯言不禁地叫了一声,推开陆立申。
 
“你们回房间去闹!”陆父转头过来对他们喊了一句。
 
谢斯言耳根一红,拉着陆立申进了房间,然后就被陆立申按在床上全身都挠了一遍,他笑得眼泪都出来,陆立申突然压在他身上不动。
 
“言言,我觉得我好幸福。”
 
“怎么办?我也是!”
 
两人对视蓦地一笑,陆立申情不自禁地捧着谢斯言的脸吻下去,仿佛要将彼此融进身体的最深处地深入。
 
“咳!咳!儿子们!吃饭了!”
 
房间里突然响起声音,两人都是一惊,陆立申回头发现又是他妈,眉头一蹙,“你又不敲门。”
 
“门都被我敲坏了,是你不锁门!出来吃饭了!”陆母说完啧啧地退出去。
 
谢斯言这回学会了装死,他扯着陆立申的衣服挡住脸一动不动,等陆母走了他才松开。
 
“走了?”
 
“嗯。”
 
“起来,吃饭了。”
 
“嗯,吃饭了。”
 
陆立申回答着却没有起来,手伸到了谢斯言裤子拉链里,谢斯言一惊。
 
“陆哥,你干什么!”
 
“吃饭!”
 
陆立申说着就真的吃了,谢斯言觉得他的老脸有南极冰川厚这会儿都被热化了,他推着陆立申的脑袋。
 
“陆哥,他们在等我们!”
 
“忘了?”
 
“啥?”
 
“不诚实要被惩罚。”
 
“唔——别,锁门。”
 
“那你去挡着。”
 
陆立申说着把谢斯言拉起来,转而压到门上,然后跪在谢斯言面前,如同礼拜一样虔诚。
 
“言言。”
 
“陆,陆哥!”
 
谢斯言对上陆立申仰起脸的双眼。
 
“我爱你——”
 
“嗯。”
 
“你爱我吗?”
 
“我爱你如你爱我。”
 
番外二:已经把心都给你了,我还能拿什么来爱你
 
天空蔚蓝如洗, 如同擎天柱般的高楼最顶层, 刘棠坐在办公桌前揉着太阳穴, 从落地窗透进来的阳光被冷气化解了温度,可是站在刘棠面前的助理却开始额角冒汗。
 
“算了,你找人带他回去, 这两天不要跟我汇报了。”
 
刘棠终于开口,可助理一点也没觉得松了一口气,反而将原本已经提到喉咙的心直接跳进嘴里, 随时都能离体让他断气。
 
他是少数在刘棠跟前称得上‘老人’的, 几年下来他对刘棠的认识,最深刻的就是刘棠是个不折不扣的弟控, 控到什么程度呢?比如刘宸家的床单什么牌子都要过问, 就是一般养儿子也没这程度,何况刘宸已经大学毕业工作快两年了。
 
所以,这会儿刘棠的‘算了’实在让他的心上下都没着处, 他小心地盯着那两张他亲手放到刘棠面前的照片, 小心地询问:“是只要带他回去就行?您不去看他?”
 
刘棠眼睛特别疼地又看了眼桌上的照片, “我怕我忍不住对他动手,回头又自己心疼, 你就告诉他知道错在哪里了,再来跟我认错。”
 
助理分析了一番他老板话里话外的意思,确定他没理解错再才说:“那跟二少一起的那位呢?”
 
“问问他有什么理想,然后有多远送多远, 别让我再见到,不然他连律师都没机会请。”
 
助理琢磨了一下刘棠的话,心脏猛不迭地又突了两下,他老板这是气得想杀人?
 
实际上对于他喜形于色的老板动了这么明显的怒气,他很不理解,虽然如果是他弟弟大白天跟男人在外面乱来,他也会生气,毕竟他老板对刘宸的在乎写在明面上。
 
可是他老板的生气,显然不只是因为弟弟白日宣氵壬这件事,仿佛还有一股他不敢直视的情绪在里边。
 
几年前他刚来的时候,刘宸还是个刚成年的半大小子,他老板从衣食住行操心到学业心情,常常丢着开了一半的会照顾刘宸考试考砸的情绪。他亲眼见过他老板放着上亿的生意不管,只为给刘宸讲一道数学题,为了将就刘宸的坏习惯,他老板甚至半跪在茶几前,可以说是他举世头一回见到这种场面。而刘宸还完全不配合,恨不得直接从60屋楼跳下去,快点离开他老板远点。要他老板却还视而不见,满眼宠溺地盯着刘宸,那不是宠弟弟或者儿子的眼神,仿佛像是对着小尖上的小情人似的。
 
他猛然地心里一惊,抬眼见着刘棠还两眼如刀地瞪着桌上的照片,他小心翼翼地装作什么也没发现,准备退出去,可他刚一动脚,刘棠就起身。
 
“等下,还是我去,之后两天的行程给我空出来。”
 
“可是明天——”
 
“听不懂我说的话?”
 
“是。”
 
助理没有给老板提意见的权力,只得按照老板的吩咐,然后眼睁睁看着他老板大步地冲向大门,可是正要开门的时候又回来,拿走他忘在桌上的手机。
 
他老板除了碰到刘宸的事,从来不会丢三落四,他心里更加确定了刚刚的想法,惊得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会所的包房里,刘棠进来的时候,刘宸眼里已经全是幻觉,他根本认不出进来的人是谁,只是半天终于见到了人,他大喇喇地叫起来。
 
“你们他妈想憋死爷啊!你快过来!”
 
刘宸躺在沙发上,衣衫不整,正在纾解欲望,看到刘棠走过来他莫名地兴奋,满眼都是嫌刘棠动作太慢,最后还停在他面前半米的地方不动了,只是瞪着两只眼望着他。
 
他干脆地蹭起来,拽着刘棠的手,轻轻一拽,然后他跌回了沙发,而刘棠跌在他身上。他不怕死地挠着刘棠的腰,嘴里咯咯地笑着。
 
其实刘宸觉得他今天特别倒霉,本来他今天休假,跟朋友约了一起吃饭,他朋友热情地说要给他介绍‘男朋友’,他想谢斯言都已经成他‘表嫂’了,于是脑袋一热就答应下来。
 
然后,他朋友叫来了那人,他们一起吃了顿饭,他朋友就找理由留下他和‘男朋友’一起。
 
可是大白天,两个男人实在没什么情趣,于是‘男朋友’说他跟一家会所的老板是熟人,虽然还没有营业,也可以给他们开间包房,他们可以去唱歌。
 
这个提议听起来并没什么问题,他也觉得第一次见面不要显得自己太龟毛,重点是对方挺符合他审美的,笑起来眼睛有点像谢斯言,所以他就跟着去了。
 
然而,那男的不知道在酒里加了什么,他们也没喝几杯,他就跟身体里有只氵壬兽似的,差点直接把身边的人给干了。再接着,包房的门被撞开,进来了几个人他完全数不清,只看见他们带走了那个男的,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刘宸越想越觉得有人在玩他,不只被人下药,居然还找了一个长得像刘棠的人来勾引他,他看着眼前和他大哥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四肢全往对方身上搂上去,开口抱怨。
 
