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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入豪门(包子)上——公子寻欢

 文案:

 
新婚夜,他被婚前百依百顺的新婚丈夫打了三个耳光,并被小三嘲笑为“烂货”。
 
正当他为巨额债务而忧虑时,卫家主母上门提出让他嫁给自己植物人的儿子。
 
卫则炎车祸醒来,发现自己多了一个体贴乖顺的小媳妇,不过还是先装一段时间傻,逗逗他吧!
 
什么?有人曾经欺负过我的小媳妇?呵呵……杀无赦!
 
1、看多了带球跑,写一篇甜宠生子文~
 
2、虐渣,生子,空间,种田~
 
3、这是一篇甜甜甜甜的偏现实向生子文,为了弥补一直锁着的《奔小康》的遗憾,虐渣种田生子,希望宝宝们喜欢~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主角:宁寒栖,卫则炎
 
第1章:渣男
 
一脸期待又紧张的宁寒栖缓缓转动着手指上的黑晶玉戒,心跳砰然如鼓擂。
 
今天是他和阿仁的新婚夜,想到这里脸颊上就爬上一阵阵的绯红。从一年前他替自己挡下一刀追回书包那一刻,宁寒栖便因为这次意外与陈建仁结识。他虽然并不是十足的帅气,却也有着成功人士身上特有的稳健。
 
重点是他对自己好,细心体贴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冬天下雪,他担心自己回宿舍的路上会冷,立即把会议推了过来给自己送外套。夏天下雨,想到自己没带伞,在去机场的路上折返回来给自己送伞。结果飞机延误,他还颇有阿q精神的说老天爷故意让他留下来和自己约会。
 
上个月,他遇到了一伙企图对他不轨的小混混。小混混喝的醉醺醺的,可能误把他当成了女生。发现他是男生后对方更是怒不可遏,当即就挥起了拳头亮出了刀子。
 
宁寒栖因为早产所以身体一直不好,细瘦细瘦的怎么可能是一群喝醉了的小混混的对手?他本来以为今天肯定要吃大亏!结果刚好遇到前来给他送便当的阿仁,他第一次发现阿仁原来很厉害!几下赶跑了小混混,还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他披上。只是十分惋惜的叹了口气:“可惜,我亲手给你炸的小酥鱼洒了一地,你吃不到了啊!”
 
宁寒栖热泪盈眶的扑进他怀里,也是因为这件事,他决定要答应阿仁的求婚。没错,早在他们正式开始恋爱的半年后,陈建仁就向他求过婚。当时宁父的原话时:“我们宁家人惯常遇人不淑,如果不好好考验,我怕你以后会受委屈。而且我们宁家人的伴侣是一辈子的,千万马虎不得。”
 
于是寒栖当时就没答应,一直听从父亲的嘱咐,对陈建仁诸多考验起来。从一开始的故意迟到,到后来的胡搅蛮缠。陈建仁从来没对他露出过半点不耐烦,甚至还不止一次的说过:“就是喜欢你对我使小性子的样子。怎么办?真希望我的爱人一辈子长不大,这样我就可以一辈子把他捧在手掌心里了。”
 
宁寒栖感动的当时就哭了,如果不是因为父亲的再三嘱托,一定要等到经络接通灵玉后才可与他发生关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于是,宁寒栖默默疏通着经络,静静的等到时机成熟。这样也是对陈建仁的一个考验,如果没有性关系,他还愿不愿意一直坚持下去。
 
事实证明,宁寒栖的坚持是对的。陈建仁不但坚持下来了,而且对他从来没有任何越轨的要求。唯一一次情不自禁,也仅仅是搂着他,亲吻了他的脸颊。
 
父亲曾经说过,喜欢是放纵,爱是克制。陈建仁对他如此克制,那肯定是爱没有错了!发现这一事实的宁寒栖很雀跃,当即就把这件事告诉了父亲宁玹。宁玹看着他一脸甜蜜幸福的样子直笑他没出息,不过还是打心眼儿里替自己的儿子高兴。
 
于是,便把宁家黑玉的秘密完全告诉他。
 
宁玹说:“黑玉名叫墨珝,是我们宁家的传世珍宝。宁家世代守护着墨珝,身负着将它传承下去的重任。但是为什么要守着它,那重任又是什么,随着年代久远,已经无从可考了。现在我只知道,没有黑珝内的灵泉,宁家人就活不下去,它是宁家人赖以生存的源泉。”
 
“宁氏家族出生便脐中含玉,这就是墨珝。因其是至阳之物,所以必须由男子来身负。因此,宁家人没有女子,也只能由男子来传宗接代。而且这个规则很霸道,没有任何人可以违背。宁家墨珝宗,二十五岁之前必须产下一子,否则灵泉将会枯竭。而在与伴侣缔结连理的一年内,必须激活灵泉致其喷涌。饮泉水,修经络,让经络与灵泉联结。”
 
“如果说灵泉是宁家人赖以生存的源泉,那么宁家人的伴侣,便是灵泉的能源。”说到这里,宁玹顿了顿,宁寒栖的眼睛也瞪大了。难怪父亲一直告诫他,不可轻易与阿仁发生关系,否则会引起无可挽回的后果,原来是这个原因。
 
宁玹接着说道:“直到你的经络与灵泉彻底联通后,方可与其行周公之礼。每次双方肌肤相亲,灵泉便会得到源源不断的能量,维持灵泉接连不断的喷涌。而双方的感情越好,肌肤相亲的次数越多,灵泉也会变得越来越旺盛。如果有一天伴侣离去,灵泉会渐渐枯竭,从此不再喷涌。如果两人一直恩爱……宁家人惯常遇人不淑,其实一直恩爱灵泉会变成怎样,祖宗也没有具体记录,只能让后人自己摸索了。”
 
宁寒栖也终于知道父亲的身体为什么一直不好,原来是因为他没有伴侣,从而失去了灵泉吗?宁寒栖一脸的担忧,对宁玹说道:“那……爸爸你?”
 
宁玹说道:“别担心,我在宁泉停止喷涌前存了足够的泉水。只要一直饮用泉水,生命就不会枯竭。可是虽然宁家人惯常遇人不淑,可是爸爸也不希望你这一辈子像我一样活着。我希望你能和他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而且我也想知道,如果夫夫恩爱一世,灵泉究竟会变成怎样。还有,我们宁家世代为之守候的秘密又是什么。虽然如今灵泉不过是宁家人生存的东西,但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作为后人,还是想探知一下。”
 
宁寒栖点了点头,说道:“爸爸说得对,我也很想知道我们宁家为什么要守着这么一个墨珝不许离开。而且,为什么我们可以生育,而且生下的孩子脐中也含着黑玉。爸爸,爷爷当时没和您说过吗?”
 
宁玹摇了摇头:“我不是说过,宁家人惯常遇人不淑吗?你爷爷的伴侣早逝,虽说不是遇人不淑,却也是命运凄清,早早离世。宁家人重情,伴侣死去,他们也不愿独活。希望阿仁这辈子可以好好待你,不求真的探知到宁家祖上的秘密,只求你能与他相伴一生。”
 
宁寒栖知道父亲这一生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也不止一次的说过:“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
 
儿女都是父母前生的债,宁寒栖知道,父亲是怕他也像自己一样,半辈子凄凄凉凉。但他相信陈建仁是不一样的,阿仁一定会一辈子对他好的。这一年来他的所做所为宁寒栖看在眼里,如果说有一个人可以和他相伴一生,那么这个人必定是阿仁。
 
于是青离对父亲说道:“你放心吧爸爸,阿仁他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宁玹微微叹了口气,说道:“但愿吧!”语气里却是透着无尽的担忧。其实一开始他并不看好陈建仁与寒栖的恋情,因为陈建仁的生辰不是很好,主奸佞,寡情意。不过一切也都不是定数,如果他上一世或者主上有大功德,是不受这些生辰命数的影响的。
 
通过这一年多以来的观察,发现他这个人的人品还是不错的。而且宁寒栖对他也是真的动了心,也听寒栖不止一次的念叨过陈建仁对他所做的那些细节。于是宁玹也松了口,答应了陈建仁的求婚。只求老天爷不要把宁家人一惯以来的命运加筑在寒栖身上,这个孩子从小受了不少苦,却一如既往的乖巧懂事。是个人看了都觉得心疼,他的后半生不该再有坎坷。
 
婚礼这天晴空万里,艳阳高照。寒栖看着排成长龙的车队驶进了宁家所在的这个闭塞的小镇上,简直是惊扰了整个小镇的居民。人人都知道宁家的儿子和j市的大富豪结婚了,富豪特别有钱,家里是做房地产生意的!
 
这么个盆穷的小镇,三层以上的楼房都不多见。虽然宁寒栖是个男孩子,和另外一个男人结了婚,也是绝对羡煞了整个镇子上的一干人。宁玹是宁家的族长,现在虽然已经没有族长这一说了,可是宁家老一辈的人仍然尊守着这个传统。他们都跑来恭喜宁玹:“族长以后要享福了,你儿子的对象可了不得啊!”
 
宁玹却苦笑一声,他总觉得这个婚礼办得太高调。两个男人在一起本来就为世人所不容,还这样张扬的办婚礼。虽然大家表面上羡慕祝福,私底下说的话,不知道有多难听。宁玹听到有人咬耳根,眼神透着探究与新鲜。
 
算了,寒栖开心就好。望着宁寒栖脸上的笑容,宁玹如此想到。
 
楼下宾客的打闹场终于停止了,宁寒栖知道最重要的时刻就要到来。他要在这之前把宁家人的体质告诉阿仁,不知道他听了以后会不会吓一跳?会不会期待……自己给他生下一个孩子?可惜这第一个孩子只能姓宁,不过没关系,他可以再生啊!
 
宁寒栖的唇角微微勾了起来,灵泉灵泉,你马上就有能量了,一定要多多的喷涌啊!和阿仁恩爱一辈子,灵泉会变成什么样呢?
 
就在宁寒栖发呆的那一刻,房间的门忽然被猛然一声踹开。宁寒栖抬头,看到了一脸醉意和怒气的陈建仁。宁寒栖的眉心皱了起来,因为除了陈建仁,他身边还跟了一个模样姣好的女人。女人半拥着陈建仁,迷人的微笑甜的发腻,用蛇一样的目光看着宁寒栖。
 
宁寒栖站起身,先看了一眼女人,又看向陈建仁,问道:“阿仁……你……喝醉了?这个是谁?她……为什么搂着你?”
 
第2章:雨夜
 
陈建仁应该是喝醉了,他上前猛然推了一把宁寒栖,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已的眼睛恶狠狠的说道:“宁寒栖,宁寒栖,你父亲给你取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一个穷山村子里出来的乡巴佬,长的也就有那么几分姿色,装什么文化人儿?嗯?不就是个兔儿爷吗?我还是头一回见,上赶着把自已儿子嫁出去让人操的!你说好笑不好笑?”
 
旁边的女人捂住嘴巴低声笑了笑,上前扶着歪歪斜斜的陈建仁说道:“建仁,你别生气嘛!他的目的是什么你不一直都知道的吗?不就是想用自已长的比女人还好看的儿子换一个走出穷山沟的机会么?唉,这样的人我见的多了。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骗你。那块地明明已经抵押出去了,还说什么要留给儿子做嫁妆。像这种话,也就你这样的老实人会信。”
 
而旁边一脸震惊的宁寒栖有些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刚刚阿仁说什么?他的双唇颤抖着,甚至忘了挣脱陈建仁扼着他咽喉的手,有些艰难的问道:“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叫兔儿爷?什么叫上赶着把自已儿子嫁出去让人操?当初主动追我说喜欢我的人是你,如今你为什么无缘无故说出这样的话?
 
陈建仁猛然将宁寒栖甩到床上,说道:“说什么?需要我再重复一句吗?呵呵,你以为我这一年多以来陪你玩儿陪你演戏,真的是出于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别天真了!我儿子都生了,怎么会喜欢一个男的?”
 
宁寒栖的脸色越来越差,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猛然戳了一下,周身的空气也仿佛被抽离了。他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这不可能,阿仁你喝醉了?你在胡说什么呢?”这话问的气若游丝,虽然宁寒栖的心里已经相信了,可是他仍然不愿意相信自已被玩弄了的事实。
 
而在陈建仁旁边的那个妖娆女子上前一步说道:“你以为自已长的好看一点,就真有男人贴上来跟你好了啊?还不是因为你那个不开窍的爹!给他一千万都不肯卖那块地,害的几个开发商想尽办法做你爹的思想工作。如果不是建仁无意间听到你爸爸说那块地是留给你做嫁妆的,也不会想到这个办法。可谁知道你爸嘴里说一套,背地里做又是一套,早就把那块地抵押给银行了!现在你们还不上贷款,肯定是想靠阿仁了吧?如果你们那块地还在,一切都好说。可那块地早就被银行给拍卖出去了,如意算盘落空了。好在阿仁只是和你办了个婚礼,你也别在这儿赖着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宁寒栖面无血色的脸上表情冷得发指,不用仔细观察都能看得出他在发抖。他转头看了女人一眼,问道:“你又是谁?看你这样子也不像个正室吧?小三?”
 
女人捂着嘴笑了起来:“哈哈哈对,我就是小三。我如果是小三,那你是什么?小四还是小五?阿仁风流,每个成功的男人都这样。不过跟过他的女人都知道,阿仁大方。至于你,还是别指望着从他身上拿到什么好处了。他本来也不喜欢男的,忍着恶心和你交往了一年,结果项目还是跑了。唉,这都是命。”
 
话说到这里,宁寒栖反而出奇的冷静了起来。他抬眼望着一脸轻蔑的陈建仁,几分钟后终于张口对他说了一句:“你真恶心。”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激怒了陈建仁,他上前一步啪的一声在宁寒栖脸上打了个耳光。宁寒栖整个人懵在那里,他呆愣愣的望着陈建仁,对方却仿佛没有打过瘾一般,接二连三的又打了两个耳光。霎时间,宁寒栖的脸颊上火辣辣的生疼。他一直知道陈建仁的力气很大,想不到打自已的时候力气更大。
 
旁边那个女人可能是怕出事,立即上前拦住陈建仁,温声软语的说道:“阿仁你别生气了,别气坏了身子,犯不着为这样的烂货发那么大的脾气。这个项目丢了是挺可惜的,唉,以后有机会再拿别的项目补上好了。”
 
陈建仁却转过头去对那个女人吼道:“你懂个屁!你知道这是多少钱的项目吗?好几十个亿!就这么打水漂了!只要我能拿下这个项目,我在j市也算有一号了!那么多人都等着看着呢,结果我忙活了这大半年,让别人看了一场笑话!”
 
女人立即噤声,不再说话。做惯了小三的女人,惯常会看人脸色行事。知道男人什么时候该哄,什么时候该闭嘴。
 
宁寒栖却终于想明白,陈建仁这一年来为什么对自已如此体贴入微了。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并不是喜欢自已,也并不是想和自已结婚。他惦记上的,只是不论谁想办法都没能从自已父亲手里拿下的那块地。
 
这件事宁寒栖也知道,他们所在的那个小镇子,落后又闭塞。说是小镇子,其实也就是在山旮旯里的大村落。
 
他们所处的这一片区域算好的,过了他们口中所说的那片山域,越往里越穷。因为这片山仿佛是受了诅咒一般,种啥啥不长,养啥啥不活。水里不生鱼,树上不结果。有人说这里就是片盐碱地,也有人说这里的人得罪了土地公公,反正注定一辈子穷死在这儿。
 
年轻人能走的都走了,就剩下一些留守的老人和孩子。前两年听说这一片要拆迁,后来又不了了之了。因为这是一片盐碱地,根本没办法建他们口中所说的乡村田园别墅疗养区。
 
后来又来了一拨人,又是勘测又是调查,走了没多久,就有人接二连三的找上了宁寒栖的父亲。说是这一片划了一个游乐场的项目,还有周边的乡村别墅项目。
 
虽然宁寒栖所在的晋水镇是块盐碱地,但它周围的山还是正常的。只是晋水镇所处于的是这个项目的中心,如果游乐场拿不下,这一片的规划项目就都得泡汤。而这片荒山盐碱地却并不是公有的,而是宁家私有的。
 
许多人都不理解,宁家守着这么一片盐碱地干什么?虽说上面建着他们的祖宗祠堂,可周边的村落也有祖宗祠堂,一听到给的价格后不都立马表示要搬迁了吗?唯独宁玹,他说什么都不肯将这片地卖了。
 
曾经宁玹有一次和宁寒栖开玩笑说:“这片地爸爸可是要留给你做嫁妆的。”
 
当时宁寒栖也没放到心上,因为这块地是他们祖上传下来的,小辈们也会以各种方法重新取得这块土地的所有权。什么嫁妆不嫁妆的,这都是属于宁家后嗣子孙的东西。想必陈建仁就是因为听到了这句话,所以才会把追求他当成事业来经营的吧?
 
毕竟在他眼中宁寒栖并不是一个人了,而是上百亿的项目。因为投资商曾经说过,谁能把这块地拿下,这个项目就归哪个开发商所有。
 
然而现在,陈建仁却以这样的理由,这样的手段,这样寡言廉耻的言行,欺骗了他整整一年的感情。为的,也是他口中这上百亿的项目。
 
宁寒栖心如刀绞,因为这一年以来的感情并不是假的,他的确真心实意的爱上了陈建仁。而且天真的以为自已能和他白头到老,抱着傻白甜的梦想,和他步入婚姻的殿堂。还期期艾艾的想着今晚告诉他宁家的秘密,自已身体的秘密,灵泉的秘密,以及他心里浓浓的爱意。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陈建仁啊陈建仁,我在你的心里,应该也只值那上百亿了吧?
 
宁寒栖不知道自已是怎么离开陈建仁和他所谓的新房的,只记得出门的时候天上下雨了。雨并不大,淅淅沥沥的。在j市暖黄的路灯下,他显得落寞又寂寥。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昨天他和阿仁还在讨论去哪里度蜜月,明明上周末他们还一起去宜家买家居用品。明明上个月他们还在挑选婚庆公司,婚礼模式。仅仅是一夜之间,他们之间的一切就变成了一场笑话。
 
心里堵的要死,却哭不出来。而且不知道自已心里是怎么想的,他迷茫的望着头顶上的天空,一片漆黑看不真切,却又如此真实。鼻子里的酸意泛上来,他抱着膝盖坐到马路牙子上,低低的哭了起来。
 
一辆宾利房车停在街对面,雨幕下女人冷傲的脸庞透着几分哀愁。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对旁边的司机说道:“林叔,是这个孩子吧?怎么坐这儿了?这是遇到什么难事儿了吧?”
 
司机点了点头:“是的夫人,我让人去查查看,这孩子遇到什么事儿了。”
 
女人再次抬头的时候,发现宁寒栖已经倒在了大街上。她立即拿了把伞推开门,边走边说道:“快,李叔,送他去医院。”
 
第3章:借贷
 
醒来的时候,宁寒栖有那么一刻是迷茫的。不知道谁把他送去了医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送来的。他只知道自已昏迷了一天一夜,是一个“长的很好看”的妇人替他交了医药费,并请了护工。
 
回忆起昨夜的种种,他心里仍然堵的厉害。普通的失恋都会让人有一种想死的感觉,更何况他是被人当傻子似的耍了整整一年。虽然知道这种人并不值得自已伤心难过,可这一年多以来所付出的真心却不是说收回就能收回的。宁寒栖只当这份真心都喂了狗,从此再也不愿和这人有半点瓜葛。
 
只是昨夜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又被陈建仁气昏头了。他家那片地是怎么回事儿,别人不知道,他可是一清二楚的。父亲之所以不会将那片区域的土地出让,不仅仅是因为宁家的祠堂建在那里。
 
他父亲宁玹说过,这片荒山是宁家人世代守护的地方。从前这里偏僻的很,杳无人烟。如今改革开放,到处交通便利,这个被深埋在大山深处的镇子也重见了天日。年轻人纷纷走出大山,其中就包括宁寒栖的父亲宁玹。他当时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清大,并邂逅了人生中唯一一份爱情。
 
可惜造化弄人,这份爱情没来得及开花,就结了个苦果。他守着这个苦果整整二十一年,彻底与那个人断了联系。
 
宁寒栖的思绪又转到了那片土地上,虽说对于外人来说那片盐碱地并不值什么钱。可是对于宁家人来说,那可是一辈子拿命来守护的东西。昨天陈建仁说,那片土地已经抵押给了银行并且因为还不上贷款被拍卖了?这怎么可能?父亲是不会把土地抵押给银行的,更何况他们家里并没有任何需要抵押土地的事情。
 
宁玹喜欢过的清贫一些,除了写写字,他也没有别的爱好。花钱最多的地方就是他的学费,可是宁家虽然并不富裕,却也不贫穷。宁玹的字还算小有名字,受到不少人的追捧。他单靠卖卖字画,也足够养活宁寒栖这个并不难养活的儿子了。
 
这块土地对于宁家来说何其重要,如果真的被银行拍卖了。那么……父亲会怎么办?宁寒栖的眉心猛然皱了起来,他刚要起身,病房的房间便被人推开了。一名四十多岁的女护工走了进来,他手里拎着个饭盒,显然是刚从医院食堂打来的饭。一看宁寒栖醒了,立即迎了上来:“唉,小伙子你醒了?千万别动,针还没吊完呢。你这一夜可真能折腾,烧了一夜不说,又是哭又是闹。你妈妈也是不容易,刚刚才走。”
 
宁寒栖的眉心略微皱了起来,一脸疑惑的问道:“我妈妈?”天晓得他根本没有什么妈妈,宁玹是他的生父,生身之父。字面上的意思,是宁玹亲自怀胎十月把自已生出来的。这件事也是他成年后宁玹才告诉他的,宁家人的特殊体质就在这里。
 
护工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说道:“哎,可怜天下父母心哟。她让我告诉你,醒了就早点儿回家,难过的事儿总有一天会过去的。想想你的亲人,别为不值得的人连累了自已的身子。”
 
宁寒栖听得一头雾水,是哪个路过的好心人救了自已?她任由护工误会了她的身份,应该是故意不想留下姓名。
 
连一个陌生人都知道要劝他不能为不值得的人连累了自已的身子,如果让父亲知道了,他肯定更加担心。而且现在宁家的祖产被拍卖了,那父亲的状态肯定好不了。
 
宁寒栖默默记下那位路人的好意,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就像别人说的那样,人生在世谁能保证不遇到两个人渣?心里的伤终究有一天会好,但绝不能让父亲为自已而担忧。于是他倚回床头,问护工道:“阿姨,送我来的那位……女士,有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您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吗?”
 
护工听了宁寒栖的话后一脸奇色,说道:“怎么?那不是你妈妈吗?这……这还倒让我奇怪了,他照顾了你整整一夜。又是端水,又是擦身,又是在你哭闹的时候哄着。这要不是亲妈,我都不敢相信。”
 
什么?端水,擦身,哭闹?自已昨天晚上恐怕是丢人丢大发了吧?想到这里宁寒栖的脸上就一阵阵的发热。不就是被个人渣耍了吗?至于的吗?唉……就凭昨天下的那雨,如果不是那位阿姨把自已送回来,恐怕自已今天早晨也醒不了。
 
得好好谢谢人家!
 
宁寒栖如此想着,便对护工说道:“那……可能是我的一个亲戚,您能告诉我她长什么样吗?”
 
护工形容了半天,除了知道对方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大美女之外,一无所获。最后护工猛然一拍手,说道:“哦!我想起来了!她身边还跟了一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我听那个大年纪的叫她卫夫人。”
 
卫夫人?看来能掌握的信息也就这些了,不过能知道她姓卫也好,说不定以后有缘还能再见到。
 
挂完水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宁寒栖匆匆忙忙往家里赶去。j市到他们那里路线很复杂,要坐一个小时的长途汽车,半个小时的小巴到镇上,再坐半个小时的牛车,才能到他们所在的那个村落。他只希望父亲还不知道他和陈建仁的事,否则,肯定又免不了为他担心。
 
手机没电了,他试着开了下机,竟然还能打开。刚走出医院门手机便响了起来。他看了下来电显示,是隔壁二伯打来的。接起电话后便听到二伯焦急的声音传来:“寒栖啊?你可算接电话了!你爸爸送医院了,你快来看看吧!”
 
听到这个消息后,宁寒栖的脑中立即一片空白,给二伯要了医院的地址后发现竟然就是他所在的这个医院。于是立即转身冲上三楼住院部,在看到一脸苍白躺在病床上的宁玹后,憋了一晚上一滴也没掉的眼泪立即下来了。他紧走两步冲到宁玹的床前,握住他正在挂水的手说道:“爸……爸爸,对不起……”
 
宁玹抬手抹着宁寒栖的眼泪,责怪道:“看看你,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他将宁寒栖搂进怀里,一边拍抚着他的后背一边说道:“难受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心里就舒服了。”
 
宁寒栖一听就明白,这件事他爸知道了。不但知道了,还因为他的事而急火攻心,又因为他的泉水本就不多了,之前为了节省又很长时间没喝。在这又惊又怒的时候,身体自然撑不住。宁寒栖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宁家人的病,医院治不了。于是他悄悄取了泉水出来递给父亲,待父亲饮了泉水后,脸色才终于稍微好了一些。
 
二伯在这儿守了一夜,这会儿去补觉了。现在隔壁床的大妈睡的正熟,宁玹便微微叹了口气,和宁寒栖说起了话。
 
“事到如今,只能尽快给你再找一个伴侣。还有一年的时间,倒也来得及。不过也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在这一年时间里,你要先把泉水准备好足够的数量。墨珝中的空间不小,我把之前用过的瓶子都给你,你有时间就慢慢装吧!”
 
宁寒栖乖巧的点了点头,擦干净眼泪,说道:“您早就告诫过我,不要被爱情冲昏了头,可我还是一头扎进他的甜言蜜语中。都是我的错,识人不清,害您也跟着我一起担惊受怕。”
 
宁玹叹了口气,冷俊的脸上现出几分苍白之色。黑色的发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柔和,如同他的性子一般,温柔而整齐。发际线处的美人尖清晰明显,五官立体又温和。眉心常年略微皱着,总有那么几丝若隐若现的愁绪在他心头萦绕着似的。
 
宁玹是个如玉一般的美人,即使人到中年,依然让人看了忍不住为之一滞的那种。可惜如玉却不是玉,如他的名字一般,命里终究带着几分寒气。宁寒栖随了他的容貌,只是性子里乖巧中透着那么几分倔强,应该是随了他那份没来得及开花就结了个苦果的露水姻缘。
 
宁玹抚摸着宁寒栖的后背说道:“这也不能怪你,我们宁家人惯常遇人不淑。只是我没想到……看到你完整的回来,我也松了口气。万一他对你做了什么,那……那这后果为父的可真承受不了了。”
 
宁寒栖知道宁玹话里的意思,只是陈建仁怎么会碰他呢?他根本就是个直男,而且是个又贱又渣的直男。就算宁寒栖长的再好看,他也不会对他有半点性趣。
 
“这倒也是件好事,早早认清他的嘴脸,也该谢谢老天爷没让你跳入火坑。”宁玹接着说道。
 
护士长过来启针,抬头看了一眼宁寒栖,调笑了一句:“哟?又来了个小帅哥。”启完针后对宁寒栖说道:“你爸爸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身体太虚弱了,回去好好补一下。多注意休息,更不能生气。思虑太重了也不好,有些事情该看开的就得看开。”
 
这位护士长的话挺多的,不过宁寒栖还是道了谢。一般医生开口叮嘱,多是对病人的身心有益的东西。
 
护士长启完针后又看了宁寒栖他们父子一眼,只见父亲虽然衣着朴素,却生成一个清风明月般的模样。儿子更是满眼天真,一身西装革履,端的是清新明媚。听说这对父子是晋水县来的,晋水县可是个穷山恶水之地。那里的山连草木都不生,倒是遍地都是蛇虫鼠蚁。想不到那么贫穷的地方,竟然能有这样出挑的人儿。养眼,真是养眼。
 
一般美人多薄命,这对父子恐怕也是遇到什么难事儿了。护士长见过的人和事多了,所以今天就算他们不说,也知道他们肯定有什么心事。别人的事她不好多说什么,于是微微叹了口气,离开了。
 
出门的时候刚好碰上两个凶神恶煞的人,她以为是病人的家属,便没放到心上。那两个人走进病房倒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在病房里转了两圈,其中一个虎背熊腰身上有文身的彪形大汉拿出一个借贷的合同来,上前问宁玹道:“你认识宁晨曦吗?”
 
宁寒栖的眉心皱了皱,起身道:“晨曦?认识,晨曦他怎么了吗?”宁晨曦是宁寒栖的堂哥,也是宁家人,不过应该早就出了五服。只是当初宁寒栖的爷爷早亡,只好将他交托给了宁晨曦的爷爷照顾。而宁晨曦的父亲又意外去世,所以宁玹一直把宁晨曦当在亲儿子一样抚养。只是这孩子好折腾,整天自命不凡想搞什么投资。
 
宁寒栖猛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他抬头看向父亲,问道:“爸,咱家的地,是不是晨曦抵押给银行的?”
 
宁玹的表情已经证实了这件事,宁寒栖又接过那大汉手里的借贷合同,眉心立即皱了起来。他抬头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晨曦……晨曦他,在你们那里贷了一百二十万?”把地抵押银行换来的钱,加上从高利贷那里借来的钱,加起来至少几百万。他这还真是在搞投资了?但依目前这个情况来看,这投资恐怕是失败了。否则地怎么会被银行拍卖,借高利贷的又怎么会找上他们呢?
 
宁晨曦,你还真是不作腾死不罢休!这回我们整个宁家都要被你投资进去了。宁寒栖望着高利贷上的金额,又回头看看面色苍白的父亲,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他就知道这臭小子不会听他的话老老实实去职高上课,这家伙的胆子也是够大,几百万说贷就敢贷,他怎么不干脆去卖身?可是现在,宁寒栖自嘲的笑了笑,就算自已去卖身,恐怕也还不起这些钱了吧?
 
第4章:老宅
 
宁寒栖立即给宁晨曦打电话,却发现电话一直打不通。对面那个有纹身的彪形大汉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不用打了,我们三天前就开始联系他,早就联系不上了。不过我们也能找到他躲在哪儿,他有个朋友叫小林是吧?在南方打工。”
 
身后的宁玹声音清冷的说道:“你们想怎么样?”
 
大汉冷冷的笑了笑,上前一步说道:“我们也不想怎么样,银行贷款的时候他有抵押。不过我们这种小买卖,是不需要抵押的。他自已签了生死状,什么时候把钱还清了,我们会把他送回来的。”
 
一般这种放高利贷的机构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不论男女,只要欠了他们的钱,下场肯定不会好。晨曦是混蛋,可他除了总做一些不靠谱的春秋大梦,平常对宁玹还是很孝顺的。而且宁家的孩子都长的颇为有模有样,如果是别人肯定不会往那方面想。可是宁玹的体质摆在那里,所以对这方面的事就格外的敏感。这汉子话里的意思,让他忍不住背后一寒。
 
宁玹想了想,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像你们这种单位,是可以先还利息的对吧?”
 
对面的汉子哼哼道:“没错!”
 
宁玹说道:“先算一下利息吧!账号给我,我先替他把这钱垫上。”
 
宁家虽说没什么钱,可宁玹节俭,倒也有点积蓄。但这钱,也仅够还几个月利息的。可是宁寒栖也不能拦着,因为黑三开的这家高利贷,什么都能干得出来。晨曦给他签了生死状,看样子这一关并不好过。除非把钱还清了,否则……宁寒栖叹了口气,宁家近日,也真是祸不单行,屋漏偏逢连阴雨。
 
可是晨曦从小和自已一起长大,这小子就比自已大了两个月,偏偏扯着嗓子让自已叫哥哥。除了大到要死的脑洞,还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也不是品性特别坏的孩子。眼睁睁着看着他被黑三的人带走,他也于心不忍。
 
对面的大汉呵呵笑了笑,留下一个信封就走了。
 
待人离开后,宁寒栖才问父亲:“爸,咱家的地,怎么会被晨曦抵押出去?银行的钱是说贷就能贷出来的吗?”
 
宁玹蹙眉想了想,说道:“如果我没猜错,晨曦应该是被人利用了。他应该是趁我睡着的时候偷走了土地使用权的证书,并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取得了我的授权。有可能也是趁我睡着的时候按了手印,他仿我的笔迹仿的十有八九,名字应该是他自已签的。”
 
宁晨曦小时候调皮捣蛋,每次考试让家长签字都是自已仿着宁玹的笔迹自已签了。为这件事宁玹也没少教训过他,只不过……有的男孩子拿着叛逆当个性,结果一步步就走到了敢偷偷拿着家里的土地使用权抵押到银行贷款的地步。
 
宁玹如玉一般的脸庞上愁绪尽显,他微微叹了口气,眉心的川字纹显现了出来:“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教育好他。”
 
宁寒栖有些赌气的说道:“这又不能怪你,晨曦从小就叛逆,现在闯了这么大祸,自已倒逃的一干二净!留下我们父子俩,给他收拾烂摊子!”
 
宁玹没有多说什么,晨曦和寒栖都是他一手带大的,两个孩子的名字也都是自已取的。晨曦的妈妈因为晨曦爸爸去世改嫁,抱过来的时候才九个月大,和寒栖一起,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那个时候倒也不觉得辛苦,算是和寒栖做个伴儿。再说也有晨曦的爷爷在,倒也花不了多少功夫。
 
还有就是他和那段姻缘了断前,曾有一笔可观的分手费。所以不需要为生计奔忙,只要专心带着这俩孩子,继续做自已喜欢的事就可以了。
 
如今这笔分手费也被花的七七八八,剩下的被他全部转给了宁寒栖傍身。虽说陈建仁根本看不上那点钱,可他还是担心寒栖有一天会缺钱。他并不是一个善于打理钱财的人,平常自已的花用都靠着自已卖卖字画。也没有所谓的危机意识,更没想到自已人到中年,会有这样一场经济危机。
 
宁寒栖知道,那块地对于宁家来说很重要,爸爸一定会想方设法赎回来的。晨曦欠的高利贷他也不会不管,不是爸爸多圣母,是他真拿晨曦拿自已儿子看待。如果是自已犯了这样的错误,他也同样会这样做。
 
中午二伯给他们在食堂打了饭,父子俩随便吃了点儿便办了出院手续。只要有宁家的灵泉在,宁玹的身体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只要灵泉一直喷涌,宁家人的寿命便会长长久久。只是可惜,从族谱上的记录来看,宁家人还没有过百岁的。最长的一个活了六十四岁,算是高龄了。
 
办好了出院手续,父子俩并二伯父一起回了晋水县。寒栖的事二伯也听说了,只是不断的唉声叹气。老一辈的宁家人仍尊宁玹为族长,所以对他的关爱多于探究。虽说宁家墨珝宗这一脉严守秘密,但宁家祖上也有族规。不论如何,一切以墨珝宗为尊。可现在多数年轻人都觉得,这都是老黄历了,谁还按这个走?
 
而且现在晋水那边几个宁家村也只剩下一些老人,年轻人都走出去了。打工的打工,读书的读书。很少有像宁玹这样的,考上了清大还愿意回晋水的。
 
本来宁玹为了方便宁寒栖和宁晨曦上学搬到了晋水镇上,在那边买了房子,后来也一直住在那里。但这件事恐怕已经在那二十分钟不到就能从头走到尾的镇子上传开了,小镇的人们虽然淳朴,却也闭塞。有这样一件事让他们做茶余饭后的谈资,还不知道怎么发酵。又怎么会少得了那些窃窃私语?恐怕宁寒栖走在前面,都会有不少人指指点点。
 
宁玹想了想,干脆带他回了宁家村。晋水这一带有五个宁家村,东宁家村,西宁家村,南宁家村,北宁家村。宁玹所在的宁家村在正中间,被四个宁家村围着,被人们戏称为大宁家村。那里建着宁氏的祠堂,每每过年,宁氏的人都会来这里祭祖,十分热闹。
 
宁玹是族长,会带着宁家的老少爷们儿们给祖宗烧香。也就是这个时候,他这个族长的作用才能显示出来。
 
二伯有辆三轮车,停在了晋水县城。这回回去刚好可以开着三轮车回村子里,宁寒栖也乐得躲开那些控究的眼神。村子里都是宁家本宗的人,肯定不会对族长的儿子指指点点。而且现在留守在村子里的人,也着实不多了。
 
回到村子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宁玹的家是祖辈传下来的,建在村子的正中间。是一套三进四合院,虽然破旧,却坚固的很。倒也古色古香,收拾的很是干净整齐。
 
大爷爷从院子里走了出来,见到宁玹后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嘴唇颤抖的一个头磕到地上:“族长,我是宁家的罪人!我是宁家的罪人!”
 
宁玹立即上前把他扶起来,说道:“大伯,你这是干什么?赶快起来,事情还没到那么严重的地步。”
 
大爷爷胡子花白头发也全白了,身体却硬朗的很。他受老族长所托照顾宁玹,结果自已的孙子却干出了这种事情。宁家的祖产没了,这大祸,也的确当得起老爷子这一跪。他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直说道:“族长要是不让我跪,我就去后山跪祠堂!跪个三天三夜,跪死拉倒!晨曦那个小畜生闯了那么大的祸,我也没脸活着了,早日去见列祖列宗的干净。”
 
宁玹却冷下一张脸来,说道:“我让您起来您就起来,我说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如果问题真的不能解决了,您再去见列祖列宗也不迟!”
 
