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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你的温柔淬了毒——那棵歪脖子树

 文案:

 
名其妙的穿越,莫名其妙的多了个男朋友。
 
白溯表示,老子是个直的!就算全世界说你爱我都没用!
 
系统任务:收集攻略对象的眼泪
 
任务奖励:离开这个世界
 
白溯:这是什么破奖励?
 
系统:呵呵
 
N日以后……
 
白溯:“救命!!!我要离开这里!!!攻略对象他有病!!!!”
 
内容标签: 奇幻魔幻 快穿 系统 穿越时空
 
主角:白溯┃ 其它:快穿
 
1、全世界都说你爱我(一)
 
白溯穿越了。
 
要是你问他是怎么穿越的,他会告诉你,他睡在床上莫名其妙就穿越了。
 
当然,他是绝对不会告诉你,他曾经做的那个奇怪地梦的。
 
梦里,他和一个哥们走在大商场里。至于为何是哥们,他也不知道,大概是因为那人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然后下意识的,他就把他定义为最亲近的哥们了。
 
虽然事后,他一直想不起他的脸到底长啥样的。
 
两人当时也不知怎么回事,那哥们突然就说他要穿越去了。
 
白溯当时很惊奇,穿越啊,随着越来越多的穿越电视电影的播出,这可是现在大街小巷谁都知道的热词。就是个三岁的小娃娃,说起这个,都能给你说个四五六出来。
 
据说,还有人盲目跟风,信以为真了,想着要跳楼穿越的。结果跳楼没穿成,到摔了个半身不遂。
 
白溯就有点儿担心了,这哥们不是也被洗脑了吧?他可要看着点,警察哥哥们已经够忙了,就别给他们制造麻烦了!
 
于是就问他,你打算在什么地方穿越啊?
 
那人就回答,大商场的公共卫生间,里面有一个蹲位可以穿越。
 
白溯当然不信,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那哥们见他不信,就说给他演示一下,往里一轧就可以了,很简单的。
 
白溯这下真相信这哥们疯了。虽然现在里面只有水,但马桶是装什么的,谁不知道啊?太脏了!跳进去还不得弄一身湿淋淋的,想想就恶心。
 
结果白溯还没来得及阻止,那哥们就真一头往里扎了下去,而且神奇的是,他不过扎了两次人居然就真不见了。
 
白溯一看他没影了,这下是真相信了。再看看周围陌生的环境,不知怎的,他就觉得渗得慌。于是他脑袋一热,眼睛一闭,居然也就跟着跳了。
 
结果他只下沉了半尺,下面都是红砖铺地,没办法,他又连蹦了几下。地面才向下沉一些,一看方法有用,他又蹦了好几下。没想到一不小心用的劲大了,他整个人就直接开始往下掉了。
 
白溯感觉整个人都像在水里一般,可又没有任何呼吸不畅的感觉。视线虽然依旧朦朦胧胧,但慢慢的好歹能看到一些东西了。就看见水里左边好像有显示屏什么的,画面还一直在变动,面前出现了很多的时代,人物,就像一部部无声上演的电影。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冰冷而陌生的声音,[系统绑定成功,传送开启。]
 
白溯一脸莫名,满脸都是问号,“等等,等等等等等,啥情况???”
 
当然,他什么也没等到,就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对周围的第一感知,就是刺鼻难闻的消毒水味的。
 
白溯睁开眼睛,眼神迷茫的扫视一圈。一个很干净整洁的房间,几乎可以说得窗明几净了,就是颜色太素了些。唯一的绿色,就只有窗台上那一小盆仙人球了,圆滚滚的煞是惹人怜爱。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绝对不是他的屋子。
 
白溯想要动动身子,这才发现全身酸软无力,像是睡了几百年全身都僵硬了般,手脚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他试着活动身体,才刚一抬头手就觉得手背上一阵刺痛,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手上居然还扎着针头,原来他在打吊针吗?
 
白溯还没对现在的情况有个估判,就听门咔嚓一声响,他抬头,正好对上一双黝黑如墨的眼睛。
 
那是一个极为英俊的男人,五官如刀削一般,眼神显得尤为锐利。只是在对上白溯眼睛的一瞬间,里面的锋芒全都收敛了起来,瞬间被惊喜所替代。
 
男人大胯步走到床前,一手就把白溯搂进了怀里,声音沙哑的说道,“你终于醒了……”
 
白溯有些发懵,意识慢慢的回拢,终于想起了那个奇怪的梦。卧槽,这是啥情况?!!!
 
白溯半天没动静,紧紧搂着他的男人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慢慢放开了对他的桎梏,彼此眼睛对上的一刹那,想一不想的,男人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白溯瞬间感觉整个人都石化了,心里有一万匹马在奔腾而过。卧槽,他被男人亲了……他被男人亲了……他居然被男人亲了……
 
白溯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想也不想的,伸手就把面前的男人推了下去,再也顾不上手背上的针头了,也忘记了自己全身僵硬无力了。
 
男人措不及防之下,居然被他推倒在了地上,抬头看向白溯时,眼神很是迷茫和委屈。那么大的一个男人,摆出这样的表情,这杀伤力,比刚才那个亲吻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白溯只觉得鸡皮疙瘩簌簌地往下掉,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就想往门外跑去。
 
男人终于回过神来,从地上爬起来,在白溯的手才刚碰到门柄上时,三两步就追上了他,并伸出长臂,一下就搂到了白溯的腰上,把人给提溜了回来。
 
“阿悟,你这是在玩什么呢?躲猫猫?”男人低哑的声音在白溯耳边响起,带着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很是好听。
 
但白溯只觉得一阵恶寒,特么的再好听也是个男的!他喜欢的可是妹子!胸大软乎乎的妹子!特么的现在被个男人搂怀里算什么事!
 
他不要搞基啊!系统,你出来!这特么的算什么事?!!
 
男人见白溯没有说话,手居然开始缘着他的腰线往上摸去,“阿悟,看你这么有精神,要不,我们来做点有趣的事?”
 
白溯哪怕神经再粗,也知道再不说话,估计就要出事了。而那坑爹的系统又联系不上,让他忍不住怀疑那是不是一个梦。
 
算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渡过面前这一关。情急之下,他也想不到什么好方法了,干脆借用无数穿越前辈们使用过的应对之策,装失忆。
 
于是,白溯睁着一双迷茫的大眼睛,转身回头看向了搂着他的男人,愤怒道,“你谁呀?别乱动手动脚的!我叫非礼了啊!”
 
男人愣了愣,眼睛里闪过一丝黯然,居然真的没有再动手动脚,而是揉了揉白溯的脑袋,怅然道,“阿悟,你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啊。”
 
正紧张兮兮,心里想着无数种被揭穿怀疑后该怎么应对的白溯,一听这话,傻眼了。他居然就这么相信了?
 
男人已经扳着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地向他介绍,“我叫周霖,是你的男人。”
 
白溯第一句还听的一脸认真,下一句听完,就只剩下一张便秘脸了。
 
周霖继续扳着他的肩膀,一本正经的说,“你叫秦悟,是我的爱人。”
 
白溯:“……”特么的,你能不加后半句吗?老子不是基佬,老子不搞基!
 
白溯装失忆的事,意料之外的被人轻易就接受了。
 
原来,原主秦悟出了车祸,伤到了脑神经。医生就曾经给他的家人打过预防针,失忆算是比较好的结果了,要是运气不好,直接就成个植物人也是很有可能的。
 
白溯装失忆装得很成功,居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对他产生怀疑。
 
按理说,他应该为此感到轻松的,以前的穿越前辈们,估计没有一个有他这么容易被人接受的。可问题是,特么的,原主有男朋友!有男朋友!男朋友!
 
还是感情十分要好,已经公开出柜,见过父母的那种!
 
特么的,他如果不想被人怀疑,根本找不到把那男人拒之门外的理由!
 
白溯紧紧的抿着唇,瞪着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在面前晃悠,很有一种把枕头一把砸过去的冲动。
 
特么的,别晃了行不行?你挡我看电视了!
 
周霖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忙碌了一圈,实在是没什么事可干了,这坐到了白溯的旁边,委委屈屈地盯着他看。好吧,其实他更想把人给搂在怀里的,奈何只要他靠得太近,这人肯定会一蹦三尺的跑好远。他只得委委屈屈的,坐到一边去了。
 
周霖的存在感实在太强,那么大一个大个子,偏偏要摆出那种表情,实在是有够雷人的。
 
白溯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坐得又远了些。
 
于是,周霖的眼神就更加幽怨了。
 
自白溯清醒后,医生就说他可以回家疗养了。医院虽然住的高级病房,但那味道,真让人喜欢不起来。于是,白溯很开心的收拾包裹走人了……好吧,事实上,东西都不用他动手,已经有人一手包办了,他只需要甩手走人就行了。
 
但他很快就开心不起来了。
 
因为,原主秦悟和周霖是爱人……也就是说,他们是同居关系……同居关系……同居关系……
 
白溯整个人都不好了。在发现自己和周霖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的第一时间,果断的拎着包裹换房间!
 
要不是不能做的太过,且人生地不熟的,他都想换房子了!
 
但绕是这样,房子里两个人一起生活的气息还是扑面而来。同款的杯子,同款的坐垫,同款不同码的衣服,同款不同码的鞋子……
 
特别是房间正中那副巨大的合照,上面两人那的甜蜜无比的动作,笑容,要不是那都是两雄性生物的,那恩爱秀的,一定能闪瞎一堆单身狗的眼球!
 
这一切的一切,无不召示着这是两个男性情人的爱巢。
 
白溯郁闷无比,他不想搞基啊!他喜欢的只有妹子,大波软萌的妹子!谁喜欢这种硬绑绑的男人!还特么的是比他高比他壮的男人!比他高比他壮不算还特么整天想要对他动手动脚的男人!
 
白溯觉得,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2、全世界都说你爱我(二)
 
白溯很快发现,周霖是个土豪,别的没有,就是钱多。各种资产不知凡几,各行各业都有涉及。要是问他到底有多少钱,估计他还要找律师估算好些日子才能估算出一个大概的数字,还是随时随地会增多的那种。
 
别墅很大,佣人保姆也请的很多,整天就围着别墅的两个主人转悠。当然,白溯也很荣幸的,成为了男主人之一。
 
而让他很惊奇的是,整个别墅里,所有的人都很喜欢他。不是那种刻意的讨好,而是那种打心眼里的喜欢,那眼神,就像看一个很喜欢很受宠的小辈一样。
 
秦悟的人缘有多好,就可见一般了。
 
白溯才刚走到花园,就有好几个路过的佣人和他打过招呼了,“秦少爷,起这么早啊~”
 
“秦少爷,怎么不多睡会儿?”
 
“秦少爷,早上天气冷,您穿太少了,还是再添点儿衣服吧!”
 
白溯微笑着冲大家点头,虽然他不是原装货了,但对于大家的好意,他还是很真心实意的回以微笑,并报以同样的善意。
 
正在修剪花枝的王大叔一看到他,立刻露出了笑容,“小秦今天起这么早?又来剪花枝的么?今天的红玫瑰开的不错哦~插到房里少爷一定会很开心的!”
 
白溯一愣,不知怎的,脑海里就自动脑补出他小心翼翼的折了红玫瑰,开开心心的插到房间里,然后一脸求表扬的看着周霖的画面……
 
然后,他的脸就黑了。特么的,他这是脑子抽了什么疯,才会想到这么惊悚的画面?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主要是王大叔的说起这话时那一脸再正常不过的表情。显然这样的事情,原主估计没有少做过。
 
白溯神色有些复杂,每多呆一天,周围的人都会更加清楚的让他意识到,原主和周霖到底有多恩爱。
 
可是,他不是秦悟啊?他每天都试着想要联系主脑,却一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所以他也不清楚,他现在占据这个身体,到底是一时的,还是以后都只能这样了。
 
每每对上周霖那期待宠溺的眼神,他在不自在的同时,对于周霖,就多了几许愧疚。毕竟他突然而然的出现,占据了他爱人的身体。
 
所以对于周霖的各种接近示好,只要没到动手动脚的地步,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当看不见。
 
他想着,要是有一天他离开了,他希望不会给原主的生活带来太大的麻烦。虽然他不认为搅基是正途,但那是原主的选择,他一个外人无权干涉。
 
没错,他只是一个外人,一个突然路过,不小心走错了地方,迟早会离开的外人。
 
白溯还在盯着那盛开的玫瑰发呆,突然感觉肩膀一重,然后腰上一紧,身后就贴上了一个男人的气息。“阿悟,怎么出来也不加件外套?”
 
白溯脸一黑,想也不想的就从男人的怀里挣脱了出来,眼睛偷偷的瞅了眼旁边对着他善意的微笑,一脸习以为常理因如此的王叔。
 
白溯都不用去猜,一看这表情,这样亲密的举动,原主和这男人肯定没少干过!他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虽然明知道那是原主干的事,和他无关,可现在他顶着原主的一张脸,别人不知道啊!这和是他干的有啥区别?!!
 
看着空落落的手臂,周霖也不在意,一脸宠溺的看了看白溯,这才转身挽起袖口,从王叔手里接过剪刀,开始认真的挑选着那开得正艳的玫瑰。
 
白溯不记得听谁说过,认真做事的男人,是最好看的。老实说,周霖长的真不错,是那种哪怕丢进人群里,也能让人第一时间注意到的脸孔。要是那双深幽的眸子往哪个方向多看几眼,保不齐就能惹出一堆桃花来。
 
清晨的第一抹阳光,悄悄的洒在男人的脸上,给那本就俊逸的脸渡上了一层淡金色。男人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眼睫毛在阳光下,也铺上了淡淡的金。随着他轻眨之间,像那纷飞的金蝶,一闪一闪的,煞是好看。
 
本就耀眼的男人,这一刻,显得更加的夺目了。
 
男人却像是没被影响一般,拿着剪刀,认真的挑剪着那种含苞待放,将开未开的花朵,小心的放置在一旁的花篮里。
 
鬼使神差的,男人在那里挑剪了多久,白溯竟然就看了多久。直到周霖剪完了花枝,看到他发呆的样子,趁机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白溯这才回神,狠狠瞪了某人一眼,一脸嫌弃的拿着袖口在脸上擦了几下。
 
周霖也不在意,只是在旁边看着他笑。看他擦够了,这才把手中的玫瑰递了过去,一脸促狭的凑到他耳边,道,“我数过了,99朵……”
 
白溯正接花篮的手一顿……99朵红玫瑰……哪怕再不懂情趣,再不懂花语,这意思他还是知道的。
 
一时之间,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接吧,这意思太沉重了,他不敢接。不接吧,他的手已经伸过去了,再收回来,是不是太刻意了?
 
终于,在王叔和周霖两人期待的目光,他咬咬牙,接了!
 
反正原主和这人是情侣,他不过接了一篮子花,等原主回来,肯定不会有介意的。
 
等原主回来……等原主回来……
 
白溯似乎已经忘记了,如果原主回不来,他该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许是被白溯接花的动作惊喜到了,周霖一整天都显得开心无比,整个人像是吃了蜜糖一般,见谁都笑得一脸的春风得意。
 
白溯光是看着,都觉得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碍眼。莫名其妙觉得心里堵了气般,在周霖再次过来献殷勤时,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各种挑刺。
 
周霖这人吧,看着人高马大气势十足,但在白溯面前,那叫一个好脾气。哪怕白溯挑得再无理取闹,他也不生气,笑眯眯再换一个就是。
 
反正他不差钱。当一个人钱多到一定程度时,能难到他的,就真的没有多少事了。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白溯也不是那种无理取闹,没事还要折腾出一大堆事的人。几翻故意挑事,也没让某人变脸后,他自己就先泄气了。
 
干脆转身眼不见心不烦了。
 
一看他的反应,周霖就笑了,乐呵呵的摸出两张门票,一脸献宝的在白溯面前晃了晃。
 
白溯疑惑望去,周霖就把手中的门票放到他的手里,至于趁机摸摸小手的行为,白溯已经懒得吐槽了。看着门票上那个明明一脸兴奋却偏偏要装出一脸冷漠的男人,有些疑惑。
 
周霖像是这才想起来一般,抿着唇,委屈的道,“你以前最喜欢的歌手……”
 
也许是男人的表情太可怜,也许是觉得自己不能崩人设。白溯犹豫了不到三秒,就接过了门票,扭头看着一边墙壁上的油画,像是才刚刚发现这是名家作品,十分欣赏一般。
 
嘴里却风马牛不相及的说了一句,“什么时候去?”
 
周霖突然就笑了,“明天晚上9点。”
 
K是年轻一辈中,最炙手可热的歌手,一手重金属摇滚,深的年轻一代的热爱。拥有粉丝无数,秦悟当初就是他的一号粉丝,只要是K出的专辑,他都收藏了一份。
 
每次K开演唱会,只要不是太远,他都是一定要去观看的。
 
就为这个,周霖明里暗里的,可没少吃飞醋。当然,这都是白溯从周霖说起K时那酸溜溜的语气中得来的结论,那种又痛恨又不得不忍耐的表情,让白溯很是怀疑,他到底是用了多久,才能下定决心给他票的……
 
演唱会的现场很热闹,还没到点,就已经人山人海了。热情的粉丝有的已经拉着各种《老公,我爱你》《K加油》之类的条幅,挥着荧光棒,开始热情的呼唤着“K,K,K……”
 
别看这里这么大一点儿,要是稍不注意,还真有走散了就找不到人的可能。
 
于是周霖很理所因当的拽着秦悟的手,一脸我怕你走丢了,找不到回家的表情。
 
男人的手犹如钢钳一般,秦悟挣了几次都挣不脱。气得他想转身就走,奈何男人可不干,拽着他头也不回的往前走着。白溯叫了几次,他全当周围太吵,没听见。
 
最后没办法了,白溯只能犹如一只死鱼般,任由男人拽着。
 
男人的手很大,原主的手虽然算不上大,但也不像女人的手那般小。可就算这样,他还是整只手都被包起来了。
 
许是天气太热,又或是周围的粉丝实在太热情,白溯也觉得身上一阵燥热,不过一会儿的时间,被男人拽住的手,就开始冒出了汗来。
 
男人却像是一无所觉般的,拽着他的手,挤过热闹的人群,坚定的往前走去。周围热闹的人群,突然像是被按下了静音健一般,失去了那种热闹喧嚣,变成了一部安静的哑剧。
 
白溯那一瞬间突然加剧的心跳,就变得清晰无比。噗通,噗通,噗通……
 
周霖拽着他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让白溯忍不住怀疑,他们不是在走过粉丝群去看演唱会,而是正在迈过一道道的艰难险阻,一起走向……
 
走向什么呢?白溯突然就想不下去了。周围安静的声音突然犹如再次打开了音量键,一瞬间涌入他耳膜里的喧嚣,让他脑袋一阵阵晕眩,脸色忍不住的开始有些发白。
 
3、全世界都说你爱我(三)
 
震人耳膜的重金属摇滚音乐,太过热情喧嚣的群众。似乎连整个世界都被这声音吵醒了般,连大地都颤动了起来。
 
薄奚感觉头被震的一阵阵的发疼,他本就不喜这种太过吵闹的地方,又是这种最吵的音乐。
 
站在人群里,他一点也不知道该怎么用喜欢的心情来欣赏这一切。他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一般,与这热闹的气氛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事实上,他真的就来自于别的世界。
 
穿越以来这么多天,这还是他第一次出门。并不完全是他怕被熟人识破,更重要的是因为,早在看电视时,他就发现了,这里虽然看着与他的世界一样,却是完全不同的地方。
 
知道的信息越多,他发现的不同之处也就更多。对于这个看着相似却完全不同的世界,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
 
就像他整天缩在家里安慰自己时一样。他只是个过客,不参与,不投入感情,等到哪天原主回来,他就可以挥挥手,毫不留恋的离开了。
 
只是想的太过美好,人的感情又怎么会如自己所想那般,收放自如呢?
 
就像他接过那张票,走出那个华丽别墅的那一刹,有些东西,就已经超出他的预控了。
 
白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哪怕在霓虹灯下,只要多注意点,都能看得出来。更何况一直关注着他的男人呢?
 
周霖发现他的脸色不对,吓了一大跳,想都不想的弯腰就把人给一把抱了起来。
 
就连小时候都没被人这么抱过的白溯,整个人都傻了,就连挣扎都忘了。
 
直到男人一边搂着他,一边用哪怕那么吵的音乐也遮不住的声音吼道,“让开,快点让开!”一边喉一边好不客气地推搡着挡在前面的人。
 
无辜被推搡的人一开始还很不高兴的,但一看他这搂人的架势,也知道事情不对,就都没有过多的为难,纷纷让开了道路。
 
这边的动静闹得有些大了,很快就惊动了保安,这下好了,有了保安的开道,周霖搂着人很快就走出了演唱会场。保安很贴心的把人送了出来,甚至还问他们要不要等等,他们已经叫了救护车了。
 
周霖想都不想的就说要,白溯终于装傻装不下去了,抬起一张有些苍白的脸,冲保安笑道,“不用了,就是有些太吵了而已,我歇歇就行了。”
 
其实白溯早就反应过来了,但周霖弄出的动静太大。他被人公主抱的样子被那么多人看到,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了!他是真觉得没法见人了,干脆装成鸵鸟,把脸躲某人怀里,眼不见为净!
 
要不是他实在不想去医院,也根本不想抬头说话。让他死了算了,反正脸都已经丢光了。
 
白溯死活不去医院的态度,让男人有些不满,但最后还是没拗过白溯,直接开车把人带回了家。
 
不过,白溯虽然如愿没有去医院,但回家时,还是被人上上下下的检查了一遍。原来,周霖虽然同意他不去医院,但还是打电话叫了家庭医生过来。
 
白溯很无语,瞪着那个笑眯眯望着他的中年男人半天,把那人瞪得笑容都有些僵了,这才不满的把自己给送了过去。
 
于是,原本还有些笑容僵硬的江医生,立刻就笑了起来,连一直保养的很好的眼脸角,都笑出了鱼尾纹。
 
这倒是个敬业的医生,白溯躺在那些铁疙瘩上前,不停的这么安慰自己。
 
而周霖就紧张的站在一旁,看着他被各种不同的仪器折腾了一遍,一直全程陪护着。看白溯实在很紧张,干脆抓着他的手安慰以示安慰。
 
大概真的是太紧张的关系,白溯居然难得的没有甩开他,而是紧紧的回握着他的手。那力气大的,都能看到上面一根根暴起的青筋。
 
看他实在太紧张,周霖也顾不上吃豆腐了,只是一个劲儿的拍着他的手背安慰着,“别怕,只是做个检查而已,没关系的。”
 
白溯咬紧了牙,不吭声。
 
好在,最后那个据说是什么什么专家的江医生冲两人笑道,“没什么事,就是身体还有点虚,我给你开点补药吃吃。要记得别去那种太吵闹的地方,情绪一定要保持稳定,只要不大起大落也就没什么事了。”
 
白溯松了口气,没什么事就最好了,医院是他最讨厌的地方,没有之一!
 
周霖安慰的拍了拍他的头,亲自起身送江医生出去。
 
回来后就见白溯正满脸纠结的坐在那里,盯着那一堆药,一脸便秘的表情。
 
周霖有些好笑地摸了摸他的头,“你就这么不喜欢吃药?”
 
白溯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见过有谁喜欢吃的?”
 
周霖沉吟了会儿,“这倒没有,不过你可不能偷偷倒掉,我可会盯着你的。”
 
白溯看着男人一脸认真的表情,翻了翻白眼,偷偷倒掉药什么的,那是小孩子才干的事吧?他那么大一个男人了,还会干这种事?
 
当然,如果能不吃的话,那是最好的……
 
不过让他遗憾的是,男人果然说到做到,每天定时定点的盯着他吃药,比那闹钟都准时。白溯想偷偷倒掉的机会都没有!
 
像是按了一个开关键,从那以后,白溯头痛的毛病时不时就会发一次。这让他忍不住怀疑,是那次车祸引起的后遗症。
 
不过每次江医生的检查以后,都说没什么大问题,而且给他开的药吃了也确实有些效果,他也就不再纠结此事了。
 
因为让他纠结烦躁的另有一事。他穿越到此,已经有足足半年了。自今,他再也没有听到过那次那个自称系统的“人”的声音。这让他忍不住怀疑,那次是不是真的在做梦。
 
自己又真的还能回得去吗?
 
如果真的回不去了,他又该何去何从?
 
“在想什么?”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随即就是腰上一紧,白溯整个人都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白溯的身体一僵,有些不自在的想要挣脱,却被男人轻笑着搂得更紧了,“阿悟,刚刚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白溯挣了半天挣脱不开,终于放弃了,好吧,这就是他焦躁的另外一个原因。因为一直想着等原主回来就好了,对男人平时的举动都是睁一只眼闭只眼。结果原主一直不回来,他现在有些骑虎难下了。
 
眼睛一闭,白溯不停的催眠自己,这不是我的身体,这不是我的身体……任由男人的手偷偷在他身上吃豆腐,直到男人的手开始不老实的从衣服里探入,他才额上青筋直冒的一把抓住他的手,“你够了吧!”
 
男人有些委屈,用下半身在他的臀部蹭了蹭,“没够,我都半年多没吃肉了,你就舍得这么一直饿着我?”
 
白溯清晰的感觉到某个硬物在他身后的蠢蠢欲动,瞬间感觉到背脊一寒,下意识的夹紧了菊花,强忍住一巴掌拍过去的冲动,怒道,“饿死你得了!色鬼!”
 
男人更委屈了,“我饿死了,你怎么办?以后谁来满足你?”
 
白溯:……谁来给我把这个不要脸的拖出去?!!!
 
白溯这个愿望到底是没人能满足,因为说起来周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谁敢动他?于是,这个不要脸的男人依然每天不定时不定点的吃他的豆腐。
 
白溯很无奈,可是只要他还是秦悟这个身份一天,再无奈他还是必须得忍下去。
 
除非有一天他能找到一个能说服周围的人不对他产生怀疑,又能分手的,光明正大的理由。
 
最好是男人劈腿什么的,但是这个理由,说出去他自己都不会信。这男人几乎一天到晚都跟在他的身边,也不知道他的公司为何现在还没被人给搬空,还真是个大奇迹。
 
再一个就是,男人对他不好什么的。但这一点,比男人劈腿说出去还更加没人会相信。
 
白溯觉得头又疼了,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才揉了两下,一双大手就附在了他的头上,取代了他手的位置,轻轻的按揉。“怎么了?又疼了?要不要我叫江医生过来?”
 
就是这样,男人总会在第一时间知道他的需求,然后满足他。温柔,体贴,大方,还特别有钱!除了时不时会发下情,几乎找不到其他的缺点。
 
这让白溯如何挑他的刺,然后不引任何人怀疑的分手?
 
白溯觉得头更疼了。
 
当然,男人也不是事事都不会满足于他。就比如白溯吃菜的口味比较重,一直喜欢辣食,几乎可以说是无辣不欢。
 
一开始因为刚出院的原因,口味清淡点也就罢了。可是到后来,家中厨子做出来的菜,依然全是清淡的口味,这就让他很不满了。忍不住的向男人抗拒,他要吃辣的!辣的!辣的!
 
奈何。别的事男人都会宠着他,就这种以前秦悟留下的生活小习惯,男人都会坚持不让他改,一定要让他吃清淡的食物。白溯多次抗争都无果后,终于见识到了男人固执的一面,最后不得不败下阵来。
 
为此,他不只一次的考虑过,这点能不能当做分手的借口……
 
4、全世界都说你爱我(四)
 
白溯是被冻醒的。
 
眼睛虽然还闭着,手却伸出开始四处摸索自己的被子,结果摸了个空。
 
人虽然还困得很,但为了继续睡觉,他不得不把眼睛睁开个缝,开始寻找自己消失的被子。
 
然后,他就对上了一双暗沉沉充满欲望的双眸。
 
白溯看清男人眼睛里那个光溜溜的自己的瞬间,激灵灵打了个冷战,然后整个人就清醒了。想也不想的,一个枕头就对着男人砸了过去,迅速的想爬起来逃跑。
 
不过,显然他的动作慢了一步。
 
男人把手中的被子往白溯身上一扔,让他的动作一顿,整个人就压了上去。
 
白溯大怒,“周霖你个大流氓,竟然连门都不敲就往我房间闯!”
 
男人低笑,“哈哈,不闯一闯,怎么知道阿悟你,居然裸睡着等我呢?”
 
白溯脸一黑,他裸睡习惯了,只要穿着衣服,就感觉各种别扭,根本睡不着!谁等你啊,你个臭变态流氓!
 
但是白溯的话还没说出口,男人已经把他整个人压着,毫不客气的吻了下去。
 
相比起平时的偷吻,这个吻更加的炙热,绵长。男人唇舌霸道的在他的口中攻城略地,像是要把他的舌头整个吃吞入腹一般,让白溯差点儿一口气没喘过来,给憋死了。
 
直到男人发现不对,意犹未尽的舔着舌头离开,白溯的整张脸都已经憋红了。
 
“周霖你个死流氓!死变态!”白溯喘过气来的第一瞬间,就开始破口大骂,要是再过一会儿,他铁定就给憋死了。明天绝对能上头条,成为史上第一个被男人亲吻的亲死的男人!!!
 
周霖呵呵一笑,“要不要,咱们再来点更流氓的事?”说完,一双大手,顺着被子开始往里探入,直接抚上白溯那光滑的肌肤。
 
白溯一僵,终于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啊!”地一声大叫,直接从床上蹦了下来,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换衣间,找衣服穿去了。
 
周霖看着那因为奔跑而晃动的,两个园滚滚白花花的馒头,眼神幽暗。
 
等白溯打理好自己出来,看着那个一本正经坐在床头上的男人,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进门前要敲门敲门,你到底懂不懂礼貌啊?!”
 
周霖一脸无所谓,“没听说过进自己爱人房间,还需要敲门的。”
 
白溯:“……”可老子是冒牌货!
 
周霖继续说到,“说起来,大早上的洗冷水澡不好。有什么生理需要你尽管来找我,都是男人,有这方面的需要正常的很。而且我们都已经做过那么多次了,你别害羞。”
 
白溯:“……”老子会自己撸!用不着你帮忙!
 
眼看着男人张着嘴,还想要说些什么。白溯终于听不下去了,任他怎样说下去,还不知道能说出些什么流氓话来,连忙打断道,“你大清早都来找我干嘛?”
 
对于话题被打断,周霖虽然稍微有些不甘心,但来日方长,也就不计较这一时半会儿了,现在正事要紧,“阿悟,你休息半年多了,是不是该去学校了?”
 
“啊?”白溯傻眼了,原来原主居然还是个学生吗?因为这半年来一直没人提起过这事,他竟然都不知道!
 
一看他的表情,早已经把察言观色研究得透彻无比的周霖,立刻体贴地解释道,“因为你受伤比较重,我就直接给你修了学。现在你好的差不多了,看你在家里呆着也无聊,要不要去学校换换心情?”
 
在白溯的印象中,周霖就是那种恨不得把原主整天绑裤腰带上,谁都不给见的人。这样让他去接触别人,老实说,他有些错愕。
 
而且,死宅男白溯表示,他并不想出门。
 
想也不想的,他拒绝,“不去。”
 
周霖突然凑近他,危险的说道,“你知不知道,最近你越来越诱人了,每天在我面前晃悠的话……我可能就快忍不住了。”
 
“我去!作为一个好学生,未来国家的好公民,我怎么能不去学校呢?!”白溯一脸正气的说道。
 
周霖表情很是有些遗憾,于是,白溯的神情更加正气坚定了。
 
周霖是个行动派。早上刚说的事情,不过才吃了早饭。他就直接把人拧着,塞进了一辆豪华小车,给送去了学校。
 
已经离开了学校多年的死宅男白溯,看着一学校的青春期少男少女们,很是有种转身回去的冲动。当然,这种冲动在转身看到那个用宠溺的表情看着他的男人时,彻底没有了。
 
周霖除了好色点儿,真的是个很靠谱的人。知道白溯没了记忆,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学校的情况,哪里是运动场,哪里是图书馆,哪个地方又小卖部……
 
每栋建筑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光是这些小细节,就不难想象,当初他到底在原主秦悟身上,花了多少心思。
 
要不是这是个男人,被人这么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里,白溯觉得,他说不定都会羡慕秦悟的。
 
可惜,这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
 
周霖终于带着白溯进了教室,笑眯眯的把他的背包放到了一张空着的书桌上,旁边立刻有人打招呼了,“唉,兄弟,你终于舍得来了啊!哈哈,周大哥好!”
 
白溯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和他说话。周霖已经笑眯眯的和那人说起了话来,“我家阿悟身体才刚好,以后还要拜托缪同学多多照顾了。”
 
那个姓缪的学生,立刻有些受宠若惊的说道,“哪里的话,我和秦悟是好哥们,照顾他是应该的,周大哥太客气!”
 
周霖笑眯眯,开始说起白溯的状况,“我家阿悟虽然现在看着没什么问题了,但时不时还是会闹头痛,要是有什么问题,不管大小,还要麻烦缪同学给我打个电话。”
 
说完,周霖果真递了一张明信片过去,上面记载着他的私人电话号码。那位缪同学连忙接过,胸口拍得啪啪作响,“一定一定,保证完成任务!”
 
5、全世界都说你爱我(五)
 
白溯一脸无语的看着周霖对着他的同学,各种嘱咐。要不是年龄不对,这绝对就是个妥妥的老妈子。
 
和同学挨个打了招呼不说,看到老师进门,更是直接和老师留下了联系方法,把我家阿悟身体不好,麻烦老师多多照顾什么的,说得顺溜无比。
 
老师那个感动啊,再三保证要是有什么事情,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他的。
 
周霖这才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这下子,白溯总算是松了口气。
 
缪坤却突然凑到了他耳边,调侃道,“哈哈,几个月不见,你家那位怎么越来越粘你了?”
 
白溯吓了一跳,有些慌张的转头看周围的同学,却见大家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他很肯定的是,就这距离,缪坤的话这些人肯定是听清楚了的。至于为何会没反应……除了这些人都是知道这事的,完全不作它想。
 
白溯都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难道这个世界已经开放到,男人和男人可以结婚的地步了吗?
 
说起来,白溯自己出生的那个国家虽然没有这条法律,但国外有很多国家,同性结婚已经合法化了。这里真要出现这样的事情,相比起他的突然穿越来,其实也不算奇怪了。
 
上课铃声响起,围了一圈的同学都各自坐回了位置上。老师把备课本放置在讲台上,拿起粉笔前突然说了一句,“秦悟同学,要是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记得说出来,我们会通知你男朋友的。”
 
全教室的同学哄然大笑起来。
 
白溯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这下不用他怀疑了,这已经是明晃晃的所有人都知道了!!!
 
旁边的缪坤盯着他通过的脸颊,表情很是惊奇,“天啊,秦悟,你居然会脸红!”
 
白溯真想一把捂住这人的大嘴巴。
 
缪坤依旧不依不饶,“难道传言说你失忆的事情是真的?不然就你这种天天和我们讨论各种姿势的人,会说到男朋友就脸红?天啊,天啊,秦悟,你怎么变得这么纯情了?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白溯:“……”我要拍死这大嘴巴!
 
缪坤这么一闹,几乎全班同学的眼睛都看了过来。疑惑的,怀疑的,也有幸灾乐祸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比起刚刚来,复杂了很多。
 
虽然耽误了老师的上课时间,但奇怪的是,老师好像并没有为此生气,反而笑眯眯的,最后甚至还加了一句,“秦悟同学,还是给单身的同学留点儿活路啊!”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一节课,白溯上得心不在焉。
 
对于一个离开学校很多年的人来说,有一天突然又坐到了课堂上,那滋味,简直跟坐牢差不多。
 
特别是,他完全看不懂,这跟天书一样的课本。
 
终于,他没忍住老师在讲台上的摧残,趴在桌上睡了个昏天暗地。
 
直到周霖来接人吃午饭,才把他给吵醒了。
 
白溯看着前面那个闷不吭声,脸色很不好看的男人,很有些尴尬,这种不说话的沉闷感也让他很不适应。
 
终于,他还是决定道个歉,毕竟这次的事情是他不对,于是他做了半天的心里准备,干咳了一声,说到,“咳咳,那个……对不起……”
 
前面的脚步声一顿,男人转过头,“你知道错了?”
 
“嗯,我错了。”白溯虚心受教。
 
男人的脸色微微好了很多,“那你说,自己错在哪儿了?”
 
“我不该上课的时候睡觉。”白溯认真认错。
 
周霖的脸又黑了,声音里有着薄怒,“谁问你这个了?!”
 
“啊?”白溯茫然,不是这个,还有什么。
 
周霖看了看周围,突然拽起白溯的手,拖进了一旁的拐角处,把他按到墙上狠狠地吻了起来。
 
说是狠狠地,那半点儿没错。这次周霖动作极为粗鲁,被放开时,白溯觉得自己的整个唇都肿了。
 
直到周霖放松了对他禁锢,白溯才终于把人给推开了。两人的力道相差多少,就可见一般了。
 
“周霖你有病啊!这里是学校!”白溯这次真有些怒了,这混蛋平时发情也就罢了,在外面竟然也能这么发情。
 
周霖满脸无所谓,“我看过了,这里没人。而且,以前你不是最喜欢和我在学校的操场上接吻?你说人多了,吻起来比较有感觉。”
 
变态,疯子。
 
一瞬间,白溯觉得这两个词语在脑海里翻来翻去,而且说的不是一个人,而是这混蛋加原主!
 
神啊,来救救我吧,我不要和这种变态呆一快儿!!
 
白溯的祈祷太早了,周霖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尖,突然又来了句,“你最喜欢和我在外面做了,每次有人经过,你都会把我夹得特别紧……”
 
白溯:“……”
 
白溯面无表情的一把推开了某人,当羞愤过度,他连表情都摆不出来了。
 
然而,他才走了一步,突然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搂住,背部撞击在一个宽阔的胸膛上。男人的声音在他身后低低的响起,“别出声哦,会把人引过来的。不过,你要喜欢被人看见,喊大声点也行,我也是不介意的。”
 
白溯猛地睁大眼睛,他直觉的感觉到有些不妙,想要挣脱,却被男人箍得更紧了些。
 
他清晰的感觉到身后抵住自己的某个硬物,以及那只从身后伸出,开始往他衣服里探入的某只手。
 
男人喷在耳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了起来。
 
那一瞬间的感觉,是紧张,害怕,还是些别的什么,白溯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
 
男人的手,已经开始往下摸索,白溯感觉腿都有些软了,完全是被吓的!紧紧抓着男人的都快掐出血来了,“周……周霖……别……别在这里,求你……”
 
6、全世界都说你爱我(六)
 
一向没心没肺的白溯,失眠了。
 
白天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他能肯定那一瞬间,周霖是真想在那里做点儿什么,不是只为了吓唬他。
 
他居然,求饶了……
 
白溯把被子往上一拉,把整张脸给捂住了,不停的催眠自己:那不是我干的……求饶的那个人肯定不是我……不是我……
 
不过,周霖最后竟然真的放过他了,而且晚上也没有趁机上他的床。
 
想到这里,白溯觉得脸刷的就红了。不来不是更好,来了他才要头疼该怎么把人给赶出去不是吗?
 
唉,可是,为何他有种快逃不了了的急迫感?
 
怎么办,怎么办,周色鬼的发情期越来越短了,他一定要想想办法才行!
 
要不,逃跑?
 
书房内,堆积如山的文件夹被丢置在一旁无人理会,男人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里那张终于沉沉入睡的脸,久久没有离开视线。
 
“你这是干嘛?”白溯看着男人手中抱着的毛毯,有些疑惑。
 
“毛毯。”男人认真回答。
 
“我有眼睛,当然知道这是毛毯!我是问你,拿毛毯干嘛?”白溯想翻白眼。这毛毯他早在上车时就看到了,当时也没怎么在意。可现在他们都下车了,又是去教室的路上,所以他才奇怪的好不好!
 
难道是送他去住校?这个可以有!但一个毛毯就住校……怎么想怎么不现实。
 
“给你睡觉用的,披在外面,省得着凉了。”
 
白溯脚下一个不稳,险些伴倒在地。他忍不住问道,“我昨天上课睡觉最大的错误,就是没盖被子???”
 
周霖回答的半点不犹豫,“那肯定。你的人是我的,给我爱惜点儿。”
 
白溯的脸又红了,看了周围路过的人,瞪了男人一眼,“大庭广众的,你说什么胡话。”
 
男人看着他那微红的耳尖,淡笑不语。
 
白溯带着毛毯上课,当然是惹得一堆人侧目。他也很无奈,不想要吧,男人会问,“你确定自己上课不会睡觉?”
 
好吧,他真不能确定。只是,上课睡觉你都能给我带毛毯了,要不咱们还是不上了?
 
男人回答的没有半点儿犹豫,“不行,这是你当初一定要上的学校。”
 
白溯:“……”这是什么毛病?让睡觉都不让逃课。难道睡觉还能听进去东西?
 
不过,对于他带毛毯上课,同学只是多看了几眼,并没有过多的大惊小怪,甚至老师还好心的问他,要不要坐到最后排去,那样没那么吵。
 
白溯茫茫然的抱着毯子往后面走时,还在觉得,这个世界太奇怪了。
 
桌子虽然依旧很硬,但有了温暖的被子,白溯睡得果然更好。直到他被人给摇醒了。
 
“放学了么?”白溯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就往门口看了过去。每次放学,男人会比那铃声还准时的出现在门口。
 
“噗嗤,别看了,人还没来呢!才这么一会儿不见你就惦记上了?”缪坤的话里满满都是调侃。
 
白溯的脸一红,掩耳盗铃的转移话题,“那你把我摇醒干嘛?”
 
“齐教授的课,你难道不去?”缪坤一边说着一边拖着他往外走。
 
白溯满脸茫然的跟着他走,半天才反应过来问了句,“齐教授是谁?”
 
缪坤的脚步一顿,这时才想起来,眼前这货失忆了!他有些无语,“你最喜欢的教授……以前!”
 
“哦。”白溯打了个哈欠,虽然没什么兴趣,但一天睡到晚也不是个事。反正出都出来了,就去看看吧。
 
缪坤看他这表情,微微松了口气,周霖把他看的多重要,全学校没有一个人不清楚的。但也就是因为周霖把人看得太重要了,想要透过他讨好周霖的人,都不得不掂量掂量再行动。毕竟要是讨好不成,反而把人给招惹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毕竟,这不是没有先例的。曾经就有一人,自以为长的好看,想以秦悟为跳板,爬上周霖的床。
 
结果……看看现在周围的人都离秦悟有多远算多远,大概就知道了。
 
白溯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跟着缪坤的脚步往前走。也不知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人特别多。
 
“今天有好几个学校的知名教授都到我们这里交流来了,所以才特别热闹。”
 
听到缪坤的解释,白溯才反应过来他居然说出来了。他挠了挠头,微微有些不好意思,“感觉好厉害的样子,你怎么没去听?”
 
这时候,后面突然有人在喊,“刘舒?”
 
这么热闹的地方,喊人的多了去了,两人也没在意,缪坤还在给秦悟解释,“活动有好几天呢,我喜欢的教授今天并没有授课的。”
 
“刘舒?”
 
两人继续往前走着。
 
“刘舒!!!”
 
白溯突然感觉手腕被人大力的拽住,他诧异的转头,就见一个面目温婉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正死死的拽着他,“刘……舒……”
 
后面的舒字,在看清白溯脸的一瞬间,变得低不可闻。女子低垂着头,神色黯淡,“抱歉,我认错人了。”
 
许是女人的神色太悲伤,光是看着就种感同身受的错觉。白溯看着从手腕处滑落的手指,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奇异感觉,他张了张嘴,“没……没关系……”
 
女子对他牵强的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了,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
 
缪坤看着女子离开的方向,疑惑到,“那是谁?”
 
白溯捂着手腕摇了摇头,“不认识。”
 
“那我们快走吧,快迟到了!”
 
“好。”
 
7、全世界都说你爱我(七)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没人叫起床,白溯足足睡了一个大早,才睡得茫茫然的起床。
 
早餐准备的很丰盛,但是少了一个每天都会出现的人,白溯突然觉得有些食不知味了。忍了半天,还是装作不在意的问了出来,“他呢?”
 
正再在旁边等侯的女佣愣了愣,马上反应过来,恭敬的回答到,“少爷出去了。”
 
“哦,什么时候回来?”白溯戳着杯子里的牛奶,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不知道。”女佣摇了摇头。
 
顿时,白溯也不想戳了,飞快的呼啦啦几下喝完牛奶,就起身上学去了。
 
司机是在周霖家做了好多年的,对白溯很是热情和礼貌,车开的也特别的平稳,可是白溯坐在车里,总觉得浑身都不太对劲。
 
说起来,醒来到现在,已经七八个月了,这还是第一次,从一大早起来就看不到那个没脸没皮的男人。还真是,有些不习惯呢。
 
茫茫然的上了一个上午的课,中午放了学,竟然还没有就到那个男人。来接他的,依旧是王司机,白溯忍不住又问了一次,“他呢?”
 
“少爷说有事出去了,具体去哪儿我也不知道,少爷谁都没说,只吩咐我接送秦少爷上学。”面相憨厚老实的司机会回答的也老老实实,还为自己不知道少爷去哪儿了而有些赧然。
 
白溯虽然没得到答案,但看司机这样子,他也不好意思再为难人家。
 
整整一天,白溯都感觉自己昏昏沉沉的,明明没了那个男人的管束,他该开心,该放松的不是吗?可是为何,他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白溯也不是傻子,自己这样明显的不对劲,他又怎么会不清楚?可一想到某个可能,他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脸色不好的直接进了电脑室,开始找他最喜欢的游戏转移注意力。别说,这招挺有用的,至少他没有再想别的有的没的了。果然,电脑对宅男的诱惑力,比什么都大!
 
不知不觉就玩到了吃饭时间,房间的门被女佣敲响,白溯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出了门,下意识就问道,“他回来了吗?”
 
“没有。”女佣恭敬的回答到。
 
白溯有些小失望。其实这也是意料中的事,要是男人回来,肯定会来找他的。不知为何,他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一餐饭吃得匆匆忙忙,白溯继续钻回电脑室开始玩儿他的游戏,省得脑子一放空就想些有的没的。
 
只是,随着时针一格一格的往前走,白溯看向钟表的频率越来越频繁。
 
终于,在时钟快要走到十一点时,门“咔嚓”一声就响了,白溯猛地看过过去,果不其然,男人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他松了口气,“你怎么……”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白溯就猛地落入了一个充满水气的怀抱,刺鼻的酒气直冲入他的脑门,“你怎么淋的这么湿,快去洗洗……”
 
后面的话,被一张酒气更浓郁的唇给堵住了。男人扣着他的后脑勺,吻的很是用力,力气大的像要把人吞吃入腹一般。而另一只有却开始从白溯的衣摆样上探入。
 
白溯被那手掌上冰凉的凉意冰的一阵激灵,被酒气冲的发懵的脑袋也终于清醒了一瞬。他正想挣扎,然而一抬头,就看到男人那双泛红的双眼。
 
相处了快一年,他见过了周霖的很多面。温柔的,强势的,面无表情的,甚至更多一本正经却耍着流氓的。
 
而这样脆弱到,随时能哭出来的男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白溯只觉得脑子“轰隆”一声,有什么一直坚持的东西,轰然倒塌了。
 
伸出推拒的双手,有些颤抖的挽上了男人的脖子,白溯闭上了眼睛,不敢再想接下来的事,也不敢想他自己的未来。
 
痛,不知是不是男人动作太粗暴,白溯疼得脸色发白。而让他脸色更加难看的,却是男人那一句句仿若发自灵魂的,“秦悟,我爱你……秦悟,我爱你……”
 
白溯死死的闭上眼睛,承受这来自男人给予他的所有痛感,仿若这样,心里那如针扎般的感觉,就会消失一般。
 
就这样吧,以后,我就是秦悟了。
 
就,这样吧。
 
8、全世界都说你爱我(八)
 
白溯醒来时,感觉整个人都快散架了。全身酸软无力不说,那个尴尬的地方传来的强烈不适感,让他想遗忘昨晚的事都不行。
 
然而更让他无法忽视的,就是旁边男人身上传来的炙热温度。
 
和自己一个人完全不一样的体温。
 
白溯看着那光滑紧致充满爆发力的肌理,突然就觉得脸燥得慌,脑袋往枕头下缩了缩。
 
头顶突然传来一阵闷笑,白溯感觉紧紧拽着他腰肢的手臂紧了紧,直接把他整个人揽入了怀中。
 
白溯感觉到抵住自己的某物,脸一白,他是真有些怕了。昨晚那种疼痛,他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如何一声不吭的咬牙挺过来的。
 
“放开。”白溯咬牙切齿。
 
周霖紧紧的楼着他,低低的笑了,“别怕,我不做什么,就是想这么抱抱你。”
 
听了这话,虽然某物的存在感越发强了,白溯还是很听话的不敢动了。
 
好在,周霖真的是个能说到做到的人,最后白溯安全逃出魔掌时还觉得很不可思议。
 
两人都起晚了,学校什么的自然也不用去了。白溯挣扎着想要起床,男人却把他按了回去,“你躺着吧,我去给你拿吃的。”
 
白溯的脸一红,老实说,这么个别扭样出去见人,他还真有些不好意思。既然不让他起床,那他就乖乖躺着好了。
 
本来只打算眯一会儿的,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累的关系,迷迷糊糊的,他居然又睡过去了。
 
这一睡,就睡了好几天,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竟然是感冒发烧了,反反复复了好多天才有所好转。
 
等人终于清醒过来,居然整整瘦了一大圈。本来就不大的脸,看着更瘦了。
 
明明他才是生病的那个,结果周霖看着也比他好不到哪儿去,整个人也瘦了一大圈儿。
 
“你……”白溯才一开口,就被自己那沙哑的嗓子吓了一跳。
 
男人连忙过来轻手轻脚的把他扶了起来,端过旁边的温水放置在他面前,“来,喝水。”
 
白溯乖乖的喝了,这才感觉嗓子舒服了点儿。只是张嘴说话,声音依然沙哑得不行。周霖比他还紧张,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别说话,小心嗓子。”
 
男人的手很大,也很温暖,如果没有前些日子的事情,白溯大概还不会想入非非。可是经过了那一晚,很多事情已经在一夜之间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手指不过是在唇上抚过,他就忍不住耳朵有些泛红了起来。
 
白溯突然的脸红,让男人微愣,然后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一般,有些促狭的故意把脸凑过去,在他耳边轻轻地蹭了蹭。果不其然,白溯的耳朵一下子红的像要滴出血来一般,猛的往床上一躺,被子一掀,把整个人都捂进去了。
 
男人“扑哧”一下就笑出声来,看着明显害羞的恋人,很有一个狼扑压上去的冲动。不过想了想,秦悟才刚醒来,肯定是经不起他这么大个子压的,干脆长臂一伸,连人带被直接裹进了怀里。
 
白溯感觉到身体的腾空,吓了大跳,像个毛毛虫一般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惊到,“你干嘛呢!”
 
周霖听到他的声音皱了皱眉,“你别说话。在床上呆了这么多天了,带你出去晒晒太阳。”
 
白溯一呆,“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
 
周霖不轻不重的在他臀部的位置拍了两下,“别说话!再说我继续拍了!”
 
白溯蹭地一下,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但是真的不敢动了。生怕男人继续拍他屁股,被别人看到了就真的丢死人了。
 
卧室到花园是一条不近的距离,白溯就是这么被男人裹在被子里抱出去的,一路收到无数下人的目光。虽然大家的眼神都非常和善,也是主动弯腰给他们打招呼,但白溯仍然觉得脸烧得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天已经渐渐转凉了,好在今天的天气很不错,太阳照在人身上正是最舒适的温度。白溯被安置在花园的躺椅上,被阳光照射着,有种变成了一只正晒着太阳的懒猫的错觉。
 
男人坐在他旁边的木凳上,正煮着清茶,动作优雅娴熟,只偶尔抬头往白溯这边看上一眼,眼睛里不自觉的就带上了淡淡的暖意。
 
白溯闭眼,闻着空气中的茶香和满园的花香,恍惚中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9、全世界都说你爱我(九)
 
白溯醒来后,发烧的情况就好很多了,只是奇怪的是,他喉咙的情况并无好转,反而有越来越沙哑的趋势。说句话就跟刀割似的,难受的不行。
 
期间江医生来过了几次,说是喉咙发炎了,又是打针又是吃药的好一阵忙活。当时虽然会有所好转,但只要药一停,立刻就有发作的迹象。这么反反复复下来,白溯都怀疑自己的喉咙会不会哑了。
 
然而,对于他这样的情况,周霖显得比他暴躁多了。家里的气压一下子就低了很多,佣人们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句不对就惹上他了。
 
就连江医生每次来都静悄悄的,哪怕时时被男人那冷飕飕的目光盯着,也不敢多说什么。
 
对于男人这样的表现,白溯无语的同时,又偷偷的有些小甜蜜。这样被人在意着,其实真的是件很辛福的事。
 
甜蜜归甜蜜,安慰还是要安慰的,他拍着男人的手示意自己没事,让他别去折腾江医生了。人家一个家庭医生当得也不容易不是?
 
当然,他也就只敢比划比划,要是他一说话,男人听到他的声音,肯定会暴走的。多次下来已经十分有经验的白溯可不想去碰这个钉子。
 
时间在这样吵吵闹闹的日子里一天天流走,白溯的嗓子也在无数药物和针头的堆积下,终于一天天好转了。
 
男人的脸色,也终于不再整日乌云密布,脸上时不时还能看到个笑脸。
 
整个别墅都像是活络过来了一般,人人脸上都带上了喜意。
 
白溯肯定,这不是他的错觉,看着周围布置得越发华丽的装饰,他忍不住逮住个佣人问道,“最近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女佣冲他鞠躬行了一礼,“秦少爷,少爷生日快到了。”
 
“啊?!!”白溯一愣,立刻为自己的粗心大意而懊恼。他怎么忘记问这事了?!!
 
