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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舟(包子)——寂寥二三

 文案:

 
双性受×金主攻
 
世间诸多无情事,人间难得有情人
 
注:非纯糖!!!有生子!!不喜勿入!!!
 
第1章:最想要的东西?
 
比想象中干净宽敞的办公室,画着精致妆容的女人端坐在上,她的眼线微微上扬,唇峰似远山,红唇启,一笑百媚生的美人儿。
 
开口却老道而威严:“乔舟…名字还可以,不用另改了,你是想接散活儿还是…”她说到这里抬头瞅了眼呆立门口的男孩,那男孩约莫一米七的个头,相貌是时下最热火的白净清秀脸,浑身却透着股子扎入泥土拔不出来的穷酸气。
 
“你过来点,怎么?害怕了?我这没功夫跟你做思想工作,你要是不想干趁早滚蛋。”
 
男孩抬起眼,硬憋出一个笑:“不,我可以的,麻烦您了。”
 
铃姐儿翻个白眼捋了下发:“大学生是吧,我可给你讲清楚了,你现在要退可以,但我给你安排了人,你再想退就是砸我的招牌,到时候别说你赚不成,赔也得赔得半死!听明白了?”
 
“恩,明白的…”
 
差不多立了个规矩,铃姐儿心里有了盘算,这孩子看着还挺听话的,这行里别的不论,听话是第一,何况脸蛋长得还可以,她翻翻记录,又问:“以前跟人干过没?”
 
乔舟抠着掌心:“没有。”
 
“男的女的都没有?”
 
他垂头盯着地板,摇摇头,又握着拳小声道:“姐姐,什么时候给我安排活儿?我…挺急用钱的。”
 
“这么急?”铃姐儿蹙眉翻看手机:“散活儿倒有,但你没经验啊,要是有长期包养的倒比较适合你个学生仔。”
 
“那…长期要等多久呢?”他往前走了两步,有些窘迫的哀求:“我可以先接散活儿吗?”
 
铃姐儿有些不悦,真是个既傻又贪的穷学生,她想给他找长期包养是为了他好,干干净净大学生跟对了人以后就不愁了,散活儿多脏啊。
 
“成,有生意我还能不做么?晚上9点到流金路xx酒店,这是房卡,你8.30就去,洗洗干净。”她记下一笔,喊来个着装妖娆的女人,让她带去教一下,打扮打扮,别到时候出洋相。
 
乔舟跟着女人去了,进了另一间房,类似于一个化妆间,里头乱哄哄的,他一进去,四五个男孩转头打量着他,又各怀鬼胎的相视笑了笑。
 
女人塞给他一个手机,叫他把视频看了,他便找了个位置坐着,像看古文一样认真的看了起来,看到五分钟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看不下去了,想吐。
 
有个男孩探头过来和他讲话,看样子年纪比他大一些,指着视频说:“是不是很恶心?嘿…我第一次看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乔舟不知该说点什么,只能傻愣愣的点点头。他感到恐惧在他每一丝血液里游荡,既恐惧几个小时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恶心的事,也恐惧自己即将变得和这个男孩一样,将恶心变成家常便饭一样熟悉。
 
更何况,他掌心攥着冷汗,他有一具难以启齿的畸形的身体,他都没敢告诉铃姐儿,万一等会儿被打了,他想或许还可以赔得一份医药费。
 
呆坐着,快到八点的时候,裤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一眼橘色的小屏幕,上头闪着:“陈文之学长来电”,叫他顿时心慌意乱,只敢关了声音,没敢接通。
 
与此同时,会所顶楼,铃姐儿亲自出马接待了一位大人物,姓周,还带着个朋友,姓江。
 
周老板十分的和善,往那沙发上一坐,像尊弥勒佛,他同铃姐儿说:“你给来几个男孩我看看,要干净的哦,我好挑一个送给小江解闷。”
 
铃姐儿一听大生意来了,眼睛都亮了,面上却做云淡风轻一笑,依着周老板看向那个姓江的男人。
 
“江先生喜欢什么样的?”她打量着他,不苟言笑的男人,左不过二十七八岁,衣着考究,五官硬朗,该是爬床上的数不清才是,她懂的,不过来寻个男孩玩玩,生意场上送个床伴也是常事。
 
男人喝了一口酒:“安静的就行。”
 
铃姐儿心想:哦,不就是喜欢乖的么,她拍拍手叫人去带男孩们上来,偷偷嘱咐,上来都不准多话。
 
乔舟已经出了会所,拿着张房卡,打算走到街口去坐公交车,忽然听见后面有人喊他,是带他的女人,让他立刻去顶楼。
 
“可是我…我这个怎么办?”他有点慌,以为今天的钱泡汤了。
 
“叫你去你就去,快点!”女人夺下他的卡,推着他往里走。
 
乔舟不防,拌到会所前的花台,摔了一跤,又被女人拽起来往里头跑,膝盖沾了土,又跑得一瘸一拐的,像个正宗土包子。
 
顶楼,江乘从窗户上收回视线,漠然的看着面前一排男孩儿,周老板在挑,挑得十分尽责,不干净的不要,学历低的不要,长得丑的不要,最后走得只剩两个了。
 
铃姐儿在外头打电话,催手下赶紧把乔舟弄上来,兴许还保得成这单大买卖。
 
可乔舟从电梯里一出来,铃姐儿就差点要发火骂人,这怎么赃成这副样子,却也管不了那么多,揪着他开门进去,瞬间换上妩媚笑脸。
 
“周老板,给你看看今天新来的小子,S大的大二学生,长得也好,”她捏着乔舟下巴抬起来,像卖一棵大白菜:“还没沾过事儿呢,绝对干净。”
 
周老板嗤笑:“小铃铛,你唬我呢,这是哪个狗洞刚爬出来的?别说小江有点儿洁癖了,我都看不下去,让他去吧,去洗洗干净。”
 
“周先生…”端坐窗边的男人忽然出声。
 
周老板立马截了话头,拇指对着乔舟指指,换上笑脸:“得,你喜欢就成,就这仨你挑一个。”
 
铃姐儿立马道:“来来,你们介绍一下自己,说不定以后就跟着江先生了。”
 
另外两个男孩已经反应过来,各自变着花样将自己夸了一通,轮到乔舟,他只会磕磕巴巴道:“我叫乔舟。”
 
江乘晃着酒杯:“哪个zhou?”
 
“一叶扁舟的舟。”
 
乔舟膝盖疼得站不稳,腿酸得忍不住要打颤,他看着男人站起身,不疾不徐走到了面前,下意识垂下眼皮。
 
男人又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最想要什么?”
 
铃姐儿拽拽周老板,周老板摸着她手:“文化人呐…你以为跟我似的,看着你漂亮直接抱房里去?”
 
乔舟一时愣住,旁边的男孩已经眼珠一转,微笑插嘴:“我最想要读遍市图书馆的书。”
 
另一个男孩说:“我最想要自由自在的生活。”
 
乔舟看着自己跌破的裤子,心头苦涩,他说:“我最想要钱。”
 
铃姐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觉得这小子真是蠢得砸她招牌。
 
江乘仍回窗边坐下,对周老板道:“我有钱,他要钱,倒是正好。”
 
第2章:价码
 
铃姐儿挺意外的,这年头兴这套路了?她想自己可能是老了,这一上来就提钱显得比较真诚?事实上,满屋子人没一个不意外的,乔舟已经紧张得牙齿打颤了。
 
铃姐儿挥挥手,让其他人都可以出去了,乔舟也想走,他潜意识里觉得危险,此刻像被扒光了视奸一样,从头到脚待人评判。
 
刚扭过头就被叫住。
 
铃姐儿笑眯眯的过来拉他,口气里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害羞什么?我怎么跟你说的,诶,你们看看他还小,不懂事呢。”
 
乔舟硬生生的被按坐在江乘旁边,浑身绷得像块石头。
 
好在江乘并不如何搭理他,也没有搂搂抱抱逼他喝酒的急色行径,这让他慢慢放松了一些,揉了揉膝盖,发现手掌心也擦破了,十个指头都脏兮兮的。
 
他偷偷看了眼江乘,深蓝的衬衫,袖子一折挽到腕骨以上,身体前倾,手臂撑在膝盖上,左手倒抓着一个厚酒杯,时不时晃一下里头淡黄酒液,冰块浮动撞击发出细碎嚓嚓声。
 
乔舟盯着他微微凸出的劲瘦指骨,微蓝的灯光照出他手背上一两条青筋,指缝阴影流畅的蜿蜒到酒杯上,既刚且柔。他想起周老板说江先生是有点洁癖的,不由得感到难堪,把手掌合了起来。
 
聊完一些生意上的事,江乘像是终于想起旁边还有个人了,放下酒杯靠进沙发里,问他:“吃过晚饭没?”
 
“啊?”乔舟眨眨眼,饿着肚子说瞎话:“吃过了。”
 
江乘又问:“吃的什么?”
 
“吃的……”他说:“饭。”
 
铃姐儿头大,这种时候就说没吃过啊,陪着金主吃顿饭就水到渠成了,这个大学生真是…蠢得可怕。
 
江乘手指点了点沙发扶手,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你说你最想要钱,那你说说看想要多少?”
 
周老板大笑:“小江,你这面试员工呢?”
 
乔舟有点猝不及防,他压根不知道能要多少钱,更不知道自己值多少钱,他看向铃姐儿,铃姐儿张开五指给他比了个手势。
 
他想着,刚刚那个散活儿是六百,铃姐儿比的手势是五,恩,以后每天都这个价,一个月三十天,那就有很多钱了,于是他臊着脸皮小声说:“五…五百行吗?”
 
室内静了一两秒,周老板洪亮的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铃姐儿无力抚额,觉得这生意没法做了。
 
乔舟慌张,一天五百是多了点的,一个月一万五,他确实也不值这个价,只得忙说对不起。
 
江乘嘴角微微上扬,喊来门外的方助理给他一张卡:“可以,你要多少我就给多少。”
 
方助理俯身听他吩咐了几句,点点头,对乔舟说:“麻烦你跟我来一下。”
 
乔舟脑袋昏昏,签了几个字,草草把自己卖了,方助理强调了一句:“在合约期间,不可以有任何除江先生以外的性伴侣,否则合约立即终止,请你牢记这一点。”
 
乔舟点点头,舌尖苦涩:“不会有的。”
 
方助理从纸上挪开眼睛,挑挑眉:“别这么苦大仇深的,我们也会尽量给你保密,不会让你学校知道。”
 
“谢谢…”
 
方助理一边开门出去,一边道:“明天就会安排体检,你需要腾出时间,体检过了,合约正式生效。”
 
乔舟倏然僵了身体,体检?
 
那也只得硬着头皮上了,他想大不了合约不生效,他还可以接散活儿去,毕竟他笨嘴拙舌,不适合与人长久相处。
 
一直到深夜才回校,求了宿管阿姨才进了宿舍睡觉,他轻手轻脚洗漱了,同寝室的人只当这个学霸穷鬼是透明的。
 
第二日,陈文之学长一早就来找他,问他昨天为什么不接电话,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乔舟有一瞬间想要把所有事都告诉他,甚至希望陈文之能骂他一顿,让他不要自甘堕落,但他说不出口,这样的事,如果陈文之知道了,一定会嫌弃他恶心的。
 
“我没事,晚上去…打工了,可能手机坏了,我没有接到电话,学长,对不起啊。”
 
陈文之摸摸他头:“算了,没事就好。不过,你那老人机也是该换个了,总是坏也不是个事啊。”
 
乔舟尴尬的抓住书包带子:“恩…”
 
“你这是又要去哪?我昨天不是给你发信息说今天去听讲座吗?怎么,也没收到?”陈文之皱着眉,摊手:“把你手机给我,我不信。”
 
乔舟忙道:“不是,我看到了,但我今天有事,不能去了,正想和你说的…”他正说着话,手机忽然响了,接通后是方助理,要他现在到学校东门去,接他体检。
 
乔舟做贼一样心虚,背过身去压着声音答应。
 
陈文之已然很不高兴了,拔高嗓门问他:“你手机不是能接通吗?”
 
乔舟低头背起书包,同他一叠声的道歉,说自己来不及了,逃也似的跑出了食堂。
 
他跑得很急,害怕陈文之会跟着,时不时回头看,一直到上了车都惴惴不安,但真正让他紧张的,是旁边坐着的江先生。
 
第3章:秘密
 
密闭的空间总是格外容易滋生恐慌,乔舟并不是个木讷的人,但面对江乘他连一句早上好也说不出口,事实上自打他决定靠身体赚钱开始,脑中充斥了自我厌弃,好似主动一点就更贱了一点,这让他很痛苦。
 
好在江先生似乎也并不在意这些,出了市区后,按下车窗询问他:“吃了早饭没?”
 
乔舟又想答吃过了,江先生早一步警告他:“这次想好了再说。”
 
乔舟一时反应过来,昨天方助理嘱咐过,体检前不要吃东西的,刚刚陈文之吃了,他没敢吃。
 
于是他赶紧摇摇头,抬起的眼睛里有几分讨要夸奖的意味,只是他不自知罢了。
 
江乘拍拍前面驾驶座的椅背:“等会儿我和他体检完要去吃个早饭,你不要等,先回公司,车子留下。”
 
司机微侧过头,规规矩矩的回答:“好的,江先生。”
 
乔舟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江先生说:我和他体检完?我和他?乔舟脑子里嗡的一下,方助理并没有说江先生要和他一块儿体检,要是他知道,他连车都不会上的。
 
医院至少还会保护一下他的隐私,即使合约取消,也不会有太多人知道,但当着金主的面撕开他的秘密,就好比小偷被抓了现行,未免太过难堪,更何况,他还听说过一些市井之言,大老板报复起人来手段毒辣,万一告诉了学校,他可能连大学也上不了了。
 
“江先生…你也要一起体检吗?”
 
江乘看他突然又变得谨小慎微的模样,微蹙了下眉:“我体检一下你也可以放心,不好吗?”
 
乔舟有些惊讶,江先生这样高高在上的人,竟然说要体检一下让他放心,实在很匪夷所思。
 
江乘忽然捏住他下颚,半分嫌弃半分笑意:“总是这副傻样,你没被骗到山沟里卖掉也算是有福气。”
 
乔舟仰着头,被迫像条小金鱼一样嘟着嘴,呐呐道:“我本来就是山沟里长大的。”
 
江乘无言半晌,甩开他下巴:“那就卖到越南黑市的女支寨去。”
 
前面司机笑了一声,又立马装咳嗽掩饰过去,乔舟也知道他是吓唬自己的,偏偏还是惊出一把冷汗,他心里盘衡着等下偷偷溜掉比较严重还是被他发现自己是双性人比较严重。
 
江乘没给他逃跑的机会,俩人一个个项目的过,检查生殖器的时候江乘拎着他一起进去,里头也有个帘子,江乘先检查完,乔舟不肯进,问他可不可以出去等,有些不习惯。
 
江乘倒也答应,脸皮薄可以理解,他坐到走廊座椅上,等了好一会儿人还不出来,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正要进去看看,方助理打来了电话,给他说了一些很猎奇的事儿,江乘冷着脸看着体检室的门,门开了,乔舟不敢走过来,低着头贴墙站,起先默不作声的哭,江乘挂断电话说:“我知道了。”
 
乔舟感觉到他走过来,以为他要打自己,僵着身体也不敢躲,小声哀求:“对不起,求你不要告诉别人…”
 
江乘听他反复念叨着这句话,有点烦躁起来,走廊上人来人往的看着,好像自己把他怎么着了似的。
 
面无表情:“闭嘴。”
 
乔舟泪眼汪汪抬头看他,立马不敢说话了,鼻腔里却憋不住,一抽一抽的发出呜呜的声音。
 
“也不准发出声音。”
 
乔舟赶忙捂住鼻子。
 
江乘问他:“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乔舟眼睛一眨,泪眼婆娑的点点头。
 
“哦~”江乘了然:“那就是违约了,赔吧,我让方助理联系你?”
 
乔舟顿时眼睛瞪得溜圆,江乘都可以读出他的心思来,八成是:奸商,臭不要脸。
 
于是江乘又问:“你是不是没钱赔?”
 
这次乔舟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有点儿怕他再下套。
 
江乘没耐性等他考虑清楚,揪着他领子往前走:“现在,跟我去早饭,或者我送你去警察局坐坐。”
 
乔舟一路小跑跟上他,哭着说:“我吃,我跟你去吃早饭…”
 
第4章:钥匙
 
江乘是没有耐性去哄一个床伴的,乔舟哭出一点声音,他就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也不说话就看着,已经足够恐吓住一个心虚的乡佬了。
 
进了早餐店,乔舟也不主动拿早点,江乘可不想自己吃东西的时候有个红眼兔子盯着自己,便把盘子推给他,边走边指,乔舟老老实实给他都拿上。
 
寻了个靠窗的座,推了一半给乔舟,他自顾自吃起早点,乔舟欲言又止的纠结了一会儿,正式开始吃一个茶叶蛋,刚剥完了壳,江乘停下筷子,乔舟举着那颗光溜溜的蛋不敢吃,又不想扔桌上,浪费。
 
“吃啊,看着我做什么?”江乘擦了擦手,等他低头准备吃了又冷不丁补一句:“难道是给我剥的?”
 
乔舟生生止住张开的嘴,递出那颗蛋给他:“你要吃吗?…那给你吃吧。”
 
江乘双手交叉审视着他:“我怎么觉得你那么不情愿呢?你还是自己吃吧,我不喜欢吃别人的东西。”
 
乔舟尴尬的缩回手,心想着以后要牢记江先生有洁癖才行。不过现在他更后悔是刚刚为什么不快点吃,现在江乘命令他吃光桌上所有的早点,他也只得顶着灼人的目光浑身不自在的吃下去。
 
他吃得拘谨,江乘并不催他,要说乔舟也是小时候饿怕了的,脑子里又一根筋,让他吃光他就真的吃光,撑得胃难受也要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
 
江乘是不大能理解这种行为的,甚至觉得乔舟吃得这么痛苦总让他有种蛮不讲理土财主的感觉,于是他本来想说的“吃不下就别吃了”也懒得说,任由乔舟苦着脸小口吞咽。
 
江乘抬起手腕迅速看了眼表:“不早了,我等下还有事,你现在就跟我回家一趟,我走的时候可以顺便送你回学校。”
 
“回家?”乔舟脑子里顿时浮现出一些不太好的画面,江乘迈着大步走在前面,他磨磨蹭蹭跟着,好不容易想起一个借口:“我要去听讲座,来不及了。”
 
江乘独裁得很,打着方向盘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否决:“那不重要。”
 
乔舟便无计可施了,捂着胀痛的肚子颓丧的看着窗外,其实不用赔违约金已经是江先生宽厚了,他哪敢再惹恼他。
 
S市城东有个环境不错的别墅群,以住户多为包养者出名,当地人俗称那里为二奶花园。
 
进了一个两开的雕花铁门,往里很僻静,道边矮灌木修剪得规整可爱,乔舟探头去看,一户人家小院里种着各色月季,有几支从铁栅栏里冒出头来,分外娇艳。
 
他恋恋不舍把头回过去盯着那花,江乘往前开到车库口,停了车,淡淡道:“这么喜欢?进去看吧。”
 
乔舟抬起脸,眼睛很亮,下了车就跑到铁栅栏旁:“是江先生家的花吗?”
 