大爷爷只好叹了口气,抹了抹眼泪,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寒栖立即上前将人扶了起来,说道:“大爷爷,您也别着急。爸爸说有办法,就一定会有办法。”出于一个儿子对父亲的绝对信任,宁寒栖也对宁玹毫无道理的依赖着。可是他却知道,父亲手里现在没什么钱,家里的所有积蓄都给了自已。而自已手里这二三十万,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不够还清这些债务。
 
大爷爷连声叹气又摇头,跟着宁寒栖他们进了屋。进屋后便对宁玹说道:“我该早把宁家的事告诉晨曦,也好让他明白自已的身份。都怪我,把他宠坏了。”
 
宁玹安抚大爷爷道:“大伯,你别埋怨自已了。要说宠,那也是我把他宠坏的。如今最要紧的是赶快把晨曦找到,确定他安全才是真的。如果真让黑三的人抓走了,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大爷爷又叹了口气,满眼都是愧疚之色。
 
老一辈的人都知道,宁家村为什么要把五个村子建在这片盐碱地上。这里荒芜又偏僻,种出来的粮食勉强可以糊口。但是祖辈的人就是不肯搬离这里,为的就是守着祖上留下来的这片土地。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谁也说不清自已为什么要守在这里了。所以,年轻人该走的走了,该散了也散了。只留下一些健在的老人,仍然守着心中的执念。
 
宁寒栖也是成年以后才逐渐了解自已的体质,宁家的秘密。而宁晨曦因为性子太不稳,所以大爷爷一直没把这件事告诉他。他怕这小子嘴里一个不把门到处说,那别人会怎样看待宁家墨珝宗?恐怕,会被当成小白鼠锁起来吧?于是这件事,他一直在找合适的机会,希望他结了婚娶了媳妇,稍微定定性再告诉他。想不到却等来这样一个结局,也是让大爷爷心寒。
 
老院子里的东西都是现成的,宁玹和宁寒栖稍微收拾收拾就能住。宁玹还是住正房,宁寒栖原来是住西厢房,宁晨曦住东厢房。一开始大爷爷不同意,让宁晨曦跟着自已住耳房。是宁玹觉得,如今没有那么多规矩讲。晨曦和寒栖一样,都是自已的孩子。
 
收拾好房间后寒栖躺到自已小时候睡过的老梨木床上,可能是这一路折腾的累了,没多久便进入梦乡。
 
卫夫人将车停在宁家村村前,摇下车窗朝外张望着,问司机道:“李叔,是这里了吧?那个……先生所说的孩子,就是住这里了吧?”
 
第5章:卫母
 
年长的司机答道:“是的卫夫人,先生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亲自上门来请。夫人,您……”
 
卫夫人摆了摆手,说道:“是该亲自来请,如果他真能让子抒醒过来,别说亲自来请,哪怕三拜九扣来请都可以。只是……唉……”想到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独子,卫夫人的眼泪又簌簌落了下来。
 
司机老李从年轻的时候就跟着卫老爷子,如今又跟了卫家长孙卫则炎。提到卫则炎,又不得不提起他的病。j市的显贵圈,谁人不知卫家有个惊为天人的长孙?卫家长子早逝,卫夫人带着独子守寡。人人都以为卫家长支将要没落的时候,却出了卫则炎这么一个天赋异于常人的长孙。
 
可惜他的聪明仅仅昙花一现,过目不忘也好,语出惊人也好,都敌不过他的病。卫则炎有非常严重的血友病,继承自他的外婆。这么多年来卫家也好,卫夫人的母家也好,都在想尽办法替他寻找治疗方法。卫则炎也一直很配合,积极的锻炼身体,这几年的治疗也颇见效果。
 
可惜,一场车祸,改变了所有现状。
 
车祸并不严重,因为开车的是有多年驾驶经验的老李。别看老李年岁不小,可他开车的技术却是十分一流的。当时卡车撞过来的时候他立即以刁钻的角度侧着车身几乎与地面呈九十度角飞快从撞击区域开过,但由于前方并不是开阔路面,还是撞到了护拦上。
 
卫则炎昏迷,脑部毛细血管轻微破裂。无法手术将血液取出,没有任何医生敢做这种手术。血友病患者最大的症状特征就是一旦有伤口即会血流不止,开颅手术并不是小手术,如果控制不好不但无法取出脑中那微不足道的淤血,很有可能会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
 
于是卫家人和卫夫人的母家眼睁睁的看着这个被宝贝在手心里的长孙昏迷,医生告诉他们,成为植物人的可能性很大。如今他已经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一周,只要是钱能请到的医生,他们都试过了。可惜,仍然一筹莫展。
 
在这种情况下,卫夫人只好寄希望于神明。她四处求仙问道,明知道自已是病急乱投医,却没有办法让自已接受唯一的儿子从此以后将会成为植物人的事实。
 
而且血友病患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病,在这种情况下发病后果更是不堪设想。作为一名母亲,所有人都能理解她的心情。
 
老李说道:“那位先生说了,心诚则灵。我也不相信则炎就这么变成植物人了,老天爷给他那么聪明的头脑,不可能这么快就让他回去!”
 
卫夫人抹了抹眼泪,努力点了点头,说道:“嗯,你说得对。心诚则灵,我相信那位先生的话,子抒他一定还能醒过来!”说完她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踩着乡间小道细碎的黄昏,朝宁家村族长家的方向走去。
 
宁家村的建筑有些年头了,虽然破旧脏乱,倒的确都盖的古色古香。而且这些房子一看就知道是清末或者更早的建筑,这个时候仍然不见坍塌,可见那个时候的房子盖的有多坚固。越往中间走,房子盖的越精致,虽然依然破旧脏乱。
 
直到一栋三进的四合院儿出现在眼前,司机老李才对女人说道:“夫人,到了,就是这里。”
 
卫夫人点了点头,此时太阳沉了下去,只余下一片血红的晚霞,映得宁家村上空都红艳艳的。宁寒栖伸了个懒腰,抬头发现天色竟然已经暗了下来。往窗外望去,满天的火烧云。俗语说早霞不出门,晚霞行万里,看样子明天又会是个好天气。
 
他肚子饿的咕咕叫,不知道大爷爷把饭做好了没有。推开门叫了一声,却不见家里有动静。大爷爷不在家?他又叫了声爸爸,结果还是没有人应答。猜测父亲和大爷爷可能是去后山祠堂了,除了初一十五,每每有什么大事,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父亲都会去祠堂呆一会儿。
 
宁寒栖刚想去厨房自已做点吃的,就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他转身朝大门的方向走去,心里有些奇怪。乡里乡亲很少有人会敲门,看着大门没关会直接进来,如果关了就会在外面喊一嗓子。像这样温柔的敲门声,倒还是头一回听到。
 
这个点儿了,会是谁?
 
宁寒栖拉开门,一个看上去约四十岁,皮肤模样都十分姣好的中年女人站在外面。女人打扮很素雅,却挡不住身上高贵矜持的气质。看得出是个不爱笑的女人,但在见到宁寒栖的时候,她却牵起一抹笑意,问道:“请问你是叫寒栖吗?”
 
宁寒栖有些奇怪的答道:“您是?……哦,我是宁寒栖,我们……认识吗?”
 
卫夫人看了看左右,说道:“我……可以进去说吗?”
 
宁寒栖对她笑了笑,十分有礼貌的说道:“当然可以了,您先进来坐吧!”
 
卫夫人观察着宁寒栖所住的这个小院落,内院收拾的很整洁,不像她来的时候路上那些院内枯草荆棘丛生门外破败满地的院子。地上铺着青石砖,院子里两棵桃树。此刻正值开春二月,桃树上稀疏的长着几片芽叶,并不茂盛的样子。要在别处,这个时候桃树该长不少叶子了。
 
果然像传言说的那样,晋水县这个地方,的确是片不长作物的盐碱地。
 
将客人让到客厅后,宁寒栖拿出父亲招待客人用的一套茶具泡了茶。待客人喝了一口茶,宁寒栖才终于开口道:“阿姨您是来找我的?”
 
看这妇人的年龄跟他爸爸差不多大,他一开始以为是找他爸爸的,可她开口却叫出了自已的名字,也没问他爸爸在不在家。所以他猜测,她应该是找他。
 
卫夫人把茶杯放下,勉强的笑了笑,说道:“是,我找你。”
 
虽然已经猜到了,可是宁寒栖在听到卫夫人说她找他的时候,还是颇为惊讶的皱了皱眉。他问道:“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
 
卫夫人抬头看着宁寒栖,从昨夜在雨里把他送到医院,到现在不过一天的时间,她已经把该调查的都调查清楚了。这孩子是同,而且这孩子的父亲显然知道,也并没有反对。之前之所以在大街上哭成那样,是因为被一个人渣耍了。她也才知道,原来晋水县的项目涉及到了这孩子。大批地产中间商想在这个项目里分一杯羹,可宁家这片地却不论如何也拿不到。所以那个人渣就想到了这个办法,追求这个孩子并和他结婚,以取得这片土地。
 
这孩子受了委屈,卫夫人也觉得心疼。从各方面来看,这都是一个乖巧又懂事的孩子。那个利用他感情的人,何止是可恶,简直连人性都没有。
 
可是……她要央求他的这件事,却同样让她开不了口。子抒如今昏迷不醒,很有可能一辈子躺在那里就是个植物人。而自已却对他提出这样的要求,怎么想都觉得不应该。可她是一名母亲,这件事件即使是死马当做活马医,她也必须试上一试。
 
于是她二话不说,直接起身向宁寒栖鞠了一个躬,说道:“在说这件事之前,请接受我作为一名母亲的歉意。”
 
宁寒栖有点懵了,赶紧上前将她扶了起来,开口道:“您……您这是干什么?我怎么说也是个小辈,您这样做,我可承受不起啊!”
 
卫夫人重新坐了回去,幽幽叹了口气,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来,开口道:“这个,是你们抵押给银行的土地使用权证书。这个,是高利贷的借贷合同。”她把这两样东西都放到宁寒栖的手中,接着说道:“现在,我把它们都带来了,还给你们。”
 
乍一看到这两样东西,宁寒栖的眼睛先是亮了亮,随即眉心紧紧的皱了起来。他这会儿更懵了,这位一看就知道身份非比寻常的夫人,带着他家的土地使用权证书,以及那份晨曦的借贷合同。到底是为了什么?
 
宁寒栖一头雾水的捏着两样东西,抬头对卫夫人说道:“您……应该不仅仅是为了送这两样东西给我吧?我不相信这世上真的有田螺夫人,会不求回报的为别人做任何事。您的目的是什么?可以告诉我吗?如果要做的事情不在我的能力范围内,还请您把这两样东西收回去吧!”
 
虽然宁寒栖只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学的也是他喜欢的设计。可是并不代表他不知人心险恶,这一年被陈建仁耍的团团转就够他长大截的经验值。也是陈建仁演的太逼真,他这个天赋没有去做演员,简直太屈才。如果他去做了演员,绝对是影帝级别的。这个人为了钱,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也是,他可是这上百亿的项目关键之所在呢。
 
卫夫人再难开口,这个口也要开。她微微叹了口气,给宁寒栖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女人在丧夫后含辛茹苦带着独子生活,积极为他治病,最后却因为一场不明原因的车祸而成为植物人的故事。
 
故事讲完后宁寒栖很是唏嘘,他也是由父亲独自带大的。而且准确来说,宁玹应该是他的母亲。所以这样的故事,最能打动他的心。他微微叹了一口气,上前握住卫夫人的手说道:“说让您不要太难过的话显得我太虚伪,如果是我遇到这样的事也会非常难过的。我知道一个人带着孩子非常不容易,我也是爸爸独自带大的。小时候我经常看到他一个人跪在祠堂里发呆,所以您的感受,我能理解。”
 
宁寒栖顿了顿,接着说道:“虽然……您的故事很让我感动,可是……这……和您来找我的事有什么关系吗?我并不觉得我有能力帮助您啊!”
 
卫夫人抬起蓄满泪水的眼睛看着他,急迫的说道:“不,你有,这个世界上如果我的子抒还有一线希望,如果还有人能救他,那这个人只有你!”
 
宁寒栖一脸惊讶,问道:“啊?我?我怎么救他?”
 
卫夫人站起身,看着宁寒栖一字一顿的认真说道:“我希望你能嫁给他,嫁给我的儿子卫则炎。我保证一辈子拿你当亲儿子一样看待,只要你能呆在他身边,不需要做任何事,只要做他的妻子就可以了!”
 
宁寒栖直接被这话给惊到了,他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已的鼻子反问道:“您……您刚刚说什么?”
 
第6章:订婚
 
抬脚刚要迈进房间的宁玹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脚步猛然滞住,眉心常年惯常皱起的川字纹又开始若隐若现。他虽并无偷听他人墙角的习惯,可是事关自己亲生儿子的终生幸福,他却不敢有半点马虎。
 
这个妇人是谁?她为什么说要让寒栖嫁给她的儿子?这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厅内的宁寒栖见卫夫人点了点头,心情十分复杂的问道:“阿姨,您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您的儿子……现在昏迷不醒,是个植物人。您让我嫁给他,这……这说不过去吧?”
 
卫夫人并不打算瞒宁寒栖,直接说出了原因:“我因为儿子的事四处求仙问道,后来求到一个名号为紫虚道人的山头。那也是一处荒山,可是香火却十分旺盛。紫虚道人被当地的人尊称一声紫虚尊者,我向他求了一卦。之所以对这一卦的结果深信不疑,是因为这个紫虚道人他分文未取。即使我承诺他替他建筑道观他也拒绝了,直说这件事是个大功德,只要我办成了,日后带着苦主前去还个愿便好。”
 
“他为我儿子抒测算了半日,最后算出一个男孩子的生辰八字,所处方位,姓氏名讳。这个男孩子……就是你……”
 
宁寒栖仿佛在听一个神话故事,可是想想,他宁家本身就是一个神话故事了,这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奇事。这世上奇人异士多的很,能算出他的生辰八字和姓名也不奇怪。只是这和他要嫁给卫夫人的儿子有什么关系?
 
只听卫夫人接着说道:“那位紫虚道长说,只要我儿子抒娶了你,他就能醒过来。一辈子相亲相爱,不会再有任何灾难。所以……所以我才会找上你,用这两样东西作为聘礼,希望你能嫁给我的儿子卫子抒。”
 
宁寒栖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意见,只听一个清冷朗润的声音自门外响起:“我不同意。”
 
卫夫人抬头,只见一个模样气质都是上上成的男子走了进来。乍一见这男子,卫夫人虽然早已无心男女之情,却忽然有一种纯粹的欣赏之意。这男人让她想到了竹子,高洁却又倔强。又如清风明月,宁静且致远。头发一丝不苟的梳理着,额前的美人尖煞是好看。只是眉心里仿佛透着半生的愁苦,川字纹若隐若现。女子可比潇湘妃子,男子又胜徐公潘安。
 
毫不夸张,这中年男子,真是有着她在显贵圈里都没见识过的好姿容。虽然身着一身朴素的素色常服,反而将他本人的气质一丝不落的凸显了出来。正在她思考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谁时,宁寒栖清脆的叫了一声:“爸,你回来了?是不是又去祠堂了?”
 
原来是这孩子的爸爸,难怪长的都那么出类拔萃。
 
朗润清冷的声线轻轻嗯了一声,随即转头对卫夫人说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但请恕我宁家小门小户,高攀不起您这样的高门阔院。寒栖虽然刚刚遭遇情伤,但并不代表他找不到合适的对象。这位夫人还是请回去吧!”
 
宁玹说的很直接,没有留半分情面。因为他不想给卫夫人留半点希望,寒栖是一定要找一个男人为伴的。但这个男人可以面貌人品俱不是上成,却不能是个病人,更不能是个植物人。宁家人如此特殊的体质,嫁一个植物人……如何行夫妻之事,如何生出孩子?所以这件事根本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他绝对不会答应。
 
他以为自己这样说卫夫人肯定不会再纠缠了,至少会在别的方向下手。却没想到对方如此执着,竟然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一双美目中两行清泪就这样扑簌簌的掉落下来。
 
她向宁玹深深一拜,哽咽着说道:“舒匀恳请先生再听我说两句,您也是有儿子的人,希望您能给一个走投无路的母亲一线希望。我也知道我的要求太过分,是个人都不会答应。可是您让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去死吗?这……还不如让我去死算了。”
 
宁玹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眉心皱的更紧了,他示意宁寒栖把人扶起来,说道:“夫人这是干什么?我也是一个单亲父亲,明白父母对儿女的感情。可是……如果您的儿子是个健康的人,只要寒栖愿意,我也不会反对。可他……是个植物人,多余的话我不能说,寒栖是必须要在一年之内找到伴侣的。如果您的儿子这一年之内醒不过来怎么办?寒栖耽误不得,所以请恕我不敢冒这个险。”
 
卫夫人思索着宁玹的话,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这孩子要在一年之内找到伴侣。可是紫虚道长既然说寒栖嫁给子抒可以恩恩爱爱一辈子,那一定有他的道理。至于如何说服寒栖的父亲答应这件事……卫夫人想了想,抬头说道:“且听我一言,我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一定要在一年之内让寒栖找到伴侣。但这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您是一名父亲,我是一名母亲。我们两个想一个折中的办法如何?”
 
宁玹见宁寒栖已经将人扶了起来,便问道:“能有干什么折中的办法?”
 
卫夫人产道:“您先让寒栖嫁给我儿子,如果他半年内没有醒来,我马上在j市乃至国内的圈子里给他寻觅最合适的良配。您不是说只要在一年内这孩子能顺利找到伴侣就可以吗?我们可以现在先帮他物色着,反正如果子抒不醒,他们也仅仅只有个夫妻之名。到时候再离婚,让他和如意的伴侣在一起就可以了。您觉得呢?”
 
宁玹听了卫夫人的话以后在思索,宁寒栖看看自己的父亲,又看看跪在地上的卫夫人,微微叹了口气。他对那位躺在床上的卫子抒是同情的,可是让他莫名奇妙嫁给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还是个植物人,他肯定不同意。只是……如果真按卫夫人这样所说……倒也不是不可行。
 
见卫家父子沉默,卫夫人接着说道:“您就当给我这个做母亲一丝最后的希望,这样寒栖耽误不了,我儿子……也有一线生机。还有这个……”卫夫人拿起桌子上的地契和借贷合同捧到宁玹面前:“我知道这片地对宁家来说很重要,因为这里建着宁家的祖宗祠堂。我把这块地的使用权证书拿来了,而且我保证以后这片土地……只要卫家还有人在,就绝对不敢有人动它。还有这个借贷合同,钱我也已经还上了。您还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出来,只要您能给我一线希望,让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说着卫夫人的眼泪又下来了,一想到自己即将白发人送黑发人她想死的心都有。别说给宁家父子跪下,就算要了她的命又怎样。自从她深爱的丈夫去世后,儿子已经成为她的一切。如今如果连儿子都撒手归去,那她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宁玹仍然在沉默,他在思考卫夫人的话。如果从现在开始让寒栖寻找合适的对象,他自己也不敢保证找到的是不是合心意,更不敢保证对方的人品样貌。如果卫夫人说的是真的,由她来帮忙物色人选,说不定能找到差不多的。只是,一切都是未知数。白白浪费这半年时间,寒栖会不会被耽误?
 
就在宁玹沉默的时候,宁寒栖却上前接下了卫夫人手中的土地使用权证书以及那份借贷合同上前对宁玹说道:“爸,您别考虑了,我同意了。”
 
宁玹从沉思中转过头来,望着自己的儿子道:“寒栖你……”
 
宁寒栖叹了口气,说道:“爸,别的先不说,就说宁家的这片地。您自己比我清楚它有多重要,对不对?如果让我们俩想办法把这块土地赎回来,还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再说,这块土地已经被银行拍卖了,说是要启动什么……什么建设项目。如果这里真的被建成商业项目,我们想再赎回这块地可就难上加难了。现在只要半年时间就能把宁家的地赎回来,为什么不呢?而且阿姨已经哭成这样,虽然我觉得这件事根本就是……但既然能让她安心,我们就成全她吧!毕竟还有一年时间,下半年就算随便找一个人凑和过了又怎样,大不了我们父子俩一起,也就是多几瓶子水的事儿。”
 
后面的话卫夫人已经没往心里听了,他只听到了宁寒栖说他同意了。眼睛已经哭红了的她抬头望着宁寒栖,上前握住他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孩子,阿姨谢谢你。你放心,如果子抒下半年真的醒不过来了,我一定会按照我自己的承诺履行。”
 
宁寒栖说道:“阿姨您也别太客气了,我们帮您,您也帮了我们。我会在这半年里好好照顾您的儿子,就当感谢您帮我们把地要回来了。”
 
卫夫人连连点头,说道:“好,好,那真是太好了。那……那今晚,我可不可以就带你去见见他?因为那位道长说,尽快让你们见面,早日成婚,这样他醒来的机率就会越大。”
 
宁寒栖转头看了看父亲,宁玹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没问题,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父子两人乘坐卫夫人的房车连夜赶回了j市,来到位于j市郊区一处风景很是幽静的疗养院。在这里,宁寒栖见到了那位名义上已经成为自己未婚夫的男人——卫子抒。
 
在路上,卫夫人已经把卫子抒的基本资料都告诉他了。他叫卫则炎,字子抒,是卫家的长孙,从小聪明机警,长大后在商业领域的天赋也非常高。十八岁开始利用大学课余时间自主创业,并未依靠卫家的资助便挖得了第一桶金。卫夫人还给他看了他上过的商报杂志,说实话如果单论长相,卫则炎绝对百分百让他满意。如果这人不是变成了植物人,恐怕也不会让自己捡那么大一个便宜。
 
杂志封面上的男人留着颇为精干整齐的短发,脸型硬朗,五官尤其立体。薄唇紧抿,眼中也是精光必现。可以看得出当时这年轻人意气风发,应该是个前呼后拥,很受人拥戴的领头羊人物。单从这张照片上看,实在看不出他有极其严重的血友病。
 
卫夫人说他从小就很积极的配合治疗,也非常刻苦的锻炼着身体。本以为这病只要用心维持着,就不会再出任何意外。谁知道飞来横祸,一场车祸就这样将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变成一个躺在病床上的植物人。
 
虽然病了许多天,宁寒栖却依然可以看得出卫则炎是个非常英俊的年轻人。卫夫人说他今年二十四岁了,比自己大了三岁。可能是怕宁寒栖心里有什么负担,卫夫人直接把卫则炎的感情经历也告诉了他。因为身体原因,卫则炎没有谈过恋爱。因为他知道自己这病是遗传的,并不想再生出一个像自己这样身体有恙的孩子。
 
宁寒栖倒也没想那么多,因为他觉得像卫则炎这样,既是重症血友病患者,又是植物人的病患。恐怕能醒来的机率,微乎其微了吧?
 
望着插在他身上的各种管子,以及旁边仪器嘀嘀的响动。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宁寒栖忽然有一种感觉。仿佛躺在那里是睡着的是一位睡美人王子,而自己就是战胜怪兽的勇士,只要一个真爱之吻,便能将躺在那里的睡美人王子唤醒。
 
宁寒栖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的脑洞最近越发大了。
 
卫夫人向旁边的护工询问着卫则炎的境况,护工表示血友病的病情稳定下来了,只是仍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医生建议增强病患的求生意识,可是像这种深度昏迷的植物人,醒来的可能性实在太小。宁寒栖上前观察着卫则炎,忍不住伸手在他脸颊上抚摸了一下,转头对宁玹说道:“爸爸,我想带他回宁家村住。”
 
宁玹问道:“什么?”
 
宁寒栖说道:“我想带他回宁家村……”他抬头对卫夫人说道:“可以吗阿姨?”
 
卫夫人点了点头,说道:“当然可以,我会让人把子抒所需要的东西都搬过去。你们只要住在一起,在哪里都一样。”
 
宁玹又问道:“那边的条件会不会太艰苦?”
 
卫夫人摇了摇头:“没关系,他现在也没什么需求,只要注意卫生常常晒晒太阳,及时服药就可以了。我会请护工照顾他,只要你们两个在一处,你什么都不需要做的。”
 
宁寒栖说道:“那怎么可以,我既然答应阿姨要照顾他,那就一定会做到。我看护工就不必请了,只要告诉我照顾他该注意什么就可以。我说过我们是互相帮助,您已经做到了您该做了,我自然也要做到我该做的。”
 
卫夫人拗不过他,只好点头答应了。片刻后又对宁寒栖道:“这个……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宁寒栖问道:“有什么请求阿姨您就说吧!”
 
卫夫人说道:“寒栖你……叫我一声妈妈吧!子抒这个样子你们也没办法办婚礼,你叫我一声妈妈,我给了改口礼,这婚就算订下了。”
 
宁寒栖:“这……这个……”他从小也没叫过妈,这还真有点不太好开口。
 
卫夫人又说道:“只是个小仪式,以后你还是叫我阿姨。只要今天叫一声,当做订婚的仪式。”
 
宁寒栖点头,脸上微红,叫了一声:“……妈……”
 
卫夫人含笑点头,从自己的手包里摸出一个翡翠挂坠送到寒栖手里:“这是子抒出生的时候他爸爸给的,也是他爸爸出生的时候他爷爷送的。应该,是个挺有意义的东西。你留着,以后就是卫家的媳妇了。”
 
虽然宁寒栖想说这东西有点太贵重了,可他还是将东西收了起来。毕竟这是一个母亲的心愿,总不有拒绝。
 
宁玹想了想,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一块玉,也交到了宁寒栖的手上:“这本来也是打算给你的,既然是个仪式,那索性就做全了吧!倘若他能醒来,你们就做一世夫妻。倘若……”宁玹顿了顿,说道:“但愿他能醒来吧!”
 
第7章:桃花
 
其实宁寒栖也不知道自已为什么在看到卫则炎第一眼后就想把他带回家,不想承认是因为卫则炎长的好看。当初陈建仁之所以追了大半年才把他追到手,其中一个原因就是陈建仁长的实在不是寒栖心目中伴侣的模样。
 
后来他为他所做的一切打动了寒栖,于是也就想通了,伴侣不一定要长的好看,一辈子对自已好才是要紧。想不到他不但长的不好看,连心灵也如此丑陋。父亲说得对,这也算是幸运,自已能这样彻底的和他了断也不是件坏事。
 
至于卫则炎……宁寒栖望着如今已经被安排在自已西厢房内的卫则炎,一边听着护工喋喋不休的念叨,一边在那里做着记录。他从来没照顾过植物人,还是个有着严重血友病的植物人。他知道这件事马虎不得,必须要小心再小心。一大通讲下来,护工大哥望着他一头雾水的样子便说道:“没关系,慢慢来。卫夫人说了,我现在暂时还得住在这儿照顾病人。你可以慢慢跟着我学,什么时候学会了,我也就功成身退了。”
 
宁寒栖点了点头,说实话有点后悔答应卫夫人自己亲手照顾卫则炎的事。因为照顾一个有血友病的植物人的确很辛苦,不过既然答应了别人,就应该说到做到。而且宁玹也取笑过他:“这还觉得麻烦,当初我照顾你们两个小豆丁,晚上要起来三四次。白天还要跟着上窜下跳,哭了还得耐着性子哄。至少你这个,不会起来跑了。”
 
宁寒栖笑了起来,只说道:“他要是真站起来跑了,那倒还好了。”
 
宁玹不笑了,望着宁寒栖认真的说道:“寒栖,你是不是挺喜欢他的?”
 
宁寒栖的脸上猛然一红,立即否认道:“爸,您开什么玩笑呢?我才刚和他见面,虽说莫名奇妙订了个婚,可我俩连话都没说过一句。再说,他会不会醒过来还是未知数。我就这么说喜欢就喜欢,那不是太儿戏了。”
 
宁玹见他急赤白脸的样子,心里倒是真担忧起来。宁家人什么秉性,他还不明白吗?当初他那段姻缘之所以昙花一现,还不是因为自己只看上了那张脸?一见钟情钟的是什么?还不是那张风华绝代的脸?
 
所以一开始寒栖嫌弃陈建仁长的不好看时,他也只是有感而发的说了一句:“好看又不能当饭吃!”
 
其实他当时忘了告诉他另外一句话了,那就是“丑人多作怪”。好看虽然不能当饭吃,至少赏心悦目。到如今想起他来,宁玹都没说过半个后悔。因为他当时是真的喜欢他,喜欢到骨子里。从头到脚,每一个头发丝都喜欢。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那么喜欢,归纳起来也就这么一个原因,长的好看吧!
 
但他对自己,也的确非常好。
 
又想到当年那些让他伤怀的往事,宁玹转身走出了宁寒栖的房间,出门朝后山祠堂的方向走去。他每次心里不痛快了都会去祠堂祖宗面前忏悔,他觉得当年是自己没有掌控好感情,所以才导致了这样的后果。不过幸亏当年他怀孕了,否则情况只会更糟糕。
 
宁玹离开后,宁寒栖便开始替自己的未婚夫婿擦身子,喂流食。植物人只能吃流质和半流质的食物,因为他们不能吞咽咀嚼,所以卫夫人带来不少料理机。宁寒栖花了半日时间,才研究明白这些进口料理机该怎么用。
 
早晨父亲熬了五谷饭,他在料理机将饭搅成糊状才喂给卫则炎。父亲说得对,植物人的配合度真的很高,不用担心他挑食。
 
喂完了饭他又帮他擦了擦身子,这也是每天必须要做的工作。一开始宁寒栖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因为自己的特殊体质从来不会和其他同性亲蜜接触。这说起来,还是他第一次和同性有如些亲密的互动。不过他发现卫则炎身材竟然很好,作为一名病人,他身上的肌肉竟然十分匀称结实。
 
记得听卫夫人说过,因为身体不好,所以他小时候他一直在积极的锻炼身体。这应该是长期运动的结果,只是如果要一直这样躺下去,恐怕肌肉也会慢慢消失了。宁寒栖忍不住为他可惜,这肌肉要重新练回来应该要花不少功夫吧?
 
帮卫则炎喂完食物擦完身子后,他便将床变为轮椅,把他推到门口晒太阳。门外的桃树打花苞了,宁寒栖觉得自己的房间里虽然整齐,却显得素净了些。虽然院子里的桃树长的并不好,可是好过没有吧?于是他去折了两个花枝过来,折完以后才发现自己房间里没有插花用的花瓶,来回找了两圈,除了桌子上那个用来装灵泉泉水的瓶子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用来插花了。于是他干脆直接把有着几片稀疏叶片,两个花苞的桃花枝插到装泉水的瓶子里。刚好里面还有半瓶水,宁寒栖懒得去换水了,直接用那水养了桃花枝。
 
别说,这瓶子的造型还不错,透明的广口玻璃瓶。当时父亲说他购买了一大批,就为了用它们来装泉水。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伴侣,泉水喷涌不了太久。所以在那一年之内,他装了足足几万瓶泉水。这水如果拿去卖,恐怕也能卖不少钱。
 
宁寒栖忍不住笑了笑,父亲的泉眼恐怕早就枯竭了吧?如今他只能依靠自己的泉水维持生命,他其实很想问问父亲,他原来的爱人在哪里,为什么要分开。可又怕触到他的伤心事,白白惹他一通长吁短叹。
 
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决定像父亲一样,把泉水储存起来。宁家传世的墨珝内有一个装有泉眼的空间,空间并不算大,但储存够几十年喝的泉水也足够了。之前父亲已经把自己所有空了的瓶子清洗干净给了他,他也都将它们放到了墨珝的空间内。这两天闲着无事,他每天都会在空间内呆上两个小时,只为装泉水。
 
忙了两个小时,累了一身汗。他取了两瓶水便出了空间,出来便看到卫则炎老老实实乖乖半躺到轮椅上晒着正午的太阳。宁寒栖忽然很想逗逗他,这个以前也曾前呼后拥的人物,如今只能在自己面前做个小傀儡了。
 
于是宁寒栖取来了自己平常用来绘画的颜料,在卫则炎的脸上画了一朵大大的桃花。画完以后自己先忍不住笑了,摸出手机来拍了个合照。然后转过脸来对他认真的说道:“其实你这样也蛮好看的,我都没舍得给你画小乌龟!哈哈哈哈~~~~”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阵的汽车喇叭声,宁寒栖朝门外望了一眼,看到宁玹从祠堂回来了。宁玹进门就看到了他干的坏事儿,眉头皱了皱,责备了一句:“淘气!”
 
宁寒栖吐了吐舌头,上前揽住宁玹的胳膊,问道:“爸,外面是什么声音?”
 
宁玹答道:“隔壁豆花婶儿要搬走了,我经过的时候把家里的钥匙给了我。”宁玹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她儿子现在出息了,接她去享福。”说完他又叹了口气。
 
宁寒栖知道父亲为什么叹气,现在宁家村的人越来越少,他家里的墙上光各家各户的钥匙都挂了一大排。因为宁玹是族长,村子里住的房子都是当初宁家分下来的。如果他们要搬走,一般都会把钥匙交到族长手上。又因为宁玹是族长,所以这个没人愿意当的村长也落到了他身上。现在再看宁家村,留下的都是留守的老幼妇孺。大宁家村还算好的,周边那四个宁家村,恐怕留下的人更少。
 
谁愿意守着一片盐碱地过活?土地贫瘠不说,因为地上不长东西,每每春天风沙大的时候,这里都被吹的灰头土脸。水土流失的厉害,草木就更贫瘠了。这种情况下谁还愿意呆在这里?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谁都想着往好处奔。
 
宁玹忧心忡忡,他觉得这几个村子,早晚会像其他落后的山村乡镇一样,渐渐成为废弃的空村落。
 
望着父亲落寞的背影,宁寒栖也跟着叹了口气,转头对着卫则炎脸上那朵桃花说道:“你知道宁家村的人为什么要搬走吗?因为这里的土地太贫瘠了,打出的粮食仅够糊口。山上也没什么野味,更没什么好风景,连开发旅游都不行。虽然父亲一直在努力撑着,可是他心里也明白,这里早晚会被那个什么项目取代的。”
 
宁寒栖想了想,又说道:“卫则炎,听说你是很厉害的人,你要是能醒过来,可不可以帮我保住宁家的这块地?”
 
“唉……好吧!你现在怎么可能听得到呢?要是晋水县也能像隔壁县那样,有山有水有猎物就好了。这样我们也能搞搞农家乐,村子里的人也不会一个一个都往外跑。可惜啊,晋水县只有一片荒山。”
 
这时大爷爷从厨房里探出一个脑袋,问宁寒栖:“寒栖啊!今天二月初二,晚上包饺子,你想吃什么馅儿的?”
 
听了大爷爷的话宁寒栖才记起来,原来今天二月二了。二月二龙抬头,今天是要剃头的。剃了头,一年都有好运气。
 
宁寒栖想了想,答道:“我想吃韭菜馅儿的,韭菜和肉的。”
 
大爷爷应了一声,拿了个小布包,推着自行车赶集买韭菜去了。他们这一片儿的集市有点儿远,想买什么东西,得去隔壁的锦鲤镇。那可是个各种农作物都大丰收的乡镇,虽然物产也不是物别丰富,但比起晋水县,那可真是富庶之乡了。
 
宁寒栖目送大爷爷离开,想着今天是二月二,得给卫则炎剃个头。二月二剃头可是有好运加持的,说不定多攒攒好运气,没准儿哪天就醒过来了。他一边找电推子一边想,其实醒过来又能怎样?如自己不能接受一个陌生人做伴侣一样,他肯定也接受不了自己。到时候恐怕也会闹着要离开,说不定还会讨厌自己。
 
一边拿着推子给卫则炎剃头,一边胡思乱想的宁寒栖一不小心给卫则炎剃了个狗啃似的一片秃头皮。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最后左思右想,觉得这片秃头皮实在不怎么好看,于是拿画笔给他画了两个挨在一起的桃心,用推子推出了两颗心的形状。最后又拿出手机拍了个合照,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把推子放回了抽屉里。
 
在房间里的宁玹都能听到宁寒栖欢乐的笑声,他本以为寒栖在遇到这么多打击,又经历了这么一件莫名奇妙的订婚后会很失落。想不到他倒是和这个不能动的植物人未婚夫玩儿的很开心,宁玹一方面放下了心,另一方面又忍不住担忧。
 
这孩子可能真喜欢上他这个植物人未婚夫的脸了……宁玹快愁死了。
 
晚上大爷爷包了韭菜馅儿的饺子,宁寒栖吃了二十多个。宁玹还是和以前一样,吃了十个出头就吃不下了。大爷爷倒是胃口不错,一口气吃了两大碗。如果宁晨曦在,估计和大爷爷也有得一拼。这俩人是怎么吃都不长肉的,宁寒栖却不敢,他吃多了就会发胖,所以一直控制着饮食。
 
吃完饭后他拿了几个饺子用料理机兑上饺子汤打成半流质喂给卫则炎,一边喂一边自言自语:“你可得多吃点啊!这可是韭菜,知道韭菜是干什么的吗?哈哈哈哈……”
 
在门外修剪桃枝的宁玹:……
 
夜色渐渐的静了下来,墙角传来蛐蛐儿的叫声。宁玹回到书房在灯下练字,大爷爷早早的睡了,宁寒栖也照顾完了卫则炎,冲着他的桃心头和桃花脸笑了半天,笑着笑着也进入了梦乡。睡着之前他查看了一下宁晨曦的朋友圈,近期并没有动态更新。发了几条信息让他上线给自己回信息,猜想肯定是泥牛入海。
 
这一夜宁寒栖睡的很安稳,可能是多日来郁结的心情终于在卫则炎的桃花脸和桃心头下瓦解了,连个梦都没做就一觉到了天明。他翻了个身,阳光透过窗帘照到他脸上,一阵阵桃花的芬芳扑鼻而来。
 
宁寒栖从疑惑中睁开眼,这个季节晋水县的桃花是该开了。可是晋水县的桃花是没有香味的,因为开不了几朵,而且单薄又细瘦。并不是桃花天生长不好,而是因为晋水的水土不行。同样的桃树,在锦鲤县能结出桃子,在晋水却只能看几朵稀疏的桃花。
 
可是,当宁寒栖睁开眼时,却看到窗前的透明玻璃瓶里一枝花繁叶茂的桃花,迎着清晨的阳光,热热闹闹开了个满枝满丫的粉嫩花朵。
 
第8章:重生
 
宁寒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以为自己眼花了,昨天他亲手折的那两根稀稀拉拉的桃花枝,今天怎么忽然就长得这般茂盛了?一定是自己还没睡醒,看错了。
 
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掀开被子下了床。轻松熊的小睡裤露出半截细白腰身,可能是觉得有些不舒服,他还在腰上挠了挠,留下两道粉嫩的指痕。如果卫则炎知道,一定会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昏迷不醒。否则一定会扑到他身上狼性大发的……
 
穿上与睡衣一套的拖鞋,宁寒栖走到窗台的书桌前,冲着桃花看了又看。再三确认了一下自己没有眼花,更没做梦,这桃花的确开了满满一束。
 
宁寒栖捧着桃花枝左看右看,嘴里嘟囔道:“奇怪,昨天明明才只有两三个花苞啊!今天怎么就开了那么一大串儿?”他朝院子里的桃树看去,虽然经过父亲的修剪,桃枝的模样好看了些。但仍然是没精打采,比起别的桃树这就是两棵瘦骨嶙峋的营养不良患者。明明都是同一棵桃树上折下来的,为什么这两枝今天开得这么好?
 
而且仅仅是一夜之间,这桃花枝就开成这样,这情况一定不寻常。
 
宁寒栖拿着装桃枝的瓶子在院子里对比着,忽然想起来,昨天自己懒得去灌水,直接用空间灵泉里的水插了桃枝。难不成……难不成是因为灵泉,所以病恹恹的桃花才会开得这么茂盛的?
 