“而且这次很往年不同,老爷和夫人会回来给少爷过生日的。”女佣说完,见白溯没有其他的吩咐,就乐呵呵的走了。
 
白溯现在哪里还有经历吩咐她!他已经被周霖过生日,他父母会来的消息给震晕了。就连没给男人准备礼物这事都要靠边站了。
 
白溯已经不是那个刚刚醒来什么都不知道的他了,虽然这个世界和他原来的不同。但这个国家的同性结婚,依旧没有通过婚姻法。
 
也就是说,在学校之所以所有人都对两人的交往见怪不怪,完全是以前两个人秀恩爱秀多了……
 
白溯早就在怀疑周霖最初告诉他的,两人的关系已经见过父母这话打真假了。
 
现在,周霖的父母要来了!父母要来了!要来了!!!
 
白溯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总丑媳妇见公婆的即视感!
 
呸呸呸,他才不丑呢!他才不是媳妇呢!
 
不过,还是好紧张啊!!!!
 
白溯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就连周霖的手掌在他眼前晃了好多下,他才反应过来,一把把男人做怪的手拍开,不满到,“干嘛?”
 
周霖顺势把他的手握住,捏了捏,“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白溯现在连被吃豆腐都顾不上了,一把拽住周霖的衣领,“你你你你……你爸妈要来???”
 
“嗯。”周霖回答的无所谓,对于白溯拽着他衣领的动作也没过多挣扎,反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纠结的表情。
 
“你爸妈要来!!!”白溯被男人这种无所谓的表情激怒了,这次干脆吼了出来,震得还没好利索的喉咙一阵火辣辣的疼。
 
男人这下子坐不住了,连忙捂住他的嘴,“别急别急,瞧你,多大点事儿,就把你急成这样!”
 
白溯被捂住了嘴巴,再也吼不出来了,脸色涨的通红。等男人发现不对放开他时,他也不敢吼了,但整个人还是淡定不下来,“你爸妈要来了……我,我怎么办?”
 
周霖一下子就乐了,“我爸我妈你又不是没见过,瞧把你吓得。”
 
“啊?”白溯傻眼了,“我见过???”
 
“嗯。”周霖摸了摸他的头,“打电话都经常提到你呢。”
 
白溯蹭地羞红了整张脸,于是他没注意到,在他低头的时候,男人那张俊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10、全世界都说你爱我(十)
 
白溯最近跟只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一点也坐不住。有时在那里偷偷的窃笑,有时又突然哭丧着脸,看得其他人一脸的莫名其妙。
 
就连有时候在床上,做着做着他都能分心,搞得周霖心里郁闷,然后那晚上白溯就得倒霉了。
 
虽然第二天他揉着腰都还要从床上往外爬。周霖有些哭笑不得,都在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够努力了。
 
“你这是折腾什么呢?”终于,感觉自己被忽视的男人开始抗议了。
 
白溯有点儿委屈,他还不是为了想要给男人挑礼物,明明知道今天他还要出门,昨晚还这么折腾他!“逛街!”
 
周霖摸了摸鼻子,总觉得他要是阻止,某只该炸毛了,“我陪你去?”
 
“不要!”白溯果断拒绝。你要去了买的继续还有什么惊喜可言?
 
周霖:“好吧,那叫王司机一起去吧。还可以给你搬东西。”
 
“不用。”白溯拒绝,他买那么多东西干嘛哟。
 
周霖:“那我去。”
 
“司机!”白溯很识时务。相处这么些日子,他算是看出来了,男人别的都好,就是有个他做了决定就死不悔改的臭毛病。
 
“嗯。”虽然对于这个回答还是不怎么满意,但到底是同意白溯出门了。
 
白溯看着男人的表情实在不怎么好,想了想,看了看周围,突然对男人说,“那是啥?”
 
周霖听到他的话转过头去看,正疑惑什么也没发现,就感觉脸颊上有什么温润的东西划过。他疑惑的回头,白溯已经转身大步走出去了。
 
周霖捂着脸,看着白溯几乎同手同脚离开的背影,后知后觉的猜出了什么。
 
然后,他就笑了,嘴角弯弯,眼神柔的像要滴出水来,嘴里喃喃,“阿悟。”
 
白溯低着头,尽量不让别人发现他红的快要滴出血般的脸颊,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的,噌地一下跳进了私家车。
 
王司机很当然发现了他的异样,但他很懂事的什么也没有问,默默的把车开了出去,直到走到三岔口才问道:“秦少爷,这是要去哪儿?”
 
白溯摸着脸,有些呆愣,听到司机的话才回过神,“去最近的街道逛逛吧。”
 
“好的。”王司机的技术真的非常棒,几乎感觉不到他转向动作。
 
白溯看着窗户的浮光掠影,手指依然在脸上放着,这张脸,是不是有些僵硬了点儿?
 
“到了,秦少爷想在哪里下车?”
 
“啊,就这里吧!”白溯收回发散的思绪,兴奋的下了车。王司机找了个车位把车停好,也跟了过来。
 
白溯很不好意思,他一个男人逛街身后还带个男人,怎么想怎么别扭,“那个,王大叔,要不你自己去逛逛。”
 
“这怎么行?少爷说让我跟着您的。”王司机非常老实的说到。
 
白溯抓了抓头,“这样吧,你找个地方坐坐,我买了东西再通知你。”
 
“这不行。”王司机果断拒绝。
 
白溯发现和他沟通不了,干脆跑到角落直接给男人拨了个电话,“喂,你让司机在哪个地方等我把,有人跟着我别扭。”
 
也不知是不是被那离别吻取悦到了,男人居然一口同意了。在白溯走回来是,刚好看到司机挂了电话,冲他行了个礼,“那我就在一边等候秦少爷的吩咐了,有什么需要电话通知一声就行。”
 
“嗯嗯!”白溯满口答应,这下子终于能开开心心的逛街了。
 
司机停靠的是个大商城,里面的东西多到只要你有钱就什么都能买到的地步。
 
而周霖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出门的时候男人直接丢了他一个钱包,里面现金和各种卡塞的满满的。看得白溯直咋舌。
 
这种带着一堆钱逛街的感觉,是上辈子的他从来没体会过的。
 
不过呢,他也没准备乱花。说起来他的吃穿用度都是男人给的,要是再不识好歹的乱花钱,他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
 
看来,他该好好读书了。不然他要靠什么来挣钱养家呢?
 
虽然男人可能不需要那一点儿,但到底是他的心意。只有自己能挣钱,才能直起腰杆说:撑起这个家,我也有出一份力。
 
11、全世界都说你爱我(十一)
 
白溯有些抓狂,说起来他还没给别人买过礼物,他要怎么在这满目玲琅的地方,选出最适合的礼物。
 
周霖的生日礼物不消说,眼看日子就快到了,不能再拖了。
 
还有周霖父母的见面礼……一想到这个他就心里发慌。见父母啊!这可是见父母啊!啊啊啊啊啊!光是想想他就心里发慌怎么办?!
 
金银首饰?不行,像周家的人,一般的东西肯定是看不上的。白溯可是知道男人买的一个领带夹都是一大串零的。
 
衣服鞋子?这个更不行,不说没见过他们长什么样子,就是见过了他也不敢买。别说周家人,就连他身上的衣物都是男人找人给他专门订做的。那舒适合身度,是外面这些所谓名牌完全不能媲美的。
 
古董字画?这个,他什么也不懂,要是买了假东西回去送人,那不是得尴尬死了?
 
至于各种补品……他们家应该都不缺这个吧?买了也是丢到一边的,这还算什么心意?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白溯感觉自己简直得了选择恐惧症!不知不觉一圈转下来,腿转软了不说,他竟然什么也没买!而且,早上喝了不少粥,他尿急了!
 
眼睛四处一转,不远处就有个公共厕所。想也不想动走了过去。
 
才进入里面,他突然有种奇异的似成相识的感觉。当初在这个世界醒来之前,曾经做过的那个,已经快被他遗忘的梦,突然就浮现在了他的脑海。
 
鬼使神差的,他走到了第三个隔间前面,轻轻一推,半掩的门顺势就打开了。
 
像这样的大商城,人流量虽然大,但走来走去负责清洁的工人也不少。其实厕所打扫的还算干净,上完厕所的人也知道及时冲洗。所以,这个蹲便器其实看着也还算干净。
 
白溯死死盯着这个和别的地方也没什么不同的蹲位,突然感觉一种莫名的恐慌向他席卷而来。
 
他猛地一把抓住胸口,转身就往外跑去,一路跌跌撞撞碰到了无数人,他也只是低头眼神空洞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脚步却一刻不停的继续往外冲。
 
他突然迫切的想要见到那个男人,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白溯几乎是用冲的跑出了商场,直接拽起王司机,因为跑的太急,说话都是喘的:“回……回去!”
 
王司机吓了一跳,以为出什么事了,忙问道,“秦少爷出什么事了?”
 
白溯摇摇头,不想多说什么,又重复一句,“回去!快!”
 
王司机不敢再多说什么了,连忙取了车过来,白溯已经迫不及待的爬了上,死死的咬着唇靠在靠椅上不说话。
 
王司机有些担心的看了他一眼,见他什么也不想说,干脆不再开口,直接一踩油门,用最快的速度飙了出去。
 
回去的时间比出来生生短了一半。而车还没停稳,白溯已经迫不及待的拉门跳了出去,把王司机吓了一大跳,还好最后人没受伤。
 
白溯已经迫不及待的冲进了住宅。
 
估计是接到了司机的电话,男人冲凉迎了出来,满脸的担忧,“怎么了……”
 
话还说完,白溯已经整个人都冲了过去,一把搂住周霖的脖子,然后狠狠的亲了上去。因为力气用的有点儿大,彼此的牙都磕到了一起,白溯甚至感觉唇被磕破了皮。
 
可是,他已经顾不上这个了,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汲取这个男人的气息。
 
他想要确定这个男人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一个他幻想出来的美梦。然后在一个充满阳光的早上清醒过来,发现自己依然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医院里,静静地等待着死亡。
 
唇齿相接,舌头缠绕,因为白溯的主动而有些发愣的周霖也很快反应过来,扣住白溯的后脑勺,抵死缠绵。
 
一个深吻下来,两人都有些喘,可是白溯还是觉得不够,这点儿远远不够。他的手已经开始往男人的衣服里探入了,他说,“我们做吧。”
 
这下子周霖是真的惊讶,但送上门的福利哪有距离的道理?“好。”眼睛往周围一瞟,很好,清清静静的,佣人们早已经很懂事的自己出去了。
 
虽然他是不在意在人多的地方做,不过显然他家阿悟是很在意的……虽然现在不知道为何把这事给忘了。
 
那么,送上门的美食,他就不客气的开动了。
 
12、全世界都说你爱我(十二)
 
白溯觉得自己疯了,昨天他竟然在大厅里就和男人做了。
 
而且,在男人想去找润滑剂时,他居然直接从冰箱里摸出一盒牛奶建议用那个……
 
他真的疯了,以后让他要怎么直视每天喝的牛奶和这个大厅里的各种沙发坐椅。
 
他默默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自己整个人给捂了起来。
 
丢死个人了。
 
旁边传来男人的低笑声,白溯把自己捂得更紧了。
 
于是,笑声又大了几分。并且白溯感觉身上一沉,明显多了一个不属于他的重量。
 
男人的声音通过厚厚的被子传进了他的耳朵里,“怎么阿悟昨晚那么热情,现在却害羞起来了?”
 
热情你个鬼!害羞你个鬼!
 
不过……他还是不想出来……丢死个人了。
 
最后礼物的事,白溯还是打算征求男人的意见。周霖一听他最近在纠结这个,一下子就乐了。想了想,建议到,“我父亲那边,就送瓶酒吧,他最喜欢的那个种,我柜子里正好有收藏。至于母亲,她喜欢喝茶,等会儿我让人去买一套她喜欢的样式,就可以了。”
 
白溯眼睛发直的看着男人不过几句话,就把他纠结几天还没解决的事情给解决了,满脸都是崇拜之色,不过……“都是你准备的,会不会不太好?”
 
周霖无所谓,“我都是你的,还分什么你我?”
 
白溯被这话羞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然而让他更羞愤的是,周霖又凑到耳边说的话,“至于我的礼物……你昨天晚上不是送过了吗?要是觉得不够,我们可以这样……”
 
白溯的脸,红的都成猪肝色了。然后一抬头,就对上了两双略带打探的眼睛。
 
那是一对中年人,男的丰神俊逸,女的气质卓绝。周霖已经发现了这边的动静,站起身来,微笑,“怎么这么快就到了,也没让司机去接你们。”
 
白溯傻了好几秒,才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话都有些结巴了,“周,周叔叔,黎,黎阿姨好!”
 
白溯很紧张,简直是有些手足无措。就刚刚他和周霖的样子,傻子都能看出有问题,虽然男人不止一次说过他们都知道他两点关系,他还是不敢相信啊!
 
周母先是仔细观察了一阵周霖的神色,这才转头看向白溯,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好孩子,别紧张,阿姨不吃人的。”
 
“啊?”白溯傻眼了,这剧本有些不对啊。
 
周母就拉起了他的手,真和对待儿媳妇一般拽着他进了会客厅,“走,和我说说,小霖有没有欺负你?要是欺负你了,我就替你教训教训他。”
 
白溯有些晕乎乎的被周母拽着往前走,离开前有些不安的看了周霖一眼,周霖冲他微笑,示意不会有事的。他才心里忐忑不安的跟着进了会客厅。
 
等两人的身影都消失了,周霖脸上的笑才收敛了下来,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温度,“你们来干嘛。”
 
周父一听这话,就气不打一处来,“有你这么和父母说话的吗?”
 
周霖面无表情的不说话。
 
周父掏出一根烟,长长的吸了口,才止住胸口翻腾的郁气,“你准备怎么办?”
 
“我的事,不用你们管。”周霖的脸上,依旧没任何表情。
 
周父觉得,再多的烟也熏不走心里的郁气。他感觉喉咙有些堵,可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这孩子恨他们,可是他能怎么办?事情已经发生了,他能怎么办?
 
“那个孩子……”
 
“阿悟他很好!你们别想再来拆散我们!”周霖的语气,可以说已经有些气急败坏。
 
周父看着他眼底闪现的疯狂之色,突然不说话了。“随便你。”
 
做父母的人,终究都是自私的。
 
另一边,周母正微笑着和白溯说着话,就连白溯突然想起来去倒来的牛奶,她也很给面子的喝了。
 
看她喝完,白溯才突然想起昨晚经历过的牛奶的故事……于是整个人都囧了。
 
那种紧张心情,倒是突然消散了不上。
 
周母看他的神色终于镇定了下来,只以为是她特地营造的气氛产生的效果。她也微微松了口气,开始主动和白溯说起家常来,比如周霖的喜好,他小时候的趣事什么的。
 
这下子,倒真是勾起了白溯的兴趣,坐在一边,津津有味的听了起来。
 
周霖和周父进屋看到的就这样一副友爱的画面。
 
周霖的眼神顿时柔软了下来,坐到了白溯的身边,问道,“说什么呢?”
 
周霖的突然靠近,让白溯一愣,有些不安的看了周父周母一眼,见两人都是微笑的表情,这才心情平复了下来,神色虽然依旧有些窘迫,神情却是兴奋的,“黎阿姨在说你小时候的事情呢~”
 
13、全世界都说你爱我(十三)
 
周霖的父母在住宅里呆了半日就离开了,至于白溯想送的见面礼,也就不了了之了。
 
到是离开前,周母微笑着送了白溯一个玉镯,说是祖传下来,送儿媳妇的,让他们两以后好好过日子。
 
白溯又是窘迫又是感动,话都不会说了,就只知道傻傻的点头。
 
他是做梦也没想到周父周母都是这么和蔼可亲的人。想到刚得知他们要来,自己每晚做噩梦的情景,他都有些羞愧。
 
等人都走了,他才反应过来,“叔叔阿姨不是回来给你过生日的吗?”
 
周霖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他们忙,到是你,难到今天又打算翘课?”
 
“啊?!”白溯睁大了眼睛,说起来自从那次感冒以后,周霖都不在逼着他去学校了。他也就干脆三天打鱼两天补网了,时不时翘个课什么的。
 
但前两天他才决定要好好过学习,以后好养家糊口,这课肯定是不能再翘了。
 
白溯踢踢踏踏的准备跑进去换衣服上学,跑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又倒了回来,“对了,我爸妈呢?”
 
以前他对周霖说父母同意他们关系的话持怀疑态度,现在见过周父周母后倒是相信了几分。虽然他对这个词汇比较敏感,但两人以后想一直在一起好好过日子,这些人就迟早是要面对的。
 
周霖脸上的微笑凝了凝,才露出有些心疼的表情来,“阿悟的父母早就离婚了,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子女。阿悟小时候是和奶奶住,奶奶去世后,你自己一个人住已经好几年了。”
 
白溯有些茫然,不过这样一来,倒是让他松了口气。真要冒出一对陌生的父母来,他肯定会各种不自在。
 
天已经开始变得寒冷,白溯出门前又被男人拉着加了件毛衣。他也没拒绝,身体是自己的,总要自己爱惜些。
 
课本依旧如天书一般,白溯咬着笔头,虽然已经很努力在听课了,但是整个人依旧昏昏欲睡。
 
看来,是要找个补习班从头开始补了。
 
于是,顺理成章的,白溯又睡了半日。
 
周霖来接人时,他的整个人都被厚厚的毛毯裹得紧紧的,只能看到一点点儿呆毛露在外面。他有些哭笑不得,干脆直接把人一裹,扛走了。
 
白溯又是被吓醒的,不过这样的场景因为经历过太多次,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但他睁眼发现这是哪里以后,又怎个人都不太好了。
 
“你,你你你,快放我下来!”白溯大囧,这次丢人丢大发了!
 
男人低笑,到也没真不顾他的意愿把人给硬扛着走出去,而是把他给放了下来。
 
白溯一边整理衣服头发,一边偷眼瞄着周围人的神色,整个人囧的快钻地洞了。
 
这个周霖,真是,真是脸皮比那城墙厚了!啊啊啊!迟早被他给折腾出心脏病来!
 
呸呸呸!才不会有心脏病呢!他身体可好了。
 
白溯走在前面,周霖就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距离,手中抱着那越来越厚的毛毯,不远不近的跟着,“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白溯对吃的一向不怎么挑,“一会儿我想去买点儿资料。”
 
“什么资料?”周霖有些惊讶,这人一上课就睡觉他可是比谁都清楚的。
 
“课业。”白溯抓了抓头发,“你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课业也是什么也看不懂。我想去买点课本,从头开始学。附近有什么补习班吗?可以从小学开始教起的。”
 
周霖的脚步顿住,看着前面还在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的人,眼睛里的闪现出极为复杂之色。直到那人没听到回答转头看他,他才嘴上勾出温和的笑来,大步追了上去,“好啊,补习老师的事情你不用当心,我会给你找最好的。”
 
周霖是个行动派,说给他找老师就真的在当天就给他找来了几位。
 
是的,几位。周霖给白溯买的教科书可不只是一门专业,而是从小学到大学的课本,全套。
 
白溯看着那堆积的书山,整个人都傻了。
 
男人理直气壮,既然要学,那就干脆全套一起吧,还方便记忆。
 
顿时,白溯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唯一的欣慰,大概就是不用去学校那种硬邦邦的桌子上睡觉了。
 
至此,白溯开始了他水深火热的学习生活。
 
14、全世界都说你爱我(十四)
 
周霖生日那天,白溯推掉了所有的课程,难得的起了一大早,然后亲自下厨做饭。
 
礼物什么的,还是自己做的比较有诚意。
 
材料虽然有些和前世不一样,但只要问一问厨师也就知道了。而且每天都在吃,很多东西也是知道口感的。
 
白溯忙活了一上午,弄出了一大桌,虽然看着不算太精美,但到底是他自己用心做的,都是些口味不错的家常菜。
 
看着那么满满一桌,他还是很自豪的。特别是看到男人那一脸惊喜的表情,他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一日的缠绵过后,白溯又开始了他水深火热的读书生涯。
 
日子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往前走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年尾,常年闲适的周霖都开始忙碌了起来,一天到晚见不到人影。
 
几个补习老师也纷纷请假回家过年去了,家里的佣人们也一个个忙的不可开交,只有白溯一个人彻底闲了下来。
 
翻了几页书本,发现跟本看不进去,想了想,他干脆换掉了居家服,准备出去逛逛。
 
街上人来人往,神色匆匆,一个个都在大包小包的给家人买礼物或是置办着年货。
 
很热闹,也很喜庆,光是看着就能让人心情愉悦。
 
这种喜悦的心情,突然就想要和那人分享,理所当然的,白溯拔通了男人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通的,男人那低沉性感的声音从里面传了过来,“喂,阿悟。”
 
男人最近很忙,但白溯打给他的每一通电话都是能接通,白溯听着里面隐隐约约传来的说话声,突然感觉有些心虚,干脆长话短说了,“我在逛街呢,有没有什么你想买的?或者想吃的?”
 
男人嗯了声,想了想才说到,“做鱼吧,我最喜欢吃阿悟做的鱼了。”
 
白溯听到自己说,“好。”然后就是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白溯呆呆的看着手机,莫名的觉得心里有些发痛。他很茫然,明明这个身体很健康,他为何还是会觉得心口针扎般的,有些生疼呢?
 
哪里有鱼卖他还是知道的,一个个池子里的大小鱼儿活蹦乱跳的,看着很是新鲜。
 
但是,白溯还真不知道什么鱼好吃。他一向不喜欢吃这东西,嫌刺多,吃起来太麻烦,一不小心就卡到了。
 
现在男人点名要,他的话已经出口了,就不好不做了。至于买那种,他看了半天实在有些分不出来。
 
至于再打电话问问?还是算了,男人那么忙他还是不打搅了。白溯有些闷闷的这么想着,至于心底最深处的想法,他已经不想去深究了。
 
白溯干脆围着鱼缸转了一圈又一圈,打算选一条看的顺眼的买会去试试。
 
“那条花秋虽然长得好看,但是刺多,而且肉质也不是很好。买这条芹鱼吧,不管肉质还是煲出来的汤味道都很好。”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见白溯抬头望她,就冲他笑了笑,“我看你在这里看了很久了,一直没拿定注意,就给你提个建议。”
 
“啊?!那真是太感谢了。”白溯挠了挠头,然后看着她有些疑惑,“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女人的笑很温和,“嗯,那次我去你们学校讲座时见过一面。”
 
“啊!”白溯想起来了,就是那个拽着他喊谁谁谁那人!具体喊的谁谁谁,他忘了。
 
“真是抱歉。”说起那次的事,女人还有些不好意思。然后又指了指鱼,“要买吗?”
 
“啊?好,就买这个~”说完白溯就真的开开心心找老板捞鱼去了。
 
付完钱出来,发现那女人居然还在,他有些发愣,但还是很礼貌的走了过去,“教授不买一条吗?”
 
“在学校外就别叫我教授了。再说你也不是我学生,就叫我刘阿姨吧。”女人笑了笑,要不是头上已经发白的头发拉高了她的年龄,她看着也就三十来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她拎了拎手中的袋子,“我已经买了哦!”
 
白溯一手拎着鱼,一手拎着个大袋子。鱼是他的,至于大袋子吗,刘教授的。他一个男人实在不好意思看个女士拎那么多东西走在他旁边,干脆主动帮忙拎着。
 
刘教授到也没有客气,笑眯眯的就把东西递给了他。
 
白溯接过来,才入手就觉得有些沉,难怪刚刚看她拎着有些吃力。他有些疑惑,为何不让他丈夫来买这些东西?但到底不熟,这些话就不好问了。
 
15、全世界都说你爱我(十五)
 
刘教授的家就在商场过去没多远,白溯把东西送到本来想离开了,但架不住人家热情的招呼。
 
犹豫了下,他还是进去了,正好他也有点儿渴了。
 
屋子收拾的很整洁温馨,足可看出女主人的贤惠。而看周围各种男士用品,显然家中也是有男主人的。
 
刘教授从旁边的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递给白溯,白溯乖乖的接过穿上。不大不小刚刚好的码子,是用毛线针织出来的样式,挺好看的,而且穿着很暖和。
 
刘教授盯着那双鞋子发了会儿呆,在白溯疑惑望过去才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我走神了,快进来坐。”
 
白溯也有些不好意思,“没事没事。”
 
“你随便坐,我给你沏杯茶暖暖身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刘教授转身的时候,她的眼底有可疑的光芒闪过。
 
“啊,那就麻烦你了。”刘教授去沏茶去了,白溯开始坐了会儿,有些无聊。就眼神往四周瞟,屋子里的装饰也许不是追求精贵的那种,但摆放都是极有技巧的,看着总有种能戳人心窝的舒适。
 
白溯的视线转了一圈,就落在了墙上的那张照片上。里面是一男一女,女的可以看出是刘教授,只是照片上的刘教授头发还是漆黑如墨的,正是风韵正郁之时。
 
而那个男的,却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年趴在刘教授的肩上,笑得一脸的灿烂。刘教授亦是笑的一脸的温和。
 
画面中有种能穿透玻璃传递出来的温馨,让看到的人都能忍不住嘴角流露出微笑来。
 
刘教授正好捧了个杯子过来,白溯就微笑着问,“这是你儿子吗?”
 
“嗯。”她把手中的杯子递了过去,“本来想泡茶的,但好像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很多不喜欢喝,这是奶茶,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我再给你换别的。”
 
“不用不用,奶茶就很好。”白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奶的浓郁,茶的清香完美融合,让他眼睛一亮,“哇,好棒啊!怎么煮的?”
 
听到白溯喜欢,刘教授的笑容又多了几分,“其实也没什么秘诀,就是茶叶比较特别,是我们老家特有的茶叶煮的,你要是喜欢我可以送你一些。”
 
“这个……”白溯有些犹豫。
 
“这种茶叶在我们哪里很多,泡出来的味道不怎么好,外地人基本都不会买,不值钱的。也就是煮奶茶味道不错。”刘教授说道。
 
“这样吗?那就多谢刘阿姨了~”白溯一听不值钱,总算松了口气。
 
白溯又吃了一堆水果点心,才拎着一个大袋子出了门。
 
白溯看着手里的一大袋,有些感慨,刘阿姨真是太热情了,只要他吃过的,都给他打包了一大袋。怎么推脱都推不掉!
 
不过,味道真的好棒呀!
 
现在拎了这么多东西,他也不打算再逛了,直接给司机打了个电话。正当往周围看了几圈,打算找个明显的标记报个地址时,司机那辆看着不起眼的豪车,就已经停在了他的面前。
 
白溯有些诧异,“王大叔来的好快,我还没说地址呢!”
 
司机笑了笑,“没事在附近逛逛,刚刚好就碰到秦少爷了。”
 
“哈哈,那真是太巧了。”白溯一听就乐了,打开车门坐了上去,“走吧,回家~对了,去一下图书馆吧,我去看看有没有做鱼的菜谱。”
 
“嗯。”司机踩动油门,不动声色把前台导航系统调换了下,上面一个醒目的红点在眨眼间就消失了。
 
白溯对着食谱研究了半日,才终于弄了一道清蒸芹鱼出来。虽然不能和大厨相比,但闻着还是挺香的。
 
白溯盯着鱼发呆,说起来,他好久没吃辣的了。上一世他因为心脏不好,很多东西都不能吃。每次闻到那种传入鼻孔的麻辣味,他都能馋得流口水。
 
在发现这身体没什么毛病时,他可是磨刀赫赫想去大吃特吃的,结果却被男人给直接镇压了。
 
到现在,就算是自己做饭,第一反应也都是做些清淡的食物,真要哪天有人给他端一大盘麻辣上来,估计他还真下不了口。
 
习惯,还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16、全世界都说你爱我(十六)
 
眼看新年就要到了,男人终于忙完了他的工作,闲置在家。
 
白溯睁开眼看到男人那熟悉的睡脸时,还有些发懵。
 
男人是真的长的很帅,棱角分明的脸型,鼻梁高挺,从他这角度看去,那本就粗长的睫毛显得尤为浓郁,简直能让那些天天用假睫毛的女孩子各种羡慕嫉妒恨。
 
而最让人记忆深刻的眼睛,现在却紧紧闭着,只是这样,他依然能清晰的知道他睁开那一刻,该有多迷人。
 
真是,越看越好看啊!
 
最开始时也没觉得这么好看啊?白溯有些泛嘀咕,难道真的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白溯为这想法而感到有些略窘,正当他想再躺回去时。突然感觉到身旁的人动了,男人一下子就翻身把他压到了身下,然后彼此鼻尖相对。
 
周霖的话略带调侃,“可对你男人这张脸还满意?”
 
白溯死鸭子嘴硬,“丑死了,还没有我十分之一好看。”
 
周霖一愣,然后眼神就深邃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里面黑沉沉的,看不到任何的光泽。“对,我家阿悟,是最好看的,谁都比不了。”
 
这下子让白溯的脸彻底红了,然后男人的吻已经借这这个姿势吻了下来。白溯整个人都被压住了,连躲都没地方躲。
 
或者,他也不想躲,白溯勾住男人脖子时,这么想着。
 
两人的早餐理所当然的晚了。
 
白溯从床上爬起来还是感觉有些腰疼,他狠狠的瞪了男人一眼,也不知道抽的什么风,做的这么狠。
 
周霖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要我把早餐给你拿过来吗?”
 
“不用。”白溯直接拒绝。因为这种事情赖床,怎么想怎么尴尬。又不是第一次,他还能爬起来的!
 
爬到一半他突然顿了顿。他眨巴了下眼,有些疑惑。他的第一,按理说不应该是原主的第一次啊,怎么那次疼的那么厉害?
 
难道是因为是他的第一次比较敏感的关系?
 
“怎么了?还不舒服?”看到白溯停在了那里,男人有些担心是不是刚刚做的太火了。
 
“没事。”白溯挠了挠头,算了,这种事做都做了,还有什么好纠结的。飞快的从床上爬起来,“今天吃什么?”
 
“哈,没看,你想吃什么?我让人做。”
 
“不用那么麻烦,我又不挑食!”
 
“你可以挑的,没关系。”
 
“……”
 
家中的佣人们一下子走了大半,整个别院都显得清静了好多。但过年该布置的东西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到处都是一片喜气的红色。
 
“下雪了。”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啊,真的啊!”白溯的眼睛刷的就亮了,兴奋的跑了出去。
 
“这么高兴?”许是被他的心情所感染,周霖的声音里也带上了暖意。
 
“啊!!!!当然!!!我还从来没见过雪呢!!!我们那里……”白溯的话戛然而止。
 
明明是那么冷的天气,他偏偏觉得冷汗一层层的往下冒,很快浸透了整个背心。
 
白溯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去看男人的表情。像是身后有什么恶鬼,只要他一回头,就会把他推入万劫不复的地狱一般。
 
身后久久的没有动静,白溯身体僵的都快不能动了,紧张到连呼吸都快忘了,心脏却“噗通噗通”,速度快的像是要从心脏里跳出来一般。
 
突然,白溯感觉腰上一紧,他紧张的屏住了呼吸。然后就感觉他的背贴上了一个温暖的胸膛,男人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脖颈上,声音竟然变的很是沙哑,他说:“阿悟,你想起来了吗?”
 
白溯感觉脑袋里乱成一团,他想:要不就直接说了吧,这么多日子了,他不信男人对他没有感情。
 
可是心里又有个小人在说:不,他爱的只是秦悟,他从来没爱过你!不能说,说了你就再也得不到这个男人了!
 
白溯低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片雪花飘飘洒洒的落到他的脚上,然后消失不见了。“没有,刚刚看到雪突然就冒出了这个想法。奇怪,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秦悟,对不起。我爱上了这个男人。
 
男人突然摸了摸他的头,“想不起来就别瞎想了,不管你有没有记忆,我都爱你。”
 
男人的话,像是一股暖流,直接流淌进了白溯的心底,刚刚才冰寒彻骨的心,再次变得温暖一片。
 
“阿悟,最近你的药是不是吃完了?”
 
“啊?没有。最近头不怎么疼我就没吃了。”
 
“这怎么行!医生开的药怎么能不吃呢?!”
 
“可是……”
 
“不许可是!必须吃!”
 
“哦。”
 
17、全世界都说你爱我(十七)
 
白溯生平最讨厌的地方就是医院,上一世他算是在那里呆够了,简直是有恐惧症了,要是没必要,打死他也不想去。
 
医院都那么讨厌,他当然对医生也喜欢不起来。还是在这种马上就要过年的日子,他的心情有多郁闷可想而知了。
 
只是上午他才大意之下出了那么大的岔子,现在他是死活不敢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他看着江医生,整个人都有些奄奄的,望向周霖的眼睛就有些眼巴巴的,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但是就算他的表情再可怜,一但决定了的事,男人也从来不会改变主意的。
 
于是,白溯只好眼神幽怨的转头看向江医生。看得听说了情况的江医生头皮发麻,安抚到,“别怕,就是做个检查而已,别怕。”
 
又是一阵捣鼓,白溯晕头转向的从那些仪器里出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周霖一把搀扶住他,神情有些无奈,“不就是个检查,不痛不痒的,怎么就能把你折腾成这样?”
 
那是因为那些又痛又痒的东西他见多了!不过他现在连吐槽都吐不出来了,整个人都快废了的感觉。
 
周霖吩咐人又把那一套巨型仪器给搬了出去,这让一旁奄奄一息的白溯看得很是无语。他又没病没痛的,至于为了做个检查,把这么多仪器搬来搬去吗?
 
男人再次回来,手中就多了一个药瓶,另一只手亲自端了杯温水,放至在白溯的面前,声音难得的柔和了下来,“乖,吃药。”
 
白溯垂死挣扎,“我没病!”
 
“乖,吃药。”男人不为所动。
 
白溯:“……”
 
自从有了这个插曲后,每日男人都是定时定点的盯着他吃药,这让白溯想偷偷倒掉都不行。
 
最糟心的事,就连年三十和大年初一,男人居然都丧心病狂的不放过他!
 
白溯气得想掀桌,他明明都没任何问题了,还要让他吃那鬼东西!
 
啊啊啊啊!!!良药苦口什么的,肯定都是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白溯有些闷闷不乐的用被子把头捂的死死地,任由男人在外面哄着,就是不冒头。
 
这样孩子气的动作,让男人有些哭笑不得,想了想,他干脆把鞋子一脱,也爬上了床。
 
白溯还有些疑惑,怎么外面没动静了,难道人已经走了?正想探出头去看,就感觉脚那头突然一阵晃动,然后他就觉得脚腕一紧,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就被拖了出去。
 
白溯的眼睛和男人的脸整个对上时,他还感觉有些发懵。眨巴了下眼睛才终于反应过来,顿时大怒,抓起一旁的枕头就往男人的脸上砸了过去。
 
枕头很软,砸在人身上肯定不会疼,可是男人还是夸张的来了句,“你某杀亲夫啊!看以后谁来满足你!”
 
于是白溯更气了,想也不想的抓起男人的手,狠狠的一口咬了上去,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被男人逼急了,一口下去,他自己心里就咯噔一下。好像……下嘴有些狠了。
 
白溯偷偷的瞄了男人一眼,见男人依旧笑眯眯的,不见有任何生气的样子,可他还是有些心虚。特别是松开后发现在那宽大的手掌上,多出一排清晰明了的牙印时,他就更心虚了。
 
人一心虚了,有时候就会做出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来。就如现在,鬼使神差的,白溯就伸出了舌头,在那排凹低不平的齿印上舔了一圈。
 
男人的笑容慢慢僵住,眼神深邃的看向了白溯那沾上口水而越发水润的唇,突然就把脑袋凑了过去,狠狠地压住那两片诱人的嫣红,死命的吮吸,啃噬。
 
白溯被男人突然粗鲁的动作弄得有些疼,忍不住皱了皱眉,“疼,轻点儿。”
 
“你玩儿的火,你负责。”男人丝毫没有同情心的说道,同时手指也在他的身上上下点火。
 
到底谁玩儿火啊?白溯的气息也开始变得不稳起来,但是心里也是微微有些开心的。
 
喜欢的人可以因为自己的一个动作而被挑起情绪,怎么想也是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他是不是可以期待,其实这个人也是有点儿爱他的吧?
 
不是爱这个躯体,不是爱这个叫秦悟的男人,只是爱上了他,一个叫做白溯的灵魂。
 
哪怕只有一点点,只有我爱你的一点点,我也是会很知足的。
 
18、全世界都说你爱我(十八)
 
新年第一天,两人就懒床了。
 
虽然周霖给所有人都放了假,但还是有那不愿意离开或者家中没亲人的佣人留了下来。
 
王司机也在其中之列,白溯从楼上下来时还愣了愣,“王叔~新年好~”
 
王司机脸上挂出一个笑来,“秦少爷,新年好。”
 
看两人终于起床了,女佣开始往桌上上菜,很快就摆了一大桌。白溯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到,“你们也还没吃吧,要不大家一起吃!”
 
王司机正想拒绝,周霖就开口了,“大家一起吃吧。”
 
于是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到真的都一起坐了下来。只是样子要多拘谨有多拘谨,白溯试着说了几句话想要活跃气氛。却没什么起到效果,干脆乖乖的闭嘴扒自己的饭。
 
一顿饭吃的,白溯都替他们感觉到累,真的不会消化不良吗?
 
吃完饭,两人也没出门,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其实白溯有些疑惑,这世界和他以前的世界到底是否有关联,说有吧,明显历史有很多都对不上。说没有吧,春节这些节日基本都在,就连春晚这样的节目都流传至今。
 
白溯打了个哈欠,也不知道最近怎么回事,总感觉精神不太好。整个人老是昏昏欲睡。昨晚本来想看电视的守岁的,结果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白溯又打了个哈欠,有些怀疑是不是最近自己睡太多了,听说睡的越多越瞌睡。想了想,他把头从男人的大腿上抬了起来,冲他说到,“你吃汤圆吗?”
 
男人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不在焉的回答,“嗯,你想吃?”
 
白溯眼睛一亮,“你喜欢吃什么馅儿的?我们自己做吧!”
 
“嗯。”男人终于把眼睛从那鲜红的唇瓣上移了过来,“你想做?”
 
白溯愣了下,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调戏了。恼羞成怒的一把把男人推倒在沙发上,还很不客气的按了几按,直把沙发按得一阵摇晃,这才拍了拍手爬了起来。
 
周霖也不生气,干脆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看着白溯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
 
厨房很大,里面什么东西都有,厨房的厨师基本都放假了,只留一个阿姨给大家做饭。
 
因为白溯时不时会去做个饭的关系,他和几个厨师的关系都很不错,留下的这个阿姨也一样。
 
一听说他要做汤圆,开开心心的就准备材料去了。白溯转了一圈,亲自剥了一个橘子皮,剁碎了放到厨师阿姨拌好的馅儿里去了。
 
女厨师看着白溯兴冲冲的端着东西就出去了,默默的把没吃完的汤圆给端出来继续吃。
 
她记得少爷不喜欢吃这个来着,所以今天做了也是给自己和其他佣人吃的,没敢往桌上端。
 
但如果是这位少爷做的话,应该会吃的吧?毕竟少爷是这么看重这位少爷。
 
周霖还躺在沙发上没动,白溯兴奋的把人给扒了起来,“来,包汤圆~”
 
周霖看着他兴奋的表情,有些无语,但还是坐了起来,学着他的样子,抓了两个面团,开始揉捏。
 
面团很冰,软软的在手心里,随着他的动作的变换变成各种形状。就是捏不圆……
 
白溯看着男人一本正经捏面团的表情,乐了。眼珠子一转,他也变得一本正经起来,指了指旁边的盘子,“我都做这么多了,你怎么一个也没做出来?”
 
男人抬头看他,难得的有些赧然,开始仔细观看他是怎么捏的。
 
白溯见男人看的目不转睛,就真的开始认为教了,教完了发现男人开始低头琢磨。他的手指痒了痒,终于没忍住,在男人那张俊美的脸上摸了一把。对他男人突然疑惑看过来的目光,白溯一本正经的说到,“越看你越好看,忍不住摸了一把~”
 
他本来是开玩笑的,盯着那个雪白的手掌印,心里都笑翻了。但是当他发现低着头的男人耳朵开始微微泛红,眼睛猛地睁大,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连那个白花花的印子都顾不上了。
 
他他他……居然害羞?!!!
 
明明平时他才是被调戏的那一个好不好!
 
这种突然掉了个个的感觉,真的好微妙!难道是因为他从来没说过情话的关系?
 
白溯感觉自己好像打开了一个新技能,以后是不是可以没事调戏他几句?哈哈,那一定会非常有趣。
 
周霖的汤圆做的很严肃认真,但是有的东西不是你认真做就一定能做好的。这小小一个汤圆,看白溯做的时候只需要团几下就好了,他却怎么揉也揉不圆。好不容易揉圆了吧,把馅儿一放,捏不回去了。
 
周霖的动作越来越僵硬,特别是配合脸上的那个白花花的巴掌印,看得白溯都快笑抽了,这样的男人,出乎意料的非常可爱!
 
最终,白溯的一大盘都做完了,男人才团出了两三个个头非常大的……汤圆。没办法,虽然个头有了,但实在长得不像包子啊!
 
白溯屁颠屁颠的端去下锅,亲自看着汤圆熟了,才又屁颠屁颠的端回来。
 
周霖看着白溯碗里那三颗圆滚滚就快挤满整个碗的汤圆,又看了看自己碗里一个个大小一至的白色小圆球,沉默了。
 
吃完了汤圆,白溯坐在沙发,把头往周霖的身上一靠,又打起了瞌睡。周霖低头看他,“想不想去看雪?”其实这里也不怎么下雪的,想看大雪必须去别的城市。
 
白溯眼睛一亮,然后又摇了摇头,“不了,你不是过两天就要上班了吗?”
 
“没关系。”周霖伸手撩开了白溯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手一放下,刘海开始下滑,把整个额头又遮了下来。
 
“不用了。”白溯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彻底进入了梦想。
 
周霖轻轻的抚摸着他的长发,没有再吭声。
 
白溯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晚上,电视里烟花放得正是最灿烂的时候。
 
可惜这片住宅虽然不算在郊外,但也离热闹的城市有点远,四周一片安静,什么也看不到。到是花枝上挂的彩灯一闪一闪的,比那烟火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白溯在电视里忽明忽暗的灯火下醒过来,看着男人还维持着原本的动作,有些不好意思,伸出爪子给他揉揉,“麻了没有?”
 
“没事。”周霖僵着身子一动不动半天,才活动了下手脚,“饿了没?去吃饭吧!”
 
白溯揉了揉肚子,他吃了不少汤圆,吃完又一动不动的睡到现在,其实一点饿意也没有。不过考虑到男人估计已经饿了,于是他道,“走吧,不知道煮饭的阿姨做了什么好吃的。”
 
“听说有龙虾。”
 
“啊!这个季节龙虾应该不容易弄到吧?”
 
“还好。”只要有钱,没有什么是弄不到的。
 
假期总是过得特别快,白溯只记得自己吃吃,喝喝,睡睡,就到年初六了。至于这个睡是怎么睡的,咳咳,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男人该去上班了,白溯有些郁闷,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忙了。
 
“父亲把国内的公司都又丢给我了。”男人的回答有些无奈,“就是上次和你见过面以后。”
 
白溯这才意识到他居然把话给问出口了,但男人的回答令他脸一红,怎么有种家长得知子女成家后分家产的错觉?不过他立刻敏锐的捕捉到一个字眼,“又?”
 
“嗯。”周霖顿了顿,“阿悟出事的那段日子,我曾无心管理。父亲就把公司接手管理了一阵子。估计是上次和你见了一面,发现你没事了,认为我能继续被压榨了,就又把工资丢了过来。”
 
白溯有些无语,这可是能让所有人眼红心跳的大公司啊,怎么就说得和什么甩不掉的包袱一样呢?嗯,虽然具体有多大他也不知道。
 
不过,出事的那段时间吗?白溯抿了抿唇,那是他没有参与过的曾经。
 
大概男人也不想对这件事多谈,盯着白溯把药吃完就走了。
 
白溯又无聊的打了个哈欠,看电视玩游戏轮了一圈,发现依旧上下眼皮打架后。果断的穿上外衣,打算出去溜一圈。
 
白溯看到跟过来的王司机,有些诧异,“你怎么没有跟着周霖去?”
 
“少爷说我只要负责秦少爷的出行,他的事不用我操心。”王司机恭恭敬敬的回答道,见他的脸色还是不太高兴,又补充了一句,“秦少爷不用担心,少爷还有其他司机的。”
 
白溯的脸色这才好了起来,不过对于王司机的跟随,他摆了摆手,“不必我就随便走走,醒醒瞌睡。”
 
王司机犹豫了一下,想了想提醒了一句,“秦少爷要是见到别人家有什么动静,最好是别好奇。这区域住的都是些有钱人,什么肮脏事都有。”
 
白溯走皱了皱眉头,突然就没有出门的兴趣了,打了个哈欠,继续爬回床上睡觉去。
 
19、全世界都说你爱我(十九)
 
周霖都上班了,白溯的补课老师们,也在第二天后陆陆续续上门了。
 
白溯抱着书本,眼神茫然,明明前段时间很多东西他都记下了,怎么才过这么几天时间而已,他就给忘光了呢?
 
补课老师们不得不从头开始教,到没有人不耐烦。毕竟周霖给的补课费那是十分可观的,直接给了别处的二十倍。要不是怕教得慢了金主不满意会被炒鱿鱼,他们巴不得白溯一辈子学不会呢!现在明显是白溯自己的问题,他们非常乐意的又从头开始教。
 
他们很乐意,白溯却不高兴了,晚上和男人抱怨,“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想睡觉,脑子都睡得不好使了。”
 
周霖摸了摸他的头安抚,“没事,就算你睡傻了我也不嫌弃你。”
 
白溯白了他一眼,“你才傻,你全家都傻!……不,就你傻!叔叔阿姨才不傻呢!”
 
“哈哈,好,我傻,我傻行了吧?”男人顺毛。
 
“哼。”成功被顺毛的某只安分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白溯甩了甩头,他觉得自己真的不能睡了。成功忘记昨天补课小老师们教的东西不说,他居然上课上着上着就睡着了。直接气走了一个小老师,听那小老师的口气,给他再多的钱,估计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白溯很无语,这世上真的还有和钱过不去的人?但不得不说,这样的人他其实还挺佩服的。至少他觉得自己不会和钱过不去。曾经那种望着天花板,期待能从天上掉下钱的日子,偶尔想起,觉得真的是太遥远了。
 
转念一想,可不就那么遥远吗,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可是那种感觉,哪怕隔着时间和空间,依旧让人觉得绝望。
 
白溯决定真的要出门走走了,不然他怀疑以后是不是会在床上爬不起来了。
 
这次遇到司机,他果断的挥了挥手,“别跟了,我自己走。”
 
司机无奈,到也没继续跟着,这片区域应该还没那种蠢货敢乱找麻烦的。
 
白溯打了个哈欠,走在路上也有些无精打采的,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嗜睡症了。下次江医生过来,一定要记得问一问。
 
每次都是车来车去的,这还是白溯第一次走出这座大门。也第一次注意到点缀在这青山绿水中的其它住宅。
 
不过一想到昨日司机的提醒,他就没了去认识邻居的兴趣。
 
路很宽敞,光是人行道就比一般的大公路还宽敞,由木质的地板铺建而成,走在上面别有一种风味。路边的花草树木种值的奇多,就这么冷的天气也有一些特殊的物种含苞待放。随便在哪里停下来,精致的装饰,漂亮的鲜花都能绘制成一幅幅漂亮的风景。
 
白溯没走多远就打起了瞌睡,强撑着又走了几步,实在不想走了,打算停下来歇一歇。
 
结果,他居然就睡着了。
 
白溯是被一阵吵嚷声给吵醒的,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见一个少年正被人推搡着往外走,看他的样子是不怎么愿意的,但那个长得像保镖的男子确丝毫不会顾忌他的情绪,眼神轻蔑的直接把人给推倒在地,转身离开了。
 
少年终于像是认清了这个现实,坐在地上,低着头一动不动。肩膀一抽一抽的,似乎是在哭。
 
白溯犹豫了下,没有转身就走。毕竟要是现在让那少年发现周围还有人,肯定会十分尴尬。至于找张纸巾?算了,他没有带那东西的习惯。干脆坐在原地没有动,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还在睡。
 
突然,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一双手就拎着他的衣领摇晃了起来,“哥?”
 
白溯睁眼,就见刚刚那个少年正站在他的身边,紧紧的抓着他的衣领。眼睛因为刚刚哭过的关系,红彤彤的,看着他的神情开始还理直气壮。但白溯一睁眼,他就有些不太确定的样子,话也变得有些小心翼翼的,“哥?”
 
白溯微微皱了皱眉,他到没认为面前这个少年是在这里瞎叫。他是远了没注意,现在仔细一看,少年的这张脸,长得和他现在这张脸竟然有五分相似。“你是?”
 
“我是秦维,你弟弟啊,你亲弟弟啊!”少年拽着他衣领的手更紧了,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
 
白溯有些发懵,他怎么没听周霖说过还有个亲弟弟呢?但这人既然能一口喊出来,必定也不是乱喊的。虽然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白溯还是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随知他不拍不要紧,一拍少年哭得更带劲了,“你怎么这么忍心呢?你怎么可以这么忍心呢?为了个男人你一年多不回家,不知道家里面担心你吗?!”
 
白溯有些发懵,信息量太大了,他表示有些没听懂,“你慢慢说。”
 
秦维抽抽噎噎的把事情讲了一遍,原来前年秦悟突然回去和父母说自己找了个男朋友,吓懵的父母反应过来后就把人给打了出去,自此秦悟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白溯神色有些复杂,算了算时间,正好是原主出事的日子。可是他记得他问过周霖,周霖说他父母离异,各组家庭根本没人管他。难道他的记忆已经差到这个连这个都记错的地步了吗?
 
还是他们两人,有谁在说谎?
 
白溯当然更相信周霖一些。
 
像是突然找到了主心骨,又像是找到了一个发泄口。秦维抽抽噎噎的,把这一年的事情说了,比如父母公司的突然倒闭,比如突然欠下的巨款,比如父母突然的入狱,又比……他突然不说话了,神色有些尴尬。
 
白溯愣了一会儿才突然有些反应过来,别说他那身上那些花俏的无比的衣服。光是秦维出现在这里就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估计是看出了白溯的想法,秦维把头垂得低,低的声音低如蚊语,“我们家,欠了很多很多钱……”
 
20、全世界都说你爱我(二十)
 
虽然提前得到电话,但周霖看到那个缩在沙发上的少年还是走了皱眉头。
 
白溯强撑着上下打架的眼皮坐直了身子,“他说是我弟弟。”
 
秦维一听这话猛的坐直了身子,他一直觉得他哥有点怪怪的,难道真的是认错人了?
 
白溯拍了拍他的肩,解释道,“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秦维还没松口气,就又猛的提起了心,“怎么会这样?”
 
“出了次车祸。”白溯并不愿多提起这件事,特别是在周霖在场的时候,“我已经没事了,你别担心。”
 
秦维这才又缩回了沙发上,表情有些可怜巴巴的,“我真的是你亲弟弟。”
 
白溯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了周霖。周霖叹了口气,“抱歉,当初因为我们的事,你父母把你赶了出来,说要和你断绝关系。我怕你难过就对你说谎了,抱歉。”
 
白溯很茫然,他不知道现在他该表现出什么样的表情才算正常,伤心,难过,愤怒?没有,通通没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不是原主的关系,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满心的茫然。“哦。”
 
听到这话满心气愤的秦维一看他哥的样子,把谴责的话又咽了回去,乖巧的坐回沙发上。他已经不是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孩了,哥的对象这么有钱,他们一家说不定还要靠他呢!他不傻,对于现在他的的他来说,除了钱,什么都不重要。
 
白溯说着说着又睡着了。周霖拿过旁边的毛毯给他盖好,这才转头看向秦维。眼睛里是满满的,嫌弃和厌恶,“去洗干净,脏死了!”
 
秦维被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恶意给惊到了。
 
秦维几乎是用了最大的力度,把身上搓洗了一遍又一遍,整个身子都搓红了。才敢小心翼翼的穿上了女佣送过来的衣服。
 
衣服很不合身,看样子不是他哥的,也不是面前这个男人的。至于到底是哪里来的,他没敢问。
 
秦维低着头,连眼角都不敢乱瞟,呼吸的频率放到了最低,生怕吸的重了点,就把眼前这个人给得罪了。
 
他怕周霖,很怕很怕。这一年多以来,这样的有钱人他见多了。表面温文尔雅,背地里却是最会玩儿的,玩人的花样能把人活活玩死。人命在他们眼里也就是钱而已,而钱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数字而已,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而现在,这样一个男人,明晃晃的毫不掩饰对于他的恶意。他说,“我讨厌你。”
 
秦维一哆嗦,下意识的转头去找他哥。就见他哥躺在宽大的沙发上,睡的正香。丝毫不知他弟现在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秦维觉得腿脚都有些哆嗦,可是他说不出‘我立刻就走’这种强势的话。他需要钱,非常非常需要,为了钱他可以卖掉一切,包括肉体,包括尊严。
 
想到这里,他反而镇定了下来。“我是他弟弟。”
 
是的,他不傻,这个男人明显还对他哥有意。只要抓住这点,他只需要抓住这一点……
 
“可是他不记得你了。”男人翘起腿,双手交叉,明明他是坐在那的人,却用一种俯视的态度盯着秦维看。
 
秦维被他的气势压得腿有些发抖,还是坚持说道,“他是我哥。”
 
“我完全可以说你是假的,毕竟,我们从来没见过不是?”周霖嗤笑,“我甚至可以直接给他找一对慈祥,又觉得这一年多来对他愧疚的父母,和一个可爱纯洁的弟弟。”
 
秦维被他这样无赖的话给惊吓到了,他喃喃,“不,不,我哥不会信的。”
 
周霖的嘴角挂起一个邪恶的微笑,“我说的,他都会相信的。失忆的他就像一张白纸,到底涂上什么颜色,全由我说了算。”
 
“不!!!”被男人的话惊吓过度的秦维猛的就要扑过去摇他哥,“哥!……唔……”
 
周霖一把捂住她的嘴,眼睛眯成一个危险的弧度,声音暗哑,“信不信你再叫一个字,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听说圈子里有些特别喜欢玩儿的,要不要我送你过去试试?”
 