“你长得可真像我大哥,乖乖地给我笑一个,别像他那样,板个脸跟个老头子似的,成天这也要管那也要管!我下月25了,不是15,他还没事蹿到我家管我几点回家几点吃饭!你说烦不烦!重点是那是我家,不是刘家大宅,我自己家,我一个人的家!他进得游乐场似的,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我换了无数回锁他都能进,从来不敲门!万一老子在打灰机呢!他有没有一点羞耻!一个大男人还要不要尊严嘛!”
 
刘棠一动不动地压在刘宸身上,任他作乱的手到处乱挠,一点反应也没有,如常地问:“所以呢?你很不满?”
 
“岂止是不满,要是放到古代我就造反了!推翻他,然后把他关起来,也每天管他这管他那,让他明白那是什么感受!喂,你给点反应行不行,来碰一下这里!”
 
刘宸念头转得太快,真不要命地拉着刘棠的手落在他露在空气里的部位上。
 
刘棠的手贴上去时猛地一抖,立即反手押住刘宸的双手扭到了他身后,然后空出一只手来掐着刘宸的下巴,呵斥道:“你是嫌现在的日子太舒服了是不是?再敢有下次我让你一辈子都下不了床。”
 
刘宸眨了眨他不太清楚的双眼,没听明白刘棠的话,只是忽然意识到眼前的人可能真是他哥,可内心又不愿承认,于是自我逃避地偏向了只是像的答案,可下意识地不敢再造次,乖乖地不动,任面前的人把他那个塞回裤子里,扣好皮带,最后对他说:“站起来。”
 
刘宸瞬间有了满身的委屈,尤其被关起来的野兽,实在是难受得他浑身的神经都一起在哭泣,他没打算站直来,反而不自觉地又伸手去解裤子。
 
“你再碰一下试试!”
 
刘宸蓦地僵住动作,这是多年来练就的潜意识,他抬眼望着刘棠不自觉地站起来,可刚直起身就腿软地又跌下去。
 
刘棠突然拦腰一抱,刘宸没跌回沙发,却双脚悬空,脑袋朝下,像个沙袋一样挂在了刘棠的肩上。
 
这下刘宸终于清醒了一点,意识到他刚调戏的人真的是刘棠,而且他还说了一堆对刘棠的不满,他不禁地担心他可能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实际上刘宸确实没有见到第二天的太阳,他被刘棠直接带回家,不是他家,是刘棠家。
 
下车的时候还是刘棠把他扛进屋的,一路直接扛进了浴室,把他扔在一缸冷水的浴缸里,他冷得一下蹭起来,又被刘棠按回去。
 
刘棠摁着刘宸的肩膀,直视着他说:“你要是不想发生点别的就好好的坐回去!”
 
“大哥!”刘宸虽然脑子还是不怎么清醒,但是意识到他面前的是谁后,潜意识就做回了‘孙子’,刘棠让他坐就坐,让他脱衣服就脱。
 
可是他把‘衣服’理解成了身上穿的全部,上衣脱干净后,他准备脱裤子。
 
“等我出去再脱。”
 
刘宸的动作僵住了,没有焦距的双眼注视着刘棠,总觉得刘棠眼里有很多东西,可是他怎么也看不清。
 
“刘总,水来了。”
 
浴室外的声音打断了两人间凝固的气氛,刘棠出去拿了一个大水壶和杯子回来,然后倒了满满一大杯水,递给刘宸。
 
“喝了。”
 
“我不——”
 
不怎么样都不重要,刘棠一个眼神,刘宸就乖乖地喝光了一大杯水,刘棠却接着又倒了一杯。
 
在刘棠的强权之下,刘宸平时的日天日地都成了泡影,他连续喝了三大杯水,终于僵住了动作。
 
“哥,我要上厕所。”
 
刘棠终于放下水壶和杯子,离开了浴室,在走出浴室的门口时,他背对着里面,听着刘宸从水里出来的声音,接着响起的却是一阵毫不掩饰的喘息,每一声全都灌在了他最敏感的地方,他咬牙把门关上,强忍身下发胀的疼痛,离开卧室,把自己关进了书房里。
 
刘棠无力地跌坐在沙发里,转眼就看到旁边桌上刘宸的照片,还是小时候刘宸喜欢粘着他的时候拍的,那小子嚣张地骑在他的脖子上揉他的头发,他还记得这照片是在刘宸十岁那年过年的时候拍的,那时他还是刘宸心里这世界独一无二的大哥,他还记得刘宸那时写的作文也是叫‘我的哥哥’。
 
儿时刘宸的模样在刘棠脑子一闪,成了之前刘宸他眼前自抚的模样,某处突地失控竖起来,他想着此刻刘宸也在他的浴室里做同样的事,不由地将手伸下去。
 
对于刘宸他是什么感情,刘棠从来都很清楚,当年的意外让他把刘宸亲手接到了这个世界上,他就觉得自己对刘宸有了一份责任,很多年之后他甚至想那时他的感受是不是和别人当父亲一样。
 
他永远也无法忘掉当一个幼小的生命在他手里,第一声哭出来的时候,他心里的感受,仿佛那生命就此和他连在了一起般。
 
之后,在刘宸长大的过程中他也确确实实肩负起了他所认为的责任,等刘宸的父母意识到时,刚刚学会说话的刘宸已经只会喊哥哥了。
 
至于什么时候他对刘宸的那份责任变成了其他的感情,刘棠其实也很模糊,但是他很清楚那个转变可能只是一个瞬间,可能是他意识到刘宸终究会长大离开他的时候,可能是他最初发现刘宸喜欢男人的时候,可能是他某次做了一个禁忌的梦的时候。
 
可是,从最初到现在,他守着刘宸二十多年,拼命地压抑自己,仍然好好地扮演着大哥的身份,没有越过那条线,不是因为刘宸是他弟弟,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守规矩的人,况且刘宸是他堂弟不假,但实际上刘宸的父亲并不是刘先生的亲生儿子,他和刘宸实际是隔着三代的堂兄弟。
 