他跑进宁玹的房间想问问他关于灵泉的一些问题,结果发现宁玹早早出门了。最近父亲出门的频率越来越高了,从前他除非去参加什么书法交流会,多数都会在房间呆着。就算去祠堂,也是十天半个月才去一趟。
 
宁寒栖想了想,直接从墨珝中取了两瓶泉水出来,两棵桃树一棵浇了一瓶。如果墨珝内的泉水对植物有作用,那自己把水浇到植物上,应该也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吧?
 
浇完水后宁寒栖便把那一枝繁茂的桃花重新放回窗台上,开始侍候自己的道具未婚夫饮食起居。先是用热水帮他擦了擦身,说起来每次帮他擦身宁寒栖都会觉得很尴尬。因为……植物人是不穿裤子的,因为毕竟植物人的排泄不受自主控制,所以不可能给他穿裤子。所以每次宁寒栖帮卫则炎擦身的时候都会脸红心跳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这两天护工又请假了,说是家里孩子学校要开家长会。
 
所以宁寒栖硬着头皮帮他擦身子,反正以后也是要自己照顾的,总不能一直靠着护工。可是真正做起来……宁寒栖也真是脸上发热,闭着一只眼睛帮他擦拭关键部位。于是了解到卫则炎的那里竟然尺寸颇为可观,而且形状很好。
 
这还是在疲软状态下,如果硬起来……宁寒栖的脸刷拉一下就红到了耳根。心里疯狂的在叫嚣着:啊啊啊宁寒栖你好不要脸啊!
 
却在冷静下来嘟着嘴说了一句:“可惜……你是个植物人啊……”实话实说,卫则炎可是宁寒栖心目中难得的完美理想对象。
 
脸,身材……还有……丁丁。
 
可惜他是植物人,而且还有非常严重的血友病。不知道能不能醒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他看过他的病历上医生给写的病情,能醒来的可能性只有不到百分之一。这渺茫的希望,只能慰藉卫阿姨这个母亲。恐怕也只有她还抓着这百分之一的希望不肯放手吧?
 
宁寒栖叹了口气,给卫则炎盖好被子,重新推到门口去晒太阳。昨天的桃花脸已经被洗掉了,桃心头倒是明目张胆的晾在那里。宁寒栖觉得就这么两个桃心挨在一起光秃秃的不好看,于是在两个桃心上画了一支丘比特之箭……
 
画完以后又拿出手机来拍了个照,自己傻呵呵的冲着手机乐了半天。
 
乐着乐着一条微信消息传了进来,是宁晨曦发过来的。宁寒栖立即打开微信查看消息,只见宁晨曦说道:“寒栖,我知道错了!我被黑三骗了,他那个项目明明就是拿来钓鱼的!我现在跟着一个非常赏识我的大老板,他说跟着他混,那几百万都能还上!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宁家的地赎回来的!不要找我了,我换手机了,这个微信也弃用了。给我两年时间,我一定能把咱家的地赎回来。”
 
宁寒栖:……
 
他再给宁晨曦回信息的时候,已经提示他被拉黑了。虽然刚知道家里的地被晨曦抵押出去,并借了黑三那么多高利贷时他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可是当看到他说的这些话时还是忍不住担心,晨曦这个人从来不肯踏踏实实的干点儿什么。永远都好高骛远,满脑子的发财梦想,却没有一个靠谱的。
 
他跟着什么样的大老板?这个大老板会不会像黑三样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再一想晨曦那里现在除了一个山赛手机,也没有别的东西可被人骗了。于是稍稍放下了心,只要他注意安全保重身体,应该不会再出什么意外。
 
再说,晨曦总是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让他在外面受点苦也是好的!省得他整天节外生枝,不知道又惹出什么乱子来。想到这里宁寒栖也就不再纠结了,晨曦也是二十出头的人了,独立生活的能力还是有的。而且他比自己强,从不怵和人打交道。说不定在外面混上一段时间,就知道自己从前的那些想法有多幼稚了。
 
宁玹到傍晚才回来,心情看着还不错。应该又是在忙乎他那些书法的东西,他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写写字。而且他的字自成一体,在市面上也算有点小名气。虽说不能像名家那样一副字卖个几万十几万,几千块还是能卖的。
 
宁玹有个号叫玩石居士,有那么一些小众就是喜欢他的字,说他的字里有一种清高的风骨。清高不清高宁寒栖是看不出来,他就知道父亲画的画挺好看的,再配上他写的字,那可不是一般的美。可惜他的画从来不往外拿,都是挂在家里自己欣赏。
 
宁寒栖想和他说说宁晨曦的事,可是他怕自己一说爸爸又张罗着想把宁晨曦找回来。依他爸爸的性子,找回来顶多罚跪上几天祠堂。这件事严重些,跪上十天半个月。可从小宁晨曦罚跪祠堂的次数还少吗?还不是照样不改?于是他就自作主张,就当没有宁晨曦的任何消息,让他独自在外面闯荡去!吃点苦受点罪,就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多不切实际了。
 
j市。
 
陈建仁因为白白忙活了大半年而懊恼不已,一开始罗绮丽那个女人撺掇他用这个方法接近宁寒栖的时候他就不同意。他是个十足的直男,包工头出身。早期靠着自己爹村官儿的关系包下城边不少项目,于是渐渐成了点气候,成立了一个建达房地产公司。
 
这几年托关系走门路行不通了,他才渐渐把目光转到别的项目上。这些年他也积攒了不少财力,想一举拿下一个大工程,从此在j市也耀武扬威一把。所以当他得知晋水及周边那个项目公开招标时,便抓住了这个机会。
 
这可以说是一个理想项目,大与集团投资上百亿来兴建这个项目,是想把j市周边打造成休闲娱乐与居住一条龙的现代化商业区。
 
j市并不是一线城市,可由于如今一线城市房价水涨船高,连带着土地拿地也是难上加难。所以不少大的房地产龙头企业都把目光放到了像j市这样的二线城市,一来开发的余地尚大。二来,一线城市如北上广深,房地产泡沫化严重。虽说短时期内不至于到崩盘的地步,但谁也说不准下一步的发展步调会变成什么样。转战较为稳妥的二三线城市,是不少房地产龙头企业的选择。
 
于是大与集团把目光放在了j市,j市北边的一片山水拿地便宜。而且背靠京城好乘凉,京城再往外发展,早晚能把j市带动起来。恐怕大与往这里划项目的时候,高层做梦也不会想到这小小的晋水县会如此难啃吧?
 
虽说宁寒栖那条路是走不通了,陈建仁却没打算放弃希望。他先去了趟银行,打听了一下拍下这块地的人是谁。结果得知对方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开发商,只花了不到一千万的价格就把那片地拿了下来。陈建仁立即找到了那家开发商,表示自己愿意出双倍的价钱把这块地买走。
 
对方负责人乐呵呵的告诉他:“非常抱歉陈总,这块地已经被人以三倍的价格买走了。”转手赚了三倍,这个负责人表示非常开心。
 
陈建仁一听心里就咯噔一声,他手里可拿不出这么多的钱来。可是这可是上百亿的项目,如果这块地拿到了手,赚回来的可不止这三千万!于是他立即问道:“不知道买走这块地的是谁?能不能联系上对方?”
 
那位负责人答道:“是位非常漂亮的夫人,不过对方不愿透露姓名,也是委托第三方购买的。所以不好意思陈总,没办法帮您了。”
 
事情到了这里,陈建仁呕到快吐血。白耽误了一年不说,这块地还不知道被转到了谁手里。可是陈建仁野心勃勃,他并没有打算放弃。和那位负责人道别后他立即给助理打了个电话:“想尽一切办法查清那宗土地的流向,不惜任何代价把项目拿下来。”
 
助理战战兢兢的应了一声,立即着手去查那宗土地的流向。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宁家村起风了。一到春天,宁家村的风沙都不小。隔壁几个镇子对晋水县的印象也不好,因为这风沙都是因为晋水的沙化土地造成的。宁寒栖把窗户和门都关好,再把卫则炎的轮椅放倒变成床。
 
村子里夜生活很简单,大家基本都不会外出走动,有的九点不到就上床睡了。宁寒栖说什么也是个大学生,倒不至于睡那么早。他受父亲的影响喜欢画画,所以大学选的是美术相关的专业。可是一般到了大二,老师都会劝学生转设计。毕竟如果找工作,靠画画实在太难了。于是宁寒栖转了设计,可惜他只爱画画,设计学了个半桶水。
 
这会儿睡不着,他铺开纸,给卫则炎画起了素描。宁寒栖的手绘画的很好,能用彩色铅笔勾勒出一幅逼真的肖像画来。但宁寒栖却觉得,卫则炎的脸很入画。剑眉英气非凡,鼻梁高峻挺拔,脸型立体下巴尖削,下巴上还有一道清晰的美人沟。
 
重点就是这道美人沟,让卫则炎的脸即使是在昏迷状态都显得很生动。他就这样用画笔在纸上沙沙的描摹着,却不知窗外一支支桃花悄然盛放,一场春雨洗净了满是风沙的晋水。宁寒栖趴在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待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他觉得自己这一点非常不好,每次睡觉绝对一觉到天明。睡的死沉死沉的,就算有人把他抬走了他恐怕都不知道。再睁开眼,发现自己睡的不知今昔是何昔时流了“卫则炎”一脸的口水。宁寒栖一脸羞窘的把“卫则炎”叠进抽屉里,便听到门外父亲的声音传来:“寒栖,寒栖,寒栖……你快出来看看,这……怎么会这样?”
 
宁寒栖立即推门走了出去,泥土的芬芳混杂着桃花的馥郁芬芳扑鼻而来。他往院子里一看,昨夜下了一场春雨,桃花落了满地。再看那两株本来病病恹恹的桃树,如今哪还有半点病态?简直像个大病初愈的美人儿一般,尽情展示着自己婀娜婆娑的身姿。
 
只见宁玹绕着桃树转了两圈,一脸不可思议的一边绕着桃树转一边念叨着:“这……这是怎么回事?昨天这桃树还是原来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为什么今天就开了这么一树的花?就算是下了场雨,也不该这样啊!”
 
宁寒栖这才想起来自己昨天浇了两瓶水给桃树的事,只要两瓶水,这桃树便起死回生了。宁寒栖猜想,宁家灵泉里的泉水肯定不止是让宁家人延续生命那么简单。于是他问宁玹:“爸,墨珝里的灵泉除了能帮我们宁家人延续生命外,还有别的作用吗?”
 
宁玹一听立即意识到宁寒栖干了什么,他转过身来望着宁寒栖问道:“宝贝,你干了什么?”
 
宁寒栖说道:“我……我也没干什么,我就是昨天在空间里拿了两瓶水,灌溉给了这两棵桃树。反正灵泉里的水现在是在不断喷涌着的,倒也不怕浪费。爸,我们家的泉水,是不是除了可以延续我们的生命,还能让植物起死回生?或者说……枯木逢春?”
 
宁玹摇了摇头,答道:“我也不知道。”他当然不知道,他的灵泉只喷涌了两年不到。别说拿水来浇树,自己喝都恐怕不够。他每隔一周至少要喝一瓶水,这样可以维持他的基本体能。根本不可能把珍贵的生命之水,拿来试验能不能浇花种树这种事。
 
宁寒栖却满眼兴奋的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了!爸,我们家泉水的作用可能不光是延续我们的生命。它……它还能让植物重生,说不定……说不定也能让别的什么重生!”
 
第9章:果树
 
讲到这里的时候,宁寒栖忽然想到了躺在房间里的卫则炎。如果把泉水给卫则炎喝了,会不会修复他大脑中被压迫的神经,从而苏醒过来?
 
宁寒栖的眼睛里亮闪闪的,这点小心思立即就被宁玹看到了眼里,说道:“儿子,你……很喜欢他,是不是?”
 
宁寒栖打死也不承认,立即否认:“爸,您可别跟我开玩笑了。我们连一句话都没说过,我怎么喜欢上他?总得有点理由吧?”
 
宁玹认真的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不需要什么理由,有一张好看的脸就行了。”宁家人就这点臭毛病,颜控嘴硬还认死理儿。越是在乎的事情越是打死不承认,可自己身为宁家人,早就看的这臭小子透透的。
 
不过如果这泉水真能把那后生救活了,倒也不是件坏事。说不定他为了感念寒栖的恩情,会喜欢上他也不一定?于是宁玹想了想,对宁寒栖说道:“我只能告诉你,墨珝里的泉水普通人喝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当年我试过。如果你真想试试灵泉能不能救活他,就去试吧!倒是泉水能让植物起死回生这件事,让我很好奇。寒栖,你说,如果我们把泉水稀释浇到后山的地里,我们村子里种下的那些粮食,会不会也起死回生?”
 
宁寒栖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立即附和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我昨天就给这两株桃树倒了两瓶水,它们就长的这样茂盛。如果我把泉水灌溉到田里,应该也会有这样的效果吧?二伯昨天不是说小麦要浇返青水了吗?正好,我呆会儿到田里看看,顺便偷偷把泉水倒到浇水的垄沟里。”
 
宁玹点了点头,说道:“把水给我吧!我呆会儿要去祠堂,顺便去趟田里。”
 
宁家村留下的人已经不多了,不少年轻人走之前就把地归了公。宁玹作为村长,也不会让这地荒废了。所以组织村子里剩余的劳动力,把地都种上了。受限于土地,他们种出来的粮食仍然年年减产。虽说人口少了,打的粮食还能卖点儿钱。可收粮的也都不爱到晋水这边来收粮,困为这边的粮食太干瘪,不如周边几个乡镇里的粮食饱满。
 
所以每到收粮的季节,宁玹都会组织人去市里低价卖粮。卖了的钱分给各家各户,这样也能保证老老小小的生活。都知道年轻人在外打工不易,大家也都想着走出这个小穷山村,宁玹尽量让这些孩子们在外面没有后顾之忧。
 
宁寒栖便取了两瓶泉水给宁玹,宁玹接过泉水便出门去了。宁寒栖刚要进去侍候自己的道具未婚夫擦身吃饭,就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宁寒栖认得这轻声细语般的敲门声,应该是卫阿姨来了。
 
他立即去开门,果然看到卫夫人拎着一篮子水果和各种补品站在门外。宁寒栖立即把人让了进来,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阿姨您来了不用敲门,我们这儿都不敲门的。再说您也不是外人,直接进来就可以。”
 
卫夫人想了想,说道:“也对,你说什么也要叫我一声妈,到自己儿子家来,确实不用敲门。”
 
宁寒栖的脸立即红到了耳根,连耳朵尖儿都泛着红。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阿……阿姨,我不是那个意思。您……您不要乱说啊!”
 
卫夫人难得的笑了起来,说道:“阿姨可没有乱说啊!你都和子抒订婚了,难道还不是一家人吗?”
 
宁寒栖的脸更红了,于是不再多说什么,闭着嘴巴朝屋里走。到了房间将卫则炎的床摇了起来变换成轮椅,才开口道:“他这两天很稳定,吃的也不少,也没长褥疮。我每天都会严格按照护工大哥说的照顾他的,阿姨您放心就……”
 
宁寒栖转头时看到卫夫人的脸色正变换莫测的望着卫则炎,于是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刚好看到卫则炎那个桃心头,以及桃心头上的丘比特之箭上。这下宁寒栖的脸色简直红成了番茄,烧得仿佛有一把火在他脸上烤。立即紧张又结巴的解释道:“阿姨您别误会……我……我就是跟他开个玩笑,这……这是我不小心给他剪头发的时候……剪秃了一块儿。所以……所以才会弄成这样的……这不是刚好龙抬头么……”
 
卫夫人:……
 
宁寒栖覻着卫夫人的脸色,再次解释道:“我就是想着,秃一块儿肯定不好看,不如就弄个图形出来好了。剪出来的那个豁口,刚好能弄俩桃心儿……”
 
卫夫人:“……哈哈哈哈哈……”
 
宁寒栖:……
 
打从第一次见到卫夫人起,宁寒栖还没见过她笑的那么开怀过。不过卫夫人的行为端庄得体,即使大笑也笑的很庄重。宁寒栖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儿,当时给卫则炎剃头的时候一时兴起,怎么就把卫则炎亲娘这档子事儿给忘了呢?她怎么可能放心卫则炎一个人在这里,而不过来看他呢?
 
唉,真是失策了。
 
终于笑完了,卫夫人把水果和补品放到桌子上,说道:“看到你们相处的那么和睦,我也就放心了。我还一直担心他会影响你的生活,毕竟他这种情况……所以我才会让护工一直呆在这里。这样你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可以问他。”
 
宁寒栖一边把水果从篮子里拿出来,一边拿了个切水果的菜板出来切着,说道:“呃,他倒不会影响我什么。反正他也不会站起来跑了,也不会说话。我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做我自己的事情,呃,反正我也没什么正经事做。”他把西瓜切开,问卫夫人:“可以给他喝果汁吗?”
 
卫夫人点头答道:“可以,果汁果酱都可以。”
 
宁寒栖拿出榨汁机,加了点灵泉水进去,开始混着几样水果给卫则炎榨汁。看宁寒栖做起这些工作来像模像样的样子,卫夫人心里相当满意。虽然知道他照顾自己的儿子多数是出于自己帮他们把这块有着特殊意义的土地找了回来,但她在看到寒栖如此尽心尽力的照顾子抒时还是心里暖暖的。
 
她相信那位先生所说的,只要寒栖和子抒在一起,子抒就能醒过来。只要子抒醒过来,她一定说服他和寒栖结婚。知子莫若母,她觉得子抒一定会喜欢寒栖的。他从前从未谈过恋爱,也没表现出对异性有什么兴趣。男孩子又怎样,寒栖长的那么好看,子抒不会不喜欢。
 
在卫夫人发呆的空当,宁寒栖已经帮卫子抒喂完了果汁和果泥。倒了热水,开始帮他擦身子了。卫夫人怕他尴尬,于是转身去了院子里。一出门便看到了正房门前的两株开满桃花的桃树,当即紧走两步围了过去。
 
也是奇怪,她记得自己刚来的时候这两株桃树明明半死不知,怎么才过了这几天的功夫,桃树便开得如此旺盛了?不是说宁家村是盐碱地的中心,植物长的最差吗?
 
卫夫人围观桃树的空当,宁寒栖已经帮卫则炎擦完了身子,并推到门口晒太阳了。这时宁玹也从外面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两个空瓶子,看来已经将泉水浇到了麦田里。进门便看到卫夫人正满面疑惑的看着桃树,低头略一思考,便上前打了声招呼:“卫夫人,您来了。”
 
卫夫人转过头来看到他,淡笑道:“别那么客气,叫我舒匀吧!”想了想又觉得宁玹应该不是会冒昧叫别人名字的人,于是补充道:“我属龙,正月出生。”
 
宁玹想了想,喊了一声:“卫姐。”
 
宁寒栖探出一个脑袋,喊道:“爸,您回来啦?水浇好了吗?”
 
宁玹点了点头,问道:“你都忙完了?”
 
宁寒栖答道:“忙完了,也没什么可忙的。”
 
宁玹嗯了一声,转头问卫夫人:“中午留下来吃饭吧?粗茶淡饭,希望别嫌弃。”
 
卫夫人答道:“怎么会,我很乐意留下来,可眼下还有个项目需要我的主持。子抒现在昏迷不醒,他的公司还需要我看着。”
 
宁玹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卫夫人又说道:“你太瘦了,来时给你带了些补品,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宁玹淡声道:“卫姐客气了。”
 
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善于交谈的人,于是卫夫人便开口告辞。宁寒栖把人送了出去,回来立即问父亲道:“爸,浇了多少?我们前山的那一片地都浇了吗?这两瓶水不够吧?”
 
宁玹答道:“先看看效果,如果可以,就再多浇几瓶。把后山和前山的地都浇一下,今年的粮食就能多收一些。”
 
宁寒栖答应道:“嗯!还可以再移些果树苗木过来,从前咱们山上从来不结果。说不定有了这泉水,果树也能结果子了呢!您说呢爸?”
 
宁玹想了想,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明天我跟你大爷爷去集市上买些树苗过来。这会儿移植正是时候,说不定夏秋的还真能吃上果子了。”
 
宁寒栖道:“那真是太好了!爸,要是咱们村子里也能像周边那几个镇子似的,堂哥堂弟叔伯们是不是就会回来了?”
 
宁玹望着一脸天真的宁寒栖笑道:“这才哪儿到哪儿,你想的也太远了。而且你那些叔叔伯伯堂哥堂弟们都在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扎下根了,哪是说回来就能回来的?”说完他转身回了房间,不再理会宁寒栖。
 
果不如宁寒栖所料,第二天二伯就急匆匆的跑来找宁玹,脸上的喜悦简直要溢出来了。他拉着宁玹的手说道:“阿玹,你昨天的那个特效肥简直了!咱地里那麦苗儿,我看着比隔壁锦鲤镇的都好!远远望去绿油油一大片呐!嗨,我活那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见咱们宁家村的地里能长出那么好的苗子来!”
 
宁寒栖还没起床就听到二伯和父亲的对话了,他兴奋的立即一骨碌滚了起来。穿好衣服便推开门走了出去,大声问道:“二伯,是不是麦苗长高了?”
 
二伯一脸喜色,说道:“长高倒不至于,还不是时候。就是返青了,一夜之间就返青了。那叫一个旺啊!你们去看看,忒喜人了!”
 
宁寒栖立即爬上房顶去看,从他家房顶上往外望,就能望到前山那片地。果然绿油油一片,和周围的地比起来,仿佛一张只用绿色渲染的水墨画一般。宁寒栖兴奋的喊道:“爸,明天我们把所有的地都浇上水吧?这样今年就能有个好收成了!”
 
二伯脸上的笑就没停过,他不停的问宁玹:“哎阿玹哪,你拿来的那是什么特效肥?咋就那么管用哩?”
 
宁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交待道:“二哥,肥料的事千万不能和外人说,这是我们宁家的秘方。”
 
二伯立即拍着胸脯说道:“嗨呀我知道,你放心吧阿玹,这事儿我肯定不会到处乱说的。这下好了,咱们宁家村也能打粮了。”
 
下午宁玹果然和二伯一起上集市上购买树苗了,宁寒栖也是一脸期待。写了好几种的果树苗让他们买回来,什么普通的桃梨苹果都满足不了需求,还填了山楂樱桃柿子树。宁玹一脸无语,这小村子里,哪儿来的那么多种果树?这得去隔壁的锦鲤镇购买,那边的果树多,种类也多。
 
晋水这边盛产花生和葵花子,不过都是周边几个镇子的特产。宁家村只能种些苜蓿和甜高粱,这两样作物比较耐盐碱。
 
宁寒栖非要跟着父亲一起去买树苗,刚好护工大哥回来了,宁玹拗不过他,只好带着他一起去了。因着宁寒栖想买的树苗种类太多,所以他们去了锦鲤镇的农贸市场。那边有一个专门的苗木市场,什么样的苗木都有。
 
宁玹带着宁寒栖订了不少果树,还在宁寒栖的闹腾下买了不少花卉。臭小子把自己结婚时父亲给的那张卡都拿来了,看来是打算在宁家村大兴土木了。
 
好几个摊子都接了他们的订单,难得有这么大的单子,大家都觉得稀罕,纷纷问他们是哪个村上的,怎么忽然买那么多果树?一听说是宁家村的,大家都不说话了。谁都知道宁家村守着一大片盐碱地,苜蓿和高梁都会减产,更别说种果树了。
 
还有个围观的男人乐呵呵的在那里冷潮热讽:“哟,宁家村要买果树啊?呵呵呵,看来是买回去当柴烧的。”
 
这句话引起不少人的起哄,大家纷纷跟着笑了起来。
 
第10章:故人
 
宁寒栖刚要说什么,却被宁玹制止了,他低声对宁寒栖说道:“我们出来买果树本来就够吸引别人的目光了,如果宁家村猛然从一片盐碱地变成一片绿洲,肯定会惹人怀疑。还是低调一点的好,别太出风头了。”
 
宁寒栖说道:“爸,这一点我早就想到了。您别担心,这么大一片果林,藏是藏不住的。更何况还有咱们返青的麦苗呢?这些东西肯定不能藏着掖着,否则更让人怀疑。我已经想好了理由,就说是京城来的农业科研小组,正在做一个关于盐碱地的科研项目。用宁家村的这片盐碱地作为实验田,如果有好的效果以后会慢慢推广。这样一来,别人不但不会怀疑,还会说我们宁家村终于来了好运气了,您觉得呢?”
 
宁玹深深的看了自己儿子一眼,点了点头,说道:“嗯,你这样说倒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于是宁寒栖得意的冲着那些对他们冷嘲热设的人说道:“谢谢大家捧场,今年夏天到我们宁家村的前后山摘果子啊!”
 
刚刚那个带头开嘲讽的人上前说道:“哟?小伙子,你确定你们宁家村前后山能种得活果树?别白花钱了,到时候再让人一根烟烧了山,那可就不好了。”
 
宁寒栖想了想,说道:“烧了山倒不至于,就是您刚刚那句话,我可不敢苟同。什么叫我们宁家村前后山种不活果树?这位大哥,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对方劲儿劲的上前说道:“你们宁家村要是能种得活果树,”他指了指周围的果树枝子,说道:“我就把这些树枝都吃了!”
 
宁寒栖说道:“吃树枝倒是不必了,还请这位大哥多为宁家村宣传宣传,水果丰收的时候也好卖个好价钱。”
 
男人可能是看着宁寒栖这边人多,也没再多说什么。周围的人倒是议论纷纷,都觉得宁寒栖是在说大话。这个说:“现在的年轻人,不好好干点实际的事儿,整天想些不着边际的。宁家村的地是什么样,十里八乡谁不知道?这样的地怎么可能种得活果树哟。”
 
那个说:“这娃娃一看就是刚刚从外边儿读完书回来的,肯定是读书读傻了。这么年轻,怎么知道地怎么种?吃点亏就知道了。”
 
宁寒栖也不再和大家理论,知道一个盐碱地,忽然要种那么多树,肯定是会惹人非议的。他交待各种苗木的老板把树苗按时送到后便结账离开了,落得宁玹一通数落。宁玹是一个比较内敛的人,年轻的时候也不喜欢跟人理论。宁寒栖虽然性子多数随他,有时候还是会透露出他另外一位父亲的性格。骨子里,还是和他另外一位父亲有点像的。
 
每每想到他,宁玹都会努力将自己的思绪拉回来。有些事不能回忆,一回忆就是满满的伤感。他拉着宁寒栖跟着二伯一起去取车,宁寒栖买了几株葡萄树打算种到院子里靠近西厢房的窗前。其实他早就有这个想法,要不是因为家里的土质不合适,他早就这么干了。
 
小时候去隔壁镇上的同学家里,见别人家种的葡萄藤爬了满枝满丫,葡萄坠得果实累累。他和小伙伴在葡萄架下摘葡萄,一边摘一边吃,当时就羡慕的不得了。回来以后吵着闹着拉着宁玹要去买葡萄树,最后宁玹告诉他,晋水这边的土地,根本种不出葡萄来。
 
为这事儿,宁寒栖还难过了好久。不过好在那时候小,惦记了没几天也就忘了。眼下能种树了,陈年老记忆便翻腾了出来。宁玹也想不到,这么久的事儿他竟然还记得。
 
难得他心情好,宁玹也就没拦着他。其实他是想说,家里种葡萄容易引来蛇,蛇比较喜欢葡萄架这种阴凉的地方。
 
种好葡萄后宁寒栖又去看了看卫则炎,护工大哥正在帮他做按摩。植物人躺的久了,全身的肌肉容易僵硬,血流也容易阻滞。所以需要经常帮他做按摩,以便保证机体的正常运转。宁寒栖看着护工大哥按照各种穴位帮他做着推拿,便问道:“大哥,这个需要很大的力气吗?”
 
护工大哥答道:“不需要,只要经常帮他活动活动筋骨就可以。”
 
宁寒栖去水池边洗了手,说道:“要不我试试?”
 
护工大哥说道:“好,我先教你怎么辩识穴位。其实很简单,像这样……”
 
宁寒栖帮卫则炎做了半个小时的按摩,出了一身汗。虽说不需要用很大的力气,可为卫则炎翻身倒是费了不少力气。一边给卫则炎按摩宁寒栖一边碎碎念:“卫大少爷您好福气哇,可以让宁小爷我亲自给你做马杀鸡服务。少爷,小公子我按的爽不爽?爽了您可是要多给点赏钱啊!”
 
在门外给葡萄藤浇水的宁玹:……
 
愁死了,怎么生了这么个儿子。
 
帮卫则炎按摩完后宁寒栖去冲了个澡,家里房顶上装了太阳能热水器,洗澡倒是挺方便。就是春天天气太寒冷,宁寒栖按开了浴霸,哗啦哗啦开始冲澡。
 
洗完澡后又给卫则炎喂了点泉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卫则炎的脸色这两天好看了些。之前蜡黄蜡黄的面无血色,现在看着竟然有些红润。宁寒栖捏了捏卫则炎的脸颊,调笑道:“少爷,本公子把你侍候的好不好?好的话醒过来以后可得好好谢谢本公子啊!”然后他捏着嗓子说道:“谢公子,小少爷我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
 
闲的无聊在院子里看桃花的宁玹:……
 
听到这里宁玹倒是放下心来,宁寒栖在陈建仁那里栽了那么大一个跟头。如果现在他还是一个人,肯定会胡思乱想。现在忽然多出来一个卫则炎,虽然他不会说也不会动,倒是给了宁寒栖一个大号人形玩偶,也给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也许这孩子是苦中作乐,不过也比无乐可作的好。
 
宁玹刚刚叹了口气,这时门外传来汽车鸣笛声,听声音,应该就在他家门口。因为天色晚了,他刚刚回来的时候就关了大门。这么晚了,会是谁过来?卫夫人从来没有傍晚来过,家里都是男人,她一向避嫌。
 
于是他转身朝门外走去,刚拉开门,就看到一辆霸气的路虎停在门前。宁玹的眉心皱了起来,这车的风格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第11章:旧事
 
宁玹刚要转身关上大门,只见车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衣服的胖子从路虎上走了下来。胖子的外貌实在霸气侧漏,跟这路虎有得一拼。刚开春乍暖还寒的季节里,他竟然就这么打着赤膊。左边胳膊上纹着一条龙,右边胳膊上纹着一只虎。就连他的大秃头上都纹着一只鹰,别提多威武了!
 
那胖子一个箭步冲上来,一脚挡住宁玹即将阖上的大门,挑眉说道:“老三,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当年伤了你的人又不是我,你何苦把我拒之门外?”
 
宁玹的脸上露出惊讶,随即又露出难得的喜色,开口道:“二哥?怎么是你?”
 
胖子哼哼道:“你以为是谁?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宁玹立即把大门拉开,将胖子请了进来。宁寒栖从房间里探出头来,问了一句:“爸爸,谁来了?”
 
宁玹还没来得及开口,胖子就十分不拿自己当外人似的两步冲到宁寒栖面前,大着嗓门说道:“哎哟,我大外甥都长这么大了?大外甥,我是你二舅!”
 
宁寒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茫然的问道:“啊?哪儿来的二舅?”
 
宁玹满脸无语,思绪又飘到他刚入清大时的那段青葱时光。那个时候他刚进校园腼腆的很,看什么都新鲜,却又左支右绌干什么都不自在。好在同寝室的几个同学都对他很照顾,除了一个因为早早的结了婚不太呆在宿舍里外,剩下的两个都和他处成了相当铁的哥们儿。
 
而且当时年轻人各种意气风发,入寝室第一件事就是排行。宁玹因为连跳两级所以小了两岁,年龄最小自然认了老三。胖子叫韩栋梁,大他两岁,排行老二。胖子总跟他闹,说他长的跟个小姑娘似的,一直叫他三妹。
 
至于老大……
 
宁玹的思绪猛然转了回来,他立即把回忆强行终止,向宁寒栖介绍道:“寒栖,这是你二叔,爸爸的大学同学。”
 
宁寒栖立即道:“哦,原来是爸爸的大学同学啊!这还是第一次有爸爸的大学同学来家里,二叔好,我去给您倒杯茶。”
 
胖子却不依不饶,上前揽着宁寒栖的肩膀说道:“叫什么二叔啊!叫二舅叫二舅,我可是你爸的娘家人儿。”
 
宁寒栖心里有些疑或的看着宁玹,宁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异色,寒栖便猜到这只是个玩笑。宁玹无奈的对他道:“你随他吧!”
 
宁寒栖只好叫了一声:“二舅……”
 
宁玹对宁寒栖说道:“你忙你的吧!我和你二……二舅说说话。”
 
宁寒栖点了点头,想着他们老同学那么多年没见,一定有不少话要说。于是自己回了房间,和卫则炎大眼瞪……闭眼。瞪来瞪去觉得无聊,就对卫则炎说道:“炎炎,你自己先在这儿躺着,我一会儿就回来。我去偷听爸爸和二舅聊些什么呢,还故意把我支开。什么?你觉得我这么做不道德?”宁寒栖把手放在唇边,说道:“嘘,这是我们的秘密,好吗?”
 
然后他勾住卫则炎的尾指,和他勾了勾手。
 
做完自己都觉得氵壬荡的事后宁寒栖悄悄推开门,偷偷躲到堂屋窗前的桃树下听墙角。从前桃树长的稀稀拉拉,啥也挡不住。如今桃树满树花朵,刚好用来做屏障。
 
房间里胖子左右张望着,在房间里转了两圈,说道:“老三你这秉性还是没变啊!你走以后老刘跟我念叨八百遍,他那会儿特别看好你,说什么也要让你当他的研究生。你这一走,连个音信都没有,校庆也没去过,他老伤心了。”
 
宁玹铺开一张纸,写字:松下问童子。
 
每每心静不下来的时候,他都会写这几个字。松下问童子,也问他自己的心。他终于放下笔,抬头问道:“你来这里,不会就是为了和我说当年老教授的遗憾吧?”
 
胖子停下不住晃荡的脚步,坐到茶几旁的太师椅上。清了清嗓子,说道:“不是,我就是来跟你说,……老大回来了。”
 
提到老大的时候,宁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转身也坐到茶几的另一边,端起一杯清茶啜了一口,说道:“嗯,那又如何?”
 
胖子忽然笑了,说道:“老三啊!你就不怕他过来找你?”
 
宁玹说道:“他要是会来,早就来了。如今过了整整二十年他都没来,想必对这段感情也是没什么值得他留恋的地方。”
 
胖子不笑了,说道:“可你有没有想过,他这二十年不来找你,也是有苦衷的?”
 
宁玹说道:“我当然知道他的苦衷,否则当初我也不会走了。他不必用他所谓的方法来争得家族的同意,我也不会让他为了我而左右为难。他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我又何必执着。已经放他自由,他也不必有负担。”
 
在门外的宁寒栖怔住了,他们……他们说的是自己另外一个父亲的事吗?父亲的过去,果然是有很多故事的。
 
胖子微微叹了口气,转移了个话题,说道:“老三,我们二十年没见了,你有没有想起过我这个哥哥?”
 
宁玹也将刚刚那个沉重的话题放下,说道:“怎么能忘了呢?二哥,这些年你过的好吗?”
 
胖子朗声一笑,笑得脸上的笑纹都扬到了头皮上,连带着后脑勺都皱了皱,他说道:“哈,老三,你二哥我潇洒的很。反正有家有业有钱有势,上无父母高堂,下无妻子儿女。这辈子,过的也算值了。嘿!”
 
宁玹一向知道胖子的性格,崇尚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而且也不喜欢被家人儿女拖住脚步,让他赚钱可以,他能赚大钱。可是……让他照顾妻儿,那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说起来上学的时候胖子也算一号人物,有不少女生喜欢他这种大哥作派。可他也是神奇,能和所有女生打成一片认一堆干妹妹。最后愣是一个女孩儿也不怨他,都成了他的好妹妹。
 
宁玹知道怎么劝,胖子也是这样的心性,于是也没多说什么。
 
可胖子说完自己的事儿,又把话题转到了刚刚那个话题上。一脸凝重的问宁玹:“老三,你走的时候只说回老家结婚,连个别都没和老大道。怎么不问问,这些年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以你对他的了解,觉得他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吗?”
 
从来不发火的宁玹忽然发起了脾气,他的声音猛然拔高,说道:“会不会做他都做了!就算他是被逼无奈又能怎样?我容不下就是容不下!再说,他没有我,能过得更好!”
 
宁寒栖躲在桃花后面,眉心皱的紧紧的。父亲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是另外一位父亲背叛了他吗?如果是这样,他肯定接受不了。虽然父亲的性子柔和,可他知道,在感情方面,他是绝对忍受不了背叛的。这和陈建仁玩弄自己还不一样,如果动了真心,到最后换来了背叛,那伤害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尤其是像宁家人,这种左右不过一句情深意重的人。
 
胖子朝窗外望了望,把半开的窗户掩住,说道:“你小点声,别惊着我大外甥。”
 
宁玹方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回过身来对胖子说道:“抱歉,二哥,我不是冲你。”
 
胖子无所谓的哂了一声:“我知道,你我还不了解吗?看得出来,这些年你过的不好。如果不是因为这事儿,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来见你了。伤感,明明我们三个那么好的感情,到最后弄成这样。老三,我心里其实挺怨你们的。还记得我们上大学那会儿玩儿的社团吗?社团里严禁谈恋爱,因为一吹,肯定退一个,剩下的那个也半死不活。这下好,咱核心人员搞到一起了。我胖子看着没心没肺,可我重起情意来你们谁都搂不住。咱们仨快五六年的兄弟情,就因为你们俩这些破事儿,二十年没聚过。所以当年你走,我没送。他走,我更没送。”
 
宁玹知道,胖子的确是他所说的那种人。重情重义,为兄弟连命都不要。他低头沉默,知道这件事对胖子来说确实打击挺大的。
 
胖子接着说道:“今天,老三,当年你们的事儿,我也只知道个皮毛。可老大这些年来不找你,你都不问个原因?”
 
宁玹的心里猛然跳动起来,这些年极力掩藏着的一些情意,忽然在这一刻浮出水面。他知道,自己努力掩盖的,也不过是在与他相安无事的前提下,过这些相安无事的生活。一旦他重新出现在自己生命里,自己的一切设防将全部土崩瓦解。
 
宁玹吞吞吐吐的问道:“他……能怎样?家大业大,还能怎样?不来找我,不过是因为家里的事绊住了他的腿吧!”
 
胖子看着他仔细的摇了摇头,宁玹便问道:“那是为什么?”
 
胖子举起自己右手,比了个枪的形状,冲着自己的脑袋,用嘴配了个音:“砰……”
 
第12章:过往
 
躲在桃花树后的宁寒栖听到房间内传来一声茶杯掉落到地上的巨响,接着是几乎落针可闻的安静。宁寒栖并没有看到胖子的动作,在外面也就越发好奇。他悄悄溜到窗户下面,企图听清楚两人在说些什么。
 
终于,半晌后,宁玹颤抖着嘴唇问胖子:“他……死了?”
 