秦维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却死也不敢流下来,只能拼命的摇头。
 
周霖一松开手,秦维几乎是手脚并用的缩到了沙发背后,看着周霖的眼神如同见了厉鬼。
 
周霖见人已经吓得差不多了,拍了拍旁边的沙发,“过来坐。”
 
秦维直摇头,“不,不用了。”
 
周霖眼睛微微眯起,秦维吓得一哆嗦,噌的一下就蹦了过来,坐在了周霖指定的位置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坐得笔直,绝对是最正规不过的坐姿,除了他一直抖个不停的腿出卖了他紧张的心情。
 
周霖突然放缓了语气,“不过和你开个玩笑而已,瞧你竟然吓成这样。”
 
秦维扯着嘴角,想要挤出个笑了,整张脸都扯动了,可就是笑不出来。整个人显得可笑又滑稽。
 
周霖拍了拍他的肩安抚,“别怕,怎么说你也是阿悟的弟弟,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又怎么会对你做什么呢?”
 
秦维:“……”
 
“当然了,我只喜欢听话的孩子,要是孩子不听话了,我会忍不住想要教训教训。”周霖笑眯眯的说到。
 
秦维吓得一哆嗦,“我,我,我肯定最乖了,我一定听话,一定会非常听话的!”
 
周霖终于笑了,“嗯,你只要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就好。只要能把阿悟哄高兴了,你们家欠下的款,我会给你们还了,甚至你那还在监狱里的父母,我也可以给你弄出来。”
 
秦维猛地睁大了眼睛,“你说的是真的?”
 
周霖嗤笑,连解释都懒得解释,只是靠着靠椅上不说话。
 
秦维紧了紧拳头,“好,你要我做什么。”
 
为了钱,他什么都可以卖,包括良知。至于为何周霖会在白溯什么也没说的情况下知道他们家的事,他已经无暇去深究了。
 
21、全世界都说你爱我(二十一)
 
白溯迷茫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旁边那个睁着一双大眼睛,眼巴巴看着他的少年是谁。
 
“哥,睡得可好?”秦维笑眯眯的,那撒娇状,就差身后长出条尾巴摇啊摇了。
 
[哥,这是你做的吗?好厉害!]
 
白溯但眼前一阵恍惚,“白嘉……”
 
话一出口,他就猛然惊醒,一把拍在额头上,“瞧我这是睡魔怔了。”
 
秦维笑了笑,“哥可是睡了好久呢,天都快黑了。”
 
“啊?”白溯转头看向窗外,可不是,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转头看向一旁文件堆里抬头看他的男人,突然说道,“霖,叫张医生过来给我做个检查吧。”
 
他讨厌医生,但比起这个,他更珍惜自己的生命。
 
显然没料到他会说这个,男人愣了下,放开手中的文件走了过来,伸手探他的额头,紧张的问道,“哪里不舒服?”
 
白溯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最近好像特别嗜睡,你不觉得我最近睡太多了吗?”
 
周霖沉吟了会儿,点了点头,“是睡的有点多了,那我明天叫江医生过来一趟吧。”
 
在周开口说话以后,秦维就笑眯眯的站在一边,丝毫不敢开口插话。直到男人说完他才敢扑过来,各种撒娇,但只要周霖的一个表情不对,他就立马跳开,活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白溯发现以后有些无语,“他又不吃人,你怕那么狠干嘛?”
 
秦维偷偷瞄了一眼周霖,干笑。
 
第二日江医生来的很快,至少白溯清醒以后人已经到了。一通检查过后,白溯难得的没有瞌睡。可见有时候这种东西用来提神挺好用的。
 
江医生看了看结果,犹豫的说道,“没有什么问题,是不是,咳……你们晚上太累了?耽误了瞌睡?”
 
白溯的脸噌的就红了,“哪,哪有!”
 
周霖拍了拍他的肩,“别害羞。”
 
害羞你妹啊!白溯大怒。
 
“哈哈,年轻人嘛,我懂,我懂的。”江医生一副他什么都懂的神情。这种解释就是掩饰的感觉,把白溯气得只想吐血。
 
白溯又开始打起了瞌睡,他很自觉的把厚厚的毛毯往身上一盖,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秦维看着他哥的睡脸里发了会儿呆,就轻手轻脚的退出了大厅,打算去上个厕所。
 
刚走出大厅,就听到一阵争执声传来,“我不是跟你说过药量了吗?你怎么给他吃了这么多?”
 
很耳熟,正是刚刚那个私人医生。
 
“保险起见。”这是……周霖的声音。秦维的脚步顿住不敢动了。
 
“药怎么能乱吃呢?你也不怕吃出问题?!”
 
“怎么?除了手术失误,你现在连药都有问题了?江青雁,看来花在你研究上的投资,我该撤回来了。”
 
一阵沉默以后传出江医生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我的手术没有问题,他就算能想起点什么,也肯定不会多。药真的不能多吃,一天一颗就够了,要是吃多了有损害脑细胞的危险,小心以后变成个傻子。”
 
秦维猛的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因为太过惊恐而发出声音。他全身僵硬的回到大厅,看着那个全无防备躺在沙发上的人,觉得喉咙堵得厉害。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不顾一切的摇醒沙发上那个曾经很疼爱他的人。然后一起逃离这个地狱般恐怖的地方。
 
但是,他突然想到因为巨款还被关在监狱里的父母,想到为了钱而爬上丑陋不堪的变态床的自己,想到那这一年来不堪回首的往事,秦维伸出去的手就怎么也推不下去了。
 
秦维如同木偶一般的收回手,正想转身坐回沙发上。转过头,瞳孔猛的就是一缩,冷汗瞬间就流了出来。
 
周霖站在门口,正微笑的看着他,“啧,真是聪明,你要是摇下去了,我就可以安安心心的把你给弄走,不用每天在我面前晃悠了,看着碍眼。”
 
秦维拼命的摇头,“怎,怎么会,我怎么会干这种蠢事呢?周哥对我们兄弟两这么好,我怎么会干出这种不知好歹的事情呢?”
 
大概是觉得秦维不能构成威胁,周霖不在理会他,而是在沙发前停住了脚步。腰下腰,眼神极其迷离的盯着那个熟悉的人,手指轻轻地从额头开始,一寸一寸的往下抚过,动作极尽温柔。直到指尖触碰到那温润的唇瓣,手指才停了下来。
 
周霖的腰又下弯了几分,脸已经快挨到了沙发上那个人的脸了,直至最后终于贴合在了一起。
 
周霖的唇轻轻的吻上了白溯的唇,相贴,摩擦,舔抵,吮吸。最后才撬开红唇,长舌之躯而入,在那人的口腔里肆意的抢占地盘。直到把那个沉睡都人吻得快闭过气去,哪怕在睡梦中依旧必然不适地皱起了眉头,周霖的舌头恋恋不舍在周围又舔了一圈,这才的退了出来。
 
自始至终,周霖的眼神都极为缱绻,里面似有无限深情沉淀。
 
那样的画面,明明很是美好,秦维却觉得一阵毛骨悚然。不知何时背心已经被冷汗给侵透了,偶然吹来一阵冷风,他只感觉透体冰寒。
 
22、全世界都说你爱我(二十二)
 
白溯感觉这两天精神好了很多,虽然偶尔还会感觉精神恍惚,但终于不用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二十个小时在睡觉中度过了,他表示很开心。
 
一高兴之下,他决定带他弟弟出门逛街去了。在秦维胆战心惊的目光中,白溯乖乖的吃了药,然后冲他的傻弟弟挥了挥手,“走,逛街去。”
 
秦维来了好多天了,他的衣服全是周霖负责的。作为正牌哥哥,白溯稍微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还是该给他弟弟买两套衣服,意思意思下的。
 
秦维跟在白溯的身后,看他拿着一件件衣服在他身上比划,眼神复杂。在白溯感觉不对劲疑惑看过来时,就露出一个笑脸,“很好看~”
 
虽然感觉这个弟弟哪里有些怪怪的,但两人还算不上太熟,白溯也不好多问什么。既然都觉得不错,就选了两套打包带走了。
 
路过一家饮品店,白溯转头看向秦维,“要喝奶茶吗?”
 
“好啊~”秦维笑眯了眼。
 
白溯咬着吸管,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说道,“什么时候去看爸妈,我也去吧。”
 
爸妈两个字,他说得极其生涩,但他既然占据了这个身体,就该负起这身体该有的责任。
 
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既然知道了,他就不好再不闻不问了。秦维说是因为欠下巨款才进的监狱,也就是说,只要还了钱,他们就有出来的可能吗?
 
钱么……要不要找霖借点?
 
想到这里,白溯突然就想起了自己要认真学习,以后好找工作的事了。说起来他的补课老师们,是不是好多天没有来了?白溯扶额。
 
“好的。”秦维学着白溯咬着吸管,那样子要多乖巧有多乖巧,“不过,我才刚刚去过,下次探监要明年了。哥哥不用担心爸妈,他们都很好的,哥只要开开心心的过自己的日子就行。”所以你只管讨好那个男人吧,只要他高兴了,他们就能出来了。
 
“你想去哪里玩?”出了饮品店,白溯冲秦维问到。既然都出来了,总要到处逛逛才是,难得今天没怎么打瞌睡,再不活动活动下,骨头都快睡散了。
 
秦维正在想周围有什么好玩的,白溯的手就被人给一把抓住了。“刘舒!”
 
很熟悉的声音。白溯回头看去,果不其然,就见一个三十多岁衣着整洁的女子,正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臂。在看见他脸的一瞬间,眼底的惊喜迅速被失望所代替,最终,还是挤出一个下笑来,“是小悟啊!好巧。”
 
白溯虽然也满心疑惑,但脸上也露出一个笑脸,“刘阿姨。”
 
三人找了一个咖啡厅坐下。也不知是今天的情绪起伏太大,还是确实需要一个发泄的对象,刘教授居然缓缓的开口说起了他儿子的事情。
 
刘舒,一个白溯已经听过好几次的名字。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意外的,大概就只有那个姓氏了吧。
 
原来,刘教授在结婚没几年,由于一心扑到事业上的关系,丈夫不知何时就给别人搞到了一起的,带着个大肚子的女人正式和她离了婚。
 
刘教授什么也没说,直接要过了孩子的抚养权,让孩子跟着他姓。
 
孩子归她了,但她依旧专注于她的事业,孩子不得不丢给她母亲抚养。虽然这样,刘舒却是个十分懂事的孩子,对于自己母亲成天忙于事业,也表示十分的理解和支持,每次见到她也跟他非常亲近,并未有过什么隔阂。
 
虽说这样,刘教授因为时常被邀请出席各种研讨和探索的关系,十天半月没空和儿子联系也是常有的事。
 
于是,在一次为期几个月深山探索之后,她再次拨通自己孩子的电话,却再也不会打不通了。
 
刘教授说到这里,眼睛不受控制的就红了。母子天性,哪怕平时再怎么不联系,那层血缘至亲的关系,是怎么也不可能抹杀的。
 
“有报警吗?”白溯问道,虽然对这个世界的很多东西还不是太了解,但报警这东西应该哪里都是有的。最多就是名称不一样而已。
 
“报了。”刘教授抹着眼泪,“警察经过几个月的调查,给出的答案是出了车祸。我也看过车祸现场的图片了。但是,车子虽然是舒儿的,基因检测却根本对不上!”
 
“啊?”白溯满脸惊讶,“基因检测对不上吗?会不会弄错了?”
 
“不可能,我一个朋友刚刚发明的仪器,只需要一点点基因,就能立刻得出最正确的结果!”刘教授满脸认真的说到。
 
“哇,什么东西这么厉害,要不我来试试?”一直兴趣缺缺没插话的秦维突然来了兴趣。要是真那么厉害,让秦悟看到结果,应该就会更相信他的吧?到时候就算那人反悔说他和秦悟没有血缘关系,秦悟肯定也不会相信了。
 
话题虽然突然偏了,刘教授倒是没有不满,而是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仪器,放置在桌上。
 
“怎么用的?”秦维兴致勃勃的捣鼓了起来。
 
刘教授在旁边的一个小按钮上按了一下,突然跳出一个暗格,“把头发,指甲或者血液之类的东西,两人一起放进去就可以了。”
 
秦维想也不想的拔下了一根头发放进去,然后去摇白溯的手臂,“哥,哥,来试试吧~”
 
白溯有些无奈,他有些歉意了看了刘教授一眼,见刘教授冲他鼓励的微笑,这才拔了一根头发放了进去。
 
秦维眼巴巴地想着等机器给他一个好结果。然而,当那块小小的显示屏上显示,基因相似度5%,并无血缘关系时。
 
秦维整个人都傻了。他猛地一下站了起来,就想要去抓了个小小的检测器,脸色有些狰狞,“怎么可能!不可能!这什么破玩意儿!”
 
刘教授眼明手快的一把把检测器给装进了包里,声音也有些冷了,“虽然我很遗憾,但显然你们真的不是亲兄弟。”
 
秦维大怒,那些乖巧的面皮早就被丢到一边去了,想要伸手去抓刘教授的衣领,“表子!别TM乱说话!”
 
刘教授的脸一黑,周围的人听到动静也纷纷侧目看了过来,死死拽着他的白溯也有些怒了,“秦维你够了!”
 
秦维的动作一僵,小心翼翼的转过头,眼神可怜巴巴的,“哥,她居然说我们不是亲兄弟,我,我这不是着急吗?……呜呜呜……”
 
23、全世界都说你爱我(二十三)
 
当再次被人拽住叫“刘舒”时,白溯的整个脸都是囧的,特别是那声音的主人才刚刚和他们分开不到两分钟。
 
白溯满脸囧然的转过头去,“刘阿姨。”
 
他的本意是让刘教授看清他那张脸,谁知道她却没像以前一样流露出黯然之色。而是满脸惊喜的一把抱住了他,整个人都泣不成声了。白溯只能隐隐约约的听到刘舒两个字。
 
秦维不干了,这女人弄出个莫名其妙的东西,说他和秦悟没有血缘关系,现在明显又要抢他哥,他怎么还能淡定得了?“喂,疯女人,别乱讲话!”
 
“秦维!”白溯再次警告。
 
秦维低下头,长长的刘海垂下,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白溯轻轻拍了拍刘教授的肩,见她慢慢平静了下来,才轻声说道,“抱歉,我家弟弟从小被家里宠坏了,不懂事,刘阿姨您别和他至气。不过,刘阿姨您是不是认错了,您看,我和你的孩子长得完全不一样啊!”
 
“不不不,”刘教授根本无视了前一个问题,有些语无伦次的想要解释。最后干脆摸出了刚刚那个基因检测器递给白溯,白溯接过一看,上面显示检测结果:基因相似度95%,确定有血缘关系。
 
这下子,连白溯都觉得这玩意儿是假的了。如果说,他和秦维没有血缘关系,他还能说是家风不好,心里自动脑补了一堆狗血剧情。但他其实对此并不在意的话,他是怎么也不会相信自己不是秦悟的。
 
他琢磨了下说辞,“刘阿姨,您朋友的这个研究,是不是不太靠谱啊?”
 
“怎么会?!我朋友可是这方面的权威。现在这种检测仪器已经在特殊部门小范围使用了。”说到这个,刘教授就显得很有底气。
 
但是一看他还是不太相信的样子,她不由得急了。就是越和秦悟越相处,越觉得这人像他家刘舒,虽然觉得这想法诡异,她还是向朋友借了这检测器随身带在身上。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都不会放弃机会!
 
可是现在,明明已经检测出这个人就是他的舒儿了,可是他不相信怎么办,该怎么办?
 
刘教授飞快的在文件包里翻找了起来,急于想找出能证明刘叔身份的东西。直到她的指尖落在手机上,才猛然想起什么。一把拿出手机,手指飞快滑动,很快一个软件就跳了出来。刘教授把手机放在白溯的面前,手指都有些抖,“这是我为舒儿留下的创业基金,只有我和他的指纹才能打开。”
 
白溯看着刘教授忐忑又期待的眼神,不知为何感觉手臂变得仿若有千斤重。
 
但要说他是刘舒吧,他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白溯有些歉意的看了刘教授一眼,手指抬起,一下子就按到了屏幕上的指纹锁上。
 
意料之中的错误提示没有出现,指纹锁就像没有出现过一般,无声无息打开的屏幕上,那一大串的数字要是换个人看到,估计会眼红死的。
 
但白溯却没有一点高兴的心情,他很茫然。一直以来,不管是周霖还是周围所有的人都告诉他,他是秦悟,是周霖的爱人。
 
可是现在却有人告诉他,他不是秦悟,他是刘舒。
 
假的,这肯定是假的!
 
白溯猛得向后退了几步,转身就开始拼命的跑。
 
假的,这人说的肯定是假的。
 
现在,他只想看到男人,只想要那男人亲口告诉他,这人说的都是假的。
 
白溯跑得很急,又太过突然。刘教授想追,没跑出就几步就被高跟鞋扭了脚,瘸着腿想要再继续追时,却怎么也找不到人了。
 
秦维比刘教授好点,但也只是多追了几步路而已。人流太多,一不小心他也追丢了。气急败坏的一脚踹在路边的垃圾桶上,却被反弹的力道震得生疼。
 
可是他现在已经无暇顾及这个了,踢了踢脚,就开始烦躁地抓头发。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只不过是逛个街而已,他哥怎么就不是他哥了,而是变成了别人的儿子了?
 
不行,不管真假,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周霖那个变态知道。
 
秦维拿出手机正想拨打秦悟的电话,但他的手指才按到那个号码上,几天前,周霖和江医生的对话又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药怎么能乱吃呢?你也不怕吃出问题?!]
 
[怎么?除了手术失误,你现在连药都有问题了?江青雁,看来花在你研究上的投资,我该撤回来了。]
 
药……手术……记不起来……福至心灵的,原本这些没听懂的话,在这一瞬间突然串连了起来。
 
用了药,所以失忆。也就是说,秦悟之所以会失忆的原因,是周霖照成的?
 
秦悟猛的捂住了嘴,为自己的这个想法给惊住了,可是思绪还是忍不住顺着这个想法猜下去。
 
这么说来,秦悟很可能真的是刘舒,而周霖一直知道这件事?!
 
秦维只感觉背脊一阵发凉,寒气止不住的往上冒。
 
可是,秦悟是刘舒,那么他哥刘舒呢?他哥又去哪儿了?周霖又为何要刘舒冒充他哥?
 
秦维觉得思绪乱成一团,感觉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
 
“秦少爷,您跑那么急,是要去哪儿呢?我送你吧!”
 
当王司机从窗里探出脑袋,冲白溯喊时,白溯就如找到了救星一般,一下子钻进了车门,急匆匆的说道,“回去,快点回去。”
 
这不是白溯第一次这么干了,王司机说了声“好嘞。”然后踩紧油门,以最快的速度往前冲。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刚刚跑了一路的白溯感觉热得有些受不了。打开车窗,寒气拼命的往里冒,让他一直发懵的脑袋终于清醒了几分。
 
“王大叔,为何你每次都能刚好碰到我?”白溯突然问到。
 
“因为我都在附近开着走动啊,能碰到秦少爷不是很正常吗?”王司机那张略带憨厚的脸在后视镜里闪现,光是那老实巴巴的表情就很容易让人信服。
 
“是嘛。”只是这次,白溯的回答只是不置可否。
 
有些东西如果没有产生怀疑,就只会觉得理所当然。然而,一旦心中开始怀疑,就会觉得看什么都有问题了。
 
白溯闭上眼睛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只是,无论他闭上眼多少次,想到的都是男人对他的款款深情。白溯的嘴角勾起一个苦笑,原来,他沉迷的竟然比他以为的还要深。
 
24、全世界都说你爱我(二十四)
 
不管你愿不愿意,时间总是不疾不徐地往前走着。车子的遽然停顿,让白溯吃了一惊。
 
王司机打开车门。望着他的眼神有些担忧,“秦少爷,您,别和少爷闹,多顺着他一些,他很在乎你的。”
 
短短的几句话,透出的东西却太多了,白溯乱成一团的脑子更是一团糟,然而心却开始一点点的往下沉。
 
白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大门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入大厅的。
 
周霖就坐在沙发上,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冲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回来了?坐,我刚煮的茶,来喝一杯。”
 
一边说,一边往他的面前推了一杯清茶。
 
白溯有些发懵,要不是刚刚王司机的那通话,他肯定以为男人什么也不知道。白溯在另一边坐了下来,看着杯子里清澈的茶水,眼神茫然。
 
他没说话,男人也没开口。空气如同凝固住了一半,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的放大,每一秒都是那么漫长。
 
手中滚烫的茶水不知道何时已经变得冰凉。白长长的吸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睛看向了周霖,“今天,我碰到了一个女人,她硬要说我是他的儿子。”
 
“你不是。”周霖头也不抬的说到。
 
白溯正想松口气,周又说到,“她儿子死了。”
 
刚刚放松的心,再次沉入谷底。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被无情的粉碎。
 
只要你愿意再骗骗我,我会把你说的一切都当真。可是为何偏偏要用这种漏洞百出的借口?“你认识她?”
 
“不认识。”毫不犹豫的回答。
 
“不认识你怎么知道她是谁?”话都已经说到这儿了,白溯就是想装傻也不行了。
 
周霖低着头没有说话,白溯就自己替他回答,“是不是因为,会说我是她儿子的,就只有那么一个人?”
 
“周霖,我TM到底是谁?”
 
周霖终于抬起了头,眼神诡异,“秦悟啊!除了秦悟,又还能是谁?看看这张脸,多么完美。”
 
“可惜,再完美也是假的。”白溯摸着自己的脸,面无表情的说道。
 
他见过刘舒的照片,和这张脸是完全不同的样子。如果他真的是刘舒,那么这张脸肯定不是他原来的。白溯用手抚上脸颊,这种略带僵硬的触感,真的让他想自欺都不行。
 
为何当初他没留意?对了,对于占据这具身体,其实他一直是有些愧疚的。愧疚中又带着本能到抵触,偏偏又贪恋周霖给他的深情。这样复杂的心情下,很多本该留意到的东西都被他下意识的忽视了。
 
比如,周霖对秦悟那么深情,为何发现不了他是假的?失忆吗?可失忆真的能把一个人的生活习惯都改掉?
 
不,不会,有些刻进骨子里的习惯,是怎么也忘也忘不掉的。
 
突然就想起,周霖可以无限宠着他,但在一些小习惯上,却固执的要死。
 
不让他吃辣椒,除了这个,他可以让人飞半个星球,只为给他买一份在电视上无意中看到的特产……
 
硬要他去上学,哪怕他去了只是在睡觉,他也会为他备一份最暖的毯子……
 
最喜欢他做的鱼,哪怕每次白溯会故意把糖当成盐撒在里面,他也总会吃得津津有味……
 
一个个生活中的小细节,像一个个铁扣,一环又一环,把白溯扣得连气都喘不过来。
 
曾经不明白的地方,现在也突然就什么都想明白了。
 
原来,那些都是另一个人的习惯。
 
原来,他在潜移默化中,想要把他变成另外一个人吗?
 
白溯突然觉得有些冷,一种从灵魂里传来的寒冷。然而思绪在这一刻却变得无比清晰起来。既然男人这么费尽心思的想要制造出这么一个人,要么,这个人是周霖噫想出来的完美情人,要么……
 
“秦悟已经死了吧?”白溯突然说道。除非秦维也是假的,除非所有的师生都对他说了慌,不然秦悟这个人就是真实存在的。既然是一个存在的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他的爱人才会想到要制造出另外一个人来顶替他的存在?
 
除了死亡,白溯再也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至于出轨?呵呵,真要是这样一个人,估计也不会让男人这么惦记吧!退一万步讲,都这样了,还被男人这样惦记。周霖既然都能把另外一个人变成他了,想要让一个人失忆然后再次爱上他,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白溯只觉得心一抽一抽的,疼的厉害,明明这一世的身体那么健康,为何他还有种心脏病发作面临死亡的感觉?
 
那一句话就像踩了地雷一般,一直温文尔雅的男人,面目突然变得狰狞,一把捏住他的脖子,“怎么会呢?我的阿悟,怎么会死呢?你不就是我的阿悟吗?我的阿悟不就在这儿吗?
 
男人的力气很大,白溯被他掐得连气都喘不过来。
 
有那么一瞬间,白溯以为自己会被他给活活掐死。
 
不过,显然这张脸对于男人来说是非常有用的,在发现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之时,周霖终于放开了他的脖子。然后盯着自己的手,后退了几步,一下子就跌坐在了沙发上。
 
白溯捂着脖子,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足足过了十来分钟,他才终于有种又活过来了的感觉。然尔脖子依旧火辣辣地疼,提醒着刚刚他又在鬼门关走了一朝。
 
人虽然没生命危险了,白溯却像是傻了一般,呆呆的看着天花板,一动也不动。
 
周霖也如傻了一般,就一直盯着手,坐在另一个沙发上发呆。
 
就在这样尴尬而沉默的气氛之下,周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男人没动,白溯也没动,只是不知为何,眼角却往那边瞟了一眼。
 
然后,他就笑了,本来他还奇怪男人是怎么得到消息的,现在看来,秦悟的那个弟弟还真没少出力啊!
 
呵呵,就是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他所谓的哥哥,是另外的人假冒的会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不对,当时他就在场,肯定已经知道了,所以才那么迫不及待的把他卖了,在男人面前表忠心?
 
白溯不知道自己为何还有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只是觉得要是不想这些东西,心脏那里就会像被人捅了一刀般,很疼很疼。
 
他慢慢地坐起身,直视男人,“我不是秦悟,假的就是假的,怎么也真不了。”
 
周霖猛地把桌子一掀,白溯虽然下意识地偏了下头,溅起的玻璃碎片依旧把他的脸给划出了一条口子。
 
周霖顿时大急,一手捂住他的脸,一边叫人找东西给他包扎。
 
白溯眼睁睁的看着,男人为了他脸上这道不大的口子忙前忙后。要是以前,哪怕嘴里不说,心里也会有些小甜蜜,认为这是爱他的一种表现。
 
可是现在,他只觉得心里难受,像是吃了黄连一般苦得想要吐出来。
 
假的,都是假的。
 
人是假的,脸是假的,就连这人的深情都是假的!
 
不,也许是真的。毕竟要是没有感情,又怎么能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来呢?
 
可是这样的感情,不是他的啊!
 
哪怕他是被宠着,被疼着,被所有人羡慕着的那个人,得到的,却是全世界最毒的那份爱。
 
25、全世界都说你爱我(二十五)
 
自那日以后,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白溯又过上了那种一天睡二十个小时的日子。
 
这一次要是还不知道是男人搞的鬼,他就真的是傻子了。
 
虽然他觉得自己连傻也不远了,每次睡了起来,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
 
他不想死,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
 
可他就是不想死啊!
 
但是,他觉得自己快要活不了了。
 
男人把他关了起来,房子里所有的食物和水,都被下了药。要不想饿死渴死,他就不可能不中招。虽然他已经尽可能的减少使用量了。
 
他想和他说,我不跑,你把我放出去好吗?我想活着啊,求你别这么折腾我了好吗?
 
可是男人不给他这个机会,甚至在那,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在他面前,哪怕有时候清醒过来,旁边还残留着另外一个人的体温。
 
白溯的记忆已经开始混乱了,有时候醒来会觉得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细心的给旁边的病人换药,给他们诊断,给他们鼓励和安慰。
 
只是没有人理他。
 
他的病房已经被换到了最偏僻的角落,周围都是一群等死的人。虽然他们还有人送他们最后一程。
 
是的,他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他也在等死的人行列。
 
可是和这些完全没有生路的人不同,他还是有活下去的希望的。他的心脏已经有了配对的型号,他只要换个心脏,虽然比不上正常人,但他还是能活着,活着……
 
然而,他们家拿不出那个钱,他弟弟跪在他面前给他磕头:“哥,我考上b大了,你让我去吧,我好不容易才考上的。”
 
“哥,我以后一定会孝顺爸妈的。”
 
“哥,我一定会撑起这个家的。”
 
“哥,求求你了,你成全我吧。”
 
父母在一边哭,却什么话也没说。
 
他们家本就不富有,白溯这突然而来的心脏病已经花光了整个家里的所有积蓄。
 
而现在。他的病需要数不清的钱,得到的还只是不到一半的成功率。由此可预见,他们一家会为此欠上一大笔钱,他的弟弟也会因为没有钱读书而和心仪的大学失之交臂。整个家都会被他一个人拖垮。
 
而他弟也需要很多钱,但是,却能看到一个充满光明的未来。将来,他们的整个整个家都会由他一个人撑起。
 
这样明显的利弊选择,显然大家都很聪明的选择了后者。
 
白溯望着天花板,“好。”
 
好,我成全你们。
 
白溯终于想起,大概在来到这个世界以前,他就已经死了。
 
可是他不想死啊,也许他没有他弟弟那么聪明,考上的不是那么好的学校,可是他依然想要活着啊。
 
活着,这是人类求生的本能。
 
他曾经以为,是不是他求生的执念太大,让神听到了他的祈祷,才送他来这么一个地方。
 
健康的身体,和一个爱他入骨的人,哪怕是个男的。
 
白溯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恍惚中仿佛又听到周围人议论的声音:
 
[他怎么都这样了,还不死啊?真是的,他们家人都不管他了,他还在这里躺着干嘛呢?]
 
[哎,你别说了,他也怪可怜的。]
 
[那是他们家人自己作的孽,当医院是什么慈善机构吗?]
 
[别这样说,听说他家人已经签了器官捐献,到时候医疗费都会从里面扣。]
 
[啧,这家人也太狠了!]
 
所有人都想着他死,所以,他还活着干嘛呢?
 
不如,死了吧。
 
周霖烦躁的在过道里走来走去,短短十来分钟,他就像过了几个世纪一般。地上的烟蒂丢的到处都是,也不知道这么一会儿他是怎么弄出这么多的。
 
房间的门才刚一打开,他就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一把拽住江医生的衣领,“怎么样?”
 
江医生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等站稳了才有些气急败坏,“都和你说了,别给他吃那么多药!现在好了,人都晕死过去了……”
 
周霖这才懒得听他废话,直接问结果,“要多久才能醒过来?”
 
“醒不过来了!”江医生也有些恼了。
 
周霖眯起了眼,“你的资金是不是不想要了?”
 
“别老拿这个威胁我,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药不能多吃,不能多吃,你偏不信!现在吃出问题了,你能怪我?”
 
“别废话,现在要怎么能把人弄醒?四天了,他已经整整昏迷四天了!再不醒过来,就算掉营养液,时间长了也吃不消的。”周霖一想到这个,整个人都有些抓狂了。
 
江医生看了他半响,突然说到,“你不就是想要这张脸吗?现在我们的技术已经很精湛了。只要你能弄来人,别说一个,就算是十个更完美的,也不是问题。”
 
林霖猛地一把拽起江医生的衣领,恶狠狠的说道,“我警告你,别打什么歪主意。除了他,谁都不行!”
 
“不就是一张脸吗?其实不用你自己找人,只要你一句话,大把的会……”
 
江医生的话没说完,就被气急败坏的男人一把掐住了脖子,“别让我再说一遍,他,是,不,同,的!”
 
差点儿被掐死的江医生被放开后,果然是不再说了,他皱了皱,看着情绪明显不稳的周霖,“你也该吃药了。”
 
周霖闭了闭眼,然后长长的舒了口气,“我没事,快点想办法救人。只要人醒过来,你想要的资金我立马给你。”
 
江医生的眼睛一亮,心里立刻开始盘算着用什么药物能把人救醒。这次他需要的资金有些太多了,说了几次周霖都没同意,现在居然一口就答应了。不过,他想了半天,还是决定打个预防针,“原来的药有些猛,必须也用猛药去解药性,但这么一来,就算人醒了,也很可能会变成傻子,你确定要试?”
 
傻子,这两个字在周霖的脑海里盘旋,最终他咬了咬牙,“试!”
 
刘舒,你欠下的那条命,欠我的下半辈子,别想就这么丢下了!就算傻了,你也要代替他,好好地给我活着。
 
你别想逃,你,逃不掉的。
 
26、全世界都说你爱我(二十六)
 
秦维被丢出去时,还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样呢?他明明已经想方设法的讨好那个人了,为何还要把他赶出去?
 
不要,他不要这样。他才得罪了上个金主的新欢,那人已经放话出来要收拾他。要是现在他被赶出去,不用想,他都知道自己的下场是怎样的。
 
不要,也不知是太过害怕还是怎么的,还竟然一把就推开了保镖的禁锢,冲周霖扑了过去,“周哥,周哥,我是秦维呀,秦悟的亲弟弟秦维呀!我哥那么疼我,你这样对我,他会伤心的!”
 
周霖站在原地,原本望向轮椅上那人时还温柔缠绵的脸,突然就阴沉了下来,“别和我提你哥,知道他怎么死的吗?就是被你们赶出家门的时候出的车祸!呵呵,你还真有脸提,真要和他感情那么深厚,你们就去都去陪他吧!不然他一个人多孤单,你说是不是?”
 
秦维瞬间呆住,虽然猜测他哥可能出了什么事故,但真的听到周霖亲口承认,他还是有些不敢置信。而真相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他努力的回想当日的事,时隔快两年,他只能想起当时家中如同翻了天般的情景。他哥被他爸一巴掌打的出了家门,“给我滚,我没有你这种儿子!”
 
然后他哥就真的顶着那个清晰的巴掌印出了家门,再也没有回来过。
 
秦维捂着嘴,突然觉得心里一阵翻腾的难受。大概打击太大,哪怕被人拽着走也不再反抗了。突然他脑子灵光一闪,猛地抬头看向周霖,“你是不是恨我?恨我们家?”
 
周霖的嘴角露出一个冷笑,毫不掩饰的说:“是。”
 
秦维再次开始挣扎,可这次保镖有了防备,把他拽的紧紧的,再也挣脱不开了。他开始大吼,“我们家变成这样,是不是因为你?是不是?!”
 
是了是了,要不是有人背后整他们,他们家也不会败的那么莫名其妙。以前他一直以为是父母生意上的对手,现在看来全然不是那样的。
 
“是。”
 
短短一个字,就如那恶魔的诅咒,秦维觉得他仿佛在那一瞬间被人拽进了地底深渊。
 
世界恢复安静,周霖弯下腰把头凑到轮椅上那个自始至终毫无动静的人的身边,轻声说道,“他要是真的对你感情深厚,我就留下他了。偏偏他为了讨好我,把你给卖了,这样的人我怎么可能放心让他呆在你的身边呢?”
 
“江青雁说你会傻,但也只是可能而已。阿悟,你是不是想吓我,还故意装傻骗我的?”
 
“你个笨蛋,装的一点也不像啊!傻子也会动会跳好不好?哪有你这样一动不动的跟个木头似的。”
 
周霖盯着个一动不动的人半响,突然就笑了,“哈哈,其实你这样一动不动的也挺好,那样我就不用担心你哪天突然就跑了。那样我会忍不住想打断你的腿的。”
 
“你这样多好,吃的,喝的,穿的,用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亲自打理的。除了我,谁也不能再碰你一丝一毫,你的整个世界只要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周霖在那里自言自语,越说越兴奋,说到最后,眼神都是火辣辣地,竟然开始对着轮椅上的人亲吻了起来。亲到最后显然来了兴致,直接就把人给打横抱进了屋。
 
白溯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奇怪,像是个灵魂被关进了人形的躯体,能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感知却变得异常迟钝,身体也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就如现在,明明知道男人对他的身体为所欲为,但他却觉得两人仿佛处在不同的空间一般,他的身体正在接受的着各种撞击,而他的灵魂却在旁边,对此冷眼旁观。
 
他爱这个男人这点毋庸置疑,只是他的爱,在这个男人的眼里是何其的可笑。
 
男人根本不需要他的爱,也不需要他的任何回应。他只需要像现在这样,如个木偶一般,可以对他叉开腿就可以了。
 
果然是他太贪了吧,像他这样活着都艰难的人,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一份属于他的爱呢?
 
如今,他既然已经得到了报应,他已经错了,就让他离开这里吧。
 
活不了,死不掉,还要在这里看着男人表演他的深情,他只觉得恶心。
 
是的,恶心。曾经多让他觉得幸福,现在就多让他觉得恶心。偏偏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男人的动作,看着他的疯狂与痴缠。
 
恶心,只要想着男人明明和他做着这样亲密的事,眼里心里却只有别人,他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恨不得大吐一场。可是身体像生了锈一般,他什么也做不了。
 
动不了,逃不掉。他甚至连闭眼不看都做不到,他的心像是被人拿了钝刀子,一刀一刀的慢慢切割。开始他还会痛,疼得撕心裂肺,只是疼着疼着,他就疼得麻木了。
 
他就像一个局外人,冷眼旁观着这人自导自演的深情戏。
 
当生活中没了各种各样的意外,时间就如静止了一般,但偏偏这样的它还是流失的那么快。
 
没了自主能力,白溯的身体连稍微硬一点的东西都吃不了,只能喂些流食。哪怕男人想方设法给他补充营养,他还是一天天的消瘦了下去。当有一天,男人推着他路过一面镜子时,他的眼睛正好和镜子对上,然后他就被那张脸给吓到了。
 
本就不是自己的脸,现在还瘦得脱了形,这个样子走出去能吓坏一堆人。白溯有些好奇,对着这样一张脸,男人是怎么硬的起来的,难怪以前只喜欢正面位的,现在却喜欢天天换着花样玩了。
 
男人除了床上的花样多了,也更喜欢和他说话了,有事没事就把他抱在怀里,和他说一些碰到的趣事。
 
“去年你插的那一片玫瑰,居然活了十五株,江叔每天都有悉心打理,已经有好几棵开始一长花骨朵了,眼看着就要开了,到时摘了给你插在房间里,可好?”
 
“今天又有人差点撞到我了,是个女孩子,被我给推开了。现在这些人眼睛长来干嘛的,整天都往我身上撞。”
 
“A国的百味香又出新款了,你不是很喜欢吗他们家的吗?还要不要买?”
 
男人絮絮叨叨的说,说完总会问上一问,就好像真的期待会有人回答他一般。
 
当然,他永远也不会得到任何回应。
 
白溯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他还要熬多久。
 
以前他拼命的不想死。而现在,他觉得这样不死不活的,还不如死了好。早死早超生什么的,想想其实也还不错。
 
正当他以为,他会这么熬到死时,变故确突然发生了。
 
某日,男人突然消失了一整天,回来时整个人都醉醺醺的。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摇摇晃晃地扑到白溯身上,就开始毫无章法的乱亲一通。正当白溯以为接下来又有限制级画面时。男人却突然停了下来,把他的脸埋到了白溯的怀里。
 
“今天碰到了你弟弟了,不,阿悟的弟弟。他居然整成了阿悟的样子!哈哈,真像啊,可真像啊,比你像多了!”
 
“可是我不喜欢他,哪怕他再像,我对他也没有任何的感觉。”
 
“阿悟,不,刘舒,我恨你,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我爱阿悟,你都不知道我们有多相爱。我们约好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会在一起的。”
 
“可是,就是因为你,就是因为你的刹车失灵却没及时发现,就生生要了我阿悟的命!”
 
“那是我想啊,为什么我的阿悟没了,你这个杀人凶手还活着呢?”
 
“我就想啊,要怎么样,才能让你代替我的阿悟去死呢?”
 
“刘舒,你知不知道我当初有多恨你,我恨你,恨你,恨你……”
 
周霖的嘴里一直说着我恨你,可是他脸贴着白溯的地方,却开始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开始往里渗透。
 
【叮,任务条件答成,宿主是否开启下个世界的传送?】
 
白溯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已经快转不动的脑子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是谁?]
 
声音静了会儿,才又再次响起,【我是你的绑定系统,负责你每个世界任务完成时的传送。】
 
白溯终于想起,他在来到这个世界前,确实好像有个自称系统的东西,可是后来他想要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了。原来,不是他的幻觉?
 
【任务条件已经达成,请问是否开启传送?】系统声音再次响起。
 
白溯犹豫了下,转头看着旁边那两个人相拥的身影时,才终于发现,原来他已经从刘舒的身体里出来了。
 
[传送。]毫不犹豫的声音。他已经,在这个地方呆够了,只要能够逃离,去哪儿都好。
 
【传送开始倒计时。5……4……3……2……1。】
 
一阵白光闪过,白溯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而不知何时,半空中无声无息的浮现出一个透明的身影,静静的看着地上那两个人。
 
周霖还搂着毫无知觉的人在那里絮絮叨叨的哭,那句“我恨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我爱你”了。
 
只是他怀里那人,永远永远也不会再给他任何回应。
 
爱和恨都太过强烈,有时候根本让人分不清。他以为他爱上的是那张脸,直到有天看到另外一张一模一样的脸时,才突然发现,原来,他在乎的,其实不只是这个。
 
白影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直到男人的酒疯发够了,意识开始慢慢回拢,抱着那个人影跌跌撞撞消失在了视线尽头,他的身影也一点点变淡,直至消失。
 
27、沙亚王的守护骑士(一)
 
依旧是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白溯在各种各样的画面前流连。最终定格在一个男人半跪在地上,紧紧拥着轮椅里的人的画面上。突然感觉心里闷闷的一阵阵难受。
 
他长长的吸了口气,目不斜视的跨过这片区域,心里的那种郁气才像是随着他的脚步终于消失了一般。至于是不是真的消失了,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喂,系统,到底什么情况,你是不是该和我解释一下?”
 
画面一直晃来晃去,真要盯着一副看,却根本看不到几个会动的画面,甚至很多都只有一个黑,什么也看不到。白溯终于不耐烦了,也不知是不是憋在那具身体里太久了,所谓物极必反,现在他的耐心几乎已经和零画上了等号。
 
空间里一片安静,过了一会儿,那个听过两次的声音才响了起来,[你已经死了。]
 
白溯一愣,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但听到这么肯定的回答,他的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嗯。”
 
[因为你的求生意念很强的,又刚好和我匹配度不错,我就和你绑定了。]
 
好吧,这个解释到现在都没什么大问题,“继续。”
 
[你需要生命,我给你。作为交换你,你要给我搜集材料。]
 
“什么材料?”
 
[攻略对象的眼泪。]
 
“嗯,然后呢?”
 
[你第一个我任务完成得不错。]
 
“去你妹的不错!”白溯气的想掀桌,“你TM什么也不和我说,就把我丢到了那个鬼地方,让我自生自灭。呵呵,那个什么任务失败也没关系吧?!”
 
[宿主淡定。]
 
“淡定你妹!”白溯确实气狠了。那样生不如死的日子,他是过够了。要是所谓的任务都是这么坑爹的玩意儿,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他这完全是破罐子破摔,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也不知是不是被他这样的转变给惊呆了,系统的声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事实上,你会保留你所占据的那具身体的所有记忆。嗯……第一个世界比较特殊,以后应该不会再遇到这样的情况了。]
 
白溯:“呵呵。”
 
[当然,任务也不是白做的,等你通关了所有任务以后,会得到一具健康的身体。]
 
白溯:“……”
 
[宿主准备好下一个世界的传送了吗?]
 
“等等。”白溯犹豫了下,“他们最后怎么样了?”
 
[刘舒再也没有清醒过,周霖守着他过了一辈子。]
 
“哦。”白溯说不出自己是种什么心情。“那个刘教授呢?”
 
“她报了警,说别人拐了他儿子强制整容。周霖把秦维带了出去,答应放出他父母。秦维和她做的亲子鉴定,结果当然什么关系也没有。]大概是看出白溯的心绪不佳,怕会影响到接下来的任务,系统补充到,[因为这件事的关系,一个暗恋她很久的同事对此出了很多努力,又在一旁安慰开导她,最后倒是成了一段姻缘。三年后她再次孕下一女,这次为了带孩子,她辞掉了自己的工作,一家三口过得很不错。]
 
白溯终于松了口气,“那就开始吧。”
 
白溯即将消失在光幕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出现,[任务:搜集攻略对象的眼泪。达成条件,让攻略对象爱上你。]
 
白溯猛地抬头,一阵晕传来,他就失去了意识。
 
而醒来时,系统的那句话还在脑海里盘旋。爱?哈哈。爱?唉哈哈哈哈哈……白溯大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他这样的反应直接把闻声走过来的众多下人给吓了一跳,一个个扑通扑通跪了一地,嘴里叫着,“请陛下责罚!”
 
这么大的阵仗,而白溯给吓了一跳,思绪回笼,果然这比系统没坑他。脑袋里明显多了一个不属于他的记忆。啧,居然还是人族的王。
 
没错,这个世界除了人族,还有其他的种族。比如精灵,比如地精,比如兽人……在这么多神奇的种族里,人族能占领一席之地,甚至可以说是处在最顶端他们,强大的力量是必不可少的。而他沙亚王国刚上任的王,是整个大陆出了名的年轻一代最强的魔导师。
 
白溯看了看地上跪了一地的人,挥了挥手,“下去。”
 
“呼啦啦”的,所有人一窝蜂的开始往外往外退了下去,动作倒是比较整齐统一。
 
看人都走光了,他才有些兴奋的开始根据记忆调动体内的魔力。这可是魔法,魔法啊!以前只在游戏里看过。飞快在脑海里转了一圈,然后就锁定了一个最华丽炫目的。朱唇亲启,“千圣之光!”
 
话一喊完,白溯就有些后悔了。身上澎湃的魔力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迅速抽走,然后在半空中汇聚。直到抽掉他所有的魔力汇聚成团,再以极快的速度冲上天空。
 
是的,天空。至于天空挡着的那屋顶,就华丽丽的无视掉了。
 
比较坑的就是,虽然光团被无视掉了,但却忠实的阻挡着他的视线。也就是,说结果到底怎么样,白溯压根就没有看到。被抽掉所有魔力的他苦哈哈的躺在地上,半天没缓过来,直到天空掉下一团彩云,把他全身笼罩那种不舒服的酸疼感才退了下去。
 
白溯眼睛发亮的在记忆中翻找着这是什么东好西这么厉害,结果满脸囧然的发现,这居然是他刚刚发出去的“千圣之光”,圣级治疗术。这可是一种连断手断脚都能长出来的……
 
这么高大上的东西,他居然发着玩儿了……
 
白溯还在那里懊恼,外面突然传来禀报声,“陛下,混乱之城的城主前来求见,要让他进来吗?”
 
他的脑子里其实还是有些懵,听到这话想也没想的“嗯”了声,嗯完才觉得这声音是不是耳熟了点。
 
他猛地抬头看去,然后他就和他的攻略对象见面了。之所以一眼就确认这是攻略目标,完全是因为这人和周霖长得太像了,哪怕那人以一种极为恭敬的太度跪在地上,从他角度望去,他依然能一眼认出那张脸来。
 
28、沙亚王的守护骑士(二)
 
白溯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一看到这张脸,那些不好的记忆就如潮水般涌上来。
 
他强忍住一个毁灭魔法丢下去的冲动,声音冷冰冰的,“下去。”
 
第上的人估计是听出了他声音的不对,抬起头,眼神有些担忧的看着他,“陛下?您……”
 
“滚下去!”轰一声炸响,整个宫殿都颤了一颤,精巧脆弱的小装饰品因为受不了这巨大的元素震动而碎成无数片,掉的满地都是。
 
作为怒火风暴的导火索,狛麟有些懵,傻愣愣的任由那突然爆裂的元素把自己席卷在内,然后噗通跪在地上,丝毫不敢再出声。
 
风暴很强烈,男人身上虽然穿着盔甲,但脸上却没有任何防护的。就那么一下,细细碎碎的多了十几道血痕,看着血肉模糊怪吓人的。
 
白溯看着自己制造出来的混乱战场,终于对于自己的实力有了个清晰的认识。他再次挥手,“下去,听不懂人话啊!”
 
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终于乖乖的退了下去。
 
白溯这才松了口气,有些头痛的坐在王座上。
 
和男人的突然见面,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的。不过想到上次他直接就在人家床上醒过来的,也有觉得理所应当了。
 
白溯琢磨着,要不要找个机会卷铺盖逃了。就他这身魔力,想去哪儿去不了?不愁吃不愁穿的,活的要多快活有多快活。谁还和这该死的攻略对象玩儿游戏啊!爱上他?呵呵哒,他可承受不起!
 
心动不如行动,白溯根据记忆翻出军事地图,直接寻找逃跑路线。自己的国家是最安全的,有什么事情把自己身份一亮,没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但是也意味着,他及容易就会被人给抓回来了。
 
至于别的国家,或者其他种族的地盘,白溯的眼睛在附近的几个国度瞟了一眼,突然眼睛一亮。精灵,居然有精灵!
 
顿时他就选定了目标,这个是传说中最漂亮的种族啊,好想去看看!
 
目标有了,然后就是路线的选择。白溯琢磨又琢磨,想了半天才发觉现在想再多,也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只有到了面前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而现在要想的是出宫路线,怎么样才能在不引起骚动的情况下偷偷溜出宫?白溯想了半天,怎么想也不觉得一个国王偷偷遛出宫还能不引起动荡的。
 
也就是说,如果他不想把想把这国家毁了,他还是乖乖找个适合的理由吧。最少也要他的近臣知道他出宫了,才能安安心心的各司其职,而不至于动乱不是。
 
这么一想,他该想个什么理由,光明正大的出门呢?视察民情?观察民生?调查他国秘闻?
 
白溯纠结了半天,突然想起,刚刚那人说什么来着,混乱之城的城主?才从记忆里翻出这事,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说起这混乱之城,可是整个大陆都非常有名的地方。因为地理位置极其特殊,正是处在几个国家和几个种族的交界之处,属于那种随便落入哪个势力范围,其他势力都不会同意的地方。
 
也就是说,混乱之城并不属于任何国度,完全是自成一域。而且因为和好多国家种族相通,各种货物彼此流通,里面的东西可谓是应有尽有,种族也是最繁多的。
 
于是,这里繁华不说,种族通婚的情况比任何地方都来得多。而不同种族之间生出的小孩,就有些三不像了。只要一走出这个地方,就极容易受到歧视。
 
这也是混乱之城的人,不喜欢被外来着管束的原因。
 
正因如此,每一任的城主,都必须由土生土长的混乱之地出身的人才能担任。虽然那个地方势力太过复杂,城主也不过是个摆设而已。
 
这么一个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白溯有些奇怪,想了想,还是见上一见吧,“来人。”
 
“请陛下吩咐。”
 
白溯抬头,结果又看到了那张讨厌的脸。而更讨厌的是,这人脸上虽然处理过了,但那一条条刚刚止血的疤痕依旧触目惊心。
 
白溯坐在座椅上,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地上跪着那人,声音有些冷,“怎么,你这样子是样本王愧疚不成?”
 
地上那人头垂的更地了,“臣不敢。”
 
“不敢还在我面前碍眼,下去!”
 
“是。”狛麟低垂着头,眼底的黯然之色丝毫不敢让头顶的那人知道。正要退下,就听头上那人吩咐到,“等等。”
 
狛麟眼睛亮闪闪的望过去,就见那人说,“把混乱之城的城主带上来……换个人带,这么丑,以后你没事就别进来了。”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狛麟整个人都震懵了。他张了张嘴,很想问为什么,但那人是王,他做出的决定是不容任何人质疑的。他低下头,“是。”
 
出了大殿,对上手下有些担心的眼神,他摇了头,吩咐人把那人带上去,该安排的事情安排好了,他才冲手下问道,“你们谁有疗伤药?不会留疤那种。”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那聪明的赶紧把伤药拿出来给他抹上。
 
看着那深深浅浅的伤口,有人替他不值,“狛大哥你也真是的,看到陛下心情不好还往上凑。”
 
狛麟没吭声,任由那伤药刺激伤口得来的疼痛,压下心中的烦躁。
 
自从那日他没忍住把话摊开以后,那人对他那就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了。
 
他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苦笑,可是就算这样,他也不会后悔。
 
他已经忍耐到极限了。
 
29、沙亚王的守护骑士(三)
 
把人领上来的也是个轻铠护卫,只要不是那张脸,其实这套铠甲看起来还是蛮帅的。白溯看的都有些手痒痒了,想要穿上试试。
 
那人被白溯盯得有些发毛,本就挺拔的身姿站的更直了。这几天国王陛下的情绪喜怒无常,就连他们老大都被训了,不会下一个就轮到他了吧。
 
好在,国王陛下并没有为难他,只是多看了他两眼就挥挥手让他退下了。护卫赶紧感天谢地的离开了。
 
白溯总觉得护卫离开时比来的时候跑的快,是错觉吧?他摇了摇头,转身看向传说中的混乱之城城主。
 
那是个身姿婀娜,长像漂亮的雌性,也不知道是遗传了哪两个种族的血统,或者是好几个种族,谁知道呢。不过长得确实很不错,要是个正常男人,估计都会心动的……可惜,他已经远离正常男人的范畴了。所以也就欣赏了一会儿,直入主题,“不知道混乱之城的城主大人到我们沙亚来所谓何事。”
 
罗娜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才苦笑道,“沙亚王说笑了,我们混乱之城对于您来说,那就是个笑话。”
 
白溯也懒得和人说些弯弯绕绕的话,直接问道,“直说吧,何事?”
 
罗娜没想到这沙亚国略带传奇色彩的王居然会是这种性格。不过一想到他从来都是顺风顺水惯了,年纪轻轻非但成为整个大陆都为数不多的魔导师,又贵为一国之主,有点儿性格也是应该的。她也不再兜圈子了,直接说到,“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想请陛下为我的女儿治疗一下。”
 
“治疗?”白溯挑眉。“你们混乱之城还有什么弄不到的伤药?”
 
罗娜苦笑,“要是药物有用,我也不会千里迢迢求到您这儿来了。”
 
“哦。”白溯不置可否。
 
罗娜见他不信,连忙解释到,“您也知道我们那儿的情况有多混乱,我都已经多加防范了,最后还是着了道。凶手虽然抓住了,孩子身上的毒却怎么也解不了。”说到这里,罗娜的眼睛就红了,也就是这时候,才能看出这人居然是个孩子妈了。
 
这世界上的奇怪东西太多了,白溯也没傻到去问是什么毒。倒是一想到解毒,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了一堆咒语,难道这就是这女人找他的原因?
 
罗娜哭了一会儿,见白溯没有接话的意思,她咬了咬牙,“陛下日理万机,要抽出空来肯定不易,我们混乱之城虽小,但也不会让陛下白跑一趟的。”
 
“哦?”白溯挑眉,换了个坐姿。混乱之城虽然名声不小,但和国家是完全没法相比的。而且,沙亚可是出了名的富有,能让他看上的东西……他确实有点好奇。
 
罗娜坐直了身子,声音放低了几分,“天神之杖,陛下听说过吧?”
 