当年刘先生有个堂弟,从刘先生一无所有的时候就一直跟着他,兄弟俩的感情没比亲兄弟差,但一次意外堂弟夫妇去世,留下了年幼的独子,也就是刘宸的父亲。刘先生收养了那个孩子,比对自己的亲儿子更甚,几十年下来刘家上下谁也不敢拿他当养子,甚至没人提都已经忘了这回事。
 
隔了三代的关系在法律上都能结婚了,所以刘棠在意的从来不觉得他和刘宸的兄弟关系,只不过是他不忍心而已。
 
刘棠觉得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在于他敢于面对自己,他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更清楚一旦他放任了一次,刘宸这辈子就再也别想离不开他的视线,他知道这种感情很偏激,很不对,可谁知道他那变态的占有欲到底是从什么地方长出来的。
 
现在光是两张刘宸和别的男人抱在一起的照片他都想杀人,要是刘宸真的和谁在一起了,他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那个他亲手接到这个世界上的孩子,十岁前都被他捧在床上一起睡的孩子,那个整夜在他梦里和他缠绵的男人,那个拿捏着他的心要他痛就痛,要他笑就笑,他还供在心尖的小祖宗。
 
刘棠终于全数喷出来,他无力地一笑,他还能怎么样,他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对刘宸他可能比对他自己还要了解,当初刘宸年纪小的时候也许不懂,可是这几年,他可以肯定刘宸对他的心思一清二楚,只不过他不说那小子也不问,装作没事一样,在他面前瞎晃。
 
他没了办法只好等着刘宸给他判刑,是去是留只等刘宸开口的那天,要是刘宸愿意一辈子跟他装傻他也认了,反正他也找不出第二人来这么折腾他了。
 
刘棠把他这辈子的挫败感都用在了刘宸身上,连着还要用尽这辈子的自我安慰才能重新面对那人。他收拾好后起身,出了书房去看刘宸。
 
然而,他刚打看浴室的门就觉得不对,冲进去看现刘宸果然躺在浴缸里睡着了,他惊得一下冲去把人从水里提起来。
 
刘宸被惊醒,带着一股起床气吼道:“你干什么!”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可以泡在浴缸里睡觉的!”
 
“我没有睡着!”
 
“睡着了这会儿你就在医院了!你这样还敢嫌我管你!你能管好自己吗?”
 
“怎么不能!”
 
刘宸完全没睡醒,没注意他完全被刘棠搂在怀里,还舒服地蹭了一下打了个哈欠。
 
“困了就去床上睡!”刘棠没了脾气,把刘宸从浴缸里捞出来,扯下浴巾裹在他光祼的身上,“先擦干了!”
 
刘棠说完一声不响地又退出去,刘宸莫地愣了下神,随便地擦了擦就出去,轻车熟路地找到了睡衣,什么也没有想地睡到了刘宸那张超级大的床上,滚了两圈就什么意识不到了。
 
刘棠喝了两杯咖啡,把自己忍成了佛才敢回卧室,看到刘宸在床中间躺成了一个大字。他不禁失笑,上床给‘大字’盖上被子,然后在隔着一个人的位置躺下,躺了一会儿他觉得少了什么,又撑起来凑过去,在刘宸唇上亲了一下,终于安心了。
 
“晚安,我的宝贝。”
 
番外三:你不知道的事
 
刘宸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万米高空的飞机上,他只紧张了一瞬就松懈下来, 能把他从刘棠家搬到飞机上的, 除了刘棠本人不会有别人, 只是他从床上到飞机上居然都没醒,可能真的‘中毒’有点严重。
 
此时,他睁着眼看了一圈, 没有看到刘棠,舱里也没有其他人,他睡得完全没有了时间概念, 斜眼望出去, 飞机外面还是晚上。不过这会儿他睡够了,浑身都特别有劲, 不可能再睡着, 随手一摸,果然摸到了旁边的游戏机。
 
他一下就蹦起来,盘腿坐着开始玩游戏, 本来他曾是个正直阳光的现充青年, 自从认识了谢斯言他就成了半个宅。当然不是谢斯言捌的他, 而是他为了找共同话题自己入的坑,现在爬都爬不起来。
 
“醒了?饿吗?”
 
刘棠冷不防地出现在机舱里, 刘宸抬眼余光一瞟又收回去,专注地盯着屏幕嗯了一声表示他知道了,可能他之前睡得太多,有点失忆, 忘了刘棠是个暴君。
 
“刘宸,问你话!”
 
“等等,我先完了再吃。”
 
刘宸的话刚说完,游戏机就离手了,他立即双手往两旁一拍,脖子直起来,鼓着两只眼睛不忿地瞪着刘棠。他也不懂为什么,到了刘棠面前他的心理年龄就好像倒退了十岁,就是有肃不清叛逆的心理,总想跟刘棠对着干。
 
于是,嗓子一扯就叫嚣起来,在没有别人的时候,面对刘棠他其实常常有些他自己没意识到的嚣张。
 
“你不让我玩,还放个游戏机在这里干什么!”
 
“饿了就吃饭,没不让你玩。”
 
刘宸的视线一直追着游戏机,眼看要过关了,实在不舍就这么死了,什么不怕死的话就脱口而出,“我不饿,要吃你自己吃!”
 
看着刘宸那眼睛都快瞪出来的模样,刘棠默默地瞥了一眼游戏机,无奈地说:“暂停,这总行了?”
 
“你知道怎么暂停吗?”刘宸怀疑地看着刘棠,奇怪他怎么今天这么好说话。
 
刘棠眉角一抖,心想他这是被他弟当成了智障?他看了刘宸半晌,直到空乘推餐车过来,全都摆到刘宸面前的桌上,再出去后,他才漠着脸说:“这是家里带的,你一天没吃东西了,不许剩下。”
 
刘宸瞅了眼分量,觉得刘棠是想撑死他,好继承他的游戏等级。他愤愤地拿起筷子,往刘棠的方向斜了一眼,突然听到游戏继续的声音,立即要起来造反,结果又被刘棠一眼瞪回去。
 
“坐下,吃饭。”
 
刘宸那要跋扈的造反之心瞬间销声匿迹,唱起了一条雨巷那么深远的惆怅。
 
他就不懂他小时候那个温柔体贴的好大哥哪去了,等他某天蓦然发现就已经进化成了暴君,他家那么多弟妹,偏偏就只盯着他不放。
 
越想越不平地把桌上的东西都当成刘棠,吃了。最后在刘棠的注视下收好餐盘,漱了个口,通知空乘来把盘子收走,刘棠才把游戏机还给他。
 
刘宸拿过游戏机,发现不只他刚才那关过了,还多过了两关,他再次惊讶地抬眼对着刘棠。
 
“哥,你还会玩游戏啊?”
 