胖子叹了口气,没有回答宁玹的问题,却反问道:“其实你心里还是在乎他的吧?”
 
宁玹的脸色傻白,嘴唇也是毫无血色,却嘴硬的说道:“左右不过一场露水姻缘,死了便死了,有什么好在乎了!”
 
胖子一生气,抓住宁玹的衣襟把他扔到太师椅上,伸出载满玉戒扳指的手指着他骂道:“宁玹,他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狼心狗肺没良心的东西!”
 
宁玹冷笑一声,说道:“我是狼心狗肺没良心,可我也实在是经受不起,秦家这样高门大户的施压。他一个意气风发前途无量的少年郎,我何必绊住他的脚?再说……那件事,我不能原谅”宁家人从一而终,更容不得伴侣有半点瑕疵。
 
胖子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叠照片,往他面前一甩,说道:“如果你说的是这些,那我可以告诉你。那么明显的摆拍,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来。”
 
宁玹紧绷着唇线,说道:“不止是这些。”
 
胖子又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你和老大那件事在整个清大传的沸沸扬扬。你当年实在混不下去了,所以才会选择回老家,对不对?这件事的确是秦家人干的,也确实是秦家人对不起你。可老大这件事,你得给他个申辩的机会。”
 
宁玹的心里明显还有心结,他说道:“申辩?没什么可申辩的,我觉得没有了我,他的人生能过得更好。秦家人为了拆散我和他,也是煞费苦心。他明明知道这么做会让我寒心,可还是这么做了。”
 
胖子说道:“他所处的那个位置,有些事不得不为之。但我敢肯定,他没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至于当年他一走了之,恐怕你也知道他是去干什么了。秦大夫人当着你的面把话说得很清楚,他只能这么做。可他走之后发生的那些事,也确实糟心。”
 
宁玹制止道:“你不要再说了,那些往事我不想再提。”
 
胖子耸了耸肩,说道:“行吧!反正话我已经给你带到了,今天我来除了跟你说说当年这些误会,也想看看你过的怎么样。你这小院子倒清静,怎么不见女主人?”
 
宁玹说道:“……过世了。”
 
胖子怔了怔,接着说道:“哦,也是个命苦的。”
 
宁玹仿佛一具被抽去了灵魂的躯体,整个人怔愣愣的愣在那里。机械性的回答着胖子的问题,最后终于问了一句:“埋在哪里?”
 
胖子答道:“烈士嘛,又有军衔,一般都埋那一个地儿,八宝山。”
 
宁玹机械的答了一声:“哦,那么年轻,也是可惜。来年清明忌日,我也去看看他。”
 
胖子笑道:“我看成,他应该挺想见你的。其实他来找过你,远远看了一眼,见你领着七岁大外甥的手,身后跟着抱着另外一个大外甥的妻子,就没敢露面,回去了。”
 
宁玹猛然抬起头,随即想到早年有空就过来替他带两天孩子的宁晨曦的亲妈。心里就这么跟被什么揪住似的,一拧一拧的疼。
 
为什么不过来问问我,这孩子是谁的?你自己干的缺德事儿,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来承担?宁玹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两行清泪从眼角滑了下来。计较这些还有什么用?人都死了,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之前种种过往,竟然在这一刻什么都不算了。
 
他还是他爱的秦韬略,即使过去的那些事让他耿耿于怀了二十年。
 
其实他也曾幻想着他会来找他,却又怕他来找他。秦家那种门第,可不是自己这种身份能高攀得上的。即便如此,他也不会忍气吞声,寄人篱下。所以当年一走了之,没给他留下半点念想。想不到如今,竟然还是逃不过秦家人的魔障。
 
宁玹努力克制着自己,将情绪压了下去:“他怎么死的?”
 
胖子说道:“唉,秦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吧?”
 
宁玹点头:“知道。”
 
胖子说道:“那还能怎么死啊!边境,缉毒,这里中弹。”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壳。
 
门外的宁寒栖眉心皱的能夹死苍蝇,另外一位父亲死了?真的死了吗?他直觉情况不妙,据父亲说,祖父当年就是因为伴侣去世才拒绝再饮用灵泉水的。不过据说他们夫夫情深,从来没分开过。父亲一直说他和另外一位父亲是露水姻缘,那另外一位父亲的去世……对他应该没有太大影响吧?
 
宁寒栖心里倒是挺难过的,毕竟那是自己的另外一位生身父亲。虽说连见都没见过,可也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门内又是死寂的安静,过了十几分钟,宁寒栖的腿快要站麻了的时候,宁玹终于开口说话了:“你既然来了,就在这里多住几天吧!我把东厢房给你收拾一下,你暂时住东厢吧!”
 
胖子乐呵呵的说道:“好嘞,二哥我可就多谢老三你的招待啦!”
 
宁玹说道:“自家兄弟,别客气。”
 
宁寒栖一听到这里,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窜回了自己的西厢房,一边捂着胸口一边对卫则炎说道:“好险,好险,差点被抓包了。”然后他装模作样的端着脸盆去门外的压水井里接水,想给卫则炎擦擦脸。
 
回房间的时候胖子也跟了进来,一见屋里躺着个人,胖子立即扯着嗓子喊道:“哟?大外甥,你这房间里怎么还养了个大粽子?不咬人吧?”
 
宁寒栖一脸无语,说道:“二舅,别乱说。他是植物人,现在昏迷不醒。不过我觉得他会醒的,只要我好好照顾他。”说着他又用料理机榨了果汁,兑上灵泉水,喂给卫则炎喝。
 
胖子似乎对他口中的这个“大粽子”十分感兴趣,围着“大粽子”转了两圈,最后指着“大粽子”的脑袋说道:“咦?大外甥,这大粽子还被刻了符咒啊?看来一时半会儿的起不了尸。”
 
宁寒栖:……
 
清大毕业的学生都这个画风吗?二舅这毕业证其实是花钱买来的吧?
 
胖子绕过卫则炎,走到宁寒栖面前,说道:“小子,偷听了半天,作何感想?”
 
宁寒栖一阵心虚,一边给卫则炎擦手,一边说道:“二舅,你都看到了?千万别让我爸知道,他要知道我偷听他说话,会生气的。”
 
胖子说道:“嗨,多大点事儿。唉,大外甥,二舅问你件事儿。如果你爸再找个第二春,你会不会反对?”
 
宁寒栖再次一脸无语,说道:“如果爸爸能找一个可以陪伴他一辈子的人,我当然不会反对了。但是我知道,爸爸他不会找别人的。凭我对宁……他的了解,他这辈子只会忠于一个恋人。”
 
胖子心里槽点无数,狗屁的忠于一个恋人。还不是和别人结了婚?要不然你是从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
 
胖子摇着扇子嘿嘿笑道:“别的你不用管,要是你爸再找一个,你小子可不能拦着啊!”
 
宁寒栖一脸莫名奇妙:“我哪有拦着的立场,我爸的事还轮不到我做主。”宁玹的主意正着呢,一百万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要是想干什么,是不会有人拦得住的。可他真想提醒这位胖二舅,他爸肯定不会找新的伴侣。
 
胖子又问道:“外甥,你是不是还有个哥哥或者弟弟?你们双胞胎?”
 
宁寒栖知道他说的是宁晨曦,虽然宁晨曦大他两个月,可报户口的时候直接报给了宁玹,当时是按双胞胎报的。宁寒栖老老实实的答道:“是有个哥哥,怎么啦?”
 
胖子说道:“没什么,就是随口一问,二舅准备礼物的时候,也得准备双份儿的不是。”
 
从宁寒栖的房间里转了两圈,胖子走了出去,刚好宁玹从西厢房里走了出来。上前问道:“哎,老三,我另外一位大外甥不在家啊?”
 
宁玹看了他一眼,明白他说的是宁晨曦,便说道:“出了点事,出去住了。”
 
胖子也没多打听,知道乡下山村的,肯定有许多不得已的事困扰。抬脚进了东厢房,倒是简洁干净。宁玹给他换了干净的被褥,他直接往床上一躺,不到两分钟呼噜就打得震天响。胖子心宽,什么环境下都能睡着。
 
宁玹却睡不着了,晚上随意只了两口。本来他晚上也不怎么吃东西,宁寒栖也就没放到心上。可睡到半夜他却听到大门响,宁寒栖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他披上睡衣推开窗望了望,看到一个单薄瘦削的身形走了出去。
 
宁寒栖皱起了眉,爸爸这么晚出去干什么?
 
宁寒栖立即跟了出去,只见宁玹顺着山路上了后山,手里拎着一个包裹。他将包裹打开,迎着寒风,点燃了其中一张纸。随即接二连三的将东西扔进火里,烧了起来。烧到最后,留下一枚铂金素圈的戒指。他却攥着那戒指,就这么跪在火堆前,迎着那料峭的春寒,将脸埋在手里,呜呜的哭了起来。
 
第13章:起尸
 
长这么大,宁寒栖第一次见到宁玹哭。在他的印象里,父亲一直都是冷冷清清对任何事情都淡淡的性子。从来没想过,他父亲竟然也会有如此浓烈的感情。
 
父亲很爱另外一位父亲吧?光听他们那不到半个小时的交谈,就知道他们当年不知道发生了多少事。他们不能在一起,除了有误会,还有被逼无奈。好像,还有别的什么?二舅没说,爸爸也没有要问的意思。恐怕他已经心灰意冷了,觉得人都死了,再问那些也没什么意思。
 
宁寒栖不敢上前,只能躲在树后面,他怕父亲想不开会做什么傻事。但他发现父亲应该比他想象的坚强,在那堆火前跪了许久,最后东方天将放明,他才踉跄着站了起来。手心里却始终攥着那枚戒指,最终没舍得将它扔进火堆里。
 
宁寒栖猜想父亲烧的可能是给另外一位父亲的信笺吧?也可能是那时候两个人的旧物?他胡乱猜测着,目送父亲回到家,自己从墙角跳了过去。看到父亲房间里亮了灯,随即又灭了灯,一颗心放了下来。于是回到房间,躺下就睡着了。
 
第二天晌午送果树的过来,他还撅着屁股睡大头觉。宁玹却早早的起来,指挥着各人把果树送到了地里。宁寒栖起来的时候宁玹不在家,他先帮卫则炎擦身喂饭后,又去东厢房看了看,发现那个昨天来的二舅也不在家。
 
说实话他挺埋怨这个二舅的,他们既然都二十年没见面了,又何必再把他的死讯带来,徒自让父亲伤心难过。
 
他知道父亲肯定去前山或者后山了,昨天买了那么多果树,今天是一定要种下的。果树在外面放久了,成活率会大大降低。虽然他们手里有灵泉,却也不敢存在侥幸心理。
 
宁寒栖照顾完卫则炎便跑去了后山,果然看到宁玹正指挥着村子里几个叔伯们在种树。叔伯们脸上都透着不信任,二伯却一脸笑咪咪。照着宁寒栖交待的话对几个叔伯说道:“寒栖那里有京城下来的扶植项目,说是在我们这儿开试验田。你们放心种吧!反正这片地闲着也是闲着不是?如果试验真的成功了,咱们村子里自己也能种出果子来,也在周围几个镇子里扬眉吐气一把。”
 
于是几个叔伯便稍微有了干劲,尤其是二叔公,他连连说:“我们寒栖有出息,他招来的项目,肯定错不了。”村子里考上大学的就宁玹和宁寒栖两个,所以他们还对大学生有着盲目的崇拜情结。
 
宁寒栖知道自己一定不会让他们失望,于是上前自夸道:“您放心吧二叔公!这次肯定错不了,我一定会把咱们宁家村也变得像锦鲤镇一样山美水美的。”说完他搂住宁玹的肩膀,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问道:“您说是不是啊爸?”
 
宁玹偏过头去轻轻咳了咳,对这个儿子很是无奈,责备了一句:“淘气!”
 
他就是看宁玹心情不好,故意淘气一下让他心情好一点。相比较一个只相处了五六年,相恋不到两年的感情,自己这个儿子应该是更重要的吧?再说,爷爷走的时候交待给他的任务,让他看着宁家一代一代传下去,自己这边的危机还没解除,一年之内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怀上孩子,他肯定不会做傻事。
 
宁寒栖左右张望着,问道:“爸,那位二舅呢?”
 
宁玹指了指山下的一个枯谷,说道:“那儿呢,你二舅喜欢玩儿奇石。咱们这儿砂化严重,别的东西没有,就是奇石多。他去找几块儿,看看有没有合他眼缘的。”
 
宁寒栖哦了一声,说道:“玩物丧志。”
 
宁玹又责备了一句:“没礼貌。”
 
宁寒栖老实说道:“爸,我不喜欢这个二舅……”
 
宁玹看了看他,说道:“别这么说,你这个二舅是好人。当年如果不是他,爸爸的学费都会很吃紧。他挺有生意头脑,就是……”就是总是剑走偏锋,京城百分之三十的高档酒吧娱乐会所都是他开的。干这一行来钱是快,就是有时候风气不太好。也就他这种作派能镇得住,换一个人也难维持。
 
宁玹又偏过头去咳了咳,宁寒栖的眉心皱了起来。父亲的身体很单薄,抵抗力也不强。常熬些中药调理,不过作用也不大。宁寒栖从墨珝中摸出一瓶灵泉,悄悄递给宁玹:“爸,您这身体越来越差了。昨天的水,是不是没喝?”
 
宁玹收住咳嗽声,说道:“喝了,不用担心爸爸,我不会有事的。”说着他拧开瓶子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后声音里的沙哑也好了些。他拍了拍宁寒栖的肩膀,说道:“放心吧!我还用你这个孩子挂心吗?”
 
宁寒栖终于松了一口气,只是看着父亲越来越单薄的身子,他还是放不下心来。再仔细看,发现父亲的发间已经夹杂了几丝银发。宁玹也只是四十出头的人,那么快就开始有白头发了吗?宁寒栖叹了口气,想着晚上炖点补品给父亲吃。
 
这时胖子抱了几块奇形怪状的石头上来,如获至宝似的。看得出,他的确是对石头情有独钟。那不过是几块普通的造型奇特的石头,这种石头,在宁家村的枯谷里太常见了。
 
胖子见他们在种树,先把石头放到自己那辆路虎的后备箱里,过来凑热闹般的说道:“我说怎么有不少村民在那儿议论纷纷,说什么宁家村的人又在闲的无聊瞎折腾。不都说你们这片儿是盐碱地,只能长苜蓿和高粱吗?你们种那么多果树干什么?”
 
刚刚胖子在捡石头的时候,碰到三五个外村进山闲逛的闲散人。他们交头接耳的议论了半天,取笑宁家村的村长宁玹每次都瞎折腾,折腾完了都没什么结果。最后只好把那些干枯了的树枝一砍,拿回家当柴烧。
 
其实买树的时候别人也这么说过,这也并不是没有根据,实在是他们之前折腾的多了,有时候柴烧不完,直接堆到枯谷里架起柴堆来烧。宁玹也是想给大家找一条出路,各种适合盐碱地的果树都试过了,可宁家村这片地就仿佛被诅咒了一般,愣是种不活。
 
现在他们又种树,免不了被周围几个村子的笑话。果不其然,宁家村又种树的消息一天之间就在几个村子里传遍了。有人专门跑来看热闹,打赌他们这回烤火用几天。还有人甚至过来预订,问宁玹这些果树如果死了,能不能让他们拉回去烧柴。
 
宁玹好脾气的点头:“那您可得赶早,每回树一死,就被住的近的抢光了。”
 
胖子四敞着车门在山顶晒太阳睡午觉,直到把所有的树都种完了,众人才往回赶。这会儿人太多了,他们不能这么早就把水浇给果树。至少等人都散了,或者傍晚再过来。
 
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宁寒栖就是去看卫则炎。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着卫则炎那张脸发呆了,能长到这么好看也算是本事。宁寒栖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颜控,只好在心里默默的劝慰自己:我只是对美好的东西向往而已。
 
推门进屋,却发现床上空空如也,本应该老老实实躺在那里的植物人,真的站起来走了。宁寒栖一脸懵逼,心道难道大粽子真的起尸了?!
 
第14章:炎炎
 
宁寒栖惊叫一声,立即转身去找,刚喊了一声:“卫则炎,你在哪里?卫……”抬头就看到门后有光着的一双脚,以及那件自己今天刚刚给他换上的白色t恤。
 
他上前拉开门,果然看到一个人高马大英气十足的青年躲在门后。他的眼中的满是迷茫与慌乱,还有几分不谙世事的纯真。宁寒栖先是松了一口气,接着猛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上前拉住卫则炎的手说道:“你……你醒了?你竟然真的醒了?”宁家的灵泉果然是神物,果然任何人任何生灵用了都能产生奇效。
 
这可以说是有病治病,无病强身的好东西了吧?
 
停好了车刚准进东厢睡大觉的胖子听到动静便来到宁寒栖的房间看了看,一进门就看到宁寒栖在和卫则炎大眼瞪小眼。开口便道:“哟?大粽子起尸了?不是说植物人么?说起尸就起尸了?这也是奇了哈!”
 
宁寒栖无语道:“二舅,别乱说。他是有醒来的希望的,现在可能刚好到他醒来的时机。”
 
胖子乐呵呵的盘玩着手里那两颗已经被盘得油光可鉴的文玩核桃,乐呵呵的看着他说道:“好好好,二舅不说。敢情这大粽子是我大外甥留给自己吃的,长的也算有模有样,我大外甥眼光不错哇!”
 
宁寒栖:……他现在真想把这个二舅叉出去。
 
而胖子好像就不是个会看眼色的人,他饶有兴趣的围着卫则炎转了两圈,说道:“唉,大外甥,我怎么觉得你这个大粽子哥哥的眼神不太对劲?看着跟傻子似的?”
 
宁寒栖也发现了,他不再理会胖子,拉过卫则炎问了一句:“你好,你……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呃……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宁寒栖,你叫什么啊?”
 
对面的卫则炎显得有几分腼腆,但他看上去仿佛并不怕宁寒栖,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脸,很感兴趣的样子。观察了片刻才开口答道:“我……我叫炎炎。”
 
宁寒栖:……
 
现在他可以确定,卫则炎好像真的出了点问题。眼前这个人高马大英气十足的青年,智力却仿佛只有儿童一般。他的眉心立即皱了起来,首先想到的便是给卫阿姨打电话。可是眼前的卫则炎似乎又有些紧张,对胖子有些害怕的样子。他只好一边拉着卫则炎的手,一边对胖子说道:“二舅……你,先出去一下好吗?我觉得炎炎他……可能有点怕你。”
 
胖子大声笑了两声,立即答应道:“好好好大外甥,二舅这就出去。你说你们宁家的人也奇怪,人家都女生外向,你说你一个男孩子怎么这么外向?”说着他便盘着核桃,乐呵呵的出了宁寒栖的西厢房。
 
宁寒栖越来越不喜欢这个二舅了,讨厌,竟然这么喜欢调侃别人。
 
待胖子出去后,宁寒栖拉着卫则炎坐到了床边,对他说道:“你叫炎炎对不对?我叫栖栖,我们……我们……我们现在是,是恋人的关系哦。”
 
卫则炎的眼中仍是一片懵懂,好看的眉眼微皱着,但他好像很喜欢宁寒栖抓着他的手的感觉。还很好奇的问了一句:“什么是恋人?”
 
宁寒栖脸颊红红,说道:“恋人就是……就是最亲蜜的人,关系最要好的人。”
 
卫则炎的眼中露出了然,薄削的唇角微微勾起,点了点头后说道:“炎炎懂了,炎炎和栖栖是这世界上关系最好,最亲蜜的人。”
 
宁寒栖点了点头,心里透出小小的愉快。他拿出手机对卫则炎道:“那炎炎先乖乖坐一会儿,栖栖去给妈妈打个电话好不好?”
 
卫则炎乖乖的点头:“好。”
 
宁寒栖笑了笑,发现醒来后的卫则炎竟然那么乖,虽然他智力上好像出了点问题。这个需要让医生看一下才能得出定论,于是他播通了卫阿姨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手被接了起来,舒匀温和好声的声音传了过来:“寒栖?子抒那边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宁寒栖立即道:“阿姨,您快过来看看吧!卫则炎他醒了,不过好像情况不太对。”
 
舒匀一听卫则炎醒了,都没来得及多说一句话,立即挂断了电话往宁家村的方向赶。一边催促着司机赶赶快开车,心里一边砰砰跳着。当然是喜悦的,那位先生说只要则炎和寒栖在一起就能醒过来,他果然就醒过来了!这是天意,是天命!寒栖是则炎的贵人,是他命里的救星!
 
一路的胡思乱想也没个头绪,就这么匆匆赶到了宁家村。舒匀推开车门便往宁家院子里冲,差点和盘着核桃大腹便便的胖子撞个满怀。她匆匆道了声:“不好意思。”绕过胖子便进了西厢,胖子却看着她的背影皱起了眉,喃了一句:“这……不是舒大小姐吗?”
 
舒匀进门便看到宁寒栖正拿着一盘水果用牙签插着喂给卫则炎吃。卫则炎正乖乖的坐在那里,一边吃着水果一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宁寒栖。唇角挂着纯真无邪的笑容,让舒匀表情一滞。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见过卫则炎这样单纯的笑容了。这孩子天生早熟,仿佛十岁以后就没这样笑过了吧?
 
宁寒栖见舒匀来了,立即将水果盘放到了桌子上,起身道:“阿姨您来了,快看看炎……卫则炎这是怎么回事?他好像……好像跟个孩子似的。”
 
舒匀刚要上前看看卫则炎,只见卫则炎学着宁寒栖的样子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对着舒匀鞠了个躬,十分礼貌的说道:“阿姨好。”
 
舒匀:……
 
宁寒栖:……
 
宁寒栖一脸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对舒匀说道:“阿姨,我们是不是该带他去医院看一下?”
 
而舒匀却有那么一刻的恍惚,因为她想到了卫则炎五六岁时的样子。她教他礼仪,教他识文断字,他学的很快,也非常有礼貌。每次家里来客人,他都会十分有礼貌的向别人问好。如果是长辈,他会鞠躬,如果是同辈,他会点头。只是问完好就不再理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钻研。
 
舒匀听了宁寒栖的话以后立即点了点头:“好,先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
 
两个小时后,专门负责卫则炎病情的老专家扶着眼镜一脸不可思议的说道:“这……这简直是医学史上的奇迹,像他这种情况,醒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想不到,真是想不到。你来看,他脑中的淤血已经全部化解,这种自行化解外伤性脑中淤血的情况,在医学史是史无前例的……”
 
后面医生还说了很多,宁寒栖不是很能听懂那些专业术语。只有在最后医生说到宁寒栖的智力问题时他才终于听懂了。医生表示:“现在他的情况很复杂,有可能是被淤血压迫的脑部神经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才会出现这种,心智减退了幼儿的情况。恢复的可能性是有的,这比他醒来的机率要大得多。只要好好调理,或者偶尔做一些唤醒他记忆的事情,说不定哪天就会恢复。”
 
“他现在的心智相当于六岁左右的孩童,不过身体上除了原有的血友病之外,是很健康的。而且血友病也在一定的层面,得到了良好控制。不知道是之前的治疗起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只要好好做复健,恢复如初的希望还是很大的。但还是要注意不能让他受伤,毕竟血友病的病人,任何小伤口都有可能造成大规模的出血症状。”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舒匀终于反应过来,她儿子醒了。老天爷眷顾,又把她的儿子还给了她。她激动的将宁寒栖搂在怀里,眼泪就这样落了下来:“谢谢你寒栖,是你带给他的福运。”
 
宁寒栖有些不好意思,他也没想到灵泉的作用这么强,竟然可以让卫则炎那么快就醒过来。反复的安尉过舒匀后才说道:“阿姨您谢我干什么?我们两个既然已经订婚了,我的福运也就是他的福运,不是吗?”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可为了劝解一直在流泪的舒匀,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不过,这几句话也的确最有效。
 
舒匀怔了怔,立即笑开了,说道:“对对对,寒栖说得对。我现在只盼望着子抒能够早点恢复到从前的样子,这样你们就能早点完婚,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舒匀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仿佛也在期待他们未来的婚礼。
 
其实宁寒栖刚刚悄悄问了医生,医生告诉他,卫则炎的一切生理机能都是正常的,只是心智回到了六岁时期。
 
这就表示,他……其实那方面,是不会受到心智影响的,一年之内……他也是有希望怀孕的。只是……自己就这么骗一个六岁的孩子,并把他拐上床,是不是不太道德?
 
想到这里,宁寒栖悄然羞红了脸。
 
第15章:媳妇
 
看到这一情况的舒匀不解的问道:“寒栖,你是不是热?脸上怎么这么红?要不要把空调打开?”
 
宁寒栖立即摇手,说道:“不……不用了阿姨,开一下车窗就可以了。”
 
旁边的卫则炎却抬起双手,解开了宁寒栖衬衣下的一粒纽扣。
 
宁寒栖:……你……耍流氓?!
 
舒匀:……这么快就知道脱媳妇衣服了,真不错。
 
就在卫则炎打算解宁寒栖的第二粒纽扣时,宁寒栖立即挡住他的手,说道:“可……可以了,这样就可以了,不热了。”
 
对面的舒匀捂着嘴偷笑,她一开始一度担心,子抒到底能不能接受自己给他擅作主张娶一个男孩子做媳妇。现在来看,情况应该不会太糟糕。说不定他们两个在一起时间长了,能生出感情来也不一定。至于别的问题,她不敢奢望。老天爷能把儿子还给她已经是垂怜,怎么还敢奢望孩子?即使两个男人生不出孩子来,她也不会再生任何想法。
 
只要他们幸福就可以了,舒匀如此想着。
 
再说,如今医疗生殖技术这样发达。如果到时候他们真的想要孩子,找代孕就可以了。但她都想清楚了,一切都尊重他们俩的想法。
 
把两人送到宁家村后,舒匀并没有下车,也没打算进门。只借口说卫则炎公司里大大小小的事都需要她来做主,所以不能在外面久逗留。其实是因为之前紫虚道人叮嘱过,让他们俩自然发展感情,不要过多干涉。舒匀谨慎按照先生的话照做着,生怕出什么差错。
 
宁寒栖只好对舒匀说道:“那好吧!阿姨您有时间再过来,再见。”
 
舒匀点头,只听卫则炎也一脸端正的对舒匀说道:“阿姨再见。”
 
舒匀又是一阵酸楚,自己亲手抚养长大的儿子现在完全把她忘了,说不难过是假的。可相较于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这已经是非常好的结果了。
 
她无奈的笑了笑,对卫则炎说道:“子抒,好好对待你媳妇。”
 
卫则炎先是迷茫,然后转头对着宁寒栖一笑,叫了一声:“媳妇。”
 
宁寒栖:……简直神烦。
 
两人下车后宁寒栖便拉着一脸好奇的卫则炎往回走,刚要推门进去,就听到胖子压低声音好像在给什么人打电话。宁寒栖立即扯住卫则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卫则炎冲着他淡淡笑了笑,乖乖站在那里不再作声。
 
只听门内胖子压低声音说道:“大外甥这里你就不用操心了,我都试探过了!”
 
“哎你怎么婆婆妈妈的!还是操心操心老三的想法吧!我看他那样子心里还是有怨气的,毕竟在那种年代,那种情况是人都接受不了。”
 
“是,你说的都对,我不是还得仰仗您老人家呢么?事儿我一定办好,您老先消消气。”
 
“行,我先挂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到时候你自己应付吧!”
 
宁寒栖拉着卫则炎往后退了几步,故意咳嗽了两声。门内传来一阵矫健的脚步声,宁寒栖再推开门的时候,胖子早就跑的不见人影了。这个二舅体型不小,行动还挺敏捷。
 
二舅这是在给谁打电话?神神秘秘的,一定有什么阴谋。好像还提到了爸爸?宁寒栖的眉心皱了起来,他要合计什么?不会是要欺负爸爸吧?
 
宁寒栖又想了想,觉得不太可能。虽然他不太喜欢这个二舅,可看他这两天的行为,倒也不像是会欺负爸爸的人。而且刚才他还提到了自己,如果要算计,应该会连带着自己也算计进去。宁寒栖不太喜欢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二舅刚刚的对话,嘴里喃了一句:“难道跟死去的另外一位父亲有关?刚刚二舅说……你也活不了几天了……难道是之前害爸爸和另外一位父亲分开的人?现在想求他原谅?二十年都过去了,早干什么去了。”
 
宁寒栖脸上一阵狐疑,抬头看到对面的卫则炎正一脸乖巧状的望着他。宁寒栖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未婚夫相处,他现在只有六岁……六岁的孩子,应该不会对大人的世界太感兴趣吧?所以,自己应该……
 
宁寒栖冲着卫则炎笑了笑,说道:“炎炎,栖栖带你去捉鱼吧!”
 
卫则炎点了点头,说道:“好!”
 
然后宁寒栖从当作仓库用的耳房里推出一辆电动自行车,拍了拍车后座,说道:“先上来,我带你去。”
 
卫则炎一脸欢乐的坐上后座,宁寒栖在他脸上捏了捏,说道:“真乖!呐,我先带你去玩,爸爸的事我们晚上回来再好好想想。”
 
说实话,宁家村实在没什么能捉鱼的地方。因为这边不但土里不长粮食,连水里都不生鱼。想要捉鱼,就得去晋水和锦鲤交界的晋河。那里有不少人钓鱼,鱼生的也肥美。有一条下游的小支流,水浅,也清澈。两旁都是茂密的树林,小孩子喜欢在那里拎着小桶抓鱼玩儿。
 
抓出来的鱼也都是并不大的小鱼苗,清理干净内脏挂上淀粉一炸,又酥又脆。有时候还能抓到虾和小螃蟹,其实抓鱼的乐趣比吃鱼有意思。小朋友喜欢玩儿,有时候也会有村子里的小情侣过来谈情说爱。
 
胖子挂了电话后就一直心事重重,刚刚几乎被大外甥撞上,差点儿给他吓出心梗,看来以后打电话还真得小心点儿。说起秦家的事,他觉得比电视剧里演的都精彩。
 
秦家大夫人无所出,四个小叔虎视眈眈,老大又是个窝囊废。好在秦大夫人娘家后台够硬,撑着大房一日不倒。可是没有后代,大房早晚没落。谁知道老大虽然是个窝囊废,倒是个情种。跟青梅竹马的小保姆好上了,小保姆怀孕后跑回了乡下,生了个儿子,这个儿子就是秦韬略。
 
为了保住这个儿子,秦韬略的娘主动和秦家断了联系,并回乡下嫁人了。可是这件事不知道怎么就被大夫人知道了,又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秦韬略从乡下抱了回来。上了户口,入了秦家。从此以后,秦家大房就有了后。
 
本来秦韬略按照大夫人的安排一步一步按按部就班的走着,想不到他的大学却出了意外,没有接着去读军校,却自作主张考了清大,并认识了宁玹。
 
要说起来宁家也是个招惹是非体,不但惹了秦家的秦韬略,怎么还跟舒家扯上关系了?想到刚刚进门的舒大小姐,胖子又是一阵脑仁儿生疼。
 
第16章:黄鳝
 
宁寒栖带着卫则炎来到晋河下游的小支流旁,他把电动车停在那里。现在是黄昏时分,小树林里很是静谧。现在这个时间,孩子们基本都回家了。宁寒栖从电动车的车筐里拿了小桶和小鱼网,拉着卫则炎的手一起朝小溪的方向走去。
 
卫则炎则是一脸乖巧状,乖乖任由宁寒栖拉着自己。两人来到小溪边,脱了鞋下了水。开春的鱼比较活泼,在冰层下憋了一冬,都出来欢腾着。宁寒栖最喜欢吃爸爸炸的小酥鱼,小时候他和宁晨曦经常在河里抓鱼,抓那么小半盆儿就拿回去让宁玹给他们炸小鱼干儿。
 
现在抓鱼的玩伴换成了卫则炎,说起来自从去读大学后,除了偶尔暑假回来,倒是很久没来这小溪边抓鱼了。
 
宁寒栖考虑到卫则炎刚刚醒来,不敢让他太累了,就让他坐在岸边的石头上等着。卫则炎也是听话,就这么光着脚,挽着裤角,乖乖坐在石头上看着宁寒栖,守着小鱼桶。特别安静,特别乖,简直像个小天使。
 
而且他真的长的特别好看,从脸型到五官再到身材,都是他所能想象的最美好的版本。这对于一个颜控来说简直不能更有杀伤力。重点是腿很长,光脚踩在石头上的腿被夕阳的光线一拉,显得更长了。宁寒栖有那么一阵恍惚,发了会儿呆。结果被卫则炎撩了一脸水,吓得他猛然回过神。
 
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以后,他立即点了卫则炎说道:“好啊!现在就学会欺负我了吗?哼哼,让你再欺负我!”说着他也撩起一捧水,朝卫则炎泼去。
 
两人笑闹了半天,宁寒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好多天没笑得那么开心了。从前自己是个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人,没什么细腻的思想感情。自从被陈建仁骗了以后,虽然他表面上没表现出任何胡思乱想的痕迹。可是单独呆着的时候一想到这件事心里就发紧,恶心是一方面,心里难受也是在所难免的。
 
想不到老天爷就在这个时候把卫则炎送到了他身边,这个大号的人形玩偶,简直带给他无数喜悦。宁寒栖上前捏了捏卫则炎的脸颊,对他说道:“谢谢你炎炎,欢迎你来到我的世界。很高兴认识你,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颜控的宁寒栖一厢情愿的开始喜欢卫则炎,年幼无知的卫则炎一脸甜笑的点头。然后就发现脚被一根长条形的动物缠住了,他吓的大惊失色,尖叫一声起身躲到宁寒栖身后。
 
宁寒栖立即一脸紧张的朝那条长形的生物望过去,发现那是一条黄鳝。转头再看看卫则炎,正躲在他背后一脸紧张的朝那条黄鳝看着,手紧紧攥住宁寒栖的衣襟,另外一只手则紧紧搂着他的腰,眼中满是害怕。
 
宁寒栖就这样被莫名戳中了萌点,他明明一副俊美高大的模样,却因为一只黄鳝对自己撒娇求庇护。天哪怎么会辣么萌啊啊啊!
 
虽然心里已经萌翻了天,但宁寒栖表面上还是十分耐心的对卫则炎进行了安抚。一个六岁的孩子,怕黄鳝是肯定的。现在自己必须要做他的思想工作,于是拍抚了半天后将人哄了下来,又对卫则炎道:“炎炎啊!你太了不起了!你知道你抓住的这只是什么吗?这是黄鳝,很好吃的。平常我们想抓都抓不到,因为它都是躲在水下的洞里。想不到你什么都不用干,就抓到一只大黄鳝,今天晚上我们可有口福了。”
 
于是宁寒栖上前拿着小桶把黄鳝装进了桶里,拎回了卫则炎的面前。卫则炎往后躲了躲,又一脸好奇的凑了过来。黄鳝长的像蛇,所以看着吓人。其实它的性格很温顺,不像蛇那样有攻击性。宁寒栖见他不怕了,便对他道:“晚上让爸爸给我们做红烧鳝段吧!可好吃了!”
 
卫则炎点了点头,答道:“嗯。”
 
宁寒栖拍了拍他的脸颊,觉得卫则炎小时候真是乖的有点过头了。他们这里的六岁小朋友,上树掏鸟下河摸鱼,整天没有一刻闲着的时候。恐怕卫则炎小时候不会有这样的童年,他肯定会被安排各种功课。
 
宁寒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只剩下一个额头,一片晚霞把半边天空染成了血红色。于是拉起卫则炎说道:“炎炎,我们回家吧!你不能在外面呆太久,毕竟才刚刚恢复。”
 
卫则炎点了点头,答道:“好。”
 
两人沿着刚刚的山路往回去的方向走,刚走了几十米的距离,忽然听到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人一脸好奇的朝远处张望,发现是一对小情侣在这里约会。两人拥吻得正忘乎所以,如胶似漆。
 
卫则炎一脸好奇的睁大了眼睛,宁寒栖忽然想到这画面有些儿童不宜,咱家炎炎才六岁啊!于是拉着他的手压低声音道:“炎炎,我们走吧!”
 
卫则炎摇了摇头,问道:“他们在干什么?”
 
宁寒栖满头黑线,答道:“……他们,在亲亲啊!”
 
卫则炎仿佛一个好奇宝宝,又问道:“什么是亲亲?”
 
宁寒栖头上的黑线越坠越多,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答道:“就是……恋人之间,最亲密的人之间才会做的事情。”
 
卫则炎的眼睛先是瞪圆了,然后又眯成一条线,点了点头,说道:“嗯嗯!”然后乖乖跟着宁寒栖走了。
 
回到家后,宁寒栖先把黄鳝放到了厨房。大爷爷已经准备生火做饭了,相较于用煤气灶,大爷爷更喜欢烧土灶。老人家没怎么用过那种新时代的东西,更别说宁寒栖平常拿来煮面的电磁炉了。
 
大爷爷见宁寒栖拉着卫则炎进来了,先是打量了卫则炎好几眼,接着乐呵呵的对宁寒栖说道:“栖栖啊!这后生醒了?”
 
宁寒栖有点不好意思,说道:“嗯,醒了。大爷爷,我们捉了黄鳝,您会杀吗?”
 
大爷爷低头看了看那黄鳝,赞了句:“嚯,这黄鳝个头儿够大的!不好抓。”
 
宁寒栖很骄傲的说道:“这可是炎炎捉回来的呢。”卫则炎跟在宁寒栖的身后用力点头。
 
大爷爷收拾黄鳝,两个小的便去堂屋找宁玹了,宁玹在和胖子闲聊。胖子脚边放着一个行囊,里面装的都是他在枯谷里捡来的破烂石头。
 
宁寒栖一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对,他看了看胖子的行囊,问道:“二舅这是要走?不多住两天了?”
 
胖子说道:“不了大外甥,过几天是你大舅的忌日,我得回去给他烧点纸。”
 
第17章:亲亲
 
那天宁玹和胖子的交谈,宁寒栖可是完完全全听在心里的。虽然宁玹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表情,但宁寒栖知道,这个“大舅”就是自己的另外一个父亲。他是因为什么去世的自己不知道,但父亲肯定会因为他的去世而痛苦。
 
虽然他并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导致父亲和另外一位父亲的分离,但如今人已经死了,总不好在计较什么。和一个死人能计较什么?任何放不下的执念在这一刻都全部化整为零,拼凑不到一块儿了。剩下的只有对那个人的思念,与彻底失去那个人后的伤痛。
 
宁寒栖想了想,抬头对宁玹说道:“爸爸,您也要去么?”
 