白溯猛地坐直了身子。
 
众所周知,魔法师的魔力,全靠沟通和调动空气中的魔法元素来完成。一个魔法师的强大与否,就看他调动魔力的快慢来决定。
 
而魔法师们用的法杖,就是由一种能帮助魔法师加快元素汇聚速度的魔石炼制而成。白溯这身体也是有一把法杖的,不管样式还是材料,绝对都是最顶级的那种,不过平时没用的时候,就被他收就魔法戒里了。
 
而“天神之杖”,据说是由天上的神石制造的,曾经一现世就引起了魔法界的腥风血雨。据说得到它的人无一不是实力直接提升一个等阶,这让更多的老怪物们开始抢夺。至于最后落入谁的手里,版本太多了,白溯也无从得知。
 
白溯的眼睛亮闪闪的,“当真?”事实上,他才不在乎什么法杖拐杖的。他只是突然想到,有这么个高大上的玩意儿,他是不是可以名正言顺的离家出走了?
 
看他有了兴趣,罗娜终于露出了一个笑来,“当真,我早年游历时,无意间得知过它的消息。”
 
听到这话白溯又倒了回去,手指不轻不重的在王座的扶手上敲击着,“只有消息啊。”
 
一看他的样子,罗娜急了,“我保证这消息是真的!而且我还远远的见过一眼,但那上面的元素之力太强,除了陛下这样的魔导师,其他人是根本无法靠近的。只要陛下医治好小女,我一会把最详细的地图,双手奉上。”
 
白溯继续敲击着扶手,心里盘算着光是一个消息,他的臣民们到底会不会放人。突然他好奇问道,“你有这样的消息,只要放出点风声,肯定会有魔导师出手为你救治孩子的,怎么会想到来找我呢?”他一个国王,怎么想都是最难请的吧?
 
罗娜露出一个苦笑,“除了陛下,其他的魔导师都是行踪不定的,根本无从找起。如果放出风声,怕只怕小女没救好,我们一家却卷入了腥风血雨之中。陛下的人品,我是信的过的。”
 
这理由到也说的通,白溯又敲击了半天椅子,最后才在罗娜忐忑的目光中,缓缓说到,“这样吧,你让我考虑几天。”
 
罗娜有些不甘,还是咬了咬唇,“还请陛下尽快回复,若是陛下不愿,我也好再想办法。”
 
“嗯。”白溯淡淡的嗯了一声。直到人消失了,他才一咕噜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喊到,“来人,把我那几个近臣都给我叫过来开会……还有我那王弟。”
 
人白溯还是能对号入座的,什么左右臣相,什么财务,什么亲王侯爵……他坐在王座上,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到,“我要去找‘天神之杖’。”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一片哗然,各种反对之声络绎不绝,就连他那一向温和的为他马首是瞻的弟弟,也用一种不赞同的目光看着他。
 
白溯托着下巴看他们讨论,直到大部分的人发觉他没说话,慢慢停下讨论声时,他才又说了一遍,“我,要,去,找,‘天,神,之,杖’。”
 
我只是告知你们一声,并没有问你们意见的意思。
 
顿时,周围就安静下来了。
 
30、沙亚王的守护骑士(四)
 
宓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前半个人生那都是一路顺风顺水过来的,小小年纪就成为了整个大陆屈指可数的魔导师不说,更是因为父亲的暴病而小小年纪就继承了王位。
 
这样一个天之骄子,上天的宠儿,就算不是傲得整天用鼻孔看人,那也是很有自己的脾气的。
 
宓亚就是这么一个平时很好说话,但只要他决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人。偏偏,整个国家就他最大,还真没几个人敢给他叫板的。
 
现在他已经明确的表明了态度,果然其他人都不敢多说了。
 
事情发展的很顺利,白溯开开心心的准备走人时,确有大臣跳了出来,让他必须带上足够多的人手,不然就以死明鉴云云……
 
最让白溯无法接受的,那个叫狛麟的男人,赫然就在名单的第一页。他顿时不干了,想要把男人给剔下去,理由也非常充分,今日他练魔法不小心伤到他了,让他好好伤。
 
立刻就有人反驳,“作为陛下的守护骑士,他就是爬也得爬起来跟在陛下身边,不然还叫什么守护骑士。”
 
白溯顿时无语,这也太坑了,如果是普通骑士也就罢了,偏偏还是守护骑士!守护骑士啊,那可是和主人命脉相连的存在。
 
他感觉有些头疼,算了,先让他跟着吧,他的魔力那么厉害,到时候偷溜了就是,反正他就是找个离开的借口而已。
 
条件答成,他一边让人通知罗娜这个消失,一边开开心心的的打开小金库,往魔法戒里存放财物。魔法师这职业果然高大上啊,听着好听,威力巨大,更重要的拥有魔法戒这种存在,那可是出门旅行必备之物啊!
 
还是不怕抢的那种,当然,前提是别遇到魔法师。
 
收拾好了,才和上门的亲弟唠了会儿家常,把人送出去了就开始补觉。这时代的交通工具,他可不期待自己能睡个好觉。
 
至于收拾其它东西?什么都要他这个国王亲自动手,养那么多吃白食的干嘛?
 
吃饱喝足睡了个好觉,第二天白溯醒了个大早,正在享受早点,就有人禀报,安利雅小姐来了。
 
白溯虽然拥有宓亚的记忆,但就像是一本书,只有去翻的时候才会出来。他把这个名字在脑海里转了一圈,然后“噗”地一声,嘴里正喝着的果汁就喷了出来。
 
他一边狂咳嗽,一边在心里骂坑爹,一时间表情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原来,这个安利雅居然是宓亚的准女友,正准备交往的对象!而最坑的是,就因为这个,他家守护骑士,冲他表白了……
 
白溯表情扭曲,他一直刻意不去想男人的事情,居然因为这个直接拉出来了。
 
从小相识,彼此相交,共同进步,交情不可谓不深厚,在狛麟知道他身份的第一天起,就立志要做他的守护骑士。最后,他居然真的成功。成功的在他身边站稳脚跟,让所有的人都以他马首是瞻。
 
这样一个外来者,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做到这一步,其中的艰辛也许不谙世事的宓亚不清楚,白溯却是多少能猜到一些的。
 
一想到这,他就觉得心情复杂。
 
看着侍女把他弄出的残局收拾掉,他有些烦躁的抓了抓脑袋,冲禀报的人说到,“告诉她,我在收拾东西,没空。”
 
安利雅静的站在华美的宫殿门口,心情平静。皇宫虽然是这么高贵华美的地方,但她有自信自己能入住这里,而且,时间肯定就在不久之后。她坚信那个人就快掉入她的掌心了。她对自己的身材,脸蛋,家势,教养以及智慧都极有信心,其她所有竞争者都对照不成太大的威胁。
 
不过,最近好像出了点儿意外,那个高贵的男人,有好几天没来找她了。她端着架子等着,谁知道却等到一个那人要出门的消息,而且她等了一晚上,居然没有要她同行的消息。安利雅终于坐不住了,一大早就过来看看情况。
 
在她想来,听说她来了,那人一定会非常开心的出门迎接她,并趁此机会给她一个亲吻礼。
 
但是,那人居然选择了不见。安利雅突然就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她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消息呢,也没听说有哪个淑女乘机而入的。倒是听说他和守护骑士狛麟闹了矛盾,难道是因为这个心情不好?
 
安利雅突然有些懊恼,她不该端架子等他来找的,她就该在那人心情不好的时候主动陪在他身边,安慰他。这样那人就会更依耐她一些,更离不开她一些。
 
白溯听到手下说安利雅一定要见他的消息时,忍不住皱了皱眉。虽然觉得很麻烦,但就这样莫名其妙把一个女孩子丢在外面也确实不太好。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的。他点了点头,“让她进来,然后你们都退下吧。”
 
安利雅得知自己被允许进入了,而护卫们都被差遣了下去,她还是有些小窃喜的,她刚刚行了个淑女礼,正等着那个高贵的人来亲吻她时。就听那人说:“安利雅,你是个好姑娘,我不想耽误你。”
 
安利雅昏昏沉沉走出宫殿时,整个人的是懵的。她听到了什么?前些日子还对她献殷勤的人突然对她说,他发现自己不喜欢女人,而是喜欢上男人了。
 
她只顾着自己想着心事,却没发现,在她离开时,身后有双眼睛看着她的眼神,满满的都是阴霾。
 
“队长,东西都收拾好了,这是名单,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狛麟回头,接过清单仔细看了一遍,在上面画了几笔又加了几笔,“就这些了。”
 
“是。”手下人看着清单,飞快的退下了。
 
狛麟深吸了口气,看了门里一眼,大跨步走开,出行在即,他还有很多事要忙。
 
31、沙亚王的守护骑士(五)
 
刚送走一个准女友,接着就来了一个真弟弟,白溯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
 
挥手把人放了进来,就指了指旁边的座椅,“自己坐。”然后自顾自的继续收拾小金库。
 
垵亚哪里会坐,挽起袖口过来帮忙,“哥,我帮你。”
 
白溯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嗯了声。对于弟弟这种生物,他总有种隔阂感。但宓亚和这弟弟的感情却是很不错的,同一个妈生的不说,小时候哪怕宓亚在外学习魔法,和他的书信联系也是从来没断过的。
 
垵亚一边收拾,一边偷偷的往里塞东西,白溯的眼睛很好,一眼就发现居然都是些魔法物品。
 
白溯眼神有些复杂,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有心了。”
 
垵亚抬头,眼睛居然有些泛红,“哥,你又不缺魔法材料,就那玩意儿,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这下子白溯真有些不好意思了,“喂,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可我现在就哥一个亲人了!我担心你还不行吗?”垵亚很有些不满。
 
“可以可以,不过你不是还有好几个弟弟妹妹吗?”白溯调侃到。
 
“就他们?不过是些杂种,也配叫我们?哥你就别逗我了。”
 
这下白溯是真无语了,那几个虽然不是一个妈生的,那也是同个爹弄出来的种,怎么可以直接说是杂种呢?但皇家的事自古复杂,人心隔肚皮,其中的弯弯绕绕太多了,他也懒得理会那么多,他只要开开心心去玩儿就好了。
 
白溯拍了拍垵亚的肩,“趁着这机会多学点儿东西,这国家迟早要给你的。”
 
垵亚一惊,“哥,你说什么胡话呢!”
 
白溯按住他想起身的动作,认真的说到,“垵亚,你知道我志不在此的,当初父王去的太急,你又还年少,我才回来挑起这个担子。现在你已经长大了,是时候开始学着管理了。我希望等我回来时,你能有足够的能力撑起这个家。”
 
“哥,这怎么行!”
 
垵亚还想拒绝,白溯已经不耐烦的打断他了,“一边儿去,别耽误我收拾东西。”
 
垵亚默默的站到了一边,数次欲言又止,但直到白溯离开,也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目送着宓亚消失在视线之中,他的眼神才闪现出极为复杂之色。
 
虽然贵为一国之王,白溯出行还是比较低调的,随行的人员也按他的强烈要求,没有带太多,但绝对是最顶级的高手。
 
坐骑用的只是骑士平时用惯的骑士马,但那身亮闪闪的装备却是全给拆了,换上了样式普通的马鞍。
 
白溯的马车也是,里面虽然精致奢华,但外表却是及其不起眼的。总的来说,只要不是太细心的,一眼看去是不会太过留意这群人的。
 
对此,白溯表示还算满意,窝在马车里研究他的魔法书籍,没有必要压根就不出马车。只有在里面实在呆够了,才会出来透透气,看看这个世界的奇山异水。
 
不知是不是选的官道的原因,一路走过,完全没有遇到任何的危险,顺利的不像这个危险世界。白溯正这么想着,就听到外面传来禀报声,“大人,有急事需要和你商量一下。”
 
是狛麟的声音,知道白溯对他的不待见,一路以来到也是安分的没怎么出现在他面前。现在突然过来,估计还真是有什么事。
 
虽然满心的不情愿,白溯还是钻出了马车,“什么事?”
 
狛麟看着他就是眼睛一亮,强压下心里的雀跃,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前面是一条有高阶魔兽出没的山脉,直接过去最多两日就能到达目的地,要是绕路的话需要最少半个月的时间,安利雅说她的孩子可能撑不到那么久了。”
 
白溯皱眉,“等阶多高?”
 
狛麟:“一般情况下,我们要走的区域都只是些中阶魔兽。但是,也不排除顶阶魔兽心血来潮突然出现的可能。毕竟历史上也不是没出现过这种事。”
 
白溯:……好吧,意思就是,只要那顶阶魔兽只有不是脑子发热,就没有乱串的可能。这还有什么好说的?“进。”
 
狛麟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行了个骑士礼,就跑去安排了。
 
白溯也没再窝回马车。好吧,其实是因为山路马车走不了了,他不得不也找了匹马骑上去。第一次骑这玩意儿,感觉略酸爽。
 
特别是胯骨那一块,因为摩擦太多的关系,绝对是破皮了。白溯僵着身子,拉着缰绳一动也不敢动,速度已经降低至龟速。
 
狛麟很是担忧的在他面前打着转,几次想开口最后都强忍住了。最后还是小心翼翼的建议到,“大人,要不找几个人抬着你走吧。”
 
白溯咬牙,“用不着!”他又不是真的宓亚,娇生惯养习惯了,吃不了苦,不就是骑马吗?还真能奈何得了他不成!
 
他脑子一转,一个初阶治愈魔法就出现在了脑海里。毫不犹豫的念动咒语,元素之力汇聚成光团,把他整个人笼罩住。很快,他就感觉全身一阵清爽,原本隐隐作痛的伤口也瞬间恢复成原样。
 
白溯神清气爽的一夹马背,“驾~”一马当先直接走到了最前面。狛麟看他这样子,眼底闪过几分笑意,顺便一拍马背,也快马追了上去。
 
果然不愧是魔兽出没的地方,不再走最中间,白溯也终于见到了所谓的魔兽,还真是千奇百怪什么都有。而且,居然真的会魔法!
 
就是威力不咋滴,最多也就是吓唬吓唬普通人的程度……好吧,听说这些只是最低阶的存在,白溯顿感失望,他还想试试脑袋里装的那几个大魔法呢,貌似好厉害的感觉。
 
32、沙亚王的守护骑士(六)
 
行走的山路越来越崎岖,到后来,连骑着马走也比较困难,白溯也不得不下马行走。周围的士兵都已经警备了起来,气氛安静而肃杀。
 
白溯也没故意找事,而是走在了众人中间最安全的位置。
 
他不傻,虽然原身是个很牛逼的魔法师,但谁不知道魔法师虽然厉害,那也要能把魔法发得出来才行啊。要是没点缓冲直接对上,那就是肉包子打狗,还是那种皮薄馅大的肉多的包子!绝对是一堆人盯着的!
 
所以他还是乖乖呆中间吧,哪里有事情他也能及时援助。
 
眼见着天色越来越晚,今晚显然是过不去了。狛麟来到白溯身边寻求他的意见,“是不是找个地方歇一晚?晚上出没的魔兽比白天要危险的多。”
 
白溯不懂这个,也没不懂还装懂瞎指挥,点了点头,“嗯,你安排吧。”
 
狛麟顿时身姿站得更直了,这种被信任着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充满了干劲,指挥手下做事也更加卖力了。
 
地址选在一棵大树下面,以白溯的帐篷为中心,缘着层层叠叠建了一大圈,看起来就算是一堆黑不溜秋的大蘑菇,到是不怎么起眼。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头顶的树叶太过密集,连一星半点的月光都照射不下来。据说火光会把魔兽吸引过来,狛麟组织人手在天没完全黑时就生火做了吃的,天色一暗就全部灭掉。为了保险,他们睡觉的地方还是吃完东西后另外找的。
 
现在天一黑,除了睡觉就没别的事做了,不过大家赶了一天的路,都很累了,趟下基本都进入的梦香。
 
狛麟安排好值夜事宜,路过安利雅的帐篷时隐隐闻到一阵异香,他皱了皱,很不适应这种女人身上的香味,加快几步在离白溯最近的帐篷里躺了下来。
 
这么近的距离,他闭上眼就能勾勒出他所在的地方,甚至能想象出他睡觉的姿势。
 
光是这么想着,他就觉得身上一阵燥热,根本了无睡意。
 
也不知道是这样完全漆黑的地方让他不习惯,还是这样充满危险的地方本能的警惕,白溯翻来翻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睁着眼盯着帐篷看了半天,还是什么也看不见。到是因为脑袋胡思乱想的关系,产生了各种各样的幻觉。
 
摇了摇脑袋,摇掉了脑子里那些妖魔鬼怪的幻想,他干脆爬出帐篷透透气去,帐篷里呆着实在太闷了。
 
结果,才一出帐篷,猝不及防的就撞到了一堵软墙上,白溯吓得差点儿喊出了声,结果嘴上就被人给一把捂住了。
 
狛麟只是下意识把人给捂住了,才发觉这个动作有多么的不妥,“陛,陛下,是我。”
 
一紧张之下,连国王陛下特地吩咐过,在外面只能叫大人的事都给忘记了。特别是当他的人触到底下的人那温润的肌肤时,那种让他着魔的触感,让他有种死不放手的冲动。值得感觉脚上被狠狠踩了一脚,就算看不见也依然能感觉怀里人的怒火时,狛麟才恋恋不舍的把人给放开了。
 
白溯黑着一张脸,要是狛麟再晚出声一步,他的魔法就砸过去了。白溯从魔法戒摸出一颗夜明珠,借着朦胧的光芒照出了面前的人影,然后他就是毫不客气的一拳挥了过去,“你想死吗!”
 
狛麟很心虚,被这一拳揍到脸上也不敢动,疼到算不上多疼,一个娇弱的魔法师,力气能有多大?但宓亚这种怒气冲冲的表情……怎么这么可爱呢?
 
白溯看着面前被揍了拳还没反应的人,依旧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还想上去补两脚,最后忍住了。
 
狛麟偷偷瞄了他一眼,收肠刮肚想要找个话题安慰安慰面前被气到的国王陛下,想了半天才憋了一句,“你关心我。”话一说完,他就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果然,白溯一听这话,脸就黑了,手痒痒的还想揍一拳过去。正在这时,他突然感觉有什么地方有些不太对劲,营地里是不是有些太安静了,他们两在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居然都没有人过来查看的?
 
看着白溯的动作,狛麟也终于觉察出不对来,下意识的把人往身后一挡,警惕的盯着周围的动静。
 
四周黑漆漆的,夜明珠的光芒能照的也只有方圆两三米的距离,根本看不清其它地方。影影绰绰的黑影中像是潜伏着无数巨兽,死死的盯着他们,稍有不对就会扑过来把他们吞吃入腹。
 
狛麟的手中握着长剑,已经做好了全方位的攻防准备,稍有动静就能最快速的攻击下去。白溯也准备好了攻击魔法,华丽的法杖紧握在手中,只要最后一个动作,炫目的魔法就能发射出去。
 
周围静悄悄的,连风声都没有,静到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等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生,白溯微微动了动,握着权杖的手心里全是汗,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白溯的手指都有些麻了,汇聚的魔法元素再不发出去就会反噬自己,他终于没有耐心了,右手抬起,魔法元素在法杖的顶端汇聚成明亮的光团,直接往他觉得有东西的地方激射过去。
 
明亮的魔法元素如同一颗耀眼的流星划破夜幕,在刹那间照亮了方圆数米,然后与大地亲密接触后消失无踪。
 
也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白溯和狛麟都看清了周围的景物。一只似猫非猫,似虎非虎的巨大纯白魔兽,正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们。白溯的魔法丢过去时,它竟然轻巧的避开了。
 
世界恢复了原样,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那只魔兽就像是两人产生的幻觉一般。
 
只是,两人都知道,那不是幻觉。
 
狛麟反身一把拽住白溯的手,飞快的跑了几十步,离开了两人刚刚呆着的地方。而白溯挥动法杖,一个个最低阶的火球术,像不要钱般的向四周发射而出。
 
现在他已经顾不上会不会惊动其它魔兽了,敌明我暗,要是看不清周围的景色,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33、沙亚王的守护骑士(七)
 
火球术是最低阶的术法,以白溯这样的等阶,几乎可以不用等待的时间,直接秒发的。威力不大,但他不是为了攻击,而只是作为照明之用。
 
很快,周围就丢了几十个火球,明亮的火光照耀下,周围的景色已经能完全看清了。
 
让他心底发寒的是,这么大的动静,直到到现在,他的手下一个人都没有出现。
 
狛麟带他走的路线很有技巧,弯弯绕绕中,一边躲避魔兽扑过来的攻击,一边寻找找他安排值夜的人所在之地。人是他安排的,地方是经他仔细勘察过的,在哪个地方他当然知道。
 
只是好不容易两人到达目的地,就看到那个值夜的护卫正倒在地上,人事不醒。
 
两人都是心里一沉,正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女音,“这边,快过来!”
 
两人抬头,就见安利雅正在一棵树旁,焦急的冲他们挥手。狛麟犹豫了两秒,还是拉着白溯走了过去。
 
安利雅想来拽他的手,却被狛麟躲过去了,她有些无语又无奈,“快离开这里,他们应该是被梦魔在梦中吞噬了灵魂……醒不过来了。”
 
白溯的心一沉,思绪翻飞,连刚刚发现狛麟一直拽着他手这动作非常不妥的事都忘了。“也就是说,人还活着?”
 
安利雅看着他的眼神很惊奇,“”陛下现在不是逃命要紧吗?梦魔兽虽然只在人睡梦中吃人的灵魂,但通常会有其他肉食动物和它一起行动。”
 
“下属的命也是命,只要有希望,就必须救!”白溯几乎是想也没想的说到。
 
安利雅看着他,“梦魔兽的消化周期是三天,三天内杀了它,你属下的命应该还能救得回来。”
 
她的话音刚落,“白溯只觉得一阵劲风袭来,手臂被人紧紧一拽,整个人就离开了原来的地方。白溯下意识的回头看过去,刚刚他们站立的地方,一只巨大的爪子深深的镶嵌在地上,坚硬的土地如那豆腐一般碎成了一片片。
 
白溯来不及心悸,只觉得腰上一紧,整个人被搂着一下子飞跃了好远的距离。然后就被男人搂着不停的闪躲,几次有惊无险的躲过后,他终于安定了下来。闭上眼,专心的念动起了咒语,一连串的繁复咒语从他嘴中流泻而出,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似有星芒闪烁,在魔杖的七彩光芒照耀下熠熠生辉。
 
白溯的法杖往下一挥,“去!”
 
耀眼的光芒迸射而出,发射出去的瞬间分成无数小光球,然后迅速变大,直接往周围的魔兽追击而去。巨大的暴力和惨叫声此起彼伏,过了好一会儿才彻底停歇。
 
白溯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只梦魔兽,看着它虽然受了一击倒在地上,一动不能动了,却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满脸渴求的看着他。
 
他面无表情的抽出法杖,直指它的咽喉,“吐出来。”
 
梦魔兽可怜兮兮的看了他一眼,见他不为所动,这才不情不愿的开始往外吐出一个个乳白色的小光团。小光团在空中茫然的转了几圈,才开始向周围四散而飞去,各自找原身去了。
 
直到看到有人从废墟中爬出来,白溯才松了口气,直到这时他才发觉,自己居然还被狛麟搂在怀里,这姿势别提多暧昧了。他脸一黑,“放手。”
 
狛麟却搂得更紧了,“我们快点离开这里,这么大的动静,又这么重的血腥味,肯定会招来其他魔兽的。”
 
白溯一惊,转头去点人数,才惊觉到现在为止,能爬起来的人才五六个而已。清醒过来的手下已经很自觉的站到了他的面前,满脸羞愧。
 
白溯看着地上还在往外渗血的碎石,眼神不忍,“还有没有人活着。”
 
原来在他们战斗的时候,那些毫无知觉的士兵,大部分已经葬于魔兽之口和爆裂的波及。
 
那些找不到肉身的小光团,在地面茫然的转了几圈,又围着白溯转了好一会儿,才不甘心的飞上天空,慢慢的消失了。
 
白溯突然有些难受,这些士兵都是跟了宓亚很久的人了,他甚至能想起这些人宣誓效忠他时真挚而狂热的眼神。他们还那么年轻,他们甚至很多还没有爱人,他们明明还有美好的未来和家庭,只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们的人生就被迫换上了句号。
 
白溯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在这里,生命比他以为的还要脆弱。
 
“没有活人了,我们快点离开这里,有东西过来了。”狛麟紧了紧白溯的腰身,冲下属打了个招呼,不再耽误,转身就跑。
 
白溯连拒绝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男人拎小鸡仔一般的拎着跑了。好吧,虽然刚刚他们配合着还算默契,当初宓亚也没少和他这样配合过,可他这么一个大男人,被人拎着这么跑,真的好吗?不过想了想地上躺着尸骨未寒的手下,又想了想他魔法师那弱鸡身体,他还是默默闭嘴了。
 
只是离开前,白溯又是一个超巨大的火球丢出,直接把整片大地送入了火海。
 
就算不能带走你们的尸骨,也不能让你们的尸首投喂野兽。
 
狛麟感觉到白溯的气场不对,奔跑间还低下头看了看他,出声安慰到,“能为你死,是他们的荣幸,陛下不必伤心。”
 
白溯确实有点不好受,听了这话只想翻白眼,这让其他士兵听到了,还不心寒死。
 
狛麟见他的神情,有些无奈,“陛下,从我们宣誓效忠你那天起,我们就有了随时为你去死的觉悟。死掉的兄弟是我们的英雄,哪怕他们死了,依旧是我们的榜样。”
 
“陛下,能效忠于您,是我们的荣幸。”
 
“陛下,他们虽然死了,但还一直活着我们的心里,他们的家小我们会为他们照顾好的,他们走的很安心。也请陛下不要惦念,不然那样他们死了也不安心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白溯听着,突然就觉得眼睛一酸。
 
全怪他的任性,不然他们也不会因此丢掉了性命。
 
他也终于意识到,现在他手中握着整个国家,所有人的生死,也许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我们回去吧。”
 
34、沙亚王的守护骑士(八)
 
白溯的突然决定让狛麟愣了好一会儿,“好。”
 
他答应得很干脆,安利雅却不干了,“宓亚陛下,都走到这儿了,你怎么能突然改变主意呢?堂堂一国之主食言而肥不好吧!”
 
白溯挣开了狛麟的手臂,以一种完全悬空的姿态悬浮在空中,眼睛冰冷冷地看着安利雅,“安城主,我损失这么多手下,你难道不应该解释一下吗?”
 
安利雅的声音立刻软了下来,“这,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不幸的事。等到了混乱之城,我会赔偿陛下损失的。”
 
白溯的声音更冷了,“这一切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吗?”
 
安利雅终于听出他话里的不对劲来,“宓亚陛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故意给我们下药,然后引来梦魔兽的。”狛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安利雅的身后,猝不及防的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安利雅挣扎,“无凭无据的,就算你是一国之王,你也不能乱冤枉人啊……”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
 
白溯一惊,跑过去摸了摸鼻息,已然断气根本没救了。他狠狠的瞪了博狛麟一眼,“什么都没问,你就把他杀了。”
 
狛麟一把拽回他的手,连忙拉起衣角擦拭,“脏!早点杀了,省得她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混乱之城的各种奇怪东西太多了,防不慎防。而且,后面有东西追上来了。”
 
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白溯也懒得再追究。左右不过是临国的人给他下的绊子。
 
一见这种情况,狛麟很自觉的一把搂住了他的腰,继续赶路。
 
白溯:“……”
 
几人的速度非常快,应该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步伐。白溯只能感觉到耳边的风传来的呼呼声。
 
夜有点儿凉,觉察到了这个,狛麟把白溯的头往胸口上按了按,努力让风少往他身上吹一点。要不是怕白溯拒绝,他都想用背的,那样就没什么风了。
 
白溯的整张脸都被按进了男人的怀里,呼吸间尽是另一个人的气息,一种雄性生物特有的味道……和周霖完全不同的味道。
 
这是个和周霖完全不一样的男人,虽然脸很像,可是身份气质处事方式却是完全不同的。
 
当初周霖虽然宠他,可他的宠却是给另外一个人的,不管适不适合,都硬加在他身上。
 
而狛麟,大概因为身份的关系,对他几乎是百依百顺,甚至可以因为他的一句话而为他去死……
 
白溯听着耳边剧烈的心跳声,觉得自己不能再胡思乱想了,开始没话找话,“你怎么不问我为何说是安利雅干的?”
 
狛麟的声音在奔走中听起来有些失真,“不用问。我就是你的剑,你指哪儿我打哪儿,要我杀谁我就杀谁。”
 
白溯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也是在听到梦魔兽这个名字才猛然想起好像在哪本典籍上见过,隐约想起那种魔兽最喜欢的一种异香。那时候安利雅来到他身边时,他就已经怀疑了。只是一时想不起被吸走的灵魂该如何解救,才一直不动声色。
 
几人都是摸黑走路,初时有隐隐的火光照耀,能勉强看得清,到后来,什么也看不到了。
 
狛麟看了看身后,皱了皱眉,“陛下,夜明珠借来用用。”
 
白溯一惊,在这样的地方,能不用发光物就最好别用,不然绝对是其实魔兽的攻击目标。现在的情况已经恶劣到这样了吗?
 
他也不敢耽误,摸出了几颗夜明珠就丢了过去,同时,这样价值连城的东西如不要钱般,被他往旁边丢去。既然必须使用照明之物,那就多用一点,目标大了,他们反而没那么危险了。
 
看到他的动作,狛麟眼现出现了几分笑意,那种曾经两人配合无间的感觉又回来了。
 
有了照明之物,几人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不知道是声东击西的夜明珠起了作用,还是魔兽都往火光传来的方向去了,几人倒是一直没遇到任何难缠的魔兽。
 
只是这样烧钱的动作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夜明珠这种东西也不是大白菜,怎么丢都大把的,魔法戒里的储备很快就见底了。白溯琢磨着,要不要缘途再丢点儿能照明的术法,怎么着也要撑到天亮。
 
正在这时,他感觉狛麟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从搂着他的动作眨眼间就换成了把他护到身后的状态,并且长剑已经握紧,一副随时准备攻击的状态。
 
白溯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法杖握于手中,能最快使用而出的又攻击力不错的魔法被他飞快的念了出来,只待狛麟攻击那一瞬间就投掷出去。
 
而狛麟却没有动,于是白溯也没动,他们两人没动其他人也没动,气氛僵持。白溯离狛麟很近,近到能感觉到他全身绷紧的肌肉和身上慢慢津出的汗水。
 
对手很强,白溯得出这个结论,也突然有些紧张了起来。他小心的动了动,从狛麟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往前面看去。
 
透过夜明珠的暖光,隐约可见前方不远处一条巨大的蟒蛇这盘成一团,耸立在夜明珠的光芒所能涉及的边缘处,耷拉着脑袋,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问题,白溯注意到在他的额头上,一个小小的尖角若隐若现。他突然就想起他所在的那个世界,流传下来的传送,长角的蛇是要飞天化龙了。
 
能不能化龙白溯不知道,但凭他的感应,他也能感觉到这蛇很强,非常强,连他都觉得有种很危险的感觉。好在,目前看来,还没对他们表现出攻击的兴趣。
 
这也是狛麟没有一上来就动手的原因,要是能不引起它的兴趣就悄然离去,那就是最好的了。为此,他连握剑的姿势都很隐晦,尽量表现出自己的无害来。
 
35、沙亚王的守护骑士(九)
 
狛麟用一种非常隐晦的动作冲几人打了个手势,然后护着白溯开始慢慢的后退。
 
其他人站在原地没有动。
 
白溯一惊,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开口。
 
好在狛麟带着他退到了一定距离,另一个人也慢慢开始后退。
 
狛麟的意思是用这种方法,在不引起大蟒的注意下尽量抽身而出,实在不行,其他人挡住,先把白溯带出去。
 
这个想法其实很超酷,可是在场的人除了白溯,其他的人都觉得理所当然。白溯拽紧了法杖,死死的盯着大蟒,只要它有任何动静就立刻攻击过去,同时手中还抓着一瓶补充魔力的药剂,只要魔力有任何供应不上的地方就立刻喝下去。
 
所有人都很紧张,目光警惕的盯着那条慵懒的蟒蛇。
 
然而直到所有人都退到了一定的距离,那条蛇依旧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
 
众人稍微松了口气,正准备离开,一转头,就见一只体型巨大的蜥蜴正睁着一双巨大的竖瞳,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
 
前有巨蜥,后有巨蟒,所有人都僵住了。
 
直到这时,身后才传来“哗啦啦”的声音,这已经不是树枝被压裂的声音了,直接就是大树被压断的动静。
 
白溯的手被狛麟紧紧拽着,他能感觉到他手心里突然浸出的冷汗,或者说,其实也有可能是他的。只是两人的手拽的太紧,这时候根本分不出彼此来。
 
紧张之下,白溯飞快的翻找着脑海里的记忆,想要找找博学的宓亚脑子里有没有对这件事有帮助的记忆。
 
别说,还真给他找到一条,高阶魔兽很多都是有自己的神智。面前这两只连他都感觉到危险,显然是顶尖魔兽,也就是说,可以交流!
 
白溯的眼睛一亮,不过顾狛麟的反应站到了他的旁边。没办法,虽然他虽然他想站到前面去,奈何狛麟把他拽的太紧,原谅他一个魔法师皮薄体弱,挣不过他。
 
原谅他实在想不出好的形容词来称呼,难道叫前辈?高人?壮士?朋友?感觉都不太适合的样子,“我们只是无意路过,并没有打扰两位的意思,两位谈情说爱请继续,继续……”
 
狛麟:“……”
 
众下属:“……”
 
巨蟒巨蜥:“……”
 
白溯:“……”他想抽自己一巴掌,一开始只想套个近乎,然后脑海里自动浮现:月黑风高,孤男寡女,伸手不见五指的密林……他自动想到了偷情和约会。原谅他这个已经被狗血剧荼毒至深的宅男吧!
 
“哟呵,小家伙,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谈情说爱?”突然出现的男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就见身后那条巨蟒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他们的前面,巨大的身体已经整个缠到了巨蜥身上,将把脑袋搭在巨蜥头上,表情慵懒的看着他们。而巨蜥竟然没有对它的动作有任何反应,一副听之任之的表情。
 
所有人都惊悚了。
 
白溯也吃了一惊,他知道顶阶魔兽有智慧,但没想到居然还能说人话,现在被它这么一问,他能说自己只是嘴快,胡言乱语的吗?肯定不行。他干咳了一声,“咳,因为两位一看就很般配啊,绝对是天生一对!”
 
好听的话谁都爱听,就连魔兽也这样。白溯的话显然让巨蟒很受用,用巨大的尾巴在巨蜥尾巴上拍了拍,才心情愉悦的说道,“小家伙倒是嘴甜,不过你们人类一向最喜欢口蜜腹剑。说的一套,做的一套。”
 
白溯早已经把你这东西给丢一边去了,为了活命还拿着东西干嘛?“那只是少数人,我堂堂一国之主,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连口腹蜜饯都知道,一看就是对人类非常了解的,肯定知道国王在人类世界意味着什么。可以得到巨大的资源,以及杀了他们以后带来的无尽麻烦。
 
白溯不动声色的为自己这边增加生存筹码时,却没看到,狛麟看向他的眼神黑幽幽的,里面暗沉一片,深不见底。
 
果然,巨蟒听了这话,从巨蜥身上立起身盯着他看了半响,才吐了吐舌信,缩了回去。“居然是个国王,可惜了。本来看你这么会说话,还想带你回去玩的,真是可惜了。”
 
两个开心,那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不好看了,特别是狛麟,手握长剑眼神冰冷,要不是实力悬殊没有任何把握,他早就一剑砍下去了。
 
白溯正绞尽脑汁想要说点什么蟒蛇喜欢的东西出来,好放弃对他的兴趣。就见巨蟒长尾一卷,地上“咕噜噜”滚了一地得圆溜溜的夜明珠,巨蟒卷起一颗最大的在脸上蹭了蹭。“这东西我很喜欢,你身上的都给我吧,我一个个去捡太麻烦了。”
 
白溯嘴角一抽,敢情他们一路被追居然是因为这个!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最烦麻烦的事,现在他已经没有夜明珠了。要是敢这么说,他们真的还能安全离开这里?白溯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太大。
 
据说人的潜力都是无穷的,特别是在危及生命的时刻,总能爆发出无限的潜力。当白溯看到巨蟒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他的法杖时,他眼睛一亮,慌忙散掉这个已经准备多时却一直没发出去的魔法。
 
情急之下,他都没注意到,其他人看到他这个动作时表情有多惊悚。就连一只跟个雕塑似的巨蜥看到他的这动作,表情也有些惊异。
 
白色,从魔法戒中拿出一颗水晶球。样式就和法杖上的那个差不多。
 
沙亚国是说有福之所以富有,就是因为盛产各种魔法材料。这东西可比夜明珠贵多了,白溯的戒子里却比夜明珠还多。
 
他拿出一个开始往里面封印最简单的火球术,然后开始使一个个封印是往上面叠加。直到最后确定水晶球很稳定,不会有任何爆裂的可能时,他才眼神亮闪闪的,把水晶球像巨蟒丢了过去。
 
36、沙亚王的守护骑士(十)
 
巨蟒长尾一卷,直接把水晶球卷到了巨蜥背上,和眼睛持平。然后尾巴动了几下,随着它的动作,水晶球里的小火球也动了起来,在里面变幻出各种形态。透过水晶球的表层呈现出各种不同的红来,煞是好看。
 
巨蟒顿时就有些爱不释尾了,刚刚还非常喜欢的夜明珠,滚到地上也不管了,专心致志的捧着它的水晶球把玩。玩了一会儿,它才转头盯着白溯,“这种,还有没有?”
 
“有!”白溯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又拿出水晶球,开始按照这种生活方法,把金,木,水,土,风,雷等基础魔法都封印了一个遍,然后丢给巨蟒。
 
一溜大小一样的,散发着各色光芒的水晶球,让巨蟒整只都兴奋了起来,连巨蜥背也不爬了,伸出尾巴把水晶球全部一卷,像抱着一窝蛋一样紧紧的搂着,一副不让任何人碰到样子。
 
巨蟒这副孩子气的样子,让白溯害怕的情绪都不见了,“我还能弄出更漂亮的。”
 
说着,他从魔戒里摸出一个超大号的水晶球。这次不再是单一的魔法了,而是五个高阶魔法。这次他弄得尤为小心,封印魔法也从低阶的升级到了顶阶,一个个不要钱般的往里打入。只见他手指动得飞快,嘴唇一直蠕动,不停地念动着各种咒语。
 
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大亮了,当白溯停下最后一个动作时,太阳已经挂到了正中去了。他兴奋的把手中的水晶球递给巨蟒时,眼睛都是亮闪闪的,“这个怎么样,漂亮吧?!”
 
漂亮,当然漂亮。五种完全不同的色彩,被掬在同一个水晶球里,彼此相生相克,又互不包容,在太阳光的折射下,绽放出各种炫目的色彩。这下子,巨蟒更是爱不释手了,嘴里嘀咕,“手这么巧,更不想放你走了怎么办?”
 
白溯的笑容一僵,这种挖坑把自己埋了的感觉,好糟心!
 
还好巨蟒只是说说而已,只见它把地上的水晶球和夜明珠一卷不又爬上了巨蜥蜴的背上然后用尾巴拍了拍巨蜥的尾巴。巨蜥就很自觉的驼着它往外走,走到一半价巨蟒突然转头对着白溯吐了吐红信,“代我向你老师问个好,小家伙好久没来找我玩儿了,怪想他的。”
 
白溯:“……”
 
他怎么有种浓浓的被戏弄了的感觉?是错觉吧?肯定是错觉!
 
原来这蛇还和他老师认识吗?小家伙……白溯一想到那个满脸褶子的老头儿被叫小家伙,就觉得心里一阵恶寒。以后还让他怎么正视这个名字?
 
这么兵不血刃的就过关了,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不过,狛麟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点离开吧!”
 
这话确实有理,白溯从戒子里摸出一堆食物,给下属每人分发了一些,昨晚到现在,大家都没吃东西呢,一个个饿得饥肠辘辘。
 
白溯在众人诡异的目光中正色到,“快点儿吃了才有力气好赶路!”
 
国王陛下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不好再问为何魔戒这种神奇的东西里,为何会出现食物这么平凡的东西了。白溯又哪里会告诉他们,一个准备跑路的人身上会不准备食物这种必须品吗?
 
吃东西也不敢停留在原地,大家都是边吃边走。但让人郁闷的是,他们,是乎是迷路了……
 
路痴白溯表示,决定方向这种小事还是别麻烦他了,大手一挥,“狛麟,看你的了!”
 
难得从国王陛下口中出现这个名字,狛麟愣了一会儿,才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走在前方带路。
 
被莫名看得有些发懵的白溯:“……”
 
狛麟果然不愧白溯对他的委以重任,在林子里辨别了一会儿,就带着他们选定一个方向往前走去。白溯就不明白,这些叶子树木土地的,到底能看出些啥了?算了,他只要跟着他走就行了,这么多人跟着,总不至于把他卖了吧?
 
一行七人在林子里窜了好几日,才终于平安专了出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也不知他们那天到底是怎么走的,进去不到两天一夜的时间,出来却用了这么久。而且一路走来,顶阶魔兽虽然没见到,但中高阶的却不在少数。好在最后总算有惊无险的出来了,而且没再损失人手。受伤虽有,白溯一个治愈术丢过去。也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当白溯看到那个清澈的河流时,眼睛都绿了。多日以来在林子里穿梭,身上又脏又痒,难受得不行。现在一看到水,飞快的把衣服一脱,整个人就跳了下去。
 
然后狛麟的脸都黑了,转头狠狠的瞪了身后属下一眼,几个下属吓得一哆嗦,慌忙各自转身跑远了。而狛麟站在原地,看着白溯左肩上那个淡粉色的疤痕,眼神茫然。
 
被身后的视线一直盯着,后知后觉的白溯终于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回头瞪了那人一眼,“都是男人,你看什么看!”
 
狛麟眼底的茫然瞬间被笑意所带取代,“陛下这话的意思是,不介意我看了?那属下就不客气了。”说着,就把手放到了腰带上,一副准备脱衣下水的架势。
 
白溯吓得往水里一缩,一个水球想也不想的砸了过去。
 
“噗嗤。”狛麟被砸了个正着,威力不大,但全身都被淋透了,这下子是真的不下水都不行了。他看了看脸色不太好的白溯一眼,很自觉的往下游走了几十米,这才扑通跳了下去。
 
白溯看着这一切,眼神复杂,果然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啊。要是周霖,肯定不会管他的意愿,直接就跳下来了。
 
怎么突然又想起那个混蛋了?白溯看着水里因为水波而不太清晰的倒影,嘴角露出一个苦笑来。在水上拍了拍,彻底拍碎了水中的倒影,然后三两下洗干净了,才爬上了岸。
 
37、沙亚王的守护骑士(十一)
 
走出了那个森林,大家的警惕都放松了很多。更让人高兴的是,没过多久居然看到了一座木屋。
 
这么偏僻的地方居然还有人?
 
虽然有些惊异,可能看到人也实在不容易,白溯可不想过了这个村,然后找不到下家店了。
 
狛麟不等他的吩咐就直接先过去打探消息了,白溯被要求在原地等着。他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从来不会给人乱添乱。
 
不知是不是怕他等急了,狛麟回来的很快,“这是家旅店,专门做那些上山狩猎魔兽的人的生意的。只有老板厨师和侍者三个人,暂时看不出什么问题。”
 
狛麟这人一向很细心,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么这几人应该就是真的没有问题了。
 
白溯点了点头,率先走在了最前面。狛麟后他一步跟上,最后面才是几个属下的身影。
 
店子不大,桌椅凳子看着也很旧了,倒是收拾的还算干净。看到有客人上门,侍者很热情迎了上来。瘦瘦小小的一个小伙子,看着很不起眼,也很老实憨厚的样子,笑得一脸热诚。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倒是人高马大的,只是少了一只手臂,正托着下巴打量着这一行人。
 
狛麟见白溯找凳子坐下了,才转头去和老板点餐去了,一路上虽然各种野味不断,但味道那就不好说了。
 
白溯转头冲下属说到,“大家都找地方坐吧,别光站着。”他可是个好老板,没虐待下属的习惯。
 
狛麟把事情安排好了回来,踌躇了一下,还是在白溯的旁边坐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人手不够,上菜上得很慢,倒是酒先一步上来了。下属们都很自觉的没人动,倒是狛麟拿着给自己倒了杯,嗅了嗅没问题后,才给白溯满上。
 
这样的动作让白溯微微有些不自在,不过现在他的身份在那儿,有些事情必须要注意,他也没在多说什么,端着酒喝了一口。顿时,辛辣的味道直冲味蕾,白溯被呛得立刻咳嗽了起来,那滋味,就像五脏六腑都燃烧起来了一般。
 
他的动静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狛麟直接走到他身后给他拍起了背,而其他几人有的走到了他的身边,有的已经拿起剑警惕的盯着茫然的老板和侍者了。
 
最后白溯咳得轻点儿了,终于慢慢喘过气来,才冲手下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被一口酒给呛成这样,也真够丢人的!不过,还真的好辣啊!
 
经过这么一出,白溯对于这酒那是完全敬谢不敏了,倒是狛麟自顾自的喝了起来。白溯看着他一杯杯跟白开水一样的往肚子里倒,是咋舌。啧,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估计是发现这伙人不好惹,怕菜上得太慢出事,老板干脆也跑进去帮忙炒菜去了,这下子明显效率提高了很多。很快,白溯这一桌就上齐了,然后才是下属的那一桌。
 
菜和酒一样,都是狛麟检查过了才让吃的。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会出事,白溯对于他的动作还是没有多说什么。于是,这件事就成了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店子不大,但味道着实不错,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最近几日吃的太差的原因。白溯一口气吃了好几碗,才满意的放下了碗筷。
 
这人吧,经过长时间的精神紧绷后,突然来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又吃饱喝足,犯困是非常自然的事。白溯打了个哈欠,感觉上下眼皮子都在打架了。侍者很会看眼色都走上来,主动带他去休息。
 
床还不错,挺软的,这是在失去意识前,白溯最后的想法。
 
白溯感觉自己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他感觉身边总有人来来去去的,自己也像是被人拎着颠了颠去般,很难受。可是眼皮却是像灌了铅,怎么也睁不开。
 
偶尔还觉得自己被人扶起,然后有东西从他嘴里灌了进去,火烧火燎的胃里,倒是舒服了很多。但他的整个人就会再次失去所有意识,陷入沉睡。
 
白溯终于醒来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挂掉重新穿越了。
 
直到看到那张熟悉无比的脸,白溯的心往下一沉。
 
狛麟坐在驾驶座上,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平静,声音也听不出任何喜怒,“醒了。”
 
这样清淡的口气,好像什么事都和他无关一般。白溯张了张嘴,想说点儿什么,但声带却像是被卡住了一般,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别浪费力气了,这是种奇药,专门为魔法师准备的。”
 
狛麟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但说出来的话却像是恶魔的诅咒,让白溯觉得通体发寒。他想问为什么,但是无论怎么努力,嘴里也依旧发不出声音。他干脆不说话了,只是用一种冷冷的眼神看着狛麟。
 
身后的目光如刀子一般,偏偏狛麟连头都不回了,不紧不慢的赶着马车,嘀嗒嘀嗒的往前走着。
 
狛麟是打定注意不说话了,而白溯是怎么也说不出来,而且他的身上不知道被用了什么药,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气氛安静而压抑,在这样的气氛中,白溯忍不住的开始各种胡思乱想,猜测这狛麟这么做到底是为何?他的那些下属又去哪儿了,是否还活着?那个旅店老板是不是有问题?唉,现在他都掉狛麟手上了,有没有问题其实也不重要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他该怎么逃出去!魔法是用不上了,他现在连话都说出不来,要怎么念动咒语?
 
那就只能见机求救了,只要有人发现他是国王肯定会救他的。
 
等等,是不是就因为他是国王,所以他这是,被绑票了???
 
白溯瞬间就懵了,都怪狛麟表现的深情太甚,他都忘记这种可能了!
 
坑爹啊!
 
38、沙亚王的守护骑士(十二)
 
嘴巴说不出话, 身体也绵软的不像样,连坐着都困难, 吃饭还要靠狛麟喂的,跟个活死人也差不多了。
 
这样的日子, 让白溯想起了上个世界, 整天被周霖喂药被迫入眠的那段生不如死的时日。
 
他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想要和狛麟交谈, 问问他到底想要什么,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他,或者干脆弄死他。
 
可是他说不出来, 狛麟也像吃了哑药一样, 不发一言。
 
更让白溯绝望的是,狛麟把他自己打伴的像个普通的剑客,而给他穿上了女装。一有人问起就说他们是夫妻, 妻子生了怪病,要去远方找神医救治。
 
白溯那有气无力的样子,还真就像足了一个生怪病的人。
 
至于救兵, 不知出了何种变故, 他迟迟没能见到身影, 这让他忍不住怀疑,那几个下属是不是凶多吉少了。
 
这样绝望的日子白溯终于过够了,在狛麟再次给他喂饭时, 他用最大的力气咬紧了牙关, 表现出不合作的态度。
 
狛麟挑了挑眉, 对着稀粥喝了一口后放置在一边,然后一手扶起他的背,一手掐住他的两颚,嘴对着嘴,舌头一伸撬开他的嘴,就把稀粥渡了过去。
 
万万没想到狛麟会来这招的白溯整个都惊呆了。他的行动不便,最近吃的也都是流食,这样喂起来那是相当的方便。但是一顿饭下来,白溯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至此,再也没有过这种类似绝食的情况发生了。开玩笑,在这么来几下,没被毒死他先被恶心死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第二顿他乖乖吃饭时,男人的眼里闪过几分失望之色。
 
马车滴答滴答的走着,几乎没怎么停止过,累的实在不行了,要是在城镇,狛麟就会换一匹马来拉。要是在郊外,好吧,估计是算计好的距离,几乎没怎么在郊外过夜,偶有几次路途长的,男人也是和大商队一起走的。
 
让人绝望的是,哪怕那么多人的商队,狛麟也会把马车安排在最后面,有人问起他就说妻子的病不能见风,吃喝都是车上解决的。
 
白溯根本就没有任何与别人见面的机会,也根本打听不到任何想知道的消息。偶尔找热闹的城镇停下,男人也会把他的耳朵堵起来,根本不给他探听的任何机会。
 
白溯感觉自己快被逼疯了,偏偏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半年。
 
当有一天,狛麟把他抱下车时,他的神智都有些恍惚了。阳光明明不是很刺眼,他却觉得眼睛被刺得一阵阵的疼。
 
目的地到了吗?最初他还会猜测狛麟的目的,可是到了后来,他觉得整个脑袋都是空的,什么也不想了。什么目的都好,快给他一个结果吧。
 
这是一座很古老的城堡,坐落在茂密的丛林中,各种藤蔓攀爬把整座城堡都遮得严严实实的。也不知道这么偏僻的地方,狛麟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狛麟抱着白溯,无视四周所有蠢蠢欲动的藤蔓,大踏步的往里走。那些好像长了嘴的腥红血藤追着他跑了一路,在他踏入门槛的那一刻,才恋恋不舍的缩了回去。
 
周围的环境诡异无比,各种奇奇怪怪的玩意儿让白溯都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狛麟却对这一切熟视无睹,大踏步的往里走,那些奇怪的东西“卡嚓卡嚓”的转头看了他一眼,就又偏回了头去。
 
城堡里面跟外面一样诡异,弯弯绕绕的,就像个迷宫。白溯不过看了几个弯道就闭上了眼,反正他是记不住的,还看它干嘛呢?
 
狛麟搂着白溯,足足走了两个小时,才在一扇看着和其它门也没什么区别的大门面前,停下了脚步,轰地一下推门而入。
 
昏昏欲睡的白溯猛地被这声音惊醒,下意识的去抓旁边人的衣服,抓上了才发现自己一点儿劲也使不上,神智才慢慢清醒过来。
 
狛麟的动作顿了顿,这才继续往前跨了进去。
 
才一进入,里面独特的魔法之力就让白溯瞬间确定,这里住着一个魔法师。而且,非常强。同类之间独特的气场,让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居然硬撑着身体抬头看了过去。
 
那是个身穿黑色魔法袍的男子,周身的魔法元素非常强烈,不过,白溯一眼就能看出,这居然是黑暗元素。
 
传送中的黑暗魔法师。
 
男子低垂着头,正在为身前的少女修剪着指甲,样子极其认真,像是对待一件最珍贵的艺术品。
 
男子对于两人的到来没有任何动静,依然半跪在地上没有动,直到把少女的指甲修剪打磨到满意了,才把少女的手放回了她的膝盖上,站起身。抱着双臂靠在看向两人,不,准确的说是看向狛麟,长眉高挑,“哟,什么风把我们骑士大人吹到这儿来了?”
 
狛麟把白溯放置在椅子上,才说道,“我记得你说过,这世上有那种魔法,能替换别人灵魂的对吧?”
 
白溯猛地睁大了眼睛,一路走来,他想过无数种狛麟抓他的可能,但他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原因!
 
他知道了,他居然知道了!下意识的白溯觉得心里一慌,但随即,他就安定了下来,知道了又如何,再怎么样,估计也不会比这样更糟了吧?
 
他闭上了眼,对此不再理会。
 
男子听了他的话,终于来的点儿兴趣,不在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而是站直了身子,“怎么,你碰到过?”这么说着,眼睛却火辣辣的看向了白溯的方向。
 
狛麟往白溯身前一挡,皱眉道,“怎么换得回来?”
 
男子一把扒开狛麟,“走开,你挡住了我要怎么看!”然后围着白溯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了起来,最后甚至还凑到了白溯身上嗅了嗅。
 
陌生的男人气息让白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睁开眼睛用一双冷冰冰的眸子看了过去。
 
男子这是已经被狛麟一把拉开了,“你够了吧!快点说要怎么换回来!”
 
男子看了白溯一眼,又看向狛麟,抱起了双肩,“我说老弟啊,你是不是弄错了?他的灵魂状态非常契合,根本不像是你说的灵魂转换。”
 
狛麟立刻否认到,“不可能!我从小和宓亚一起长大,他是什么样的性格,我比谁都清楚!这个人,根本不可能是宓亚!”
 