刘宸那他大哥原来不是智障的表情太明显,刘棠冷声一哼,敲了一下他的头,一惯低沉的噪音都挑成了升调,“你哥有什么不会的?”
 
“自信是好事,自恋就不对了!”刘宸见他哥心情不错,平日的调调就开始藏不住。
 
刘棠一声轻笑,敲过刘宸脑袋的手滑下来,落在刘宸的脸颊,最后拇指从他唇上轻轻一掠而过,又自然地收回去,没事般地坐回位置看起文件,余光再不时地瞟一瞟刘宸。
 
刘宸下意识地舔了舔唇,眼睛盯着拿回来的游戏机,却无法把注意力集中上去,偷瞄了刘棠一眼,发现对方正看着他,干脆放下游戏机问道:“我们要去哪儿?”
 
“爷爷出国休养也一个月了,上周换了疗养院,昨天他们都过去看他了。”
 
“爷爷病情严重了?”
 
“别想太多,没事!”
 
刘宸看刘棠这么冷静,也觉得应该不会太严重,但是也没心情再玩游戏,他一会儿坐,一会儿躺,一会儿还要在刘棠眼前晃一晃,莫名焦躁得静不下来。
 
刘棠被影响得也静不下心,于是放下文件,对他招了招手。
 
“过来。”
 
等刘宸走过去,刘棠握了一下他的手又松开,问道:“怎么了?”
 
“无聊。”
 
“看电影吗?”
 
刘宸想了想,在高空中也没别的娱乐了,点头同意。
 
刘棠把自己位置让出一半,拉着刘宸坐下,头等舱的位置虽然宽敞,但是两个大男人坐一起还是有点挤,几乎都贴在一起。
 
刘棠找了一部搞笑类的影片,刘宸一开始还嫌弃他品味,结果看到一半,机舱里全是他的笑声,笑到最后都忘了自己的姿势,等电影完了他才发现他完全地被刘棠搂在怀里,顿时僵直了动作,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
 
“怎么了?”刘棠故意问。
 
刘宸不自在地扭了扭,刘棠却一点没有放开他意思,想起身也立即被摁回去。他不满地瞪过去,刘棠还一脸指责地说:“你能不能安静点?”
 
“我——”刘宸顿时哑口无言,恨不得咬刘棠一口,可是刘棠看他的眼神让他没敢再动,他感觉刘棠不是在看他,而是拿着什么他看不见的东西扼着他的心脏,他乖乖地坐好不动,隔了一会儿,开始自暴自弃,干脆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去。
 
“哥,还有多久到?”
 
“快了。”
 
“你给我公司请假吗?”
 
“请了。”
 
“请了几天?”
 
“永久。”
 
刘宸怔了怔,暴发似的蹭起来,就差直接给刘棠一拳,“你凭什么擅作主张替我辞职!”
 
“那工作不合适你。”
 
“合不合适是我的事,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刘宸反驳。
 
“工作时间不定,常加班,对身体不好。”刘棠说着顿了一下,“而且你主要的目的,已经失败了!”
 
刘宸忽地胸口被插了一刀,忍着疼还要心虚。他当初听知道他所在的公司找了谢斯言的公司合作,费尽心思想换到合作的部门,不过他一个普通职员不是说换就换,所以他去找了刘棠帮忙,当然他没有说直说是为了追男人。
 
此时刘棠提起来,他才恍然大悟他真没什么事能瞒得住刘棠,有种被人窥探的恼羞成怒,混着他的叛逆情绪一下子暴发出来,他一脚踹在刘棠坐的位置脚上。
 
“我有什么目的是我的事!我做什么工作也是我的事!你凭什么替我去辞职!从小到大什么都要按你的要求来!我又不是你儿子!你是不是管太多了!”
 
管太多三个字就像一把在刀扎进了刘棠的心里,他抬眼望着刘宸,半晌才压下心里暴怒的情绪,淡然地说了一句:“刘宸,别吵,坐下。”
 
刘宸下意识冷静了片刻,可怒气又很快再次翻涌起来,一副势要把天顶穿的语气说:“坐什么坐!我不想坐你也要管!我爸也没你管这么多!我喜欢谁是我的事!连我自己都管不了,你还想管?我是成年人了,我要跟谁睡都合情合理合法,我又没嫖又没——”
 
“刘宸!不许再说了。”刘棠终于没有控制住嗓音,提高单调吼了一声。
 
“我就要说,刘棠,你是管人有瘾还是有毛病——”
 
刘棠倏地站起来,掐着刘宸口没遮拦的嘴,把他往旁边的铺成床的座位甩过去,然后用膝盖压着他的腿,手上还掐着刘宸的下巴。
 
“你非要这么戳我的心说话?”
 
刘宸抱着刘棠的手,瞬间连挣扎都忘了,他被这一摔,忽地清醒了,然后就是后悔。可是他的怒气没有假,话已经说出口也再收不回来,于是他硬是梗着脖子不说话。
 
然而,刘棠不同意他沉默。
 
“说,继续说,你还想说什么全都说出来。”
 
“大哥!”
 
“我他妈不是你大哥!”
 
刘宸不由得浑身一抖,血一下全凉下来似的,别说脾气,连气都快没了,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开始害怕起来,挣扎了一下认错道:“哥,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刚刚都是气话!我只是——只是喜欢——那份工作,不要辞职!不过你说不好就不做了,你不要生气了!我不敢了!”
 
刘棠咬着牙,看着刘宸半晌,最终还是松开手脚,站起来俯视着刘宸,说了一句,“小宸,我的心也是肉做的,会疼。”
 
刘棠说完就转身,刘宸猛然伸手拉住他,纯粹的潜意识反应,他甚至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做什么。
 
刘棠被拉着手,顿身转回来,对着刘宸莫名的眼神,沉默下来。
 
半晌后,刘棠终于开口:“放手,不然你就没机会放了。”
 
刘宸没有放,他还在心里找那一刻拉住刘棠的理由,可就他这一时的迟疑,刘棠已经朝他覆下来,压制住了他的四肢。
 
“我叫了你放手,是你不放的。”
 
“哥?”
 
“不要叫我哥!”
 