“是,”江乘上了门前小梯,招手:“过来,以后这里也是你家了,你喜欢它们,若能养得好,也省得我请花匠。”
 
乔舟老家门口也有几株月季花,但他不懂什么养花的道理,生怕这里的月季被他糟蹋了,便老老实实道:“我只会浇水…”
 
江乘没有接话,对这个回答显然很不满意,三层的小别墅,打扫得纤尘不染,却寂静得没有一丝人气儿。
 
江乘带他上了二楼,主卧朝南,门开着,只在门口看了一眼,床褥铺的整齐,单一的铁灰色看起来一丝不苟却也冷硬,若不是床头柜上的半杯水,乔舟都要以为这里是无人居住的了。
 
“我不会经常回来,你要是平时想来住也可以,”他开了紧临的一间侧卧的门,里面显然是刚换上的新床褥,浅蓝色主调,江乘进去拉开厚实的窗帘,让光撒在床上,看着舒适又温馨:“你就住这间吧,对着院子,也能看见你喜欢的花。”
 
乔舟站得八丈远,心不在焉:“嗯。”
 
江乘皱眉:“自己的房间进来看看,是不喜欢?”
 
乔舟忙摇头,蹭进来几步依旧离他远远的,为难道:“我住学校的。”
 
江乘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过来,有几分怒气的拎着他后脖子推倒在床上,乔舟意料之中的惊慌挣扎,被他强硬的按着手腕压住:“哦,你跟我上完床我还要送你回学校是吗?”
 
乔舟吓得魂飞魄散,偏着头躲他:“不不不…我可以自己回去…”
 
“够了。”他放开压制,掏出钥匙扔在缩成虾米的乔舟身上:“你最好乖一点,不要总是说蠢话,我可没时间陪你玩过家家的游戏,钥匙收好,家里不准有我不认得的人进来,你懂我的意思?”
 
乔舟捂着脸点点头,脑子里乱的一锅粥似的,听见脚步声渐远才要放松一些,忽然又听见江先生在楼下喊他:“乔舟!下来!你不想回学校了?”
 
“啊啊…来了。”
 
过了一天,乔舟正在图书馆看书,接到方助理电话,交代了银行卡密码和合约生效的事,另告诉他江先生给他找了驾校,最近几天就会联系他去学车,而且要求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因为江先生不喜欢给人当司机。
 
第5章:饿
 
自打体检以后乔舟大半个月都没有再见过江先生,起初他还忐忑不安,以为江先生是后悔了不打算包养他了,可他偷偷去查了银行卡,里头多了一万五。
 
不干活也有钱拿,乔舟心中愈加惴惴,不过这钱也没能在卡里待几天就转到另一个户头上去了,一毛也没留下。
 
陈文之学长一连几天来找他一起吃饭,他都拒绝,借口也快用光了,这天周五最后一节课,许多学生要回家就逃课了,来的人明显少,任课老师是个较真的老教授,打了下课铃开始点名,点到一个出去一个。
 
乔舟学号在后面,点名到他的时候陈文之已经堵在门口了,正是下课的点,来来往往好多学生和老师,陈文之是学生会主席,打招呼没完没了。
 
乔舟想躲来着,被陈文之揪住书包拽了过来,长臂勾住脖子,坏笑的拖长了声调:“还想跑?走,吃饭去。”
 
“不…我,我不饿…”乔舟脸红心跳的低着头,陈文之靠得太近了,夏天衣衫薄,体温透过布料传到身上,烧得心慌。
 
陈文之才不信他的,直接往食堂拖:“你不饿我饿。”
 
乔舟挣了几下挣不开,有许多人看着他们窃窃私语,细碎的嘲笑传到耳朵里,他只得先答应了,求陈文之赶紧放开他。
 
“学长…”他被压着肩膀压了一路,很难受,陈文之是他大一报道那天的带领人,后来和他越来越熟,就总喜欢“罩”着他,即使在外人看来更像是陈文之找了个听话的小弟。
 
陈文之问他吃什么,乔舟想着兜里的那五十多块钱,若是打饭菜吃太贵了,不如吃最便宜的只有几根菜叶子的光面,只要4块钱,倒是能吃饱的。
 
“我想吃面…”
 
陈文之像没听见一样,拉着他往窗口走:“吃饭吧,我想吃辣子鸡了。”
 
乔舟缩回手摇摇头:“我去买面,等会儿来找你。”
 
“唉随便你…”陈文之挥挥手。
 
乔舟已经吃了好几顿白开水加面包片了,此时看见冒着热气的汤面,饿得肚子咕咕叫,埋头大口大口吃起来。
 
他正吃得急,忽然对面的陈文之把筷子重重戳在铁盘子上,乔舟嘴巴上挂着一筷子面,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生气了,茫然的看着他。
 
“你吃面能不能小点声?这么饿吗?”
 
乔舟一愣,陈文之训他的声音不低,他下意识看看周围几桌人,发现他们都看着自己,太丢脸了,他咬断面条把涨红的脸埋得更低,嗫嚅:“学长,对不起…”
 
陈文之夹了几块肉扔他碗里:“行了,也没骂你,说什么对不起。”
 
乔舟咽了咽喉头上涌的酸气,鼻腔连着眼睛有些热,他是真的很饿啊,饿得像个饕鬄一样已经顾不得吃相,可若陈文之不是那么熟,他也不会安心放开了吃的。
 
就像他在江先生面前,一小口一小口的吃得拘谨。
 
陈文之没了吃下去的心情,撂下筷子看乔舟慢吞吞的吃面,又更加不爽:“你吃快点行不行?就正常那样吃啊,干什么跟绣花一样一根根挑。”
 
乔舟停顿了下筷子,没有再理他。
 
陈文之大约意识到自己过分了,伸手摸弄他柔软发黄的发:“等会请你喝牛奶吧。”
 
乔舟摇头:“不…谢谢。”
 
“干嘛,生气啦?”
 
“没有,”他扯出一个笑:“我不太喜欢喝牛奶的。”
 
陈文之耸耸肩:“呵,随便你,我去图书馆了,你去不去?”
 
“我…”
 
“叮叮当当叮咚~叮叮当当叮咚~”老式手机的来电音很是欢快,乔舟看到显示屏上的名字,顿时就没了笑容,跑远了接起,电话那头的谩骂声和哭喊声吵得他头疼。
 
压低声音:“我知道了…给我一点时间行吗?麻烦你们不要到家里去,求你们了…好…我尽量…”
 
挂断电话,乔舟捂着脑袋回头,陈文之已经走了。
 
来电铃声忽然又响起,乔舟有些恼了,看也不看就按了接通:“我不是说了给我一点时间吗?会快点筹钱给你的。”
 
那头却没有熟悉的粗鲁辱骂,倒是静了一两秒嗓音低沉的哼笑了一下:“哦?说说看你打算怎么筹钱?我倒是可以给你个机会。”
 
乔舟吓个半死:“江…江先生?”
 
“恩,不错,难为你还记得我。”江乘嘲了一句,冷声命令:“东门,过来。”
 
第6章:要加钱
 
江乘盯着做贼似的远远小跑过来的乔舟,两周没见他更消瘦了,因此乔舟刚坐下他就捏住他下巴左右打量了一下,像花了买小鸡仔的钱却只得到一只鸡架子一样不满意,他对前面驾驶座上的人凉凉道:“方泉,他怎么饿成这样,你是事太多了,照管不过来?”
 
方助理捏着方向盘,面上不卑不亢:“我上周就把钱打到卡里了,按合同上写的价格。”
 
乔舟也赶紧给他解释:“嗯!我收到钱了的,不关方助理的事…”
 
“那就是你的事了。”江乘面无表情道:“开车,去城东的别墅,从银城广场那条路走。”
 
方助理立马懂了他的意思,绕到商场买了份披萨给乔舟,江乘扬扬下巴,命令:“吃光。”
 
“我…我刚吃过了…”
 
江乘偏头瞅他,皮笑肉不笑:“想要我喂你?”
 
乔舟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二话不说开吃,新出炉的披萨有些烫,他用纸包着一块,两只手的手指烫得轮流翘起,像只捧着颗新松果的松鼠一样。
 
江乘闲得无聊就看他吃,觉得乔舟吃东西挺有趣的,贪吃却又小心翼翼。他把手肘撑在窗户边看着,待乔舟不好意思的瞥他时,淡淡道:“好吃吗?下次再换个口味尝尝。”
 
乔舟特诚实的点点头,鼓着腮帮笑得腼腆:“谢谢江先生。”
 
“不用谢,”江乘拿了张纸巾意欲揩掉他嘴角一点碎屑,乔舟不惯亲密之事,下意识往后躲,触到金主略显不悦的眼神才定住不敢动,江乘慢条斯理的给他擦了一下,也没擦干净就扔下纸巾,不咸不淡的像在谈论母猪的饲养方法:“吃饱了养胖了才耐得住折腾。”
 
乔舟再傻也明白“折腾”是什么意思,心跳噗通噗通,紧张的想着迟早是要被折腾的。
 
不过他没想到江先生是个今天说了要折腾就一定会今天折腾的人。
 
乔舟一到别墅就跑小院里看月季花去了,江先生莫名其妙有点生气,来灌了他几杯酒,揽着腰拎上楼。
 
乔舟是被洗澡水呛醒的,晕乎乎感觉到自己趴在浴缸里,腹部箍着一条手臂把他的腰臀拉高,后泬一阵阵闷痛。
 
“嗯…咳咳咳…江…江…”
 
有人托高了他下巴,把他这只白斩鸡翻了过来,拍拍脸:“两杯红酒也能醉成这样?”
 
乔舟迟钝的眨巴几下眼睛,痴痴傻傻看着江乘俊挺的鼻梁,他脑子里有点儿要挨操的意识了,身体本能的抗拒,抬起虚软的手臂想要推据:“江…江…”
 
江乘看着那只细瘦的手臂一点点往上搭在胸口上,以为他撒娇要抱,抓起放上肩头,一把将人横抱起来。
 
主卧床上铺了一大块浴巾,乔舟躺在上面意识浮浮潜潜,江乘跟他说了几句话,他都能听懂,这是迟早的事,他也并非没有心理准备,但当江乘把他腿分开,他猛地睁大眼,被灯光刺得泪流不止,死命挣扎起来。
 
“不,不要看…”他一手捂住下体,一手去抓江乘的手臂,哀求:“关灯…求你,关灯…”
 
江乘没有反对,关了灯之后还来吻了他一下,低声道:“本来没想把你灌得这么醉,我没有什么奸尸之类的变态癖好,你不愿意我也不会进你前面,不过我不喜欢戴套,你能接受吗?”
 
乔舟不说话,抽噎了两下弱弱道:“不行…那…那要加钱的。”
 
江乘愣了一下,拉高他腿,一点点捅进扩张好的后泬:“可以,说说看,你想要…多少!”
 
“啊——”乔舟被他一撞到底,缩着脚趾发抖:“不…不知道…好疼…”
 
江乘只那一下弄得狠了些,他是有点儿来气了,但听乔舟凄凄惨惨的喊疼,又有些不忍,后面缓缓抽插才越进越深。
 
乔舟闭着眼一直哭,醉了控制不住情绪,弄疼了就哭得大声,舒服了也哼哼,江乘撸动他发育不良的那根东西,他就咬住下唇“嗯嗯嗯…”的呻吟。
 
这具身体无疑是残缺畸形的,还瘦得毫无手感,但江乘却没觉得有多恶心,乔舟太青涩了,青涩得让他有点儿负罪感,还有点儿说不出的心头发紧的感觉。
 
弄了两回,都没射在里面,乔舟抱着他脖子求他不要再弄了,这副身体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高朝,也断断续续射了几回,后泬火辣辣的胀疼,两腿张着几乎合不拢,无论精神还是肉体,他都受不了了。
 
江乘意外的好说话,放开他自去浴室冲洗,出来的时候看到乔舟抱着腿坐在床头,脑袋埋在膝盖中间。
 
缩得那么小一团,赤裸裸的发着抖。
 
江乘一言不发,本该赶他去隔壁客房睡觉的,却鬼使神差抱起他去冲洗,乔舟站不稳,他就搂着他,给他清理下体黏腻的润滑剂和经验。
 
乔舟耻于抬头,始终把脸撇在一边,直到江乘关了淋浴头,托住他屁股抱起来,才挣扎扭动说要下来,自己走。
 
江乘捏了把臀尖,斥道:“别动!我给你洗澡你还不乐意了?”
 
乔舟就不敢动了,被金主抱到客房往床上一扔,他后泬肿了,还流了点血,江乘围着块浴巾去楼下翻出一只药膏给他。
 
“自己抹,抹完睡觉。”
 
乔舟垂着头,不动。
 
江乘瞧他那委屈巴巴的鹌鹑样,气笑了:“不戴套,加钱一万,要不要?”
 
乔舟缓缓抬起眼,半分惊喜半分懵圈。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不要?”
 
“……要。”
 
第7章:花匠
 
五月的天气正适宜春困酣睡,江乘平日公事多生活不规律,因此睡眠质量也不太高,睡不好就容易有起床气。好不容易闲了这两天,昨晚喝了点酒又在乔舟身上发泄了欲望,正是难得睡一个好觉,大清早却被楼下的一声巨响弄醒。
 
他拧着眉头,头发凌乱,被子一掀抓起手机,怒气冲冲的就下楼来寻罪魁祸首,一边下楼一边打电话,嗓子都还没开,沙哑低沉:“方泉,我不是说过不要早上请阿姨来打扫卫…”
 
“哐——”铁皮水壶又一次砸在地上,罪魁祸站在小院门口,背着光,穿着宽大的白色睡袍,手足无措的看着他,迟钝了一秒又迅速捂住眼睛小声唤他:“江先生…”
 
江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鸟,闭眼捏了捏鼻梁,转头回楼上穿衣服,一步一步脚踏怒气,头顶乌云。
 
他是在国外养成的裸睡习惯,回来一年多了平时都一个人睡的,大半年前有个家政阿姨曾经投诉过,方助理也曾旁敲侧击的劝老板至少穿条内裤,未果。从此以后,阿姨都是下午才来打扫。
 
乔舟听见脚步声远了,这才慌里慌张的抱起水壶转过身去,窝回小院里捯饬一株杏色的爬墙蔷薇,他刚是想去接水浇花的,这下不敢去了。
 
蹲在墙边拿铲子松着土,满脑子都是江先生男人味十足的肉体,昨天喝醉了只顾着羞耻也没好意思细看,他把发热的脸埋在膝盖后面咕哝:“怎么可以不穿衣服…”
 
江乘不知何时已站他后面,扣着衬衣扣子眯起腰,趁他不注意拿脚怼了下他屁股蛋。
 
“啊…”乔舟立马弹起来退后几步,睡袍松垮,阳光照在他尖削的侧脸上,投下一道阴影叠着小巧的锁骨凹陷,他捂着屁股,耳廓漫上红丝:“江先生早…我,我把你吵醒了吗?”
 
江乘攥着他衣襟拉到眼前,居高临下的压迫着:“不然呢?”
 
“哦哦…”乔舟忙用双手抵着他胸口,缩着肩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抓稳水壶,它掉在地上了。”
 
欺负一个可怜的小弟弟实在很有失风度,不过江乘觉得挺新鲜挺有趣,他的起床气因此消磨得差不多了,拍拍乔舟的脸威胁:“以后我不醒,你也不准起床,不然扣钱。”
 
乔舟:“啊?…好吧。”
 
江先生已然把握住了乔舟的死穴,以扣钱和加钱为主要手断把乔舟摁在别墅里待了两天,他要求不高,大部分时候只要乔舟安安静静在一边看书,给他端个茶递个水就ok。
 
做透明人,乔舟倒是最擅长的。
 
周日傍晚的时候,江乘在二楼书房和人开电话会议,好半天也没结束,夕阳余晖晒得人犯懒,乔舟躺在小院一张藤编摇椅上睡着了,书盖在脸上,微风拂起几缕碎发,被霞光照耀得如同金丝。
 
“你倒睡得香…”江乘走过来压了下摇椅,乔舟便晃啊晃的,脸上的书滑了下来,将将要掉在地上时被江乘一把捞住,随手翻了两页。
 
书页沙沙,乔舟醒来有些呆,微张着嘴睡眼朦胧,他是标准的单眼皮,眼睛不大,睫毛却长而密,温顺的垂盖着下眼睑。江乘坐在摇椅边翻书,他便没说话打扰,这样相处其实很惬意,江先生不喜人多言,乔舟也学不会谄媚讨好。
 
夕阳西下,倒生出些岁月漫长的柔情来,乔舟偷眼看他,在他的目光从书上挪开时又躲闪了去,忽听见江先生意味不明的笑声,红了脸。
 
第8章:福兮
 
三个月的时间乔舟拿到了驾照,江先生开始热衷于坐在副驾驶指挥他开车,乔舟不笨,就是总怯生生的,上了路一开始很紧张,多练了几次也就好了。
 
不过他们并不经常在一起,有时江先生忙,他周五去和他做爱,周六就被送回学校,有时闲了,他就要在别墅陪江先生过周末。
 
江乘是个很会控制距离的人,不远不近,乔舟变得并不害怕他,甚至连做爱也不那么排斥了,但他们的关系始终维持在床伴上,一个要钱,一个给钱,微妙得理所当然。
 
有了钱,乔舟身上像卸了一大块石头,他把江乘给他的“包养费”+“做爱补贴”用来还赌鬼父亲欠下的债,平时就在学校里一家奶茶店打工赚生活费,日子似乎并不那么拮据了。
 
况且江先生还经常带衣服给他,说是以前上大学时买的,穿了一两回就放着了,乔舟不懂什么名牌衣服,起初不好意思要的,不过江乘都不当回事,说不要就只能扔了,他也就不好矫情了,穿上身大小都挺合适,江乘打量着点点头说挺好,乔舟便腼腆的谢他。
 
每次天气变化,江乘就能“找”出衣服给他,他也渐渐意识到不对劲,直到十月份有一天,快晚上十点半奶茶店才关门,他忙到那时晚饭也还没吃,还剩最后一份外卖,店长让他送完就直接下班。
 
乔舟是跑着去送的,打算送完再回来这边买吃的,他看了外卖单,觉得手机号有点眼熟,男生宿舍区离奶茶店并不远,路灯下靠着一个人,是陈文之。
 
“学长…”他咧开嘴,递过外卖:“怎么是你呀?”
 