最初的时候他也没想到这个,毕竟这样的事太疯狂了,他只是觉得宓亚对他的态度变了很多。但那时候刚因为罗娜的事,不小心让宓亚知道了他对他的感情。宓亚接受不了,对他排斥也在情理之中。
 
但随着和他的接触越来越多,这人给他的感觉就越来越不对了。他的宓亚,高贵,冷艳,那种从骨子里带出来优雅,是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模仿不来的,谁都模仿不来的。
 
他是不可能认错他的宓亚。
 
而这个人,性格太随和了,就连一个普通贵族该有的高傲在他身上也发现不了。
 
男子显然对于自己的判断很自信,“那是不是用了什么改变容貌的东西?要知道这世界上能用来改变面目的东西太多了。”
 
“不会,我十分确定,这个身体就是宓亚的!”
 
“哦,你这么确定?”
 
“我确定。”狛麟说到这里,犹豫了下,“他的魔法很强,我怀疑是哪个超过你的魔法师做的。你的等阶不够,才看不出来。”
 
人这东西,最讨厌别人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质疑自己,男子不由的就怒了,“呵呵,我到要看看到底哪里来的高手,能骗过我的眼睛。”
 
“能把宓亚招回来吗?”狛麟再次问道,他现在最在意的就是这个了。
 
“不知道。”男子耸肩,在少女额头上亲了一下,就开始捣鼓他的各类材料去了。
 
狛麟捏紧了拳头,转头看向白溯,这么半年多来第一和他说话,“我不管你是谁,只要你现在离开宓亚的身体,让宓亚回来,我就放你离开。”
 
白溯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再次闭上了双目。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又还有什么好说的?而且,他也说不了。
 
白溯这样拒绝的态度,让狛麟狠狠地攥紧了拳头,眼睛里的狠意一闪而过。
 
竟然敢占有宓亚的身体,不可饶恕!
 
灵魂驱逐的魔法阵不是一朝一夕能建成的,狛麟和白溯在城堡里住了下来。狛烬不但是个黑暗魔法师,更是个亡灵魔法师,整个城堡仆人不少,但活人就只有他们三。是的,狛烬整天走哪儿带哪儿的那个少女,不是人类。
 
狛烬每天忙得见不到人,狛麟也没闲着,被狛烬指挥着到处收集各种材料。倒是白溯这个当事人,整日闲得很,被骷髅士兵推着到处闲逛……虽然整个古堡都鬼气深深的,没一点儿美感,但也比整天闷在车箱里不见天日好多了。
 
而且,狛烬不知道给骷髅做了什么手脚,他的意识能和骷髅进行沟通,有什么简单的需要可以直接指挥骷髅去做。当然,逃跑这种高难度是事情是没指望了,骷髅压根不出城堡。
 
这下子,白溯的心情倒是好了很多,偶尔看着这个雪白的骷髅人还会感觉挺可爱的,也不觉得吓人了。
 
日子太过清闲,白溯都快忘记那两个忙着驱逐他的人了。
 
等有人天男人出现在他面前,他还怔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人是谁。
 
狛麟长得很好看,五官因为种族的差异甚至比周霖还突出几分,棱角分明,一双深邃的眸子直直的盯着白溯,他说,“驱魂阵已经准备好了,要是没有适合的肉身,你就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了。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把宓亚陛下给我换回来。”
 
白溯微微抬头,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好吃好喝的关系,他倒是稍微有点儿力了。然后,他突然就笑了,沟通着旁边的骷髅,咯吱咯吱的开始说话,“呵,呵。”
 
呵呵,有本事你就把我弄出去,不然把我弄死也行。只要长着这张脸的人,他看着就膈应,恶心。
 
狛麟不再说话,一把推开旁边的骷髅,把白溯连轮椅一起抱着,大步往外走去。
 
白色的骷髅人失去了指挥的对象,茫然的站在原地,脑袋转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能说狛烬不愧为亡灵法师中最顶尖的存在吗?那个所谓的驱逐魔法,真的是既繁复又玄妙,就连一向博学的宓亚也不曾见过。白溯不过多看了两眼,就有一种灵魂被吸进去的错觉。
 
狛麟低头,最后一次问道,“想好了没?”
 
白溯闭眼,他没什么好说的。
 
狛麟握着轮椅的手力气又大了几分,要不是最后反应过来,估计这椅子就报废了。他深吸了口气,直接把人往中心位置一放,转身对狛烬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狛烬顿时放开握着少女的爪子,一伸手,一把黑色的魔杖就出现在了手中,上面的水晶球也是黑漆漆,里面像是有无数鬼魂在里面翻腾,嘶吼。他兴奋的站在魔法阵外围三米左右,正是不远又不近的距离。
 
狛烬看着白溯舔了舔红唇,眼神非常兴奋。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整个人都冷静了很多,但是他的眼底似有流光闪烁。他张开嘴,一串串复杂而艰涩的咒语从他嘴里流泻而出。
 
随着他咒语的念动,周围不知道何时,刮起了一阵黑色的阴风,把方圆数百米整个笼罩在内。狛烬站立之处,刚好是最浓郁之处的边缘。
 
声音从第一个咒语说出后,就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频率一直响起,没有片刻的停歇。
 
事实上,这也是这个魔法阵非常麻烦的一点,咒语繁多又艰涩,从第一个音节开始到最后一个音节的吐出,中间不能有一丁点儿的错误,也不能乱掉任何频率。
 
灵魂,真的是这世上最过脆弱和奇妙的东西,容不得一点儿马虎。
 
白溯觉得很难受,狛烬的咒语声通过魔法阵传入他的灵魂中一般,四面八方都在响,到处都是声音,很烦躁,听得他非常烦躁。
 
可是他越是烦躁,那声音念的越有劲,一刻不停的往他耳朵里钻。
 
好吵,他好难受,好难受。
 
吵死了!别再吵了!
 
可是那声音一刻不停的在他脑海里盘旋,怎么也不愿意停歇。
 
终于,白溯受不了这声音了,他难受的捂住耳朵,抱成一团。
 
然后。世界清静了。
 
狛烬看着那个在半空中团成一团的纯白光球,眼神狂色,“成功了,成功了!”
 
狛麟突然丢了两个肉粽子……好吧,其实是两个捆起来的男子,不,准确的是两个少年,说到,“快,把他的灵魂丢进去,然后把宓亚的招回来。”
 
狛烬有些无语,“你这虽然是两个丢了魂的傻子,但要是和身体的契合度不够,也是不行的。”
 
“少废话,不行我再抓几个!快点儿!”狛麟很不耐烦了,要不是他什么也不会,都想自己动手了。
 
狛烬白了他一眼,也懒得废话,迈着奇特的步伐踏入魔法阵内,然后就是一愣,“我说狛麟,你是不是骑马被踢了脑子?这人明明就是本尊我tm上哪儿给你招魂去?!”
 
“不可能!”狛麟惊骇,猛地冲了过去!
 
白溯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他觉得这两世估计把他几辈子的觉都给睡完了。
 
醒来的时候浑身都又酸又疼,像是被大卡车从身上碾过一样,没一处不疼的。
 
他盯着彩色的天花板愣了很久很久,意识才慢慢的回拢。这个慢慢到底有多慢,他也不太清楚。反正他觉得自己那本来就不怎么好使的脑袋,真的跟生锈了般变得更不好使了,不知道是不是被人偷偷换成了浆糊。
 
生锈的脑袋慢慢的也开始转动了,于是白溯就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那么,现在他到底怎么样了?死了吗?可为何没听到那个什么系统的声音?是因为任务失败的原因?
 
白溯慢慢转动脑袋,终于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正站在他的床,用一双没有没有眼睛的眼眶正盯着他看。
 
要是在以前,突然见到这么一个骷髅站在床边,白溯肯定是会吓一大跳的。可是经过前段时日的相处,他就觉得这样没有自主意识的骷髅人。比披着人皮的那些东西可爱多了,因为它们不会说谎,不会口蜜腹剑,不会前一刻还对你笑,后一刻就捅一刀。
 
人心,太过叵测。
 
白溯动不了,白骷髅没有他的指示也不会动,一人一骷髅两两相对,跟两木头桩子似的,半天没动静。
 
渐渐的,白溯觉得非常疲惫,眼皮上下打起架来,虽然他非常不想睡觉,眼睛却不听使唤的慢慢闭上了,不一会儿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床上的人呼吸变得轻缓平淡以后,门无声无息的开了,狛麟悄无声息的蹲在他的床边,抓着他苍白到有些透明的手指,紧紧的贴合在脸上。
 
狛麟的嘴唇蠕动,他想说对不起,他想说我错了,他想说原谅我可好?可是对着那张几乎瘦脱了型的脸,哪怕那人已经进入了梦中,这话他也说不出来。
 
白溯再次醒来时,明显感觉身体有力气了些。他试着翻了翻身,不错,真的给他翻过来了。虽然只是个小动作,虽然这个小动作耗费了他储备的所有力量,而且还疼得他半死,可是终于能自己动的他,还是非常开心,脸上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来。
 
这件事就像是一个好转的信号,白溯的身体一天天好转了起来,再也不用被白骷髅人笨手笨脚的喂流食了。食物也从一天天的变得丰富了起来。
 
至于这食物是从哪里来的,白溯从来不关心,只要那人不出现在他面前,他可以当这个人从来不存在过。不然他得多堵心?据说会自己安慰自己的人活的才比较快乐。
 
当白溯能自己从轮椅上走下地那天,他觉得整个阴云密布的天空都亮堂了起来,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悦。
 
身体虽然一天天好转,只是喉咙依旧是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上的魔法之力再充裕,也因为发不出声音的关系,根本使用不出来。
 
这也让他清晰的知道,哪怕现在他看起来再自由,也改变不了他被囚禁的事实。
 
虽然他有些不理解,自己为何还在这个地方,难道那所谓的魔法失败了?那是不是说,他现在还面临着再次被驱魂的危险?想到这里,白溯不由的皱了皱眉,死他不怕,但那种感觉太难受了。
 
白溯习惯性的每天带着阿白转悠,好吧,阿白是那只白色的骷髅,白溯给它取的名字。虽然估计它永远也应不了。
 
曾经死活不愿出门的宅男变成现在这个整天只想往外跑的人,不得不说岁月真的是个奇怪的东西,不知不觉就把一切都给改变了。
 
整个古堡已经被他逛了无数遍,现在那些遍地可见的诡异血藤都已经熟悉他的味道了,哪怕他走到面前,最多只会在他身边转悠几圈,该干嘛干嘛去了。
 
白溯躺在草地上,头枕着阿白的腿骨,看着天空发呆。
 
也不知外面的天空是什么样的,这里的天空被强烈的魔法阵笼罩的关系,永远盖着厚厚的阴霾。
 
城堡里的路线他已经非常熟悉了,对于一个有些路痴的人来说,这真个非常庞大的工程。或者说,他真的是在这里呆太久了,久到不用脑子记,那些路线也刻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刚醒来那会儿,他以为魔法失败了,狛麟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再来一次。但是,直到现在,也没见到那人出现在他面前。难道是有什么必须的材料要找很久?
 
这到是个好消息。不过狛烬这个城堡的主人肯定是在的,想要在不能动用魔法的情况下出逃,有点儿难度啊。
 
白溯决定相信人类非常有潜能的这个说法,努力转动着自己那个不太好使的脑子,想要想出一个逃跑的方法来。
 
首先,路他已经认识了,那些有着魔法波动一看就是陷阱的地方,他已多次查探,到时候跑的时候一定会避开那些地方。
 
至于守卫问题,白溯转头看着阿白身上那淡淡的魔法波动,眼神暗沉。
 
魔法师的魔法也不是万能的,而是有一个固定的期限。想要一直运转,必须及时补充魔力。而且,这样的亡灵下属和魔法阵不同,魔法阵只需要放置魔法石就好,而这种召唤出来的下属却必须用特殊的魔力养着。
 
整个城堡那么多守卫,那怕狛烬再强大,也不可能是他每天一个个补充的,白溯想了下,最大的可能是靠着魔法阵自行补充的。
 
也就是说,每隔一段时间,守护会被抽掉一批,自行补充魔法。
 
这个时间段,守卫会薄弱很多。而且,一个魔法阵被突然抽掉了那么多魔法,哪怕及时用魔法石,也会有片刻的停滞。
 
这就是他的机会!
 
城堡里的夜晚,比别处黑的更快,虽然每隔不远就有照明用的夜明珠,但对于道路的能见度依旧低的吓人。
 
白溯的脚步不快,尽量用一种他平时习惯走动的步伐。为了这一天,这段时间不管白天黑夜,他都时不时会爬起来在城堡里溜达一圈。神智不高的守护们对他的存在已经熟视无睹了。
 
只要他不踏入外出那条警戒线。
 
经过有一次守卫的出手阻挠,他已经清晰的知道那条线在哪儿。
 
白溯不紧不慢的坐在凉亭里对着黑沉沉的天空发呆。直到,原本在特定路线徘徊的守卫,突然往外走去,他眯了眯眼,在守护离开的第二十秒,开始飞速行动。
 
当白溯走出城堡时,他都觉得顺利的有些不可思议,特别是他用魔法戒里上次存储的水晶球,在魔法阵上炸开一个洞逃出来时,他都已经做好了被抓回去的准备。
 
不过,那又怎么样?反正再差都已经这样了,他不在乎更差的。
 
想不通他就不想了,说不定那两兄弟都不在呢?白溯欢快的把这些都抛到了脑后,现在他的目标就是离开这个鬼地方!
 
当白溯的身影消失在魔法阵之后,不远处的拐角处走出三个身影,狛烬抱肩挑眉,一副欠扁的样子,“怎么,就这么放他走了?这性格可一点儿都不像我们狛家的种。”
 
狛麟抿紧了唇没说话,放他走吗?不,那是不可能的事,他只是想要他知道,除了他身边,他哪里也去不了。
 
森林里一向是个危险的地道,特别是这种拥有魔兽的地方,如果没有特殊的能力,就是给魔兽送食物的下场。
 
用不了魔法的魔法师,也就和一个普通人差不多点儿。
 
好在,白溯并不是全无防护之力。
 
外界一直以为,魔导师之所以让人忌惮,就是因为他们可以动用禁忌魔法,威力大到几乎可以毁天灭地。或许魔法师们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事实上但除此之外,魔导师的可怕之处还在于,他们可以瞬发低阶魔法,甚至可以不用念动咒语。
 
这点也是在白溯成功发出低阶魔法之后证实的。高阶魔法师使用魔法的速度比低阶魔法师快,那也不是平白快出来的,而是经过无数次的使用经验才有的结果。也就是说,他们对于低阶魔法非常熟悉,简直是信手拈来。
 
但低阶魔法威力实在太低,魔法师们到了高点儿的境界一般都不愿意使用了。也就是说,把一个魔法快速使用到极致的可能,根本就没人试过。至于高阶魔法,那繁杂的咒语会告诉你什么是异想天开的。
 
白溯说不了话,又被困在城堡里没事可做时,就天天琢磨这件事的可能性。最初他只是想着他一个不会说话的魔法师该怎么自保,但在城堡里是不好实验的,直到逃了出来他就迫不急待的开始实验了,没想到居然成功了,成功了!
 
当然,低阶魔法并不可怕,但是,蚁多还咬死象呢!当低阶魔法一层层叠加下去,那威力,就十分可观了。这点还是白溯想起制作水晶球时得到的灵感。没想到,居然也成了!
 
这让他非常兴奋,总算是可以避免喂野兽了!而且,更让他兴奋的是,同样威力的魔法,叠加魔法消耗不到高阶魔法的十分之一!白溯瞬间有总发现新大陆的感觉,一边实验各种魔法叠加,一边欺负欺负碰到的魔兽,日子太过潇洒,差点就把他还在跑路这件事给忘记了。
 
狛麟看着原路丢弃在路边的魔兽尸体,脸色很难看。怎么会,他的药花了他极大的代价,不该这么快被解开的,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狛烬看着他嗤笑了一声,“老弟,要不要哥教你怎么把他变成傀儡?你看我家宝贝儿,多完美?”
 
狛麟根本就不搭他的话,狛烬也觉得没啥意思,懒再跟着他溜达了,转身牵着他家宝贝儿的手,晃悠悠的回了城堡。
 
白溯见到有人的时候,简直感动到有种痛哭流涕的感觉。此时的他浑身脏兮兮的,魔法戒里虽然有衣服,但那些衣服多是些魔法袍之类的。虽然穿上会省很多小麻烦,但要是真遇到麻烦了,那就是大麻烦了。而且要被人发现他一个魔法师居然说不了话,那简直就是超级麻烦了。
 
于是,兀洼镇里的人就发现,今天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个流民,还是个不会说话的流民。身上虽然脏兮兮的,但脸蛋儿长的确实不错,很多人路过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多看两眼。
 
当然,也有那些没事找事的跑他面前去晃悠,故意逗弄他为乐,“呦,小哑巴,来叫声哥哥,叫哥哥我就给你吃的。小哑巴,小哑巴,小哑巴……”
 
白溯沉默,他不就是身上脏了点儿吗,至于把他当成乞丐吗?就你这样,还想当我哥?
 
这还是好的,还有那种衣着光鲜的妇人莫名其妙走到他面前捂脸的,“哪里来的乞丐,又脏又臭,滚远点儿。”
 
白溯更加莫名其妙了,不是你自己走过来的吗?但他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还是离她远了一点。
 
然后那莫名其妙的女人才高仰着脑袋,拽着她那频频回头的男伴离开了。
 
白溯:“……”
 
他显然还没意识到,他的这张漂亮的脸蛋和被人精心喂养出来的肌肤对于这么一个小镇子的人来说,是多么惊艳的存在。虽然和以前比起来还是差了很多。
 
他不想惹麻烦,但麻烦却不愿意放过他。当他想找个成衣店买套衣服换上时,却被人一把拦住,来人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面目精致身材苗条,一身漂亮的束腰长裙更让她的身姿妖娆,就着白溯这一路走来碰到的这镇子人的水准来说,绝对是这里最顶尖的存在。
 
少女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了他一圈,先是皱眉,又打量了两圈眉头才舒展开来,扬了扬下巴,“喂,我看上你了,来我家做上门女婿。”那表情,就像皇帝宠幸宫女,我上你是你天大的荣幸一样。
 
白溯显然被这样的情况震懵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而那个自以为是的少女还一副洋洋得意你就该如此的表情。
 
白溯正准备转身就走,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就你,也配!”
 
少女从小就被人捧着长大,哪里听过这种话?顿时,大怒,转身就想找到说话的人,给他一顿教训。结果才一看到那张脸,她就移不开眼了。
 
兀洼镇不过是个不大的小镇,少女一向自诩为镇里最漂亮的人,当然看不上同镇的这些歪瓜劣枣。打从一开始她就想找个外面的人嫁,别的不说,连一定要好看。
 
今天听说镇子里来了个长得很好看的哑巴。一个哑巴而已,她本来没什么兴趣的,但这地方就这么大,出点儿新鲜事也不容易,她全当来凑热闹了。
 
没想到,这小哑巴还真长的不错,少女觉得就连他是哑巴这点儿她也能忽然掉了,才有了把他招作上们丈夫的想法。
 
谁知道,现在她居然又看到了一个英俊男人!而且这男人一看就衣着不俗,而且不是哑巴!
 
少女眼睛发亮的看着这个刚出现的男人,“本小姐看上你了,来我家做上门夫婿。”
 
同样的话,少女又说了一遍,但这次狛麟却没了那种想杀人的冲动,而是偷偷往白溯那边瞄了一眼,却见白溯压根没有理他的意思,已经转身走了好几米了。
 
狛麟先是有些失望,然后就开心起来,一是宓亚显然对这不知所谓的女人没兴趣。二是既然没有一看到他就冲过来砍他,是不是意味着,宓亚其实没有他以为的那么恨他呢?
 
虽然他自己都觉得这可能性不大,但万一呢,哪怕万分之一,他也希望能有这可能。
 
白溯深吸了口气,强忍住冲上去杀人的冲动。他就知道他逃到太容易了,肯定有问题。而且一路走来他也隐隐约约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他。但他已经习惯了,只要不出现在他面前,他就能当这人不存在。
 
可是为何要出现在他面前呢?为何要让他想起那些不想记起的往事?
 
真的,他讨厌那个男人,从没有谁让他这么讨厌过。哪怕知道他的做法其实没错,但处在他这个角度,肯定对这人是喜欢不起来的。
 
可是他打不过他,白溯不停的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机会。
 
要忍住,白溯,你不想回到那个城堡再次被囚禁起来,就一定要忍住。
 
然后早点回沙亚国,那里有你的军队,那里才是你的主场!
 
是的,白溯早已经发现这里不是他的国家沙亚了,而是临国的一个镇子。也就是宓亚博学,不然口音完全不同的国度他连在哪儿都不知道。
 
人已经走了,狛麟当然懒得和一个陌生的女人过多纠缠,转身就要走。那个少女却不干了,手一挥,“我让你走了吗?!”
 
少女平时跋扈惯了,整个镇子里的人谁不顺着她?见男人要走,直接手一挥,打算把人先撸回去再说。狗腿子们平时可没少做这样的事,一看她的动作就把狛麟拦了下来。
 
狛麟眼中的杀意蔓延,刚刚他就对这想打他家宓亚陛下主意的女人很不顺眼了,现在……是不是可以借此机会把人给弄死了。
 
宓亚不会怪他吧?
 
最终,狛麟还是没下得去手,要是以前,他肯定宓亚是不会在意这点小事的。可是现在,这个突然变得心软的宓亚,他突然就不确定了。
 
不过现在看来,心软是好事,他只希望宓亚能再心软一点,特别是对他的时候。
 
狛麟三两下揍趴了一地,然后拍拍手赶紧追了上去,杀人不行,但让人痛苦的方法多了去了。而且还要那种一开始不觉得,过几天会发现越来越痛苦那种。
 
少女有些气氛的跺了跺脚,看着地上躺了一地方狗腿子,骂了句“废物”,到底没敢再追上去。
 
39、沙亚王的守护骑士(十四)
 
自从那日狛麟出现过一次之后, 就时不时在白溯面前刷刷存在感。人虽然没出现,东西却莫名其妙冒了出来。
 
什么做工精细的衣物, 什么香气四溢的美食,在这荒郊野外的就冒了出来, 生怕不知道他的存在一样。而且, 这些东西一看就是前段时间白溯在城堡里用习惯的, 想认错都不行。
 
白溯在收与不收之间犹豫了一秒, 就果断收下了。以前都用了, 为何现在不能用?那就太矫情了。人啊,要对自己好点儿, 其他都是虚, 假的。
 
白溯这样的行为,显然让躲在暗处的人大受鼓舞,收罗起各种好吃好喝的也更卖力了。白溯都有些搞不懂了, 这荒郊野外的,他是从哪里弄出这么多东西的?
 
有了第一个城镇,再遇上第二个就容易多了, 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白溯, 这次再也没人当他是乞丐了, 虽然引人回头的概率依然很高。
 
他在城里逛了一圈,找了家人流量不错的酒馆走了进去。服务员走过来询问他要点点儿啥,白溯对着邻桌指了几下, 然后冲服务员点了点头, 示意可以了。
 
服务员愣了下, 才反应过来这人估计不会说话,他摇了摇头,心里直叹可惜。不然就这张脸,估计城里大姑娘小媳妇的都愿意养着他,不愁吃不愁穿的。是个哑巴真是太可惜了。
 
周围人的眼神太过怪异,后知后觉的白溯终于想起,这个国家不论男女,都是非常开放的!
 
他的脸一黑,视线一扫,周围的男女比例确实太不正常了,女人多的过分。这时正巧一个身材火爆脸蛋也漂亮的女人走了过来,以一种很诱惑的姿势托起下巴正要往下一坐,只听“哗啦”一声响,刚刚还妖娆美丽的女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整张脸都青了。然后“哇”地一声从地上窜了起来,紧紧的捂着屁股。
 
就她一屁股血的样子,估计被木头渣子扎的不清。周围的人看着都替她心疼,已经有人心疼的开口了,“妹子,要不要哥哥帮帮你?”
 
女人委屈巴巴的看了白溯一眼,见他一脸的不为所动,气得狠狠瞪了旁边人一眼,捂着血淋淋的屁股转身就跑了。
 
酒是上得最快的,还有一碟子小点心,服务员满脸疑惑的收拾好了坏掉的椅子,然后忙自己的事去了。人那么多,他一个人要管这么多桌,不快点儿怎么忙得过来?
 
酒馆里安静了一会儿,又有人不死心的走了过来,坐到了另外一条凳子上。然后,“哗啦”一声响起,女人不出意料的也摔倒在了地上。
 
整个酒馆一片安静,然后一群人默默的转过头,该谈的谈话,该喝酒的喝酒,好不热闹。女人从地上爬起来,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灰溜溜的跑了。
 
服务员来上菜时,再次满脸疑惑的又收拾了一把烂凳子。
 
这下子再也没人搭讪了,白溯也乐得清闲,终于等安静的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
 
周围人说的多是些周围谁谁谁又和哪个人有了浪漫一晚,谁谁谁又和谁一看就有暧昧,肯定发生过啥,说的人一脸笑意,听的人也津津有味,白溯就不明白这些到底有什么好说的,有什么好笑的。而且,这些人说的时候,还时不时对着身边的女伴动手动脚,这时就又是一阵娇笑声。
 
耐着性子的把周围的话听了一遍,说的差不多都是这个话题,看来,这倒是个比较和平的国家,不然怎么平民都这么有闲情逸趣?
 
桌上的菜慢慢的见了底,他吃的也差不多了,正准备换一家店试试,沙亚王三个字隐隐约约的传入了他的耳中。他不动声色的又坐了回去,假装坐累了换一个姿势,耳朵却早已经竖了起来。
 
然后,他就听的更清楚了,什么沙亚王未来的王后多美丽迷人,什么沙亚王的婚礼多么豪华,什么沙亚王后真是太幸福了……
 
要不是确定整个大陆只有一个沙亚王国,连相同读音国家都没有,白溯可能都以为是口音的原因让自己听错了。
 
原本他还一直担心,自己一个国王失踪这么久,国家怎么办,会不会混乱起来。这下好了,根本就用不着他操心,人家早就有国王了!
 
白溯还在猜测是不是有人冒充他,垵亚,最年轻最受人尊敬的国王等称号就被人顺口说了出来。
 
白溯:“……”就不能让他多自欺欺人一会儿吗?
 
这下好了,也不用他费心的找人教导接班人了,宓亚他弟已经做的非常好了。想来也是,宓亚当初被迫接位,对于不服的人几乎都是武力镇压,不喜欢他的人估计大把的。而他弟就不同了,脾气好,待人宽厚,每次他宓亚对属下发脾气都是他弟说的情,整个国家从上到下没一个人不喜欢他的。
 
除了狛麟,记忆中似乎狛麟提醒过他,让他小心他的弟弟。只是当时宓亚一心放在修炼魔法上,国家的事都是草草交给大臣和他弟处理,又怎么会听这些东西?别说宓亚不相信,就算相信了他估计还非常乐意垵亚早点儿接他的班呢!
 
记忆慢慢被挖掘而出,白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仔仔细细的把有关垵亚这人的记忆整理了一遍,然后就无奈了。
 
这人就是头披着羊皮的虎啊,对权力的欲望几乎都要藏不住了,当初宓亚到底被什么蒙了心,才会看不到?就算想培养个继承人,也不该养这么头白眼儿狼啊!
 
现在想来,安利雅这场戏,十有八九就是垵亚找人演的了。
 
就是不知道,狛麟在这里面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白溯突然为宓亚感到有些不值。平生最在意的两个男人,一个想要他的王位,不惜代价要他的名。另一个……
 
白溯突然站起身,大步走到旁边一个一直偷偷看他的女人面前,上身微倾,做出一副要吻下去的样子。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被人一把拽了回去,男人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满都是快抑制不住的怒火。
 
白溯突然就笑了,他对着空气,一笔一划的写到,[狛麟,我出门的事情,是不是你们设计好的?]
 
狛麟一直盯着他的动作,自然是看清了他写的什么,然后他就沉默了,眼底的怒火也渐渐被深不见底的黑色所覆盖。
 
很多时候,沉默就代表着默认。虽然已经猜了出来,但真的被人确认,白溯的心里还是觉得针扎般的有点儿疼。
 
[为什么呢?]白溯写到,他只是下意识的就写了出来。写完了他才有些发懵,他为何要问这个问题?就像刚刚那样突如其来的心痛,完全不该是他应有的情绪。
 
难道,是宓亚遗留下来的本能,就如同他留下的记忆一般?
 
为什么呢?他看着面前的人似是发懵又似指责的眼神。突然低头,一把扣住白溯的后脑勺,然后深深的吻了上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因为我忍不下去了!我无法再忍受那种爱到骨子里却不能宣之于口的情绪,我无法再眼睁睁的看着你身边出现别的女人,而这女人,甚至还会成为你最亲近的人,伴你一生一世。
 
我再也忍不下去了,每天每日每时每刻,我无不想把你拥之入怀。
 
可是不能,可是我不能!你是高高在上的王,我只是你的守护骑士,哪怕我们有着其他人无法比拟亲热关系,我也只是个下人,永远无法于你比肩。
 
我以为这样我情绪我能藏一辈子,我以为我只要在你身边有一席之地就能满足。可是我做不到!
 
我无法忍受别的人站在你身边,无法忍受你为任何人露出笑脸。
 
我想把你拉下那个高高在上的王座,让你陪我一起沉沦。
 
为此,我不惜和一头讨厌的白眼儿狼为伍。因为这是我唯一的机会,唯一能把你拉下王座的机会。
 
只有垵亚安抚住了整个沙亚,你才能变成我的,我一个人的。
 
我高高在上的王。
 
一滴泪从白溯的眼角划过,心里突然而来的悲戚突然让他难过到无以加复,这次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这是宓亚的情绪。
 
被世上最在意的两个男人背叛,他确实该感到悲哀的。
 
白溯的突然落泪,让狛麟慌了手脚,笨手笨脚的想要给他擦拭,慌忙安慰,“你,你别哭,你要舍不得那个国家,我们抢回来就是!你别哭啊,亚。”
 
白溯没有再推开他,任由他粗糙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然后他重重的点了点头,[嗯。]
 
那么,从你手中丢掉的东西,你就替我抢回来吧。哪怕那本来是我不想要的,也容不得别用这种方式抢。
 
背叛的人,无论有什么理由,都不值得原谅。
 
40、沙亚王的守护骑士(十四)
 
国王结婚是大事, 垵亚国王开口就是一个月的流水宴, 一年的赋税全免。对此, 全国上下所有国民都是赞不绝口, 称赞声一片。
 
白溯想了一下国家一年赋税有多少,然后啧了一声,还真是大方啊!
 
不过现在,他正兴致勃勃的看着墙上的公告,上面一张早已经泛黄的纸章上面记载着一个很有趣的事情。
 
那是张通缉令,通缉人:前沙亚国王的守护骑士。据说圣骑士首领贪图宓亚国王身上的财产, 在国王外出体察民生时偷偷把他杀害了,并且夺走了国王身边大批财产,潜逃在外。
 
据说当时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被迫继位的垵亚国王很伤心,一边处理兄长的丧事,一边花费大价钱追杀狛麟,死活不论。直到现在,通缉令依然是有效。垵亚一直放不下兄长的死,害怕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都忘记的这件事。干脆把悬赏价钱再次拔高。这样一拔再拔,现在的数目已经高到的让人咋舌了。据说每天都有很多人疯了一般的寻找狛麟的身影, 哪怕就提供一个消息,也是价值连城的。
 
白溯看着看着, 突然就低下了头, 肩膀一耸一耸的, 显然在笑。
 
狛麟被他笑的莫名其妙,“有什么好笑的。”
 
“哈哈~没什么~哈哈哈哈哈哈~”白溯说着没什么,可是确一直笑个不停。确实没什么,就是看着狗咬狗挺有趣而已。
 
狛麟被笑的有些毛骨悚然,站在一边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反应来。他感觉现在的宓亚,让他越来越看不透了。以前的宓亚就像是太阳,耀眼的光芒能让所有人都移不开眼,只愿意天天围着他转。可是现在的宓亚,就像是一汪池水,既不耀眼,也不刺目,看着像是没有任何脾气。
 
可是,这一汪池水到底有多深,他却一点也看不透。就像他清楚的知道这人心里恨着他,却能若无其事的每天对着他笑,笑的一脸云淡风轻,轻松惬意。
 
看得到,摸得着,但这人却觉得虚幻的很,像是一不注意,就会随风消失一般。
 
狛麟不太喜欢这样的感觉,一把拉起那人的手臂,离开了这个地方。
 
“现在怎么办?”白溯不慌不忙的给自己倒了杯水,这个地方居然没茶水,太可惜了。以后要是没钱了,到可以试试做做茶叶来卖了说不定能大挣一笔呢。
 
“我去试着联系以前对你比较的部下,你,有没有什么好的人选?”狛麟说到这话的时候比较犹豫。虽然他觉得以前的宓亚千好万好,但他的性格他也是很清楚的,我行我素惯了,他的下属表面没有意见,背地里不喜他的多了去了。估计这也是垵亚这么容易就能顶替他的位置的原因。
 
至于忠心的,肯定是有的,不过最近一年多以来,要么被垵亚收买,要么就被不动声色的替换掉了,能留下来的着实不多。
 
狛麟问的很小心,现在他是生怕哪里惹到他了,把以前的旧账都给翻出来。他不敢想像那样的结果。至少现在他们还能平心近气的说话,他还会对着他笑……哪怕这一切都是假的,他也不愿意打破这虚幻的美好。
 
白溯看着水杯里的倒影,里面的青年长着一张很普通的脸,显然不是宓亚本来的面目,这个世界,想改变容貌,真的不太难。
 
所以说,垵亚这么大肆通缉狛麟,到底是为何?当初狛麟出尔反尔的杀掉了安利雅,既然能顺利出逃,显然是出乎了垵亚意料的。估计他是没想到狛麟这么沉不住气,那么快就动手了。
 
而现在,一边大肆操办婚礼,一边表面松懈暗地里却加大了巡逻力度。垵亚他,是不是备下了陷阱等他跳?
 
白溯莫名想起,他居然还不知道准王后叫什么呢,“垵亚的新娘是谁?”
 
狛麟的动作一僵,小心点瞄了他一眼,才干巴巴的说到,“罗娜。”
 
白溯愣了好几秒,才突然想起这人是谁,他噗嗤就笑了,“你这是在吃醋?”
 
他的话显然让男人愣了下,男人盯着他看了数秒,老实的点了点头,“嗯。”嗯,我吃醋了。每次一想到这个女人差点和你成了婚,我就巴不得弄死了她。让她再也不能出现在你面前。
 
看着男人认真的神色,白溯不说话了。或许,这人是真的爱着宓亚也说不一定。但贯以爱之名给予的背叛和伤害,真的就能被人原谅吗?
 
白溯弯的嘴角,露出个笑来,“你用不着吃醋,我和她说过的,我不喜欢女人,让她别找我了。”
 
狛麟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猛地抓住白溯的肩膀,声音都有些不稳了,“真,真的?”
 
白溯微微点头。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喜的男人猛地一把抱住他,想要往上抛高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激动吧,又怕把人吓到了,干脆把人一搂,开心的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才把人放了下来。
 
“我,我,我太高兴了,就像做梦一样!”说着,他猛地拍了自己一巴掌,只感觉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这才眼睛亮闪闪的看像白溯,里面满满的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白溯弯起嘴角,也跟着笑。只是他的笑容,再也达不到眼底。
 
狛麟试探性的把手覆盖在白溯的手背上,没被推开,他的心里一热,小心翼翼的上身前倾,对着爱人的唇就吻了上去。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但以前都是他单方面的索取,和现在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只是轻轻的碰触到,接触的地方就像是着了火一般,狛麟感觉全身都热了起来,一股火苗直往下冲。狛麟感觉心跳的频率快的有些过头了,他的手心里已经被汗湿透了。他轻轻的探出舌尖,撬开白溯的唇瓣,勾起他的软舌和自己共舞。
 
他没有拒绝,他没有推开我,我们在接吻,在他完全清醒的状态下接吻……
 
狛麟感觉一堆念头在脑海里闪过,翻来翻去都是他自愿和我接吻这一想法。
 
当他恋恋不舍从这一吻中脱离出来之时,两人的唇都有些肿了。狛麟舔了舔唇,有些意犹未尽。不过真不能再亲了,某个地方已经胀得他快要爆了,他必须先去解决一下。
 
最后又恋恋不舍的在爱人唇上亲了一口,狛麟正准备离开,就被白溯一把拽住了手臂。
 
狛麟疑惑的转身,白溯突然站起,从身后半搂住他,手不高不矮正放置在某个最不老实的地方上,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你都这样了,不需要帮忙?”
 
狛麟只感觉脑子嗡的一下,那根叫理智的弦轰然碎裂。
 
白溯又做梦了,梦到第一次和周霖做的时候,那种钻心的痛,疼得他在梦中都哭了出来,眼泪一直流啊流,怎么止都止不住。
 
然后他被人摇醒了,触手就是满手的温和,男人的声音又焦急又悔恨,手忙脚乱的给他擦着眼泪,“我是不是弄疼你了?都是我不好,你别哭了。”
 
白溯恍惚了好一阵,才从梦魇中清醒过来,也不知是不是那次离魂的后遗症,每次睡醒他都要好半天才能回神,这也是他越来越不喜欢睡觉的原因。除非困极了,不然他都不愿意上床睡觉,真怕再睡下去他就提前睡出个老年痴呆了。
 
“没事,做了个噩梦而已。”白溯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关系。
 
事实也确实如此,狛麟房事上虽然生涩,但显然是做过研究的,除了最后进入的时候急躁了些,前戏做的还是很不错的。至于痛不痛,第一次谁不会痛?但比起他第一次和周霖做事,情况好的多了。真的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吗?也不知上一世他到底有多傻,才在最后都看不清。
 
白溯虽然那么说了,狛麟还是跟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满脸的慌张,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要不是现在某处还隐隐作痛,白溯都怀疑他才是被上的那个。
 
有那么一瞬间,白溯突然觉得,这男人大概真的爱惨了宓亚。
 
白溯趴在床上,这样的姿势可以不让屁股受那么大的罪,然后就着最初狛麟的问题开始把脑海里的人都想了一遍。
 
当初宓亚他爹暴病,确实留下了一帮人手,但这些人手里到底有没有只衷心于他的……还真不好说。
 
白溯咬着唇,把这些人想了一圈,才列出了十来个人,而且,基本上都是待定,还需考察。
 
狛麟心里默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把人一搂,小心的换了个不碰到他某处的姿势,说到,“睡吧。天还早呢。”
 
“嗯。”白溯乖乖的闭上了眼,再旁人那人呼吸慢慢平稳后,才睁开眼睛看着外面,直到外面的天色慢慢泛白,他才缓缓闭上眼,小睡了一会儿。
 
41、沙亚王的守护骑士(十五)
 
整个加纳王国, 说乱就乱起来了。白溯还记得刚进公会时的,周围人那种轻松写意的生活,大姑娘小媳妇的还喜欢对他调笑几句。
 
可是现在, 一个个形色匆匆, 脸上全是焦急害怕之色。带上自己最值钱的东西和家人,离开了原本的家园。
 
知道拖儿带女的还是好的, 甚至有那种直接丢弃年幼的孩子,年迈的父母, 独自逃亡的。妻子不愿放弃孩子,死死的抱着不肯丢手, 却被丈夫几个巴掌扇飞在地。
 
战争还没波及至此, 民众就自己乱了起来。世态炎凉,人生百态, 看得人唏嘘不已。
 
白溯在公会一呆就是这么久,阿岂肯定是猜出什么了, 安排车辆的时候,也是把安排在最中间被人护着的位置。
 
这只是一个普通朋友对他的善意,白溯依旧觉得很温馨,冲她点了点头,坐进了马车里。
 
缘途遇见了很多人,虽然是战乱,大家对于魔法师的敬意却丝毫没减, 远远看到都会为他们让开一条道路, 他们的速度反而是最快的。
 
一行十几人, 一路顺风顺水的行走到国界处,终于被人拦了下来。阿岂下车前,还瞄了眼马车上挂着的公会徽章,这是明确的不参战的标志。一般情况下,交战双方虽然会尽力拉拢他们,但在他们坚决不参加的情况下,也不会再继续纠缠。
 
阿岂下了车,一看到领头之人的样子,心里就咯噔一下。按理来说,只要他们表现出不参战的态度,为了不让他们偏向敌方,征战双方对他们都是客客气气的。
 
阿岂能作为领头之人镇守一方,平时虽然一副暴躁样子,但该软的时候她还是很能放得下的。她难得的露出一个妩媚笑容来,“这位将军,不知叫住我们魔法公会的人,有何事?”
 
拦住他们的,正是一伙骑士,而且看他们的样子,完全是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一个个满身疲惫,而且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
 
领头的人还算客气,冲阿岂点了点头,“尊贵的魔法师阁下,前方正在交战,你们不适合往前走了。”
 
只要不是找麻烦的,阿岂就松了口气,“多谢提醒,不过总公会招我们回去,就是再难也是必需要继续前行的。”
 
领头之人见她不听,犹豫了下,示意手下退开,然后才下马冲阿岂说道,“魔法师阁下,作为人类,有件事想和你提个醒。我们有属下拼死送来情报,敌方有其它种族参战……这场战斗,怕是一时半会停不了了。”
 
阿岂一惊,冲领头之人道了谢,才神情肃穆的回了马车上。看到白溯疑惑的望着她,她才说到,“这场战斗,怕是哪儿都躲不了的。”
 
原来,早在公会里时,阿岂就接到了上面传过来的消息,各大种族修生繁衍几百年,早已经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有占卜师特地占卜,这次的战争将会把整片大陆席卷进去。而且,人类将面临着一场浩劫,谁都逃不了。
 
这才是阿岂急着回去的原因,没想到居然慢了一步,其他种族的身影开始出现在了战场,乱战的篇章终于被拉开了序幕。
 
阿岂说到这些时,神情很严肃。白溯有些错愕,回忆了一下历史,虽然史上几次世界大战都非常惨烈,但最终依然以人物这放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大概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阿岂苦笑到,“如果是以前,人类团结的时候还好说,毕竟人类的基数比其他种族加起来都多。可是近年来,人族太过狂妄,放松对其他种族的警戒不说,势力分化和内战非常严重。甚至出现了主动请外族参战这种引狼入室的事出来。前景堪忧啊。”
 
听阿岂这么一说,白溯也忍不住皱起了眉,特别是想到沙亚现在的还不知怎么样了,眉头就皱的更深了。
 
大概是被他皱成一团的样子逗乐了,阿岂噗嗤就笑了起来,“别这样,事情其实也没这么严重,会长大人在发现端倪时就亲自把各个国家都掌权者都通知了一遍,想来大家多少都是有些准备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有多少人愿意听就不得而知了,光看阿岂那虽然笑着却一直没舒展的眉头就知道了。
 
马车咔嚓咔嚓继续往前,远途又碰上了不少前线退下来的人,远远的目送他们离开,却没有人再继续阻拦。
 
很快,他们终于穿过人群,抵达了交战区域。
 
“不能再往前走了。”阿岂说到。
 
白溯也点了点头,前方的战事太过惨烈,双方都已经杀红了眼,哪里还管得了你是不是对方的?只要不是己方的,估计就一刀砍了。
 
对于这种血流成河的场面,白溯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的脸色有些不自然的发白,强忍着转头的冲动,仔细的查看着周围的情况。
 
身在乱事,他就别想着能置身事外,只要还活在这个世上,有些东西他必须学着习惯。
 
双方交战太过激烈,各种刀剑的碰撞身络绎不绝,白溯正看得出神,突然被人一扑,只听“哐当”一声,一支长箭从他头顶飞过,直接穿透了车厢,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拇指大小的洞。
 
白溯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寒,大意了,以为在战场边缘就没那容易被波及,可是战场又怎么可能会有安全的地方?
 
白溯的手一抹,一颗漆黑如墨的水晶球直接出现在手上,想也不想的直接往刚刚那个方向砸了过去。在那里,一只纤细的人影手执长弓,已经搭上了另外一支长箭。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突然出现的爆裂之声把整个大地都震得颤了颤。反应快点儿的已经抱着脑袋趴在了地上,离得远点儿的,身上都盖上了厚厚的尘土,估计要花点儿时间才能把人给挖出来。
 
离得太近的,要是细找的话,估计还能剩下点儿渣就很不错了。
 
威力,有些大的出乎预料了。
 
而且,被人突然攻击,其他人也迅速反应过来。魔法师其实是最骄傲的,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尊崇惯了的,现在突然莫名其妙的被人攻击,一个个都显得很愤怒。
 
哪些被白溯的魔法球震的昏头昏脑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又是一阵魔法攻击袭来,七彩的光芒此起彼伏,在这残酷的战场上显示出一种残忍的美丽来。
 
第一次打了个这么大的胜战,加纳的士兵都非常兴奋,哪怕自己这方有人无辜被伤及,他们也兴奋的高呼着万岁。
 
领头的将军主动打马而来,远远的下了马,徒步走来,冲众人深深行了一礼,“多谢魔法师们出手相助,涂布代表我们国王真诚的感谢诸位。同时热烈的欢迎诸位参加今晚的庆功宴。”
 
本来还一脸兴奋的魔法师们僵住了,默默地转头看向脸色不好的阿岂,乖乖的低下了头。
 
白溯也沉默了,他们既然已经出手,想要撤退显然是不可能得了。阿岂努力挤出一个微笑,“麻烦你了。”
 
将军爬上马背亲自在前面带路,白溯等人坐上马车不紧不慢的跟着。一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达加纳的营地。
 
正是黄昏时分,已经是做饭的时候,营地里传来阵阵饭菜的香味。在这种饿了一天的情况下,光是闻着都让人食欲大开。
 
当然,除了食物的香味,其他各种味道就不太让人喜欢了。比如人身上的汗臭味,血腥味,马身上的味道和粪便之类其它味道夹杂。白溯还是第一次闻到,差点儿没吐出来,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乌耳一直注意着他这次的情况,看他的脸色,有些担心,“大人,你没事吧?”
 
白溯摇了摇头。
 
领头的涂布将军看了他一眼,心里直嘀咕魔法师就是娇贵,但也没多说什么,加快了步伐,直把人往中间最大的帐篷里带,就把自己的帐篷让给他们好了。
 
白溯等人彻底在加纳的军营里住了下来。需要开打仗的时候就派几个人去帮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他们的加入的关系,加纳这边明显士气高涨,打起战来势如破竹,原本丢掉的领土没几天就打回来了很多。
 
但这情况没持续几日,敌方好像也增加了人手,战斗开始陷入胶着状态,两边的胜负几乎持平。
 
一开始还以为这是意外,打仗吗,有输有赢很正常。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打的就更玩儿似的。
 
涂布惊奇的发现,几乎是他们这边出多少人,敌方就用多少人应对。他灵机一动,某日没出兵,只是让人摇着旗帜喊了一日,果不其然,对方也只是摇着旗帜呐喊了一天。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阿岂说到。
 
42、沙亚王的守护骑士(十六)
 
血腥味越发的浓郁了, 最近被各种气味熏陶, 哪怕白溯最近已经被熏习惯了, 依然也有些受不了。特别是想到很多时候, 这些血缘味的背后,代表的是一条条人命。
 
白溯拿着法杖,在营地里转了一圈。受轻伤的,他就直接略过了, 遇到重伤的, 就出手救助一下。
 
人言, 人都是被逼出来的。曾经只能通过语言和元素之力沟通的人,在失去了语言的优势之后, 开始尝试直接和元素之灵沟通。
 
经过无数次的失败,正当白溯以为是自己想多了的时候, 他朦朦胧胧感觉到周围有什么东西对他的回应。那种感觉很奇异,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只知道那个小小的魔法球,已经乖巧的出现在他的手中。
 
白溯收回法杖, 手下的士兵虽然脸色还很白,但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士兵爬起来要对他磕头,被他阻止了, 在众人感激的目光中, 走下了下一个重伤者。
 
白溯回到帐篷时, 整个人已经累的不想动了, 但是, 心情却还算不错。他想,宓亚果然不愧是天才,他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一个门槛,一个能让他更进一步的门槛。
 
其他几人也是满脸的疲惫,等阶虽然比他低了好多,低阶的治愈术效果也不是很好,但好在聊胜于无。在白溯给别人治疗时,他们也自发的在帮忙。
 
看到他回来,大家主动站起身来迎,白溯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阿岂看人都到齐了,这才说到,“事情有点儿不对劲。”
 
确实不对劲,敌方完全是一副耗着他们的架势,不输不赢的打着,每次只为了打个平手,就跟玩儿一样。
 
起初涂布怀疑对方是不是人手不足,才在这里故布疑阵。然后今天召集人手,发动了一次大突袭。结果,上半数的人有去无回,逃得一命的也基本上是个个带伤。这还是自从白溯他们参战以来损失最惨重的一次。
 
而且,最让人不解的是,明明敌方得到了这么大的胜利,确没有乘势追击的意思。而是又缩了回去,好像那个地方有什么宝贝,一动就丢了一般。
 
他们,被困住了。白溯皱了皱眉,他虽然没有什么必须去的地方,但被人这么困住的感觉很不舒服,他在纸上写到,[能不能换路?]
 
阿岂摇了摇头,“周围也乱起来了,加纳几个方向都在打战,所以这里才一直没有援手过来。”
 
没想到,这么一困,就是三年。
 
整整三年,没有援兵,没有支援。开始大家还虎视眈眈,在发现只要他们不攻击,地方也不会进攻以后,加纳的士兵上上下下都松懈了下来。在半年以后,由于食物的缺乏,涂布干脆下令一半的士兵原地待命,一半的士兵种地去。
 
这样的命令,无疑是自寻死路。阿岂以为他是被那次失败给打怕了,甚至跑去找过他,说的话也非常不客气。涂布就带她去看了看粮草,苦笑到,“阿岂阁下,我们已经没有食物耗下去了。现在加纳四面围敌,陛下说,让我们自己想办法撑住。”
 
白溯和阿岂都觉得心里发寒,没有粮草没有援兵,他们就只有饿死消耗死一途。
 
这就像温水煮青蛙,慢慢的熬着你,不疾不徐,可是你却怎么也跳不出去。只能自欺欺人的期待着,温度只是高了那么一点儿而已,没事的,没关系的,不会真的被煮死的……
 
没有了魔法公会的特殊阵法,阿岂也得不到外界的消息,他们像是被困在了一个孤岛,消息闭塞,孤立无援。
 
士兵们已经习惯了每天一半的人种地,一半的人去战线摇旗呐喊半日,然后再回来训练的日子。整天嘻嘻哈哈的,不见半点打仗的紧张感,要不是每天涂布坚持让他们训练,估计一个个都已经忘记自己是军人了。
 
白溯站在河边,任由初升的太阳照射在身上。不远的营地里传来士兵的唱歌声,热火朝天的,很有朝气。
 
乌耳咋呼呼跑了过来,“大人,大人,吃饭了,你怎么还在这儿呢?”
 
几年了,这个略带猥琐的小老头儿,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热络,热络而恭敬。白溯微微露出一个笑来,他点了点头,大步走了过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白溯走动的时候,河水随着他的动作颤了颤,乌耳疑惑的看过去,确什么也没看出来。
 
白溯背着乌耳的脸上,难得的挂起了微微的笑。他能清晰的感觉到,他又进步了。宓亚的老师说过,宓亚是个天才,总有一日,他能到达一个他们也无法到达的高度。
 
白溯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到达了那个高度,但他知道,他现在肯定比以前更强了。他已经成功的迈入了一个让他沉迷不已的世界。
 
两人正往回走,营地里的马儿突然不安得躁动起来,不停地踏着马蹄,想要挣开缰绳逃跑。
 
马儿这么大的动静,显然把整个营地的人都惊动了。涂布反应的很快,或者说,他是整个营地里为数不多还清醒的人,或者说是还愿意认清现实的人。
 
他的速度很快,其他人的反应速度居然也不慢,平时看着懒懒散散的,在涂布的号召下,居然很快就组织好了队伍。
 
对此,白溯不得不刮目相看,或者他错了。大家不是看不清现实,而是生为温水里的那只青蛙,他们只能让自己活得好点儿。轻松的外表下,所有人都绷紧着那根心弦。
 
然而,尽管大家都反应都很快,但是当他们看清敌方人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是多少倍大于己方的力量,谁也说不清楚。
 
也有那不怕死的,冲涂布喊到,“将军,我们杀出一条血路杀出去!”
 