“哥——”
 
刘宸的脑袋有些发懵,只出口了一个音节就被刘棠用嘴堵上来,他心里的震惊让他忘了反抗,任刘棠侵入他的口腔,摩挲着他的舌尖,然后狠狠地吸过去,再无穷无尽似的缠上来,他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刘宸反应过来,他才发现他震惊的是刘棠吻他,并不迟疑刘棠为什么要吻他,这个问题他从来都不敢想,可是多年以来他的潜意识里早就一清二楚,甚至连答案都比他的大脑要速度。
 
他大脑反应过来前,他不只没有拒绝刘棠,还主动了,等他意识到这点时立即挣扎起来。
 
“唔——唔——不——哥,你干什么!”
 
“明知故问。”
 
“我——唔——啊!”
 
刘宸忽地全身神经都崩起来,刘棠的手本来压着他的双手,却突然往下移,到了他身下,狠狠地在那里捏了一下。
 
“哥?”刘宸的心跳不受控制急突的时候,刘棠突然放开他,甚至替他理好了弄乱的衣服,还温柔地捋了下他的头发说,“再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那人就这么平静如常地起身坐了回去,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刘宸的臆想,他转眼瞟了瞟一本正经坐回去看文件的刘棠,瞬间凌乱了,拎不清是他想多了,还是刘棠变着法的欺负他?还是他的药效还没过产生了幻觉。
 
于是,他认真地反省了一遍他和刘棠的这些年。
 
小时候的记忆不完全,刘宸只记得他小时候,刘棠在他的心里的地位是绝对的,那时他可以不要他爸妈,他亲姐,但是绝对不能不要刘棠。
 
他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但他有记忆起,他就是跟着刘棠睡的。他父母试过各种办法带他回去,他总是又哭又闹抱着刘棠的大腿不撒手。
 
他印象里最深的一次是他爸妈强行把他带回了家,他睡到半夜醒了,没有找到他的棠哥哥,他没哭没闹,抱个枕头就出门了。那时刘棠住在刘家大宅,和刘先生一起,离得太远,他并不记得路,可是他记得电话。于是他一个人跑到街上给刘家打电话说他要找棠哥哥。
 
后来发生了什么他没有印象,他只记得他被找到时,当时抱着枕头坐在路边,突然停了十来辆车在他面前的街上,然后他看到刘棠从车里跑下来,后面还有他爸妈和他姐,他不偏不移地扑进了刘棠的怀里。
 
后来,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就开始怕刘棠了,加上他家那个样样天才的弟弟刘宇,他提前进入了叛逆期,开始了看谁都不顺眼中二的阶段,连带着刘棠也被牵连。
 
他那时觉得刘家那么多的兄弟姐妹,亲兄弟也不见得能关系从小好到老,所以他以为刘棠对他也一样,等他大了也就和其他兄弟姐妹一样,感情就淡了。
 
可是结果和他想的并不一样,刘棠仿佛把他特别记在了心里,即使他被他爸送到国外封闭的学校关了一年,刘棠对他也丝毫没有显得冷淡。后来他才知道,他本来要在那监狱一样的学校关三年,提前出来全是刘棠的功劳,不过他回来之后,刘棠就接管了他烂到地狱的成绩。
 
他对刘棠的不满,大概就是从那时开始的,没有一个叛逆的中二病喜欢被人样样都管的,不过结果显然还不错,不然他也没机会认识当年高考成绩全市第三的谢斯言。
 
再后来,再后来刘棠好像哪里都不对了!
 
刘宸蒙着被子把脸捂进去,下意识拒绝去想后来刘棠到底怎么了,仿佛有什么让他害怕的东西。
 
隔了许久,他不知道自己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脑袋晕沉沉的,突然捂在他头上的被子被拉开,然后他就看到了刘棠高高在上的脸。
 
“快到了,快起来。”
 
刘宸看了一眼外面,还是天黑,他们从天黑起,飞了十来个小时,却还是没有飞进黎明。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北京时间的早上8点,可他们下了飞机,这里还是半夜。
 
他们在酒店休息到了太阳出来才再次出发,等终于到了地方,刘宸才发现根本没有刘棠说的大家都在,一座孤岛,除了他和刘棠,还有一个菲佣,谁都没有,连送他们来的人都立即走了。
 
刘宸把房子转了个遍,越想越觉得不爽,趁着刘棠上楼时把他堵在楼梯口,问道:“所以?”
 
“所以什么?”刘棠反问。
 
“你到底骗我来这鬼都没有的地方干什么?”
 
“我从来没有骗过你。”
 
“你说爷爷病重,带我去看他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
 
刘宸回想的一下,发现刘棠确实没有说过,他只是说爷爷换了疗养院,其他人都去看他了,他自然地就理解成了病重。发现上了刘棠的当,顿时咬牙切齿。
 
“好了,别气了。”
 
“你到底骗我来干嘛!”
 
“休养。”
 
“我又没病!休养个鬼!”
 
“到你明白怎么不随便勾搭男人为止。”
 
说到这个刘宸更气了,他明显是被人给暗算了,他还没有时间找那个朋友算账,还有那个男的,居然敢给他下药,他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可现在刘棠居然还说是他随便勾搭男人?他一下浑身没一个细胞能忍的。
 
“那根本就不是我的错!”
 
刘棠一动不动,面不改色说:“决定跟他去的人不是你?想跟人凑一对的不是你?”
 
“你怎么知道?”刘宸突地挑起眉毛,之前刘棠知道他换部门是为谢斯言,他理解为是刘棠了解他,毕竟他念谢斯言念了两三年,可是他跟人吃个饭,说了什么都知道,这显然不可能是基于对他的了解。
 
“我要是不知道,你这会儿就要跟诈骗犯呆一块了!”
 
刘宸回想了确实觉得不对,刘棠继续解释。
 
“那个男的是个惯犯,骗了你的朋友,设局讹你而已,我已经送他到警局了,这事算过了,但是你就在这里反省。”
 
刘宸泄气地想他确实太蠢,居然被个刚认识的人迷惑了,顿时想给谢斯言打电话找谢斯言赔偿精神损失,要不是那人的眼睛像谢斯言,他怎么会上勾!
 
可是等他把刘棠放上了楼才回过味来,这件事他明明是个受害者,他为什么要反省,就算他识人不清,也应该是以教育指导为主,关什么禁闭,他连忙追上楼去。
 
刘棠上楼就去了书房,在飞机上也一直在看文件办公,刘宸想不通他既然这么忙,为什么还要这么折腾?
 
“进来。”
 
刘棠低头看着文件,却在刘宸站在书房门口半天不动时喊了一声。
 
“有事?”
 