陈文之似乎心情不好,无精打采的拍拍他头:“不用给我了,你喝吧,是不是还没吃晚饭?我也没吃,一起去买吧。”
 
他说完自顾自走了,乔舟也习惯了他这样的独断专行,肚子饿得咕咕叫,他只想赶紧去买点东西吃。
 
学校里开的小吃店铺都还没打烊,这个时间正是大家出来买夜宵的时段,煎饼铺里男男女女聚了一堆,围着阿姨等煎饼吃。
 
“阿姨,要一个加鸡蛋的…”
 
“阿姨,要里脊加肉松的…”
 
“…”
 
乔舟翻出口袋里一张五元纸币,想了想又塞回兜里,拿了三个硬币出来说要一个什么也不加的杂粮煎饼,陈文之排在他后面,忽然伸手放了张10块在隔板上,凉凉的跟乔舟说要请他吃:“阿姨,两个加鸡蛋加里脊的。”
 
乔舟臊得慌,并不是没钱吃,怎么能让学长请,他最怕欠人的,赶忙小声道:“不不,我有钱的,我可以自己买,阿姨,就要一个什么也不加的就好。”
 
陈文之微皱眉头,冷硬的说了一句:“随你。”
 
乔舟很喜欢吃杂粮煎饼里的脆饼,到手就咬了一口,勾出馋虫来了,一路走一路低头吃,煎饼厚,他要张大嘴一口咬下才满足,吃得嘴边沾了碎屑也来不及擦,又一大口咬下。
 
陈文之阴沉着脸拎着煎饼走在一旁,在乔舟差点撞到前面女生的时候大力扯住他后衣领,低骂:“当心点,你就不能回去再吃?”
 
乔舟踉跄了一下,愣愣的:“唔…对不起…”
 
陈文之似乎忍无可忍了,开始语气不善的说教,说来说去无非是嫌弃乔舟吃相差,说的次数多了,乔舟也挺尴尬的。
 
他本就是乡下来的,小时候又经常挨饿,但也并非不知人前注意吃相的人,这时天都黑透了,他又实在饿,才在路上大吃起来的。
 
陈文之声音有些大了,乔舟不想和他吵架,事实上,他觉得学长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最开始学长是唯一几个愿意搭理他的人,院里有奖学金申请,学长也会帮他留意,可越亲近学长就越发喜欢教训他,他不明白是怎么了,只是低着头往前走。
 
“我说话,你听见没有?”陈文之将他拽到面前。
 
乔舟害怕别人大声骂他,只想快点离开:“…恩。”
 
“为什么总这么抠抠缩缩的?”陈文之抓住他衣领粗鲁的翻开:“有钱买潮牌最新款,没钱吃煎饼?你到底周末都去哪里了?我好几次听人说看到你上了豪车,你到底干什么去?”
 
乔舟吓傻了,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人知道的,至于什么潮牌,他根本都不知道,只当是普普通通的一件黑T恤而已,他磕磕巴巴的说一定是他们看错了,挣脱陈文之落荒而逃。
 
翻出衣柜里之前江乘给他的衣服,好几袋都还没整理,依旧原样杂乱的掖在一个个纸袋里,他翻捡着,一件一件的看,终于找到一件忘摘吊牌的牛仔裤,他翻过吊牌,两千五的价格,赫然写着今年秋季新款。
 
这样价格的裤子他想都不敢想,即使将来自己赚钱了,他也不会去消费这个价位,惶惶的坐在床上,一会儿为学长的指责感到羞耻恐慌,一会儿又思及江先生给他买衣服却骗他说是从前穿过的,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难道……他不自觉的弯起嘴角,竭力压抑的情感在发芽,有一丝丝的痒,他想:或许江先生也有一点喜欢他呢?有了这个念头,他又立刻否定,江先生只是可怜他穿那几件旧衣服,不要自作多情。
 
他正脑内大战,手机忽然响了,急忙翻出来看到是江乘来电,忍不住一阵欣喜,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这种渴望,也晓得自己快完了。
 
车依旧停在东门那棵大树下,此时临近熄灯,外头只有零星几个学生走动,乔舟小跑过去,一路警惕的看着四周,像只过街老鼠。
 
鬼鬼祟祟弯腰上车,他一惊,好大的酒气,车里只有江乘一人坐在后座,撑着头闭着眼,表情有些难受。
 
“江先生?…江…睡着了吗?”乔舟轻声唤他。
 
好半晌,江乘才懒懒的抬起手解了裤腰带,眼睛虚睁开一条缝瞥他,冷冷清清:“口出来,现在。”
 
乔舟愣住,口是口过的,之前上床的时候给江乘口过一两次,他不喜欢,江乘也就兴趣缺缺没让他再弄过。
 
他小声问:“在,在车里…?”
 
江乘依旧闭起眼,抚过他的后脖子往胯下按了按,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乔舟没法,只得低头去解他裤子,坐着不方便就跪在江乘腿间,他不会那些花样舔弄,只晓得含在嘴里进进出出,江乘抓着他后脑顶了顶,一下抵到喉咙口,激得乔舟眼泪水都出来了。
 
“唔…唔唔…”乔舟有些想吐,那物在嘴里,撑得他牙关发酸,一个深喉,他舌头不知是乱舔到了哪里,江乘闷哼一下,用力拽开他的脑袋。
 
头皮扯得有些疼,经验到底还是射了一些在嘴边,从他嘴角流到下巴,连脖子上都沾到了。
 
“抱歉。”江乘揉了揉太阳穴,从前座座椅中间的暗格冰柜里取了一瓶水给他:“漱漱口,旁边有湿巾你擦一下。”
 
乔舟忍着腥膻味给他把裤子整理好,下车去漱口,他蹲在草丛边,因此并未看见背后校门口站着的陈文之。
 
江先生晚上应酬喝多了,到了这里就让代驾司机走了,要乔舟开车送他回家。乔舟从来没独自开夜车过,但也不好将金主就扔在车里的过一夜,系好安全带正襟危坐的开了灯。
 
“等等。”金主发话:“饿了,先买个吃的再走。”
 
乔舟问他要吃什么?他反问乔舟今晚吃了什么?乔舟说杂粮煎饼,他说那就吃这个。
 
“你也买一个,陪我吃。”
 
“哦。”乔舟算着时间煎饼店快关门了,赶忙跑去,跑了三步远又退回来,江乘问他怎么了?
 
他支支吾吾:“刚洗漱,换了裤子没带钱,江先生…能给钱买饼吗?”
 
江乘遂掏了皮夹子,抽了张红的给他,乔舟老实,买完煎饼回来零钱一分不少又放回皮夹子里。
 
俩人坐在车里吃杂粮煎饼,乔舟有意吃得小口,偷看江乘,心中暗暗感叹,江先生大口咬煎饼的时候吃相还是好看,不像自己,吃得狼吞虎咽时活像饿死鬼投胎。
 
“江先生…”
 
“嗯?”
 
乔舟有些自卑的垂着眼睛:“我是不是吃东西的时候很难看?”
 
江乘咀嚼着煎饼:“有人说你吃东西难看?那他未必多有礼貌,吃东西只要不妨碍到别人,你高兴怎么吃是你自己的事。”
 
“嗯…”乔舟羞赧笑笑,江先生说什么他都坚定不移的觉得是对的,但吃相这回事,他想还是应该要改一改,学长固然说得不好听,但其实是没错的,他也希望自己变得更好一些。
 
慢吞吞开回别墅去花了大半个钟头,江乘已经睡了一觉了。
 
回了别墅免不了一顿折腾,江乘喝了酒兴致很高,乔舟在浴室被他干了一回,抱回卧房又接着干,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乔舟觉得今天江先生好像有些不高兴,下狠劲的往他身体里顶,像撒气。
 
且还偏偏不肯射,做得时间长,干到后面乔舟已经没力气,两条细腿任他拉高摆低,虚弱的求他别再弄了,江乘压下来,钳住他下巴吻住唇,下身疾风骤雨猛顶了数十下,把乔舟干得叫也叫不出口,呜呜咽咽流泪不止。
 
射完拔了出来,乔舟身体里细微的快感还未散,神志不清时感觉那根巨物蹭在他前面的女穴口,他心尖一跳睁开眼,看见江乘近在咫尺的眼睛,充满了掠夺和占有欲。
 
“不要…”乔舟吓得清醒了过来,哭着求他:“不行,我不是…我不是女人…你答应过我的,我不愿意你不会进去的。”
 
江乘喘息着闭了闭眼,俯身吻他:“好。”
 
到周末,乔舟将之前江乘给的衣服都拿上要还给他,江乘不以为意:“这些衣服我现在也穿不下了,你不要也没人能穿,那扔了吧。”
 
乔舟脸红,掏出牛仔裤:“你说谎,不是你以前穿的。”
 
江先生不咸不淡哦了一下,喝了口咖啡脸不红心不跳:“我买小了,穿不下,所以才给你穿,怎么?难不成你以为我专门给你买新衣服,再把吊牌撕了,还漏了一件忘记撕,再让你来质问我?我有那么闲吗?”
 
乔舟害臊,不安的揪了揪衣摆:“……真的?”
 
江乘:“假的,不信拉倒。”
 
第9章:伏祸
 
热夏,冷气,一颗汗珠划过少年通红的脸颊,坠地的那半秒里已然从炙热凉透了,辅导员办公室里长久的沉默越发令人心惊肉跳。
 
“乔舟,一直不说话是默认了吗?”年轻的女辅导员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指,厚镜片下的眼睛里无丝毫笑意,她反复的从头到脚的打量这个男生,因不耻产生的反感与猎奇产生的好奇使她勾起的嘴角仿如尖针,再使一分力就足以扎破面前这个陷入包养举报事件的男学生。
 
乔舟低着头坚持不肯说一个字,事实上,进办公室之前他已与江先生通过电话,江先生的反应波澜不惊,似早有此预料,沉稳道:“你去坐一会儿,我保证她不能把你怎么样,乖乖的等我去接你。”乔舟无比信任他。
 
况且,现在除了信任他,也实在找不出第二个办法,他还试图打给陈文之学长求助,但始终打不通。
 
天边火烧云浓艳绚丽,校长室内江乘起身面带微笑,握个手也拿捏着十足的客套,转过身开门却冷了脸,门外有个尚不甘心的“告发者”带着浑身的敌意在凝视他。
 
“等等…”陈文之伸手欲阻拦:“你根本就不是什么远房亲戚,乔舟跟我说过…”
 
江乘停顿脚步依旧没有看他,方助理立刻挡开这个不懂事的男学生,待憋了满腹火气的江乘消失在楼梯口,才耸耸肩提点一句:“江先生是不是远房亲戚不重要,重要的是乔舟会不会被学校处分,甚至开除学籍,你居然打算毁了自己的朋友,是够狠心的了。”
 
陈文之急辩:“我当时不会让他被开除,我是要救他迷途知返!”
 
“迷途知返?”方助理挑眉笑笑:“好吧,不过你要失望了,我们就是——远房亲戚。”
 
可以说是非常无赖了,陈文之怒道:“我不会放弃的。”
 
方助理微笑:“好的。”
 
在办公室待了一下午,时间越久,乔舟越如坐针毡,他身上的汗都已经收干了,既不敢乱说话,也不敢放肆到直接离开这里。
 
敲门声忽起,他看着那扇门,听着门把手旋转发出的咔哒声,等待自己的可能是处分通知,也可能是…他攥紧手指,门开的一瞬间下意识站起身跑向他。
 
急切而惊喜的抖着嗓音:“江…先…”
 
“没事了,”江乘截断他的称呼,和蔼的搭着他的肩走向辅导员,摆出一派长辈的威严:“我弟弟腼腆,平时不大会说话,有同学误会他他也不知道辩解,开这么个无聊的玩笑,老师费心了。”
 
辅导员:“…请问你是?”
 
江乘捏了下一脸呆滞的乔舟的脸颊,乔舟磕磕巴巴道:“老师…这是我表…表哥。”
 
……
 
可乔舟的“表哥”要带乔舟去吃晚饭,乔舟拒绝了,这件事似乎有惊无险的过去了,可乔舟深知何为人言可畏,母亲曾经告诉他:上大学,是你唯一的出路。乔舟晓得,那也是母亲唯一的出路,他不能叫她失望。
 
“怎么?打算跟我断绝关系了?”
 
乔舟惴惴,躲闪的眼珠晶亮,张了张口不知该如何回答,好在江先生从来不会逼他给出答案,他站在校门口,看着江先生上了车,几秒便消失在视线里。
 
不自觉跟了一步,又停住,转身回了学校。
 
虽是打定主意要减少见面,但一周后方助理说江先生喝多了,晚上在家无人照顾,乔舟又火急火燎的去了。
 
第10章:小乔
 
万能的方助理是拽着乔舟进门的,直接把他推在沙发上,嘱咐了句好好照顾老板,然后麻溜的遁了,关门时神色古怪的笑说:“我有事先走了,你…注意身体,把江先生伺候舒服了,好多着呢。”
 
乔舟愣愣的说好,江乘就坐在他旁边,闭着眼头仰在沙发背上,一条臂舒展开搭在沙发上,另一条臂搭在额头上,好半晌也没动,像是已经睡着了。
 
“江先生…”乔舟凑过去小声喊他:“你要睡觉去楼上睡吧,这里不舒服的。”
 
江乘没反应,乔舟去拿了块湿毛巾想给他擦脸,凉意刚刚沾上下巴,江乘立刻抗拒的扭开脸,他怪异的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眯起的双眼警惕的看着眼前人,忽而一把握住乔舟手腕,他力气很大,虎口卡住了乔舟腕骨,捏得他生疼。
 
“你干什么?”江乘醉得厉害,体内还窜着一股邪火,瞪起的发红的眼也不过虚张声势,似乎根本辨不清眼前人到底是谁。
 
乔舟苦着脸:“我只是想给你擦擦,疼…我不擦了还不行吗,江先生…”
 
江乘晃晃头思索了一秒,刚松了一点力道的手掌却又瞬间捏紧了,整个人蛮横的压过来,将乔舟那只手摁到沙发上动弹不得,绝对压制下的激烈亲吻才让他略微满意,越亲火越大,乔舟不舒服的挣了一下,他就皱眉搂住他腰臀往身上贴,把个细瘦的乔舟硬扯得跨到他腿上。
 
“唔…”舌尖吮得发麻,乔舟跪坐不得力,腰又被压着根本抬不起,湿毛巾早已脱手不知掉到哪去了,他双手扶着沙发,偏头想要偷一口空气都被金主捏着下巴又转回去。
 
深吻着实误人心智,合约之外,乔舟本已生了情,有了情,便难挡住欲,被这样强烈的索求着,他也浑身发热起来,主动搂着江乘的脖子,探出舌尖纠缠不休,江乘抱起他去楼上,他的脑袋便乖顺的伏在他肩上,亲密得如同真正的恋人。
 
喝醉了的江先生,把乔舟扔床上不管不顾提枪就要上,亲了两下嘴唇,扒了裤子,硬捅,进不去。
 
“别…别这样…”乔舟两条白花花的腿架在他肩上,往常江先生都会耐心扩张的,可这回醉得这样不清醒,实在有些吓人,他扭过身去翻床头柜,指尖将将搭上边:“等一下,我拿润滑剂…”
 
拉开柜子的刹那间,江乘似乎是被他想要离开的动作激怒了,握住他的腰拉回身下,提胯顶了进去。
 
“啊——”乔舟仰头发出一声惨叫,江乘进不去紧闭的后泬,竟误打误撞捅破了他的女穴,那处本就是畸形,异常狭窄,江乘也闷哼一声,却不知到底是怎么了,只俯身去亲吻他,意图安抚。
 
“出去…疼…我疼…”乔舟咬白了嘴唇,揪着被单要逃,可那物卡在里头,他的双腿压在两边,他还能感觉到它的搏动,一下下撑得他痛苦不堪。
 
“嗯……?”江乘按了按眉心,隐约是意识到把人弄疼了,抱起他脑袋贴在胸口,又是亲又是哄:“小乔…乖…”
 
小乔…?乔舟是头一次听见有人这样称呼自己,宠溺的语调像裹了毒药的红苹果,即使危险,他也甘愿一试。他已然很喜欢江乘了,喜欢到这个人贸然闯进他难以启齿的身体也并不责怪,他甚至破罐子破摔的想:假如江乘喜欢,那也不是不可以。
 
用放肆的索吻来麻痹痛苦,乔舟一刻也不肯放开江乘的脖子,要他亲,要他哄,江乘都依他,下身却循着本能越发凶悍,顶得快且深,乔舟哀哀哭泣抓花了他的背,才勉强可以忍受撕裂的痛感。
 
江先生喝多了性欲高涨,那处小口又粘腻温润,也不晓得是弄了几回,乔舟晕过去又被操醒,嗓子都哭哑了,求他轻一点,话音未落挨了一记深顶,顶到不知何处,直觉下腹酸胀异常,两腿乱蹬,又晕了过去,江乘心满意足将经验全数射到了里头。
 
乔舟是从未在主卧过夜的,江乘一向不喜与人同睡,可昨晚那情况,俩人都是累得不知东南西北了,江乘射完头脑浑噩,捞过被子搂着人胡乱睡了。
 
翌日,察觉到怀里光溜溜的身体,一惊,睁开眼见是乔舟,缩在他胸口正睡得香甜,眼皮却是红的,嘴唇微微上翘看起来受了委屈的样子,江乘后知后觉掀开被子,只见乔舟浑身赤裸,腰上腿上尽是红痕指印,床单上还有几点已经干透的血迹。
 
昨夜荒唐事零碎闯入脑中,他低骂了句脏话,心想必是自己醉了,胡来蛮干的把乔舟弄伤了。
 
“嗯…”乔舟迷糊的抱着胳膊缩起双腿。
 
江乘鬼使神差重又躺下,摸上他的腰,搂回怀里,他觉得抱着乔舟睡好像并不讨厌,手感也不错,盘算着以后除了做爱,还得要他陪睡,这么想着又闭起眼睛,等再醒来,乔舟已经溜了,留下金主睡在一团脏兮兮的被子里,气得洁癖更严重了。
 
江乘怨气冲天下楼,见乔舟走路都不顺畅也就没脸再耍脾气,饭桌上咳了一下:“昨晚…你记得抹点药。”
 
乔舟埋头喝汤,面红耳赤:“……”
 
江先生试探:“我看到床单上有血,或者,我找个医生给你看看?”
 