涂布没吭声,那人又喊了一句,“将军,下令吧,我们冲……”
 
后面的话没说完,一只利箭从远处飞射而来,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穿破了他的喉咙。涂布慌忙接住他倒下的身体,想要替他止血已经来不及了。涂布求助的看向白溯,白溯冲他摇了摇头,那样的伤势,早在中箭那一刻就已经毙命了,他不是神,回天乏术。
 
涂布的眼睛开始泛红,拳头紧了又紧,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做,默默的放下同伴的尸首,看着肆无忌惮围拢过来的人。
 
这是白溯第一次见到精灵,巴掌大的脸蛋精致漂亮,身材纤细到能被一只手臂圈起来。最醒目的是那双尖尖的耳朵,粉粉嫩嫩的,让人有种放入手中把玩儿的冲动。漂亮精致到不似真人。而比较违和的是,这么瘦瘦小小的人手胸,握着一把巨大的长弓,看着竟比他还高一些,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使用的。
 
而除了精灵,白溯还见到了其他种族,兽人,地精,巨人……以及人类。
 
涂布没有动,众人自发的围成了一个包圈,一边警惕的盯着敌军,一边后退,可是谁也不敢开口。
 
敌军越来越近,却没有说话的意思,对于不反抗的人直接无视掉,而稍微表现出反抗的,就直接杀掉了。涂布张了张嘴,“阁下,只要您保证不伤人,我们投降。”
 
虽然料到了这个结果,还是有人声音颤抖,“将军……”
 
没有人回答涂布的话,正当他想着放手一搏能逃出去几人时,走在前方的队伍突然毫无征兆的停下了步伐,开始往两边移动。
 
庞大的队伍自发的往两边散开,从中间露出一条长长的通道来。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影骑在一匹的魔兽身上大踏步而来,巨大的魔兽身躯直把大地震得一阵颤动。周围的马上不安的开始躁动,拼了命的想要逃跑,在发现怎么也逃不动之后,有的已经直接软了腿脚,摔倒在地。
 
周围的人忍不住侧目,紧张害怕的同时,纷纷在猜测这人是谁。
 
白溯确脸色有些不太好了,时隔多年,他居然在这种情况下,和他见面了。他以为这么多年了,他应该已经不这人忘记的差不多了,但真正看到这张脸,他还是觉得心里膈应的很,说不出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只是觉得,不想要看着他。
 
白溯握紧了法杖,强忍住丢禁忌魔法的冲动,抬头眼睁睁的看着男人一身骑士服饰,在十步外跳下了魔兽,以最标准骑士步伐走到他的身前。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胸,弯腰行礼,“我的王,我来接您回家了。”
 
男人抬头看着他时,眼里像是汇聚了所有的光芒,亮的惊人。
 
而白溯,也是这时候才注意到,在他高高束起的长发里,一双略带粉色的耳朵,明显异于人类。
 
43、沙亚王的守护骑士(十七)
 
寝宫还是原来那个, 人也是原来那批, 只是对待他的时候更加小心翼翼了, 生怕一不小心就把他惹怒了。
 
他还是回来了, 也如愿的看到了精灵, 虽然是在那样一种情况下。
 
侍女轻手轻脚的把菜上齐了,摆上两副碗筷,然后悄悄的退了下去。
 
白溯端起碗,自己盛了饭,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刨,丝毫不管另外一副碗筷的主人来了没有。
 
门外传来了踏踏的脚步声, 来人没有任何犹豫的走了进来, 弯腰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 “参见陛下。”
 
等了两秒没人理会,他也不客气的自己站了起来,然后把头上的头盔往旁边的凳子上一放,端起另外一个碗也开始吃了起来。
 
他吃的很慢, 或者说吃对于他来说只是次要的, 他更多的是把精力都放到了白溯身上,看他吃的欢, 还很好心的给他夹菜。
 
白溯的动作一顿, 到也没矫情的扒开,嚼都没嚼一口咽下去了, 他琢磨着今天估计会消化不良了, 也不知道这里能不能找到消食的药。
 
大概狛麟也怕他吃出问题, 不敢再夹了,只是默默的把他平时喜欢吃的饭都端到了他的面前。
 
一顿饭吃的寂静无声,就像约好了一样,连碗筷碰撞的声音也小的出奇。
 
终于,白溯刨完了碗里的饭,狛麟也默默放下了碗筷。白溯从魔法戒里拿出随身的纸笔,在上面刷刷的写到,[什么时候把人放了。]
 
狛麟看着那行字,觉得刺眼无比,“陛下,别闹了。您身上的毒我已经给你解掉了,你就别再用手写了。”
 
白溯没说话,多年没开口,他都已经快忘记要怎么说话了。他继续哗哗的写着,[什么时候把人放了。]
 
狛麟深吸了口气,“我们成婚的时候,自然会把老师请来做坐上宾。”
 
白溯瞬间惊悚到了,“成婚?!!”
 
看着白溯终于开口说话了,哪怕声音因为长时间的不说而显得沙哑,狛麟依然觉得非常开心,“嗯,成婚~”
 
像是想到了当时的盛景,狛麟显得很开心,声音也非常轻快,“该准备的我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倒是你只要安安心心的和我成婚就行了。”
 
白溯只觉得心里一颤,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紧张,可笑,震颤,亦或者是更多的什么,翻来翻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疯了。
 
不说这个年代根本就没听说过,两个男的能生出什么朋友兄弟以外的感情。就是曾经他们那个年代,就算两人真好上了,也只能藏着掖着,生怕别人知道,群众的舆论能把人给淹死。
 
他居然敢,他居然敢!
 
白溯简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难怪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他以为自己是虎落平阳,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层关系!
 
话既然已经挑明,狛麟已经明目张胆的开始把他的寝宫当成新房在布置了。世界各种收罗来的奇珍异宝,也尽数往他房间里送。
 
白溯冷眼看着他每天在他房间里忙碌,对于外面一堆人等着处理文件的人置之不理。直到感觉布置到喜欢的感觉了,才会转头,冲白溯露出一个笑来。然后才会出门处理一堆需要他解决的文件。
 
看到人走了,白溯才望着送过来的奇珍异宝发呆。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他还很茫然。就像男人怎么莫名其妙变成了精灵,突然拥有这么大的势力一样茫然。
 
白溯闭上眼,周围的元素之力突然就像是活了一般,欢快的向他靠拢了过来。
 
刚走出门口的狛麟猛地绷紧了身子,多年战斗养成的直觉让他感觉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附近。可是当他认真找时,却什么也没发现,走到一半的他,猛地又转了回去,这么危险的感觉,他可不能让那人一个人呆在这里。
 
男人的去而复反让白溯有些措手不及,周围的元素之力聚集,在身边围着他转。特别是水元素太过活跃,直接就在空气中聚成了一个个水团子,在空中跳跃。
 
狛麟进屋的时候,白溯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吓了一大跳,水元素没了他的指挥,在空中蹦跶了几下,掉落到了地上。
 
狛麟盯着地上湿漉漉的水渍,眼神略深。白溯也不怕他看,皱着眉抖了抖身上的水,刚刚水珠掉下,溅了他一身的。
 
狛麟赶紧大步上前,找来了毛巾和衣服,给他擦身上的水渍。只是擦着擦着,他的视线就不由的,从他的脸上开始从往下滑落。因为被水打湿的关系,衣服都紧紧的贴着身上的肉。本就因为没出门的关系,穿的很随意,现在好了,这么淋下来,那里面雪白而紧致的肌肤,看得就一清二楚了。
 
狛麟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擦拭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在面前若影若现的小红点上戳了下。
 
“啪!”结结实实的巴掌声,吓得守在外面的侍女们腿脚都有些发软了。
 
白溯气得嘴唇直抖,手指颤抖的向外面,“滚!”
 
狛麟摸着火辣辣的脸,默默看了白溯一眼,耷拉着脑袋走了出去。走走远了才回过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刚刚那危险的感觉居然是从里面发出来的。宓亚他,又变强了。
 
直到人消失在了视线之外,白溯才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啧,这一巴掌拍得太特么爽了!早特么想这么甩他耳光子了。
 
白溯心情居然难得不错的换好衣服,这才拿着毛巾开始擦头发,门外突然想起了禀报声,“陛下,狛麟大人送的魔法石到了。”
 
白溯皱眉,这人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出来刷存在感!他也没为难这些下人,只是淡淡的嗯了声。
 
门被推开了,几个侍女鱼贯而入,恭恭敬敬的把东西抬了进来,找了个地方放置好。然后再竟然有序的退了出去。只是最开始那个少女恭敬的禀报着,“陛下,这里有西南产的水魔晶,中苓的黑耀晶……”
 
少女一个个的报着数,说的异常详细。如果是在平时,白溯肯定是没兴趣听的。但是,少女的话中,居然夹杂着一种特殊的语调。那是宓亚曾经跟着他老师时,老师亲自教他的。
 
白溯认认真真的听完少女的每一个字,然后不耐的挥了挥手,“知道了,下去。”
 
少女连忙低下了头,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离开前还不忘了把门给拉上。
 
外面已经没有声音传进来了,白溯调动着周围的元素之力,把四周仔仔细细的探查了一遍。然后才走过去,打开了刚刚送过来的几口大箱子。
 
魔法石的用处很大,但除了魔法师们自己,外人是绝对不知道的。就像是魔法戒,哪怕你用最大的力气,把它整只毁了,你也依然打不开它。
 
白溯从里面翻了一圈,仔细探查,终于找出了几个有特殊波动了来。
 
他把这几颗魔晶扒拉了出来,又仔细观察了一遍。魔法师们虽然对外的时候比较齐心,但各行各业都免不了竞争关系。同样是对于魔法晶的使用,但因为使用的人不用,于是创造出来的手法也各不一样。
 
宓亚就曾经被他老师教导了几十种开启手法。他老师曾经认真告诫过他,一定要看清楚魔法晶上到底用的什么魔法。要是一不小心弄错了,如果是脾气好的魔法师做的,说不定还可以多试几次。但如果是脾气撅点的魔法师,那使用一次估计就坏掉了。还有那种脾气太差的,甚至有可能设置个使用错误就爆裂的手法,炸你满头满脸的。
 
白溯仔细观察,发现是那一个魔法界的特殊部门手法时,微微有些发愣。元素之力再次把周围探测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才开始解除魔法。
 
这是个记录魔法,小小的水晶球里,记载了白溯缺失的这几年里,世界各地的惨剧。战争,杀戮,鲜血,死亡……以及黑森林的狼子野心。
 
要不是白溯在军营里呆了三年,见识了无数生生死死,他绝对是看不下去的。但就算是这样,他也觉得心里一阵阵发闷。
 
这么多片段里,有一个让他觉得熟悉无比的身影。
 
原来,那人还可以比他想象中更加的无情。
 
魔法公会里的资料一向是最多的,只有公会里最顶尖的存在,才能知道这个组织收集的资料有多齐全,和可怕。
 
一个势力想要发展壮大,是不可能只有一个面的。魔法公会的暗部,是除了副会长以上的人,根本就不知道的存在。很多人喜欢在魔法公会里购买资料,却从来没人知道这些资料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而宓亚,恰巧是知道这个部门的人,甚至他还和这个部门的负责人挨个见过面。
 
这份资料,显然是哪个领头之人特地送给他的。
 
44、沙亚王的守护骑士(十八)
 
如果一开始, 白溯还认为狛麟想和宓亚成婚, 只是因为喜欢的话。现在看完记录, 他不得不怀疑心比天高的黑精灵, 看上的到底是宓亚这个人, 还是魔法公会这个惹人垂涎的势力。
 
暗部虽然隐密,但各大势力估计都多少心里有数的。只是彼此合作还算愉快,魔法公会对于太过机密的事也从来推说不知。合作对象虽然会失望,但心里还是会松口气的,对他们的忌惮也不知不觉减少了很多。
 
魔法公会就这么明里暗里的发展壮大, 没有特地交好谁,也没特地得罪谁,当有人突然想要吞下他们时, 才发现他们早已经成长成了庞然大物。
 
这次的战役, 黑暗精灵准备的太久, 不知什么时候就策反了一堆高层,许多国家几乎是在没反应过来时, 就已经被他们拿下了。
 
而魔法公会的人,在这场几乎一边倒的战斗中, 虽然也有参战, 但除了在战斗中死去的, 其他被俘虏的人,待遇绝对是最好的。就算比不上座上宾, 也没受任何虐待。而其他的人, 显然可没有这种待遇, 被打被骂被虐,一个俘虏该有的待遇几乎尝了个遍。
 
黑精灵们,这是摆明了想对魔法师们招安了。
 
同是俘虏,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待遇。一开始这些人可能还会想着魔法公会参战是对他们友谊的见证,心里还有点感激之情。时间久了,估计也就只记得魔法公会的人好吃好喝,他们被虐待的不公平待遇了。
 
人心,真的是最难懂也最易变的东西。
 
这招确实是狠,摆明招安态度的同时,不动声色的离间魔法师和各方势力的关系。等到狛麟和宓亚成婚,再把宓亚是副会长的身份一公布,魔法公会就算是想置身事外也不行了。
 
白溯的脸色有些发青,握着魔法晶的手因为太过用力,“咔嚓”一声,晶石直接碎成几块。然后慢慢的碎成了灰烬,一点点的掉落在了地上。
 
到不是他的力气有多大,这么硬的东西能直接捏碎。而是魔法晶石被做了特殊处理,使用一次就直接碎掉了,可见给他东西的也是个很细心的人。
 
剩下的几个,记录的也是差不多的内容,只是里面指挥的人就各不相同了。看来,狛麟在其中,也只是其中一个领头者而已。
 
狛麟忙碌了半日,才堪堪在吃饭的点赶了回来,他有每天准时准点陪着白溯吃饭的习惯。
 
只是今天,才一踏入屋子,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太一样。饭菜已经摆好了,可是那个从来不会等他的人,今天却没有动筷子。
 
狛麟露出个笑来,“陛下今天怎么有心情等我吃饭了?”
 
白溯转头,眼神幽幽的看着他,“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宓亚,有必要自己骗自己吗?”
 
狛麟的笑容僵了一下,脸上出一个苦笑来,“陛下这是还在怪我吗?我知道错了,你要是觉得不解气,想打想骂随你的便。只要给我留条命能成亲就行了。”
 
白溯定定的盯着他看,丝毫不理会他的插科打诨,看得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了,才继续说到,“你明明知道我不是他。”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他。
 
多么残忍的字眼,狛麟脸上的笑意终于收敛了干净,居高临下冷冷的凝视着他,“那你把他还给我。”
 
白溯一噎,这个他还真办不到,想了想,他认真建议到,“我死了,估计他就回来了。”
 
狛麟的脸上闪过一丝扭曲之色,他想,要是真的可以,他就把他给弄死了。可是狛烬说,这人的灵魂和宓亚的太过契合,根本无法强行分开。要不是他十分确定这人真的不是宓亚,狛烬都会认为他搞错了。
 
分不开,弄不走,他只能稳着他,让他以为他真的相信他就是宓亚了,不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等到他找到办法,等到他找到办法了,他就把宓亚找回来!
 
狛麟站起身,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你好好休息,别再想这些有的没的,只要等着下个月安安心心的嫁给我就行。”
 
白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他还决定照样成婚。现在,他就是想再说服自己,这人不是看重宓亚的身份都不行了。
 
狛麟,如果你真的是爱惨了宓亚,说不定我还会敬你几分。只是没想到,宓亚于你,也不过是身份比较重要而已,到底是不是那个人,也就无关紧要了吧。
 
两人的关系,突然就再次僵持了下来。狛麟还是一日三餐雷打不动的和他一起吃饭,看着这张脸,白溯都为宓亚有个好胃而满意,不然还不得天天消化不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话挑明怕他跑了,周围的守卫明里暗里增加了一倍不只。
 
白溯冷眼旁观着,既不阻止,也不参与,好像被困住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这样的反应,反而隐隐让狛麟感觉不安,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了,而他却无法阻止也无法得知一样。于是,他每天呆在白溯这儿的时间越来越长了,能在屋里处理的事,干脆都带了进来。
 
那日那个侍女,时不时会出现一次,但每次都低头做自己的事,表情小心翼翼的,看着和别的侍女也没什么不同。白溯虽然有些疑惑,但她这么表现,他也就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该干嘛干嘛。
 
日子一天天的往前走着,眼见着距离狛麟定下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而狛麟的脸上居然开始挂上了显而易见的笑容。
 
白溯只觉得刺眼无比。
 
狛烬是提前几天来的,身边依然带着那个漂亮的人偶。只是在人偶头脸上带上了面纱,层层叠叠,看不清面目却更具诱惑之力了。
 
狛烬跟在狛麟后面,一看到白溯就热情的打招呼,“小宓宓~我们又见面了~”除了长期没见阳光肤色太白之外,丝毫看不出这是个被人灌注邪恶称号的亡灵魔法师。
 
想到这儿,白溯心里咯噔一下,这人就是个魔法师,那么对于魔法公会的事情,他肯定知道的不少。
 
白溯不得不开始怀疑,当初还年幼的时候,小宓亚无意中救下狛麟的事,是不是也是事先安排好的?!
 
毕竟那个时候,宓亚已经是那个人的徒弟了,而且还是唯一的弟子!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只要一开始对某个人产生了怀疑,那么无论这人做什么,都会被看成别有目的。白溯觉得,自己对狛麟,现在就戴上了这么一副眼镜。偏偏,他觉得,以黑森林对其他国家高层的掌控来说,居然越想越可能。
 
如果说,狛麟是白溯在这个世界上最不喜欢的人的话,狛烬肯定能排在第二个。其他两人对此也心知肚明,他的脸色突然变得不怎么好看,那两人也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狛麟还是很识趣的把狛烬往身后拽了拽,眼神警告他收敛点。
 
狛烬有些无趣的摸了摸鼻子,倒是不说话了,反而饶有兴趣的在屋子里看来看去。
 
这下子,狛麟更加不干了,这可是他和宓亚的新房,别的男人跑来瞎转悠算什么事儿?直接拽着狛烬的衣领,“走,我们去会客厅,我有事和你说!”
 
“喂,喂喂喂,轻点儿!我说你这没大没小的小子,对你哥尊重点儿!”狛烬大声嚷嚷了起来,又哪里有个做哥哥的样子!
 
“呵呵,我哥哥弟弟多了去了,尊敬不起来。”狛麟的声音毫不客气。
 
“那哪能一样!我们可是同个妈生的!”
 
“他们还是我同个爸生的呢!”
 
“……”狛烬顿时语噎,说话的声音略带底气不足,“我们不是爸妈都同一个吗?他们哪有我们亲!”
 
两人的声音渐渐消失,会客厅离得比较远,隔音也很不错。
 
原地只剩下了白溯和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偶。这人偶是狛烬的最爱,几乎走哪儿带哪儿,今天也不知道是为了防止他偷听还是怎么样,居然留在了原地没有带走。人偶很漂亮,五官精致到像是雕刻出来的,白溯怀疑当初狛烬制作她的时候,估计顺便给她整了整脸。不然真人哪里有长的这么漂亮的?
 
可惜,再漂亮也只是个人偶了。再也不可能拥有自己的情绪。
 
正当白溯转身,想找点儿什么东西打发时间时,原本一动不动的人偶,突然伸出手,一颗拇指大小的魔晶出现在她手中。
 
她动作僵硬的往前一抛,白溯下意识的结果,等他再看过去时,人偶少女又变回了原来的姿势。
 
要不是清晰的感觉到手心里坚硬的触感和微微的凉意,白溯肯定觉得这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45、沙亚王的守护骑士(十九)
 
日子越来越近, 白溯终于见到狛烬口中他们同父异女的兄弟。
 
说真的, 如果不是狛麟他们亲口说的, 要是路上遇到,他还真认不出这是同一个爹生出来的。
 
所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母的种族基因不同的关系,除了狛烬和狛麟长得向点儿外,其他人那完全是什么样的都有了。
 
其实想想, 狛麟他爹为了自己的野心也是够拼的,光看其中个头差异最大的两个, 一个明显是巨人的种,一个明显是个矮人……一想到他们是同个爹, 白溯莫名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这种怪异表情太明显,有人不乐意了, “看什么看!”
 
白溯“噗嗤”就笑了,“哈哈,好笑呗。”
 
“你!”那人大怒, 手臂一挽做出要动手的架势,却被人从后面一拉, “二哥, 这是小弟的准妻子,都是一家人,你别太计较。”那人虽是劝架, 但加重的“准妻子”三个字, 着实让人猜不透到底是什么用心来。
 
狛烬在一旁笑着没吱声, 狛麟站在了白溯前面,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样子。
 
其他人有的在煽风点火,有的事不关己的看热闹,也有的开始打圆场,这一大家人倒是显得好不热闹。
 
而事件的起始人白溯,反到像是个局外人一般,站在原地冷眼旁观。
 
成婚的头一天,白溯终于听狛麟说,他父亲来了。说到这词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溯总觉得狛麟的神色有些复杂。
 
白溯一直以为,儿子们都长得千奇百怪,狛猽就是个丑的。至于狛麟和狛烬,那肯定是基因突变,或者更多的是遗传了他们的妈。直到见到了真人,他才真切的意识到,什么是美人。
 
狛麟在当天晚上,特地办了个欢迎酒会,说是一家的聚会。白溯也终于见到了这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黑暗精灵王了。
 
狛猽高高在上的坐在首座,那张脸精致漂亮到所有美人都黯然失色的地步。嘴角微翘,眼角略弯,明明没做什么动作,却已经带出了无限风情,难怪有无数美人争相对他投怀送抱。而现在,他的怀中还躺着一个美人,半搂半抱间,对着他妩媚而笑,说不出的柔软密意。
 
人很美,就是野心太大了,吃食也完全不挑。倒是把这张脸利用了个干净。白溯忍不住在心里点评。
 
说是家宴,除了他们一家子,就只有一群陪酒的侍女了。白溯看着那些丑八怪对着他的侍女动手动脚,低垂着头,掩下眼底深处的厌恶。
 
狛麟带着他,冲狛猽行了一礼,才认真介绍到,“父亲,这是我即将成亲的伴侣。”然后又冲白溯笑到,“小宓,叫父亲。”
 
白溯定定的看着狛猽,突然说到,“精灵王你的野心这么大,就不怕把你胃口撑爆吗?!”
 
白溯这话一出,原本还喧闹的场地顿时一静,狛麟的兄弟姐妹都眼神诡异的看了过来,看向狛麟的眼神,说不出的幸灾乐祸。
 
狛麟的脸色也不太好了,一把拉回白溯,“小宓,别闹……”
 
然而,他的手拉了个空,白溯已经不管不顾地直接向前扑了上去。
 
狛猽怀里一直如个花瓶般的少女,突然眼神一寒,抓起长剑一剑往他身上捅了下去。
 
白溯感觉腹部一疼,突然袭来的疼痛感非但没让他停下来,而是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来。
 
手一挥,十来个魔法晶就像不要钱一般的,直接就被他砸了过去。
 
除了扑过来想救人的狛麟,其他人都对他的动作有些不解,虽然都觉得这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
 
白溯诡笑着,手中的魔法晶丢出去后连忙抓出另外一把,可惜这次他没来得及丢出去了。到不是因为那女人又想捅他一剑,也不是因为狛麟扑过来拽住了他,而是,魔法晶爆炸了。
 
他攥了这么久的禁忌魔法等阶的晶石,一个月最多能弄一颗,这么多,几乎就是他全部的量了,一起用出来,他觉得他的任务是完成了。
 
他的任务,一个魔法公会颁布,哪怕是死也必须执行的任务:
 
杀了狛猽,不惜一切代价。
 
黑暗精灵其实乱的很,特别是狛猽的众多儿子,母族的不同导致想法的不同,几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狛猽对于这样的情况却没有任何想调解的意思,当然,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一手促成的。
 
所以,有人分析,只要杀掉狛猽,他的众多儿子,必定会乱成一团,谁也不会服谁。
 
一团散沙的势力,从来都不会可怕,特别是这势力根本就毫无根基而言。只要没了狛猽,黑暗精灵也不过是被驱逐进黑森林的下场。
 
只要没了狛猽……
 
只是这么一个把防护措施做到了极致,从来不会单独出门的人,又怎么会被人轻易杀死?无数次明杀暗杀无果,狛猽的防御却越来越严实了,终于有人想到了宓亚。
 
“没想到,他成功了。”少女扶过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张精致到极致的脸。如果狛烬还活着,他一定会吓一大跳,他一直以为被他做成了傀儡,没有灵魂的少女,居然说话了!
 
旁边的老者擦着眼角的眼泪,“是啊,成功了。可是,可怜了宓亚孩子……也辛苦你了。”
 
少女摸着几乎没有任何知觉的脸,不知道是不是想要露出一个笑容。脸僵硬到抽搐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摆出来,最后还是放弃了,“也怪我没用。狛烬虽然把我当成了傀儡,却看作了一个玩物,根本没机会接触到狛猽。不然也不会需要宓亚以身犯险了,还搭上了一条命。”
 
“唉,都是命啊!她的占卜从来不会出错,小宓那孩子,注定是大陆的唯一希望……但愿他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白溯再次醒来时,又回到了那个奇怪的地方,对面的视频里刚好传来这么一段话。
 
他坐在那里,盯着那个老头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知是不是在等他鬼神,系统居然也没有出声,白溯终于发够呆了,突然说到:“系统,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觉得我是那种为了别人一个任务就去死的人。”
 
空间依旧诡异的沉默,没有出现任何别的声音。
 
白溯继续说到,“如果我没猜错,那是宓亚的选择吧!”是的,虽然他也受过魔法公会的恩惠,但不是一个时代的人,他永远也无法理解那种为了一个所谓的任务就去死的决心。
 
“宓亚既然还有自己的情绪,他还能有自己的选择,那么,我到底是干嘛去的?”
 
空间里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经过这么多的事,白溯也终于不再是那个什么也不会想的傻小子了。他顺着这个思路开始一路往下想,“我的任务,根本不是让那人爱上我吧?我其实,只需要替我附身的那个人,走完自己的人生就够了。所以,系统,我到底是去干嘛的?”
 
大概是被白溯的话问烦了,一直不出声的系统,终于开口了,[是的,你只需要替附身的对象,走完既定的人生就够了。]
 
果然,白溯苦笑。那个人的人生,找就已经定下了,他再怎么做,也只是徒劳而已,走不出既定的结局。“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那他的穿越,到底有什么意思呢?
 
[现在还不到告诉你的时候,该你知道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白溯的心里一沉,“我拒绝。”
 
[你无法拒绝。宿主请准备,下个世界开启。]
 
白溯还没有从那种不适的情绪中醒悟过来,就被它的话吓了一跳,心知真要传送了,下次碰到这家伙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赶紧问道,“等等,等等,我想问一下,没有我的参与,宓亚的人生是怎么样的?”
 
不知道为何,他就是觉得,它能给出答案。虽然他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很诡异。
 
系统冰冷的声音在犹豫了很久后,还是响了起来,[狛麟的突然告白,让宓亚没法接受,在安利雅出现以后,以‘天神之杖’为借口,离开了沙亚。
 
狛麟偷偷给他喂了‘坠天’,把他软禁在了狛烬的城堡,直到外面战乱平息,才把他放了出来。
 
在城堡里的时候,狛烬的傀儡,灵魂魔法师阿祺时常告诉他狛猽的野心,黑精灵的贪婪,平民的水深火热……
 
当宓亚终于被狛麟放了出来,并且狛麟向他求婚时,他答应了。然后在婚礼上,宓亚用他研究出来的魔法晶,炸毁了整个王宫,炸死一代枭雄和他自己,以及那个他恨之入骨的人。]
 
白溯默默的听完了整个故事,然后默不作声的转过了头,等待着传送。身上开始闪起熟悉的白光,突然,他问道,“这样的日子,我要过多久。”
 
传送几乎是几个眨眼就完成的,在他消失之后,原地出现一个白色的人影,已经能隐约看到其身上的轮廓了。“他”看着剩下的几个灰暗的画面,喃喃,“快了……”
 
46、你愿意为我去死吗(一)
 
顾若是只鬼, 白溯穿到他身上他就觉得这状态太奇怪了。
 
原本他以为自己是灵魂穿越, 但现在他连鬼身上都能穿……那灵魂穿越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百思不得其解, 现在又没有系统那不靠谱的可以问, 所以算了, 还是不想了。
 
现在, 他只要了解顾若的人生, 不, 鬼生该怎么走完了。
 
有记忆的好处就是,只要花点儿时间想想,他就能翻出他需要的东西来。
 
就比如现在,他就发现了一个很明显的攻略对象。
 
这次, 真真实实的是攻略对象了。因为白溯能清晰的感觉, 顾若的意识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只有这个人死了,他才能去投胎转世。
 
这,这居然还是个找替死鬼的怨灵!
 
白溯琢磨着, 这个世界,要么找人把顾若的魂给收了,要么就只有完成他的投胎任务了。
 
而当他在记忆里, 翻出攻略对象的身影时, 他果断的选择了后者。
 
啧, 还真是阴魂不散啊!不过这次, 阴魂不散的, 好像变成他了。世界还真是奇妙。
 
不过, 为啥他要跑进游戏里,难道游戏比较容易让人去死?
 
唐浩有个小秘密,在同龄男同学对女孩子们各种憧憬的时候,他的幻想对象却是个男的。
 
在发现这个让人惊悚的事情后,他吓坏了。压根不敢和别人说起,甚至因为害怕别人发现,干脆整天埋头读书,倒是成了一个老师眼中的好学生,成绩蹭蹭蹭地往上长!同学只当他莫名其妙的转性了,也没过多怀疑。
 
这样的日子,直到有一天,突然出一款仿真人养成游戏,叫做《爱人》。
 
这款游戏一出,机会是瞬间席卷了所有的高中生大学生,特别是那种找不到对象了,几乎是人手一个手机,每天拿着在玩儿。
 
唐浩一开始是没人和他说这个的,毕竟他书呆子的形象早已经深入人心,没人会想要给他介绍这个。
 
可是,事有偶然,这个年龄的学生,总有那种喜欢打破成规的人,越是觉得不可能的事,越要去做。
 
就有这么个同学,神秘兮兮的把脑袋凑到了唐浩面前,把手机睇到了他的面前,然后小声说到,“兄弟,来,给你介绍个好玩儿的游戏。”
 
是人都会有好奇人,这人搞的这么神秘,唐浩忍不住真的转过头去看,就见上面一个胸大肤白腰细的美女,穿着一身泳衣,对着他各种抛魅眼。
 
唐浩:“……”默默转过头看他的书本去了。
 
同学急了,“兄弟,我说你一直这样可是找不到女朋友的!我告诉你,这游戏玩儿的人可多了,女孩子可不少!说不定你运气好,就勾搭上个真的了呢!”
 
唐浩继续低头不语。同学又说了半天,口水都说干了,见他还是不为所动,也觉得无趣,“切!”了声,转身找其他人凑热闹去了,不时还能传来一阵阵猥琐的笑。
 
而唐浩,表面在看书,要是离得近了,才会发现,至始至终他连一页都没翻过去。心里忍不住想着刚刚那人说的那句:女孩子可不少!
 
女孩子不少,那么,那个被疯传的游戏,不但适合男生,肯定也同样是适合女生的。也就是说,里面除了女性人物,也完全可以捏照个男孩子出来。
 
一想到这儿,唐浩莫名觉得心里微热,不知道为何,就对这款游戏期待了起来。
 
爱人啊,这辈子估计他是不能期待,要是,要是能在手机里偷偷养个小男朋友,想想也是挺不错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唐浩回到家把书包一甩,直接拿出手机开始搜索《爱人》这款一戏。一看内存,出乎意料的大,不过想想里面,据说光是可以选择的五官就有数十万种,也就释然了。
 
唐浩一边下载着,一边去把屋子收拾了一遍。该拖的拖了,该洗的洗了,居然才下载了一半,他都在怀疑自己的手机能不能装得下了。然后他干脆把作业也拿出了写了,等写完再去看时才发现,终于可以了。
 
唐浩选了个姿势坐好,略带激动的打开页面。首先显示的自然是游戏提示,古色古香的书房里,一个一两岁的奶娃娃,穿着一个红肚兜,正奶声奶气的和我介绍着游戏。
 
这是玩一个游戏最初教程,但一般这样的东西,就算没有,摸索一下也就可以了。唐浩就听了几句,就有些不耐烦的叉掉了。
 
再次跳出来的,就是五官的选着了。官方的说法是,机会收罗的全球所有人的五官,只要你愿意花点儿时间挑,绝对能捏出你心目中的女(男)神!
 
这一步的选择尤为重要,因为选择太多了,很多人会不耐烦,官方倒是聪明的把最热门的选项特地放置在了一栏。唐浩犹豫了下,倒是没有从里面选,而是开始往下拉。
 
然后在看到其中一双眼睛时,鬼使神差的,就再也看不下去别的了,选择,确定,选择,确定,选择……
 
刷刷刷地,唐浩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确定下了他的第一个养成爱人。当那个被他选择出来的人,慢慢在床上睁开眼睛,对他露出笑时,他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了,“主人,你好啊~”
 
唐浩啪地把手机往下一翻,直到再也看不到那个人了,他才觉得喉咙有些紧,也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那人不过是个游戏里的人物。
 
而且,这也是这款游戏很火的原因的,玩家甚至可以直接和游戏中的人物对话,甚至可以选择无数种声音。
 
平复好了心跳,他才再次转过手机,看向手机。只见那个白皙漂亮的少年,正坐在床上,眼神茫然的向他看了过来。
 
虽然知道这人是假的,只是个游戏人物,他抬起作挥手状的手依旧感觉非常紧张,声音都忍不住有些颤抖,“你,你好啊,啊,”
 
然后少年像是被夸奖到了一般,笑得尤为开心,“主人好~以后还请主人多多疼爱我~”
 
唐浩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些发酥,少年这一口一个的主人,简直能要他的命,“别,别叫主人了。”
 
“那要叫啥?”少年不解。
 
“唐浩,或者浩就行了。”随着对话的增多,唐浩倒是没有那么紧张了。
 
“唐浩你好呀~我叫顾若,以后要多多疼爱我呦~”
 
少年的声音欢快而俏皮,唐浩正为那句疼爱而脸红,完全没发现少年叫他名字时脸上的诡异之色。以及,为何一个新建的游戏人物,会有自己的名字。
 
少年的声音很清亮,叫起浩这个字的时候,特别的好听,要是唐浩应了他,他就勾着嘴角,笑得特别开心。
 
唐浩觉得心里有根羽毛在挠他,痒痒的,却觉得这感觉并不坏。他想,难怪大家都这么喜欢这游戏,好像真的在手机里养了这么个小男友,心里眼里都只有你一个人,以你的喜为喜,以你的悲为悲。
 
唐浩觉得自己真的迷上那款游戏了。
 
每天只要一有时间就打开手机,和少年说话。要是他去得晚了,少年就会露出可怜巴巴或者闷闷不乐的表情。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只是电脑虚拟出来的人物,他还是在少年每次露出不高兴的表情时,感觉到心疼。
 
每天每日,亲自给少年喂食,看着他高兴的吃饱,然后一脸满足。亲自给他挑选衣服,看着他穿上不同的款式,呈现出不同的帅气来,阳光的,俊逸的,天然呆的,甚至还有诱惑的……
 
听说这款游戏是连网的,只要点了社交按键,养的娃娃是可以出门游玩的,甚至还可以出门去认识其他朋友。可是唐浩从来没打算过让顾若出门,就像是金屋藏娇,他的娇只要藏他屋里就好,不想让其他人看到。
 
47、你愿意为我去死吗(二)
 
白溯觉得自己笑得脸都快抽了, 每天学着无知少年笑得一脸纯真善良,这日子也过的太虐了吧!
 
而且, 唐浩你个闷骚男,要不要每天来得这么勤啊?!
 
早上起床要问个好,早上吃饭要打个招呼,出门前要恋恋不舍的一通告别, 下课时要偷偷和他问个好, 午饭时也不忘了给他午餐……
 
白溯觉得这日子过得太特么痛苦了,特别每次面对一堆假东西, 他还要做出十分美味特别好吃主人你好好人家好喜欢的表情, 真心心累。
 
这也就是每次唐浩一打开手机,看到顾若都是一脸忧郁不开心的真相了!
 
最近,唐浩觉得,他家小爱人对他好像没那么积极了, 看到他的时候有些奄奄的,给他买食物也有些心不在焉的。
 
唐浩有些着急,有心想要找谁问问, 但因为他刻意和别人保持距离的原因, 跟谁都不太熟。只得上网查找, 好在这游戏现在非常火, 大家都喜欢在手机里偷偷养个女神男神。
 
这种事和周围的人不太好说, 但不说出去让别羡慕一下又觉得心里痒痒。于是官方论坛几乎被人刷爆了, 各种男神女神的图片视频比比皆是, 各种攻略也多不甚数。
 
唐浩看的眼花, 他当然对献出男神的照片然后各种刷粉丝的事情没什么兴趣。而是在其中翻翻找找的找了半天,才在一个“女神闹别扭了肿么破?”的帖子中,看到了一个差不多的
 
情况。用楼主的话说,就是他最近因为工作上的原因,有事很长一段时间没能上游戏。然后,他家女神一生气,就对他使小性子了。
 
唐浩眼神一亮,虽然情况不太一样,但是他家小男友确实不怎么理他,情况好像差不多。
 
下面一堆回贴的人,居然还有其他人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不过男神女神闹别扭的原因就不同了:有说女神喜欢吃蛋糕,他却天天给她喝咖啡,吃辣条的。
 
有说女神喜欢淑女裙,他每次都给她买三点式泳装的。
 
有说男神不爱逛街,她天天让他出门溜达的……
 
各种原因千奇百怪,下面有人爆料说,每个捏出来的人物,性格都是完全不一样的。几乎是高度模拟真人性格,会顺着各种经历变换出各种性格。要是遇到性格不好的,不顺心的时候甚至会开口骂人……
 
这话一传出来,底下的楼层就彻底炸了。虽然有人觉得这样做太过费神了,玩个游戏就跟养个祖宗似的。但更多的人表示,这样不是显得更真实了吗?
 
而且,真要是养成了,以后对着女朋友也这么干,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一群人暗搓搓的开始继续养成,然后在下面各种抱怨,什么:‘靠,我不过让她自己玩儿,她居然又闹脾气了!不过撅嘴的样子好可爱!’
 
‘哇!今天我给女神做了好吃的,她居然嘟嘴发了个飞吻来!女神我爱你!’
 
‘哇,楼上我羡慕嫉妒恨死你了!我今天给女神买的衣服,她不喜欢,居然冲我翻白眼了!不过,真的好可爱!!!’
 
各种诉苦的秀恩爱的,让人看的眼花缭乱。唐浩看了半天,只得到一个结果:每个人的性格都是不一样的,所以别人可能会成功方法,你用了不一定有效!
 
虽然结果有些不尽人意,但得知自家的小男友是独一无二的,唐浩还是暗搓搓的高兴了很久。
 
白溯就像是在看傻子一样。看着唐浩对着手机傻笑,然后摆出一个一本正经的脸,然后没绷住又开始傻笑,又摆出一本正经的脸……如此循环多次,才终于深呼吸,理了理头发,一本正经的打开了手机。
 
白溯:“……”
 
虽然感觉莫名其妙,他还是满脸郁闷的往手机里钻,真是的,这顾若个脑子不好使的,怎么就选了这么个奇葩办法?钻来钻去也不嫌麻烦的!
 
于是,唐浩一开手机,就对上了一张一脸郁郁寡欢的俊脸。
 
他想了想,试着给他的小对象买新衣服,只要顾若能开心,充点钱就充吧。
 
但是,他把系统的服装店都逛完了,依然没有一件是顾若愿意多看一眼的。
 
好吧,这条行不通。唐浩果断的改为美食诱惑,结果不言而喻,顾若显然对这个更没有什么兴趣。
 
唐浩纠结了,难道真要带他去逛街?可是他不乐意怎么办,顾若是他的,他不想给人看到怎么办?!
 
唐浩有些纠结了,下意识用手指摸着顾若的小脸蛋,嘴里嘀咕,“若啊,你到底要怎么才能高兴的起来。”
 
被瞎折腾了半天快要抓狂的白溯一听这话,气乐了,感情这娃是在讨好他?他勾出个笑来,“那你死来陪我吧,我就开心了!”
 
唐浩被这话震得瞬间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白溯的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次的攻略对象太弱的关系,让他感觉不到压迫感,这样的话居然没经过大脑就出口了。
 
他故作不满的撅了撅嘴,“每天不来陪我,无聊死了。”
 
这个略带撒娇的表情,瞬间就把唐浩萌翻了,刚刚那点儿疑惑早就丢到了九霄云外,只以为自己刚刚听错了。连忙解释道,“若别生气,我每天要上学……嗯,我一定会抽更多的时间陪你的!”
 
白溯想扇自己一耳光子,让你嘴贱!让你多嘴!本来这丫的已经成天拿手机找他了,以后再多来几次……还让不让他休息了?鬼也要睡觉的好不好!
 
白溯干咳了一下,“不用,浩你还是好好学习吧,以后才能找到好的工作,那样才能养得起我。为了浩的未来,我,我就算无聊了也没关系的,我会乖乖的等着你的。”
 
白溯强忍着想吐的冲动,把这肉麻的快要死人的话给强忍着说完了。本来以为他都这么卖命了,肯定能把人给恶心到。
 
结果……唐浩睁着一双大眼睛,满脸的感动,“若你放心,我肯定会每天多陪陪你的!而且学习也绝对不会落下!以后一定能养得起你!”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白溯茫然,总觉得有些跟不上这娃的脑回路。难道这就是学霸和别人想法的与众不同?
 
白溯没想到,唐浩还真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为了怕他所谓的无聊,干脆一天到晚都把手机开到游戏界面,只要有一点儿空闲的时间,就把手机拿出来,只为了和他说几句。
 
说的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大多数的时候,他只是指着旁边的建筑或风景,然后说,“若,快看,那房子建的多快啊,前些日子还只是个钢铁架子来着。”
 
“若,快看,花开了呢。漂亮吧!今年开得尤为漂亮呢!”
 
“若,那个人今天又换了对象,这也不知道是第几个女朋友了。”
 
“若……”
 
白溯觉得,这娃是不是没有朋友所以闷坏了?把他就是个虚拟人物都忘了了?和说话都靠的是程序设定,他怎么就想出了让他看外面世界的想法呢?
 
不过,他还是很给面子的看了,然后点点头,“厉害!漂亮!渣!……”
 
于是,唐浩就更来劲了,一有点儿新鲜事就使劲的和他说,也不知道就一点儿鸡毛蒜皮的事,他怎么就能说的这么起劲来!
 
白溯趁着唐浩兴致勃勃介绍周围的时候打了个哈欠,这娃最近是不是成仙了?白天骚扰他不说,晚上半夜醒了也要打开手机和他说几句,兴致来了甚至一聊就是个把小时。一天就睡几个小时,他都不困的吗?
 
虽然他也不喜欢睡觉,可每晚还是要眯一下的。特别是唐浩每次醒的时候,基本都是他刚刚睡着之时,被吵醒有多难受那就别提了!
 
不行,这毛病一定要改!能弄死他的方法千千万万,没必要用这种让自己难受的方法!
 
晚上睡到半夜,唐浩习惯性的拿起手机打开那个熟悉的游戏。然后有些呆愣的发现,他的小男友居然躺在床上熟睡。
 
里面只开着地灯,导致整个屏幕的光线都很暗。在昏暗灯光下的少年,比任何时候看着都静逸美好,特别是那微嘟的红唇,很让人有亲上去的冲动。
 
而让唐浩有些忍俊不禁的是,被子上放着一张纸,上面明晃晃的写着:晚安。
 
唐浩突然就乐了,看着这样可爱的画面,突然就想截屏保留下来,偷偷的按了截屏按键,然后咔嚓一声,画面被定格了下来。
 
虽然知道只要他动动手指头,这人肯定就会醒过来,可是唐浩还是觉得不忍打扰。可是又舍不得错过这样美好的画面,干脆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困意袭来,才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48、你愿意为我去死吗(三)
 
唐浩最近游戏上瘾了, 周围的同学一个个都跟见了鬼似的。本来这也算是一个跟同学拉近距离的机会。可是自己养的不是女神而是男神,手机要是给别人看了,他的性取向还不给曝光了?
 
唐浩把自己的手机捂得死死的, 半点儿不敢让人看。
 
上次那个给他介绍游戏的同学,自以为和他比较熟了,跑过来拍着他的肩,“哥们儿, 玩什么游戏呢, 这么藏着掖着?也给兄弟们分享一下呗!”说着挤眉弄眼的, 一副猥琐表情。
 
唐浩的身体一僵,作为一个性向不同的人,他很抗拒这种身体上的接触。身体往旁边偏了偏,躲开了那就人的手, 语气也略带生硬,“抱歉, 那是个人隐私,不方便透露。”
 
那人讨了个没趣,嘴里啐了一口,“呸, 什么东西。”转身就走了, 回到他的朋友圈里, 被他的朋友们一阵哄笑。特别是其中还有几个女孩子, 笑得花枝乱颤的, 那人的脸就有些不太好看了, 因为其中有一个是他正准备往床上拐的。顿时,那人看着唐浩的眼神就有些冷了。
 
白溯一看着那人的眼神,就觉得有事情要发生了。所以,唐浩放学被人拉进了拐角堵了起来,他还真是不怎么意外。
 
就是觉得,现在的孩子,真是太暴力了,动不动就喜欢用拳头。
 
唐浩被人围住的时候,虽然有些发懵,但显然还是知道发生什么事的。他努力站直了身子,让自己显得镇定些,“我和几位不认识,几位大概有什么事误会了。不过总不能让几位兄弟白跑一趟,我包里有两百块,给各位兄弟拿去……”
 
白溯听着这段明显和唐浩性格不符的话,眼神渐深。
 
其他人哪里会听这些有的没的,道上混的,自然讲究一个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不然下次还有什么生意?
 
二话不说,开打。
 
唐浩觉得是白溯见过,最弱的攻略对象,没有之一。要不是这张脸他绝对不会认错,他都以为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
 
啧,现在才两三个人就把他打得惨兮兮的,开始还知道毫无章法的回几下,到后来,就只有抱头蜷缩的份了。
 
弱,真的太弱了,难道真的不是他认错人了?
 
白溯琢磨着,再这么下去别闹出人命了啊,他想了想,往地上一越而下,脚踩在地上时,已经幻化出了实体。
 
他也不知道为何幻化实体这么容易,他不过是某天飘得无聊了,在唐浩家里想玩儿他电脑,然后,他就真的拿到了,和喝水一样容易。
 
于是,他才知道,原来变换实体这么容易的。
 
白溯从地上勾起一根木棍拿在手里,声音有些调侃,“啧,这是在干嘛呢?”
 
正在踢打唐浩的人愣了愣,下意识就停下了手,那个疑是领头的人皱了皱眉,从兜里掏出根烟递了过来,“顾若,我们在办事呢,你看……”
 
白溯没接,表情依旧似笑非笑的,“啧,你们办事怎么办到我朋友这儿来了?”
 
那人一听这话,脸一黑。他那两个疑是小弟的人,刚刚还满脸的凶狠,现在就跟一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表情有些紧张。
 
领头人心里暗骂了一句倒霉,从兜里掏出钱包,直接摸出了一叠,“刚刚有人给了我三百,让我们教训一个人,我也没想到这是你朋友。这里是一千块,算是给你朋友的医药费,改天再请你们吃饭,算是赔礼。现在我去把那人给收拾了,什么人啊,居然连你朋友的麻烦都敢找!”
 
“是啊,顾哥,我们会替你收拾掉那不长眼的小子的!”
 
“顾哥,我们办事你就放心好了!”
 
三人一边说着一边急冲冲的走了,就跟身后有鬼追似的。
 
等走的远了,才有小弟说到,“大哥,我们人多,那么怕他干嘛?他就一个人而已,还给了他那么多钱……”
 
那个叫大哥的脸一黑,“你知道个屁,那人就是个疯子,不要命那种!以后你见到他绕着点儿走!”
 
那边,白溯不嫌脏的靠在墙上,用脚踢了踢地上的人,“喂,还活着没?”
 
唐浩吃力的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看着少年,“顾……若?”
 
白溯撇嘴,还是弯腰把人扶了起来,“你惹到谁了?人家要找人打你?”
 
唐浩也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
 
“哦”白溯哦了下,没在说话,专心的扶着人往回走。
 
唐浩抬起头,偷偷的打量着白溯,“你,最近去哪儿了?”
 
“去个地方呆了段时间。”
 
“哦。”这次哦的人变成唐浩了,“好久没见到你了,一直很担心。现在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白溯的身子一颤,望着脚下的双眼里,是浓郁到说不出的复杂。
 
顾若和唐浩,他们其实是认识的,虽然平时不说话,也没任何人看得出来。可那个年龄段的孩子,总有种奇特的交友方式,也许就是同一个店吃饭时的一个招呼,擦肩而过的一个问好,就能延伸出友谊的火花。
 
顾若这人吧,就是个典型的不良少年,经常和人打架,一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身上就没有什么时候是没带伤的。
 
那段时间,唐浩的身体不太好,整天感冒。后来也懒得去大医院了,干脆去了小区的诊所打吊针。
 
然后,他就认识了这么一个天天去诊所抹药的不良少年。没办法,在一堆大叔大妈和带娃的年轻母亲中,出现了这么一个和他差不多,甚至比他还小的少年,怎么着都是非常惹人注意的。
 
而且,还不是一两天,每天唐浩去吊水,每天都必定会碰到这么一个少年,次次都带着伤。唐浩都奇怪,他怎么就这么多架打的?
 
直到有一天,在校外看到他和人打架了。远处围了一群人,冲那边指指点点,唐浩的脚步顿时就走不动了,那个熟悉的少年。
 
疯子顾若,一个最近在附近几所高中都非常有名的少年,听说他为了进哪个什么所谓的帮派,把最近几所学校的不良少年都挑了一遍。
 
周围看热闹的人看那边差不多了,怕惹麻烦都走开了。
 
唐浩也怕麻烦,可是不知道为何,他就是觉得腿上像是罐了铅,沉重到无论如何也走不动。
 
于是,他转过身,还没到那个角落就大喊,“警察来了!”同时把手机里有次下载着玩的警报铃声放到了最大。
 
果然,很快里面响起了匆匆往外跑的脚步声,一个个不良少年,用头捂着脑袋就往外跑。
 
唐浩不知道这样的小把戏能把人骗走多久,赶紧进去扶了人就往外跑。
 
顾若看了他一眼,有点儿眼熟,也就没有拒绝。而且,他也没那个力气拒绝了。
 
还是那一个小诊所,还是两个小少年,可是这次他们不是两个全然不识
 
的陌生人了,而是真是正式知道了彼此的名字。
 
人的缘分,很多时候就是这么的奇妙,相识相知,就只是需要那么一个契机而已。有了这个契机,你们就是莫逆之交,没了这个契机,你们就是两个永不相交的陌生人。
 
顾若和唐浩,两个完全不同的少年,就这样成了朋友,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朋友。
 
顾若再打完架时,就喜欢摸到唐浩家养伤了,特别喜欢窝在他家沙发上,抱着零食看电视,像一只慵懒的大猫。
 
每次唐浩在他走后都要无奈的收拾半天,可是,就算这样,屋子里多一份人气,也是非常好的。
 
后来,在一次无意中知道唐浩时常没吃饭后,唐浩就有了每次做饭多做一人份的习惯。很多时候顾若是不会来吃的,可是他也会把饭菜包好,然后存放在冰箱了,保持着随时热一热就能吃的状态。直到下次做饭时,再给替换掉。
 
这个习惯一直保留到上大学以后,换了学校,换了租房,那个人再也没有踏入他家,而他也再没有兴致做饭为止。
 
白溯把人放到了家门口,转身就要走,却被人一把拉住了手臂,“顾若,你明知道我住在这里,为何不来找我?”
 
白溯低头,“我最近惹了点儿麻烦,需要躲躲,别告诉别人见过我。”
 
唐浩睁大了眼睛,“你又惹到谁了?都和你说别和那些混了你不听,你就不能好好的过过日子吗?!”
 
白溯看着他不说话,唐浩露出无奈的表情,“算了,就你这倔脾气,要是能劝得动,我说了那么多早就劝回来了。你自己小心点儿,有任何事就来找我!我不怕麻烦!”
 
白溯嗯了声,放下他转身就走,样子没有任何留念。只留下唐浩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苦笑。
 
他还真是,走得潇洒啊!
 
49、你愿意为我去死吗(四)
 
唐浩回到家躺在沙发上, 望着一片黑屏的电视机,半天没有动,连给自己上药都忘记了。
 
他们有多久没有联系了呢?两个月,整整两个月了。
 
顾若的成绩差, 但当初他们约好考一个城市时,他还是来了。几条街的距离, 不近, 也不算太远。
 
他依旧是好学生,而他, 依旧是在众多学校中, 缔造他的神话。
 
在众人眼中,他们是两个互不相干的人, 甚至风马牛不相及的人。而他们却不知道, 他们互相知道对方的电话。
 
唐浩知道顾若的号码, 可是说不上为何,他每次都会等着顾若主动联系他,然后故作表情平淡的说,“今天不小心又做多了,要不要来帮我吃点掉儿。”
 
大多数时候, 顾若都会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偶尔离得太远了,才会一脸的遗憾。
 
可是, 这样的情况, 在上大学的时候, 没有了。
 
因为又在一个城市上学,唐浩很开心,在顾若来喝酒时,拉着他多喝了几杯。人喝多了,就容易脑袋犯浑,做出一些平时只敢想的事。
 
没错,唐浩就做了一件让他后悔一辈子的事。他,亲了顾若。
 
那晚他喝太多了,只隐约觉得当时顾若因为他的动作,猛地就睁大了眼睛,然后,他就被推开了。
 
唐浩捂住眼睛,嘴角忍不住挂出一丝哭笑。再后来,直到今日,他就再也没见过唐浩一眼了。期间他不是没想过打电话,但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掐断了。然后,他就再也打不通他的电话了。
 
没想到,今天他们还能再见上一面,他还能再看到他,只是他依旧是不愿意再踏入他的家门了。
 
唐浩是被肚子里的饥饿感给拉回思绪的,站起来打算去做饭,才发现全身都疼。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才去找了药箱,给自己处理伤口。
 
其实他处理伤口的手法很有一套,要不是碰到酒精碰到伤口止不住的颤抖,那动作就是极为娴熟了。没办法,曾经有个人每次都受伤,天天去诊所也特别花钱,干脆买了急救药回来,让他给他包扎。熟练生巧,他倒是也练就了一手包扎的好手艺。
 
处理好了伤口,自己这样子叫外面也太难看了,干脆翻了翻冰箱,找了两个鸡蛋,简单的煮了一碗面条,吸溜溜的大筷开吃。
 
吃饱喝足,再笨手笨脚地洗漱好,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才觉得今天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
 
“啊!”唐浩猛地从床上坐起,因为动作太大的关系,伤口被撕裂的一阵生疼,他龇牙咧嘴的跳下床,开始找手机。急得头上都隐隐开始冒汗了,才从洗衣机旁的衣服篓里,翻出了正静静呆在衣兜里的手机。
 
还好还好,今天因为受了伤,没急着洗衣服……不过,要不是今天状态不对,也不会连手机都忘了拿吧?
 
唐浩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了,一边往房间里走,一边打开游戏页面,心里直嘀咕。今天这么久没找“他”玩,别又闹别扭啊!
 
熟悉的画面打开,看着这个和现实中的顾若完全不同的性格,却长着同一张脸的少年,唐浩突然有些不想说话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他低落的情绪,少年居然难得的没有闹脾气,而是伸出手,放置在手机的屏幕上,像是真的想通过这薄薄的一层玻璃抚摸他一样,“你怎么啦?”
 