刘宸突然忘了他要找刘棠干什么,下意识就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你想我走?”
 
“不,不是。”
 
“那是想我走了之后,你好逃走?”
 
刘宸结舌,刘棠一笑。
 
“放心,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刘宸无语地蹙眉,动了动唇还是没话说出口。
 
“要是你明天就认识到自己错在哪里了,明天我们就回去。”
 
刘宸的火突然又冒起来,他拼命地忍着,对刘棠问道:“我哪里错了?”
 
刘棠不回话,抬头盯着他,刘宸就把他能认地错都认了一遍。
 
“我不该在飞机上顶撞你,那都不是真心话,我错了。”
 
“不对,继续说。”
 
“我不该识人不清,差点被骗,不该怀疑你。”
 
“继续。”
 
“就算你找人跟踪我,也是为我好,我不该为这生气!”
 
“是保护。”
 
刘棠终于从文件里抬起眼,不慌不忙的样子,刘宸猛地一拍桌子,像只困兽似的吼道:“那你说我到底哪里错了?”
 
刘棠终于放下文件,冷不防地语重心长起来。
 
“小宸,我们能不能认真地谈谈?”
 
刘宸下意识地往后退,“谈什么?”
 
“谈你。”刘棠起身绕到桌子的另一边,把刘宸逼到了桌角,再近一步,刘宸就跌进了沙发里,他抵着刘宸的腿站住,低眼居高临下地对着刘宸惊慌的眼神说,“和我。”
 
番外四:我爱你不是三个字,是我的一切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停滞下来, 刘宸的脑子里仿佛轰响着接连不断的雷声, 他怔怔地望着刘棠, 下意识地往后缩,可背后的沙发靠着墙,他想逃, 除了穿墙。
 
“哥,我,我困了, 改天再谈好不好?”
 
刘宸的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半天, 没能找出一个有说服力的借口。刘棠对着他一笑,欺身凑近。
 
“刚刚不是才说再也睡不着了?”
 
“现在想睡了!”
 
刘宸说着霍然蹭起来, 从刘棠手边溜走, 结果脚刚沾地,刘棠一手拦在他腰上把他抱回来,再摁回沙发上。
 
接着, 刘棠单膝跪到上沙发, 双手撑在他肩侧, 他无处可逃地被困在刘棠圈出来的狭小空间里,仿佛连呼吸都被刘棠所覆盖, 连一丁点的回避余地都没有。
 
“小宸,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什么?”
 
刘棠深如海沟的眼神让刘宸不自觉地乱了心跳,仿佛心里有只急着撞出来的兔子在敲鼓。
 
可是刘棠的问题却迟迟没有出口, 这么多年他头一回拿不定主意,就连16岁那年为了从绑匪手里逃走,他扭折自己的手指也没有丝毫的不决。
 
“哥?”刘宸终于受不了这心脏悬在半空的气氛,打破了沉默。
 
“小宸,你觉得,我究竟哪里不行?”
 
啥?刘宸五雷轰响的脑子倏地只剩下这一个字,他审视着刘棠,看着那个男人从没有过的小心翼翼,很不厚道地一声笑出来。
 
“我的大哥,男人不要说不行,知不知道?再说了,我怎么知道你哪里不行!”
 
“那你要不要试试?”
 
刘棠这话脱口而出,这发展并不在他的计划内,只是这一句出口一切都失控了,空气仿佛被什么抽走了一般,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本来撑在墙上的手放下来,严丝合缝地贴上了刘宸的胸膛,紧紧地扣住刘宸的腰,剧烈的起伏的胸膛,他甚至分不清到底是他,还是怀里他肖想的人。
 
“哥,我,我只是开个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你明明知道我想要什么。”
 
“可是——我们,我们是兄弟!”
 
“是吗?法律上都能登记结婚了,算哪门子兄弟。”
 
“可我当你是大哥啊!”
 
这话扎心了,就算他和刘宸是亲兄弟也抵不上刘宸只当他是哥,他身体里前一刻还在叫嚣的血液倏地凉下来,他脱力地把重量全压在刘宸身上,刘宸下意识地轻推了他一下。
 
“哥?”
 
“让我歇会儿,我累。”
 
“那你去床上。”
 
“小宸乖,让我抱会儿。”
 
刘棠全然是小时候哄刘宸的语气,只是刘宸这会儿听来像是被荆棘勒住了心脏一般,乍然而起的疼,他下意识地抬手回抱住刘棠。
 
“哥,对不起。”
 
在刘宸看不见的地方,刘棠冷冷地掀了一个自嘲的嘴角,他以为这些年下来,他连他老子都给压下去,爬到了一家中最高的位置,他以为他的心已经渡了一层金钢甲,可是原来这金钢甲防不住刘宸轻飘飘的一句‘对不起’。
 
刘棠突然放开刘宸,手在刘宸的脸滑过,再贴着他的额头轻吻了下,“你怎么会对不起我呢,这辈子都不会。”
 
“哥——”
 
刘棠站起来,已经恢复成了他平时暴君的形象,“你不是困?回房去睡觉。”
 
“我,不想——”
 
刘棠轻轻一眼,表示没有反驳的余地,刘宸压着他浑身说不出的焦躁跳下沙发,走出书房,可是他乱的心跳完全没有应该远离了刘棠安分下来,他感觉每一根神经都不对,但顺着摸过去却摸不到源头。
 
莫名的焦躁随着他的脚步变成了暴躁,他在房子里上上下下跑了好几遍,依然没有停不下来,最后到了院子里的游池边,他随手把衣服一脱,连泳裤都没换,直接光着跳进游泳池里。
 
他不游泳,他把沙滩椅也拽进水里,揍了一顿。
 
刘棠在窗台上看着刘宸在泳池里折腾的样子,又心疼又好笑,无奈地摇着头,视线却蓦然地集中在刘宸什么也没穿的身体上,身下一股热流猛袭,他对着窗台做了一件特别不文雅的事,最后擦干净了窗台,刘宸已经好好地在游泳了,他静静地站了一会,通知助理给他订了一张回国的机票。
 
刘宸折腾了半天,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才发现刘棠已经走了,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鬼都没有一个的地方。
 
顿时,他心里的火气比被刘棠骗来时还在冒得高,有生以来他头一回掀了饭桌,可是还是觉得不够,再一脚踹翻一把椅子,骂道:“我操!刘棠你个傻逼!”
 