宁玹的神情有那么一刻是恍惚的,在听到宁寒栖问的话后,才抬起头来说道:“啊,……不,爸爸并不打算离开宁家村。”
 
算起来宁玹也有差不多二十年没有离开晋水镇了,应该说自从当年从京城回来,他就没再出去过。从一而忠的守着宁家祖宗让后世子孙守护着的这片土地,从某方面讲,他觉得自己当初就不该离开这片地土。如果没有离开这片土地,他可能会找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但……也不绝对,寒栖从未离开过j市,却还是被飞来横祸的感情所伤害。这恐怕都是宿命,宁家人每一代都逃不开的宿命。
 
宁寒栖可以听出父亲的口是心非,还想开口再说什么,却只见宁玹站了起来,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说道:“我看看厨房有什么,去给你们做饭。”
 
宁寒栖立即道:“我和炎炎抓了鱼,还有一条大黄鳝。”
 
宁玹说道:“那敢情好,我给你们做葱烧鳝段吧!”说着他出了堂屋,朝厨房的方向走去。宁玹经过的时候,宁寒栖闻到一股浓重的中药味。爸爸又在喝中药了,一年中他有大半的时间在喝中药调理身体。虽说灵泉续命,可他自己的灵泉已经干涸多年,对身体的损伤可想而知。所以一直喝些补气养血的中药,但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宁寒栖看着胖子表情复杂,胖子二舅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在面对宁寒栖的时候觉得有些心虚仿佛做错了什么事似的。想了半天,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两个玉扳指上前对宁寒栖讨好的说道:“大外甥啊!听说你和大粽子哥哥订婚啦?二舅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里有一对羊脂玉扳指。可别小瞧这对羊脂玉扳指,这可是在陈文帝墓里出土的文物!说是当年他给韩子高的定情信物,两人就这么生死相许了一辈子。……咳,当然二舅不是咒你死,还是希望你跟大粽子哥哥恩恩爱爱一辈子的。就是二舅的一份心意,你……收着吧!”
 
送出去的时候胖子很是肉疼,这可是他宝贝了大半辈子的东西。当年老大给他要,他死活没给。为这事儿老大没少折腾他,后来发生的事太多,他几乎要把这件事给忘了。这次来找宁玹,他随身带了这对扳指。心想如果这对扳指能起到点作用,送给宁玹倒也没什么。谁知道宁玹没送成,直接送宁寒栖了。
 
得,里外是他们宁家的东西,肥水不流外人田。
 
晚上吃了非常美味的葱烧鳝段和炸得鲜香酥脆的小鱼干,宁玹的厨艺真是没话说,胖子吃的快把自己的舌头吞到肚子里了。卫则炎吃的也很满意,只是醒来后的第一顿饭不敢让他多吃,只给他喝了小半碗粥还有小半碗米饭。因他好像对鳝鱼段很感兴趣,宁寒栖便让他多吃了两块。最后看他吃的香,又让他吃了两条小鱼干。
 
总之一顿饭,虽然氛围有些低沉,吃的倒是皆大欢喜。尤其是胖子,他再三夸奖宁玹的厨艺,直说上学的时候怎么没见他露一手。最后只吃了小半碗饭,一只小鱼干的宁玹说道:“厨艺是带孩子练出来的,这不算什么。”
 
胖子心里有些幸灾乐祸,这事儿如果老大知道,恐怕能嫉妒死。
 
吃完饭后大爷爷负责收拾碗筷,宁寒栖拉着卫则炎回了房间。因为卫则炎一直昏迷,所以有挺长时间没彻底的洗个澡了。家里有个大浴缸,大爷爷之前是做木匠的,而且手艺非常不错。家里的家具多数都是他老人家打的,包括这个做工精细的浴缸。这种手艺活儿,如今会的已经不多了。像大爷爷这种手艺的,放到大商场里可能卖个大价钱。
 
宁寒栖给卫则炎放了一缸温水,让他下水洗澡。然而六岁的小朋友并不知道怎么洗澡,卫则炎对着浴缸运了半天气,宁寒栖进来的时候看到他仍然和衣站在那里。最后没办法,只好亲自替他脱衣服洗澡。反正他的果体自己已经看惯了,也没什么好害羞的。
 
好在卫则炎的配合度很高,就是宁寒栖的眼神老是忍不住到处乱晃。最后硬着头皮帮他洗完澡,用个硕大无比的浴巾将人包了起来。吹头发的时候卫则炎望着镜子里自己头上的桃心满脸兴趣,仿佛很喜欢的样子。
 
宁寒栖满嘴跑火车:“这是今年最流行的发型,好看吗炎炎?”
 
年幼无知的卫则炎猛的点头:“好看!”
 
宁寒栖满心的负罪感,这样欺负一个小孩子好吗?吹完头发后卫则炎还裹在大浴巾里,瞪着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宁寒栖。
 
宁寒栖把电吹风放下,问道:“怎么了吗炎炎?”
 
卫则炎忽然抬起双臂,把宁寒栖搂在怀里,低头压上他的嘴唇,给了他一个大大的kiss。宁寒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到卫则炎亲完了才一脸状况外的开始心跳加速面红耳赤,连话都说不清楚的问道:“你……干什么?”
 
卫则炎一脸呆萌,眼中满是迷茫的说道:“干……恋人之间最亲密的事情啊……”不是你说的我们是恋人,这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吗?
 
第18章:爸爸
 
此时此刻宁寒栖有一种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的感觉,为什么当初要对卫则炎说这句话呢?宁寒栖想教训一下这个年幼无知的孩子,可是看着眼前俊美高大的卫则炎一脸纯真无邪的样子,又说不出口。再一想,自己的最终目的不就是要和他在一起吗?想了半天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只是面红耳赤的警告道:“这……这个还不是时候,你……你还小啊!”
 
卫则炎似乎不是很明白自己还小是个什么范畴,于是问道:“那什么时候可以?”
 
宁寒栖说道:“呃……等你再长大一些,再长……”他想说再长高一些,可是抬头看到卫则炎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身高,立即放弃了。眼前这个男人足有一百八十五公分,而自己175的身高都要抬着头看他。如果说等他长高一些,不是明摆着忽悠小朋友吗?
 
于是想了想,又说道:“炎炎乖,很快就能长大。炎炎要是不乖,就永远长不大。”
 
卫则炎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道:“好,炎炎乖!”
 
宁寒栖心里窃喜,心道卫则炎小时候真好哄,一定是个天使宝宝。卫阿姨很幸福,不知道自己以后会生一个怎样的孩子。会像谁呢?宁寒栖偷偷望着卫则炎,脸上又忍不住染上红晕,啊,现在自己真是越来越没羞没臊了。
 
照顾卫则炎穿好衣服后,宁寒栖把浴室收拾了一下。回房间的时候看到卫则炎穿着一身小两号的睡衣略微有些拘谨的站在那里,看着两张床,不知道睡哪边。
 
一张是自己之前躺着的可变换式的折叠床,一张是宁寒栖的老梨木床。宁寒栖也有些左右为难,虽然自己的床是双人大床,可是……真的就这样和卫则炎睡一起了吗?他也左右为难,虽说自己已经和他订婚了,可一开始的目的只是为了感谢卫阿姨的帮助。现在……真的决定要和他睡一起吗?这似乎……不太合适吧?
 
可是再看这个房间里,也没有别的床了,总不能让他再睡那张轮椅床。从前不会动的时候肯定没什么问题,现在醒了,如果再睡轮椅床,肯定一翻身就会摔下来。
 
宁寒栖正左右为难,宁玹抱了一床新棉被走了进来,直接把被子放到了他的床上。抬头看了一眼宁寒栖,又看了一眼卫则炎,说道:“你既然喜欢他,那也不要再拘谨了。想在一起就在一起,爸爸不会反对。而且你们订过婚,他的母亲也同意,这桩婚事总不会再飞了。”
 
宁寒栖有些不好意思,他抬头对宁玹道:“爸爸,您觉得……”
 
宁寒栖的话还没说完,卫则炎便非常礼貌的上前一步,弯腰鞠躬道:“爸爸好。”
 
宁玹:……
 
宁寒栖:……
 
氛围一下子有些紧张,安静了十几秒后宁寒栖才开口道:“炎炎他……不是你的……”
 
宁玹却打断了宁寒栖的话,说道:“他这样叫我倒也没错,省得以后改口了。就是怕他恢复记忆以后不认账,所以我还是建议你……算了,一切都是随缘。以前我各种小心,还是会出纰漏。现在,交给老天爷吧!”说完宁玹便好了一眼一脸纯真的卫则炎,出了西厢房。
 
宁寒栖知道他爸爸在担心什么,他怕卫则炎醒来以后会不承认自己。其实自己也在担心这个问题,他现在看着乖乖巧巧,谁知道长大以后的卫则炎是什么脾气秉性呢?看他以前那前呼后拥的状态,恐怕不会把自己这个乡下少年放到眼里。
 
想到这里宁寒栖有小小的失望,抬头看了一眼一脸纯真微笑望着他的卫则炎,微微叹了口气,说道:“炎炎,上床睡觉吧!”
 
卫则炎点了点头,爬到床上,想了想,说道:“我要睡里面!”
 
宁寒栖道:“嗯,好,炎炎睡里面。”
 
宁寒栖和卫则炎的房间里息了灯,胖子又开始悄么声的打电话。他先确认了一下对面的房间没动静了,才压低了声音对电话那端说道:“以后这种事你能不能别交给我?他娘的好事儿怎么不想着我?”
 
“好好好你别恼,看在你帮我摆平了那么多事儿的份上,我认怂还不行吗?”
 
“不是,怎么偏偏让我去说?你自己不会说吗?……那你还是好好躺着吧……出了事儿我负担不起。”
 
“去!我这就去!可我这丑话说到前头了,我尽力,如果他不肯去,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他心时恨着你呢!你们秦家办的那不叫人事儿,是我我也不愿意搭理你,你死了才痛快。”
 
胖子挂断电话,一个头两个大。他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作了什么孽,于是披上衣服,敲了敲堂屋的门。小书房的灯是亮着的,宁玹没有睡。果然过了几秒钟,便听到门从里面被拉开了。胖子咧嘴笑了笑,对宁玹说道:“老三,和你说点事儿。”
 
宁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说道:“你想说什么?让我回去和你一起给他烧纸吗?我觉得没有必要了,毕竟……我们二十年前也不过是场露水姻缘,也没必要把我这个旧情人再拉到他面前找存在感。”
 
胖子叹了一口气,说道:“老三,你心里是这么认为的吗?你真的觉得你和老大,就是场露水姻缘?”
 
宁玹说道:“对,我就是这样想的。”
 
胖子说道:“你知道老大当年为什么要考清大吗?他明明对那个所谓的中文系没有半点兴趣,而且秦家又是世代从戎,他为什么放着国防大学不读,偏偏去读那个跟他十八杆子打不着的中文系?他是不是脑子进屎了?”
 
宁玹的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变得气若游丝。他轻轻咳了两声,说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胖子笑道:“有,跟你关系大了。”
 
宁玹说道:“可在那之前,我并不认识秦大少。”
 
胖子说道:“你应该是把他忘了。”
 
宁玹的呼吸变得更微弱,他几乎屏息般的说道:“什么意思?”
 
胖子说道:“你十六岁那年,代表j市中学生去京城参加书法大赛,一举获得状元。那个比赛是秦韬略的二叔赞助的,秦家大夫人为了让长房的继承人去见识见识,也让他参加了。当然,以他那把猫挠的字儿,连个边儿都搭不上。可是他在比赛会场前认识了一个丢了入场券的学生,坐在路边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特可怜。”
 
宁玹忽然想起来了,那次上京城比赛,是他第一次决定走出晋水,想去外面的世界看一下。因为他第一次去京城的触动很深,和宁家村这个小穷山村比,京城的一栋栋高楼大厦简直像是梦幻的城堡一般。他抬头用目光绞着胖子,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当时捡到我入场券的,是秦韬略?”
 
那个比赛办的挺大的,参赛选手凭入场券入场,因为有电视台的录制,会放到中央电视台上播出的。当时宁玹很着急,一方面觉得自己让老师和同学们失望了。另一方面,他是真的很想在比赛的时候表现一把,结果,却让他不小心丢了入场券。
 
胖子笑道:“谁知道你把入场券丢哪儿了?就凭他的身份,想办个入场券有什么难的?”
 
宁玹又一字一顿的问道:“那……跟他决定要考清大有什么关系吗?”
 
第19章:感冒
 
第二天早晨醒来,第一缕阳光照在了宁寒栖的脸颊上,他刚睁开眼睛,就看到卫则炎正趴在他怀里睡得正香。之前给他剃的发型现在已经长出来两公分扎手的发茬儿了,宁寒栖在他那两颗桃心上摸了摸,卫则炎便睁开了眼。
 
宁寒栖一时间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思前想后,终于开口道:“早。”
 
卫则炎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蠕动的蚕宝宝,带着鼻音也向他道了声:“早。”说完以后就皱起眉,捂在被子里打了一声响亮的喷嚏。
 
蚕宝宝竟然感冒了……
 
宁寒栖立即紧张起来,都怪自己不小心,他的身体才刚好就带他去河里抓鱼。晋河下游的水凉的很,而且在山脚下,都是树荫。此时乍暖还寒,冷风一吹,就算身体健壮的人都有可能感冒,更别说像卫则炎这种大病初愈的了。
 
宁寒栖伸手在卫则炎的额头上摸了摸,有点低烧。这时卫则炎又低低的咳嗽了起来,听上去情况不太好。这回宁寒栖慌了,他可是知道卫则炎是有严重的血友病的。他之前为了照顾卫则炎,在网上查过很多关于血友病患者的禁忌。其中之一就是避免发烧和服用阿斯匹林之类的药物,因为这类药物的副作用很大,有可能引起出血。
 
中成药是可以吃的,要命的是卫则炎现在发烧了,如果吃中成药退烧效果肯定不如西药快。宁寒栖有些着急,不论如何,先给他喝点中药吧!爸爸那里中药多,肯定有能治感冒的。于是他立即爬了起来,披上外套穿上拖鞋去了堂屋。
 
可是转了两圈,却没有发现宁玹的身影。他又去了东厢,发现东厢也是人去屋空。宁寒栖皱了皱眉,心道:奇怪,难道爸爸真的跟着二舅去京城了?
 
没办法,他只好先给卫则炎喝了点泉水。之前他的病就是靠喝自己的泉水才好起来的,如今他感冒了,喝一些喝不知道会不会有效果,但肯定不会有坏处就是了。
 
意外的是卫则炎好像非常喜欢喝这泉水,抱着瓶子灌了满满一大瓶。宁寒栖又去了厨房,发现锅里有煮好的粥。粥是用电饭煲煮的,这应该是爸爸出门之前煮的。卫则炎吃了一碗,他自己也吃了一碗。收拾完碗筷的时候,宁玹回来了。
 
宁寒栖惊喜的瞪大了眼睛,说道:“爸?我以为……以为你……”
 
宁玹说道:“以为我跟你二舅去了京城,给你另外一个父亲烧纸了吗?”
 
宁寒栖先是愣了愣,随即问道:“啊?您……您都知道了啊?”
 
宁玹叹了口气,说道:“你在窗户外面偷听了那么久,还半夜跟踪我去了后山,当我看不见吗?”
 
宁寒栖一时间觉得好尴尬,偷听自己父亲说话什么的。宁寒栖憋了半天,才说道:“对不起,爸,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关心你。”
 
宁玹说道:“嗯,我知道,你是想关心我。”
 
看样子宁玹并不打算和宁寒栖计较这件事,但也不打算和他深谈这件事。可是宁寒栖却不想就这么算了,他拉住宁玹,说道:“爸……他,说什么也是我的另外一位父亲,您不和我讲讲吗?”
 
宁玹想了想,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当年我们好过一段时间,后来遭到了他家族的反对。我留了一封信,并给他打了个电话,很决绝的和他分了手。听说后来他来找过我,以为我结婚生子了,就回去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故事。我本来也打算去他坟前给他烧一下纸的,不过我这个人向来心眼不大。当年既然对他说了老死不相往来的话,那就按照我当年说的,老死不相往来吧!就算他当年对我一往情深,该受的伤我也都受了,跟死过一回也没什么区别。再说,秦家这种家族,我们招惹不起。”
 
宁寒栖听宁玹说的轻描淡写,可那天晚上明明见他哭的很伤心。于是又问道:“可是您知道他的死讯后,不也难过成那样吗?”
 
宁玹说道:“爱是爱,恨是恨,不必混为一谈。我也曾抱着他会回来看我的希望,但左思右想,恐怕当年他现身了,我还是会把我走的时候说过的那些话甩他一脸。”
 
宁寒栖说道:“可是您的身体……”
 
宁玹打断宁寒栖的话,说道:“没必要为了多活几年,就委屈自己做不喜欢做的事。其实这二十年来我心里还是深有芥蒂的,不过那天晚上把给他写的那些信笺烧掉以后,心境忽然开朗起来。左右不过一场风花雪月,在我看来,也不过是为了完成祖宗的遗愿。这么说你可能会不大高兴,他的作用,也不过是生下了你罢了。当年大概也是欢乐过一段时间的,不过如今想起来,伤痛还是大于快乐。算我对不起他,负了他一腔深情。不过我觉得,男人还不够强大的时候,就不要妄许誓言,否则伤害的还是他那一腔深情所付的人。”
 
宁寒栖干笑两声,说道:“爸,这话倒是没错。如果我找不到合适的恋人,可能也会像你一样,找个能生下孩子的人,然后屯足够的泉水,把孩子养大,最后断了泉水了此残生。可是爸,话虽这么说,我还是很担心你的身体……”
 
宁玹说道:“我的身体没事,有泉水,我就死不了。最多虚弱一点,多喝点药,调理一下就可以了。”
 
宁寒栖点了点头,刚要转身回自己房间,又停住脚步,说道:“爸,我问您一个问题哈。如果……我是说如果,我那位父亲还活着,你们两个……重归旧好的话。那,你的灵泉,还有复涌的可能性吗?”
 
宁玹想了想,说道:“不知道,可能吧!不要想这些行不通的事情,我这二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不过是多喝点药而已。”
 
宁寒栖哦了一声,转身回自己房间了。
 
他总觉得今天的父亲和昨天有些不太一样了,或者说和以前的父亲不太一样。也许如他所说,这二十年来他心里可能确实存着芥蒂,也存着希望。可是忽然收死昔日恋人的死讯,反而让他置之死地而后生了。那天晚上那场痛哭反而刺激了他内心深处的余毒,把那些痛苦和难受一次性流了出来。其实想来,也没什么不好。如父亲所言,二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只要自己泉水供应得当,父亲应该还能活许多个二十年。
 
回房间后宁寒栖才想起来,忘了找父亲拿药了。卫则炎正乖乖的坐在窗前欣赏那一枝开得旺盛的桃花,说来也是奇,这枝桃花开了好多天了,竟然没有半分想要败落的模样。一枝桃花,又发了十几个花苞,开了一茬又一茬。只浇了一瓶泉水的桃树,和用泉水养出来的桃枝,大概也是有差别的。
 
宁寒栖上前摸了摸卫则炎的额头,卫则炎乖乖把头贴在宁寒栖的肚子上。他惊讶的发现,早晨有点发烧的卫则炎,竟然就这样好了起来。额头上冰凉一片,也不见他再打喷嚏了。宁寒栖低头看着卫则炎,问道:“炎炎还难受吗?”
 
卫则炎摇了摇头,乖乖的说道:“不难受了。”
 
宁寒栖仿佛发现了新大陆,眼睛bling亮了一下。看来他的泉水不仅仅是对自己有好处,对普通人也是有好处的。这应该是一种营养液,有病治病,无病强身。
 
宁寒栖忽然想到,卫则炎他是有血友病的啊!如果一直给他喝泉水,会不会让他的血友病好起来?他刚要再取点泉水给卫则炎,宁玹忽然推门走了进来,吓得宁寒栖差点把泉水掉到地上打碎了。
 
宁玹看着他要笑不笑,说道:“儿子,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吓成这样?”
 
宁寒栖一脸无语又是羞涩,说道:“爸!您进来能不能敲敲门,吓死我了。”
 
卫则炎站到宁寒栖的前面,一副老母鸡护崽的模样,对宁玹假模假样的威胁道:“爸爸,敲门!”
 
宁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宁寒栖,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完以后才说道:“刚刚想和你说呢,让你一打岔就忘了。村民们都在议论呢,咱们昨天种下的那些桃树梨树,一晚上的时间就都长了新芽,有些挪来的时候就打了花苞的现在已经开花了。你们去看看吧!难得见到咱们的山上能有这样的风景。”
 
第20章:秦家
 
听宁玹说了以后宁寒栖便拉着卫则炎去了后山,大宁家村是被四面的山环绕在一起的。四个小宁家村散布在四个山脚下,而大宁家村被拱卫在中间。这里的地形就像一个世外盆地,被众山环抱了起来。
 
如果这里山美水美风景如画,那么无疑这会是一个非常漂亮的世外桃源。可惜的是,宁家村周围这一片山,全部都是不生草木偏生虫蚁的盐碱地。更要命的是,国家来过几次扶植项目,得出的结论都是没有治理价值。宁玹当初也曾私下联络过市里的科研小组,希望他们能帮忙治理一下。可惜,对方来转了一圈就回去了。
 
所以这次宁寒栖用科研小组做借口,宁玹便觉得应该说得通。毕竟之前并没有科研小组来驻扎过,这样村子里的土地焕发出新绿,也不用惹人怀疑。再说,就算惹人怀疑又怎样?哪怕我说山神发威让宁家村的土质变好了,事实摆在那里,也由不得你不信。
 
宁寒栖拉着卫则炎来到山上的时候,发现他们种下的上百株果树果然都发芽了。甚至那几株桃树还开出了嫣红的花朵,有几个年轻的村姑正在那里拿着山寨手机拍照。
 
甚至一边拍照一边交谈:“你说奇怪不?宁家村这片地不是种啥啥不长吗?怎么现在忽然长的这么旺?”
 
另外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村姑说道:“你懂啥,我听我奶说过哩。说是宁家祖上神着哩,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都出过。听我奶说,她小时候宁家村的山上也不是啥也不长,是后来才开始啥也不长的。那个时候大宁家村可繁华着哩,人家可是这晋水里的大户。就是后来没落了,从村长他爷爷那一代开始没落的。”
 
年轻一些的村姑来了兴趣:“那你跟我说说,都出过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
 
年纪稍大一些的村姑压低了声音,在那里和她嘀咕着什么。宁寒栖藏在茂盛的桃花后面,悄悄听了一耳朵:“听说那个时候,有个什么王爷来这里,亲自给宁家村建了祠堂。你再看宁家村那一大片的四合院儿,那可是照着京城的样式来盖的,说起来还真是有年头儿了……”
 
宁寒栖觉得无语,他家里的野史,还真是人人都能八卦两句。
 
他拉着卫则炎从山上溜达了一圈,虽然和锦鲤镇满眼都是花红柳绿的效果比,他们这片山头上的这百八十棵树的确算不得什么。但他仍然很开心,以后有了泉水,宁家村这片土地也能绿起来了。只要宁家后继有人,这片土地就不会荒芜。
 
想到这里,他忽然拉着卫则炎到两棵开得非常茂盛的桃树下,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问道:“炎炎,你愿意一辈子都和我在一起吗?”
 
卫则炎歪头看着他,仔细的点了点头,说道:“炎炎喜欢栖栖,要一辈子和栖栖在一起。”
 
宁寒栖说道:“那咱们可说好了,不许反悔哦。”他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即使你以后恢复了所有记忆,也绝对不能反悔。
 
卫则炎用力的点头,说道:“不反悔,绝对不反悔,炎炎这辈子都要和栖栖在一起。”
 
宁寒栖笑了,拉着他的手说道:“那……你现在可以和我做恋人之间……第二亲密的事了。”说着宁寒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卫则炎又是满脸迷茫的说道:“第二亲密?那,什么是第一亲密的事?”
 
宁寒栖有些害羞的笑了笑,答道:“如果炎炎乖,以后栖栖就教你做恋人之间第一亲密的事,好不好?”
 
卫则炎再次用力的点头:“炎炎会乖的,栖栖什么时候教我?”
 
宁寒栖更不好意思了,自己这么快就开始惦记他,真是不应该。只是……自己只有一年的时间啊!如果这一年里怀不上孩子,那后果可是很严重的。这前后又半个多月过去了,时间快的也是惊人。只要怀上炎炎的孩子,就算他以后恢复记忆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他也不会走的。
 
天真的宁寒栖这样想着,又觉得自己这样做很让人唾弃。怎么可以这样嘛!企图用一个孩子来套牢一个商界精英,简直恬不知耻。
 
可是……长的好看又优秀的男人那么少,如果不用点特殊手段,又怎么把他拿下?这样一想,宁寒栖心里就稍微平衡一些了。他决定……决定……决定什么时候试一下呢?就在他左思右想纠结的时候,卫则炎将他拥进怀里,接着双唇印了上来。宁寒栖的脸上立即又染上绯色,这个家伙,总是猝不及防的就开始非礼他!不过……好像很好教的样子哦。
 
宁寒栖笑的眼睛弯弯。
 
京城,秦家。
 
秦家世代从戎,秦老爷子去世后,就由秦家长孙秦韬略来掌权了。
 
当然,现在秦韬略已经改名换姓叫秦战了。说起秦战,那也真是传奇一般的人物。因为他的养母无所出,三岁的时候才被从乡下抱回来。他的生母是父亲的旧情人,也是青梅竹马的恋人。可惜她只是秦家后厨的一个小保姆,秦家这样的门第,怎么可能娶这样没有任何身份的女人做长媳?
 
所以在秦世坤结婚的前一夜,她就自己回了乡下。发现怀孕后,就和小时候就说要娶她做老婆的邻家哥哥结婚了。对方并不嫌弃这个孩子,也当自己儿子养到了三岁。直到三岁后,秦大夫人找到他,并不知道用什么作为交换条件,把孩子抱走了。也许是他生母知道,这孩子跟着自己充其量像她现在的男人一样做个木匠,可进了秦家就不一样了。这孩子有血性,恐怕不是个池子里的。
 
秦战的头上裹着纱布,所有手术前的工作都做好了,他却不论如何也不肯进手术室。扯着胖子的手再三质问:“你确定你都告诉他了?他还是不肯回来?哪怕就在我坟前烧个纸?”
 
没错,胖子是受秦战之邀请宁玹的。当时秦战就想,那个时候秦家把他伤的那么深,他肯定不想再和秦家有任何瓜葛。所以才会想了这么个办法,让胖子告诉他秦韬略已经死了。其实这说法也没错,秦韬略的确已经死了。
 
这事儿说起来,就要从他和宁玹的相遇开始。
 
要说起来,秦大夫人对他也的确没话说。不但衣食住行教育身份都给顶好的,就连他想去看生母也从来没拦过。可他也知道,这个养母,为的不过是自己以后的身份与地位。秦大夫人出身名门,嫁进秦家也算门当户对。强势了一辈子,丈夫也对她服服贴贴,可惜不能生育。
 
她把秦韬略当成继承人培养,也在第一眼见到这孩子的时候就发现了他的血性。那眼神,那模样,跟他的元勋太爷爷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前十六年,都是按照她的安排,按步就斑的成长。他从十几岁就开始摸枪,就是为了以后进部队打基础。认识宁玹是意外中的意外,就是那次,第一眼看到坐在路边哭成个泪人一样的宁玹,他的心里就把这人印的牢牢的。于是帮他办了入场券,整整半个月,都在观看他比赛,最后亲自和二叔一起给他颁奖。虽然从头到尾,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
 
可他在台上的一举一动,写字时的丰神气韵,眼角眉梢的清风明月,举手投足里的超凡脱俗,他一闭上眼睛心里就是他。十七八岁,情窦初开,他就这么把这个人放到心里了。
 
一开始他并不觉得那是爱情,他只是觉得,他哭成这样,看着就心疼,自己就想保护他。于是他又通过教育系统的二叔,找到他的报考志愿。在考大学的时候,执意填了清大文学系。当时和秦大夫人闹了尽半年的矛盾,后来还是他爸出来劝说:“当初爷爷也是儒将,说不定他的路没错。”大夫人这才罢手。
 
朝夕相处,他和宁玹还是生出了感情。一开始两人也会情不自禁,宁玹当时给了个一年的期限,一年后才能做线外那件事。于是一年后,他们正式成为亲密的伴侣。直到毕业后,他们俩的事情东窗事发。秦大夫人也才知道,原来秦韬略要考清大是因为他。
 
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秦大夫人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提出一个条件:“你去部队呆三年,三年后如果靠战功取得xx军衔,我也不拦着了,你们就在一起吧!”
 
秦韬略二话不说,安顿好宁玹就去了战场。当时宁玹就发现自己怀孕了,还一门心思的想他回来探亲的时候告诉他这个惊喜。结果秦韬略一走,秦家的画风马上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先是把他和秦韬略的事在学校里散播,宁玹在学校里受尽了指指点点。一开始他并没放在心上,觉得这样的感情需要勇气面对。直到有一天,他去学校的时候,大门前围满了学生。只见门前的板报上贴满了他和秦韬略的裸身亲密照,卫则炎的脸被挡住了,他却被堂而皇之的露了清晰的正脸。
 
当时的他正准备考研,有一个非常欣赏他的老教授。这件事一出,他根本连学校都不敢去。在宿舍里呆了三天,秦大夫人那里又有动作,学校直接将他从宿舍里清了出来。
 
但这仍然没有让他产生放弃秦韬略的念头,直到有一天,他收到一盒秦大夫人寄来的照片和录像带。如果说那些照片让他心惊,秦韬略订婚的录像带就彻底让他寒了心。可他仍然不死心,亲自去秦韬略当初去的部队找他要当面问清楚。可那里的人告诉他,根本就没有秦韬略这个人。
 
这时秦大夫人亲自出马,说了许多刻薄又尖锐的话。并带来了订婚录像里的女主人公,让他觉得自己成了介入他人家庭的第三者。毕竟,别人已经有婚约在身了。
 
然而秦韬略当年所去的部队,不过是个幌子。他真正去的是一个名叫隼巢的特种部队,根本没有任何探亲假,更不可能回得来。三年封闭式作战下来,回到家才从胖子的口中知道宁玹在他走后经历了什么。
 
他当初放下行囊立即想去宁家村找他,结果被大夫人软禁,关了起来。分析过胖子所说的那些事以后,他收敛锋芒,整装待发。用了整整四年的时间,把整个秦家翻天覆地。秦老爷子退休,亲自把他扶上高位。他不用再担心秦家有任何人能阻止他,于是满怀欣喜的去找昔日的恋人。他觉得自己能等,对方也能等。
 
结果到了以后,却是看到他们一家人夫唱妇随的和睦。
 
他在宁家村村口守了一天一夜,清早那女人出去买菜的时候他上前问了一句:“你跟昨天那人什么关系?”
 
女人笑魇如花:“那是我男人啊。”说着问怀里的孩子:“你说是谁啊宝宝?”
 
怀里刚会牙牙学语的宁寒栖皱着小眉头一脸嫌弃:“是我爸爸。”
 
第21章:子弹
 
其实秦韬略觉得自己挺冤枉的,不论是照片里的主角,还是订婚的主角,都不是自己。自己平白背了一个背信弃义的罪名,也是心有不甘。不过他并不怨宁玹,在那种情况下,自己走之前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给他挣出一片地位,却在他遭遇这些的时候没办法守在他身边,也是无奈。
 
当初说好要去的那个部队,他根本只是走了个过场。到了正地儿以后才知道自己被丢进了特种部队隼巢,而且必须经受三年封闭式作战。
 
他如今在秦家,根本不用再受任何人掌控,更不用再对没有任何实权的秦大夫人有任何顾忌。只是……看到宁玹这种夫唱妇随的状态,他心灰意冷,不敢再轻易做出任何行动。回到京城后的第二天便直奔隼巢,重新加入封闭式战斗。这十几年来他就是奔着作死去的,反正这世上他也再无牵挂。倒不如舍了这一身皮肉,为国家和人民换来些许安宁。
 
哪知道他秦韬略天生就是个命硬的,老天爷愣是不收。枪林弹雨来来往往不下百次,每次都能死里逃生。南边缉毒,西边爆‘动,沙漠行军,雪原临险。差不说国内最凶险的地方他都去过了,最惊险的一次连躲了十发致命子’弹。这次却在他准备收手的时候头部中弹,他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惜子弹卡在了脑壳里,虽说有压迫运动神经区域的危险,却也没死。
 
虽然没死,也是很危险的。医生说这子弹在里面卡着,时间久了可能会影响行动能力,变成瘫痪。而如果动手术取出来,又有可能导致脑部出血,如果控制不住,很可能下不来手术台,死亡率相当高。
 
秦韬略不怕死,他这十几年就是奔着死去的。可他这十几年了,心里的执念还是没放下。他想见见宁玹,只要见一眼就可以了。把当年的事和他说清楚,告诉他自己没做过任何混蛋事,也告诉他自己只是去了没办法回来的特种部队。他不祈求他的原谅,毕竟是秦家把那些伤害强行加诸在他身上的。
 
于是他发疯了一样冲出医院,不论如何也要去见他一面,哪怕死了也甘愿了。
 
——
 
这两天晋水镇有一个消息传开了,说是宁家村出了一桩奇事,上百年的盐碱地如今开出一片粉嘟嘟的桃花。原本半死不活的小麦田里,如今也是绿油油一片。一时间宁家村成了风水宝地,大家也都跟围观吉祥物似的去围观宁家村。
 
这可忙坏了宁寒栖父子,他们俩一看种下的果树果然成活,便又去锦鲤镇那片苗木市场购买苗木。宁寒栖对葡萄有着不可描述的执着,他想种几亩葡萄园,还想种几亩樱桃园。转了几圈下来,买了好几个品种的葡萄,又买了上好的车厘子树苗。
 
这次他们又碰到了上次对他们指指点点冷嘲热讽的那个店家,就是赌咒发誓说宁家村如果能种活果树,他就吃树枝的那个。宁寒栖过去以后只是淡淡的冲着他一笑,那人二话不说扭头就走了。恐怕宁家村开了一半山腰桃花的事,隔壁锦鲤镇估计也传开了。
 
宁寒栖忍不住笑出了声,对宁玹说道:“爸,我又没想怎么着他,他怎么跑这么快?”
 
这次不论如何也要一起跟过来的卫则炎像个乖宝宝似的亦步亦趋的跟在宁寒栖身后,他长的高模样又生的好,一进苗木市场就惹来一阵阵侧目。尤其是年轻小姑娘,见了他都是脸红加害羞的。宁寒栖有点后悔,万一被人惦记上可如何是好。
 
宁玹低声道:“好了,别计较那么多了。赶快把该买的都买了,早点回去要紧。”
 
宁寒栖点头,对旁边的石榴树又产生了兴趣。最后又买了不少观赏性的苗木,他决定在山脚下种些观赏性的花木,如果这些花木能养起来,说不定也能像锦狸镇一样,来个旅游示范区域。到时候宁家村估计就不会被人家嘲笑穷乡僻壤了,说不定在外漂泊的青年们也能回来。
 
几人转了半天,把该买的各种苗木都买好,并让店家准时送到村子里后便出了苗木区。出门的时候宁寒栖看到了卖藕苗的,宁寒栖想到了宁家村前后山那些干了的山谷溪流,就想试试能不能将莲藕也种出来。于是执意买了些藕苗,打算回去种在山谷的塘子里。
 
可是养莲藕就会把塘子里灌满水,到时候塘子里有水了,肯定就要养鱼。于是他又拉着卫则炎和宁玹去了鱼苗市场,买了不少鱼苗。观赏性的,食用性的,都各自买了些。之前宁玹拿给他做嫁妆的钱,现在都让他拿来置办这些东西了。不过好在这些东西的投资成本并不算高,这些钱还够他得瑟挺长一段时间。
 
回到家的时候,宁寒栖虽然挺累,可是心情特别好。和卫则炎一人抱着一瓶泉水喝了个痛快,他发现卫则炎喝了这泉水以后身体越来越好了。之前的几天还见他身上总是泛起出血点,近几天那些出血点竟然都消失了。宁寒栖觉得如果让他长期喝这个水,说不定能控制他身上的血友病!
 
宁玹回来以后没歇着,他身上有不少宁寒栖给他的泉水,也喝了点泉水恢复了下体力便马不停蹄的安排人手去山脚下刨树坑了。又安排村子里剩下的为数不多的两个年轻人,让他们去把后山的枯谷里灌满水。
 
好在这些工作都不需要他亲自做,作为村长,把事情安排下去就可以了。大家也都知道宁玹的身体,常年喝着中药,也是被大家当做重点保护对象来保护的。
 
晚饭是宁寒栖在市场买回来的小河虾,锦鲤镇的小河鲜特别鲜美,不论是煎炸还是炒都是难得的美味。大爷爷买了韭菜,打算做韭菜炒河虾。
 
宁寒栖则拉着卫则炎在院子里玩儿,葡萄藤已经开始发芽了,抽着丝儿打着卷儿,春天的气息越来越浓重。院子里的桃花开得也是十分旺盛,难得的一派欣欣向荣,给人满眼的生命气息。宁寒栖总觉得这些春意象征着希望,前几天在两个村姑耳朵里打听到,从前宁家村并不是什么都不长。他觉得,宁家村的土地应该是仰仗着宁家的泉水少活着的。如果没有泉水,就会寸草不生。
 
那么如果想让宁家村恢复从前的繁荣景象,就必须要把泉水养起来。爸爸说过,伴侣情感情越亲密,行过的亲密之事越多,泉水就会越多。宁寒栖转头望着在一旁乖乖欣赏桃花的卫则炎,心中有那么一片恍惚。
 
啊……要不要勾‘引他?
 
宁寒栖的心中挣扎了良久,终于还是没下定决心。卫则炎却忽然上前来抱住他亲了一口,一脸呆萌的说道:“栖栖,你刚刚的样子真好看。”
 
宁寒栖:……啊啊啊又被调戏了。
 
心里噗通噗通跳个不停,脸上又浮上了粉色。
 
赶了一夜的路,秦韬略终于赶到宁家村,将车停在宁玹家门前的时候,却又有些“近乡情怯”的感觉。
 
他在路上想了很多,想告诉他自己有多想他,当年的事自己有多冤。可临门一脚了,他却犹豫了。自己在特种部队这十几年,先后做了几次面部调整,他见了自己,也未必还认得。再说,二十年过去了,自己恐怕早就不是那个头角峥嵘的少年人模样。这十几年来枪林弹雨死里逃生,怕是已经成了一个壮汉。
 
再有,告诉了他又怎样?自己能活个几天还是未知数,难道让他守着遗憾过剩下的几十年?
 