唐浩感觉心里一颤,这样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有些鼻子发酸。他也伸出手,可是他的手对于少年来说实在太大了,会把他整个人都遮住,他只能伸出一个手指头,放置在顾若的手掌放置的地方,好像两个人,真的通过这冰冷的玻璃,感受到彼此的温度一样。
 
“顾若,你喜不喜欢我?”唐浩觉得自己肯定傻了,才会问这个问题。
 
白溯也觉得这娃傻了,不过他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歪着脑袋以一种天真的口吻说到,“喜欢!”
 
明明知道这只是个设定好的程序,唐浩依旧觉得心里一颤,小心的哄到,“若乖,说‘顾若喜欢唐浩’。”
 
“顾若喜欢唐浩。”白溯想也没想的说到,没有半点儿犹豫。
 
唐浩突然就不说话了。
 
从来不翘课的三好唐浩居然翘课了。有人说他家里出事了,也有人说他游戏上瘾堕落了,众说纷纭,只有一个顶着一身打架伤势硬说是摔伤的男生脸色不太好看。也不知是急的还是气的。
 
唐浩一连在家养了好几天,才在脸上的伤快看不出来时,终于去上学去了。
 
才走的教室没多久,就被一个男生拉进了角落,他正疑惑着,那男生就给他大大的鞠躬行了一个大礼,“唐浩同学,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不该动那些坏心思!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你就原谅我吧!”
 
唐浩开始还有点儿茫然,然后就想起来了那日那几个混混离开时说的话。然后,他看着这同学的眼神就冷了下来。
 
任谁无缘无故被人打了这么一朝,脸色也不会好看到哪儿去。
 
那同学一看他的表情,心里一急,“噗通”一声就给跪了,“唐同学,你行行好,就别和我计较了吧!”
 
说着,他居然就要给他磕头。
 
这下子唐浩真的被吓到了,连忙去扶人,这么多人看着,像什么话!
 
那同学却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唐浩同学,你就原谅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一定会悔过自新从新做人的!我真的拿不出一万块啊!呜哇……”
 
唐浩这下是真的被吓到了,一万块,那可不是个小数目!不过想想他也释然了,毕竟那群人被顾若拿走了一千块,他们那些人,又怎么是会吃这种亏的人?那边丢了,肯定会从这边找回来。不过,十万块,这也真是太狠了些。
 
眼看老师快来了,这么闹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唐浩强压下心里的不悦,安慰到,“我原谅你了,你先起来吧。”
 
那个男同学才从地上爬了起来,人依旧有些浑浑噩噩的,坐回了他的位置上,时不时还会往唐浩这边看上一眼。
 
唐浩低垂着头整理书本,这种被众人用打探的目光盯着,让他很不舒服。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就又被那个叫王彪的男同学拦了下来。那同学看着他的眼神可怜兮兮的,“唐浩同学,不,浩哥,以后我就跟你混了。求求你了,让顾哥和他们说一句吧,一万块我就是死也拿不出来的。浩哥,浩哥,我知道你人最好了,你就救救我吧!”
 
白溯飘在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切,要是以前的攻略对象,绝对没有人敢这么和他闹,现在这么弱的攻略对象,被个普通人逼成了一这样,还真是怪有趣的。
 
白溯觉得,其实鬼也不错的,居然可以飞。想他当初是魔导师的时候,虽然勉强也能飞,但那对魔力的消耗就太恐怖了。现在做鬼了,轻飘飘的,飞着真有趣。
 
唐浩的脸色真的有些不好看,话说泥人还有三分火气。这人找人打了他,现在自己惹了大麻烦,还来找他给他解决?真把他当什么了?
 
唐浩的脸沉了下来,“王彪同学,你无故找人打我的这事,我没报警已经是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了。你自己惹了麻烦,还要让我给你解决,难道是手机没费了,打不了110?我记得警报电话不用钱的吧?”
 
王彪一噎,唐浩这是拿报警警告他了。可是,如果不从这里下手,他上哪里拿一万给那群瘟神?他摸了摸嘴角的伤,一咬牙,打算再来一场哭求的戏。
 
他就不信,这种最要面子的好学生,真的忍得了他的撒泼。
 
王彪抬起头,嘴巴一张,就要哭出来。然后,他的表情定格住了,原本大张的嘴巴越张越大,就那样子,塞个鸡蛋绝对没问题。而且,除了嘴巴,他的眼睛也瞪得如同铜铃一般,眼睛里满满都是惊惧。
 
“啊啊啊啊啊!!!!!”王彪突然像是见了鬼一般,转身就跑,没跑两步就摔了一跤。转头下意识的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哇!”地一下,爬起来跑的更快了。
 
他的这种突然见鬼的惊悚表情,让其他人看向唐浩的眼神都有些疑神疑鬼的,下意识的就离他远点了。
 
唐浩也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事情好像解决了,他干脆回了座位,收拾着自己的书本。
 
白溯拍了拍自己的脸,从唐浩的肩膀上飘了下来。真是的,这人真讨厌,居然还要他弄出个血淋淋的样子才吓跑了。
 
虽然这脸不是他的,可是,还是和他本来的样子长得很像的好吧?
 
话说,他原来长什么样的呢?他好像已经快记不清了。
 
50、你愿意为我去死吗(五)
 
王彪休学了, 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就说生病了, 要休学。
 
全班都闹翻了,各种说法都有,有的说他说是被黑社会给威胁, 没钱不敢来了;也有的说他偷了家中的钱,家里没钱给他上了;更有的说他被威胁不许上学,给黑社会做事去了……众多说法中, 最不靠谱的就是说他见到鬼, 吓得不敢上学了。
 
那人说这话的时候, 眼睛还往唐浩这边看了几眼, 一看到唐浩转头,连忙吓得缩了回去, 好像这不是人,是鬼一样。不过也是因为王彪那么闹一场的关系,唐浩现在在学校里可算是出了名了, 那几个问题学生看着他几乎都是绕着走。可见,顾若也名字, 威名确实大!
 
唐浩虽然也有些疑惑, 但这就是个陌生人,他连自己的事都处理不好,没那么多闲心去关心别人的事。
 
晚上的时候,唐浩把这件事当新鲜事和白溯说了。白溯在屏幕里, 也趴在床上, 用一种可爱的表情托着下巴, 听了这话,歪着头想了想,“鬼,是这样的吗?”
 
说着把脸往两边一拉,拉出一个人类绝对达不到的诡异弧度。
 
唐浩吓得一哆嗦,手上的手机不受控制的掉落到了床上。再次把手机拿起来时,少年又恢复了原来可爱的样子,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不再是刚刚那副恐怖的样子,唐浩松了口气,还是有些疑惑的问到,“若,你刚刚?”
 
白溯尽量用轻松的口气说到,“那个,很正常啊,我天生就会!我还会飞呢!”说着,他真的垫起脚尖,在空中飞了一圈,然后又趴在床上,摇着双腿,一脸天真的看着唐浩。
 
唐浩终于想起来了,顾若只是个程序而已,在网络里,他会什么都是很正常的!虽然这么想若他心里不太高兴,但是终于想通的他,还是松了口气。
 
都怪若太像真人了,和“他”聊天他完全都忘了这不是人类了!唐浩屈起手指,在他头上做出个弹的动作。白溯也做出个真的被弹到的动作,抱着头喊,“啊!好疼!”
 
顿时,唐浩笑得趴到了床上,“若,你真是太可爱了!”
 
白溯也在屏幕里笑的一脸天真无邪:浩,你也真是太可爱了!不过绝对是蠢的!这样的话都能相信!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唐浩每天粘着白溯的时间更多了,整天埋这脑袋和他说话,也不知道他每天怎么就那么多的话能说。
 
顾若的名字,一年不到的时间,居然在整个城市的学校里都赫赫有名。唐浩和他认识的事情,不知道怎么的,就被传了出去。
 
然后一传十十传百的,不知道怎么的,整个城市都知道了。
 
唐浩在学校门口被两个陌生男人叫住的时候,表情是警惕的。特别是在前段时间才被人黑揍了一顿,他对陌生人的警惕之心那是直接飚了一个高度。
 
他的表情并没有让两人觉得意外,其中一个在衣兜里掏了掏,拿出了一个证件,唐浩直接被证件上明晃晃的标志给震花了眼,“警……”
 
男人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唐浩啊,你姥姥让我们带的东西有点儿多,你和我们一起去拿吧。”
 
唐浩虽然满心疑惑,还是点了点头,心里却警铃大作,丝毫没有因为这两人的身份放松,人反而显得更警惕了起来。
 
两人看了他的表情,对视一眼,现在地方不对,也没有过多的说什么。直到带着他进了一家饮品店,在一间包间里坐了下来。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警察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到,“唐浩同学,听说你前段时间和顾若见了一面,可否和我们仔细说说当时的情况?”
 
果然,早在看到那个证件的时候,唐浩就有猜测警察找上他的原因。他的父母常年在外工作,虽然算不上太亲厚,但真要犯了要惊动警察的事,应该也会给他透点儿口风的。
 
他自己就更没有什么要被警察找上门事了。
 
这么一排除下来,唯一会被找上门的原因,估计就只有顾若的事了。毕竟顾若和他关系不错的事,现在到处都传得沸沸扬扬的。而且上次顾若说他惹了事,正在躲人,他直觉的就不是什么好事,一直到现在都有些担心。现在,警察居然找上门了,直说是为了他的事!
 
唐浩尽量的放松身体,不让自己表现的太紧张,但说出的话依旧显得十分生硬,“抱歉,我那天被人打懵了,也不知道帮我的到底是谁。”
 
警察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说词的,继续说到,“你应该知道,我们既然找上了你,肯定是作过调查的。你和顾若相识的事,这里的学生知道的不多,但以前你们住的地方知道的人可不少。”
 
唐浩的表情有些难看了,“你们这样,我可以告你们侵犯我的个人隐私权吗?”
 
年纪大点的警察连忙开口说到,“唐浩同学,可能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来找顾若同学麻烦了。这么说吧,他失踪两个月了,你知道吗?”
 
唐浩猛地睁大了眼睛,“怎么可能!”说完他就警惕的看向两人,不会是诳他的吧?
 
唐浩这样明显不相信的表情,让两个警察都有些无奈,不过还是表示理解。年轻点的那个警察说到,“我们也是在几天前,接到的张女士的报案,说她儿子上学失踪了。展开调查后才发现,他已经失踪整整两个月了。但在这几日,有人说他曾经出现在你们附近,我们只是想找你了解下情况。要是他真的没出什么事的话,希望他出来给家人打个招呼,这么一失踪就两个月,家人得多担心啊!”
 
警察说的很客气,内容听着没什么问题,可是唐浩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不过,顾若消失两个月的消息让他吃了一惊,也没心思深究了。
 
“他好好的没事,你们可以让他母亲不用担心。”唐浩斟酌着说到。
 
听他这么说,显然是承认了顾若还好好活着的消息了,两个警察对视一眼,说到,“这样吧,你有他的联系方法吧?你联系他出来,我们见上一面,等我们确定人还活着,也就好回去销案了。”
 
这种硬要见到人的态度,又让唐浩提起了心。不过,他也没什么好提供的,然后他的态度就放松了很多,“没有,我们没有联系方式。他的手机在两个月前就打不通了。”
 
又是两个月,当这个词从唐浩的口中说出来时,他突然有些不太舒服的感觉。闷闷的,直觉的不喜欢这个词。
 
话题又回到了这里,两个警察把前些天的事和两个月以前的事都仔仔细细的问了无数遍。问来问去,唐浩都问得不耐烦了,两个警察才表示出了告辞的意思。离开前又再次强调,“你要是有顾若同学的消息,请及时通知我们,只有我们确定他安全了,才能消案。”说完还硬在唐浩的手机里存上了他的电话号码。
 
唐浩一路回到家都是闷闷的,顾若这显然是惹上大麻烦了啊!什么张女士,他就没见顾若提过他妈,就算有也肯定不亲,都失踪了两个多月才知道报案,算什么亲妈?!
 
不过,顾若到底去哪儿了?居然连警察都找不到人,唐浩忍不住有些担心。
 
要不是确定前几天刚见过,他肯定也真的以为人失踪了。好在,他才刚见过不是吗?警察在他出现前就找不到人了,他肯定有什么特殊的办法躲避。
 
既然他要特地躲着警察,那今天他和警察说的东西,会不会太多了?
 
唐浩忍不住的心烦意乱,什么时候回的家都不知道了。下意识的打开手机,看着那个趴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人,不知道为何,一直心绪不宁的感觉,慢慢就消息了。
 
唐浩伸出手指戳了戳少年的脑袋,少年疑惑的转过了头,“嗯?”
 
唐浩把戳的动作改为了扶摸,“若,你说顾若去哪儿了呢?怎么连警察都找不到人?”
 
白溯摸了摸头上被抚过的头发,真是的,这破游戏的局限性!外面的人都动作真的能接触到他,现在居然把头发给他弄得乱糟糟的。
 
白溯动了动,爬到了沙发的另外一头,继续看电视!别说,这游戏因为联网的关系,还真能看到电视,不过遇到喜欢的电台最好别换,一换就不知道窜哪儿去了。估计再找就找不回来了。
 
最搞笑的是,它不但能窜电台,它还能直接窜人家监视视频里去。有一次甚至窜到了不知哪家的正在拍摄的小监视器里,暗搓搓的看了一部活春宫。
 
唐浩看着少年缩在沙发那边,死活不过来,顿时有种无语问苍天的感觉,为啥他感觉自己失宠了呢?
 
51、你愿意为我去死吗(六)
 
距离上次没几日, 那两个警察又找上门了。
 
这一次,他们也没在装什么调查失踪人口了, 直接说到, “实话和你说吧, 顾若同志一直是我们警方的线人。两个月前, 他为我们提供了一条巨大的线索。但是,从那以后他就失去了消息。我们现在非常担心他出事了,想找你了解下情况,要是你为你朋友好的话, 希望你尽量配合。”
 
唐浩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样的话,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要不是看过了这两人的证件,他都以为这两人是在诳他。
 
线人是什么,他当然听过, 可是顾若他, 居然也是线人吗?为什么呢, 他那样的性格, 居然会答应做这样的事!
 
而这样的话显然是不能乱说的!事情既然是这样的,唐浩这次就配合多了, 努力和警察说着他所知道的一切消息。
 
可是, 他和顾若的交集实在有限, 知道的确实不多。
 
然后, 两为警察再次问到了最后一次顾若出现的事情。
 
被这么反反复复的问来问去, 哪怕神经再大条,唐浩也能觉察出事情不对了,“警察先生,虽然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我些疑惑,为何你们会对这个特别感兴趣?”
 
按理说,这么点儿事情,他们翻来覆去说了这么多次,早该知道清清楚楚了,怎么还是反复问个不停?特别是顾若扶他回去的那段,问得尤为仔细。
 
年纪大点儿警察冲年轻警察点点头,那警察就从包里拿出了几碟带子,说道,“我们把那一次附近的监控记录全都找了一遍,里面并没有顾若同学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唐浩觉得那警察的手有些抖。
 
唐浩一愣,想也不想的说到,“是不是他坐着车的关系,所以你们没找到人?”
 
年纪大的警察看那警察的状态不太好,拍了拍他的肩,让他先出去冷静一下,然后他坐过来了些。从里面选出一盘特别标注的录像带,放到了旁边显然是特地准备好的机器里。
 
哪天唐浩被打的那个地方有些偏,一开始显示器里根本看不到他的身影。直到过了好一阵然,唐浩才看到了三个身影飞快的往外走。他勉强认出,这三个就是那天打他的那三人。
 
唐浩的脸色有些不太好,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过了一会儿,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明明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了,唐浩还是觉得浑身都寒毛都竖了起来。就见那个疑是他的人影,以一个诡异的姿势,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之所以觉得诡异,完全是因为,那个姿势,只有一个人完全依靠在另外一个人身上才做的出来。而现在,那个被他依靠的人不见了,他整个人就像是半趴在半空中一样,姿势就变得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了。
 
唐浩顿时感觉有些毛骨悚然,忍不住去翻日历,看看是不是今天的愚人节他忘记了,被人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日历上清清楚楚的日期依旧没有让他死心,“警察先生,你们这么捉弄人不好吧?”
 
年轻的警察还没有进来,年老的那个慢吞吞的拿出烟给自己抽了一根,想给唐浩递一根,被唐浩拒绝了。那警察说到,“小伙子,按理说我们这样的身份不该说这样的话,可是我们这行做久了,难免会碰到些比较奇怪的东西。有些东西,没看到过,不代表没有。”
 
唐浩的手,忍不住的有些抖,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们弄个莫名奇妙的假视频来骗我!这话没法谈下去了!”
 
确实没法谈了,因为唐浩自己,有段时间觉得无聊了,就对视频这一块多少研究了几天,以他那不靠谱的经验都知道,那视频无论如何看都不像是假的……不像是假的……不像是假的……
 
唐浩飞快的往外走,这里的气氛太沉闷,直让他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警察的话不死心的在后面响了起来,“唐浩同学,如何你想起什么线索,记得通知我们。这样有助于找到顾若同学……”
 
唐浩加快了步伐,到后来直接就用跑的了。他不听,他不听,他不听!假的,那肯定都是假的!
 
唐浩是直接跑回家的,他气喘吁吁的关上了大门,还不放心的直接上了锁。期间,他的手一直是抖着的。
 
锁好了门,他才哆哆嗦嗦的拿出手机,哆哆嗦嗦的开始拨打那个虽然很少打,却记得比自己的都熟的号码。
 
里面响起的,确实一如既往的冰冷声音,“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您拨打……”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在了地上,唐浩呆呆的坐在沙发上,眼睛直直的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嘴巴里喃喃,“不可能,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白溯就趴在他旁边的沙发上,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最近演戏演上瘾了,发现这个动作真是太有趣了。特别是用这样的角度,能清晰的看到这人眼中的恐惧,真是……太有趣了。
 
唐浩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等他迷迷糊糊醒了,已经习惯性的打开了手机,然后是游戏页面。
 
少年蜷缩在沙发上,像只慵懒的猫一样,正抱着遥控器看电视。唐浩的眼睛倏然睁大,他清晰的记得,前些时候看到的沙发,还不是这样子的,是那种厚厚的毛绒绒的样子,很是可爱。
 
而现在的这个沙发,只是那种简简单单,一般成品房里自带的那种。
 
唐浩觉得很熟悉,一种要命的熟悉,因为高中三年,他租房里用的就是这种沙发。
 
而让他觉得熟悉的,不仅仅是沙发,还有里面的家具,一桌一椅,都是那么多让人眼熟。
 
唐浩颤抖着手,“顾……顾若?”声音也颤抖的不行,耳朵不怎么好使的人,绝对是听不出来的。
 
“嗯?”少年转头看着他,眼神疑惑,好像被人打断了他看电视而感到不满。
 
“顾若?你是顾若吧?!”唐浩突然加快了,说话的语气,声音也稳了很多。
 
“嗯,我是顾若啊。浩~”少年突然语气天真的说到。
 
唐浩一愣,这样的口气,绝对不是顾若拥有的。他正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稍微冷静了一点儿。突然又觉得不对,这样的房间,除了他和顾若,谁又知道他的住房原来是这样的?
 
唐浩猛地攥紧了手机,“顾若顾若顾若顾若顾若……是你吧!是你吧!一定是你吧!你来找我了对吧!你是来找我的吧!”
 
唐浩无与伦次的话,让白溯挑了挑眉,这人的接受程度,有这么高?那么,要弄死他应该也比较容易吧?
 
白溯突然露齿一笑,笑容莫名有些阴深深的,“我要睡觉了,浩晚安呦。”
 
然后,屏幕一片黑暗。
 
唐浩一呆,下意识的想要再次登陆游戏页面,可是无论他登陆多少次,见到的也是一片黑屏。
 
“顾若……”
 
“顾若……”
 
“顾若,是你吧,是你来找我了吧。”
 
“顾若……”
 
白溯觉得,唐浩可能疯了。一晚上重复着退出登陆的动作,哪怕每次都得到一样的结果,依然一刻不停的重复着这个动作。
 
而他,就趴在他旁边,兴致盎然的看着他按了一晚上。
 
这样无聊的事他都能看得兴致勃勃,而且一看就是一晚上,他想,自己可能也疯了。
 
没办法,现在他就喜欢看着长着这张脸的男人倒霉,特别是这霉运还是他带来的情况下,他开心的心情绝对会翻倍。
 
直到天空开始泛白,眼见着就要天亮了,他觉得该让男人清醒一会儿了。不然,一两天就玩儿死了,岂不无趣?
 
白溯往游戏里一扑,在唐浩再次眼神空洞的打开页面时,终于响起了熟悉的音乐,代表着他登陆成功了。唐浩瞬间坐直的身子,果然,下一瞬间,少年搂着被子揉眼睛的画面,顿时呈现在了他眼前。
 
少年像是突然也发现了他,一边揉眼睛一边和他打招呼,“嗨~浩~早安~”
 
明明一晚上没睡,唐浩还是瞬间坐直了身子,脸上也挤出个笑来,“若,早安。”
 
少年起床,在旁边的衣柜里拿出了一套衣服,然后突然转头看向镜头,“浩,我要换衣服了,你不许偷看哦。”
 
唐浩的脸,轰地一下就红了,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少年身上穿着一套奶牛睡衣,衬得他的肌肤更加白皙透明,人也显得更加可爱了,“不,不会,你,你换吧。”
 
说完他真的转过了头,不再看向这次。白溯满意的转过头,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
 
52、你愿意为我去死吗(七)
 
最近大家都在说, 唐浩游戏上瘾了, 每天上班都无精打采的。
 
李教授上完课,见到自己最中意的学生又是顶着一双黑眼圈,整个人像是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 皱了皱眉,“唐浩,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白溯趴在唐浩的肩上,看着李教授对着唐浩淳淳教导, “唐浩,你是我最看好的学生。以你的成绩,想要得到推荐去国外深造或者留下来考研都是没问题。你要对自己的将来负责, 千万别让未来的你和老师失望啊!家里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告诉老师, 多个人分担一下压力也是好的。有什么解决不了的, 我也可以和你出出主意。”
 
话都说到这里了, 唐浩再不表态就是真的不识好歹了。唐浩站起身冲李教授深深鞠了一躬,“多谢老师,最近家里出了点儿事,所以上课有些分心了, 我会注意的, 绝对不会让老实失望的。”
 
李教授点了点头,又安慰了几句, 唐浩才感激的站起身, 走了出来。
 
白溯托着下巴看了李教授几眼, 很惊奇,原来世界上还真有好人的吗?
 
唐浩走出办公室,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裤包,他的手机就放在里面。强忍住打开的冲动往教室走去。
 
他现在的状态不行,他自己也清楚。可是,他无法阻止自己,只要一想到那个人有可能是顾若,他就觉得脑子乱成了一团,根本无法思考。
 
顾若顾若,到底是不是你?
 
我既期望那个人不是你,又期待着那个人是你,是不是很矛盾?
 
可是,如果这个人不是你,你到底去哪儿了?
 
如果这个人是你……你到底出了何事?你又为何不愿意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是不能说?还是,其实你也不知道呢?
 
白溯看着刚刚才答应老师好好上课的人,现在就又明目张胆的开始分心了。
 
这,会不会提前把人弄死了?
 
白溯其实有种隐隐的感觉,剧情有它既定的轨道,他只能小范围的改变一些,却无法改变大结局。
 
比如,现在唐浩还没被他玩儿死,那么他肯定是还没到该死的时候。这种想法才一出,白溯突然有些心痒难耐,要不,让他现在去死一死?
 
白溯绕到了他的前面,眼神与他直接对视,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他的每一分表情。他最近好像特别喜欢这样的游戏,他看得到他,观察着他,逗弄着他,像是一个正准备午餐的客人,评估着自己的牛排,预估着从哪个地方比较容易下刀一样。
 
有了教授的谈话,唐浩虽然依旧分心,倒是多少还是听进去了一些。不过,那种没那么重要的课,他果断的翘掉了。
 
他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冲回家的,然后拿出手机,打开游戏页面,等待着那个熟悉少年的出现。
 
今天的少年正趴坐在桌上,咬着一支笔头,正在桌上写写画画着什么,因为少年是背对着他的关系,唐浩看不到少年画的到底是什么。
 
他轻轻的戳着屏幕,像是在戳一块薄薄的玻璃,只需要这么一根手指,就可以联通那一个世界,“若,你在写什么呢?这么认真?”
 
少年就像没听到一样,没有理会他,继续趴着画他自己的。
 
唐浩突然觉得一阵莫名的恐慌袭来。要是他无法通过这样的互动无法和少年交流,那么,他该怎么办?唐浩再次戳动屏幕,动作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像是要把手机摇坏一样。
 
少年被这么吵,哪里还画得下去,啪地把笔往桌上一拍,大怒到,“敲什么敲,你叫魂啊!”
 
这种怒目而视的表情,明显和平时的乖巧很不一样。但是,却更加像一言不合就骂娘的顾若了。
 
“顾若……”唐浩的眼睛,刷的一下就红了。
 
“顾若……”眼泪开始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顾若……”唐浩朦胧着双眼,却努力笑着,“欢迎回家。”
 
白溯的心,目的一颤。
 
他感觉有些难受,心里闷闷的透不过气来。
 
他想,这肯定不是他的情绪。
 
他想,顾若果然还是喜欢他的,很喜欢很喜欢。
 
他想,剧情真是不能逆啊,他刚想着现在把人给弄死了,原主的情绪就这样浓烈的像是要把他给淹没。
 
真是,够了。
 
他为何要体会这样的情绪,他为何非要经历这样的人生,他为何非要在这些人的手中挣扎?!
 
真是,够了,他受够了!
 
白溯突然爆发的负面情绪,让整个他幻化出来的房间全部消失了。唐浩眼睁睁的看着刚刚还和他说话的少年,突然消失在一片黑霾中,然后画面再次变得一片黑漆漆的,就像是每天晚上只要少年说了再见,他再也打不开的屏幕一样。
 
白溯站在唐浩的身后,眼睛黑沉沉的,深不见底。他想,要不要就这么掐死他,只要掐死他了,就什么也结束了。
 
可是,理智却告诉他,不可以,剧情没走完,他还不可以掐死他。因为他不知道,崩掉的剧情,会把他带向何方。
 
可是,只要掐死他,就能结束这一切的想法实在太强烈了,真的让他有些忍不住了。
 
“顾若,顾若,顾若,你去哪儿了?你怎么了?快回答我!顾若,顾若的,顾若……”
 
男人焦急的声音,一声声的在他耳边响起,终于拉回了白溯即将奔溃的神智。他咬了咬牙,转身冲了出去,他现在,真的不想看到这张脸!
 
在白溯冲出去后,原地突然显现出了一个白色身影,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半响,才又转头看了一眼焦急盯着手机的男人,再次消失在了原地。
 
快了,就要快了,你再忍一忍,我们都再忍一忍……
 
白溯直接飞出了好远,才在广场的水池边停了下来。不知道为何,他好像越来越喜欢水了,没地方可去,刚刚他下意识就想到了这里。
 
估计是经常清理的关系,水池显得很清澈。白溯在这池子边站了几秒,就一跃而下,跳进了水中。
 
那样的感觉非常奇妙,明明整个人都跳进了河里,河水却没有丝毫的动静,就像是整个人都融进了里面一般。可奇异的是,白溯居然能感觉到微微的凉意,很舒服,很惬意。
 
绷紧的心弦,失控的情绪,这一刻都像是被一双温柔的手,一点点安抚住了一般。
 
白溯的心一点点的静了下来。他闭上了双眼,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空间,忘记了所有的一切,耳边只听着悉悉索索的流水声,居然一点点的陷入的深眠之中。
 
再次醒过来,白溯惊奇的发现天居然黑了,他居然在水池里睡了这么久?
 
甩了甩脑袋,从池子里爬起来往回走,也不知道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该不会又盯着屏幕按到现在吧?
 
别说,白溯还真没猜错,唐浩那缺根筋的,居然真的还在盯着手机屏幕按个不停。而且估计是电不够用了,手机的一头已经链接上了电源,手机依旧被他不停的点着……样子有些搞笑……
 
不知道是不是把负面情绪都发泄掉了的关系,白溯现在看着这娃还挺可怜的,黑眼圈浓的,估计拿女生的化妆品来抹再厚的粉也遮不住了。白瞎了这张好脸。
 
啧,为了接下来不虐待自己的眼睛,白溯觉得自己还是暂时先放他一把吧!
 
白溯突然冲回了手机里,下一刻,唐浩就觉得手机一亮,熟悉的画面终于又出来了。他的眼睛一亮,长长的吁了口气,然后飞快的按了几个键,少年那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他的屏幕中。
 
“顾若,顾若,你去哪儿了?刚刚你突然不见了,我好担心。”唐浩紧张兮兮的说道,明明心里的怒火已经滔天,却被害怕死死的压了下去。
 
少年故作可爱的遮了遮眼,“我睡觉去了,不睡觉有黑眼圈,多难看。就像你这样,丑死了。”
 
唐浩一愣,下意识往旁边的镜子里看过,果然里面那个人,头发乱糟糟的,双眼无神,黑眼圈浓得和国宝熊猫有的一比,整个人看着要多颓废就有多颓废,像是整整老了十岁不止!
 
唐浩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慌忙说道,“我,我去洗洗脸,洗完就好看了,大家都说我长的好看来着,不丑,真的,不丑。”
 
说完,他真的跌跌撞撞的跑进了洗浴室,慌慌张张的开始刷牙洗脸梳头,然后飞快的又跑了回来,拍了拍自己的脸,“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帅一点儿?”
 
白溯撇嘴,“还是丑死了,都快只剩鬼头了,快去吃饭。”
 
然后唐浩又乖乖的叫了外卖,狼吞虎咽的开吃,白溯皱眉,“吃相太丑。”
 
唐浩赶忙放慢速度,好不容易吃完,他正想说点什么,少年又下命令了,“闭上眼睛,睡觉。”
 
唐浩乖乖的爬上了床,只是这次他没闭上眼睛,看着放在枕头旁的手机,小心翼翼的问到,“你不会再消失的吧?”
 
白溯想翻白眼,你就是不睡我想走你也照样找不到我,不过,看着这娃这么可怜,他难得的有了点儿耐心,“不走,快睡。”
 
唐浩这才乖乖闭上了眼,只是每隔一会儿就会惊醒看手机,见少年的身影依然在里面冲他翻着白眼,才会再次闭眼睡去。
 
53、你愿意为我去死吗(八)
 
唐浩这一觉, 居然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而且难得的, 他做了一个美梦。
 
梦里又回到了一年前,两人刚刚升上大学,为了庆祝考上的同一个城市,唐浩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好菜。那时顾若还调侃他, 就他这手艺,以后他老婆肯定有福了。
 
唐浩当时很想说,我不要老婆,我只要你。可是他不敢, 他胆子小, 害怕捅破了这层纸,他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也不知是太开心,还是闷着事,然后唐浩拉着顾若死灌,到最后, 两人都喝高了。
 
然后,他昏昏沉沉的看着躺在沙发上的少年,鬼使神差的, 借着酒劲就亲了上去。
 
少年的唇, 很软很软, 软的他想一口含进嘴里, 再也不吐出来。可是当他看见少年猛地睁大的双眼时, 还是怂了。他慌慌张张的想要爬起来, 解释下自己喝多了在抽酒疯。
 
然后,他感觉后脑勺被人一把搂住,因为动作突然的关系,他的唇磕到了他的牙上。他还没来得及喊疼,就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他的唇往嘴中探索,唐浩只感觉脑袋嗡地一声,然后,他就醒了。
 
茫然的看着天花板很久,刚刚那个梦里的情形却在脑海中久久不散。他努力回忆半天,依旧想不起刚刚那个到底是梦,还是一年前发生过的事情。只知道在那之后一个星期,他都因为口腔溃疡疼得吃什么都没胃口。
 
从那以后,顾若就不怎么爱找他了,他住的这里,更是再也没有踏足过。
 
唐浩习惯性的拿出手机,准备打开页面,手刚点到一半,突然想起昨天某人对他的各种嫌弃。他默默的收回爪子,然后飞快的起床洗漱好,甚至把衣服也穿戴好了,对这镜子看了好就遍,这才有些紧张兮兮的打开了手机,对着上面那个看着他的少年打招呼,“早安,顾若。”
 
白溯也露齿一笑,“早安,唐浩。”
 
这么朝气蓬勃的少年,让唐浩的心情也忍不住变得好了起来,手指开始点动页面上的商店,问到,“若想吃什么早餐?牛奶,面包,汉堡,薯条……”
 
白溯突然往沙发上一趴,心情瞬间低落,“不用了,那些东西都是假的,我吃不了。”
 
唐浩的动作瞬间一顿,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下来,“那,你要怎么才能吃得到?”唐浩的话,说到后面越发的小心翼翼了,生怕哪句不对就刺激到了他。
 
白溯低头想了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知道,我也不会饿,应该用不着吃东西。不过你按时吃饭的话,我看着还能过过眼瘾。”
 
就为了他这一句话,唐浩二话不说,开始打开冰箱准备做一桌丰盛的。结果,打开才发现,最近他都没怎么出门,冰箱里早就空了。他有些尴尬,“我这就去买菜!”
 
唐浩这次可是神速,用了最快的速度去超市把菜买回来,然后把冰箱给填满了。
 
洗菜煮饭炒菜,一套动作被唐浩做得熟练无比,由此可见,他平时也没少做这些东西。
 
而白溯注意到,唐浩买的菜,居然都是顾若以前喜欢吃的。
 
唐浩做饭的时候,就把手机放在一旁,让里面的少年可以看清他的每一个动作。或者说是,可以让他每次抬头都能第一时间看到那个少年。
 
一桌子的菜上了桌,唐浩先在桌点了三支香两支烛。然后端了一个空椅子放到了旁边,拿来了两幅碗筷,盛了一碗饭放到空位置那里,再在上面平放上一双筷子。
 
做完了这些,唐浩突然双手合十,嘴里念到,“顾若,吃饭了。”
 
白溯开始还觉得这人傻了,捣鼓些有的没的。然后,他那已经失去味觉的鼻子,突然就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随之而来的就是入鼻的饭菜香。
 
对于一个依旧失去味蕾的人来说,这样的诱惑,无疑是极大的。
 
这些东西,都是唐浩年幼时在乡下,看老人家们祭拜先人时见到的。那时候,他是不相信这些东西的,只当这是老一辈不懂科学,瞎迷信。
 
可是在顾若说出他吃不了东西时,儿时的记忆被翻出,自然而然就想到了这个。然后他决定试一试,不管成不成,试试总没有什么损失。
 
喊完那一句话,他就死死的盯着手机屏幕,只见里面的少年先是皱眉,然后怂了怂鼻子,再然后,里面的少年突然失去的踪迹。
 
唐浩先是一惊,然后想到一种可能,心脏噗通噗通地跳个不停。桌上的香燃烧的很大,整个屋子都有些烟雾缭绕,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唐浩总觉得旁边的烟雾比其它地方都要浓烈一些。影影约约中,勾勒出一个虚幻的人影出来。
 
顿时,唐浩把呼吸都放缓了些,手中握着筷子都手忍不住有些打颤,也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害怕的。
 
来到这个世界都这么久了,第一个饱餐了一顿,白溯躺在沙发上时,整个人又慵懒又满足,看着某个傻兮兮看着他笑的傻孩子也顺眼多了。
 
当唐浩发现屏幕中那个少年又回来了时,他下意识看向旁边,果然不是他的错觉,周围的烟雾已经散去了很多,而刚刚他觉得有东西的那种感觉,也没有了。
 
他端着碗,看着那个明显表情餍足的少年,开心的笑了,终于想起自己还没怎么吃了,加快动作,大快朵颐。
 
唐浩为自己又买了个手机,很简单的类型,只能接听电话和发点短信那种,专门打电话用的。他以前那个,干脆一天到晚都开着游戏页面了,只为了时时刻刻能看到那个人。
 
手机里的少年,正趴在沙发上打着盹儿,神情安祥到看不出任何阴霾。唐浩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玻璃薄片,神情温柔。
 
可是,就是再看不到阴霾,也不能代表着它不存在。
 
唐浩小心的把手机调到待机状态,然后放进衣兜里。最近为了装手机,他买的外套都特地买的那种衣兜很大的,可以很安稳放置手机的。
 
然后他才拿出刚买的老人机,开始拨打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电话接通的很快,里面传来一个已经算是有些熟悉的声音,“你好,唐浩同学。”
 
唐浩直接说到,“我想和你们见一面。”
 
“好,什么时候你有空?地点就在前两次见面那家店。”
 
“现在。”
 
既然敲定了时间和地点,唐浩干脆直接打车过去了。他以为自己已经算快了,没想到那两个警察来的比他还早。
 
两人看到他,先是露出一个笑容,年长那个警察说到,“认识这么久了,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吴槿,他叫郑洋。”
 
唐浩伸出手和两人各自握了握,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三人才各自坐下。
 
郑洋给他倒了杯茶,然后忍不住问到,“唐同学是不是有了什么线索,或是想到了什么?”
 
唐浩端起茶杯,看着绿色的茶盏里面影影绰绰的倒影,声音略低,“他,估计是出事了。”
 
两人眼里都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特别是郑洋,瞬间就坐直了身子,虽然唐浩什么也没说,他还是从这话里听出些特别的味道来。再想想那次的视频,只感觉背上寒气直冒。
 
吴槿也有抽烟的冲动,他替郑洋满了杯茶,又给自己倒了杯,才说到,“他……嗯,你知不知道什么线索?”
 
唐浩摇了摇头,他不敢问,生怕问多了会触及到某些未知的东西,但是,有些东西也必须知道才行。
 
比如,顾若的尸骨。
 
虽然他及其不想承认,可是顾若的鬼魂都出现在他面前了,他还有什么能自欺欺人的?
 
有些事是他必须要做的,比如,顾若的仇,比如,他的尸骨。
 
从顾若那里下不了手,他就只有从警察这边想办法了。于是,他拨通了吴槿留给他的电话号码。
 
听他这么说,两人都有些失望。
 
唐浩看两人的神情,说到,“我和顾若的感情不错,你们把知道的线索告诉我,我说不定能从他的角度里看出什么来。多一个人想办法,总多一条思路不是?” 唐浩说到感情好这几个字时,莫名觉得耳根有些红。不过在场两人都在分析他的话,也没人注意到这个小小的细节。
 
倒是趴在一旁看热闹的白溯看到了,感觉有些有趣,突然伸出手指戳了戳。
 
唐浩就莫名觉得耳朵突然痒痒的,下意识的摸了一把,什么也没摸到。
 
不知道是案件毫无线索太久,还是他的话有些道理,两个警察只商议了一会儿,居然答应了他的提议。
 
郑洋打开随身带的手机电脑,飞快地输入一串密码,然后在上面翻找了一会儿,才调出了顾若的资料。
 
唐浩看着上面那个做出一脸不屑神情的少年,眼睛突然有些发热。
 
54、你愿意为我去死吗(九)
 
资料很详细, 别唐浩知道的可详细多了。事实上, 他对顾若其实根本一点都不了解。
 
那时候只是觉得,他们的关系, 只要是这个人就够了。可以不了解他的过去, 可以不去想他的未来, 可以不在乎他的声名狼藉, 只要是这个人, 足够了。
 
可是现在,他突然很后悔,当初没有更多的了解那个人一些, 只到的都只是些从别人口中听到的只言片语。而现在,必须通过这样毫无感情的文字,来一点点推敲他的人生。
 
资料确实很详细,很多东西白溯在顾若的记忆里都没翻找出来,这上面居然有记载!
 
虽然唐浩对于顾若以前的事情非常感兴趣, 但还是知道现在正事是什么,前面的匆匆瞥了几眼,就开始往后翻找。
 
事情是从顾若初来b市说起的。
 
一个案子,想要快速的破案,除了警察的出力,各种各样的线人也是必不可少的。有些时候, 一个出色的线人对于案件的帮助, 会比一个资深的警察还大得多。
 
毕竟, 他们就生活在民众之中, 他们很不惹人注意,而不是像警察那样,哪怕穿着便衣,也很容易惹人警惕。
 
顾若,小小年纪,却几次帮助警方破解大案。他才初初到达b市,就被他原来的所在的部门把资料送了过来,毕竟一个好的线人,比一个好的警察在有些时候起到的作用更大。
 
而这边的警方之所以这么快就找上他,一是因为他年纪小,二来他资历高,三来他是个完全陌生的面孔,又有一个不良少年的身份,是最适合的人选。
 
唐浩看到这里,心里一颤,一年前,岂不是那个他们刚到这里的时候?
 
那么,顾若不来找他,到底是因为他的感情问题让他困扰,还是因为他接了很重要的任务,怕连累他?
 
一想到这个,唐浩顿时觉得心乱如麻。要是,要是那个梦是真的,要是那不是梦……
 
唐浩感觉自己再也不能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了,不然他觉得哪怕这里有外人,他都会哭出来。
 
资料再次往下翻,就是顾若传递过来的一些进度了。好吧,其实什么也没有,回复永远只有两个字,“没空。”
 
唐浩正对这词疑惑,郑洋解释到,“这年头手机容易丢,为了以防外一,有些东西只用相近的词。没空代表着没发现问题,一切正常。”
 
唐浩懂了,继续往下翻,直到最后一条才变得不同起来,上面记录的是一条短信,短短的只有两个字,“路上。”
 
再然后,就没有了。在那条消息以后,顾若这个人就彻底失踪了,警方怕打草惊蛇,也不敢大肆找人,只得暗中查找,却什么消息也没找到。
 
直到最近顾若他妈终于发现儿子不见了,打电话报了警,他们才终于敢打着这个旗号明目张胆的找人。
 
唐浩手指抚着那条信息,神情有些疑惑,顾若为何会留下这样两个字来?
 
估计是怕他不解,郑洋解释到,“一般这话的意思就是正在调查中。”
 
唐浩嗯了声,手指无意识的沾着茶水,在桌上写下了这两字,心里却还在沉思,为何顾若会留下这条信息,却不直接说到底是在哪里。
 
他自己一个人去冒险的时候,到底知不知道这很危险,或者说,他明知道很危险,可是却不得不去?
 
是被威胁的,还是机会只有一个,错过就跟难再找到机会,所以哪怕他知道危险,还想要去赌一赌?
 
白溯盯着桌上的两个字,突然手指也沾了水,再上面又添上了几笔。
 
唐浩还在沉思,郑洋却拉了拉吴槿的衣袖,手指有些抖的指着桌上那个干了一半,另一半却依旧湿润的字。
 
唐浩也被这动静惊动了,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原本他写上的“路上”两个字,只剩下路字还剩下一个头。不过左边的“口”字还保留着,右边的“夂”却被去掉了中间一点,只留下了一个“久”字。
 
“口久?”开始还觉得这词看着陌生,但读出来后,下意识就会加上一个字,“一口酒!”
 
郑洋和吴槿都是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最近为了查案,附近的店面早被他们逛了个遍,现在一听到这个口音,自然而然想了起来。
 
人就是这样,他们已经习惯的用相近的意思解释一个句话,看到的第一时间习惯性的用了自己的方法解答。明明是那么简单的一个字迷,偏偏就没人想到那里去。
 
郑洋和吴槿已经站起了声,雷厉风行的说到,“我们先走了……事情有结果了会告诉你的。”说完,冲着桌子那两个字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才转身离开。
 
唐浩连忙说到,“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告诉我。”虽然他也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可是他还是想第一时间知道他的消息,“要是,有顾若……的消息,记得告诉我。”
 
“好的。”两人都动作顿了顿,还是点头承诺到。
 
桌上的字迹已经干了,唐浩却望着上面久久无语。
 
唐浩知道自己不该冲动,最理智的做法就是乖乖的等警察那边的结果。
 
可是,只要一想到顾若的……可能还在那里,他就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坐不住。
 
“一口酒”是个酒吧,在这各种网络酒吧林立的一条街里,是很不起眼的存在。店面不大,装饰和其它酒吧看起来也没什么区别,请来唱歌的歌手也是那种唱首歌调子能歪到姥姥家那种。所以,除了老顾客,这家酒吧每天能吸引来的客人十分有限。
 
当然,偶尔也会有那种偶尔第一次进酒吧的愣头青误入,不过很多时候都只是来那么一两次,再发现别家更好玩俊男美女更多后,也就不怎么来了。
 
唐浩是第一次踏入这样的地方,再加上猜测顾若是在这里出事的,他的表情就更僵了。哪怕他把头发抓的乱糟糟的,身上也都是特别买的破洞衣裤,脚上还是一双穿着特别别扭的人字拖。
 
整个人依旧显得和这样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他,看起来太干净了。哪怕再怎么装,也都像是一个第一次逃课出来的高中生。
 
有种强装出来的镇定,事实上,这镇定就是气球吹出来的,一戳就破。
 
可是这样的人,却是最吸引那些混熟了的老油条的。
 
唐浩才刚踏进去,就遭到了多方视线的注视,男的女的都有。当然,女的占了多数,毕竟那张脸确实长得好,被他最近这么糟蹋,底子依然很不错。
 
唐浩才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就有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走过来,自来熟的坐到了他的旁边,脸上挂出个自以为魅惑的笑,“小弟弟,第一次来?要不要姐姐请你喝一杯?”
 
唐浩顿时有些无措,“这,这怎么好意思!要不,我请姐姐喝好了。”
 
“这怎么行!”女人顿时笑弯了眼,豪气的说到,“说我请就我请,今天弟弟喝的姐姐都给包了!”
 
眼看着他这么好说话,其他整在观望的也凑了过来,“哇,这么好!有没有我们的?”
 
“一起来一起来,今天姐开心,酒水全包了!弟弟,来,喝一杯!”
 
“哇!好棒,小弟弟快喝快喝!”
 
周围很快围了一堆莺莺燕燕,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唐浩被围在中间,被太过刺耳的音乐声和周围各种香水味熏得一直皱着。
 
白溯站在人群之外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明明看着这人吃瘪他该开心的,可为何,看着这一切,他心里觉得很不舒服?
 
前些天被强制压下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突然开始疯涨,浓郁到他都快走控制不住。
 
这些,好讨厌。
 
杀了她们,杀了她们,杀了她们……
 
一个念头在心底疯狂的转动,更要命的是,白溯能清晰的知道,只要他的稍微动动手,他真的有能力瞬间杀掉这里的所有人。
 
“哗啦!”
 
整个酒吧的灯光在一瞬间全部碎裂,突然的状况引得周围的人发出一阵阵的尖叫。
 
“天啊,怎么回事!”
 
“啊!!!!救命,什么东西砸到我了!”
 
“啊!哪个王八蛋踩我脚了!”
 
“天啊!哪个死牛氓摸老娘!”
 
各种咒骂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唐浩也被这突然的状况弄得有些发懵,突然感觉手腕一紧,一双冰凉没有任何温度的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一惊,下意识的想要甩开,突然觉得不对劲,这么热的天,怎么有人的手这么冰的?
 
想到一个可能,他突然就不动了,任由那只手拉着在黑暗中行走。
 
心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他想要快点儿见到光,那样就能确定这人到底是不是他以为的那个,可又害怕见到光,发现一切都是他的幻想。
 
心情既紧张,又忐忑,可忍不住的还是非常期待。
 
55、你愿意为我去死吗(十)
 
大热的天, 所有人都穿短袖的情况下, 唐浩居然穿了一件长袖, 实在是有点太过引人注目了。
 
没办法, 他不是不热, 而是手腕处那一圈青黑色,昨天还不觉得,今天早上一看,那么一大圈, 要是被人看到那就太扎眼了。
 
虽然他这身看着也挺扎眼的。
 
说起昨天晚上,唐浩就忍不住想要勾起嘴角, 虽然在踏进灯光的前一刻,手腕上的触感就消失了。可是,他依然肯定那就是某人。
 
真是别扭啊, 要不是他, 普通人怎么可能消失的这么快的?
 
而且, 他捂着手腕上那一串印记,表情微带甜蜜, 这样的印记, 又怎么是普通人能弄出来的?
 
白溯:“……”
 
这人果然不正常,要是普通人看到这种印记,就算不吓傻, 估计也害怕的不行。你这种收到定情信物的表情到底是在闹哪样?!
 
唐浩正翻着书本, 最近因为各种事把学业耽误了不少, 现在必须好好补一补了。
 
旁边的女同学正和其他人说着话, 一般情况下唐浩对这些东西是不怎么感兴趣的,但是今天,她们居然在谈论今早的新闻。
 
说是昨晚七街的“一口酒”酒吧被封了,抓了好多人,一晚上警车的警报声就没有停过。
 
唐浩清楚的记得,昨晚他离开时,除了灯坏人可能误伤了几个人外,根本没出现什么警车和被封事件。
 
也就是说,事情是在他离开后发生的。
 
到底出了什么事,那些人是不是被绳之以法了?那顾若的……尸首,又是不是找到了?
 
唐浩突然觉得手中的课本看不下去了,下意识的摸着兜里的手机,把书本一合,在其他同学一脸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果断的翘课了。
 
刚出了校门,唐浩招了辆出租车,直接报了饮品店的地址,等下了车进了门,他才给吴槿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有人应答,里面吴槿的声音哪怕尽量压制,也忍不住的有些兴奋。估计人家早知道唐浩的电话是为了啥了,他还没说话,那边就急忙说到,“抱歉,今天局子里忙得很,等下午,我亲自过去和你说。”
 
说完,也不等唐浩有什么反应,飞快的挂了电话。
 
唐浩看着手机,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眼底是快要压抑不住的不满。
 
说是下午,吴槿来的时候都快晚上了,他脸上带着些歉意,“抱歉,局子里太忙了,而且事情太大,在上面接手前,我们都被下令不能出门,让你等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
 
倒是把原因给解释清楚了,别人一天到晚这么忙,唐浩也不能多说什么,他直接问到,“顾若……”
 
吴槿犹豫了一下,“其实,这也是我没有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你的原因。”
 
唐浩瞬间坐直了身子,“怎么啦?没有找到?”
 
吴槿摇了摇头,“到不是,只是,发现的尸首有十多具,需要化验报告出来才能确定到底有些什么人。”
 
吴槿说到这里的时候,脸色也是不太好的,现在这么个法制社会,失踪了这么多人,居然都没人发现,不的不说这是他们警察的失职。
 
唐浩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化验结果多久能拿到?”
 
“48小时。”吴槿看着他的神色说到,“我本来是想等有结果了再告诉你,没想到你却自己打电话来了。”
 
48小时,怎么算最少都还剩下30多个小时,可唐浩却觉得多一分知道结果都是煎熬。他以为这一个下午已经最难熬,没想到现在还有更难熬的。
 
吴槿拍了拍他的肩,一副看吧,我就知道提前说了会是这种结果的表情。他想了想,反正都说到这儿了,就干脆把事情都说了,“我们虽然得到消息这批毐品流入我市,但却一直没找到他们把东西藏到哪里去了。明察暗访没少做功夫,可他们太狡猾,根本找不到他们到底藏哪里去了。”
 
“你都不知道里面的那东西有多少,堆那里一大堆,要是流落出去,会让多少人倾家荡产,妻离子散。”
 
“顾若同学,他立了大功啊,大功啊!他是我们的英雄……”
 
吴槿说到后面,堂堂一个大男人,声音居然都有些哽咽了。
 
唐浩也没吭声,这男人一看就有故事,可他的心情比他更糟,没心情安慰他。
 
等男人的情绪平复下来,唐浩才问道,“怎么查出来的?”明明昨晚他在的时候什么迹象也没有。
 
“哦。”说到这儿,吴槿收拾好了情绪,解释到,“那天得到线索,我们就对那里重点监控,只是一看没找到借口进去搜查。直到昨晚,整个酒吧突然停电,里面混乱不堪,我们就借着有人报警为借口,直接进去搜查了。”
 
说到这里,吴槿瞬间坐直了身子,小心的往周围看了一眼,才说到,“说来也奇怪,那几个领头的一见事情不对想要逃跑,可是他们门就在他们面前,他们偏偏往墙上撞,一个个撞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的……”
 
吴槿说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那场面,把他们冲进入的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特别是那群人,直到被他们带上了警车,才一个个慢慢回过神来,只是那时候,他们再怎么翻腾也弄不出什么浪花来了。
 
唐浩也为这事情的变化呆了呆,下意识的往一个方向看了过去。吴槿瞬间觉得背脊有些发凉,丝毫不敢往那方向看一眼,就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不过好在,唐浩皱了皱眉,低下头看手机去了。吴槿这才松了口气,还是下意识的往刚刚那方向看了一眼。
 
白溯挑了挑眉,刚刚唐浩看的那个方向,正是他站立的地方。
 
“吴警官,我能去看看发现的尸首吗?”唐浩突然说到。
 
“这。”吴槿有些犹豫,毕竟那样的场面,他们警局新来的好些人都承受不住,晚上做恶梦了。现在结果还没出来,他觉得还是不要让他现在看到的好。摇了摇头,“现在,不方便。”
 
唐浩握紧了拳,可是既然别人都这么说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吴槿毕竟是刚破了一个大案,整个警局都忙的脚不沾地的,他能抽出空来给唐浩说这么多,已经是非常给他面子了。就坐的这么一会儿,已经接了好几个电话了。
 
能知道的,唐浩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他也不好一直留着人家,“吴警官,你有事就先忙吧。等结果出来了还麻烦你告知我一声。”
 
吴槿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现在他确实非常忙,站起来点了点头,保证到,“好,只要有了结果,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等待,永远是最难熬的。
 
唐浩知道这段时间自己肯定是什么也做不下去的,干脆买了好几天的菜,囤在冰箱里,准备在结果出来前,他都不出门了。
 
唐浩除了不出门,他还准备什么也不干了,除了吃饭,就是对着手机里的少年说话。
 
“若,今天你想吃什么?”
 
“随便。”不耐烦的声音,虽然确实期待着美味。
 
“若,刚刚我烧给你的那套衣服,收到没?啊,收不到吗?难道真的要纸做的?可是我觉得纸做的不怎么好看。”
 
“丑死了,烧来也不要。”白溯翻着白眼。纸做的东西谁要啊!他才不要!
 
“若,我给你说个笑话吧!从前有只猪……”
 
“笨死的!”
 