乔舟猛摇头,他是死也不愿多一个人知道他秘密的。
 
这两人如同打哑迷一般,昨晚的事乔舟不好意思说,他以为江乘是记得的,江乘却真真喝蒙了,只以为乔舟是伤了后泬。
 
一直到很久以后,这误会才真相大白,时过境迁,也已经不重要了。
 
第11章
 
夜半,江先生失眠症又犯了,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昨晚搂着乔舟睡挺舒服的,遂大吼:“乔舟——乔舟——过来!”
 
这别墅空荡荡,夜半嚎一嗓子还带回音,怪吓人的,乔舟睡梦里惊醒,匆匆忙忙答应了便一瘸一拐跑过来,还以为江先生出啥事了,结果站门口见金主掀起被子拍拍旁边位置:“你今天睡这里。”
 
乔舟脸一白,顾左右而言他:“昨天…我还没好。”
 
江乘屈起一腿若有所思:“一万。”
 
乔舟:“……啊?”
 
“两万。”
 
乔舟扭捏爬上床,瘪着嘴开始脱衣服,有那么点掳进山贼寨子被逼良为娼的感觉,江乘看得好笑,拿脚蹬了下他屁股,乔舟茫然看向他。
 
江乘板回严肃脸:“你干嘛?”
 
“啊?”乔舟双手揪着衣摆,心道还能干嘛?不是你叫我来“睡觉”的吗?要不然…他一番猜测,羞涩的爬过去打算先伺候金主脱衣服。
 
江乘打开他手,十分不要脸的故作嫌弃:“你整天都在想这种事?”然后趁乔舟懵圈的空档拽住他两脚直接粗暴的拉倒躺平,被子撩起又落下,把乔舟盖得就剩个黑乎乎发顶。
 
闷在被子里着实捂得慌,乔舟呼吸不畅脸面发烫,江乘睡在他旁边也没动静,他便拿手指顶起一角想灌进点空气,顺便偷看一下金主,怎么还没动作?真的就纯睡觉?
 
结果金主睁着俩炯炯有神的眼和他对视,他吓得像被戳中触角的蜗牛一样慌忙缩回壳里,继续闷着,还是金主好心怕他真给闷死了,嗤笑着拉下一段被子解救他。
 
睡前各自安放手脚,睡着睡着金主就把他当抱枕给搂上了,还强行把手臂抄在他脖子下面,搂得严丝合缝,过了会儿,似又嫌衣服影响手感,环在乔舟腰上的手直接探进衣服里。
 
乔舟是知道他睡眠不好的,也不敢弄醒他,僵着身等他把姿势摆弄舒服了才罢。
 
后来乔舟只要在别墅过夜都得陪江乘睡觉,不管做不做爱,久了,也就算作默认的了。
 
他因身体的缘故,长这么大从没和谁有这么腻歪的睡姿,有时也觉得羞,趁江乘睡得熟就想悄悄挪开一点,可江乘立马就把他扯回来了。
 
往后一两个月是他们最亲密的时间,亲密到乔舟以为是他喜欢自己才抱得这样紧,后来见识到了他的控制欲才恍然或许是自己太自作多情了。
 
大二学期结束,迎来漫长的暑假,乔舟和母亲说了要留在这里打工赚下学年学费,母亲应允了,还问他最近有没有父亲的消息,乔舟说不清楚,转念倒安心了,看来那个赌鬼拿到钱就没有再去打扰母亲,这很好。
 
他白天在一家书店做整理的活,偶尔闲下来还能看看书,是方助理帮他找的工作,店长待他很客气,学校假期不让住,江乘就让他搬来别墅,美其名曰照顾花草。
 
安稳的日子总是很快就从指缝溜走,一日乔舟整理书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急得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
 
赌鬼死性不改,又欠下一笔债,竟回去找母亲要钱,三言两语透露了之前债都是乔舟还的,还说乔舟一定寄了许多钱回来,母亲起疑,他一个没毕业的大学生哪来那么多钱?若他真的一个月负担得了几万的债,又何必打工赚学费。
 
赌鬼跑了,债主带人来家里胡乱的翻找,还逼着母亲给乔舟打电话要钱,母亲不肯,气得旧病复发,趁天黑收拾了衣物偷偷来找儿子。
 
是债主发现人没了,生怕闹出人命,这才返回去找赌鬼父亲要到乔舟电话,打来询问。
 
“他又欠了多少?”乔舟打着哆嗦。
 
债主粗嗓门:“现在是六十万,过几天可就不是这价了,你赶快…”
 
乔舟再也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挂断电话颓丧的坐在地上,母亲一辈子没出过老家,身上也没有手机通讯,她能不能一路平安?先前赌鬼欠下的债还未还清,又来一笔…这些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第12章:飞蛾与火
 
江乘出差去了,乔舟已经快一个星期没见他。
 
因为白天那通电话心神不宁,早早洗漱了躺在床上,手机也不敢关怕母亲打来会错过,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一匹被乱麻绊住了手脚的马,偏偏鞭子抽在身上又不得不往前跑,摔得多了快要麻木了。
 
可人总是会渴望幸福,他看到江乘的枕头,鼻梁有点儿发酸,还记得江乘走之前有天晚上他在小院子里给花浇水,江先生觉得他来来回回接水太麻烦了,隔天找人来铺了水管,又安上一个喷头,乔舟觉得新奇便拿着它胡乱的甩水,不小心甩到江先生脸上,瞬间头发全打湿了。
 
江先生抹了把脸,瞅着他凉凉道:“你要造反?”
 
乔舟晓得他没生气,噗嗤一下就笑出声来,随即被抓到摇椅上“体罚”了,期间铁栅栏外不时有私家车开过,虽有茂盛的蔷薇缠绕遮挡,终究留有缝隙,他摇摇晃晃稳不住身体,只得一手攀住江乘的肩,一手捂住嘴巴。
 
江乘打趣他:“怕什么?就算被发现了人家也只认得我。”
 
乔舟一条腿无力的挂在把手上,晃荡不停,闻言仰起头和他接吻,断断续续道:“那也…那也不行…嗯…!”
 
……
 
有的人好似生来就万丈光芒,引得小小飞蛾失了心智,他想假如江乘在或许还能替他想想办法,他那么有本事一定不会像自己这样只会哭。
 
可是凭什么呢?凭什么都是人却要有云泥之别?凭什么别人都有正常的身体,他却天生畸形?凭什么别人父母为儿女操劳,他却要小小年纪背负永无止境的债务?
 
最令他痛苦的是,他发现自己喜欢上江乘了,以这不堪的床伴的身份,譬如一只有自知之明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连它自己也知道可笑。
 
越想江乘越觉委屈,仗着家里没人扯过他枕头抱着就闷声大哭起来,又思及他是有洁癖的,怕眼泪沾了留下水渍,便一味拿手臂抹眼睛,抹得两条手臂上湿漉漉的。
 
正哭得伤心手机就响了,勉强抽噎了两下停住,嗓音打颤接通:“喂~”
 
“睡了没?”
 
乔舟愣住,嗅了下鼻子试探:“江…江乘?”
 
“嗯,”江乘语气淡淡的:“你感冒了?声音怎么怪怪的。”
 
“没,没有,我刚洗完澡,现在在…喝水。”他是下意识想要隐瞒,虽然寻求江乘的帮忙是最好的选择,但临到头来又不愿喜欢的人知道他糟糕的家事。
 
“喝水…”江乘似乎不信,顿了顿又道:“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找方泉帮忙,或者过几天等我回去。”
 
乔舟眼眶一热,急道:“没有什么事的,我要睡觉了,江先生晚安。”说完立刻就挂了。
 
第13章
 
乔舟忐忑的等了几天母亲的消息,等来的却是医院的联系,她旧疾发作兼一路颠簸晕倒在火车站门口,是送她去医院的好心人看到她口袋里露出的用铅笔抄写的手机号纸条才找到了乔舟。
 
乔舟同书店老板请了假急忙赶去,母亲已经醒了,见他来了才有了些喜色,牢牢攥住他的手说好怕人,方才险些以为要去了,说着说着又伤心起来,道医院真是好麻烦,要拍片子做各项检查,还要叫她最好住院观察,她说自己其实不要紧了的。
 
乔舟晓得她怕花钱,所以护士来送单子他都揣兜里不给她看。
 
母亲是个寡言的人,病房里却总是有多嘴的老太太问东问西,乔舟不喜欢别人对自己评头品足,也不喜欢听别人吹嘘儿子孙子来同他比较,这些人过得好与不好同他有什么关系呢?
 
况且他也有自尊心,他也知道羡慕的滋味。
 
他一直在努力过得好一点,就在前段时间他甚至幻想还完了欠下的债就不再要江先生的钱了,可以找一份工作安稳度日,还能攒下一笔钱给母亲养老…只是现实一次次将他鞭落谷底。
 
隔壁床的老太太闲不住,打量着乔舟和母亲,闲闲搭话:“这是…你儿子?不像呢,孩子是不是像父亲一点啊?”
 
母亲尴尬的笑笑点头,乔舟没说话。
 
老太太又问他:“暑假了在这里打工,学校不让住了吧,那租房子划不划算哟?这么热的天,我孙子每天都待在家里开空调玩电脑,讲不听的…诶哟…”
 
母亲看向他:“你租了房子吗?够不够钱用呀?”
 
“没…”乔舟险些脱口而出说漏嘴,一个激灵,赶忙圆回来:“没多少钱,嗯…和同学合租的,他也在这里打工。”
 
“哦…那就好,那就好…”母亲点点头,目光却停在白被子上,半晌抬起眼喃喃道:“那我出院了去看看,我得…去看看。”
 
乔舟垂下头,母亲顾虑什么?无非是他的畸形身体,怕同人住在一起被发现,可若是她知道她儿子已经和另一个男人做了那种事,还是为了钱…他渗出冷汗的双手捏着裤边,不行,她一定会疯。
 
必须要租一个房子,至少在她回老家之前蒙混过去。
 
乔舟熟悉的同学不多,所知的家在C城本地的只有陈文之而已,他打电话过去想问问学长怎么租房子,在哪比较好?
 
陈文之却执意要带水果看望母亲,乔舟只得谢他,母亲很喜欢陈文之,像他这样的优秀青年顶会讨长辈欢心的,又说医院里有亲戚,可以帮忙早一些做检查,母亲更将他当作可靠之人。
 
乔舟搬去出租屋住并没有告诉江乘,事实上他也只是带了几件衣服过去,日租房,住几日算几日的钱,母亲大约一两个星期也就要走了,他还想着或许在江先生出差回来之前就能解决这件事,不必多生事端。
 
陈文之在家无事,总陪着乔舟在医院看顾母亲,忙前忙后的跑检查取单子,连护士都打趣母亲有两个小朋友孝顺她。
 
这日,母亲心情很好,说起乔舟小时候每每打针都要大哭一场的事来逗得大家发笑,乔舟怪不好意思的,陈文之看着他目光温柔。
 
母亲笑笑给他开脱:“小时候都怕打针,你大舅舅家的平哥儿都娶媳妇了也还怕看医生呢。”
 
陈文之忽然道:“阿姨,乔舟有几个哥哥啊?C城是不是也有?”
 
他说得不咸不淡全然是顺势聊天的架势,乔舟却蓦的一惊,嘴角还弯着脸上已没了笑意。
 
母亲:“就他大舅舅家一个哥哥,C城没有啊。”
 
“哦,”陈文之凉凉的看了眼乔舟,又同她笑:“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晚上给母亲买了饭吃,乔舟心神不宁,母亲当他是太累了让他早些回去歇息,陈文之便同他一道走了,过路口也没往家的方向,却是跟他回了出租屋说有事要问他,乔舟不敢拒绝。
 
乔舟住的这处日租房是隔断的,大门常年不关,租客各自拿一把小房间的钥匙,平常也都各自关上门不交流。
 
乔舟的屋子里除了床就只有一张半新不旧的木桌子,乔舟也压根没有招待他的心思:“学长,你随便坐…”
 
“远房表哥?”陈文之倒是直截了当,进了房间掩上门冷哼一声:“告诉我实话,那个经常和你在一起的男人是谁?”
 
乔舟有意躲闪,支支吾吾不肯说,这样似乎更惹怒了陈文之,被他大力拽住衣领扯回来,不防头猛地撞在墙上。
 
“啊…”他屈起身体踉跄往前。
 
陈文之头脑一热竟抱住他,两人脸对脸靠得极近,空气骤然沉寂,乔舟都能精确捕捉到他的目光,从眼睛一点点挪到嘴唇。
 
“学长…”乔舟竭力压住的呼吸,在陈文之亲过来的时候瞬间就乱了,他偏过头挣扎,热意落在脸颊脖子上,只觉得脑中一炸,浑身都在叫嚣着抗拒:“不…放开我…”
 
陈文之箍着他的手臂,呼吸凌乱而急促,已然失态:“别人可以,我就不可以?我们以前那么好,你不是也很喜欢跟我在一起吗?乔舟…跟我在一起吧,我照顾你。”
 
“不是…”乔舟退无可退,半张脸都贴上了墙上:“学长,我,我很感谢你帮我,但我不喜欢你,我没有那种意思…”
 
陈文之静默了一瞬,彻底失了分寸,如同强盗一样去撕扯乔舟的衣服,把乔舟穿的白衬衫扯得落下肩头,一面亲他脖颈一面还要去剥他裤腰带。
 
乔舟哪里见过这样蛮横的人,吓得拽住裤边大力推他:“学长,放开我!你干什么…!放开!”
 
陈文之下巴被他抓破,恼羞成怒:“不要?给人家包养你就愿意了,做那下贱的事!我上次找了一回老师,你居然还敢继续和他在一起,你真是不知廉耻。”
 
乔舟从没听过这般辱骂,偏偏无可反驳,恍然大悟原来上次举报他的人就是学长,不由得怔愣:“怎么会是你?”
 
陈文之趁他松了力道半抱半拽的将他推倒在床上,不由分说就要压下来。
 
忽然,一声巨响。
 
陈文之都没来得及看清是谁踹开了门,就被拎住后脖子狠狠掼到床下。
 
乔舟缩着腿衣衫不整,看到了居高临下阴沉着脸的江乘。
 
第14章:怒
 
逼兀的出租房里只有陈文之的痛呼,他匍匐在地上企图站起来防备江乘,江乘却只冷眼睨着他,乔舟哽了嗓子喊他:“江…江…”
 
江乘一言不发,在他的手指碰上衣服的瞬间转身就走。
 
乔舟心头一紧只觉万般难言之苦堵在喉头,顾不上多思立刻追了出去,空留陈文之在身后嘶吼。
 
“等等我…江先生等等…”乔舟追到楼下,江乘已经发动了车,他急忙开门坐进去下一秒车子就飞驰起来,他不禁后怕,如果方才他晚一步追下来,江先生是不是再也不会给他见面的机会。
 
车子开得飞快,快到即使江乘面无表情,乔舟也能从排气音的轰鸣声里感受到他的怒火,乔舟忍不住抠住掌心,迎面而来的车子与他们交错而过风声刺耳,如果撞上一定会粉身碎骨。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乔舟已经紧张得出了一身冷汗,江乘将他拽下来,他甚至来不及跟上他的脚步,跘倒在门前小梯上,又被迫快速爬起来,白色衬衣扣子方才被陈文之扯坏了两颗,这会儿因为一手被江乘吊着的缘故胸口大大敞开了,肩头脖颈里蹂躏出的红痕还未退,他不得不狼狈的抓着领口。
 
门前有感应灯,江乘将他扯到身前还是一眼就看见了脖子上的吻痕。
 
乔舟触到他阴沉的眉目,喃喃解释:“他只是学长,我跟他…”
 
“闭嘴!”江乘掐住他下巴抬起来,因竭力克制怒气而嗓音低沉:“你最好不要再提起他,否则我真的会想叫人弄死他。”
 
乔舟瞪大了眼,江乘的语气不像开玩笑,他也很清楚他确实有这个本事,吓得连忙摇头:“不要,学长只是一时糊涂…”
 
江乘眉头紧锁,闻言凑近他忽的冷笑了一声,抬手就强行扒下他衬衫,让他整个胸口都露了出来:“他一时糊涂?那你呢?从这里搬出去,宁愿去住那种破屋子,我不是告诉你有事找方泉帮你,或者等我回来,你都不肯说,却跑去找你的好心学长诉苦,你就这么相信他?还是说你喜欢他,嗯?”
 
“不…”乔舟的衬衫落在腰间,双手卡住了,上半身光裸着,眼睫毛抖得不像话:“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乘深吸一口气打开门拉着他上楼,直接进了浴室拿下淋浴头照着他的脸,丝丝水流冲刷下来,刚出来的冷水冰得乔舟低叫躲闪,江乘甩开一瞬,热水出来了又抓过他冲,水花激得乔舟睁不开眼,想说话却呛得咳嗽只能拿手去挡。
 
不过几秒的时间已经湿透了,他抱膝蹲在墙角,埋着头,白衬衫沾了水贴在腰上勾勒出一段弧线,江乘听见他细细的哀求声,关了喷头。
 
“自己把衣服脱了。”
 
乔舟不动,也不吭声,脱衣服这件事若在床上是个情趣,这种状况下却带了三分折辱之意。
 
江乘显然没耐心跟他磨蹭,蹲下身不肖片刻就把他扒了个干净,从鞋袜到内裤一齐扔进赃衣篮子,乔舟浑身湿漉漉的,被勒令坐进浴缸里冲洗,江乘扯过一条毛巾亲力亲为,擦洗到他下身,他如惊弓之鸟一把握住他的手臂。
 
“我不想做…”乔舟垂着头并拢了腿,今晚发生太多事,江先生一向不逼迫他的,他以为拒绝会像从前一样简单。
 
“不想做?”江乘撸起额前的发,掰过他脸:“还是不想跟我做?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商量吗?方泉没跟你说合约期间不能有其他性伴侣?或者你的好心学长愿意帮你赔违约金,告诉我,他愿意给你花钱吗?”
 