然而,他骂得再大声刘棠也听不到,于是他拿起手机,点到了刘棠的号码,可是却没有拨下去,双手捏了捏紧,最后一咬牙心里默念了一句‘谁怕谁’,然后收起手机,饭也不吃,上楼睡觉了。路上遇到了菲佣阿姨,他迟疑了一下说了声‘对不起’,可是他的解释对方完全听不懂。
 
感觉浑身没一根筋的刘宸,扑到了床上心里默默地骂着刘棠,睡着了。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被饿醒的。
 
刘宸下楼找吃的,发现菲佣贴心地给他热着饭,还配的都是他喜欢的菜,他一番饿鬼扫食过后,躺在椅子上思考人生。从骂刘棠混蛋开始,然后到他绝对不认错,不对,是他根本没有错为止。
 
“爱走不走,老子才不向你求饶,有种就一辈子就让我在这里!”
 
有了这个结论,刘宸开始了他为所欲为的无所事事,每天白天睡觉,晚上打游戏看电影,无聊了就去沙滩溜个弯,晒个月光,他觉得这没人管的日子甚是惬意。
 
可这惬意的日子只过了三天,他开始觉得无聊了,行程变成了没事跟在菲佣后边,对方根本跟不懂他的话,他仍然锲而不舍地跟人聊着鸡同鸭讲的天。
 
然而,这样聊了两天,他终于彻底的受不了了,他从来没有那么想人有跟他说话欲望,开始时刻抱着手机在通讯录里找人聊天,可是一圈下来没有一个人能跟他坚持到十分钟以上,况且一他不暗恋人家,二人家也不暗恋他,一天打上好几个实在显得他有什么企图。
 
这样又过了两天,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他从以前的同学那里要来了一个电话聊天平台的号码,勾搭上了一个声音好听的小哥,从早到晚再也不担心没人跟他说话。他们聊天内容从吃喝玩乐到某种远程情趣上,三天打了一万多的话费,手机终于停机了,这鬼地方没地交费,手机停机连网络也没了。
 
再也找不到事做的刘宸彻底痿下来,开始躺在沙滩上认真地思考起人生,思考着就不由自主地思考到了刘棠,他发现刘棠在他的人生中每个角落都有痕迹,连上厕所洗澡这种事,回想起来都有刘棠。
 
忽然之间,刘宸意识到刘棠早已在他的人生里到处都种下了种子,随便一点阳光就能生根发芽,无论在什么地方他都无法摆脱,心里升起了一股他从来没有过的情绪。
 
他想刘棠。
 
刘宸从来没有想念过刘棠,他原以为这理所当然,就像他从来不会想刘宇。
 
可是现在他才发现,他这二十几年,除了那一年他在国外上学之外,他最长时间没有见过刘棠也只有两天。
 
他下意识地算了算,才反应过来刘棠已经走了有十天了,这十天没有给他打电话,也没有给他发信息。
 
刘宸下意识地拿起手机,他觉得不过十天而已,可却觉得像有几年似的,他给刘棠打电话,拨出去才发现手机没费了。
 
“哥,我错了,你快回来!”
 
刘宸对着天空喊了一声,立即跑去找菲佣借手机,然后拔了刘棠的电话。
 
刘棠那边接起来,说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他没有出场,隔了一会儿,刘棠试探地叫了一声。
 
“刘宸?”
 
“哥。”
 
“怎么了?”
 
“我,我手机停机了。”
 
“知道了。”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刘棠先问道:“还有事?”
 
“没有了。”
 
“那就这样。”
 
“——等等!”
 
“什么?”
 
“我,我,你什么时候回来?”
 
刘棠那头没有回答,像是在等着刘宸继续。
 
“哥,我错了,这地方再下去我要成神经病了,我要回去!”
 
“我过两天来接你。”
 
“不要过两天!”
 
刘棠又停顿了一下,接着问道:“你,想我吗?”
 
刘宸的心脏猛地一突,嘴里不受控制地嗯了一声,他自己却没有意识到,然后听到刘棠的下一句,他又惊得他心脏一突。
 
“我也想你,等我。”
 
刘宸下意识地挂断电话,像是被刘棠的话给吓住他,他慌忙把手机还回去,自己跑上楼去。
 
他在房间里来回转了好几圈,才发现自己是在高兴。
 
——有啥好高兴的!小心刘棠又是来揍你的,看你还敢乱打电话跟人聊骚!
 
——刘宸,你有病吧!刘棠不过说句想你,以前又不是没说过,你瞎乐个啥!
 
——刘宸,你清醒一点,那是刘棠!
 
为了让自己清醒,刘宸冲到浴室冲了个冷水澡,但是一点用也没有,他于是偷偷地去了刘棠的房间,发现了刘棠没有带走的电脑,他再偷偷地带回自己房间,充上电才打开。
 
偷看别人电脑是不对的,可是他真一点没怕因为这个刘棠骂他,他连刘棠保险柜的密码都知道,看个电脑真不算啥。
 
刘棠的电脑没有密码,存的都是材料报表的方案,他挨着翻下来,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深藏的文件夹,名字叫核心技术报告,可是里面存的是两部视频。
 
他下意识地点开,好奇刘棠如此深藏的到底是什么大片。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居然真的是动作片,而且是男男,一打开就是火热的画面,两男的正干得热火朝天,进度条是看了一半的位置。
 
“我大哥居然看钙片!”
 
刘宸不由自主地喊出了口,他觉得他的三观受到了冲击,虽然是个男人都有这种爱好,但他实在难以把这和刘棠在他心中的形象联系起来。
 
震惊过后,他开始好奇起到底是什么样的片能值得刘棠那种万年禁欲的老男人收藏,结果越看越觉得里面的小受眼熟。
 
最后,他看到小受高朝得求饶时终于想起来,眼熟在哪里。
 
那个受像他,当然只是有点,最多有两三成,但还是能看出点既视感。这比他知道刘棠看钙片受到的冲击更大,可是身下看片看出来的火,却莫名地更甚,到了无法压抑的状态。
 
他骂了一声,去卫生间解决,出来时听到有人上岛的声音。他下意识以为是刘棠来了,忙跑出去看,结果看到的居然是谢斯言和陆立申。
 
那一瞬间,刘宸想把岛掀了,那对狗男男满世界的秀还不够,连这孤岛都不放过!
 