秦韬略在宁家门前徘徊了十几分钟,仍然没有勇气上前敲门。不知道是一路奔波劳顿,还是脑壳里的子弹发生了什么位移,他忽然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宁家门前。
 
第22章:饭桶
 
等他再次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略微有些硬的木床上。这木床古色古香,竟然还是个雕花架子床。一看这质地就知道有些年头了,恐怕是个老物件儿。
 
他扭头打量着这房间里的陈设,墙上挂着不少字画儿,竟然还都是名家之作。房间陈设虽简陋,却处处透着古朴。他坐了起来,刚要起身,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声音:“你醒了?”
 
秦韬略回头,只见一个穿着青色朴素衣裤的中年男人朝他走了过来。
 
这男人拥有一双清俊毓秀的眉眼,模样生的甚是出众。冷俊的脸上是近乎透明的,病弱般的白晰。黑色的发在黄昏晚霞的映衬下竟然染上了几分昳丽,发丝整理的温柔而整齐。发际线处的美人尖更是将他的容貌恰到好处的点缀着,每个出众的五官凑在一起,便是一幅江南烟雨里精雕细琢的美人画。也许是因为眉心常年略微皱着,总有那么几丝若隐若现的愁绪在他心头萦绕着似的。这个如玉一般的中年男子,与他记忆里那个小哭包就这么重合在一起。
 
是他。
 
秦韬略的心被攫住,有那么一瞬间竟然看呆了,二十年不见,第一次重逢,他就能再次不讲道理的深深跌入自己内心深处。打上爱的烙印,一辈子都不想再放开。
 
他……是他把自己带回家的?那他是不是已经不生气了?就在秦韬略内心深处狂喜,忍不住想要挑起唇角的时候,只听宁玹说道:“老哥哥,你这是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怎么就晕倒在我家门前了?看你身上穿着的这身病号装,应该是从医院跑出来的吧?你这样,儿女肯定会担心的。你孩子的电话号码多少?我帮你打给他们?”
 
秦韬略愣住了,等等,他刚刚叫自己……老哥哥?
 
也是,自己风里来雨里去那么多年,模样肯定老了许多。虽然没有白发,可比起天生就一副美人胚子的宁玹,自己……确实当得起一声老哥哥。
 
这么说来,他根本就没认出自己。也难怪,他原来的模样太扎眼,早就在几次面部调整中改头换面。虽然现在的模样,也能当得起一句英俊,可现在的秦韬略,再也不是原先的秦韬略了。他心里有些失望,却又不敢自报家门。左思右想,张口说道:“我……不记得了。”
 
宁玹怔了怔,说道:“哦,你昏迷一天了,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碗面吃吧!”
 
秦韬略的眼睛bling一声亮了起来,小哭包要给我煮面?哎哎哎他……以前都从来没给我煮过吃的,这还是第一次能吃到他亲手做的面。他心里激动又紧张,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得压抑着声音说道:“谢……谢谢。”
 
宁玹对他笑了笑,说道:“别客气。”
 
而看到这个笑容的秦韬略,仿佛整个心田的花都开了。
 
宁玹去厨房煮面了,秦韬略立即摸出手机给胖子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在宁玹这儿,让他把医院那边安抚好,也别让秦家那些小辈儿们过来找他。胖子一听到他在宁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秦韬略说宁玹并没有认出自己时胖子才了然的哦了一声:“扎心了啊老铁。”
 
秦韬略骂了一声,把电话挂断了。
 
这时宁玹已经端了一碗面走了进来,放到床头的桌子上,把自己写字的那一套东西收了起来。秦韬略接过筷子,二话不说便吃了起来,狼吞虎咽。
 
虽然只是简单的青菜肉丝面,还有一只荷包蛋,但说实话味道真的非常不错。小哭包的厨艺大长啊?这二十年来看来他改变了很多,从前他连泡个方便面都会把手烫伤。
 
一碗面下肚,他一副没吃饱的样子。宁玹端起空碗,说道:“别担心,锅里还有。”
 
结果吃了一碗又一碗,秦韬略吃掉了整整三人份的饭。刚刚宁寒栖带着卫则炎出去散步了,大爷爷去了镇上买复合肥应是在外面吃了再回来。结果这三人份的青菜肉丝面,外加三个荷包蛋,被秦韬略一个人吃光了。
 
宁玹面对着空了的锅灶有些无语,都怪自己随便往回捡人,怎么就捡了个饭桶回来?得赶快想办法送出去,不然家里的粮食……好吧虽然不至于养不起,可这也忒能吃了点。这一点,倒是让他想起一个人。他随即摇了摇头,那人已经死了。再说,这两人长的完全不一样。
 
宁寒栖回来的时候就闻到饭香了,他肚子正好饿了。结果一进房间看到宁玹在刷锅,他望着空了的锅灶一脸失望的说道:“爸,您是只做了自己的?”
 
宁玹脸色有些尴尬,说道:“那倒不是,今天早晨救回来的那大叔醒了。我本来煮了三个人的饭,结果……他太能吃了,一下子吃掉了三个人的份。”宁玹晚上吃的少,一般喝点汤就差不多了。所以他今天只做了三人份,考虑到大叔是个壮汉,还略微多出来一些。可是谁曾想,这位大叔一身病号装,吃的还真不少,真让人怀疑他这病是装出来的。
 
宁寒栖一脸无语,说道:“爸,您怎么随手捡了个饭桶?”
 
宁玹也是无可奈何,说道:“谁说不是,可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躺在外面吧?”
 
宁寒栖想了想,说道:“那倒也是。”
 
宁玹说道:“你等等吧,我再给你们做一锅。”
 
宁寒栖被宁玹宠的十指不沾阳春水,小少爷一个,于是他乖乖哦了一声,转身出了厨房。一出门就看到闲来无事的卫则炎进了堂屋,他现在是完完全全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不论哪个房间都会进去溜达溜达。
 
堂屋里可还有那位爸爸捡来的“饭桶”呢,宁寒栖怕他打扰“饭桶”休息,于是也跟了进去。一进门,就看到卫则炎正抱着臂和那个“饭桶”大眼瞪小眼。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微妙,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又觉得这俩仿佛宿敌一般。
 
第23章:房客
 
“饭桶”一见宁寒栖进来,眼睛立即为之一亮。如果说一开始这房间里忽然来了个英俊的年轻人他还要怀疑一下这个人是谁,这会儿他却连怀疑都没怀疑就在心里判定:“哦,这个就是宁玹的儿子了。不是对双胞胎么?怎么只有一个。”
 
宁寒栖上前看了一眼卫则炎,又看了一眼“饭桶”,说道:“不好意思大叔,炎炎就是喜欢乱闯,打扰您休息了吗?”
 
被称为大叔的秦韬略抬眼看了看这孩子,忽然心生欢喜。可能是因为宁寒栖长的和宁玹一模一样的眉眼,他见了就忍不住喜欢。抬头多看了几眼,隐约看到了几分宁玹小哭包的模样。不过这孩子看上去却不像个爱哭的,就是天真的有些过了头。不过这个年龄,也正是天真的时候。说起来,这孩子得二十岁了吧?
 
秦韬略摇了摇头,说道:“不碍事,我刚吃饱了,正好想起来走走。你这孩子,在读大学了吧?”
 
宁寒栖说道:“我已经大学毕业了。”
 
秦韬略有些意外:“那么快就大学毕业了?”
 
宁寒栖说道:“我上学早,又跳了两级。”
 
秦韬略在心里忍不住嗟叹,果然不愧是宁玹的种啊!当年宁一玹也是连跳两级,十七岁就读了大学。虎父无犬子,这小子了不起。就是这孩子怎么大学毕业了在家呆着?不都是去大城市工作,然后努力奋斗留在那里吗?
 
他还想再说句什么,却听卫则炎晃着宁寒栖的胳膊说道:“栖栖,炎炎肚子饿了。”
 
宁寒栖立即拉着他的手说道:“那我带你去吃东西。”然后转身对秦韬略说道:“大叔您休息吧,我带他去吃饭吧!”
 
秦韬略点了点头,盯着卫则炎的后背,眼睛里仿佛能喷出火来。
 
操,这小王八蛋竟然敢摸小哭包儿子的屁股!
 
马勒戈壁!
 
侍候俩孩子吃上饭,宁玹又开始收拾东厢房。总不能让这老哥哥跟自己睡一个房间,把他弄到自己床上就已经是破例了。要不是东厢房的床铺都收了,他也不至于把人往堂屋里扛。
 
回来的时候秦韬略正望着墙上那一幅画发呆,很少人知道,宁玹的画画的很好。他书法圈儿里那些人,都说宁玹的字别有风骨。也只有秦韬略了解,其实宁玹的丹青,才是画的最有风骨的。
 
墙上是一幅傲雪寒梅图,宁玹最喜欢的花就是梅花,也崇尚梅花的风骨。所以他手里即使用当年秦家执意要给的分手费,日子却也一直过的很清苦。
 
只见那画的落款处是“茅庐客”,他住在简陋的老宅里,心怀睿智却足不出户,的确能称得上是茅庐客了。自己让胖子来请,也没能请出山。也许是自己诚意不够,三顾茅庐就不必了,这次自己就赖在这儿不走了。至于这取子弹的手术,谁知道取了以后是死是活?倒不如趁着活着的几天,装疯卖傻的和他腻味几天。反正他不知道我是谁,死了也不心疼。
 
身后传来宁玹的声音:“老哥哥也懂画?”
 
秦韬略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很想纠正一下他的称呼,不过如果把那个老字去掉,他还是不介意的。
 
秦韬略向他自我介绍道:“秦战。”
 
宁玹有那么一刻恍惚,反问道:“什么?”
 
秦韬略说道:“我叫秦战,你……你叫什么名字?”
 
宁玹皱眉看了他一眼,随即在心里摇了摇头,说道:“叫我宁玹吧!我刚刚把东厢房收拾出来了,你今晚就住在那儿吧!明天……明天一早,你还是联系家人把你接走吧!毕竟你身上有病,不能耽误。”主要是太能吃了……做起饭来费劲……
 
秦韬略一听,这是要撵我走的意思?嘿嘿,想得美!
 
秦韬略想了想,说道:“我其实……没病,就是头上碰了个包,现在已经包扎好了,按时换药就可以。我……没有儿女,父母也早不在了。孤身一人,无家可归,就是想找个空气好的地方养伤。我觉得这里空气就挺好的,要不……您好心收留我一下,让我住一段时间?我会付房租的。”
 
“这个……”宁玹想说,不太好吧……
 
秦韬略立即找补道:“我虽说能吃,可身强体壮能干活。虽说现在头上有伤,简单的还是能干的。要不……每天的饭我来做?”
 
宁玹有些动心,毕竟君子远庖厨,要不是为了养大小混蛋,他也不想整天锅前灶后。
 
见宁玹有所松动,秦韬略再次加条件:“院子我扫?”
 
“衣服我洗?”
 
“地里的活我来干?”
 
宁玹见他还要加,立即摆手制止道:“院子有大伯,衣服有洗衣机,你就负责做饭吧!东厢房我已经收拾出来了,你以后就住那里。”
 
秦韬略一看得逞,立即在心里摇起了胜利的旗帜。他往兜里摸了摸,结果什么都没摸到。来的时候太匆忙,根本没带一分钱。把身上的四个兜都翻过来了,最后只找到几张医院缴费的单据。他一脸尴尬的说道:“要不,我先住着,等月底再交房租?”
 
宁玹说道:“没关系,房租不着急。就是我喜欢安静,你没事别打扰我就可以了。”
 
秦韬略:“……哦。”不打扰你,我怎么泡你?唉,这事儿闹的。
 
于是,宁家的老宅里从此以后多了一位房客。
 
卫则炎和宁寒栖吃完饭就回房间睡觉了,两个人坐在床上,盖着被子说着悄悄话。卫则炎抱着膝盖,一脸乖巧的看着宁寒栖。
 
两个人离得那么近,彼此都能嗅到彼此呼吸的味道。
 
宁寒栖脑子里的小人在天人交战,左边的小人一脸色咪咪:炎炎真好看,睡了他!
 
右边的小人一脸矜持:不行不行,他现在还是个孩子,你不能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左边的小人一脸氵壬荡:可是你们已经订婚了啊!未婚夫夫之间做点有益身心健康的事情,难道不应该吗?
 
右边的小人一脸镇静:那怎么可以嘛,你作为一只纯情的小受受,怎么可以做出如此不知廉耻的事情!
 
左边的小人忽然化身正义小人,义正言辞的说道:你难道忘了宁家的祖训了?二十五岁之前必须生下孩子,为宁家传递薪火。你现在已经将经络打通,且灵泉已经开始喷涌,如果一年之内怀不上孩子,灵泉就会枯竭!你死事小,宁家断了薪火是大!你以为我让你睡他仅仅是为了自己爽一把吗?那是为了宁家的祖训,懂了吗你这个不孝子孙!
 
宁寒栖猛然睁开眼睛,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懂了!”
 
卫则炎一脸迷茫的看着他,不明白自己最喜欢的栖栖这是什么意思。
 
宁寒栖清了清嗓子,用诱哄的语调对卫则炎说道:“炎炎啊……栖栖,教你做恋人之间第一亲密的事好不好?”
 
卫则炎的眼睛bling一声亮了起来,他立即点头如捣蒜,笑眯眯的望着宁寒栖。
 
宁寒栖则一脸羞红,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硬着头皮将手朝着卫则炎的小小炎处伸了过去。
 
第24章:动物
 
眼看小小炎就离自己的手指只有几公分的距离了, 宁寒栖却忽然做不下去了。他努力了好几次, 在卫则炎一脸莫名奇妙的表情下, 他一脸懊恼的把手收了回来,捂着自己的脸哀嚎了两声:“啊啊啊, 啊啊啊!人家做不到啊!”
 
就算左边的小人战胜了右边的小人, 成功说服了他对卫则炎下手, 可是作为一枚娇羞矜持的小受受,人家就是做不到嘛!
 
宁寒栖欲哭无泪的望着卫则炎, 如果你现在是成年人的心智该多好啊!我现在在勾引你, 你总不能一点感觉都没有吧?可你现在的心智只有六岁, 六岁啊!宁寒栖一脸郁闷的晃了两下卫则炎, 蒙在被子里不想说话了。
 
一脸无辜的卫则炎觉得自己仿佛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却又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他在床上坐了半天,才终于鼓起勇气躺进被子里,将裹成个蚕宝宝的宁寒栖剥了出来。
 
宁寒栖的脸颊红红的,还在为刚刚自己的行为而羞涩不已。卫则炎小心翼翼的将宁寒栖抱进怀里, 他高大的身型刚好可以将宁寒栖紧紧裹起来。宁寒栖依偎到他怀里,并在他怀里蹭了蹭, 抬头对卫则炎笑了笑, 表明自己并没有生气。
 
卫则炎好看的眉眼终于舒解开了,他将额头抵在宁寒栖的额头上,说道:“栖栖,亲亲好不好?”
 
宁寒栖抬起头,搂住了卫则炎的脖子。卫则炎将唇覆了上来, 两个年轻人就这么生涩的接着吻。宁寒栖的心砰砰跳着,睁开眼睛看着卫则炎近在咫尺的脸。这张异常俊美的,让人怦然心动的脸。于忘情时,他探出了舌头。卫则炎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似的,在他舌尖上轻轻咬了一口。
 
宁寒栖夸张的喊了一声,将舌头收了回来,恶狠狠的说道:“炎炎竟然敢咬我!舌头交出来,我要报复!”说完重新吻上他的嘴唇,当卫则炎探出舌头来的时候,他也报复性的轻轻咬了一口。
 
六岁的卫则炎也不甘心了,一定要在宁寒栖的舌尖上咬一口才算了事。于是两个人就这么一来一往互相咬了起来,玩得不亦乐乎。最后一人咬了一嘴口水,宁寒栖只好拿了两张卫生纸给两人擦了擦。结果发现垃圾筒放在了墙角,他又懒得下床,便直接扔到了地上。
 
第二天两人起床后宁爸来收拾房间,看到地上的卫生纸后会心一笑,打扫干净后便去找了宁寒栖。拉到角落里问了一句:“没感觉哪里不舒服吧?”
 
宁寒栖一脸莫名奇妙,说道:“不舒服?没……没有啊!”
 
宁玹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之前教你的口诀,别忘了,把灵气引渡到墨珝中……”
 
宁寒栖立即打断宁玹的话:“等等……爸!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宁玹眼中有些意外,说道:“嗯?你们昨晚……没有?”
 
宁寒栖的脸颊猛然红了起来,恼怒道:“没有啊!您乱猜什么呢?”
 
宁玹想到那两张纸,点了点头,说道:“哦……我知道了,……你啊,注意一下,那个……撸多了对身体也不好。”
 
说完便转身走了,留下角落里的宁寒栖风中凌乱。等等,什么意思?什么叫……撸多了对身体不好?谁撸了!
 
吃饭的时候宁寒栖一脸尴尬,宁玹却一脸我都懂的表情。宁寒栖满脸无语,你懂个毛啊!宁玹却表示整天晚上守着一个貌美如花的大后生,让谁都把持不住,纾解一下也是可以理解的。宁寒栖却满心的冤枉,他明明没做过啊!简直啦!
 
吃完饭后宁寒栖便拉着卫则炎去了医院,他需要随时去复查。负责卫则炎病情的治疗小组有个主任医师会替他做全面检查,查过以后医生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主任表示,从病症上看,卫则炎的血友病竟然稳住了。
 
从前,他每隔一段时间都要输入凝血酶来作为替代治疗。可是自从被这个孩子接走以后,他发现卫则炎几乎不用再输入凝血梅,也没有皮下出血的情况发生。各个脏器也都很健康,不像从前一样存在着各种并发症。主任惊奇了半天,直问宁寒栖是不是给他用了什么特效药。宁寒栖一脸尴尬,只好含糊其词的说:“可能……是老天爷保佑吧!”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的灵泉,所以才让卫则炎一步步好起来了吧?这也太让人不敢相信了。再说,灵泉的事,不足为外人道也。
 
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宁寒栖的心情更好了。其实之前他一直在担心,如果以后生个孩子遗传了卫则炎的血友病怎么办?虽然他一直都没说过,但还是有小小担忧的。现在完全不必担心了,灵泉可以治好卫则炎的血友病,以后就算生了孩子也不用担心遗传问题。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尚早,宁寒栖便想带卫则炎再去后山转转。这两天新买来的各种树苗都已经种下了,他打算带着卫则炎悄悄去给树苗浇水。后山的山谷里也蓄了水,各种鱼苗也放了进去。水里也该放点灵泉的泉水,这样鱼苗和莲藕才能活下来。
 
所以两人根本连家都没进,就一前一后的上了山。现在宁家村周围那一片山,已经不再像从前似的光秃秃的了。之前种下的那百来棵果树如今花开得甚是旺盛,常常有其他村子的人到这边的山上来张望。
 
宁家村周围这片山就叫墨珝山,只是时间久了,大家也懒得叫这拗口的名字,直接叫前山和后山了。宁寒栖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瓶又一瓶的泉水灌溉到树下,卫则炎一脸惊讶的跟在他身后。两人走累了,就坐在树下休息,一人抱着一瓶泉水喝。
 
秦韬略闲来无事也来后山转悠,他想讨好宁玹,却不知道从何处下手。恰好看到后山的桃花开得茂盛,他就想着折两枝回去插在宁玹的窗前。
 
转来转去,就和宁寒栖他们转到了一起,结果就看到了他们在树下接吻。秦韬略的眉心紧紧皱了起来,小哭包的儿子怎么找对象也不挑一下?怎么找个傻子?不能只看脸……等等,之前宁玹好像也是看上了他的脸。
 
秦韬略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如今这张脸和以往已经大有不同,恐怕也不是宁玹喜欢的模样了。虽说人人都告诉他他现在的样子更好看,可他现在却有些后悔,当初为了执行任务不得不慢慢做着面部调整的手术,如今丢了那张宁玹最喜欢的脸,还真是可惜。
 
不过可惜也没有办法,如果当天自己顶着那张脸来见宁玹,说不定他二话不说就会把自己扔出去。
 
偷窥狂魔“饭桶”大叔站在树下看两个小孩接吻接了半天,有一股想上前把他们分开的冲动,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冲动是哪里来的。最后强忍着冲动,拎着几枝桃花枝子回去了。
 
这几天宁家村里的地都在浇水灌溉,宁玹也在浇水的时候把泉水倒进了蔬菜和百合田里。往年宁家村的百合也开不了几株,不过是凑个热闹种上点儿,还都是在田间地头种的闲余土地。今年的百合不出所料的半死不活,隔壁锦鲤镇的都已经开始打花苞了。
 
村子里种的都是食用百合,开的花也很大很漂亮。当然那是隔壁锦鲤镇的花,如今宁家村的百合只冒出两片叶子。而且是丑丑的,枯黄的两片叶子。
 
宁家村的土地面积很大,可以说整个晋水,有一半的土地都属于宁家村。而这片土地的所有权,也属于宁家。近两年J市为响应京城的协同发展号召,周边轰轰烈烈的起了各种高楼大厦,房价也是水涨船高。因为背靠京城,小小的三线城市房价竟然也达到了五位数。
 
所以才会有不少大集团看中这块风水宝地,将J市纳入开发范围。不少中小开发商也都想来分一杯羹,其中就包括宁寒栖的前任——陈建仁。
 
大与国际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忽然把原来的投资加价到了二百亿,直接翻了个倍。可是有晋水那个钉子户在,一千亿的投资也没用,不论追加多少投资,都只能让那些想接下这个项目的人干瞪眼。
 
这下陈建仁坐不住了,之前的投资不到一百个亿,那对于整个J市来说可都是大投资了啊!现在直接追加了一倍!我的天哪,翻身的机会来了!
 
陈建仁让助理不论花多少钱也要追踪到这宗土地的去向,助理没办法,只好找上一家私人侦探公司。说起来这家私人侦探公司接的东西也真是五花八门,什么第三者追踪,讨债,报负,炒作,只要你想要的,没有他们做不成的。对方老板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帮陈总达成心愿,否则免收代理费。
 
不过猫有猫道,鼠有鼠道,想不到小小一个不到十人的私人侦探公司,竟然真的把这宗土地的流向追踪到了。
 
然而陈建仁在看到这宗土地的最终流向后,悔的肠子都青了。绕了个大圈子,怎么这片地又回到宁家人的手里了?不对,宁家人哪儿来的那么多钱?如果他没记错,这片土地当初可是有人出三千万买走的。宁家人穷的连辆代步车都没有,怎么可能拿得出三千万?
 
陈建仁一拍桌子,对助理喊了一嗓子:“接着查!查清楚为什么这片土地又回到宁家手里的!”
 
而在陈建仁焦头烂额的同时,宁家村那一片被誉为万年盐碱地的土地一夜之间仿佛春回大地。不但小麦返青了,桃花开了,杏花白了,就连从来没开过几朵的百合花竟然也开始打花苞!村民们奔走相告,都跑到田间地头儿来看。只见一片片的百合都抽出了花葶,顶着嫩黄色的花苞,如同一个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等待着花期的来临。
 
大妈和大婶们交口称奇,百合可是宁家村想都不敢想的作物。她们纷纷跑到宁玹家请教,究竟是什么原因,才将宁家村的土地公公唤醒了。
 
大妈和大婶来的时候宁玹正皱着眉盯着窗台前摆着的几枝桃花,瓶子是用的自己书房里古董架上的那只青花。这瓶子是太爷爷留下来的,景德镇官窑。寒栖知道古董架上的东西贵重,他从来不动。至于则炎,他现在还是个六岁的孩子,定然做不来这些事。再说,即使他会做恐怕也会去讨好寒栖,不会把花插在自己这儿。
 
至于大伯,他六十多岁的人了,没这种情调。他左思右想,能干出这种事儿的只能是东厢房里住着的那个饭桶。饭桶这两天挺消停的,没在他跟前转悠,好像总是去山上溜达。看着身体确实挺硬朗,他都有点怀疑当初这家伙昏倒在自己门前是故意的。
 
可是为什么呢?这人为什么要故意昏倒在自己门前?总该有点什么目的吧?虽说自己家里有那么几个老物件儿,倒还不至于被别人惦记上。
 
宁玹就忍不住脑补了一出这人偷窥自己容貌出众想出这么一出苦肉计来想对美人一亲芳泽的狗血剧情了。他随即摇了摇头,都四十岁的人了,怎么没事儿还回归少年时期了?瞎琢磨,有可能就是凑巧了。也是自己倒霉,捡了个饭桶回来。
 
他推开窗户,让阳光照到窗台上的桃花枝上,抬头便看到饭桶在拿着剪刀修剪桃树的枯枝败叶。宁玹皱眉,只见饭桶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常服,倒是衬得他一身儒雅,再也不见了昨天那颓废破败的模样。头发也修剪的整齐干净,再配上他那称得上成熟英俊的五官。宁玹心里下了个评语:这饭桶倒长的还算有模有样。
 
秦韬略冲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刚要和他说句什么,几个大妈大婶儿便一锅粥似的涌了进来。他打了半晚上的腹稿淹没在一阵阵聒噪的嘎嘎声里,不得不说大妈们的嗓门儿肯定是练过的,上台能直接震碎十个高脚杯的那种。
 
二婶子率先开口:“村长!村长哎!村长哪!”
 
三大娘搡了她一下,责备道:“你吼啥吼呢,村长爱清静,你这么个喊法,别惊着人家!”
 
宁二媳妇:“三大娘,您那嗓门儿也没低到哪儿去啊!”
 
二婶子附和道:“就是就是,你起开,我要和村长说话!”
 
宁玹是有些招架不住村里这帮大妈们的,不过大家也就是喜欢跟他说话,倒也不会太过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过宁玹的模样,会忍不住就让普通人生出自惭形秽的感觉。他长的太好看,大妈小媳妇们自然是不敢觊觎的。当年倒是有个女人觊觎过,逢人就说宁玹是她未来的男人,对她多照顾。等了多少年,还是灰溜溜嫁人去了。
 
秦韬略那叫一个气啊!这群大妈早不来晚不来,他精心策划了这么一次美好的画面,就这么让她们给搅和了。
 
房间里宁玹抬头看了看村子里那群大妈,转身出了房间。大妈队伍浩浩荡荡的来到他面前,脸上一个个挂着笑,还是声如洪钟面色红润的二婶子先开口:“村长啊!咱村儿里这是出了什么祥瑞了吧?今儿咱几个上山上溜达,我的亲娘,可了不得了。满地头的百合,一个个都打花苞了。明明昨儿个还看着半死不活的,今儿咋就跟淋了观音娘娘的圣水似的?”
 
宁二媳妇也接道:“是啊村长,我想着组织咱村里的中老年妇女们跳跳广场舞,她们一个个都说没心情。地里种啥啥不长,哪还有心情跳舞。我寻思着吧,带他们看看咱山上刚开的桃花,说不定她们心情也就能好了。结果上山一看,地头上种的那一片片百合,都长得水灵灵的,有的要开不开的打着花苞。顶多再有个一两天,估计花就全都能开开了。”
 
宁玹当然能想到百合会开花,但他没想到竟然那么快。墨珝里的灵泉竟然如此神奇,这还真是让他意外。看来他想的没错,难怪宁家祖宗让宁家墨珝宗世代守着这片土地,原来这片土地赖以生存的根本就是宁家人本身。他点了点头,对大妈们说道:“嗯,百合花的事我知道,这是新的科研项目,专门为了改善我们的地质而研制出来的液态肥。这几天我在你们浇水的时候灌溉了这种液态肥,以后我们的土地都能长出花草的,再也不用担心减产的问题了。”
 
大妈们一阵阵欢呼,三大娘扯子嗓子喊道:“那敢情好!以后咱宁家村周围的山上要是长满了花花草草,那可比隔壁锦鲤镇漂亮啊!咱们这儿有山有……水不是已经开始灌了吗?他们那儿是平原地。咱这儿有优势!说不定还能成立个旅游示范园!”
 
宁玹点着头,拉说道:“刚刚二弟妹的主意不错,带着村子里的妇女同志们跳跳广场舞,丰富一下娱乐生活是好的。你从城市里来,多带带大家,如果需要什么经费,可以找我申请。”
 
宁二媳妇一听,立即眉开眼笑:“那真是太好了,这下二婶子她们终于不说没心情了。想想,在咱们地头的百合花丛前跳舞,美不美?”
 
二婶了吼了一嗓子,壮硕的身躯一扭,摆了个造型,说道:“美!美死了!哎呀宁二家的你也别磨蹭了,村长喜欢清静,咱们在这儿闹轰轰的,别乱腾着了他。咱们去准备准备,让宁二家的先给咱们教几个动作,扭起来啊!”
 
宁二媳妇一听,立即招呼着大家出了宁玹家。宁二媳妇有文化,从城里来,来这穷乡僻壤可以说是下嫁。谁让宁家村的大小伙子长的好,总能让小姑娘看对眼儿呢。在宁玹的介绍下,她现在做着村子里的妇女工作,负责计划生育的相关事宜。
 
宁二在外漂泊打工,宁二媳妇带着两个孩子在家等他。夫妻两个感情很好,宁二也攒了个首付,也在城里买了套期房,打算两年后把老婆孩子一起接过去。
 
村子里很多家庭都是这种模式,每个年轻人都在为努力离开这个穷山村而努力着。谁会愿意守着这片盐碱地呢?
 
众人离开以后,家里这才恢复了宁静。秦韬略来到宁玹身边,对宁玹说道:“没见有什么科研小组啊?你去省里申请项目了?”
 
秦韬略知道,科研小组不是那么好申请的,如果有科研小组,不可能这里连个示范点都没有。这些话骗骗什么都不懂的小老百姓还成,可骗不了他。
 
宁玹看了他一眼,说道:“这件事不要到处乱说,宁家的土地,只有宁家人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这些事,不足为外人道。”
 
秦韬略一听就明白宁玹话里的意思,虽然他不知道这土地是怎么回事,但这件事,他必须想办法给他圆过去。一片盐碱地,一夜之间变成一片绿洲,怎么可能不惹人怀疑?虽说宁玹的这个借口找的很完美,但毕竟这个地方并没有什么科研小组。很可能会出意外。
 
看着宁玹回房间以后,他出了院门,拿出手机给胖子播了个电话。胖子听了他的要求后只说了一句话:“为了这段感情,你也是豁出去了。行,你连命都不要了,我胖子也舍命陪君子。”
 
挂断电话后秦韬略也上了山,一出门他就吓了一跳。之前村口有一株半死不活的百年老槐,正是二月底的天气,这百年老槐却一夜之间抽枝发芽,长了个枝繁叶茂,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几个星星点点的槐苞串儿。这……这是要开花了?
 
他忍不住为宁玹捏了一把汗,幸亏自己考虎到了,否则这一夜之间的各种怪现象,一定会被人们认为有什么妖魔鬼怪的猫腻!
 
这些树肯定不是宁玹救活的,他那里的水都是宁寒栖给他喝的,有个几百瓶,够喝就好。这些树都是宁寒栖灌溉的,他这几天闲的没事儿就带着卫则炎整个村子里乱窜,碰上哪棵树就浇点水。原来半死不活的树,如今都仿佛回魂了一般的活了过来。这灵泉不但是生命的源泉,还是这片土地之魂。只要有了这水,这片土地就活过来了。
 
可是宁寒栖这孩子还是年轻,什么事儿都懒得藏着掖着。这天真劲儿,跟他年轻的时候真像。就像他喜欢宁玹,大大方方的承认,就算要谋他们的前程也用阳谋。可耐不住别人喜欢用阴谋啊!就这么生生把他们拆散了。想想也挺庆幸,幸亏宁玹当初结婚了,否则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守七年,等着自己来找他,多可怜。所以他心里没有怨气,就是恨,恨自己年少无知时的愚蠢。
 
当时自己左右无援,小哭包的儿子却不一样,他一定得把这小孩儿保护好了。小哭包一定很爱他这儿子,不知道他老婆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听说他是一个人把两个孩子养大的,也挺不容易的。
 
正这么想着,远远的就看到宁寒栖和卫则炎回来了。他们不是空手回来的,卫则炎的手里牵了一只羊,宁寒栖的手里拎了个笼子,笼子里是几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嗯,这俩孩子带了几只活物回来。
 
两人远远的就看到站在槐树下的秦韬略了,他们朝他招了招手,宁寒栖对秦韬略说道:“大叔,散步呢?”
 
卫则炎也甜笑着打招呼:“饭桶大叔好!”
 
秦韬略:……
 
宁寒栖:……
 
宁寒栖差点把手里的兔笼扔出去,抬脚在卫则炎小腿上踹了一脚,批评道:“炎炎,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大叔是长辈,不能这么叫。直接叫大叔就可以了!”
 
卫则炎一脸无辜和迷茫,但还是乖乖的叫了一声:“大叔好。”
 
秦韬略的脸都绿了,他当兵落下的毛病,小时候本来就能吃,就是吃多少都能消化掉。倒是从来不长赘肉,吃了就转化成能量,直接消耗掉了。因为他从小就被当成军人训练,消耗的能量也多,所以吃饭多也就成了常态。
 
平常其实还好,就是第一次吃到小哭包亲手做的饭,他一时间没把持住。想不到竟然被这小王八蛋叫成饭桶,简直岂有此理!他之前找胖子打听过了,这小王八蛋竟然是小哭包儿子的未婚夫!就他这德性的,还敢泡小哭包的儿子?老子早晚有一天给你点教训。
 
整天装傻吃小小哭包的豆腐,小小哭包天真我可不天真!别以为装傻子泡仔我看不出来!这儿可是有个活生生的例子呢!……当然我是有苦衷的,你不行,要是让我知道你装傻,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秦韬略心里打定主意,找机会一定要好好试探一下,看看这个卫则炎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于是秦韬略不动声色的冲着他们点了点头,笑眯眯的问道:“回来了?”
 
宁寒栖应了一声,和卫则炎一起进了门。宁寒栖把羊栓到墙角的柱子上,把兔笼放到走廊的台阶上。去厨房拿了几片菜叶子喂给兔子,又把羊的饲料解开喂给它吃。
 
宁玹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宁寒栖带来的这几只活物便皱起了眉:“家里没有养牲口的地方,你想过养到哪儿了吗?”
 
宁寒栖一边喂兔子一边答道:“想到了,咱家祠堂旁边不是有一片空地吗?我想在那个地方搭个棚子,把它们养在那儿。”
 
宁玹想了想,说道:“也好。”
 
宁寒栖说道:“既然要搭,我就想搭得大一点,以后可以多养点动物。反正家里现在那么多人,闲着也是闲着。我和炎炎都喜欢小兔子,可以多养些兔子。还有鸡鸭鹅之类的,可以让它们下蛋。爸爸,你觉得呢?”
 
宁玹嗯了一声:“你打算好了?不出去了?一个大学毕业生,不想出去闯荡闯荡?”
 
宁寒栖一边喂兔子一边说道:“我不过读了个J市的一本,您老人家清大都能说回来就回来,我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再说,闯荡有什么意思,现在我对咱家这片地比较感兴趣。那么多人头破血流的想争它,我偏偏就不把它交出去。我都想好了,把这里变废为宝。咱们山上虽然没有泉,没有树,不过我觉得我早晚有一天能把它变得很漂亮。”
 
宁玹点了点头:“你的想法,倒也和宁家祖宗的祖训一致。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干吧!有什么需要爸爸帮忙的就开口,我这里还有点钱,可以拿出来资助你。”
 
宁寒栖喂完兔子,起身说道:“暂时还不需要,您上次给我的钱我还没花完呢。再说,您卖字那几个钱,还是留着自己养老吧!”
 
宁玹勾唇笑了笑,刚好被进门的秦韬略看到,又被宁玹的笑容给暴击了。只听难得开玩笑的宁玹忽然凉凉的说道:“唉,果然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我这还没老呢,就不打算管我了。”
 
宁寒栖抬头望着父亲,一脸无语道:“谁说不打算管你了!您怎么还学会冤枉人了?”
 
宁玹说道:“养老的钱还要自己攒,你说可气不可气?”
 
宁寒栖气鼓鼓的拉着卫则炎走了,不过他心里还是挺高兴的。爸爸一向不怎么喜欢开玩笑,说明最近他的心情还不错。自从上次二舅来了带给他另外一位父亲去世的消息后,爸爸的情绪就更低落了。不过现在看来,他应该是真的走出来了。
 
宁寒栖走后,秦韬略才从大门处走了进来,先是笑呵呵冲着宁玹打了声招呼,接着说道:“老弟有没有打算再找一个?反正现在孩子也大了,不需要你操心了。与其老单着,倒不如再续一房妻子,你觉得呢?”
 
秦韬略这是在试探宁玹,想不到宁玹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动点亮了玩笑技能,也对秦韬略回报一笑,接着装模作样的沉思了片刻,说道:“说得倒也是,改天我问问宁二弟妹的妇联是不是有适龄的单身女青年。孩子大了,该成年的也成家了,我确实该为自己考虑考虑。毕竟,我儿子也不打算给我养老。”说完他万千悲凉的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
 
宁玹转身后,秦韬略抬起巴掌“啪”的一声在自己脸上狠狠抽了一下,低声啐道:“叫你嘴贱!”
 
听到动静后的宁玹回头看了一眼,秦韬略立即挥起手来又拍了一下:“啊,有蚊子,你看这蚊子……还咬人。”
 
宁玹点了点头,说道:“这才不到三月就有蚊子了?这蚊子估计也是变种的。”
 
这话听得秦韬略心里一哆嗦,心下生疑,小哭包不会看出什么来了吧?想了想又立即摇了摇头,不应该。这都二十年了,当年和他谈恋爱的时候虽然也曾亲密无间。但这二十年来自己的变化实在太大,别说换了脸,身型也较之从前壮实了不少。他不可能认出来!
 
可是想到这里他就更担心了,如果不是认出了自己,那他刚刚说的话是认真的?操,不能够吧?可是再一想也没错,他的确完成了自己该完成的任务。将两个儿子抚养长大,另外一个怎么样不知道,至少这个已经算是成家了。如果他想找个伴儿安享晚年,也挑不出毛病来。只是……妈的,为什么是女的?男的……能考虑吗?
 