“你…”一滴水滑落进乔舟眼睛里,眨动两下牵引出更多水珠滚落下来,他呜咽道:“你胡说,我没有跟他上过床…”
 
“你当然不会有机会跟他上床。”江乘语罢低头吻了他一下。
 
乔舟怔愣住,随即被横抱起来出了浴室,他想原来江乘是相信自己的,还当江乘不生气了,伸手抱住他的脖子示好。
 
他们许久未见,乔舟很想他,加之搬出去住没有告知一下金主论起责任确实是他不好,今天若是江乘没来,说不定就要被陈文之…
 
江乘不停的吻他脖颈胸口,忽而又生气的将他翻过去,拉高臀插进他后泬弄得很凶,乔舟意识迷蒙回头看他,被他摁住脑袋趴在枕头上。
 
“唔嗯…慢慢…点…”
 
乔舟越是求饶,江乘越是弄得狠,也不像之前去亲他抱他,还抓着他的那根东西不让他射,下体撞击啪啪作响,混着乔舟的哭叫有些凌虐的意味。
 
“江…江…不要了…”乔舟呜咽着伸长了手去推据他的下腹,却五指虚软什么也阻止不了。
 
江乘看着那只细瘦的手,想到乔舟差点让人强上气得心肝疼,冷着脸一把打开,俯下身捂住他的嘴狠狠往里顶:“他都碰你哪了?”
 
乔舟瞪着泪眼唔唔摇头。
 
江乘扶在他腰上的手往下摸到女穴,中指指腹戳了进去:“你这里,他知不知道?”
 
乔舟反应很大,这是他最自卑最不可告人的地方,迄今为止也只有江乘喝醉了酒误闯进过一次,他竟问他陈文之知不知道,这般有意折辱,乔舟受不住。
 
拼了命的摇头,跪趴着如同一条被勾了嘴巴的活鱼,想逃却又只能徒劳的挣扎。
 
江乘压在他身上,手指一点点往里滑去,因方才的激烈情事,这处已自动渗出黏液,是连扩张都省了。
 
“不要用那里,我不喜欢…”乔舟抗拒的往前爬去又被拉回来,他突然有点害怕江乘,他的硬物已经顶开了小口,势在必得,完全不是往日床上温柔体贴的引导者。
 
江乘道:“不喜欢?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喜欢?”
 
乔舟咬白了嘴唇也没勇气质问他:怎么没试过?难道不是你弄疼了我?为什么现在又来说这样的话呢?
 
上次有多痛苦他的身体还清楚的记得,当硕大乌头撑得穴口发胀,他想起上次做完走路都瘸着腿,足足一个星期才好些,母亲还要他日日去照顾,万一看出端倪…他顿时吓得胡言乱语道:“你用后面,你用后面好不好,不要进那里…好疼…”
 
江乘终于发了善心将他翻过来,乔舟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腿弯就被勾了起来,江乘吮吸他小巧的汝头,用牙齿碾磨得红肿立起,在乔舟嘤咛失神时扣住他的胯骨,缓慢破开了女穴。
 
乔舟毫无招架之力,下体撑得像要裂开一般,江乘却还要往里插,他扯着枕头手背指骨青筋凸起:“不要再…啊…”
 
“别动,你乖一点,”江乘浅浅的晃动腰杆,乔舟那里太紧了,硬插到底恐怕真要弄伤,偏偏乔舟还一直乱动,他只能掐住他的腰,哄道:“我知道你妈妈病了,你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好不好?”
 
乔舟脑中登时响了个炸雷,他是很缺钱,从前他没有喜欢上江乘,那真是无所谓,可他偏偏爱上了,听见心悦之人仍旧把他当作一个只要钱就能随意亵玩的物件,一时如掉进寒冰中,心都凉了。
 
失魂落魄的被操得一耸一耸,他喃喃道:“不好。”
 
江乘一顿:“什么?”
 
“我不要你的钱,我不要了…”乔舟捂住面孔,小声道:“我不想跟你做,放开我。”
 
卧室里静了好几秒,骤然一阵啪啪声,少年惊声哀叫起来,破碎的哭音甚至凄厉。
 
江乘再也没同他说一个字,摁着他干得死去活来,兀自发泄着欲望和怒火。
 
体内射了两次,乔舟嗓子已经哑了,侧身躺在床上,臀瓣中间沾满了晶亮的润滑液,下身两个泥泞小口一时闭不拢,缓缓流出乳白经验,江乘将他翻过来,他的脑袋始终撇在一边,眼眶发红失了魂一般。
 
江乘转过他的脸强迫他对视,刚要俯身亲他,他就闭起眼躲避。
 
“呵…”江乘甩开手:“这么不情愿?滚去隔壁睡,我也不想看见你。”
 
乔舟呜咽一声,当真撑起身下床,他双腿之间疼得厉害,脚步虚浮,刚走了两步脚一软就硬生生跌到了地上,膝盖磕到床脚,发出一声闷响。
 
“啊!唔…”
 
江乘低骂了声,随手扯过床脚的薄毯裹住他单手抱起架在腰间,大步流星绕过门口,进了侧卧勾起他膝弯往床上一扔,扭头就走。
 
乔舟呜呜哭着抬手要拽他,奈何嗓子哑了,发不出声,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门口,垂下了手指。
 
第15章
 
将乔舟赶去侧卧,这一夜却谁也没能好睡,只隔着一堵墙,房门都没关,江乘听了半宿细细啜泣,天蒙蒙亮才停,终是放心不下,躺了片刻烦躁不已,起身去隔壁查看。
 
果不其然,这傻子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侧趴着,腰间凌乱的搭着薄毯,别墅里的中央空调温度低,起先做爱出了汗不觉得凉,这会儿他哭累了昏睡过去又浑然不知冷热,若一觉睡醒,必得着凉不可。
 
江乘做事向来雷厉风行,顶看不上乔舟这样愚笨不知变通的人,依他性子真是气得想弄醒他教训一顿,可瞧见乔舟哭得红肿的眼皮又觉说不出的窝心,是他把人欺负成这样的,难不成生自己的气?
 
这会儿再抱去洗澡太折腾,若动静大了弄醒乔舟他也拉不下面子,只绞了热毛巾简单擦干净乔舟身上脏污,将他摆正躺好,拉过被子完事。
 
第二日,乔舟还是发了烧,醒来头晕目眩,飘飘荡荡走下楼梯,险些脚踩空摔下去,幸而江乘站在楼梯口问他话,眼疾手快捞住了。
 
乔舟也吓得不轻,攀着江乘的肩脸色发白。
 
江乘试了试他额头,皱眉道:“你病了,回去睡觉,等会儿我找医生来家里给你挂水。”
 
乔舟浑身发酸,头晃一下都目眩得想吐,可他还惦记着母亲,昨晚和陈文之闹得那么不愉快,也不能拜托他去看顾母亲了,只能自己去,因此不肯答应江乘:“我要出门…”
 
“你这样了还出什么门?回去睡觉。”
 
乔舟摇摇头,昨夜两人闹得不愉快,他心头别扭,执意要走,扶着额退后想避开江乘,但江乘长腿一踏堵住楼梯口,眉心拧着看他,无声威胁。
 
乔舟也倔,和他僵持片刻,到底败下阵来,他是有些怕江乘的,从身到心都怕,若又惹他生气说不定要被扛上楼锁房间里,现在硬要走恐怕不行,他想等江乘出门去的时候趁机溜掉。
 
“可是我不想睡楼上,”乔舟伸手捏住他袖子,轻轻扯动:“我到小院子去躺着行不行?”
 
江乘果然吃软不吃硬,放他去了。
 
酷暑时节,早晨的日头也毒,江乘把躺椅搬到阴凉处,看他躺下闭起眼才走。
 
乔舟身上发虚汗,一阵一阵的,到底是病了,闭起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再醒来是医生给他量体温,在同江乘讲话,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江乘俯身揩他鼻梁上的汗,轻声细语的说:“小乔,医生给你挂水,手别动。”
 
乔舟从小怕针管,虽长大了会假装不害怕了,可还是一惊,下意识防备的抬头去看,江乘觉得好笑,嘱咐医生轻一点。
 
挂了水好受些了,医生走后乔舟坐在餐桌上吃一碗粥,江乘在他对面接电话,皱着眉,话语间似有急事要处理,正是溜走的好机会。
 
“等会儿你在家休息,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乔舟点点头,样子很乖。
 
江乘盯了他一会儿,起身拿起车钥匙就走。
 
乔舟偷偷到小院子里看着他的车开走,赶紧上楼换衣服,都已经中午了,母亲还没吃饭,他得快些去。
 
他调整了笑脸进病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母亲吃着饭问他怎么陈文之今天没来?乔舟表情一僵,说可能他有事吧。
 
母亲又问他怎么脸色不好?
 
乔舟浑身酸软,摇摇头笑说:“昨晚没睡好,有蚊子。”
 
母亲细细打量他,似乎注意到他脖子上几块暗红的吻痕,正要伸手去摸,乔舟心虚躲开,说不早了要回去了,明日再来。
 
谁料在医院门口碰见陈文之,陈文之说来看望阿姨,还欲解释昨晚之事,好一番纠缠,乔舟不愿与他多言,徒生尴尬,断然拒绝了他的表白,挣脱开跑了。
 
回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屋子里静悄悄也没开灯,乔舟松了口气,心想还好江乘还没回来,他想上楼换回睡衣,装作没出门的样子,刚打开客厅的灯,吓得一抖。
 
江乘从小院子里走过来,一言不发就足够有威慑力。
 
“江乘…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出去了一趟,去医院看我妈妈,忘记告诉你了。”
 
“忘记告诉我?”
 
“……”乔舟不敢看他,被他逼得一步步退到墙边。
 
江乘俊朗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他凑近乔舟,吻了他额头冷声道:“你太不乖了。”
 
第16章:控制
 
乔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江乘说太不乖了会有怎样严重的后果,他还傻傻的以为江乘并不生气,甚至为得到一个温柔的吻心跳加速,伸手抱住他说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下次…?”江乘抚摸他的发:“不会给你有下一次的机会,你病了,在家好好养病,别出去乱跑。”
 
乔舟还没明白他的意思,仰起脸:“我是去医院看妈妈,最近每天都要去的,她不知道我的事,等她出院,我还要去出租屋住几天才行,我不想她疑心。”他觉得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理由,江乘肯定不会反对。
 
可江乘眯起眼,直接打断了他的念头:“她在医院不会有事的,明天我给她找个护工,告诉她你在我公司实习走不开。”
 
什么意思?乔舟怔愣住,忙道:“不要护工,我自己去照顾她。”
 
“我说了,你就待在家里。”
 
乔舟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是要关着他么?江乘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他开始感到一丝不适,松了拥抱的手臂,抓住江乘的袖子反抗道:“…不行…不行的,我只是着凉了,一点事也没有,为什么要我一直待在家里?”
 
江乘捞住他的腰,重又将他禁锢在怀里,温声安抚:“小乔,听话。”
 
从那天起,江乘真的把乔舟关在了家里,他只能用手机和母亲通讯,起先几日还好,母亲并不怀疑。
 
除了不让出门,一切和平常没有两样,乔舟挂了三天水,江乘在家陪了他三天,乔舟不愿意跟他说话,总是假装睡觉躲着他,他也不强求,大部分时间在二楼书房办公,偶尔出来倒水时看看乔舟。
 
他其实晓得乔舟醒着,睫毛都在抖动,但他懒得戳穿,俯身亲亲乔舟的脸颊,看他薄眼皮下转动的眼珠,觉得有趣。
 
入夜,乔舟和母亲通过电话,关了房门早早睡下,睡得正酣又被江乘抱进主卧,他不知道这几日江乘是故意折腾他还是在家闲的无聊,每天都要他,还偏喜欢弄他女穴,乔舟每每求他不要射在里面,他就顶到最深处射,射完不拔出来,就堵着,逼乔舟说喜欢。
 
乔舟真是怕了他了,未免遭调戏,江乘要射在里面他也不再抗拒,只咬着手臂哼吟忍耐,做完不管多晚,乔舟也要回自己房间去睡,十分的有骨气,江乘问他隔壁房间睡得那么舒服?
 
乔舟闷声闷气说:“是你叫我滚去隔壁睡的,我要听话。”
 
江乘便哑口,拿他没办法。
 
就这么过了一周的时间,江乘出门办事乔舟也乖乖在家,两人关系缓和了一些,乔舟算着母亲出院的日子,打算今晚和他卖个乖。
 
恰好母亲前日说心疼他工作忙,出院直接就回家了,乔舟想着接妈妈出院送去火车站江乘总会允许的。
 
这天下午江乘到公司去了,乔舟在小院子里栽种几株月季苗,是江乘托人弄来的新品种,正填着土听见门铃声,乔舟匆匆洗了手去开门。
 
原来是方助理,说江先生有一份文件放在书房叫他来取,乔舟好心说替他去拿,但弄不清文件在哪个抽屉,翻找时抽出一个文件夹,带出了一张照片。
 
弯腰去捡,看清照片上的人却是愣住,方泉在楼下喊他,喊了好几声他才答应,给完文件方泉问他怎么样子怪怪的,病还没好么?
 
乔舟脑子里很乱,点点头就关上了门。
 
回到书房,他在抽屉里翻出一堆照片,按日期编号分别放在不同的纸袋里,那些照片上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从第一次和江乘见面的那天起,几乎每一日都有,大部分是他独自行走在去图书馆和教室路上的,另一部分是他和陈文之相处的,摄影人很专业,照片虽角度刁钻,但都拍得很清楚。
 
陈文之和他吃面,陈文之摸他的头,陈文之拽着他衣领质问他,陈文之和他在医院交谈…
 
乔舟一身冷汗,抖着手开了江乘的电脑,翻了足足有半个小时,翻到他想看的了,家里的监控录像,一楼二楼,主卧侧卧…
 
不论在学校还是在别墅,干了什么都被摸得底儿清。
 
他想起陈文之第一次质问他的那天晚上,江乘忽然来了学校,想起前不久自己抱着江乘的枕头哭,江乘打来电话,想起陈文之跟着他回家欺辱他,江乘忽然出现,想起他发烧那天溜出去看妈妈,在医院门口和陈文之说了几句话,回来后江乘就决定把他关在家里…
 
这一切,根本就是监视,走到哪都在他的控制之内,乔舟打了个激灵,觉得有双眼睛在看他,神经质一般四处张望了几下,他把电脑关了,文件照原样放回去,然后回到小院子里。
 
背对客厅蹲着,即使阳光照耀在身上也仍然止不住的发冷。他慢慢埋下头,难怪…难怪江乘会笃定的说他没机会和陈文之上床,他还以为江乘是相信他的,原来江乘只是相信自己的控制力而已。
 
然而这让乔舟无比恐惧的监视在江乘眼中,只是必要的保护而已。
 
他身为家族继承者从小养成的杀伐决断与掌控一切的欲望是他温和外表下的真面目,他的父亲教会他野心与权谋,没有什么是不可控制的,没有什么是不能得到的,乔舟是他看上的人,他要他一辈子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个。
 
他们前段时间相处得很好,江乘乐意给他自由,出差早回来几日也没有去管他,可乔舟居然敢带那个伪君子回家,他不放心,赶到时人都已经压床上了,再晚一步恐怕事儿都办了。
 
即使他知道乔舟是被迫的,依旧让他很生气,乔舟太不乖了,三番四次和那个男人纠缠不清,他得给一鞭子给颗糖的把人看牢。
 
第17章:雨
 
自打乔舟被关在家里,江乘即使出门也会回来陪他吃晚饭的,但这日公司有事耽搁了,傍晚的时候乌云密布远处惊雷劈来,是个风雨交加的夜。
 
电话已经来了七八个,乔舟都没有接,他看着手机如催命符一般亮了又熄熄了又亮,调成震动也依旧嗡嗡作响令他害怕,令他反感。
 
他猜想小院子里大约是监视器照不到的地方,江乘才会一遍遍打来,他心里别扭,就偏不如金主的愿,既不到屋子里去也不碰手机,好似这样的反抗能为自己赢得一点儿尊严。
 
终于,江乘回来了,乔舟听见开门声快速跑上楼去,这些天他和江乘相处得本就别扭,他又是个鸵鸟个性,不知道怎么去质问监视的事,便意欲躲进房间里装睡。
 
可门开了他还没跑完楼梯,江乘就看着他跟过街老鼠似的从眼前溜了过去,喊他他也装没听见。
 
“你跑什么?”江乘憋了火上楼来,推门不开,意识到是乔舟压着门,更加来气,一面怒斥一面使力推门:“打电话为什么不接?你这是要造反了不成!乔舟!”
 
乔舟这么个白斩鸡力气哪有江乘大,终于还是被推开门抓个正着。
 
他慌里慌张反抗:“我…我不想跟你说话。”
 
“什么?”江乘好气又好笑,摸他脑门:“你这是闹什么别扭?前两天发烧烧坏脑子了?”
 
乔舟躲开他的手,一脸不情愿的推开他还想跑,刚跨出两步就被拽回来,江乘从背后抱住他,他挣扎不开,反被当作小孩一般抱得双脚离地,江乘好声好气的哄:“怪我没早点回来?我打电话给你你又不接,我们现在出去吃饭,多大人了饿了就生气么?”
 
乔舟被亲昵的话语弄得脸热,却又没办法忘记下午看见的那些偷拍照片,他扭头看着江乘,低声道:“我不饿,我不想吃。”
 
江乘当他耍小孩儿脾气,实在少见,倒也乐意他这样亲近,便抱坐在床边,摸他肚子:“嗯?都瘪了还说不饿?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不,没有哪里不舒服,”乔舟拉扯着衣摆,他突然很讨厌江乘这样胜劵在握,好似把他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态度,抓住他贴在肚皮上的手,口不择言:“你别碰我,我就是不想跟你一起吃。”
 
这话一出,两人皆是愣住,乔舟不敢看他,慌得眼珠乱转,江乘掐住他下巴转回来,冷声道:“你再说一遍。”
 
下颚生疼,乔舟掰住江乘的手,自然是不敢再说一遍的,恰有一道惊雷炸在窗前,他看着江乘冷硬的表情,又是惊吓又是委屈,雾了眼,控诉:“你一直都在监视我…”
 
江乘微一拧眉:“监视?谁告诉你这种话的?”
 
“……我自己发现的。”
 
江乘看着他,忽然不屑笑道:“哦,监视…?对,我就监视你了,你打算怎么着?”
 
他山大王做派得理所当然,乔舟无言以对,能怎么着?一纸合约还在,他于金主而言始终只是个床伴而已,无非沉默抗议,聊以慰藉可怜的自尊心罢了。
 
绝食抗议了两天,江乘亲自端着饭喂到他嘴边,乔舟不肯吃,硬捏住嘴巴子塞进去,铁勺硌着牙齿咯咯作响,乔舟呛到气管,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江乘彻底失去耐心:“你接着闹,不吃就算了,我让医生来给你打营养针。你前两天跟我说你想接你妈妈出院是吧?”
 