“额,你怎么知道?我还没说完呢。”唐浩有些惊奇。
 
“看你不就知道了。”
 
唐浩:“……”
 
一人一鬼,对着屏幕,相顾无言,唐浩歪着头,开始继续没话找话。
 
白溯盯他的眼睛,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可以通过一个人的眼睛,清晰的看到一个人的想法。
 
白溯觉得自己一直是个不会看人的人,可是,也许是唐浩的想法太强烈,他居然能从他不断闪烁的眼神中看出他的紧张,害怕,恐惧,不安。
 
他在紧张害怕什么呢?难道还在期待他能活着?不,鬼都见过这么多次了,他不相信这人会傻成这样。
 
唐浩比他想象中还要紧张,不知道说什么了,就开始说自己小时候在乡下的故事,说他在国外几年也不回一次的亲人。
 
这下子,白溯倒是来了点儿兴趣,津津有味的听着。
 
这一说,就说到了晚上,白溯看着越说越来劲,根本不打算睡觉的人,皱了皱眉,“快去睡觉。”
 
唐浩的动作一僵,“我那妹妹,你没见过吧?长得和我一点儿也不像,走出去说是我妹妹绝对没人信!你不知道,她外语会好几种,自己国家的语言却不会说了。和我打电话,说的都磕磕盼盼的……”
 
“去睡觉。”白溯再次说道。
 
唐浩:“……”
 
他紧张害怕怎么办?他只要一闭眼,就会想到顾若的尸骨躺在那么冰冷的地方那么久,而他,什么也不知道。
 
什么也不知道。
 
56、你愿意为我去死吗(十一)
 
唐浩做噩梦了, 梦里顾若衣裳单薄的坐在冰天雪地里,抱着双臂瑟瑟发抖, “冷, 我好冷,好冷。”
 
顾若的样子, 很无助, 眼神四顾想要, 想要寻求一点能给予的温暖,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他在茫茫的冰雪中徒劳的伸着手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冷。”
 
“好冷。”
 
“唐浩, 我好冷。”
 
“你来陪我吧。”
 
“好冷……”
 
唐浩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空调调的那么低,他依旧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下意识的转头看手机,上面还停至在游戏页面,现在他几乎一天到晚都开着这游戏了。当然, 手机一天到晚离不开充电器, 也变成了他不怎么爱出门的原因了。
 
屏幕里的少年正趴在沙发上看电视,因为镜头的关系,唐浩从来不知道少年看的是什么,不过他也没问。
 
少年的身份太特殊了, 现在的他, 什么也不敢问。
 
唐浩也打开了电视, 把手机搂在怀里, 和顾若一起看。看了半天,除了挑剔里面角色的智商都不到线外,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可是就算这样,他依旧坐了整整一天。
 
时间嘀嗒嘀嗒的往前走着,越到后面,唐浩看时间和看手机的动作越勤。
 
白溯也没说话,就坐在唐浩旁边的沙发上,也看着电视里无聊的泡沫剧。他已经坐出来半天了,可是那人居然没发现,依旧对着手机里他以为的那个人说个不停。
 
吴槿的电话几乎在响起的第一时间,就被接起来了,唐浩迫不及待的问到,“喂,结果怎么样?”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到,“你在哪里,我来接你。”
 
“家里!”
 
“好的,十分钟后到。”然后,电话被挂断了。
 
唐浩拿着手机,心里七上八下的,强忍住拨打过去的冲动,想要耐心等待,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下意识的去看手机屏幕,少年正窝在沙发上冲他翻白眼。
 
唐浩突然就静下心来了,不管怎么样,他还在这里,这就够了。
 
吴槿到的时候,唐浩已经等在楼下了,上车第一时间就问到,“怎么样?”
 
吴槿这次没再顾左右而言他,点了点头。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唐浩依然觉得心里堵得很,唇抿得死紧,手中紧紧攥着顾若呆的那个手机,半响一句话也没说。
 
吴槿开着车,这时候什么安慰的话都变的多余。
 
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吴槿见唐浩的神色还是不太好,犹豫了下,“要不,不进去了,我直接告诉你结果吧。”毕竟他的年纪还小,这样的事情,不想面对也是常事。
 
唐浩摇了摇头,义无反顾的下了车。
 
都说死人多的地方阴气重,比如医院,比如墓地,比如殡仪馆。明明是大热的天,这里依旧冷得很,唐浩才走了几步就开始打喷嚏。
 
吴槿皱了皱,想要说什么,见他坚持的神色也就不再开口了,几步上前,走在前面开始带路。
 
唐浩以为,在昨晚那个梦里,顾若已经够惨了,孤零零的,但现实却血淋淋的告诉他,他太天真了。
 
唐浩看着冰棺里面残缺不全的骨骸,只觉得脑袋嗡地一下,想都不想的一把抓住吴槿的衣领,抖着嗓子说到,“你,你tmd在逗我是不是?!!”
 
唐浩的突然暴走,虽然有些出乎吴槿的意料,他还是表示理解,毕竟他和顾若的关系一看就不菲。不管是谁,看到故友惨成这样,估计也好受不了。
 
他拍了拍唐浩的手臂示意他冷静,还是不得不说出残酷的事实,“很抱歉,检测结果出来了,确实是顾若同学无疑。”
 
唐浩的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下来了,他颤抖的松开了吴槿的手,然后一下子趴到冰棺上,眼睛死死的盯着里面的人,声音沙哑,“怎么敢,他们怎么敢……畜生,都是畜生……”
 
吴槿也无言以对,事实上,这还是他们特地处理过的结果,昨天他不让唐浩过来,是因为那时候尸骨夹杂在一起,根本连是谁的都分不清。
 
吴槿想不出用什么话安慰,事实上他也觉得那群人是畜生,真的就不配称作为人。
 
唐浩的声音越来越低,“畜生,畜生,我要杀了他们,我要去杀了他们!”
 
唐浩突然的发狂把吴槿吓了一跳,他果然不该把人带过来的,现在这人被刺激到在他面前就说要杀人了。他赶紧把人给一把抱住,“冷静,冷静,那些人已经被抓起来了,法律会制裁他们的!冷静,冷静,顾若的在天之灵,肯定也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话一说完,吴槿就愣住了,安慰人安慰习惯了,下意识就用了这一套。现在,他只觉背脊凉飕飕的。这,让鬼魂看到自己身前这么惨的样子,真的不会出事吗?
 
吴槿这下是真的后悔把人带过来了。
 
唐浩得了吴槿的提醒,飞快的拿出手机打开游戏页面,里面一片黑屏。唐浩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焦急的向四周看去,嘴里小声的喊到,“若,若?”
 
唐浩这样的表情,让吴槿瞬间僵直了背脊,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天啊,这小子还真把他给带来了啊?!吴槿顿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一个活人和一个鬼呆在一起真的好吗?
 
不过,一想到那些人的口供和这残缺不全的尸首,这鬼阴魂不散也就情有可原了。
 
吴槿咽了咽口水,冲着冰馆的方向深深行了一礼,“顾若同学,你对与国家和人名的贡献,我们都记着呢。你的仇,我们也记着呢。你看着吧,那些畜生已经被绳之以法了,就等着律法的判决,他们会为自己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的!”
 
吴槿说的铿锵有力,白溯能清晰的感觉到,在他说完这话以后,他胸腔里一直闷着的那股郁气确实消散了很多。
 
原来,顾若真的在乎这个的吗?
 
白溯低着头,看着冰棺里残缺不全的尸骨,表情晦暗不明。
 
都说,鬼是记不得临死前的事的,不然那样会因为怨气过深,变成厉鬼。可是怨气太深,又怎么会因为没有记忆就不会变成厉鬼呢?而记忆的缺失,找不到生前的仇人,于是便看谁都不顺眼,开始为祸人间。
 
顾若,早已经变成了厉鬼,虽然他也忘记了死前的事,却遵循着本能,寻找着替死鬼。
 
白溯慢慢的在冰棺前显示出了身影,明明看着就是个唇红齿白的少年郎,依旧让吴槿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唐浩一看见他的身影,眼睛一亮,想也不想的就扑了过来,“顾若!”
 
结果,却是扑了个空,直接扑到冰棺上,和里面断裂的骷髅脑袋对了个正着。
 
吴槿咽了咽口水,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少年,“顾,顾若,你,你可还有什么心愿没了?要是缺钱直说,我晚上,不,一会儿就去烧给你!你要多少烧多少!衣服房子丫头仆人,要什么都可以!”
 
白溯看着他,突然问道,“我的死,和唐浩,到底有什么联系?”
 
吴槿下意识的看了唐浩一眼,本来还想着扑过来的人,突然被这一句话定在了原地,猛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顾若,又表情僵硬的看向了吴槿。
 
吴槿下意识的看了看唐浩的表情,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顾若,突然感觉有些不忍。“你在偷偷潜入敌人仓库的时候,突然被人发现了。”
 
白溯皱了皱眉,吴槿说的很有道理,可是不对,如果唐浩和他的死一点关系也没有,不可能会把他作为第一替死鬼对象。
 
“你骗我。”白溯的声音,很冷。
 
吴槿顿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向他袭来。这么寒气逼人的地方,他偏偏感觉一层层的冷汗往上冒。
 
正当他快要撑不住坐到地上,那股压力消失了,他眼前又哪里还有那个人的鬼影?
 
吴槿都不知道该不该松口气,他这是相信了呢?还是在准备着报复呢?想到这儿他只感觉头皮发麻。不行,今天回去一定要去庙了烧烧香,找法师求个平安福去。
 
吴槿还没庆幸完,却被唐浩一把抓住了衣领,“他,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为何他会说他的死和我有关系?!”
 
可怜吴槿一个什么世面都见过的资深刑警都快被他搞哭了,你这小子怎么这么傻啊!他情愿得罪鬼都想把他保下来了,他整么还自己找死啊?!
 
吴槿不想说,唐浩却一个劲的摇着他的衣领,“你肯定知道什么,告诉我,快点告诉我!”
 
吴槿也被问烦了,他算是看出来了,这鬼肯定是自己找那人去了,监狱能关住人,难道还能关住鬼不成?秘密肯定是藏不住的,既然这小子想知道,就早点告诉他好了,以让他有个心里准备。
 
“据犯罪嫌疑人提供的口供,顾若开始其实是没被发现的,直到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才被发现的。”
 
唐浩一呆,“怎么,怎么会,那么危险的事情,他居然都不关手机的吗?”
 
“他的手机里,只有你一个电话。而根据你们的通话记录来看,估计你常年不打的关系,他一时已经忘记电话会响。”
 
“轰!”唐浩突然觉得,他的整个世界都塌了。
 
吴槿听到监狱里的囚犯死亡时,其实一点也不意外的。特别是那些人恐怖至极的死相,虽然觉得看着有些不忍直视,却还是得说一句恶有恶报。
 
好多人都看得吐了出来,估计好多听都不怎么想吃肉了。
 
重囚犯虽然意外死了,但死因太奇特,监视器里清清楚楚看到犯人自己掐脖子,撞墙,咬舌头……无所不用其其的生生把自己给弄死了。
 
要不是那是监控记录,估计很多人都以为自己拿错了恐怖片。
 
因为这监控录像的存在,又是人赃俱获,口供什么的也都录制好了,最后判定为畏罪自杀。
 
虽然这也是不太合理的,但谁还有更合理的解决方法?
 
如果说,这些囚犯的死只能算是罪有应得,那么,唐浩的自杀就让吴槿有些接受不能了。
 
那样一个孩子,年轻,帅气,学习好,家庭条件又不错,将来的成就可谓是不可限量。
 
可是这样一个好苗子,却在这样的年纪,夭折于此,当真让人痛惜不已。
 
唐浩火化那日,吴槿和郑洋都去了,他的母亲搂着他的妹子,全程一直哭个不停。看着年轻的母亲一直自责个不停,说自己不该听了他的三言两语,就认为他有能力照顾好自己,让他一个人留在国内……
 
十几岁的妹妹就一直哭一直哭,哭到什么也说不出来,抽抽噎噎的只知道喊哥哥。
 
唐父是一家之主,看着最镇定的一个,眼睛却一直都是红的。
 
火化是唐浩留下的遗书里,他自己要求的。而且,他连墓地都给选好了,也交足费用,一两百年内应该是足够了。
 
唐父唐母看到这信,差点儿没气的把人给抽活过来,好好的,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突然想不通了呢?怎么就突然寻死了呢?
 
最后还是人死为大,人死了,就都依着他吧,都依着他吧。
 
包括那个奇怪的瓶子,他喜欢,就一起葬了吧。
 
只有吴槿看到那个瓶子时,感觉心头一跳,突然毫无征兆的就想起他给顾若母亲送骨灰盒时,明显感觉里面太轻了,手感不对的情况。只是那时他觉得自己想多了,一个人死后的骨灰,哪里会有人偷的?
 
可是现在,突然像是想明白什么的他,觉得烟瘾犯了,喉咙痒痒的,眼睛也涩的厉害。
 
他们,最后到底是葬在一起了。
 
57、原来我们深爱过(一)
 
再次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时, 白溯已经非常淡定了,他甚至都没有再问系统世界的最后结局如何了。直接把手放到了跳动的屏幕上面, 然后整个世界的所以画面,都会一一在他脑海里呈现,他也会看到他想要知道的结局。
 
这是他无意中发现的,从那以后,他再也不会问系统任何事了, 他需要的东西都会自己去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消息, 现在系统反而每次都会主动和他说点儿什么。
 
空间不再无限大, 上面跳跃的画面不再无限多了, 因为白溯已经一个个的, 一个个的差不多都去过了。
 
以前他还会猜疑, 还会害怕, 还会去思考,还会想要抗争, 自己为何要经历这样的命运, 为何要经历别人的人生。
 
现在他已经不去想了, 不去猜,甚至不用去看, 他只需要把那个世界走完就够了, 够了。
 
其实,并不需要多做什么的。
 
他只要, 把那个人的喜怒哀乐都体验一遍。
 
白溯一路往前, 他现在已经能清楚的知道每个画面所以在的地点, 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在路过一个画面时,他突然顿了顿,画面里的少年,是他见过的所有世界里,最纯真的一个。也是和原主感情最好的一个。
 
可惜,阴差阳错,因为少年的懦弱,因为原主的大意,一通电话葬送了原主的人生。
 
原主被虐至死,厉鬼回归,因缘会际之下想要杀死少年做替死鬼,可到底当初的感情由在,到最后也没下得去手。
 
唐浩是自杀的,在顾若放弃对他的索命离开后自杀的。
 
这是白溯无数次轮回里,最为之可惜的世界,所以又过去了那么多个世界,他依然对此有些不能忘怀。
 
他们,其实就差那么一点儿,就能在一起了。
 
白溯只看了两眼,继续一路往前,如果他没记错,那么,还没点亮的视频,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白溯站在灰黑色的视频之下,抬头仰望。这个视频,它和其它视频不一样的是,它的位置是最高的,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者,俯视众生。
 
最后一个了啊,虽然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白溯的心情,却出乎意料的平静。安静的站在原地,等待着传送的开启。
 
以及自己未来的命运。
 
等候的传送迟迟没来,白溯终于疑惑了,“系统?”
 
[白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溯总觉得它的声音有些颤抖,“嗯?”
 
[你……]声音沉默了好久,像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小心些。]
 
“嗯。”系统最近好像特别喜欢说这句,白溯已经习惯无视了。
 
熟悉的白光闪现,白溯闭上眼睛,等待着再次睁眼时,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白溯闭上了眼,所以没有发现。这次他周围的白光,直接带动整个空间里所有的画面开始颤动。在他开始传送时,他所点亮的所以屏幕轰然碎裂,纷纷化作白光随他一起消失。
 
在他彻底消失之前,一个人影往前一跃,直接跟随他的脚步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终于要结束了。]声音里的感情太过复杂,似叹息,似期待,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白溯是在暖洋洋的日光中醒来的。他已经习惯了每次醒来脑海里多了其他人记忆的,也习惯了每次醒来第一时间读取,然后揣摩所扮演的角色。毕竟吃过几次闷亏,被人怀疑夺舍换魂换人……然后给各种黑整,只要他不傻,都该学会伪装自己了。
 
不过,这是他还没开始读取记忆,就被眼前的景色给惊到了。
 
若说这么多次的穿越,白溯最大的收获,估计就是把各种人生都体验了一遍。穷的富的,有钱有势的,大富大贵或者吃不起饭的……可以说是把他锻炼到现在看到金山银山都已经宠辱不惊的地步了。好吧,虽然很大的可能是,那些东西再好也带不走的关系……
 
可现在,他还是为眼前的景色吃了一惊。蔚蓝大海一望无际,与天相连,整片天空除了当中的烈日和偶尔飞过的海鸟,再也看不到任何其他色彩,着实磅礴大气。
 
而他,正仰躺在这蓝宝石的一块礁石上,这礁石到底有多小呢,白溯琢磨着,他翻个身就能掉进海里去。所以,他到底是为何会在这儿睡觉的?!!!
 
为了小命着想,他飞快的开始打开记忆,然后他就乐了。好吧,现在他可以不用担心淹死了,因为他就是生活在水里的!
 
转了这么多世,终于可以体会一次非人类,想想还蛮有趣的!
 
白溯站起身,半点没有准备的噗通跳进了水里。果不其然,他居然没有感觉到半点儿呼吸不畅的感觉,游泳也和走路一样自然!
 
“呦呵~”白溯长尾一摆,在水中一个箭射,直接冲上了天空,再噗通一身掉落回水中。
 
第一次体会这种感觉,一直喜欢水的他,霎时间玩儿得不亦乐乎。
 
直到旁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少爷,快上课了你还在这里!不怕老师发火了?!”
 
那是个看着十六七岁的少年郎,长得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看着还算顺眼。
 
白溯的动作一僵,脑海里飞快的翻找这人的记忆,好吧,居然是个儿时的玩伴,白彦。至于为何叫他少爷,因为这是个偏枝,血统不怎么纯的,依附于他们家。
 
至于白彦口中的学校,好吧,其实说起来还蛮高大上的,里面全是龙子龙孙。
 
那可是真龙啊!上面长角下面也长脚,能上天能下地能飞能游还能吓唬人的龙!龙!龙!
 
这白溯,咦,怎么同名了?还是第一遇到的白溯略惊奇。不过,惊起两秒,他就甩了甩头,丢一边儿去了,重名什么的,太正常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现在他更感兴趣的是,学校啊!全是龙的学校啊!作为曾经的龙的子孙,变成现在真龙的子孙,说对这个种族不好奇那是假的!
 
于是,白溯大掌一挥,“走,去学院!”
 
果然,在原主记忆中感情复杂的学院,在白溯的眼中那就是雄伟壮观至极了,而且,非常的金光闪闪!
 
看到金山银山无动于衷什么的,那是没看到遍地黄金是什么概念!
 
早就听说龙最喜欢会发光亮闪闪的东西,但白溯没想到居然到了这么夸张的地步。整个学院的建筑全部是用各种黄金宝石珍珠水晶曜石和其它更多亮闪闪的东西够成。
 
这,也太夸张了吧?在这样的地方上课,眼睛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不过,他怎么也觉得很好看呢?为啥他会有在这里打滚儿的冲动?
 
啊!!!救命,这种一看见发光的东西就想占为己有的冲动是要闹哪样?!
 
白溯抽着嘴角,强忍住这种种族冲动不过去。然后,他就眼睁睁的看着他的玩儿伴往里一扑,直接在地上打了个滚儿,滚进了学校。
 
白溯:“……”
 
然后他又眼睁睁的看着周围其他疑是同学的人冲过去,滚进了学院。
 
白溯:“……”
 
好吧,现在他突然理解为啥原主为啥不想来了,这种种族天性会让他有种就地打滚儿的冲动,太特么丢人了!
 
而且,光是打滚儿也就罢了,更重要的是,他还想把这些玩意儿搬回家!搬回家!搬回家!!!
 
啊!神啊!快来救救我,我为何会有这么奇葩的想法?!
 
白溯眼睁睁的看着他的玩儿伴和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对着看上眼的装饰品就扑了过去。
 
白溯不忍直视的转过头,果然,下一瞬间,噗嗤噗嗤被电焦的声音此起彼伏,也不知道放术法的人是怎么做到在水里放电而不误伤人的!
 
这就是整个学院低年级学生每天逃课生超多的最真实原因!!因为会忍不住想要抢东西,结果实力不够,只有挨揍的份!
 
而且,龙这种族,本性贪婪,看见好喜欢的东西就想占为己有,是种族天性,天天被电都改不了!!!典型的记吃不记打,还是天天被打也死不悔改的那种!!
 
白溯无语了,怎么那么高大上的种族,为什么是这么奇葩的天性?
 
怎么办,现在他已经对这种族幻灭了,他重新去选个世界可以吗?
 
而且,高大上丢了也就算了。说好的同胞爱呢,说好的种族情呢,学院欺负学生也就算了,生为学长,你们看着学弟吃瘪倒霉真的有这么高兴吗?真的每天看一遍也不嫌烦吗?需要我给你们提供瓜子饮料吗?!
 
白溯强忍住过去一把把人抽飞的冲动,拎起地上还在抽搐的玩伴儿,大踏步往里走了进去。
 
“咦?那小子是谁,没被抽一学期,居然就能忍得住了?”在白溯的身影消失以后,有人好奇的问道,“难道是哪个血脉特低走关系进来的?”
 
“嘘,别乱说话!那是白家八公子,听说血脉可是同辈中最纯的。”有人小声的说到。
 
“不会吧?血脉纯他还能忍的这么快?真的假的,会不会搞错了?”
 
“这……”
 
58、原来我们深爱过(二)
 
白溯上学上了三天,果断逃课了。
 
没办法, 他就弄不懂了, 整个学校每天弄一堆亮闪闪的东西来诱惑学生, 然后再啪啪啪地教训,到底是在学什么!难道是练习金刚不坏之身?
 
最让他郁闷的时, 那些东西有的真的好漂亮,他看得都蠢蠢欲动的,想伸爪子去抢。结果一转头, 就看到老师一脸期待你快去抢的表情。
 
白溯:“……”呵呵哒,抢完好让你们拍我吗?我才没这么傻呢!白溯果断的收回爪子。
 
这么无聊又无所谓的课,白溯才上了两天,就果断逃了。不过,他倒是没怂恿白彦跟着他逃,毕竟虽然课对于他没啥用,但对于一只真正的龙族来说,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不过, 这话在不久之后,就让白溯恨不得吞回去。
 
龙族在海上也各自有自己的地盘划分,不过这片区域被特地划分出来做幼崽的学院,倒是一般没有成年的龙族过来。
 
而且, 因为是最珍惜的幼崽,这一带对于龙族来说, 是其他种族不能踏足的禁地。周围的守卫程度绝对是堪比皇族宝藏的。
 
所以, 其实逃课什么的, 是怎么也逃不出老师的手掌心的。
 
白溯惬意的躺在礁石上晒太阳,旁边放着一碟果子,时不时往嘴里丢上一颗。偶尔一阵海风吹过,带来一阵阵的凉意,日子这么过着,真是说不出的舒爽。
 
以至于,他都快忘了,他到底是来干嘛的。
 
白溯只打算小憩一会儿的,结果一睡,居然睡到了晚上。睁开眼的瞬间,他就被震惊住了。整个天地像是谁的宝石匣子打翻了一般,漫天宝石细细碎碎撒的整个世界都是。
 
这一瞬间,他居然有种把它们全部捡回来装在匣子里谁不让人看的冲动。
 
这龙族天性……简直了……
 
白溯正欲哭无泪的想要纠正这种疯狂的想法,结果一转头,只听扑腾一声,有一颗亮闪闪的宝石直接掉进了海里。
 
白溯:“……”
 
“噗通。”他的行动力显然大过了他的思考能力,在他反应过来前一秒,已经冲过去一把捞起了那颗如皓月般亮闪闪的宝石!
 
“哇,真的好漂亮!”宝石如拳头大小,触感极为温润,握在手里暖暖的,很是舒服。
 
白溯终于遵从了他的种族天性,直接占为己有了。正当他准备拿回家去好好欣赏时,突然感觉远处有什么正往这边飞速赶来。
 
白溯有些疑惑,下意识的把宝石往怀里藏好。原来他吧,这真的是种族天性,真的!
 
来人的速度非常快,几乎是几个眨眼间就到了白溯的身前,身上穿着金光闪闪的盔甲,看着他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里?”
 
白溯当然不会说他是逃课出来,结果睡过头了,瞎掰到,“赏景。”
 
那人一噎,几乎不用猜都知道,这肯定是哪个逃学的学生,他也没空和他瞎扯,直接问到,“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从这里过去了?”
 
白溯摇头,“没有。”
 
那人有些疑惑的看了白溯一眼,然后果断转头换了个方向找。
 
白溯:“……”你就这么相信了?你这么容易相信让我压力好大啊!
 
他却是不知道,龙族其实也是公认的一根筋的种族,因为他们实力强大,习惯性的用武力解决一切问题,根本不屑于学那些弯弯绕绕的。特别是幼崽,他们是公认的最不会说慌的。
 
而这种天性,其实从那些幼崽记吃不记打的样子也能看出一二来。
 
既然找麻烦的人没了,白溯开开心心的回了他的宿舍。也不知道这设计学院的人到底有多变态。学院设计的闪闪发光,整天让人惦记,睡觉的地方除了照明用的夜明珠,什么能发光的东西的没有。全用黑漆漆或者灰扑扑的颜色来装饰,就算中间有点儿红色的,也是偏褐的那种……这种全然不符合龙族的审美,不是特地折腾龙的吗?
 
白溯也默默把摆设吐槽了一遍,然后亲手亲脚的把门给关上了,然后才掏出怀里那颗温热的宝石,偷偷直乐,“真好看啊!”
 
“谢谢夸奖。”
 
突然出现的男声直接把白溯吓了一跳,手中的宝石一下子就掉落到了地上,身体在理智之前就已经伸手去接了。结果,却晚了一步。
 
圆润的宝石还未落地,就一个翻转,转眼间化作了一个英俊非凡的男子,手执折扇,冲白溯微微一礼,“多谢夸奖。”
 
白溯:“……”
 
白溯突然有把自己的爪子剁了的冲动,让你手贱!让你什么都捡!现在捡到石头都能捡个男人回来,还是这个他最不想看到的男人!
 
现在他看到这张脸就有一巴掌乎过去的冲动。
 
然而,让他欲哭无泪的,他居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闪闪发光,非常,好看!!!
 
他居然觉得这个身上会发光的男人好看!!!
 
我的天啊!谁来拯救一下他那被种族天性生生扭曲的审美观吧!!!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发现白溯盯着他的皮肤看的时候,那本就发出皓月般荧光的人,身上的肌肤居然又亮了几分。
 
白溯:“……”
 
强忍住把人收藏的冲动,白溯一巴掌乎过去,“你以为你是电灯泡啊!”
 
电灯泡默默的收回了身上淡淡的光芒,虽然肌肤依旧好的天嫉人怨,但好歹不闪闪发光了。然后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白溯。
 
白溯一门子冷汗,天啊,别用这种眼神看他好不好,他会……忍不住想要抽人!
 
白溯默默的挠了挠爪子,强忍住挥出去的冲动,认真的说道,“滚。”
 
月华:“……”
 
“这个,给你……”男人可怜兮兮的递出一颗婴儿拳头大小,散发着淡蓝色莹莹光泽的石头,“我,我迷路了,他们好凶,要抓我,你让我住一晚吧,这个给你做房租。”
 
嘤嘤嘤,好好看,嘤嘤嘤,好想要……
 
这一刻,白溯真的恨死的这坑爹的天性,他终于明白为何学院要死命操练幼崽了!就这天性,妥妥的出门就被卖的节奏!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他的犹豫,男人默默的又掏出了一颗放在他面前。
 
白溯:“……”
 
猛地一把抓过来,冷冰冰的说到,“睡地板,明早滚蛋。”
 
“好。”男人回答的很干脆,在白溯没看到的地方,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不知道是白天睡多了,还是屋里多了两个人的关系,白溯搂着两个亮晶晶的宝石,失眠了。
 
事实上,男人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真的非常安静,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是白溯依旧无法无视他的存在感。
 
这张脸,他真的太熟了,哪怕每一世的性格都不同,每一世长得都有细微的差距,可是他依旧能一眼认出,这就是那个人。
 
这张脸,已经被他刻进了灵魂里,深入骨髓。然而,这么深这么复杂的感情,全然是负面的。
 
他已经,本能的对这个人产生了最大的防备。
 
第二天一大早,白溯醒来的第一时间就要把人给撵出去,结果……人不见了,地上只剩下一颗圆润光滑的石头。
 
白溯:“……”你特么还要不要脸?!啊,还要不要脸了?!!
 
好吧,石头是没脸的!
 
啊啊啊啊!他好想剁爪子啊啊啊!!!
 
啊啊啊啊!他忍不住想收藏怎么办?
 
老师我错了!我不该逃课的!我该乖乖去挨揍,然后长点儿记忆的!
 
虽然是这么想的,到最后他还是没忍住心里痒痒,把石头给揣怀里了。
 
白溯忍不住泪流满面,这该死的种族天性!
 
正所谓有一就有二,当白溯到外面转了一圈,还是没舍得把石头丢了以后,晚上男人住他那里,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了。
 
虽然再次贡献了漂亮的石头。
 
59、原来我们深爱过(三)
 
白溯又回去上课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自制力真的不行。
 
他决定,在他能忍下心把怀里的石头丢了之前,绝对不会再逃课。
 
但是为何,老师们拿出的亮闪闪的宝贝儿已经无法吸引他的目光了呢?
 
白彦看到他又出现了, 眼神很是惊奇。好吧,其实非但他觉得惊奇,就连全班的学生和老师都觉得略惊奇。毕竟, 全班能逃课的只有他一个。
 
至于为何其他龙不逃?呵呵哒, 这么多老师盯着, 你逃得出去吗?也就白溯这种一看就合格的龙, 才会被老师们默认可以逃课了。
 
所以他这种又自己回去的举动,当真让人想不通的同时, 各种恨铁不成钢。
 
无聊,除了无聊还是无聊, 混了几天依然没撑住的白溯终于又开始逃课了。
 
其实海底的世界那么漂亮,比什么宝石好看多了不是?说不定看上那片珊瑚礁他就能把那破石头给扔了呢。
 
想法是好的, 珊瑚礁也确实美丽,但龙族天性,原谅他真的无能为力!!!
 
白溯的转了个方向, 继续往周围游去,附近的几个方向的海域已经被他逛得差不多了,再换个方向试试。反正这儿是龙族的禁地, 想来也没什么危险。
 
一路调戏调戏鱼虾, 欺负欺负海龟, 倒是玩儿得不亦乐乎。不知不觉,就走得有点儿远了。
 
等白溯觉得距离似乎走的太远了,准备往回赶时,突然看到不远处竟然有栋房屋。
 
而且,不是金光闪闪浑身宝石那种,反而和人类的住所有些相似。
 
这,不是住的龙族?
 
白溯脑海里瞬间脑补了一大堆哪个族中大佬金屋藏娇的戏码,然后默默的准备走人。
 
因为血的历史告诉他,看戏有风险,小命最重要!
 
但是他还没跑成,就被人叫住了,“既然你们找来了,就进来坐吧。”
 
白溯的动作一僵,回过头,就被身后那人惊艳了一把。美人他见得多了,美人鱼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赤裸的上半身,曲线优美的鱼尾,长到能包裹全身水藻般的长发,随着水流微微起伏。哪怕白溯已经被龙族天性生生扭曲的审美观,也依旧觉得她很漂亮。
 
正当他想说他只是路过时,就感觉
 
里一热,一颗圆溜溜的石头从他怀里滚了出来,落地之后变成了一个比他还高一点儿的男人。
 
事实上,除了每天睡觉时出来刷刷存在感,男子每天都是石头状态,一动不动的,很是安静。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在外人面前出现,这让白溯不得不怀疑,他就是找这人来的。
 
男子冲美人鱼微微行了一礼,“前辈,我应约前来,不知前辈能否为我解惑。”
 
白溯心道,果然如此,这人就是找她的。
 
美人鱼明明看着年纪轻轻,深绿色的眼睛里,却满是沧桑之感,“你来早了。”
 
月华的手一紧,“素闻前辈知前世明来生,晚辈觉得,什么时候来都不早,也不晚。”
 
美人鱼瞟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一脸迷茫的白溯,微微叹了口气,“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吧。”
 
月华想也不想的拽着白溯的手往里走,白溯正想拒绝,就见他冲他摇了摇头,表情带了丝祈求。
 
白溯的动作就顿了顿,不知道为何,就真的没有挣脱开去。
 
屋子不大,屋里的摆设很简单,只有一个石桌,三个石凳,还有一张石床,其它就什么也没有了。
 
简单到白溯这龙都有些不自在的地步。
 
人鱼自己先坐了一个,又指了指另外两个示意他们坐。月华也没客气,直接拉着白溯坐下了。
 
人鱼的手指在石桌上抚过,白溯睁大眼睛也看没出个所以然来,她却好像在看什么神秘无比的东西,“你想问什么?”
 
“我们的曾经,或者说是,这里的未来。”
 
月华的话,让白溯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曾经,又什么未来的,什么鬼?
 
大概是他的神情太过懵懂,人鱼想了一会儿才说到,“我和你们说个故事吧。”
 
故事是从天帝皇冠上的月华宝石掉落说起的。话说有一日天帝路过北海海域,不幸掉落了一颗宝石,只是当时他没住意,就错过了捡回宝石的最佳机会。
 
宝石掉落深海,被一条小白龙捡到,占为了己有。龙族的天性,让小白龙十分喜欢这颗宝石,简直是爱不释手的地步。甚至在发现这石头其实已经能化作人形时,也没有半点儿打消他的热情,反而更加喜欢上了这个漂亮到不像话的异族。
 
终究,月华之石被小白龙所感动,随着他一起坠入了爱河。
 
起初,龙族这边是不答应的,毕竟龙族本就稀少,血脉纯正的龙更是少之又少。
 
但是,在天帝发现宝石掉落找来,发现两人关系暧昧时震怒,要处置两人时,龙族这边果断把人护起来了。
 
没办法,龙族是出了名的缺根筋和护短,还死不讲理。
 
而龙族不知道的是,因为他们对天帝的不屑一顾,天帝早看他们不顺眼了。
 
战役就此爆发,一打打了数百年,所谓神仙打架百姓遭殃,他们一架导致人间数百载生灵涂炭,无数冤魂厉鬼不愿投胎,整个世界都乌烟瘴气。
 
终于,一直隐世不出的大能们被惊动,出面阻止了两方的争斗。虽然双方都有不满,但到底也知道不能再打下去了。
 
因为双方的损失都差不少,也不好说什么赔偿损失的,不然那估计又是一场几百年完结不了的混战。
 
然而,作为这场战役的导火索,月华和小白龙却被天帝特地提出,必须处以极刑。
 
龙族怎么可能答应这样的条件?眼看一言不合又要打起来,别人纷纷劝说天帝。天帝没法,作出最后的让步:既然你们感情那么深厚,那就去轮回百世。要是百世的求而不得依然愿意无怨无悔的在一起,那么就相信他们真心相爱,非但不会追究,还愿意奉上一份他们喜结连理的大礼。
 
话说到这里,人鱼停止的话风一转:“然而,百世的求而不得,又哪里能无怨无悔?终于在有一世,被一世世轮回逼的快疯的月华,终于找到了我。他问我,为何他会经历这样一次次的求而不得,一次次的锥心之痛。
 
我说:是诅咒,百世的求而不得。
 
他说:可有解决之法。
 
我说:有,利用回溯之法,把曾经的经历走一遍,能骗过苍天之眼,让它误以为你们已经经历过了百世轮回。”
 
故事说到这里,该说的已经说完了,人鱼不再说话,月华攥着白溯的手很紧,眼睛也亮晶晶的,“我们,这是瞒过苍天之眼了?”
 
人鱼淡笑不语。
 
白溯却突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冲人鱼笑到,“故事很精彩,多谢您说了这么半天。我出来够久了,再不回去家人该担心了,再见,两位不必送了。”
 
月华显然有些没料到白溯的反应,他以为,事情说清楚了,什么误会都解除了,他们也熬过百世轮回了,接下来,他们可以过自己的日子了。
 
怎么白溯的反应是这样?“阿溯,你不相信?”
 
白溯有些好笑,这么瞎扯的故事,谁会相信?他心平气和的说到,“你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要听的故事也听完了,以后别再缠着我。”
 
“不是故事,是真的,她说的都是真的,那就是我们的故事!你经历过的每一世,都是我们曾经的轮回!”月华急了,想要伸手去抓他,却被他一下子躲开了。
 
“呵呵。”白溯冷笑,“你说笑了吧,我经历的轮回,和你有什么关系?”
 
“每一世我都跟你去了!”月华急忙解释到。
 
“呵呵。”白溯依旧呵呵,眼神冰冷,“那我是不是该感谢你每一世的照顾?”
 
月华知道他误会了,连忙解释,“不不不,那个人不是我,不对,那人只是根据轮回记忆制造出来的,虽然是我但也不是我……额,就是那是我的前世,我不是以人形陪你转世的,我其实一直以系统的身份陪在你身边的。”
 
白溯依旧面子表情。
 
“真的,你的每一世我都有去,因为要欺骗苍天之眼,我什么也不能说,也不能做,可是你的每一次轮回,我都是陪着你有过的。”
 
白溯懒得再听他的废话,话都是人说出来的,事实怎么样,又有谁知道呢?
 
白溯转身欲走,月华连忙跟上,白溯突然长袖一甩,衣袖卷起巨大的水流直接往男人席卷而去,月华下意识的一躲,再次回身,白溯已经走远了。
 
说什么害怕苍天之眼的发现,他的记忆虽然有些不好了,可他依旧能清晰的记得,当初那个自称系统的人,第一次和他说话之时,那冰冷的语气。
 
百世轮回,百世的求而不得,谁能不怨?
 
60、原来我们深爱过(四)
 
白溯捂住额头, 现在的他真心有些不知所措了。
 
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那么,这就是个曾经不知道多少年代以前的世界,而且, 还是假的。
 
事实上,两人的话中,问题其实不明不白的地方还有很多, 比如, 这么一个巨大的世界, 岂是说做就做出来的?
 
人鱼的身份又是什么, 为何会出现在龙族重地?或者说,她不是出现在龙族重地, 而是出现在这一个她制造出来的幻境里。
 
那么,这样一个幻境, 先不说她是怎么做出来的,光是她愿意做出来, 月华在当中,又到底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或者说,和她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 才能让她出这么大的力气?
 
白溯甩了甩脑袋,看着天空,真要是按他们说的, 到这里就结束的话, 也很不错呢。
 
而另外一边, 月华想要再追,他在水中的速度又哪里是入海的龙族可比,几乎是几个眨眼就被甩下了一大截。
 
他看了看特地散发出荧光的肌肤,不由的苦笑,好像……不太好使了。
 
身后却传来一个清淡的女声,“别追了,他会回来的。”
 
白溯回到学院,果然,看着依旧生龙活虎挨揍的同伴们,想到这些都是制造出来的幻像,他就更没什么劲了。整条龙都焉儿吧唧的。
 
白彦哼哧哼哧的了跑过来,“少爷,你又跑哪儿去了,一天到晚都找不到人。特别是今天,居然这么晚才回来。”
 
白溯看着这个朝气蓬勃的少年,突然就有些不是滋味。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一个过客,已经习惯了对身边人的不上心。今天却突然被人告之,这些都是他自己的人生,他只是再次体验一次而已。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这样所谓的躲过轮回,还不如真的去轮回。那样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日子,反而会少了那么多的怨怼。毕竟,一碗孟婆汤,什么记忆都没有了,什么遗憾也留不下。
 
而现在,记下了几十个轮回的他,好的几乎已经记不下了,留下的只是满腔遗憾和怨恨。
 
白溯很茫然,这种感觉,比当初知道秦悟原来是刘舒时还要迷茫,是那种对整个世界的怀疑和否定。
 
他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或许,他一直在做梦呢?一个灵魂离开肉体时,无限的幻想。
 
白溯终究还是决定出去看看,能结束就早点儿结束吧,这样犹如深渊般的日子,他已经过够了。
 
他选定一个方向,一直游啊游。如果,他们说的话是真的,那么,这些世界,都是根据两人曾经的记忆记录下的世界,然后无限延伸出的可能。
 
也就是说,他这么多世,一直没走出过以前的活动范围。
 
换句话来说,他曾经的活动范围,就是一个分界线,要是走出这个分界线,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呢?一片混沌?空间错乱?亦或者,那就是最初存在的那个空间?
 
白溯一边猜测着,一边飞快的行驶而去。还没走到一半,就被人给拦截住了,“喂,小子,大白天居然想逃学。”
 
白溯站定,抬起头看着面前身穿铠甲的人,不,人形的龙,认真的说到,“昨天,我碰到了一条变身失败的鱼。”
 
“啊?”那龙有些发愣,不知道这小龙到底想说啥。不过他到没直接阻止,毕竟他们龙族对于幼崽一向有耐心。
 
白溯比划了一下,“就是那种上身变成人的,下身还是鱼的样子,居然变身都能失败,怪可怜的。”
 
那条龙开始听他说的还挺有趣,结果听他一说完,再把那画面一联想,冷汗唰地一下就出来了,“你,你见到她了?”
 
“嗯。”白溯认真点头,心里却有些了然了,果然是知道的啊!
 
那龙就开始紧张了,“那,那位大人说了什么没有?”
 
白溯面无表情,“她说我再呆在学院会死,必须离开这片海域。”
 
“啊!怎么会这样?那你快点儿离开这里啊!还在这里呆着干嘛?快走快走!”那龙一听完这话立马急了,连忙催促到。
 
白溯:“……”他突然对这种族的智商感到担忧,这么笨的种族,真的能在这么尔屡我诈的世界中生存吗?
 
而更让他无语的是,那龙居然在他走了几步路后跟了过来,白溯正以为自己穿帮了呢,那人就摇身一变变成了一条蓝色的龙,然后把白溯往身上一放,“走,我带你过去,你的速度太慢了。”
 
白溯赶紧抓住了他的鳞片,才避免了自己被摔下去的冲动。
 
龙族的鳞片最是坚硬,摸着冰冰凉凉的,可是白溯却莫名的觉得心里一暖。
 
事实上,自白溯穿越以来,能让他觉得心暖的人,几乎没有几个。倒是龙族这边,除了已经习惯性的有些不上心外,这里的每只龙都能让他觉得真诚,或者说,蠢。可是这样的人,却能让人在他们面前全然放松警惕,不用每一句话都说的小心翼翼,生怕一句不对就被人给算计了。
 
他想,就算有人告诉这些龙他是冒牌的,估计这些大块头也只会把人给一巴掌拍出去,认为他们在胡说八道。
 
不过,现在确出现了一个让白溯不确定的存在。只是一个不确定的消息,他就能二话不说相信。到底是相信他龙族的身份,还是更相信那个人的话?白溯有些不太确定了。
 
“蓝大叔,那人是谁啊?怎么你这么相信她的话?我还以为那是哪里来的骗子呢。”白溯开始套话了。至于他怎么知道骗子,这还是老师每天揍人之余都必修课,就是外面的人类多么多么狡猾,多么多么喜欢骗人!
 
说的除了龙族,其他都不是好东西一样。不过,好像和单蠢的龙族一比,也确实是这样。
 
可白溯还是想吐槽啊,每天都被骗,不是只能说明龙族的人到底有多蠢吗!
 
身下的蓝龙一听他的话,不乐意了,“叫蓝爷爷,我可是你好几辈的祖宗了。”
 
白溯:“……”你特么这真不是在骂我?
 
蓝祖宗又继续说,“你可别瞎说话,那位大人可是我们都需要敬仰的存在。据说和我们龙族的先祖有交情,才会在此庇佑我族。”
 
白溯有些惊异,虽然知道那条人鱼的实力不弱,却没想到居然能强到能庇佑龙族的地步。
 
“棂大人的占卜之术是整界已经公认了的,她既然说你离开这里没事,那就肯定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好了。”
 
蓝龙依旧在说话安慰着白溯,白溯突然觉得有些脸色,他都已经快忘了自己说的这话了,这条龙还心心念念的记着。
 
真是,傻的有些可爱。
 
两龙几乎以光速在水中游过,一路惊起无数鱼虾,偶尔有只海龟被掀翻在地,慢吞吞的爬起来,一脸迷茫,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蓝龙的速度果然非常的不错,很快就出了他们的防御区。远远看到别的龙白溯还紧张了一把,结果人家只是打个招呼,就放两人离开了。
 
白溯暗搓搓的又把龙族的防御制度给批了一遍。
 
出了防御海域,蓝龙跑起来就更加肆无忌惮了,直接飞上了天空。巨大的身影在天空腾起,蓝色的鳞片刚经过水的洗礼,现在被太阳光子照,散发出深深浅浅的光芒,异常的漂亮。
 
这么大的动静引来了其他人出来驻足观看,但更多的人却是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龙神,龙神在上,龙神……”
 
声音虔诚无比,头磕得也是极为认真。
 
“这是?”白溯有些疑惑。
 
“哦。有龙贪吃,没事会跑到人间界来偷吃,遇到干旱会帮忙喷点儿水什么的。后来干脆有人给他们弄了供奉,直接孝敬他们的。”
 
白溯无语了,感情这龙神是吃出来的。
 
不过,这倒无意中做了好事。毕竟未来人类才是世界的主宰。
 
想到这,白溯的动作突然一顿。为何他心里会突然升起这样的想法?
 
说起来,他穿越这么久来,为何,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
 
白溯莫名的,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
 
白溯的突然沉默,让蓝龙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说什么。然而,没过多久,白溯却突然说,“我们回去吧。”
 
蓝龙一愣,立马回答,“不行。棂大人说的地方还没到呢,怎么能现在回去?”
 
白溯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其实棂大人只让我飞出海域逛一圈就行了。”
 
“啊,就这样啊?那就再逛两圈再回去,保险一点!”蓝龙非常大度的说到。
 
“嗯。”这么好说话的龙,让白溯真心有些不好意思说谎了。
 
61、原来我们深爱过(完)
 
蓝龙把白溯送到了深渊入口, 就死活不愿意往里走了,“那里是棂大人的地方,我就不去了。”
 
看来,这个人鱼, 真的在龙族之中,很有威望呢。
 
再次来到那个简单至极的院落,白溯的心情比上次更加的复杂。他人还没到, 男人已经迎了上来, 满脸的开心, “阿溯, 你真的来了!”
 
白溯皱着眉躲开了他的接触,“别装了, 虽然每一世的性格都会有些差异,但光是你那所谓的‘系统’身份我就不只认识你一两天了。你什么性格我还是多少知道些的。”
 
月华的表情瞬时僵住, 然后就露出一个苦笑来,“这么多世中, 你只对唐浩比较心软,我以为……”这样能让你对我更心软一些。
 
白溯的突然到来,并没有让人鱼觉得有任何吃惊的样子, 指了指凳子,“坐吧。”
 
白溯依言下坐,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人鱼, “棂大人, 您被我们龙族一直敬为尊长, 想来不会欺骗我这么一个小辈的。我想问一下,如果,如果我们不打破这个空间,让这里一直正常走下去……真的会出现天神和龙族的大战吗?”
 
棂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会。”
 
白溯倒抽一口凉气,努力平复了自己的呼吸,才继续问道,“棂大人,我能冒昧的问一下,您这个幻境,是您一个人制作出来的吗?”
 
“不是。”棂看着他,蓝色的眸色渐深,“这是整个龙族赌上整个种族的气运,特地为了某个蠢货做出来的。”
 
白溯瞳孔倏然放大,“什么……意思?”
 
棂的神色渐冷,“愚蠢至极,不过投几次胎而已,你就连自己是什么种族都不知道了!”
 
白溯表情一噎,他是真到现在还迷茫着。
 
棂一看他的样子,猛地把手中的杯子一摔,“啪”地直接砸到了白溯的脚边,白溯吓了一跳,却愣是低着头没敢动。
 
月华虽然有心想调节下两人间的气氛,不过发现人家就是教训自家晚辈的口气,他真不好开口,也就默默地闭嘴了。
 
棂好像确实是气狠了,看着白溯的眼神也像是有火在燃烧。白溯头垂得更低了,真的,他觉得这真不能怪他,谁让他穿越已经穿成习惯了呢?
 
“不过,”棂过了一会儿又说到,“你倒是还知道回来,总算还不是无药可救。”
 
白溯听她松了口气,这才敢偷偷抬眼瞄她,“嗯?”
 
棂的语气也慢慢和缓了些,“总算不是太没良心。”
 
白溯坐直了身子,这才问到,“棂大人……龙族,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这也是他突然回来的原因。
 
“嗯。”棂的声音再次恢复了平静,“不只是龙族,整个洪荒都碎得差不多了,世纪更迭,这也是很正常的事。”
 
白溯整个人都懵了,月华估计也是刚听到这消息,整个人都呆了,“那,那现在,外面?”
 
棂不知道从哪里又摸出了一个杯子,为自己倒了茶,也不知道是什么水,在海里还能倒得进杯子里去,并且不会流出来。看着到很是奇异。
 
“外面,你们不是已经经历过了吗?诸神的世界已经过去了,遗留下来的大小猫们,都各自夹着尾巴做人呢。”
 
“那,龙族呢?”
 
“就剩了你一个。当初我占卜占到龙族的大劫无解时,正好碰上你们这担子事,于是干脆借此把你们送入轮回镜,为龙族保得最后一丝血脉。”
 
白溯:“……”你逗我的,你特么是在逗我玩儿的!
 
“怎么可能!”月华猛地坐起,双手撑在石桌上,满脸扭曲。他的反应居然比白溯来的还大。
 
说来也怨不得他,生为天地灵物,他在轮回中觉醒的比白溯早多了,隐隐约约知道自己有个很了不得的敌人,才会夹起尾巴小心做人。任谁小小翼翼的寻求答案,等了几十个轮回,才终于得到了答案。
 
可正当他磨拳搽掌准备让自己变强,然后去找仇人报仇时,却突然被告知,他的仇人已经死了。
 
老天像是和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还是冷笑话那种。他曾经以为这个报仇的期限会无限漫长的。
 
而现在,仇人没有了,他却完全不觉得有任何开心,庆幸。就像是蓄满他全部力量的一拳,却生生打到了棉花上,力气没有着落点,空落落的,混身都不舒坦。
 
月华满脸的扭曲之色,原本的温润如玉现在哪里还剩下半点。
 
真丑,白溯想,这么丑的人,当初那只蠢龙怎么就看上了呢?
 
真是太丑了。
 
不知道是不是白溯脸上的嫌弃之色太过,月华终于慢慢的冷静了下来,可是依旧感觉无法再面对一脸淡然的棂,转身冲了出去。
 
月华走了,白溯还在消化棂的话,哪怕现在他对龙族的归属感已经淡薄至此,可一想到那群可爱的小龙,和老实巴交的蓝大叔,还有记忆中恨不得把星星月亮摘下来给他的父母,就觉得心里一阵阵的不舒服。
 
“有没有方法,能改变这一切?或者改变他们的命运?”
 
“时间是永远也无法逆转的。”棂说这话的表情很平静,只是这平静不像是毫不在意的淡然,到底像是繁华已尽的无奈。
 
棂的表情让白溯有些无措,像是一不小心戳到了哪个禁忌的话题。他犹豫了下,到底没有再继续开口。
 
他不说话了,棂看着他的样子,却叹了口气。这明显就是轮回的后遗症出来了,哪怕人还是那个人,有些东西,早已经不是原来的了。
 
天道的空子,真的没那么好钻。
 
棂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瓶子,放置在桌上,“里面是第一世时小白龙的全部记忆,你要是有兴趣,就喝了吧。”
 
白溯一愣,低头看着那个瓶子,手指触上去,只犹豫了不到一秒,就抬头一口喝下。
 
棂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丝欣慰。她想,她到底还是为他们护住了一个血脉,终于是没有辜负他的所托。
 
白溯又做梦了。梦里,他是一只无忧无虑的小白龙。周围所有人都很宠他……除了他的老师。小时候的他是这么认为的。
 
他的血统极为纯正,受到的种族天性诱惑也非常大,父母既高兴又担心,四处张罗一堆亮闪闪的宝贝让他枕着睡。就是希望他的自制力能大一点。
 
然而,小白龙到底还是辜负了他父母的期待,在一次无意中遇上一颗宝石时,居然就彻底的栽了。
 
哪怕是在梦中,白溯依然能清晰的感觉到小白龙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特别是月华第一化做人形时,龙族那颗强劲的心脏,都差点儿不能承受得住那么强劲的负荷。
 
小心翼翼的靠近,小心翼翼的讨好,哪怕那人一个动作一个微笑,都能让他惴惴不安或是开心一整天……
 
那样的感觉,是白溯从来没有拥有过的。
 
而那个男人,风度翩翩温润有礼,那是种从骨子里带出来的温度。而他,看着小白龙的眼里,带着光。
 
原来,他们真的深爱过呢。
 
接下来的故事,就如棂所说的,他们的关系被天帝所知,然后挑起两族大战。
 
而棂没有说的是,至始至终,月华始终没有放开过他的手。
 
白溯是被人摇醒的,他迷茫着一双泪眼,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担忧的眼神。男人看到他醒过来了,才微微松了口气。
 
白溯的整双手臂都已经被泪水浸透,整个人还沉浸在梦中那悲伤的气氛中。睁开眼睛第一瞬间,人还没反应过来,就下意识的搂了上去。
 
然后,两个人都僵住了。
 
已经把自己包裹的太久的两人,已经习惯了用冷漠面对别人,早就忘记了彼此拥抱的温暖。
 
可是,当白溯终于反应过来,想要放开手时,月华却猛地把他搂进了怀里,死死的搂着,他的声音有些颤抖,“阿溯,外面,什么也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了……再也没有人阻止我们在一起了,再也没有人能阻止了,我们别折腾了,好不好?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好不好?”
 
不知道是梦中的感觉犹在,还是月华这次的态度让白溯终于觉察出了他的诚意,亦或者只是单纯的因为熬过这么多世,而得到一个分离的结果。鬼使神差的,他点了点头,“好。”
 
好,我们不折腾了。折腾了这么多世,我真的累了。
 
当初那个温润如玉的你已经变得面目全非,那我又何尝还是那个纯真不谙世事的小白龙?
 
伤痕累累的我们,都需要找个地方,互相舔抵伤口,哪怕那伤口皆是因为彼此互相刺伤的。
 
那我们,就再试一试吧。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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