秦韬略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抓紧时间把他追到手!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如果口味没变自己肯定是一清二楚的。其实自己这一款并不是他最喜欢的类型,他喜欢的类型是儒生型的。当时清大有个学长,戴着副眼镜斯斯文文,才华横溢满腹经纶。长的也是有模有样,还能耍得一手好剑术。据说也是家学渊源,家里是武术世家。应该就是他父亲口中所谓的儒将人才,文武双全。
 
他那个时候心里吃醋,又不敢让他看出来,毕竟当时俩人还没有什么关系。于是明里暗里,他没少和那位学长较劲。对方报什么他就报什么,最后一定要赢。赢了以后还要装作不在乎,表示自己只是报来玩玩,没想到竟然能赢了XXX,唉他也没什么了不起么。
 
后来那个学长竟然被曝光出来渣了学妹,让学妹怀孕流产不说,还跟学姐又好上了,同时有好几个暧昧的女生,还和某个老师不清不楚。从那以后,宁玹便再不提起过那位学长。秦韬略当时还装模作样的说想不到XXX竟然是这样的人,唉呀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也是后来宁玹和秦韬略好上以后才知道他做的这些幼稚事儿,一边骂他蠢,一边心里还觉得暖暖的。
 
年少轻狂的岁月回忆起来就忍不住让人心向往之,真想再回到那个年代,奋不顾身的爱一回。说实话,虽说宁玹被那段感情伤得体无完肤。可如果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和秦韬略在一起。至少,在一起的那两年时光是他这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宁玹的思绪从往事里回神,抬头就看到窗外的秦战正站在簌簌的桃花雨下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宁玹的眼神有那么一刻的恍惚,忽然觉得他那眼神似曾相识。随即用力摇了摇头,把窗户关上了。
 
秦韬略叹了口气,也回房间了。
 
第二天宁寒栖去东宁家村请来了工匠,又在西宁家村买来了建筑材料,在祠堂附近的空地上盖起了简陋的牛羊舍还有鸡棚。
 
东宁家村有一个专门的建筑队,这点儿活对他们来说算不了什么。也就东宁家村,算是这几个村子里日子过的比较好的。因为如今到处都在开发,他们的建筑队也组建了一个小小的建筑公司。虽说不能和陈建仁那样的大公司比,也算能保证一家老小的吃穿用度。
 
带队来的是东宁家村的村长,是个挺有想法的年轻人。他也算是大学毕业,虽然读的是专科,学的就是建筑相关的专业。毕业以后也没去大城市闯荡,而是回了老家。因为是全村里最年轻的党员,所以回来就当了个村干部。他有什么事儿需要找人商量的时候,就去找宁玹。比宁寒栖大上几岁,宁寒栖要叫他一声堂哥。
 
这位堂哥叫宁晨华,和宁晨曦一样,都是属于晨字辈了。宁家除了墨珝宗的这一支,其他都严格按照辈份来取名字,当然,女娃除外。
 
宁晨华皮肤略黑,长的也算帅气,是个阳光型的大小伙子。现如今,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这几个宁家村里有不少年轻人在他的建筑队里,虽说是吃苦受累的活,总比靠天吃饭的强。再说,都是自家人,比外面的包工头靠谱。
 
宁寒栖和宁晨华打好招呼,工人们就开始干活了。
 
卫则炎也过来凑热闹,帮着工人们端水送茶,给大家打下手。宁寒栖感觉有些好笑,等以后他恢复记忆了,会不会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些掉身份?他以前那么优秀,应该会想抹掉这段黑历史吧?有时候真希望他永远不要恢复记忆,这样就可以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了。
 
有了“饭桶大叔”事件事,宁寒栖再也不敢在他面前给别人取外号吐槽别人了。小孩子的模仿能力特别强,而且童言无忌,他才不会顾忌这种称乎会不会得罪人。这才是最要命的,难怪家长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因为孩子真的是自己的镜子。
 
宁寒栖一边觉得这样的卫则炎好可爱,一边又为那天晚上没能做成的事而叹息。此刻的他十分矛盾,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一个怎样的炎炎。而且对那个商报上的炎炎也是想入非非,不知道那是一个怎样优秀的青年。
 
这时,一辆黑色凯迪拉克驶入了宁家村,多番打听后,那辆车沿着后山的山道上山,停在了宁家祠堂那片空地前。
 
听到声音后宁寒栖从思绪中回过神,转身看到那辆车时眉心略微皱了一下。当那个熟悉的身影从车上下来时,他的眉心皱得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宁寒栖满肚子的浊气,心道:“他怎么跑来了?”
 
第25章:泥坑
 
陈建仁长的模样很一般, 但好在收拾的很体面。中等身材, 比宁寒栖略微高个两公分。如果当初他不是对宁寒栖事无巨细无微不至, 他也绝对不会在这样的外表下,答应和他交往。毕竟宁家人十足的颜控, 好看可以当饭吃的那种。
 
宁玹为了那个长的好看的, 可以把自己这一生折腾成这样。不过也正是因为那个好看的把他害成这样, 所以他才会默许宁寒栖找了个不好看的。
 
但通过这件事他又总结出一个道理,一个男人是不是渣, 并不是通过他好看难看来判断的。至少被一个好看的男的渣了, 以后回忆起来不会后悔。要是被一个长的难看的男的渣了, 以后想起来都会想吐。
 
正如同宁寒栖如今的心情, 他看到陈建仁向他走过来,胃里就隐隐约约想冒酸水。
 
一个晃神儿的时间,陈建仁已经来到身边。宁寒栖刚转身要走,陈建仁紧走两步,抓住宁寒栖的胳膊, 被宁寒栖一把甩开了,语气中满是嫌恶的说道:“你竟然还敢来找我?我也是挺佩服的。”
 
陈建仁的眼神里饱含歉疚和伤痛, 他四十五度望天微微叹了口气, 眼框里泛上湿润,眼角上泛上红润才转过头来对宁寒栖说道:“寒栖,我们谈谈好吗?”
 
如果是不认识陈建仁的人,非常容易就被他这一副情深意重的模样所欺骗。如果不是当初宁寒栖被骗得太惨,亏吃的太大, 他也会对这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心软的。可是他早就摸透陈建仁是什么心思了,他的演技不去当演员,真是白瞎了人才!
 
虽然宁寒栖对他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也谈不上恨,因为没有爱哪儿来的恨呢?可是他就是讨厌这个人,更不会原谅他,所以也没什么好谈的。你伤害了我,又跑来我这里装模作样,这样伤害就能抵消了?呵呵,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再说,谁知道他又打得什么主意?现在这块地可又回到自己手里了,他当初接近自己就是为了地,如今也不可能有第二个目标。
 
于是宁寒栖后退两步,对他说道:“陈先生,您还是叫我宁寒栖吧!我觉得,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谈的。当初您和我说得清清楚楚,如今那天晚上的事也是历历在目,您不会觉得我是个记吃不记打的,这么快就把那件事给忘了吧?”
 
陈建仁的眼睛里露出伤痛的表情,他又上前两步,说道:“寒栖,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听我解释好吗?”
 
宁寒栖打断他的话:“你错了,我并不恨你。没有爱,哪儿来的恨?当初如果不是你对我死缠烂打,如果不是你对我千万般好,我也不会选择和你在一起。毕竟……”宁寒栖上下打量着他,又想了想卫则炎大美人的模样,瞬间一点都不觉得和这个渣男分开可惜了,而且还觉得万分庆幸。
 
“谁知道你竟然是为了我手里的地,现在我手里已经没有地了,你怎么还来找我?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到没有利用价值的人身上了,好吗?”
 
陈建仁的演技有那么一刻有些破功,就在宁寒栖上下打量着他,眼中写满了“丑拒”两个字的时候。从前他泡过的那些女人,没有一个不说他长的帅的。当然他承认宁寒栖的模样很难得,但是谁让他对男的没兴趣?一想到要跟男的干点儿什么就觉得恶心。否则,和这小美人儿发生点儿什么,也没什么不好的。但他今天竟然就这么赤裸裸的被他嫌弃,瞬间觉得男人的尊严受到了侮辱。
 
活在为了钱而在他身边转悠的那些女人夸赞声中的陈建仁很受打击。
 
但是他明白自己今天来干什么的,所以绝对不能生气。陈建仁有足够的耐心,他从前能花一年时间把宁寒栖追到手,如今就能再花一年时间征得他的原谅。
 
如果让之前的卫则炎评价,他会觉得这个人是个人才。虽然是个十足的小人,可这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劲儿,的确是一般人做不来的。不过他这种手段,也只能算是小人行径。卫则炎虽然是商人,却是个儒商,并擅长阳谋。他可以用自己的阳谋,将一系列阴谋扼杀于无形之中。这就是他在没有卫氏的支持下,把自己的企业做的风声水起的原因。
 
陈建仁强压下心中的不爽,接着对宁寒栖说道:“没错!我承认,我当初追你的确是为了这块地!”
 
宁寒栖没想到他竟然满口承认了,不过他才不会相信陈建仁是真的良心发现,来找他道歉的。只听陈建仁接着说道:“可我忘了一点!那就是人都是有感情的!你以为我是石头,还是牲口(宁寒栖心道你牲口都不如)?一年的朝夕相处,怎么可能不产生感情?其实……其实我早就已经开始悄悄喜欢你,可是作为一个直男,我怎么可能承认自己喜欢男人?是你改变了我!我为了不让自己堕落,所以才把伤害你的事坚持做到了最后。可……可我还是低估了自己的感情,这一个月以来我没有一天睡好的,闭上眼睁开眼心里全是你!”
 
“我恨我自己当初伤害了你,恨我自己为了这上百亿的项目就接近你。更恨我自己在我真正爱上你的时候,把你推了出去。伤害了你,也伤害了我自己。”
 
此时此刻的陈建仁已经泪如雨下,这番说词,真是让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可宁寒栖只觉得想笑,陈建仁怎么这么大的脸?以为人人都是他的忠实观众呢?演得倒是投入!
 
陈建仁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宝蓝色的丝绒盒子,打开以后呈到了宁寒栖面前:“寒栖,真的对不起。我……我重新订制了我们的婚戒,我们已经结婚了不是吗?所以,亲爱的,跟我回家好吗?回家以后,你想怎么收拾我就怎么收拾我,我绝对不会有半句怨言。”
 
宁寒栖没想到他竟然还来这一手,瞬间就不知道怎么说了。他很想问问旁边不存在的导演:“演员自己加戏您怎么不管管啊?不觉得戏过了吗?”
 
宁寒栖一脸无语的说道:“陈建仁,你不觉得你这样有点搞笑吗?我……都不知道该做出点什么反应了。”
 
陈建仁的脸皮也是够厚,他不但没有因为宁寒栖的冷漠而退缩,反而越措越勇。就这样单膝跪到了地上,抓住宁寒栖的手指作势欲往他的手上套戒指。
 
宁寒栖的手往后一缩,这是打算用强?可是奈何陈建仁的力气竟然非常大,自己根本就挣不过他。挣了半天,手仍然被死死的捏在对方手里。宁寒栖开始呵斥:“你干什么?你想干什么!陈建仁,你放开我!”
 
陈建仁却不论如何也不放手,只道:“不放!就是不放!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了,绝不放手!”
 
宁寒栖刚要叫人,只见斜背后冲出来一个人影,这人身手矫健出脚如电。宁寒栖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只听耳边一声听着就觉得疼的闷响,陈建仁闷吭一声,啪哒一声掉进旁边建筑工人用来和泥的泥坑里。
 
这泥坑是为了垒羊舍鸡棚而挖出来的,里面是草灰和泥,还有不少茅草。为了垒墙的时候更坚固,所以要加入不少杂物。结果陈建仁就这样一头栽了进去,再起身的时候,哪还有刚刚那一副人模狗样的德性!满头满脸都是泥,身上裤子上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了。
 
宁寒栖这才看清从他斜背后冲出来的人是谁,拧着眉头一脸气呼呼望着坑里刚站起来又重新滑倒的陈建人的人不正是我们六岁的炎炎么?
 
而他身后正是慢了一步,被傻小子抢了先的秦韬略。他上前站到坑边,蹲下身,低头望着坑里挣扎的陈建仁。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看卫则炎这傻小子特别顺眼。
 
陈建仁终于从坑里爬了出来,刚要上前去找卫则炎的麻烦,又一脚被秦韬略踹了回去。这时宁晨华扛着个铁锹过来了,对宁寒栖说道:“弟,出什么事儿了吗?”
 
一句话音落下,建筑工人们都围了上来。这可都是宁家的老少爷们儿,敢当着他们的面儿欺负我们族长的儿子?活的不耐烦了?一群人拿瓦刀的拿瓦刀,拿斧头的拿斧头。实在没什么可拿,直接一手拎一块板儿砖。纷纷喊道:“哥,需要帮忙吗?”
 
宁晨华示意他们听寒栖的,宁寒栖往坑里看了一眼,对陈建仁说道:“你走吧!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他并不介意把陈建仁打一顿,可他不想因为自己让宁家的老少爷们儿们惹上麻烦。大家都拖家带口的,不容易。他总觉得陈建仁是个小人,都说宁可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所以还是小心为妙。只要他以后别再来招惹自己,这种J市的地痞,还是少惹为妙。
 
陈建仁见宁家这边人多势众,从坑里爬出来后立即朝自己车的方向跑去。临上车门前指着卫则炎喊了一声:“你给我等着!”当时他看得清清楚楚,自己就是被这混蛋踹进泥坑里的。此仇不报非君子!下次,你给我等着!
 
陈建仁离开后,宁寒栖的心情终于稍微好了一点。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颗被苍蝇盯上的蛋,……呃,不对,好像蛋也不是什么好词儿。总之,就是犯恶心。想到他当初的种种行径,就觉得想吐。
 
不过,刚刚炎炎那一脚,也真是踢得妙。看不出来,他家炎炎的身手竟然还不错?陈建仁在他面前,竟然连招架之力都没有。不过想想也是,卫则炎至少也有185了,比陈建仁高了足足半个头。这就是身高优势!
 
想想他家炎炎的优点可真不少,不但长的好看,又高大,身手还好,更重要的是乖乖哒,萌萌哒,不知道比陈建仁好了多少倍。不对,陈渣男’根本就不佩和炎炎比,连给炎炎提鞋都配不上!哼唧!
 
事情结束后宁晨华也没多问什么,毕竟这是寒栖的私事,他也不会多说什么。因为墨珝宗在他们宁家人的眼里都是最受人尊重的一脉,这一脉不论哪一代都是一脉单传,却从来都没断过香火,说起来也挺神奇。不论周围宁家村的人来来去去多少,他们也从来没离开过。都说他们才是宁家的魂,所以不论是年轻人还是长辈,都对他们非常尊重。
 
宁寒栖拉着卫则炎去了别处,卫则炎乖乖的跟在他身后,直到他们来到山下刚刚种下的那批观赏树木前。没几天的时间,这些树木也都抽枝发芽了,如今长的也是枝繁叶茂。宁寒栖把卫则炎拉到树丛里,问他:“炎炎,告诉我,你刚刚为什么要踹那个人?”
 
卫则炎先是一脸不爽,然后又一脸犯了错误似的表情,低头说道:“我讨厌他摸栖栖的手!”
 
宁寒栖的眼睛bling一声亮了起来,他拉着卫则炎的手认真的问道:“你刚刚说……讨厌那个坏人摸我的手,对不对?”
 
卫则炎乖乖的点了点头,答道:“是的。”
 
宁寒栖因为陈建仁的到来而剩余的不爽因为这声“是的”而全部消散,他心情十分愉悦的握住卫则炎的手,踮脚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卫则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又再次将唇覆了上去。
 
本来还以为自己会被训斥的卫则炎立即开始认真的和栖栖亲亲,这次宁寒栖再把舌头探进来的时候他没有再咬他,而是仔细的和他互相舔吻着,仿佛十分陶醉的样子。
 
亲完以后,宁寒栖的脸颊红红,觉得自己的诱拐计划又进了一步。说不定哪一天,炎炎就自学成才,知道怎么做恋人之间第一亲密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宁寒栖忽然又眼前一亮。既然……炎炎现在是白纸一张,又那么乖,那么听话,还那么聪明。自己为什么不把该教他的全都教他了呢?这样就算到时候炎炎恢复了记忆,也不会因为自己强迫他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而生气了。说不定自己一步一步的教会他怎么爱自己,就算他恢复记忆了,也照样会爱着自己。
 
想到这里宁寒栖忍不住为自己的聪明而小小的佩服了一下,此时此刻满脑子都是怎么把卫则炎拿下的宁寒栖,开始制定脑子里的小计划。如果第一步走得顺利,以后可以实施第二步计划,最终计划就是……肚子里揣上一个小娃娃。
 
宁寒栖暗搓搓的笑着,抬头对上卫则炎一脸纯真又懵懂的小表情,立即将笑意收了起来。他拉着卫则炎的手,说道:“炎炎,你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别人拉着我的手吗?”
 
卫则炎摇了摇头,他现在的脑容量有限,还想不了那么多东西。
 
宁寒栖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因为你爱我啊!”
 
卫则炎低头也认真看着他的眼睛,问道:“爱?”
 
宁寒栖点了点头,说道:“对,爱。”
 
卫则炎问道:“什么是爱?”
 
宁寒栖说道:“爱啊……爱就是,一辈子想和我在一起。见不到我的时候会想我,我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会难过。看到我会开心,看不到我会思念。见到我的时候,就好像现在的季节一样,一树一树的花都开了!特别美好!”
 
卫则炎在低头沉思,好像在思考宁寒栖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思考了片刻后他终于抬起头来,说道:“嗯,我爱栖栖!”
 
宁寒栖见奸计得逞,立即点头笑道:“我知道我知道,所以,炎炎应该对我说什么?”
 
卫则炎又沉思了片刻,然后握住宁寒栖的手说道:“栖栖,我爱你。”
 
宁寒栖趁机打开了手机录音,最后干脆点开了录像功能,说道:“炎炎再说一遍。”
 
卫则炎仔细的点了点头,认真冲着镜头说道:“栖栖我爱你,栖栖我爱你,栖栖我爱你。”
 
成功录到证据的宁寒栖眉开眼笑,开心得仿佛一只小雀儿一般。他把视频保存好,又点开看了一遍。在卫则炎的身后,是连绵不断的,开满了花的树。相貌俊美的卫则炎一脸纯真,眼中满是认真的对他说:“栖栖我爱你。”
 
宁寒栖的鼻子有那么一刻发酸,他真的好开心,特别感动。于是眼睛就这么湿润了,一边唾弃自己没出息,一边扑地卫则炎怀里,说道:“炎炎,我也爱你。”
 
两小无猜的恋人在那里谈恋爱,大叔秦韬略躲在后山祠堂后面打电话。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他打电话让胖子把陈建仁的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个遍。查完以后气得头顶都冒烟了,头发都竖了起来。
 
秦韬略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他性格直爽脾气暴躁。如果我觉得你这个人行,我会提携你。如果我觉得你这个人不行,那你可要小心了。宁家人好说话,我秦韬略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敌人见了我都夹着尾巴逃,你一个社会主义光环下的蛀虫,还敢在我面前嚣张?
 
于是他冷哼一声,给自己的副官打了个电话,让他把陈建仁的资料给他详细列一个表格,然后给他发过来。据说他最大的靠山是他爸爸的一个远房表舅,他得叫一声舅爷爷,听说是J市的一把手。老虎打了那么多次,怎么就没把这只坐地虎给揪出来呢?
 
每每有人听到秦韬略这样笑,就知道,肯定有人要倒霉了。
 
宁玹倒是清闲的很,他把折腾宁家村的事全权放手交给宁寒栖了。这孩子自己也是从小宠到大,没出去锻炼过。本来,如今大和平的社会,他也没有需要锻炼的。顶多在社会上学习一些立足技巧,早晚还是要回到宁家村,守着这片土地。既然他想把这片地土地折腾出个花样来,那就由着他折腾吧!
 
自己闲来无事,正好在写写字,画画画,倒也悠哉。只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涂的一幅桃花图,眉心皱了起来。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并不是很喜欢桃花这种脂粉气特别重的花,今天怎么一时走了神,画了幅桃花出来?而且,这幅桃花,画的正是窗台上青花瓶里那两枝茂盛的桃枝子。
 
他随手将这幅桃花图放到一边,心道自己真是一个人太久了,现在竟然思起春来了。
 
这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宁玹立即放下手里的毛笔去开门。门外是两个穿着蓝大褂制服的人,看着并不像医生,倒像是天天呆在实验室里的科研人员。宁玹皱了皱眉,问道:“您二位是?”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看上去三十岁左右,他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并拿出一个工作证来说道:“您是宁家村的村长吧?哦,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朱海林,省里派下来的科研小组组长。这位是我的组员叫陈青,我们这次是为宁家村的土质改善而来的。”
 
宁玹接过对方的工作证,上面的确写着某某农业科学院研究员朱海林。再看他递上来的各种文件,也的确加盖着省里的公章,不可能有假。可是……这事儿却不太对,前段时间他和宁寒栖刚刚打着省里科研小组的旗号骗村民们说盐碱地变沃土的事儿,转身怎么就来了一队科研小组呢?
 
朱海林左右看了看,低声说道:“村长,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宁玹打开大门,将科研小组请了进来。来的只有两个人,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朱海林进门就说道:“村长也别担心,村子里的情况我们都知道,这件事,我们知道怎么做。”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宁玹还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吗?这是……有人来给他解围来了?之前说是有科研小组来做研究的时候,他也想不到别的主意了。后来左思右想,觉得的确有些欠妥当。普通村民肯定调查不出什么,稍有点势力的,一查就查出来这里有没有科研小组。
 
可是,谁又有这通天的本事,能让省里说派下个科研小组,就派下个科研小组呢?
 
这时,宁玹的手机响了起来。一个陌生号码,他接了起来,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打来的。
 
第26章:浴室
 
胖子大着嗓门儿喊道:“老三, 别怪哥哥我不罩着你, 我得想个万全之策不是吗?朱科研员已经到了吧?你好好招待着, 随便给他们片地让他们研究就成了。反正这个项目也是为农民服务的,在哪儿设小组都一样。”
 
虽说宁玹觉得这件事让胖子来解决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是二十年不见的旧同学。可是……他想到目前的情况, 再加上人已经来了, 也只能好好接待。
 
于是他对胖子说道:“谢谢二哥。”
 
胖子说道:“哎哟,跟二哥客气什么呢?再说了, 这事儿也不是我……”胖子差点儿咬了舌头, 立即拐了个弯儿说道:“不是二哥我该做的吗?不为你, 也为我大外甥不是?”
 
宁玹和胖子寒暄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随后带着科研小组的人上了山。在山上转了一圈,引来不少围观的人,于是宁家村真的有科研小组的事一天之内便传开了。宁玹把这个小组的人安排在了村子里闲置的老房子里,靠近他们家周围的那一片老宅如今都空置着。因为太老旧了,虽然结实, 由于年久失修也的确破的不像样子。
 
宁玹多少次想把这些老屋四合院儿收拾收拾,可考虑到村子里如今也没多少人, 就算收拾了也没有人住, 便作罢了。
 
今天他挑了一间地势较高的,让村子里几个稍微有年纪的闲余劳动力把院子打扫了出来。不收拾看不出来,一收拾出来,这小四合院儿竟然还颇有模有样。虽然比不上宁玹那间,但比起来原破败的模样, 真的整齐了不少。而且这院子是清末的建筑风格,古色古香,建的时候工匠也耗费了不少心血。虽说不是什么雕梁画栋,却也有几分江南小院格调。
 
朱科研员带着自己的组员进来的时候眼前还亮了亮,连声说道:“不错不错,还真是不错,这地方很难得啊!我下过不少基层,住过不少民房,像这种建筑风格的还是头一回见着。”
 
宁玹说道:“二位不嫌弃就好,这些都是宁家的老宅,有几十年没住过人了。不过二位放心,这些房子很结实,都是祖上找最好的工匠建的。虽然看着破旧,但里头用的都是好料。”
 
朱科研员立即说道:“不嫌弃不嫌弃,而且这不叫破旧,这叫古早气息。不瞒您说,我这个人好附庸个风雅,就喜欢住这种古色古香的小四合院儿。就是这院子光秃秃的,要是能种上点花花草草的,那可就漂亮了。”朱科研员的兴致还挺高,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影壁前,说道:“尤其是这个位置,该种上几株花开富贵。”
 
宁玹知道他说的是牡丹,于是便道:“隔壁镇上就有花鸟市场,明天我让人买几株来就是了。”
 
朱科研员立即摇手,说道:“我就是随口一说,您怎么还当真了?”
 
宁玹说道:“都是农村里自家种植的,不值什么钱。再说,你们来这里可是帮了我大忙,几棵地里长的花花草草算什么?您二位先休息,我让人给你们送些生活用品过来。”
 
朱科研员执意拒绝了:“花花草草心领了,生活用品就不必了。毛主席说过,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要不是看着花花草草带不走,我也万万不能接受。生活用品锅碗被褥什么的,我们自己都带了。您不会以为这个小组就我们俩人吧?后面还有辆卡车,我们小组成员一共四个人,都是大老爷们儿,没什么讲究的。所有的科研用具和生活用品,都跟着大部队呢。”
 
宁玹点了点头,说道:“那这个院子就有点挤了,这样吧!我把对门儿也收拾出来,这样你们住的也宽绰些。”
 
朱科研员想了想,点头道:“这个可以有,我们的设备挺多了,恐怕有点儿占地儿。”
 
后面宁玹便去给其它科研小组的人安排住处了,一辆轻卡驶进宁家村的山路,一路鸣着喇叭进了村子。村民们仿佛看到了更大的希望,哼着歌儿朝他们走来。殊不知这希望本就在他们村子里,只是一直没有被发掘。
 
成功骗到证据的宁寒栖很开心很开心很开心,他迈着轻快的步子和卫则炎一前一后的下山来了。一下山就看到一辆小皮卡进了村子,车斗里拉着不少东西。宁寒栖跟着村民看了会儿热闹,听大家议论才知道真有科研小组来了。回到家一问,才知道是胖二舅给安排的。宁寒栖开始忏悔,以前他挺不喜欢这个二舅的,现在想想,二舅似乎也没那么讨厌。
 
而且他还送了自己那么贵重的订婚礼物,自己就更没有理由讨厌他了。于是,他决定不再讨厌二舅,如果以后他再来了,就请他吃顿饭好了。
 
牛棚鸡舍的一天就盖好了,今天饭桶大叔的表现很好,中午还给施工队们露了一手。他大锅菜炒得不错,野外生存能力也是一流。一顿饭吃下来,立即和宁家村的老少爷们儿们打成一团,称兄道弟起来。甚至还把宁晨华的心拢络到了手里,让这个颇有思想的青年生出了想结交的意思。于是从家里拿了瓶酒出来,秦韬略成了忘年交。
 
秦韬略经历的多,不少话说出来,懂事儿的年轻人一听就能听出深浅。和这样的人多交流,往往能给自己的人生指出条明路。秦韬略也不跟他藏着掖着,直接说:“如今,大城市哪还有什么发展前途,早就饱合了。连大集团都瞅准了二三线城市的开发,京城都准备往周围扩散了。这其实是个契机,你这个建筑队就不错,以后多筹划筹划,说不定能借着这个东风起来。”
 
宁晨华并不是一个甘于一辈子平平淡淡的,他之所以在大城市转了一圈就回来了,也是因为看清楚了这个事实。一线城市就那么几个,人才海了去了,都往那弹丸之地挤,早就饱和了。想要谋发展,就要去有发展空间的地方。
 
晋水虽然穷,他们宁家村虽然穷。可耐不住地理位置好哇,毕竟背靠京城好乘凉,如果J市要发展,晋水肯定能被纳入开发范围。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对的。如今晋水的确纳入一个重大开发项目,声名赫赫的大与集团一掷亿金,直盯准了J市这块风水宝地。而且,竟然直接把项目放到了晋水及其周边的这一大片区域。这可是愁坏了宁家人。
 
人人都知道,宁家的地,上数八辈都没离开过。祠堂里每年过年的时候都念祖训,就算是考到外头的大学生都会在过年祭祖的时候被叫回来,哪怕听完祖训再回去,也必须得回来。宁家这片地不能动,所以这风一吹到这边儿的时候,宁晨华就知道这项目肯定会踢到铁板。
 
别人不知道,宁家人可是门儿清。宁玹看上去温温润润仿佛就是个谦谦君子,和这些村子里摔泥巴的比起来简直不像一个世界的。可大家都知道,他主意正着呢。宁家这片地,除非他死了,否则谁也别想占了。虽说他挺想借着这股东风发展起来,可他也知道,宁家这片地不能动。否则几百年的祖训,为什么每年都会由族长念出来,这肯定是有因由的。
 
宁晨华和秦韬略聊了一个中午,觉得心境豁然开朗。他觉得这位大叔一定是干过大事情的,还约好以后多找他聊天。秦韬略也满心的答应了,对于提携后辈这种事,他倒也不反感。再说这后生是宁家的人,为了讨好宁玹也得提携提携。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小小哭包,就是这孩子最近仿佛一直在忙着谈恋爱,没把自己这茬儿放在心上。
 
下山的路上他又给胖子拨了个电话,那个大与集团投资的事儿,他有必要关注一下。如果不是这个什么大与集团跑来做投资,也不会占着宁家的地。
 
电话响了两声后立即被接了起来,胖子一接起电话就说道:“老大,科研小组的事儿我已经处理好了。现在应该已经到位了,您是不是该表扬一下我?”
 
秦韬略敷衍的嗯了一声,说道:“先记着,回去一块儿表扬。我跟你打听个事儿,我一直在部队呆着,商圈儿里这些新闻听不着。有个叫大与集团的,你知道吗?”
 
胖子答道:“知道啊!这几年风头最劲的地产新秀,做商业地产起家,现在也做住宅,但一般都是商住两用。旗号是什么打造高端商住圈儿,黄金陆海岸什么的。最出名儿的不就是京城周边的大与新城么?这一片都是大与集团的,看得出老板挺有想法,房子盖的不错,质量也经得起考验。”
 
秦韬略打断他的话,说道:“行了,我对房子不感兴趣。你给我调查调查他的背景,看看能不能动得了。”
 
胖子吓了一个哆嗦,说道:“哥,你想动大与?别介啊,我还在大与买了几套别墅坐等升值呢!”胖子这几年做酒吧娱乐会所赚了不少钱,就是最近京城严打,胖子这个做正经生意的也受牵连。他想着,这种营生总不是长久之际,以后收手了做个富家翁吃吃玩玩也不错。不过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如今人民币说贬值就贬值。现在你存着几千万叫钱,等到十几二十年后说不定这几千万跟几十几百万差不多了。说贬就贬,杀得你措手不及的。
 
放眼整个投资行业,也就投资房地产最保值了。尤其是京城周边这几个城市,稳赚不赔。也是跟国家政策有关,到处都在协同发展。于是他看准了大与开发的那几处商住小区,买了几套别墅,几套高层,打算坐等升值,转手再一卖,又能赚上一大笔。
 
胖子炒房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每次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这两年靠炒房赚的钱,比他开酒吧赚的都多。
 
也是大与集团的投资眼光独到,否则一个几年前还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为什么在一夜之间发展成大集团的,这也跟投资者的能力有关。
 
秦韬略说道:“废话少说,先把背景给我查出来!”
 
胖子没办法,他只好灰溜溜的去查大与集团。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他是不论如何也没想到,大与集团竟然还能有这样的背景。他胖子动不了,秦韬略要是想动,也得斟酌斟酌。这回可能得踢上铁板,不,是精钢板。
 
秦韬略忙完回到宁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村里人吃饭早,宁玹他们都早早的吃了饭,并给他留了点儿。他进门的时候宁寒栖和卫则炎正在葡萄架前给葡萄浇水,这葡萄长的太旺盛了,这才多少天的时间,已经开始往宁寒栖的窗户上爬藤了。
 
见秦韬略一头灰头土脸的回来了,宁寒栖便对他说道:“大叔,您回来啦?厨房里给您留了饭,今天是韭菜炒小河虾。”
 
秦韬略对宁寒栖笑笑,露出一口白牙,说道:“哎,好。我先去洗个澡,这一身泥灰的。”
 
宁寒栖听秦韬略这么说也没往心里去,过了两秒才猛然反应过来,立即大声喊道:“大叔等一下!”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秦韬略已经把浴室的门拉开了。因为农村里的浴室比较简陋,就是角落里空置的一个小房间,装上太阳能,把里面贴贴瓷砖吊吊顶,再放个浴缸装个喷头的就是个浴室。因为之前锁坏了,家里又就只有宁寒栖和宁玹两个人,所以一直没找人修。而现在,宁玹就在浴室里洗澡。
 
拉开门的时候,秦韬略还怔了片刻。随即眼睛才找到焦距,只见雾气氤氲的简陋浴室里,宁玹正一身泡沫的站在那里冲水。他背对着他,光洁的皮肤在微黄的灯光下泛着玉一般的色泽。窄腰,翘臀,细长腿。身材精瘦颀长,不见一丝赘肉。漆黑如墨的发丝贴在额上,转过脸来时眼中满是慌乱。他立即随手拿了条浴巾遮住自己,却因为浴贴太小,不论怎么遮都遮不严实。
 
而秦韬略却整个人都看呆了,有二十年没见这具他魂牵梦萦的肉体了吧?当初他对这身体有多迷恋,日后就有多怀念。午夜梦回时,想着他在他身下辗转隐忍喘息的样子,都能起一整夜的火,第二天早晨必定要洗内裤。如今竟然猝不及防的,就这么毫无征兆的重新闯到他眼睛里。
 
他贪婪的将他的每一寸肌肤收进眼底,眼中是渴望,心中是欲火。也忘了自己对于宁玹来说只是个陌生人,这样看着他的果体实在不合适。
 
最后宁玹忍无可忍,从浴缸里舀出一瓢热水,劈头盖脸的朝秦韬略泼了过去。上前猛然将门关上,将那觊觎他肉体的登徒浪子关在了门外。
 
这时宁寒栖拉着卫则炎也过来了,一脸尴尬的抬头看了一眼本来满头满脸泥,现在满头满脸泥水的秦韬略。虽然知道这样做有些不厚道,但他还是没忍住,大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说道:“对不起大叔,刚刚爸爸让我帮他看着,我忘了……哈哈哈哈哈哈……”
 
秦韬略其实并不生气,相反他很高兴,也很满足。就刚刚那一幕,够他脑内三个月。他一脸无所谓的笑了笑,说道:“嗨,没什么,都是男人,有什么可害羞的。”然后冲着浴室内的宁玹喊了一声:“是不是啊宁玹老弟?”
 
浴室里是匆匆忙忙冲水的声音,宁玹冲完水擦干净自己,穿了件十分素净的浴袍走了出来。这浴袍有些年头了,洗的有些发白。村子里的人一般不穿浴袍,奔放一点儿穿个大裤衩子就出来了,一般裤衩背心儿一套,没那么多讲究。宁玹是个对生活细节很讲究的人,还有就是从京城回来后一直保持着原来的习惯,也就懒得改了。
 
迎面走过的时候,秦韬略咧出一口白牙冲他笑笑:“哟,洗完了?”
 
宁玹的表情有些难以捉摸,要怒却又强压着,只是鼻腔里哼出一个声调,谁也没理便回了房间。宁寒栖吐了吐舌头,看来爸爸是真生气了。虽然都是男人,可只有宁寒栖知道他俩是怎么回事儿。对于他们来说,女人是异性,男人也是异性。这东西,挺微妙的。
 
目送着宁玹进屋,秦韬略转身进了浴室。鼻端萦绕着方才宁玹身上的味道,于是禁欲二十年的他,瞬间心猿意马了。如果不是这个浴室是一家人公用的,他真想没羞没臊的撸一把。左右忍住了,洗完澡后吃了个饭,躺到床上又开始回味宁玹刚刚那让他魂牵梦绕的背影。
 
真想他,真喜欢他,真爱他,真想……睡他。
 
可惜,自己可能会死。死赖在他身边,不过略作慰藉。如果真去追,他又提不起勇气了。如果自己真的死了怎么办?虽说现在看不出什么,自己的脑壳里,还卡着一枚子弹啊!
 
第27章:骗身
 
一夜辗转反侧, 秦韬略一大早就起来了, 当他早晨起床上厕所经过浴室的时候, 发现浴室的门竟然那么快就换了新锁。宁玹这是半夜没睡,就把工匠找来了么?都说村里人起得早, 看来这都是有事实根据的。
 
厨房里是大爷爷拉风箱的声音, 他老人家早晨准时起来做早餐。宁玹家没有女人, 青一色大老爷们儿。好在大爷爷身体硬朗的很,可以帮忙料理一些家事。否则, 这一家老小, 都要指着宁玹来照料, 也是辛苦。
 
早餐很简单, 大爷爷煮了几个地瓜,拌了两小半碗的白菜芯儿。用油辣椒和蒜泥拌的,宁寒栖好这一口儿。这会儿宁寒栖和卫则炎都起来了,两人去水管那边洗漱。自来水是前几年在宁玹的主张下通上的,因为这几个村子都是盐碱地, 地下水不能喝,所以他就主张通了自来水。
 
两人一人拿个牙刷在那里刷牙, 宁寒栖穿个轻松熊睡衣, 睡衣上还有个棕色的小尾巴。卫则炎则穿个灰太狼睡衣,帽子还是个张着嘴的狼头。这是卫则炎要求要买的,第一眼就看上这个了。宁寒栖一边笑一边给他下了单,买回来穿上竟然还不错。其实灰太狼也挺好,虽然一直抓不到羊, 但疼老婆。想到这里宁寒栖脸红了红,他倒并不期望卫则炎多么优秀,只要对他好就可以了。
 
宁玹今天一天没在书房里出来,可能是怕碰上秦韬略尴尬。倒也不是多介意自己被一个陌生人看光了,只是心里觉得别扭,毕竟除了那个旧情人,他从来没这样暴露在任何人面前过。而且想到昨天秦战的眼神,他就觉得别扭。究竟哪里别扭,却又说不出来。
 
他叹气揉皱一张写废了的纸,只当自己是想多了。
 
刚盖好的牛棚鸡舍什么的需要好好晾几天,所以宁寒栖便打算等晾干以后,就去家禽家畜市场上转转,多养些家禽牲畜。
 
而且宁寒栖现在有个想法,他并不想仅仅是小打小闹种种树养养鸡这样算了。他想仔细的规划一下,将整个宁家村,整个墨珝山开发起来。其实很早的时候宁玹就有这样的想法,可是因为当时的条件不允许,所以只好一次一次的作罢。
 
宁玹其实挺能折腾的,从他一次一次的尝试种各种果树就能看得出,他并不想让宁家村这么破败下去。只是宁家村的土地就像扶不起的阿斗,不论他怎么折腾都折腾不出花样来。毕竟身在农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土吃土。可靠着的山不长树,水不生鱼,土不收粮,他实在无能为力。
 
也是因为宁寒栖的无意举动,才发现宁家的土地和宁家的灵泉之间的秘密。虽说两人的灵泉现在只有一个在喷涌,可泉水是不断喷涌着的,并不是止水。所以只要它还在喷涌,就可以无限使用。存够了足够的泉水后,就可以将一直在喷涌的泉水拿出来灌溉作物。只是它的使用期限只有不到十一个月了,宁寒栖也是愁,不知道该怎样快速拿下卫则炎。
 
所以这两天他除了一直在规划自己的宁家村开发计划外,还拟订了另外一份计划,就是关于如何吃掉美男未婚夫卫则炎的。
 
他觉得时间匆匆走得太快,如果再不抓紧时间,他怕美男未婚夫一不小心就跑了。还是先把人吃掉保险一些,否则可就得不偿失了。
 
只是作为一枚矜持又娇羞的小受受,他必须要想办法让他来做这件事才可以。于是他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下如何成功引诱小攻上床的求助帖。作为一只小受受,他当然会有几个经常混迹的贴吧!于是他又打开那个经常去水的小贴吧,算是比较纯情类的贴吧,想请教一下前辈们,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结果一进贴吧就看到一个置顶热帖:黑心老板骗身骗心!说好要带我搞大事情赚钱!原来他要搞的大事情竟然是我!我现在该怎么办?重点是逃不走……求大神支招,在线等。
 
宁寒栖:……
 
他又仔细的看了一眼贴吧的域名,发现自己没进错门儿。怎么今天的置顶贴有一股玛丽苏小言的味道?于是他点开那个热贴,发现大家讨论的真是热火朝天。好像难得小清新风格的贴吧忽然流进一股火热的泥石流一般,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了起来。
 
“话说LZ,我觉得你这样也不错啊,黑心老板一定很有钱吧?跟着这样的小攻也还好嘛,要不你就委屈一下从了吧!”
 