乔舟猛一抬起头:“咳咳…我要…出门咳…”
 
“那就看你表现了。”甩下这么一句,江乘用湿布给他擦干净嘴,又托起他脸颊亲吻,他要躲闪,江乘冷哼一声下楼给医生打电话。
 
与此同时,陈文之来电,乔舟的手机放在楼下餐桌上,嗡嗡嗡个不停,江乘看了眼名字,本想随手给挂了,但不知是心血来潮了还是怎么,就想听听这人要跟乔舟说什么。
 
“乔舟,你怎么不接电话?你在哪啊?我很担心你…是不是那个男人对你做了什么?阿姨说你好多天没来医院了,喂,你怎么不说话…?”
 
江乘气不打一出来,学着乔舟的口吻恶声恶气:“我不想跟你说话。”然后就挂了。
 
在医院走廊里的陈文之反应过来,气得差点摔电话,一脚蹬在安全通道门上,乔舟母亲听见响动出来询问。
 
陈文之恼羞成怒,竟一口气将乔舟被人包养的事全说了出来,还道乔舟贪图享乐连母亲也不顾了,乔母几乎要崩溃,她想到自己花着儿子卖身换来的钱看病,又是愧疚又是痛心,一刻也待不住。
 
第18章:祸
 
伤心欲绝的乔母要陈文之再次打给乔舟,她要与乔舟说话,她要告诉孩子即使她死也不接受这样的钱,山里人淳朴且保守,她丈夫就是到县城干活沾了赌才变成现在这样畜牲不如的,她害怕乔舟也失去自我。
 
然而,江乘看到陈文之再次打来就直接挂断了,医生马上要来家里给乔舟打针,刚刚乔舟闹腾把饭菜汤汁弄到衣服上了,得给他换身干净的。
 
乔舟饿久了没力气再跟他反抗,自己把衣服换好,犹豫再三拽住他手:“你刚刚在楼下和谁打电话?我妈妈晚上也常来电话的,把手机给我…”
 
江乘叹口气坐下,摸摸他颓丧虚弱的脸:“想知道谁打来的?你乖乖吃饭我就告诉你。”说着端过床头柜上的饭碗,勺子碰了碰他淡色的嘴唇。
 
江乘从来说一不二,也没骗过他,乔舟张开嘴啊呜一大口,肚子馋得咕咕叫,饭未咽下就催促:“好了,唔…把手机给我。”
 
“吃完,”江乘又一勺塞进他嘴里,看他狼吞虎咽的是饿坏了,一脸慈母笑的揩掉他嘴边的饭粒:“慢点吃,别急。”
 
乔舟咽下最后一口,摊开手:“手机…”
 
江乘其实不大愿意让他和陈文之再联系,收起碗筷凉凉道:“在楼下,不是你妈打来的,不早了,你睡觉吧。”
 
“你…你怎么说话不算数?”乔舟从床上下来,不让他出门又不是不让下楼,他要自己去拿,江乘倒也没拦着。
 
可乔舟不大玩手机,这两天放在楼下也没充电,方才接连不断的电话打来耗光了最后一点电量,自动关机了。
 
江乘手插裤子口袋,慢悠悠从楼梯下来,看乔舟急急忙忙又从身边擦过,是上楼找充电器去了,这么肆无忌惮的无视他,令他很不爽。
 
大约过了十分钟,江乘突然听见楼上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乔舟鞋也没穿就奔下来,一边哭一边对着手机说妈妈我马上就来接你,直冲门跑了过去。
 
“你干什么去!”江乘起身吼他。
 
乔舟却是恍若未闻,疯了一样光着脚开了门就跑,江乘也赶忙追他而去,就在别墅区门口的大道上,路灯昏黄,老远就看见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躺在地上,在她身子几米远处是辆车,车胎划出一道刹车弧线,陈文之正和车主大吵。
 
“妈——”乔舟声嘶力竭的叫了一声,直了眼不管不顾就要跑过马路,一辆大卡车正呼啸经过,闪着远光灯警告。
 
“小乔!”江乘猛地冲上来一把将他掳回路边,风带起他们的额前碎发,江乘紧紧抱住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差一点,怀里这个人就被撞飞了。
 
“放开我!放开我!妈——我妈——放开我!”乔舟失了理智哭叫不止,他挣不脱江乘的手臂就回身求他:“叫救护车,帮帮我…帮我叫救护车!江乘…求你…让我去看看她…”
 
“那是你妈妈?”江乘不可思议的盯着地上那一动不动的女人,看两边没车,松了手。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女人还有气,只是昏迷不醒,乔舟泪眼斜视着陈文之,问他为什么母亲半夜会跑出来?
 
陈文之很紧张,反问乔舟为什么不接电话?若他肯接电话来同她谈谈,或许她不会那么激动的从医院跑出来找他。
 
为什么不接电话?乔舟答不上来,那时他正在吃饭,江乘告诉他不是妈妈打来的,他愣愣的盯着母亲半张糊着血的脸,眨了眨眼又迟钝的看向江乘。
 
“当时同我说话的是他,我不知道后面打来电话的会是你母亲,”江乘捏了捏鼻梁,实在受不了乔舟这悲伤的眼神,想要摸他的脸。
 
乔舟躲开他的手,嗓音里压不住的恨意:“别碰我。”
 
将母亲送进手术室,江乘去办理手续了,乔舟呆呆的盯着脚下米色瓷砖,陈文之来来回回的踱步,一会儿停下坐到他身边,伸手想要抱一抱他。
 
乔舟哭得红肿的眼抬起,分明还滚着泪珠,却异常冷清,像看一个陌生人,跟他说:“请你离开,我不想我妈妈再见到你。”
 
乔母抢救无效,最终还是去世了,乔舟作为唯一亲人去和她见最后一面,喊了一声妈,说了一句对不起。
 
乔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抚摸他的头,告诉他不要再做那种事了,不值得。
 
乔舟答应了。
 
从手术室出来,步履缓慢得像具行尸走肉一般,江乘就在门口,他看着他,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嘴角竭力弯了弯又垮下,没绷住哇的一下就放声大哭起来。
 
江乘接住他瘫软的身体。
 
乔舟忽然急切的说想回家,求他立刻带他回家。
 
江乘自然都依他,带他回家去了,乔舟进门就直奔厨房,打开电饭煲拿勺子挖饭往嘴里塞,还不够,跪坐在地上翻冰箱拿出苹果梨子也不洗就大口啃起来,两腮鼓得似要胀破,像个饕鬄一般。
 
江乘停车晚一步进门,就看见他这副模样,这样吃显然是不对劲的,他拉开乔舟的手,掰他嘴巴要他吐出来。
 
“给我…给我!我要吃…饿,我肚子饿…”
 
原来乔舟小时候因身体残疾被父亲嫌弃,他那无知的奶奶常将他关在茅草屋里不给他吃饭,几乎不曾饿死,所以潜意识里当他极度痛苦,就会疯狂的渴望食物,食物就譬如救命稻草一般。
 
只是后来长大了,奶奶死了,父亲去县城打工了,他才能吃得上三餐,因此谁也不知道他有暴食症,这回是母亲因他而死刺激太大才显露出来。
 
江乘抱住他,洁癖也都顾不上了,任他哭个痛快。
 
“好累啊…”乔舟死死揪住他的衣服,抽噎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真的觉得很累了,为什么她会死呢?我还没有把攒的钱给她……我恨你…你骗我…是你不让我去看她,我恨你…”
 
江乘无可反驳,乔母之死他虽无意却到底阴差阳错推了一波,他只能紧紧搂着崩溃的乔舟,低声下气跟他道歉。
 
“还有我,是我害死妈妈的…是我害死她…”
 
他这两日不肯吃饭,本就身体虚弱,刺激太大哭着哭着突然昏了过去,江乘掐他人中也不醒,赶紧又返回医院。
 
安顿好乔舟,医生却叫他私下谈话,至此他才知原来双性人也能怀孕。
 
第19章:囚
 
江乘没有告诉乔舟肚子里有了孩子,乔舟情绪非常低落,他不太敢刺激他,况且他知道乔舟现在对他一定心有怨恨,别说是生他的孩子,就是话也不愿同他多说的。
 
处理完乔母的身后事,乔舟变得益发沉默,他很抗拒回别墅住,江乘却以合约之名压迫,三言两句乔舟急红了眼,直言:“住哪都没关系,我只是不想看见你。”
 
江乘气得手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凉凉道:“好,那我走。”
 
从那天起,江乘真的消失了两个月,而乔舟也重新被“关”在了家里,来照顾他的人是江家的老仆,江乘的姆妈。
 
两个月,乔舟的生理反应已经很明显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的,姆妈做的汤已经很清淡了,可他还是犯恶心,动辄呕得昏天黑地,以至于他一度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绝症,而江乘也不管他,要让他在这栋别墅里病死。
 
算着日子就要开学了,他变得焦躁敏感,这天什么也没吃下,姆妈很着急,给他拿了一碟子坚果和一杯牛奶,跟他说睡前要吃掉,不然半夜饿醒了怎么好。
 
乔舟起先待她淡淡的,觉得她是江乘派来看着自己的,老躲着她,后来发现她事无巨细安排妥当,跟他说话也甚为慈祥,就像他想象中的奶奶一样,便也肯听她絮叨。
 
他端着碟子进房间,刚在小院子里侍弄花草,出了汗身上粘糊难受。
 
脱衣洗澡,淋浴喷头洒下细碎的温水,他低头冲发上的泡沫,看到自己肚子似乎微微隆起了,冲洗完将手贴在肚子上反复摸了摸,忽然觉得有些怪异,明明今天什么也没吃,可是肚子却大了,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反胃感突袭而来。
 
楼下。
 
姆妈笑眯眯打开门,看着来人又嗔怪道:“你可回来了,太太今天一天都没吃饭,正在楼上洗澡,听这声音又吐了,你快些去看看。”
 
“好。”江乘抱抱她,踏了两步又回身小声叮嘱:“姆妈你不要当他面喊他太太,他要生气的。”
 
姆妈挥挥手:“晓得哦,我都叫他名字的,还用你说,快去吧。”
 
江乘知她最是稳妥的,快步上楼去了。
 
他打开浴室门的时候乔舟浑身湿淋淋的,刚刚吐得缓过一阵瘫坐在地上,他的眼睛里蓄着化不开的恐惧无助,继而被震惊替代。
 
“江…”
 
江乘上前一把捞起他放进浴缸,打开喷头给他冲洗,乔舟一双雾了的眼盯着他,他却动作自如,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还给他擦眼眶里不小心滚下来的水珠,亲吻他的额头,低声问:“想我吗?”
 
第20章
 
乔舟闭起眼让他亲吻,没有回应他的缱绻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江乘亲了两下大约觉得亲块木头很无趣,自嘲的笑笑,拿浴巾擦干抱他进主卧去了。
 
乔舟屁股刚沾上床就要下来:“我不睡这儿。”
 
江乘摁住他,像对待顽皮的小孩一样跟他玩悟空逃不脱五指山的戏码,几番闹腾,抱住腰压在床上。
 
“你干嘛?”乔舟羞恼,推开他脸不让亲,察觉到他抚摸自己的肚子,力道轻得如同爱抚珍宝,心头一紧,惶惶的看着微隆起的小腹,试探的嗓音颤颤巍巍:“我病了,肚子里好像长…长了东西,你放我出门吧,我要去医院。”
 
江乘凝视着他,忽而温柔的弯起嘴角,躺下与他平视,又强硬捉了他的手指亲了亲,不疾不徐低语:“生下来。”
 
他的语气太过平淡,譬如在点一盘水煮大白菜,乔舟愣了一秒从床上弹起,惊慌失措的说:“生什么啊?你在说什么…?”
 
“小乔乖…”江乘反应很快,一把抱住他,将他的头按在胸口:“嘘…没事,没事,别害怕,没事的。”
 
乔舟骇得浑身发抖,他其实早已有了一些猜测,只是不敢相信,但江乘这么云淡风轻的说要他生孩子,显然是早已知道他怀孕了,早已知道却不告诉他…还把他关在家里关了两个月…乔舟挣不开,一口狠狠咬住他的肩头,是恨得眼珠发红,不多时眨动一下眼睛,再也忍不住哭起来。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东西?”
 
江乘一言不发,事实上他也无话可说,命运太会捉弄人,他也没想过要乔舟怀孕,可若说这世上有一个能怀他孩子的人,他希望并且只能允许这个人是乔舟。
 
“小乔,”他被他哭得心乱如麻,低声下气的哄:“宝贝…”
 
乔舟哭得梗了嗓子,哆哆嗦嗦咬断了手指甲:“我是男人,我不是怪物…这不可能,你在骗我,你是在吓唬我吗…?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别骗我…”
 
“不是怪物,”江乘不断的亲吻他:“是我们的孩子,怎么会是怪物。”
 
乔舟花了两三天时间才终于接受怀孕这个现实。
 
江乘把他看得很紧,几乎是寸步不离,乔舟情绪不稳,乱发脾气他也都不敢生气,这几日不知打翻了多少碗筷,姆妈急得没办法,她没想到江乘回来以后太太反抗得这么厉害,饭也不肯吃,闻到一点荤腥就吐。
 
如今乔舟没了妈,自然也不怕江乘拿钱说事,颇有几分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
 
这日,江乘好歹喂了他一碟子酸梅,灌了一杯牛奶下腹,哼着蹩脚的摇篮曲哄他睡着了,虽然乔舟是全程背对他捂着耳朵的。
 
江乘也累,搂着乔舟没多会儿就闭上了眼,他自小只有别人让着他哄着他的,还从没这么被动过,不过他倒也不觉得厌烦,还挺乐意去哄好乔舟,姆妈说一物降一物,大抵就是这个意思。
 
夜半,他正睡得香,忽被大力摇醒,一个激灵赶忙睁开眼,下意识收紧手臂搂住怀里的身体。
 
乔舟趴在他胸口,月色下眼珠亮亮的,表情有些怪异。
 
“怎么了…”他嗓音有些沙哑,抬起头碰了碰乔舟的鼻尖:“睡不着?”
 
乔舟摇摇头,眼神躲闪:“我想到一件事…”
 
“什么?”江乘见他肯主动唠嗑,强打起精神,温柔的看着他。
 
“我不想生孩子…”
 
江乘变了脸色,静静的看着他。
 
“…可以打掉。”
 
江乘想都没想:“不可以。”
 
乔舟立马从他胸口起来,大力推开他手,翻身背对,只留个黑脑瓜在微弱的月色下依旧昭示着抗议。
 
第21章:躺椅
 
乔舟肚子一天天大了,江乘替他办了休学手续,虽是过了三个月生理反应没那么重,但他依旧不似寻常孕妇那样贪吃,终日只懒懒的在小院子里侍弄花草,看看书打个瞌睡。
 
姆妈说他这是在压抑自己,江乘自然是知道的,前几日夜里乔舟做了噩梦,腿脚抽筋,还说着些“妈别走…我答应你…”的胡话,醒过来就怔怔的看着江乘,接着好多天都不理人。
 
小院子里的月季长得很好,只是乔舟肚子大了,弯腰浇水变得有些吃力,江乘远远的看着他,看他扶着腰直起身歇息一会儿,自个儿盯着肚子瞅瞅,意识到有人走过来又蹙眉继续浇水。
 
江乘是不敢调笑他的肚子的,有一回心血来潮跟乔舟一起洗澡,穿衣时他站在乔舟身后,面前是一大面镜子,看着看着就觉得乔舟肚子可爱,用指节轻轻刮了一下,笑说好像又大了些。可不得了,第二天叫来装修师傅把家里所有镜子都卸了才消气。
 
“累不累?”江乘拿过他手里的水壶,“去躺会儿吧。”
 
乔舟瞥了眼身后宽敞的新躺椅:“以前那个呢?好好的为什么要换一个?”
 
“以前那个太小了,”江乘搂着他过去一起躺着,舒服的呼出一口气:“怕挤着你。”
 
乔舟嘟囔:“我一个人就不挤。”
 
江乘无奈笑笑,侧过身去亲了亲他翘起的上唇:“一个人无趣得很,我陪着你们不好吗?”
 
乔舟脸蓦的一热,急急忙忙推开他:“我一个人早就惯了,不要人陪,以后我还是…要一个人的。”
 
江乘听出他话里有话,微一皱眉仍旧和颜悦色,压下他抗拒的手臂,加深了吻:“以后就是三个人了,说什么一个人?你想都别想。”
 
午后微风拂过花蕊,别家的小孩透过铁栅栏瞧见了这家主人,大肚子太太枕着丈夫的手臂睡着了,手还紧紧攥着丈夫的衣服,男主人捏了捏手,大约是压麻了,却不叫太太起来,还兴致勃勃的拿着手机偷拍太太的睡相。
 
小孩见无人注意,偷偷折了一朵月季戴在同伴耳后,笑嘻嘻溜走了。
 
乔舟梦魇住的次数多了,却不曾似今日这般又哭又闹醒不过来,吓得姆妈请了花神纸,烧了才罢。
 
江乘忧心忡忡抱着目光呆滞的乔舟,问他梦见什么了这么怕?乔舟一声不吭埋进他胸口,方才梦里母亲又一次问他还记不记得她临死前他答应过的事?若他做不到,她是死也不得安心的。
 
乔舟自然记得,他答应母亲不再和江乘有牵连。
 
第22章:小美人鱼
 
自那日梦中惊醒,乔舟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江乘是最吃软不吃硬的人,他能把他关在家里生孩子,就能把他关在家里一辈子,叫他永远也无法兑现对母亲的承诺。
 
乔舟不再闹别扭,他肯好好吃饭,江乘就很高兴,更加的宠着惯着,就算乔舟大半夜馋了要吃烤鸭,江乘也肯从被窝里爬出去给他买。
 
吃得一嘴油,江乘捏捏他养得白软的脸颊,说:“宝贝,你胖了。”
 
乔舟一愣。
 
江乘又道:“胖了好,多吃点儿。”
 
其实乔舟本身太瘦,吃也吃不胖的体质,不过怀着孕养得骨肉匀称了,兼那鼓胀起来的肚皮,瞧着如白玉一般温润。
 
入秋后,乔舟的肚子已经能撑起衣服,江乘睡觉时就总喜欢摸着那圆滚滚的大肚子,有时爱极了也钻进被子里亲两下,乔舟僵着身平躺,手在被下揉着江乘的发,眼神却如一波秋水,藏着化不开的愁。
 
乔舟的头发长长了许多,但他肚子太大了,不愿出门被人指点,江乘便挑了个阳光正好的下午,对着一个剪发视频说要给乔舟剪头发,一剪子下去,糟。
 
于是他严肃的拧着眉举着剪刀对着乔舟的脑袋左右比划,企图能补救一二,终是姆妈看不下去,过来赶开他,她小时候都是与姊妹们自己剪发的,虽不会什么花样,修剪齐整却是难不倒。
 
但她终究只会剪女孩的发,虽修去了两鬓,到底还是留了些绒绒碎发在耳朵尖上,剪完江乘看了看,忍不住摸他的小尖下巴,乔舟身上盖着浴巾防碎发也不敢乱动,被他勾起下巴时只不解的眨眨眼,好生乖巧。
 
天气凉了以后,江乘就不准他在小院子里睡觉了,但他午睡已经成了习惯,江乘有空时就陪他上楼睡一会儿,大部分时候却是江乘在书房办公,乔舟拿上一本书在沙发上歪着陪他。
 
这天午后,他翻书架子,看到了架上新书,一溜排全是童话故事,不由怔忡,摸了摸肚子。
 
江乘会是个好父亲,乔舟一直无比的相信着这一点,他有足够的耐心和手断,可以把孩子护得周全。可是他再看看自己,不禁手脚发凉,有谁会希望自己的母亲是个不男不女的妖怪…
 
捧着童话书发了一下午呆,江乘看出他不对劲来,晚上洗完澡,乔舟又跑去书房,过了会儿拿了本童话书给江乘,往他怀里一窝,说小时候没看过童话书,要他给他讲故事。
 
童话书四四方方,图文并茂,拿的这本是美人鱼的故事,江乘也只记得大概,乔舟很安静,听他略显严肃的嗓音读着“小美人鱼”“海巫婆”“王子”…
 
这个故事不算短,上册只到小美人鱼用美妙的嗓音换来双腿进了王宫,三日内不得到王子的亲吻就要回到海里做海巫婆的奴隶。
 
“后来呢?”乔舟仰起脸紧张追问:“小美人鱼会被发现吗?如果王子发现她不是人类会不会不要她了?”
 