他失望地回屋,找到手机,发现已经有话费了,然后就给谢斯言打了个电话,接着去车库里把那辆他一来就发现的跑车开出去。
 
岛就这么大点,他实在不懂刘棠弄辆跑车来做什么,虽然他还挺喜欢这车的。
 
刘宸大摇大摆地走到了谢斯言和陆立申面前,不对方一副想把他扔海里的表情,他自我满足地懒着不走,实在是他憋了这么久,终于有两个能面对面交流的人,就算是话不对盘的针锋相对,他也觉得比一个人自言自语地好。
 
可是,那两人好像连跟他吵架的兴趣都没有,陆立申连赶他走都不说,像是故意让他没机会说话,直接给刘棠打电话。
 
刘棠说了‘等他’,但是刘宸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见陆立申打电话给刘棠,他没由来地紧张,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好紧张的。
 
直到晚上,刘棠从门外走进来,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画面,是他上午看过的那部片里的,只是里面的两人换成了他和刘棠,他猛地反应过来,他出门的时候电脑没有关,这会应该没电了吧?应该放完就自己休眠了吧?菲佣阿姨不会看见吧?刘棠会发现他偷看过他的电脑吧?
 
惦着这件事,刘宸吃了一顿心不在焉的饭,可到走的时候他又不想走了,把自己粘在沙发上。不过这无谓的挣扎并没有持续太久,最后他还是被刘棠按进车里,把车开了回去。
 
车停下来,刘宸马不停蹄地下车,第一件事就是冲上楼去毁尸灭迹,结果他到房门口就听到了里面还在继续的浪叫声,心里一声卧槽,骂刘棠居然还弄了个循环播放。
 
然而,不等他下一步动作,刘棠已经走到了他身后。他自暴自弃地推开门,让刘棠进去,反正刘棠又不是没看过。
 
可是刘棠却没有进屋,而是停在他面前,盯着他问:“看了吗?”
 
“看了又怎么样!我已经是成年人了,难道这也不许!”
 
刘棠微微一笑,“那看了之后有什么感想?”
 
刘宸不禁地斜眼,觉得无语至极,看个钙片能有什么感想,问他有什么反应更实际。他走进门去,啪地把电脑关上,回了一句,“没有。”然后拿起电脑还给刘棠。
 
刘棠没接电脑,而是望着他,隔了许久,他手都开始软了才开口。
 
“还在生气?”
 
“电脑,还给你。”
 
刘棠终于把电脑接过来,又扔到一旁的床上,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刘宸。
 
而刘宸本来已经忘了,刘棠偏提起来,登时他鼻间冷气一哼,但也只是一哼,下一秒就意识到如果他这会儿唱反调,刘棠又让他在这里呆上十天半月,他真的会疯,于是把到嘴边的台词换了换。
 
“没有,我知道是我不对,你——”
 
刘棠拉住刘宸的手轻轻一拽,刘宸就贴着他的胸口,被他抱住,他的唇贴在刘宸的耳边。
 
“小宸,我想你,真的想你。”
 
刘棠觉得他这根本自作自受,明知道自己离不得,还偏要逞能,这十天他觉得简直比十年还要长,而这一刻他觉得就算他把刘宸就地生吞活剥了都不奇怪,体内叫嚣的欲望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控制到什么时候。
 
“哥?”
 
“你不是也想我吗?说给我听。”
 
刘宸怔住一动不动,刘棠喷出的热气全在他耳边,热得像是冷气都坏了似的,燥热传遍了他全身。
 
半晌后,刘棠终于松开他,“不说算了,去睡吧,我们明天回去。”
 
刘棠说完就走了,他的电脑也不要了,甚至没有看刘宸一眼。
 
刘宸顿时又觉得不对了,像是心里有只兔子找不到出路在到处乱撞,他焦躁地在门口转了半天圈,最终还是追着刘棠过去。
 
刘棠又在书房里,刘宸没有敲门直接闯进去,开门时听到的声音比视线更快侵入他的大脑。
 
刘棠低哑的嗓音,动情地重复着他的名字,“小宸!小宸!”
 
同样做为男人,刘宸一下就明白刘棠在做什么,可他仿佛被刘棠的声音迷惑了,呆呆地立在门口不动,眼睁睁地看着刘棠转过身来,望着他,手里却没有停止动作,直到出来。
 
刘宸看到了喷出来的白色粘液,终于反应过来。
 
他居然看了他大哥打灰机!
 
意识反应过来,他猛然地转身就跑,但跑出去没两步就被刘棠追上来,一把拽住他。他回头低眼一看,看到了刘棠草草穿起的裤子,里面半隐半现。
 
“小宸,别走!”
 
刘宸没走,可是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对不起。”
 
刘宸依然沉默。
 
“我保证以后不会了,原谅我这一次!”
 
刘宸震惊地望着刘棠,还是没找到他的重点是什么,是他哥居然会请求他的原谅?还是他看了他哥自摸到出来,还是他哥自摸时叫他的名字?或者是他居然把自己看硬了?
 
“你只要说你不想见到我,我马上走!”
 
刘宸还没找到他想说什么,见刘棠转身,下意识就拉住了刘棠的手,只是仍然低头着不说话。
 
“小宸?”
 
又过了半晌,刘宸低头头终于开口,“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只是从小到大都习惯了当你是大哥,有点难以接受。”
 
刘棠刚刚软下来的心瞬间崩得直紧,他回握着刘宸的手安慰地说:“乖,我知道,你什么也不用想,我永远都是你哥,这辈子都不变。”
 
“狗屁!”刘宸突然就火了,他甩开刘棠的手,瞪着眼头一回在刘棠面前叫嚣地大骂。
 
“刘棠,你能不能别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是男人你有什么想法直说啊!你不知道你的心思复杂得跟迷宫似的,我他妈要怎么猜!”
 
“小宸?”刘棠觉得他此刻的心思真的很复杂,他向前了一步,刘宸又后退一步。
 
“别过来,我要冷静一下。”
 
刘棠怔了一刹,拽住刘宸的手,又一把抱过去。
 
“可你要我怎么能冷静!你告诉我,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刘宸的头抵在刘棠胸前,小声地说:“你猜?”
 
刘棠失笑,松开刘宸,望着他说回,“我也猜不到,你直接告诉我。”
 
刘宸下意识地避开了刘棠的视线,过了片刻又转回来。
 
“我,我们试试?”
 
——我们试试?
 
刘棠有一瞬间觉得他的听力出了问题,然后他心里压了几年的大山瞬间成了烟花,满天满地地绽开,常年都保持着恰到好处表情的脸终于有了最本能的光彩。
 
他掀起嘴角笑起来,目不转睛地望着刘宸,“小宸,你再说一遍?”
 
刘宸推开他转身就走,他追着刘宸的手,又将人拽回来,一把扣在怀里,压到旁边的墙上,不分说地吻上去。
 
——怎么可能让你走,我的心长在你身上啊!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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