江乘笑笑注视着他:“怎么会不要她,她那么好。”
 
“可是…”乔舟垂下眼眸:“她应该回到她的族群中去,毕竟她不是人类。”
 
“或许王子三日内就亲了她呢?”江乘合上书扔到一旁,揽住他吻了下去:“亲了不就好了,看她往哪跑。”
 
把忧心忡忡的乔舟哄睡着,江乘关了灯,习惯性凑过去亲了他再睡,亲着亲着忽学那童话书上的翻译腔,低声道:“我亲爱的小美人鱼。”
 
翌日清晨,乔舟去书房翻看下册,这一版的结局却是王子误以为海巫婆幻化的邻国公主才是救他之人,小美人鱼就快过三日期限,姐妹们给了她匕首,要她刺进王子的心脏以破除巫咒,可小美人鱼不愿伤害心爱之人,最终刺死了自己化作海上泡沫。
 
第23章:无影无踪
 
除夕夜,乔舟是同江乘一起过的,陌生的城市有最熟悉的人陪着,似乎也并不那么难以接受,只是他看着姆妈做的馄饨免不了想起他那死去的母亲。
 
快了,就快了。
 
夜,他侧身躺着眼角发红,听见脑后江乘的粗喘也不由得浑身发热,那硬物在腿缝间摩擦,是憋得久了磨个没完,饶是如此,江乘依旧很有兴致,如今乔舟事事顺他心意,他简直把他当宝。
 
“不进来吗?”乔舟咬着手指,“你这样…要弄到什么时候?”
 
江乘亲了亲他后颈,气息不稳,只护住他的肚子兀自挺动腰杆,待泄了身才翻过乔舟与他接吻,周医生说乔舟体质异于女性,这快生了最好不要太刺激情绪,江乘一直有所顾忌,若不是今天发现乔舟偷亲他,他也断不会憋不住,却到底也只敢略略发泄,哪敢似从前一般蛮横的进穴内爽快。
 
乔舟腿间一片粘糊,抓住江乘的手臂哼哼:“难受…”
 
“好了,不弄你了。”江乘起身去拿湿毛巾给他擦干净,刚躺下乔舟又靠过来,他发笑感慨:“今天是怎么了,这么乖是要跟我讨个压岁钱?”
 
乔舟摇头:“不要。”
 
“嗯?”江乘打趣他:“我可还记得你说过最想要的就是钱,现在不要了?”
 
“……”乔舟背过身,闷闷道:“我要睡了。”
 
江乘自觉失言,乔舟虽从未向他提及过为父还债之事,但他早在定下合约时就叫人细细查过,乔舟卖身换钱是为了他母亲过得安宁,偏偏他母亲就是他们之间最不可触碰的伤疤。
 
人已亡故,做什么都是徒劳,一直以来,他们都心照不宣的维系着这段感情,但不去触碰不代表伤疤不存在。
 
翌日,年初一,江乘虽与本族关系并不亲近,却也碍着礼数不得不回江家一趟,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那迂腐的父亲会听从年轻后母的挑唆,将他关在大书房反思,等三日后他发怒一脚踹烂门把手出来时,乔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个嘤嘤待哺的儿子给他,江家老头拐杖抽在他身上:“叫你娶妻生子你不要,偏偏要外头找个男不男女不女的玩意给你生,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你妈妈给他钱,他可以扔下孩子就走!”
 
江乘寻不到乔舟已然怒不可遏,拽住那女人的头发大吼道:“那她是什么人?也配做我妈?说!你把他弄哪去了!”
 
女人吓得半死,她不过是想在江家扳一扳江乘的地位,她几年前进门时还算安分,可她有福,生了个儿子,就动起了心思,她不能让江乘独占一切,查到乔舟纯属意外,这么惊世骇俗的一件事,她自然不能放过。
 
江乘揪着她的发将她拖到雪地里,江父追上来,她直喊救命。
 
女人尖利的嗓音刺耳,是被江乘的凶样吓傻了:“我不知道!我去的时候他就突然要生了,我什么也不知道!是周…周医生在,他生完孩子我就给他钱,是老爷叫我给他的,让他走他第二天就走了。”
 
江乘甩开她,这些话他一句也不信,他要亲自去查,身后父亲气得手抖,说不会认那人妖生的孙儿,他回头凉凉道:“孩子我自己养,当然不敢劳烦父亲费心。”
 
不过才走了三日,再回到别墅时已然翻天覆地,姆妈见到他就哭,江乘一言不发上二楼查了监控录像。
 
就在他年初一出门后两个小时左右,后母找上门来,乔舟没防备去开门,看样子大约是以为江乘忘拿东西折返,骤然见一陌生女人,惊得后退了一步遮着肚子想躲。
 
监控里听不清话语,只见女人咄咄逼人,姆妈拦不住,乔舟惊慌失措无路可退,他肚子太大,身形不稳,绊到楼梯跌坐了下来,这么一跌脸上显出了痛苦的神色,紧接着便是姆妈去打电话。
 
“我打给你你不接,我只好打给周医生。”姆妈抹了眼泪,责怪他:“你不知道他那时候有多怕,你怎么能不接电话?”
 
江乘抱住姆妈:“爸爸把我关起来我拿不到手机,姆妈,我错了,你告诉我他去哪了?他一定很虚弱,他什么人都不认得,我得把他找回来。”
 
“我要是知道他在哪,我早就把他带回来了啊,”姆妈说到这又大哭起来:“这冰天雪地可怎么了得啊!姆妈没本事,你快去,你快去叫人找他,二太太说他是自己走的,也许他只是躲起来等你呢?”
 
江乘寻个一个月,若乔舟真是躲起来等他早该找到了,最怕乔舟是躲起来不让他找到,那人海茫茫,一辈子也难再寻回。
 
好在没用一辈子,他们再见时江帆儿已经6岁,是自己能认出妈妈的年纪了。
 
第24章
 
周末傍晚,超市,江帆儿坐在购物车里晃荡着两条短腿,瞅着他爸一脸严肃的和人打着电话,推车路过玩具区的时候都没有丝毫减慢速度的意思,他急了,拽着他爸手臂探出身去,不满的哼唧着:“爸爸,我要那个超人…爸爸!”
 
江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也没看捞了个皮球过来,塞进他怀里。
 
“啊?不是这个哦…”江帆儿抱着那颗比他头还大的皮球,虽比不上超人,但勉强能接受,但看见皮球上有凹凸的彩色波点,鼓了嘴巴:“爸爸,这是女孩子玩的,我不要这个颜色。”
 
他爸也不知是装的还是真没听见,不疾不缓就走了过去,压根没有换个颜色的打算,江帆瘪着嘴想大哭一场找点儿存在感,又恐怕他爸这会儿心情不好,当众揍他屁股那就丢人啦,想想还是算了。
 
他正苦恼于将皮球送给哪个小伙伴才好,忽然购物车撞到了什么,他手小没力,身子一抖球脱手掉了下去。
 
“呀…球球…”
 
江帆儿扭着身去找球,这里是一排卖牛奶的冰柜,他看见推车前一个穿着鼓鼓囊囊羽绒服的男人低声说了句抱歉,弯下腰给他捡球,他心想原来爸爸撞到的是个人。
 
江乘仍旧在与方助理说着些工作上的事,直到他儿子奶声奶气的叫了声:“妈妈…”他才扬起眼皮看向那人。
 
天气还不算太冷,那人却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嘴唇发白,面色发红,左手四连包方便面,右手一个球,看样子还打算拿一盒酸奶。
 
江乘与他对视仅仅几秒,可四周熙熙攘攘的人和所有吵杂不堪的声音都似蒸腾了一般,若不是江帆儿又惊喜的大喊了一声妈妈,这种令人窒息的气氛是谁也不敢率先打破的。
 
乔舟头晕的越发厉害,他恍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即使他回到这座城就是为了见这两个人,但此刻的重逢太过突然,他被江乘灼人的视线盯着,抖着嘴唇:“江…江…”
 
江帆儿急坏了,手舞足蹈的拍拍小胸脯:“妈妈,我叫江帆!”
 
江乘忽然冷笑了一下,不等他反应便拉着购物车往反方向转,凉凉道:“认错人了,他不是你妈。”
 
江帆儿傻眼,偏偏下又下不来,他爸这是要走,他妈站在原地不动,小屁孩悲从心中起,回身对着乔舟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妈妈!我要妈妈…!”
 
四周的人看了过来,江乘冷着脸眼角斜对着乔舟,他的脚步放得很慢,购物车往前挪了不到五米,背后忽传来一声闷响,人群伴随着江帆儿声嘶力竭的一声“妈妈!”顿时骚乱了起来。
 
乔舟晕过去的最后一秒看见江乘抱着孩子挤开人群,那双皱起的眉目还是那么的熟悉,还想再看仔细些,可惜眼前发黑彻底没了意识。
 
江乘横抱着乔舟往外走,江帆儿听话的拽着他爸的外套衣摆,小短腿卖力的跟上。
 
上了车,江帆儿哭唧唧问:“妈妈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发烧了。”江乘给他扣好安全座椅腰带,摸摸他的小脑袋亲了一口:“但是我不会让他有事的,好吗宝贝儿?别再干嚎了。”
 
江帆儿就着他爸手里的餐巾纸用力擤掉鼻涕,嗓子都哭哑了,勉为其难:“好的吧。”
 
第25章
 
一路意识沉沉浮浮,待清明破开混沌,恍如昨日,江乘是个念旧的人,六年了,还是这栋别墅,这间侧卧,连床头的拱月台灯都还是原先的位置。
 
怔怔的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扶额抬起头,屋子里很暖和,他的手脚却没热气,寒意已经沁在他骨头里很多年了,和他的愧疚一起一刻也未停歇的折磨着他。
 
“别动。”
 
乔舟一惊,看向门口。
 
江乘不知何时来的,手闲闲的插着兜倚在门框上,看他的眼神在这数九寒天显得有些无情,还有些凶。
 
原来他手上扎着针,吊瓶里还有水,想是医生来过了,乔舟下意识脱口唤他:“江乘…”
 
“呵,”江乘倒嗤笑了声:“原来你还记得我的名字,我还以为你早把我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怎么,这几年一个人过得可快活?”
 
乔舟不敢看他,闭起眼心头着实紧得难受,轻声道:“你别这样说…”
 
江乘冷哼,收起假笑,正想问他是不是想通了打算回来了?话未来得及出口,乔舟续了一句:“谢谢你帮我看病,我挂完水就走,不会打扰你…们的。”
 
江乘瞪着眼猛地直起身,几乎想冲过去把他从床上拎起来,硬是憋住了火,站在门口凉凉道:“行啊,我出去一趟,就江帆一个人在家,正好,也没人要拦你,随你什么时候走。”
 
乔舟已然湿了眼眶,一双烧得无神的眼重又看向他,小心翼翼的问:“江帆…?”
 
“是啊,”江乘嘲他:“你肚子里跑出来的,你不认得他,他却认得你。”
 
这话说得何其残忍,如同诛心之剑刺得乔舟下意识蜷缩起身体,那个男孩儿,方才见到他就叫他妈妈呢。
 
“妈妈…妈妈…”
 
深夜,乔舟再次惊醒,有颗小脑袋拱在他手臂上,乌溜溜的眼像夏夜星辰一样灵动,眨了眨又惊喜得弯成了新月。
 
“妈妈…”江帆儿把下巴退回到床边,腼腆而小心的看着他:“你醒啦?”说着又伸出小手像模像样的摸摸乔舟的额头,也不知摸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就笑嘻嘻说:“好啦!病病飞走啦!”
 
乔舟盯着他,只觉鼻梁一酸。
 
小孩儿吓一跳,两手齐上给他抹眼泪,看他哭自己也觉得好委屈,瘪了嘴:“你怎么哭了啊?”
 
乔舟摇头,咧出个难看的笑,掀开被子让他躺到床上,那小小的柔软的身体搂在怀里亦觉得脆弱,这就是他的孩子,六年前是一团肚子里的肉,他竟舍得将他丢下,想到这里愈加心疼,止不住的眼泪很快沾湿了枕头。
 
江帆儿想不明白妈妈为什么哭得那么厉害,只晓得他被爸爸训的时候才哭,又想起他曾问爸爸为什么妈妈不要他们了?他爸说:“因为我把他吓跑了。”
 
“肯定是坏蛋爸爸!”江帆儿气冲冲鼓起嘴,又趴到乔舟耳边说悄悄话,小心翼翼的讨好着:“我不会再让爸爸欺负你啦,妈妈…你不要走了哦。”
 
乔舟紧抱住他,泣不成声:“对不起…”
 
与此同时,楼下大门哐的一声拍来,不知谁跌跌撞撞碰倒了茶几摆设,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很是急切:“呀,江先生…当心!”
 
第26章
 
“是爸爸!”江帆儿比乔舟早一步反应,高兴的扶着床边探下小短腿,鞋子都没穿就哒哒哒往楼梯溜,乔舟怕他摔说了句“慢些跑”也赶忙起身。
 
待乔舟走到楼梯口,却见江帆儿捂着眼睛站着不动,口中委委屈屈的叫爸爸,乔舟这才注意到楼下…
 
江乘显是喝醉了,正将一个女人压在沙发上亲吻,口中含糊不清的念着什么,那女人抱着他的背不躲不闪,听见楼上有响动才尴尬的推开些许。
 
她撇过头,江乘的话音才终于听得清了,断断续续念着的名字可不是“小乔”么?乔舟脑子里嗡嗡的,呆站在楼梯上不知该作何反应。
 
“江先生,怕是认错人了…”女人看向乔舟,笑得颇为牵强:“麻烦你来扶一下他,我得走了。”
 
乔舟这才惊醒,脸面烧红的快步下楼去拉开江乘,女人麻利的走人,江乘醉醺醺挂住他的肩眯起眼盯着他,盯了一会儿蹙眉捏住他的下巴拉近细看,意识到了什么,一把将他扯到腿上,抱得死紧。
 
“别,江乘你别乱来…”乔舟顾忌着江帆儿,怕江乘做出点不害臊的事吓着孩子,他一面挣扎着掰腰上的手,一面偏头去看楼梯,江帆儿还乖乖站着,两只小手捂在眼睛上,叉开了指缝偷看他们。
 
江乘却脑袋发昏,以为他不肯亲近是别扭于方才的女人,沉积多年的思念与怨恨涌上心头,恶狠狠道:“怎么?你走了我还不能找个新的?我儿子没妈,我给他找个后妈你有意见了?”
 
乔舟怔愣住。
 
“不行!”江帆儿却第一个抗议,抓着扶手一阶一阶走下来,急得要哭,可怜巴巴的说:“爸爸,我不要后妈!”
 
江乘一惊,这才看见他儿子,懊恼的捏了捏眉心:“你怎么还没睡?”一大一小真是没一个让他省心的。
 
找后妈这话着实吓着了江帆儿,江乘上楼去把他抱起来,他就哇啦哇啦开哭了。
 
“鞋也不穿,觉也不睡,你是不是屁股痒了?”江乘一手包着他凉凉的小脚丫,抱他进小房间,轻声哄:“好了好了,不找后妈行不行?”
 
江帆儿眼角挂着一包泪,乘机要求:“我要去跟妈妈睡…”
 
江乘略一思索,给他盖好被子:“今天不行。”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江帆儿哼哼唧唧却也晓得搁他爸这,耍横大哭是不顶用的,他爸不吃这套。
 
解决了小的,还有个大的,江乘洗了把冷水脸,尽量让自己对上他的时候不要那么快失去理智。
 
乔舟方才起身急,上身只穿着一件毛衣,这会儿还呆坐在楼下沙发,江乘走过来想摸他的脸,他躲开了,想拉他去楼上睡觉,他又躲。
 
“你怎么回事?”江乘发现对上他压根没有什么狗屁理智可言,皱起眉:“你打算要在这坐一晚上?我家没这习惯,让客人坐沙发上过夜。”
 
客人…?乔舟点点头,是了,这么多年过去,江乘当然应该有新的生活,他也告诫过自己,此次回来只能看一看他们,不能打搅他们,可他还是忍不住问:“你要给江帆…找后妈?”
 
江乘:“……是,没妈的孩子想要个妈,亲妈不回来就找个后妈,不行?你要是觉得不行那你就回…”
 
“行的,”乔舟闷闷的点头,嗓音很是凄楚:“应该的。”
 
江乘差点气得背过去,这么多年了,乔舟还是这么能堵他的话,真是一点儿没变,若不是顾虑,怕再把关系闹僵,依他的性子,真恨不得把人一辈子锁在家里。
 
说是说不通的了,那股酒劲儿还在血液里燃烧,他心头火起,拽着乔舟上楼甩在主卧床上。
 
“啊…你做什么?”乔舟摔趴在床上,想翻过身去抵抗,却被江乘摁了回去,他的力气没江乘大,趴在被子上如刀板鱼肉动弹不得,他想:如果今天他们做了爱,那更加说不清了,惶惶道:“你别这样…放开我…”
 
“放开你?”江乘冷哼,放开你不就又要跑了?天大地大,他们父子俩上哪去找?想到这就来气,解了皮带压上去将他的两手绑了起来。
 
乔舟吓了一跳,察觉到江乘在撩他的衣服扒他的裤子,更加大力扭动起来:“江乘…你不能这样!不行…不行!”
 
“嘘,你想让儿子听到?”江乘捂住他的嘴巴,手下摸到他细瘦的腰和那一根根的肋骨,停顿了动作:“告诉我,为什么生下江帆就走?我和孩子都不值得你留下,是吗?”
 
乔舟将脸埋在枕头上,生怕说了什么惹怒他以后再也见不得江帆儿了,只得先找借口:“你家里人来了,让我走…”
 
江乘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呵…你敢说你没有存了要走的念头?要是你不想走,为什么当年躲起来不让我找到?这六年你会迟迟不回来?钱比孩子还重要,你就这么喜欢钱?”
 
“不…不是的…”
 
“我早就说过,你要钱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你看看你瘦得这副德行,离开我你该逍遥快活才是,是她给的钱不够你用了?你终于想起要回来了?”
 
“不是…你别这样说…”乔舟不停摇头,他不知该如何解释,当年母亲的死,他已经不想再怪罪到江乘的头上,至于江家给的那比钱,他也压根没有拿,可说到底,他抛下孩子就走是他的错,他认:“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说了对不起却还打算再走,说什么不打搅他和孩子?都是屁话!
 
江乘越想越怒火中烧,酒精上头,扯下他的裤子将手指捅进了他的女穴,发狠道:“你信不信,我能让你再怀一个,我能把你关在家里一辈子!”
 
“啊——”没有任何润滑,那处干涩得发疼,往事涌上心头,被女人当作怪物嘲弄,腹中的剧痛,明晃晃的手术刀,冰凉的雪地…这些年来的噩梦缠身,让他恐惧得瑟瑟发抖:“求你,不要…”
 
乔舟挣扎得太厉害,手指抵着江乘的胯用力得仿佛要折断,以至于江乘不得不放松压制,退出手指让他翻过身来。
 
他其实不过是气急了,吓唬他而已,可待乔舟翻过身露出小腹上那条扭曲丑陋的刀疤时,彻底酒醒了。
 
乔舟闭着眼呜呜的哭,一手捂着刀疤,一手去拉裤子,口里还不清不楚的说着:“别看…”
 
江乘再混蛋也知道这不是耍流氓的时候,帮他拉起裤子,是彻底败下阵来了,俯身搂住他,将头埋在他脖颈里,半晌说不出话来。
 
……
 
江帆儿独自睡在小房间里,正迷迷糊糊酝酿了睡意,突然他爸开门进来,把他弄醒了。
 
“去跟你妈睡。”
 
江帆儿一头雾水,刚还说不行的,怎么又行了?他皱着脸伸出手要他爸抱他过去,他爸非要他自己去。
 
他只得抱着自己的小枕头跑去妈妈床上,他爸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在房门口说:“江帆说一定要跟你睡,我管不住他。”
 
乔舟和江帆面面相觑,江乘给他们调好空调温度,关上门前说了句:“晚安,宝贝儿。”
 
门一关,江帆儿偷偷告诉乔舟:“爸爸说谎哦。”
 
第27章
 
前车之鉴,这一次江乘不敢把他逼得太紧,乔舟想去哪想干什么他都没管,只是借着“你儿子每天都不听话,哭着吵着要见你,我没办法,你要是不住家里我就只能揍他了”的理由,好歹把人扣在了身边。
 
江帆儿从前是跟着他爸睡的,偶尔江乘有事不回,也有姆妈照顾,小小年纪一个人睡只要睡着前灯是亮着的就不会害怕,十分的省心。
 
可最近乔舟回来了,他就每天都光明正大的抱着小枕头跑去侧卧床上,乔舟对他有愧疚,几乎是有求必应,这天读完了故事书,正唱着摇篮曲哄他入眠,小孩儿忽然说要告诉他一个秘密。
 
“爸爸也会唱摇篮曲的,”江帆儿抱住他脖子咬耳朵:“可是唱得好难听哦。”
 
乔舟噗嗤笑出声,也压着声音:“嗯,我知道,是很难听的。”早在江帆儿还在他肚子里的时候,江乘就用那蹩脚的跑调的哼唱逼得乔舟捂住耳朵背过身去,想到这里,心中便有些酸软,江乘曾经对他很执着,是毫不掩饰甚至于咄咄逼人的喜爱,这些他是知道的。
 
江乘忙了几日,没空管孩子,待闲了就要给他上规矩,叫他今晚自己一个人睡小房间,江帆儿正张大嘴一口吃进他妈妈喂到嘴边的饭,坐在他妈腿上瞬间傻眼。
 
“多大人了,还要喂?”江乘微一皱眉:“下来,坐凳子上去自己吃。”
 
江帆儿仗着身后有妈,还不情愿的哼唧了一下。
 
江乘颇有威严,沉着声:“嗯?”
 
江帆儿立马怂了,老老实实爬回他的儿童椅,用小勺儿扒饭,黑葡萄似的眼珠委屈巴巴,滴溜溜往乔舟身上瞟。
 
乔舟到底是心软:“他还小呢,一个人睡会怕的。”
 
江帆儿扒着饭碗看向他爸,他爸淡淡瞥他一眼,一句话打消了他的念头:“不惯着他他就不怕了。”
 
乔舟觉得江乘未免太无情了些,却碍于终究不算这个家里名正言顺的主,有心无力,也只能和他儿子一起闷闷不乐以示抗议。
 
江帆儿不死心,早早的跑去乔舟房里美其名曰:找妈妈“玩”,实际上想赖着不走,他那点小心思大人都明白,十点多的时候江乘进来,他已经嚼着手指呼呼大睡了,江乘要抱孩子回小房间,乔舟不忍心,抓住他手轻声说:“别弄醒他了,就让他睡这吧。”
 
江乘盯着他,一挑眉点点头,不抱孩子了,掀开乔舟的被子把他给横抱起来。
 
“你…你干嘛?”乔舟不敢弄出大动静,压着声音跟他打商量,不顶用,只好小幅度的踢脚扭动,更不顶用,江乘抱得很稳,大步走出了房间。
 
“我说了他得一个人睡,你不让他走,好啊,那你就得走,”江乘摆出一派家长的威严:“你别太纵他,不然以后无法无天起来。”
 
乔舟却不以为然:“我看他挺乖的…你,你放我下来吧,我去小房间睡就好了,江乘…?”
 
“是啊,挺乖的,”江乘选择性装聋,丝毫没有放他下来的意思,抱他一路进主卧顺势压床上,暧昧的贴着他的脸颊,嘴唇若有似无碰触着耳垂:“比你乖多了。”
 
乔舟一缩脖子推开他,已然面红耳赤。
 
“小房间床太小,你睡不了,就在这睡吧。”江乘脱衣上床,见他还坐着,屁股越挪越远,好似床上有洪水猛兽要吃他,便有些好笑:“你这么坐着,是不想睡?还是想等着我干点什么再睡?”
 
乔舟麻利的钻进被子,背对着他离得八丈远,都已经挨到床边了,江乘要是有心踹他一脚,他一准能滚到床下去。
 
江乘才不管他心里有多少乱七八糟的念头,关了灯就搂住他腰拉到床中间,乔舟扒他手,他更加肆无忌惮,把人搂到胸口贴得紧紧的,还挺胯撞他屁股,出言恐吓:“你再动我就硬了。”
 
乔舟僵了屁股,好半晌无可奈何的闭起眼睛。
 
他身上寒气重,是当年生下孩子不好好养着落下了病根,加之多年来心有愧疚,像自我赎罪一般的放任身体变差,虽然他也知道这样根本弥补不了什么,不过心里好受一些罢了。母亲已死,可孩子和江乘还在,他思念已极,告诫过自己无数次不要回去打搅,却还是忍不住回来了。
 
夜半惊醒是常事,江乘身上很暖,他偷偷把冰凉的脚贴过去,寻到一丝温度便安心满足。
 
一夜的雪下得天地间白茫茫,小院子里的花虽无人悉心照管,却扎根已深,轻易不败。
 
月尾,江乘出差一趟,姆妈最近身体不好,归乡去了,便没人给他打点行囊,他自恃身强体壮,带的衣服少了也没在意,回来就发烧。
 
正巧这天乔舟要加班,因不确定江乘什么时候到家,怕把江帆儿一个人放家里会害怕,就带着孩子去了公司。
 
江乘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家里静悄悄的,儿子不在,乔舟也不在,打乔舟电话提示已关机,直觉眼前一晕,六年前就是这样,毫无征兆的离开。
 
若乔舟这次带着儿子走了,他大概会发疯,一刻也不敢歇息,放下行李就开车去了乔舟公司,正碰上乔舟牵着江帆儿走到门口,蹲下身给孩子裹围巾。
 
“是爸爸!爸爸来接我们了。”江帆儿好几天没看见他爸,老远的看见江乘下车走过来,就笑眯眯伸出两手等抱。
 
乔舟也笑,站起身:“回来啦?”
 
江乘沉着脸,一手抱起江帆儿,一手攥着他的胳膊往前走,上车就问他为什么手机关机?
 
“忘带充电线,快下班了我就没问人借。”乔舟还没意识到他生气,只觉得他脸色不大好,探手想试试他额头:“你是不是太累了,还是生病了?”
 
江乘打开他手,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只有江帆儿什么也察觉不出来,兴冲冲的说:“爸爸,妈妈说要给我在小花园做个秋千,你有没有玩过秋千啊?”
 
江乘拧着眉,想也不想:“没有。”
 
“啊…?”江帆儿嘀咕:“爸爸好可怜。”
 
一路上江乘和乔舟都不说话,江帆儿玩了一整天,早就累了,还没到家就歪着头呼呼大睡,大人们闹别扭都喜欢躲着孩子,第二天江帆儿照样去上学,只不过换成他妈送他去的。
 
“爸爸呢?”江帆儿问。
 
乔舟摸摸他的脑袋:“爸爸生病了,晚上还是我来接你,等着我,不要乱跑。”
 
江帆儿乖乖点头,亲了亲乔舟的脸,跑出两步又回来再亲一次,说了句悄悄话:“爸爸好可怜,你帮我亲亲他。”
 
“…好。”
 
家里有个高烧病人,乔舟请了假照顾他,这个病人烧得糊里糊涂,乔舟给他换了几回湿毛巾,他都没醒。
 
今年冬天格外冷,窗外又开始飘起雪花,乔舟拉上窗帘坐到床边,忽想起江乘洁癖,便绞了一块温热的毛巾仔细给他擦脸。
 
大概是江乘长得高高大大,性格又向来强势,所以乔舟看着他此刻虚弱的样子,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毛巾擦过浓眉,擦过鼻梁,擦到发白干涩的嘴唇,想到今早江帆儿托他亲江乘,有些脸热。
 
他轻声唤:“江乘…江乘…起来吃药。”
 
江乘没醒。
 
他心想睡得这么沉,亲一下应该不会醒,就大着胆子靠近了,可他没注意到江乘眼皮下轻微的滚动。
 
嘴唇贴上的瞬间,江乘睁开眼缝儿,乔舟不防,急忙退开,磕磕巴巴解释:“是江帆要亲你,他让我帮他亲,嗯…我的意思是他早上忘记了…所以我…”
 
江乘没说话,就眯眼瞅着他,瞅到他面红耳赤才撇开视线,口干舌燥,家里还开了空调,他坐起来喝水,靠在床头看乔舟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好似干了坏事被抓包。
 
“我去…我去给你再倒杯水吧。”
 
“不用。”
 
“啊,粥该好了,我去看看…”
 
“回来,”江乘见不得他生分的模样,有些烦躁:“你紧张什么?亲就亲了,我们什么事没做过?”
 
乔舟臊得慌,脸皮薄:“你不要误会,我真的是替江帆儿…”
 
“够了,”江乘身体不舒服,昨晚的事气还没消,脾气上来了,忽然就想跟他摊牌:“亲了我就别说什么误会,我误会什么了?你该不会又要跟我说什么不会打搅我和孩子,再走一次?”
 
乔舟愣住,本能的想逃避争吵,他低着头说:“你先休息,我去楼下。”
 
江乘更加气急败坏,掀开被子去拉他:“躲有用吗?你给我站住!你敢走,你敢再走一次!你想让我跟江帆再说一次妈妈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还是你这次有了新的打算,想带孩子一起走?”
 
“不,我没有。”乔舟被他逼到墙边:“我只是怕你们已经过得很好,我以为你已经结婚了,我以为你不会告诉江帆他有一个这样的妈…我怎么会带他走呢?你把他照顾得很好,你可以给他的东西我都给不了,我回来什么也没想得到,我只是…我只是很想你们。”
 
“好,我只问你一次,你还走不走?如果你再走一次,”江乘顿了顿,摁住他的肩膀:“你敢再走一次,将来即使面对面,我和儿子说都不会再认你。”
 
乔舟被这话唬得一阵心慌,他已经生受了六年愧歉与折磨,足够他后悔一辈子,怎么可能再走,他原本也打算,即使江乘不再接受他,他也要留在这座城陪伴孩子。
 
他正要跟江乘说不走了,话未出口江乘却忽然将他搂进怀里,哪里还有方才嚣张跋扈的气焰,竟是用从未有过的低声下气来求他:“小乔,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不要走…别离开我们。”
 
乔舟湿了眼眶,原来江乘也害怕分别,他也会生病,也会脆弱,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坚不可摧,回抱住他,轻声安抚:“我不走。”
 
第28章:秋千
 
鹅毛大雪的夜,北风呼啸,屋内却暖,乔舟把故事书合上放到床头柜,小崽子这两日格外兴奋,好不容易哄睡着,掖好被角亲了亲他柔软的脸颊,刚出房门就撞上江乘。
 
小崽子这两日兴奋,他爹也兴奋。
 
“睡了?”
 
“嗯…”
 
把人一搂,埋进脖颈就开始亲:“那是轮到我了吧。”
 
“…你也要哄睡觉?”乔舟知他意思,只是时隔六年的亲热,臊得慌,抓住那双在腰间作乱的手:“你别在这啊,万一帆儿醒了…”
 
江乘压着他肩膀低低的笑,手掌兜着两瓣屁股一把将他抱起来,步伐急躁的进了主卧。
 
洗个澡洗了足足两个小时,唇舌纠缠像上瘾了似的,乔舟搂着他的脖子正意乱情迷,江乘猛地提起他一条腿,性器擦过湿润的女穴,滑到股缝里戳了戳后面那紧皱的小口。
 
乔舟下意识抬了抬屁股,有些紧张:“要戴套…”
 
“知道,我不进前面。”江乘自有分寸,乔舟身体不好,姆妈嘱咐过生孩子伤身,现在乔舟是禁不起再怀孕的,再说,他曾咨询过医生双性人生子的凶险,也曾见乔舟怀孕反胃,摸到他肚子上的疤,实在也舍不得他再遭罪。
 
乔舟安了心任他摆弄,曾经的欢愉他都还记得,他的身体在江乘手里向来是溃不成军的,只兀自红着脸。
 
“你慢点儿…”
 
那粗长硬物一点点往里挤,江乘从背后抱着他,给他撸管转移注意力,一面撸还要调戏他:“好像长大了点…嗯?抖什么?这么早就想射了?忍忍。”
 
浅浅的抽插两下,顺畅了便肆无忌惮越撞越深,乔舟两腿发软被他撞得站不稳,玻璃门沾了水,他手一滑上身倾倒下去,一把细软腰肢塌出两个腰窝来,遭了好一通蛮横顶撞。
 
乔舟受不住这个姿势,抓着江乘的臂回头,额前碎发甩着水一晃一晃,眼睛都红了:“江乘…嗯…让我起来,难受…”
 
江乘便把他翻过身抱起来顶在玻璃门上,淋浴头还在卖力的洒着水,唰唰冲在江乘背上,乔舟躲在他胸膛里,没两下就憋不住声了,一阵阵颠得仰头呻吟,江乘使坏故意矮下身让他“吃”了不少水。
 
水花溅在脸上,刺得眼睛睁不开,偏偏他腾出手挡脸江乘就用力顶他,又要搂着怕掉下去,又要挡水花,手忙脚乱:“江乘…嗯嗯…你…”
 
“我怎么了?”用力捏了捏屁股肉:“你说啊。”
 
乔舟脸皮薄,一口咬上他肩膀,被恶意的作弄刺激得下腹酸软,两腿几乎挂不住,只顾“唔唔唔…”的哼唧。
 
躺到床上的时候江乘就指着肩上两排牙印:“牙挺尖的啊,都咬破了。”
 
乔舟有气无力趴在他身上,瞥一眼,嗡声狡辩:“才没有。”
 
连日雨雪霏霏,周末终于放了晴,午后阳光洒下,照得小院子里尘埃如金粉一般浮动,江帆儿笑嘻嘻从楼上下来,跑进小院子里揪了揪一支被雪压弯了的枝条,细雪落在地上像糖霜一样白软。
 
乔舟嘴唇湿润,推开耍流氓的江某,难堪道:“江帆儿看见了。”
 
“没有吧,他只是路过。”江乘懒懒的靠在门框上,见乔舟想走,抬起一腿当路障:“再说了,你们俩早起亲,送上学亲,接放学亲,晚安亲,我也都看到了,你怎么不避开我呢?”
 
“……”乔舟震惊于他的无赖:“你别乱说,这能一样吗?他是我儿子。”
 
“哦~”江乘把他咚在门上,压低声音:“那我呢?我可是你老公。”语罢迅速嘬了一口乔舟的嘴唇,眼见他慢慢胀红了脸,羞得垂下脑袋埋在他肩上,顿时笑得十分恶劣。
 
他二人兜兜转转失去了太多时光,其实从一开始他们的关系就是错位节拍,而后互生心动实在出乎意料,偏偏两人都困于云泥之别不敢轻易袒露真心,爱情能靠着一纸合同维系,也能毁于一纸合同。
 
好在尝过久别离相思苦,高高在上的愿意放下身份,自卑怯懦的愿意回头弥补,一切还不算太晚。
 
江帆儿在院子里玩雪玩到小手通红,跑进来抱住乔舟大腿,吵着要他兑现搭秋千的承诺,于是趁着周末闲暇,江乘便带他们去家具城挑了个秋千。
 
藤制的,可以坐下两个大人,江乘想另外给江帆儿买象鼻子扶手的儿童吊椅,江帆儿嫌丑死活不肯要,等藤椅秋千搭好,他爸抱着他妈占上位置,一边晃一边问他后悔了吗?
 
把江帆儿气哭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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