“求问黑心老板长的帅不帅?如果长的帅又有钱,我觉得LZ是赚到了吧?”
 
“这是男男版的霸道总裁囚爱记嘛?啊啊啊,我现在灵感爆棚,我想写这类题材的小说,你们要不要来追哇?”
 
“抱住楼上的大大,话说你上篇《冷漠道长爱上我》怎么还不更新?人家等的好捉急!”
 
楼主回复:“咳咳,长的还行……就是他的习惯太可怕了!我受不住!每次都要折腾两个小时以上,我怀疑他吃了X哥!”
 
下面又开始炸锅,大家仿佛被戳中G点一般,纷纷上来围观。宁寒栖看的津津有味,原来这位跑来倾诉的小受受那位霸道总裁有轻微∫M倾向。不过也不会太舍得折磨他,就是有时候会用力过猛,在他身上留下一片青紫的痕迹。
 
后面那位楼主又在众人的起哄下传了几张照片上来,青紫果然有些吓人。不过据那位受受描述,对方也不是只打不疼的人。这些青紫会在他的精心呵护下,渐渐被揉散治好。只是过不了几天,这些青紫又会重新出现在他身上。
 
宁寒栖觉得挺有趣的,这样的组合也是第一次听说。他一张一张浏览着图片,下面的评论也纷纷跳了出来,称赞LZ皮肤好白腿好细。宁寒栖一边傻笑一边看,直到一张照片映入眼帘,他笑不出来了。
 
他在那张照片的脚踝处看到了两只铜铃,这两只铜铃是宁家的东西。是宁晨曦三岁生日的时候,宁玹送他的生日礼物。他和晨曦从小一起长大,绝对不可能认错。这个开帖的人是晨曦,绝对不会错。可是,他为什么……为什么会被弄到什么大老板那里?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看了一下自己之前和晨曦的聊天记录。之前晨曦说他要去把钱赚回来,有个十分赏识他的什么大老板要带着他搞大事情赚大钱。现在看来,那个什么大老板,应该就是帖子里所说的那个,有轻微∫M倾向,并且那方面需求很旺盛的那个人。
 
他早该猜到,就凭晨曦眼高手低的性子,怎么可能碰得上什么靠谱的大老板?这下好了,又被骗了吧!而且,还被骗了……身?
 
宁寒栖的手一颤抖,手机掉到了地上。卫则炎上前把手机帮他捡了起来,一脸担忧的望着他,问道:“栖栖,你怎么了?”
 
宁寒栖握住卫则炎的手,说道:“炎炎,我可能闯祸了。”
 
卫则炎有些不解的问道:“会被打屁股吗?”
 
宁寒栖说道:“不止……我可能要去跪祠堂了,怎么办,要不要告诉爸爸?”
 
卫则炎用他仅有的脑容量思考了一会儿,抬头说道:“栖栖不怕,炎炎替你跪祠堂。”卫则炎脸上的表情很坚定,生怕他最喜欢的栖栖受了欺负。
 
宁寒栖立即感动的在卫则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说道:“不怕不怕,我是还没想好,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爸爸。唉,其实早该告诉爸爸的,要不然晨曦也不会被骗了。当初我就是太生气了,谁让他闯了那么大祸。如果不是遇到了你,我和爸爸还不知道处于一个什么水深火热的境地呢。谁能想到他那么不靠谱,找个大老板都能找到个老色胚!”宁寒栖的脑中立即脑补出一个脑满肠肥满口流油的爆发户形象的大老板来。
 
没办法,受漫画影响,在他心目中,大老板就是这个形象的。
 
(卫则炎表示无法接受,明明他也是个大老板。)
 
他仔细想了想,决定先试着和宁晨曦连络一下,看看能不能联络上他。贴吧是有私信功能的,他给宁晨曦发了条私信,让他不论如何也要给自己回个电话。私信发过去以后就在那里战战兢兢的等着,连宁玹什么时候进门的都不知道。直到宁玹开口问宁寒栖:“你在这儿弄什么呢?满地都是纸。”
 
宁寒栖才猛然回过神来,和卫则炎一起转头看向宁玹,满口责怪道:“爸!您怎么又不敲门啊!”
 
宁玹说道:“怎么?我进自己儿子的房间还需要敲门了?”
 
宁寒栖看了一眼卫则炎,说道:“现……现在不是……不一样了嘛!”
 
宁玹忍不住笑了笑,说道:“嗯,是不一样了。儿子有男人了,连爸爸都不要了。”
 
宁寒栖又气又恼,脸颊通红,立即反驳道:“才没有!”
 
宁玹说道:“你在写什么呢?”
 
宁寒栖答道:“我是想把村子里整体开发建设一下,你看,咱们现在有灵泉,肯定种什么都能活下来。现在墨珝山光秃秃的,我想多种些观赏性的花草树木,经济型的果树什么的。现在是三月,虽然不是挪树苗的好时期。可是我们有灵泉啊!只要树挪过来,浇上灵泉,肯定能活。您觉得呢爸?”
 
宁玹拿起一张宁寒栖写写画画的纸,一边看,一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嗯,想法不错。”
 
宁寒栖得意的笑了笑,说道:“爸,这都是您的遗传基因好,所以我才会有那么棒的想法!”
 
宁玹未置可否,只是把纸在他面前亮了亮,说道:“哦,你就是这么规划村子里的建设的吗?”
 
宁寒栖一看,吓得连鸡皮疙瘩都忘了捡了。只见那张纸上写着:事前准备工作,润滑油一瓶,震动棒一枚,避孕套一个……
 
宁寒栖:……啊啊啊啊啊……他崩溃一般的将惨叫声咽进肚子里,怎么忘了这个东西了啊操!刚刚他一边逛贴吧一边学习事前经验,结果就随手写下来了,和自己的那堆工作计划放到了一起。然而宁玹的手真是稳准狠,一把就把那张纸摸到了手中,简直自摸天才!
 
宁玹对一脸“我不存在”表情的宁寒栖笑了笑,将纸放到他面前,拿起纸把其中一样东西划掉,对他说道:“你,不需要润滑油。”然后转身离开了。
 
两分钟后,房间里才传来宁寒栖咆哮一般的吼叫声,以及卫则炎一脸莫名奇妙的表情。
 
第28章:真相
 
宁寒栖知道, 爸爸说得没错, 自己的确不需要润滑。因为……偶尔自亵时也曾发现过这个小异常, 每次都会觉得后面粘哒哒的。不用猜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宁家墨珝宗天生可生育, 所以相应配套设施也是相当齐全的。
 
确切来说, 还有一样东西也是不需要的, 那就是避‘孕套。因为他要做这个计划的目的就是要让自己怀孕,如果用了避‘孕套, 那自己还怎么怀上炎炎的孩子?
 
糊涂了, 贴吧里的那一套, 的确不适用于自己。他想了想, 自己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努力和炎炎培养感情。多和他互动,他早晚有一天能开窍。
 
于是宁寒栖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抬头看了一眼乖乖坐在自己身边整理纸张的卫则炎,扭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卫则炎也转过脸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两小无猜的感情什么的,最让人心动了。
 
这时宁寒栖的贴吧传来一个提示声, 他低头看了看电脑, 有一条私信消息传来。他立即点开那条私信消息,果然是刚刚那个帖子的楼主发来的。对方说道:“亲,你是谁啊?”
 
宁寒栖立即手指如飞的回复道:“晨曦是你吗?我是寒栖!你现在马上给我打电话,否则……否则我就报警了,一切交给警察处理!”
 
对方立即将消息回复了过来:“弟!你千万别报警, 我马上给你打电话!”
 
几秒钟后,宁寒栖的手机响了起来,那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立即接起电话,怒声道:“宁晨曦!是不是你?”
 
对面传来宁晨曦战战兢兢的声音,那点儿从前在他面前的小狂妄与小得瑟劲儿早就消失的一干二净:“弟,是我,你听我解释好吗?我知道这件事是我不对,可我也是为了我们宁家着想啊!玹叔一直想让宁家村好起来,经常很晚了还打电话去市里申请项目。可你也知道,咱们市里那个什么市长,他本来就不是什么为民做办事的人!所以我就想着靠人不如靠自己,还不如咱们自己把那个项目做下来。”
 
“本来我已经成功了的!我把那个项目拍了下来,可是黑三他使诈!这里面暗箱操作的东西太多,还是怪我社会经验太浅,轻而易举的就上了他们的当!我本以为这个项目做下来能让你和玹叔过上好日子,能让村子里的老老小小过上好日子,谁知道……可是寒栖,你要相信我,我真不是出于恶意的。”
 
宁寒栖还能说什么?他就是恨铁不成钢,宁晨曦从小就这样,天生凡人的命,却得了不愿将就的病。每天发梦自己能做出大成就,天是老大他是老二,不摔几个跟头他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这次的事算是给了他极大的教训,虽说他做了错事,可自己真的做不到放任他不管。而且说实话,他还挺感谢宁晨曦的。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可能通过这个地契,而和卫则炎结这一个姻缘。
 
于是他怒声道:“别的我不想听,你和我说说那个大老板是怎么回事?你身上那一身青紫是怎么回事!?”
 
那边沉默了片刻,才支支吾吾的说道:“出……出了点状况……就……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
 
宁寒栖更怒了:“什么叫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你之前被骗了还不长记性,后面又莫名奇妙遇上个大老板,还不长记性了吗?你现在马上回来,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你必须马上回来,别再跟那个什么大老板鬼混了。”跟一个脑满肠肥的老头子在一起,宁寒栖光想想就觉得恶心。宁晨曦这只小白兔!肯定被骗的连渣不剩了!
 
那边宁晨曦却支支吾吾的说道:“这……这个……还不能回去,还要再等……两个月。我和他约好了三个月,三个月以后他就放我回去了。你放心吧寒栖,三个月以后,我就能把咱家欠的钱都还上了。你放心,我不会让黑三欺负你和玹叔的。我和黑三有约定,半年内把钱还清,他不会在这个时候找你们麻烦的。而且……”而且他答应过我,除了兑现他承诺的那些外,还会帮我收拾黑三!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人渣!总算有个人能治得了你!
 
宁寒栖一脸怀疑的问道:“三个月?为什么是三个月?你和那个大老板做了什么交易?”宁寒栖立即脑补出脑满肠肥的大老板啪哒一声,甩出一个合同来,一脸氵壬‘笑的对他说道:“卖‘身三个月,我就替你还清债务!否则,嘿嘿嘿嘿……”
 
宁寒栖全身抖了抖,说道:“晨曦,你回来吧!别再跟那个大老板混在一起了。我和爸爸都很担心你,好在这件事及时止损,也没有造成太严重的后果。你就算走错了路,以后只要改过自新,我们还是愿意给你一次机会的。”
 
宁晨曦说道:“不行的寒栖,我答应了他就必须做到,你不懂。我先挂了,他回来了!别跟玹叔说我的事,我很安全你不用担心!”
 
宁寒栖还想再说什么,电话那端已经传来的嘟嘟的声音。他气乎乎的将手机放到了桌子上,心里担心的不得了,又害怕的不得了。这件事怪自己,必须把这件事告诉爸爸才行。自己说什么社会经验不够丰富,必须要想办法把宁晨曦救出来。
 
两个人从小一起撒尿和泥,下水捞鱼,打架都在一起。他的确做了错事,这件事也的确不可原谅,可让他眼睁睁的看着他泥足深陷,他也做不到。两人在户口本上可是一对亲兄弟,虽说并没有血缘关系,可兄弟情却不是假的。
 
他刚要鼓起勇气去和宁玹说这件事,却看到秦大叔接着电话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秦战眉心紧锁,皱着眉说道:“行,这件事我会斟酌,你不用操心。行了,我先挂了。”
 
挂断电话后秦韬略也陷入了思索,大与集团,舒家和卫家,还真是踢上了钢板。虽说秦家的势力与舒家旗鼓相当,可再加上一个叱咤商场的卫家,秦韬略也的确得考虑考虑。据说大与集团的背后老板行事非常低调,从来不提自己与舒家和卫家的关系。以至于明面上,人人都不知道大与竟然出自卫家。
 
大与的掌舵人,卫老爷子的长子嫡孙,从小患有先天性血友病的卫子抒。秦韬略眯了眯眼睛,卫则炎,字子抒。呵呵,这小子装傻充愣来小小哭包家里干什么?而且,还和小小哭包订了亲?这件事,绝对没那么简单!
 
因为之前有陈建仁为了宁家的地做出了骗婚的事,所以秦韬略不论如何也不相信卫则炎和小小哭包订婚是出于善意的。可是他堂堂卫家长子嫡孙,又何必做出这种事?虽说宁家这块地的确是项目的关键,可那些小开发商们看在眼里,他卫则炎必定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因为即使绕过这片寸草不生的盐碱地,也不会对他的项目造成多大影响。
 
他究竟要干什么?
 
凭着一个军人怀疑一切,洞察一切的精神,秦韬略不论如何也要把这其中利害给搞清楚。否则,小哭包和小小哭包一家别被卖了还帮着别人数钱呢!至于那个傻子?改天老子非得和他较量较量,骗走小小哭包也就算了,竟然还敢有所隐瞒!
 
而在房间里的宁寒栖在看到秦韬略打电话的时候,忽然觉得这个大叔,好像有一种说不出的睿智。他记得晨华哥说过,秦大叔是见过大世面的,懂得的道理不是我们这些小年轻能比得了的。说实话,如果把宁晨曦的事告诉爸爸,自己跪一夜祠堂是免不了的了。可晨曦的事又不能不管,而秦大叔又是个社会经验丰富的长辈。
 
不如……去请教一下他?
 
于是,他对卫则炎说道:“炎炎,在房间里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卫则炎乖乖的点了点头,说道:“栖栖快点回来。”
 
宁寒栖嗯了一声,并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亲:“我马上回来!”说着他就转身出了门,拉住正准出门的秦韬略说道:“大叔,我……我有件事,想让您帮个忙。”
 
秦韬略正愁找不到和小小哭包套近乎的机会,这会儿这小天真找上门儿来了,他立即一脸慈祥的说道:“哦,好,要不咱们进屋谈?”
 
宁寒栖立即点头道:“好!”
 
两人进了房间,宁寒栖还十分小心的关了门。宁爸这会儿应该是出去招呼科研小组的人了,不在家。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小心为妙。
 
秦韬略一见这架势,就知道这小天真恐怕是闯祸了。于是也不多问,就等着他自己说出来。小孩子有时候犯了错误,总想找个父母之外的人解决,这是可以理解的。
 
关好门后宁寒栖叹了口气,便说道:“大叔……我,我一个哥哥,最近出了点事,他……他好像被一个很有势力的大老板给囚禁起来了。而且,他好像和对方做了什么交易,交易期限是三个月。我有点不太放心,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法可以找到他?”
 
秦韬略想了想,问道:“那你有没有关于他的线索?任何线索都可以。”找人对于他来说,那可是小菜一碟,不在话下。能讨好小小哭包,帮他找个把人,不过是举手之劳。
 
宁寒栖说道:“有!我有一个他现在在用的手机号!”
 
秦韬略略作思考,说道:“这样吧!你把这个手机号给我,我托朋友帮你查一下是谁在用,再查一下这个人的相关资料,你看怎么样?”
 
宁寒栖眼睛亮了亮,说道:“大叔有关系?”
 
秦韬略一脸得意的挺了挺胸脯,说道:“上头有人儿!”
 
宁寒栖欢呼一声,说道:“那真是太好了!早就知道上头有人儿好办事儿!大叔,您如果能帮我这个忙,我一定会非常感谢您的!”
 
秦韬略说道:“唉,感谢倒不必,以后多替我在你爸爸面前美言几句就行了。这几天他见了我老躲着我,那天的事是我鲁莽,可……我也不知道他在里头洗澡不是?”
 
宁寒栖想到这件事就想笑,不过他这是求人办事,必须得拿出态度来,于是生生怕那笑给憋了回去。十分诚恳的说道:“大叔放心吧!我一定会帮您和我爸说的,他这人就是看着冷清,其实挺热心肠儿的。要不然也不会看您在我家门前晕倒了,就把您扛回家了啊!我还是头一回见他把陌生人往自己床上放的,说起来大叔您也算是特例了。”
 
听到这里,秦韬略心里略微颤抖了一下,询问道:“真的?”
 
宁寒栖说道:“当然是真的了,我骗您干嘛。对了,手机号的事,您多久能查出来?”
 
秦韬略的心情不错,说道:“最晚明天,怎么样?”
 
“太好了!“宁寒栖立即拿了张纸把那个手机号写了下来,递到了秦韬略手里,千恩万谢道:“谢谢大叔了!对了,这件事您千万不要告诉我爸。因为……因为……”
 
秦韬略一脸我都懂的表情,说道:“你放心吧!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好吗?”
 
宁寒栖用力点了点头,心道难怪晨华大哥说秦大叔是个顶顶了不起的人物,而且特别喜欢帮助年轻人。今天看来,的确是这样的!
 
秦韬略略一思考,又说道:“寒栖啊!你刚刚说的那个哥哥,是不是就是你的双胞胎哥哥啊?”
 
宁寒栖一脸迷茫,说道:“啊?什么双胞胎哥哥?我没有双胞胎哥哥啊!他是大我两个月的堂哥宁晨曦。哦,你说的双胞胎,是指户口本上的吧?嗯,那就对了。因为那个时候我一个叔叔去世早,就把晨曦过继给我爸了。当时不好上户口,就给我和晨曦报的双胞胎。我俩并没有血缘关系,不过我们一起长大,倒也有亲兄弟的感情。虽然他从小到大总闯祸,一点都不靠普。”
 
秦韬略却被宁寒栖这一番话给懵住了,他一时间大脑里有些短路,转不过弯儿来。当初他来找宁玹,却遇到了宁玹带着妻子和两个孩子散步。第二天他也问过那个女人和孩子,他们和宁玹什么关系。当初女人也说过,宁玹是她男人,那孩子也说过宁玹是他爸爸。
 
根据秦韬略对人脸识别功能过目不忘的本事,他断定当时那个孩子应该是寒栖。离开后他也找人查过宁玹的户口,虽然那上面并没有宁玹妻子的户口页,但当时的农村只有事实婚姻没有领证登记的大有人在。而那对双胞胎,却是错不了的。可……可是,为什么如今宁寒栖却说,他们并不是双胞胎?
 
也许,真如宁寒栖所说,只是过继了哥哥家的孩子?
 
秦韬略又问道:“寒栖啊!你妈妈,当初是怎么死的?”
 
宁寒栖:“……大叔,您怎么问这个啊?我……”他不太想说谎,又不能将宁家的事说出去,于是只好说道:“我不记得了,没有关于妈妈的印象。”
 
秦韬略又觉得不对了,当初他见到宁寒栖的时候,这孩子怎么也六七岁了。六七岁的孩子,该记事儿了,怎么可能说不记得妈妈?于是他又问道:“哦,你这孩子,记性倒不好。你妈妈多大去世的都不记得了吗?”
 
宁寒栖硬着头皮说道:“那……应该是我刚出生没多久的事?反正……我没有印象,从小就跟我爸生活,没见过什么妈妈。”
 
这就更不对了,秦韬略的疑心被挑了起来,这孩子所说的话,和自己了解的完全对不上。于是他接着问道:“哦,你从小就和爸爸生活在一起?从来也没有个女人照顾过你们?”
 
宁寒栖想了想,说道:“嗯……也有过,一开始晨曦的妈妈会过来照顾我们。不过后来她嫁人了,也就不来了。”
 
秦韬略的脑子像轰炸机一样炸裂开了,那个女人不是宁玹的女人?她不是宁玹的女人?那她为什么要说宁玹是她男人?对了!宁玹生的那么好看,是个女人都会惦记!上学的时候不知道给他挡了多少桃花!有个女人围着他转,也不是不可能的!更何况那女人死了丈夫,她的孩子还过继给了宁玹做养子,更有理由天天往他身边跑了!
 
可……可他……他当初怎么就相信了?秦韬略现在很想一枪崩了当初那个自以为查得清清楚楚的自己,他以为宁玹真的结婚了,真的有一对双胞胎的儿子,真的想要忘了自己这个伤得他千疮百孔的男人!可……他自己查的明明都是错的啊!
 
他心里跳得像敲鼓一样,然而再一想,又觉得不对。如果宁玹没有结婚,那小小哭包是怎么来的?明明小小哭包和小哭包长得一模一样,这绝对错不了!除非宁玹有个双胞胎的兄弟,这孩子是他兄弟的!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儿?再说,从前也从来没听他提起过自己有个双胞胎的兄弟这件事。
 
秦韬略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接着问道:“那……你爸爸……我……我的意思是说,你不会也是你爸爸领养的吧?毕竟……你看,你连自己妈妈在哪儿都不知道。你哥是你爸爸领养的,万一你也是呢?呃,大叔只是好奇,随口问问,你也另放到心上啊!”
 
宁寒栖摇了摇手,说道:“他们之前都这么猜,您也不是第一个了。我爸一辈子没结婚,忽然蹦了个孩子出来,谁都好奇。不过大叔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您,我就是我爸的亲生儿子,千真万确,如假包换,比真金还真呢!要不然,谁能生得出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儿子啊?您说是吧大叔?至于……至于我是怎么来的,那您可就得问我爸去了,说不定……哈哈哈,说不定我是被克隆出来的也不一定啊!“
 
秦韬略强压着心情和他调笑,说道:“你这孩子,瞎说八道。在咱们中国,克隆人可是不被允许的。别说中国,全世界都不被允许。“
 
宁寒栖说道:“我当然知道了,所以我肯定是人生的。不过谁生的无所谓,我只要知道我爸爸是宁玹就可以了。他可是这世界上最疼爱我的人,虽然……有时候他总不敲门就进我房间,挺烦人的……“宁寒栖不知道今天自己怎么了,和这秦大叔聊了那么多。平常自己最不喜欢和长辈聊天了,除了宁玹和大爷爷,他基本不怎么和长辈们交流。
 
他就是觉得饭桶大叔挺亲切的,并不像他表面上看着的那么威严。
 
两人又随口聊了几句,秦韬略也没再问出什么有价值的话。他答应宁寒栖明天一早一定帮他把这手机的使用者和归属地查出来,宁寒栖又表达了自己的谢意,便道别出了他的房间。
 
宁寒栖一出去,秦韬略立即噗通一声跪坐到地上。他用力捂住自己的头,一阵阵眩晕传来,卡住子弹的地方一阵疼似一阵。足足过了半个小时,他才终于缓过劲儿来。
 
刚刚小小哭包说,宁玹没结过婚,之前那女人,也不是他的妈妈。宁玹没结过婚,孤孤单单带个孩子苦守了二十年?他……一直在等我吗?可……自己却整整十三年,没再来看过他!
 
秦韬略的眼泪像是喷涌一般的往外涌着,眼看着外面天色要暗了下来,宁玹也终于回来了。他擦干净自己的眼泪,拨通胖子的电话号码,说道:“喂,胖子啊!再给我查件事儿。你帮我查一下,宁玹和宁寒栖,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
 
如果没有,那自己就算拼了命不要,也要跪死在他面前。如果有,那这孩子……会不会是宁玹找人做的代孕?怕自己孤单一生,所以生个孩子来养。是陪伴,也是慰藉。
 
这也说不通啊!不行,这件事儿必须查清楚!
 
第29章:气球
 
晚上秦韬略没去吃饭, 头一阵阵的发晕, 躺在床上不想动。回忆着和宁玹昨日的种种, 再想到自己生生和他错过的二十年,心里堵的恨不得去死。当初自己还怪宁玹不信任自己, 凭什么问都不问自己一句, 就断定自己和别的女人订婚了?
 
如今想想, 自己当初不也一样么?只问个不相干的女人,就相信他结婚生子了, 也是混账。可是不论是当初自己查到的结果, 还是大夫人告诉他的事实, 都表示宁玹已经结婚并有了孩子。再有一点就是, 当初他羽翼初丰,恐怕他查到的,也仅仅是别人想让他查到的。如今终于没有任何人能拦得了他,他却没有勇气去和他相认了。
 
怎么说?说自己就是当初伤了你的秦韬略,换了张脸所以你不认识了。脑壳里卡了颗子弹, 可能快死了。这样做实在太残忍,他做不到。
 
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却独独少了秦韬略。宁玹问了一句:“那大叔呢?”
 
宁寒栖说道:“刚刚还看到他在房间里呢, 可能不太舒服?”说着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卫则炎的碗里,卫则炎有样学样,夹了一只小酥鱼放到他碗里。
 
宁寒栖转头对卫则炎说道:“谢谢炎炎。”
 
卫则炎也有样学样的说道:“谢谢栖栖。”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低头开始扒饭。宁玹看着他俩,心里忽然就定了下来。之前一直不太看好他们, 现在感觉竟然还不错。卫则炎现在和寒栖的关系那么好,想必等他记忆恢复了,两人也不至于分开。
 
这几天大爷爷的情绪不是很好,晨曦已经一个多月杳无音讯了,虽说他嘴上说恨不得他死在外面,可那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子。好几次宁寒栖早晨看到他的时候都发觉他的眼睛通红通红,不是熬了一夜,就是哭了一夜。
 
他独子早逝,晨曦可以说是老人家的命根子,万一真有个闪失,再经历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那这打击老人家恐怕真受不住。于是宁晨曦暗暗发誓,一定要将晨曦救回来!这件事都怪自己,否则晨曦也不至于羊入虎口。
 
他起身对大爷爷说道:“大爷爷,您去休息吧!碗筷我来收拾就可以啦!”
 
大爷爷一脸慈蔼,说道:“不用,没几个碗,顺手的事儿。”
 
宁寒栖执意道:“不是大爷爷,我是想教炎炎怎么洗碗。家里就他一个闲人,总不能让他一直闲着吧?既然是家庭成员里的一分子,就该做他力所能及的事情。”
 
大爷爷想了想,又看了看卫则炎那双修长白净仿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双手,只好迟疑的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我去给你们拿俩围裙,别弄一身。”
 
宁寒栖开始带着卫则炎收拾碗筷,把残羹剩饭倒到一个盆子里,再把空了的碗放到水池里。不一会儿大爷爷拿了俩围裙过来,一边给两人围上一边说道:“这还是晨曦妈妈那时候买的,也没穿过。你们俩看看合不合适,好像有点小。”
 
卫则炎和宁寒栖一人围着小蕾丝花边儿的围裙,看着竟然很好看。宁寒栖忍不住掏出手机来给两人合了张影,卫则炎下意识的比剪刀手嘟嘟唇。他现在已经习惯了,因为栖栖是个晒照狂魔,也是个自拍狂魔,动不动就会和他合影。于是现在都形成了条件反应,一拍照就开始摆造型。
 
为了方便联系,卫妈妈舒匀女士也加了宁寒栖的微信。看着以往高冷沉稳的儿子每天被晒出的各种风中凌乱造型,舒匀女士也有些风中凌乱。
 
宁寒栖拍完照,还做了下美颜,发到了朋友圈里,并配了一句话:教炎炎洗碗,两个萌萌哒小厨娘~~!
 
照片里被PS成了两只萌耳猫娘的模样,两只颜值爆表的少年瞬间可以圈粉无数。第一个点赞的就是舒匀女士,点完赞后她就趴在桌子上笑得不能自已。立即将照片保存了下来,准备以后当成儿子的黑历史,偶尔可以拿出来调侃一下。
 
然后两个穿着萌萌哒睡衣和蕾丝边围裙的小盆友端着一摞碗去水池边洗碗,虽然洗的很慢,但一个冲一个洗,倒是配合的很默契。看得出卫则炎是第一次洗碗,笨拙的手法好几次都差点儿将碗摔碎。好在宁寒栖教的很认真,手把手的慢慢教着。宁玹经过厨房时,看到这一幕也觉得很暖心。
 
两小无猜的感情什么的,真是让人羡慕呢。他叹了口气,从锅里端出一碗事先留好的饭菜去了东厢房。
 
房间里黑乎乎,他以为秦战已经睡了。不过还是试着敲了敲门,想不到门竟然开了。黑暗里看不清秦战的脸色,他只问了一句:“怎么不开灯?”
 
台灯啪的一声被按开,昏黄的灯光亮起来,宁玹进屋把饭放到了里屋的桌子上:“听寒栖说你不舒服,我来给你送点吃的。我还是建议你去医院看一下,毕竟你来的时候晕过去了,我觉得你头上的伤还是注意一下的好。”
 
秦战看了一眼宁玹端来的那碗饭,反问道:“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宁玹没说话,转身就往门外走。秦韬略却上前拉住他,问道:“别生气,我只是问了句寻常的话,你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了?”还是跟当年一样,开不得玩笑,一有点什么事就哭。不过现在好像不太爱哭了?
 
宁玹停住脚步,说道:“你先把东西吃了吧!”
 
秦韬略笑了笑,说道:“就你这拳头大的碗,不够我塞牙缝儿。我一顿不吃饿不死,以前经常这样,习惯了。对了,我看你书房里有棋局?长夜漫漫,一个人睡不着,不如我们手谈两局?”
 
宁玹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你会下棋?”
 
秦韬略问道:“怎么?不像?”
 
宁玹说道:“那倒不是……”说到下棋,他还真是手痒了,于是握了握拳头,活动了一下手指,说道:“我还真是有些手痒了,来吧!让我们棋局中一较高下。”
 
秦韬略朗笑一声,上前拍了拍宁玹的肩膀,说道:“输了可不许哭啊!”
 
宁玹皱眉看着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他立即像被电到似的收了回来,讪笑道:“走吧!”
 
出门的时候两人看到水管前的“两小无猜”终于洗完碗了,宁寒栖正在教卫则炎用干布将盘子碗上的水渍擦干。秦韬略叹了一句:“真让人羡慕,对不对?”
 
宁玹的脚步滞了滞,转头看了他一眼,接着朝书房走去,边走边问道:“你倒是不介意这种关系?”
 
秦韬略挑了挑眉,问道:“这种关系?哪种关系?男人和男人?那又怎样?招谁惹谁了?”
 
宁玹又深深看了秦韬略一眼,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他觉得秦战这个人,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正气。不论哪方面,应该都走得很正才对。当然,并不是说同性恋是歪路。而是正常的人来说,最多也就持对同性恋不置可否的态度,而他却表示赞同和欣赏。这一点,他倒是看岔了。
 
这让他忍不住想起了从前的秦韬略,因为当时他曾问过秦韬略,对同性恋怎么看。当时他的回答也是这一句:那又怎样?招谁惹谁了?
 
年少轻狂无知,当时觉得没有招谁惹谁,经过这二十年的洗礼,才知道招惹的人太多了。
 
这个人的侧脸恍惚中与记忆里那个身形高大相貌英俊的男人重合起来,他晃了晃脑袋,眉心微皱,川字纹又显现了出来。秦战,他也姓秦。
 
不,不可能。他们长的没有一处相像,他不可能是他。
 
于是他收回思绪,和秦韬略一起进了书房,摆开棋局,一来一往的博弈起来。
 
第二天宁寒栖如愿拿到了那个电话号码的所有信息,关于那个人的详细资料,包括人际关系家里有多少保镖都查得一清二楚。宁寒栖谢过秦韬略之后匆匆拿着资料去看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原来宁晨曦并没有去南方,而是还留在J市。资料上显示这个电话号码的归属地就是J市,所属身份证是一个姓南的男人。这人的名字也挺特殊,姓南单名一个风字。宁寒栖在心里吐槽,原来是个大北瓜。于是他的心里立即脑补出一个矮胖瓜形象的大老板,大金链子小金表,龇牙一笑闪瞎眼的那种。
 
后面的资料他就有些看不下去了,晨曦可能真的招惹了一只坐地虎。如果说陈建仁只能算J市地界儿的小地痞,那么这位,可真就是J市一霸了。
 
早年J市三不管,不打黑,不扫黄,不查赌。所以起来一些擦边营生,可以说是做的红红火火。后来这一片管的严了,不少营生都收了手,洗白做起了正经生意。南风现在所经营的公司就是这种形式,据说他孤儿出身,早年跟着一个大哥混饭吃。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有一个故事,让他一跃成为J市风云人物。据说他忍辱负重,在那个大哥手下当了十几年踩脚凳。只因一个契机,他一举将那大哥扳倒,从此在J市一手遮天。也就是从他接手J市那个混乱的圈子后,乌烟瘴气的环境才开始变得好了起来。
 
如果说J市有什么企业是拿得出手的,除了近年来周边雨后春笋般的新建楼盘外,本土企业也就是南风传媒了。据说像这种有前科的企业,做娱乐公司起家是最容易成功的。不过南风传媒倒是低调的很,如今在J市除了还流传着南风当年的腥风血雨的故事外,很少有人注意到南风传媒。但是如果提到近期火热的几个剧,大家倒是耳熟能详。可是很少有人知道,这几个剧的幕后制做人正是南风传媒。
 
这下宁寒栖慌神了,晨曦落到这种人手里,还不被扒皮抽筋?黑三这种人跟南风一比,那简直就是井里的蛤蟆和天上的龙,不能比的!
 
不行,他要马上去找晨曦!
 
于是宁寒栖二话不说就开始换衣服,卫则炎见他换衣服,也跟着忙碌起来。宁寒栖转头看了看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炎炎,我要出门,你自己一个人呆在家里好不好?”
 
卫则炎摇了摇头,已经把他平常背的小鱼嘴背包背到了身上。看那态度,是要执意跟着一起去的。宁寒栖没办法,只好拉起他的手说道:“算了……你……要乖乖的,不许到处跑啊!”可别那个没找到,这个又丢了。
 
这件事先不能告诉爸爸,只能让他跟着一起担心,更让大爷爷担心自己。不如自己先去探探路,如果实在没办法,再和他们一起想办法。这两天逛贴吧,发现晨曦没有再发帖子了。至少从他给网友们的回复上来看,暂时是没有危险的。
 
他往房间里看了看,据说爸爸昨天晚上和秦大叔下围棋下到凌晨三点多。输了整整七局,挫败感很强烈。由于睡太晚,所以现在还没起床。还是早晨他去拿资料的时候听秦大叔乐呵呵的说:“小天真,我昨天晚上把你爸爸下哭了。”
 
他一边拿资料一边还没反应过来,反问道:“啊?我爸没那么胆小吧?”
 
秦韬略一边笑一边得意洋洋的说:“我说的是下棋,你爸输了七局!唉,这棋艺,一点长进都没有。”
 
宁寒栖着急回去看资料,也就没放到心上。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咕哝了一句:“秦叔棋艺那么好呢?到现在还没见过下棋能下得过爸爸的人呢。”
 
收拾好东西以后他拉着卫则炎朝正房卧室看了一眼,然后悄咪咪的从大门溜了出去。秦韬略皱了皱眉,想不到这臭小子竟然自作主张去找人了?胆儿倒是挺肥!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道那个南风是什么人吗?
 
这孩子的性格真是一点儿都不随宁玹,宁玹那个小哭包,自己上趟京城都哭成那样。别说让他闯龙潭虎穴了,找陌生人问个路都不敢。当初要不是自己罩着他,恐怕哭得更多。
 
不行……小小哭包就这么带着个傻子出门,秦韬略实在不放心。他再次拨通一个电话,电话通了以后那边传来一声干练的应答。秦韬略问了一句:“在附近?”
 
对方答道:“在,首长有什么吩咐?”
 
秦韬略说道:“刚才我家出去俩孩子,你跟着他们,保护他们的安全就可以了。”
 
对方立即答道:“是!首长!”说完挂断了电话。
 
秦韬略叹息了一声,晒笑道:“这小子,和我年轻的时候倒是有点像。”宁玹的儿子性格像自己?呵,也是缘份。
 
宁寒栖轻车熟路的去村口拦了辆三轮车送他们去县城,到了县城又辗转坐车去了J市。由于家离这边比较远,到J市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这个时间去找人,有点不太现实了。于是他先拉着卫则炎找住的地方,打算先找个宾馆住下来,明天再说。
 
J市这个地方他比较熟,靠近大学城的地方有不少的酒店宾馆,价格便宜还干净,大大方便了大学生情侣的开房需求。宁寒栖带着卫则炎去了大学城,在一个同学们口中听来的口碑还不错的宾馆前停了下来。
 
说实话这可是他第一次开房,心里还真有那么几分小忐忑。再回头看看旁边颜值和身材均在线的卫则炎,心里立即有些小荡漾。我带着那么帅的男朋友来开房,有什么可害羞的?嗯,大胆的开!于是他心一横,拉着卫则炎地了宾馆。
 
来到前台处对服务员小姐说道:“您好,我们要开一间……大床房!”
 
服务员小姐一副见惯了的模样,开好房间后并送了他们一个纸袋。宁寒栖和卫则炎拿着房卡到了房间后便拆开了那个附赠的纸袋,在看到里面的东西时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傻了眼。
 
卫则炎拿起一个套套,一脸呆萌的问道:“栖栖……这个是什么?”
 
宁寒栖憋得一脸通红,最后咬着舌头说道:“气……气球!”
 
第30章:南哥
 
卫则炎噢了一声, 把那个气球扔到一边, 兴致缺缺的样子。宁寒栖却各种不自在, 虽说两人在家里的时候就一直睡在一起, 但像这种在宾馆开一个大床房的情况,却是第一次。不过好在卫则炎很乖,除了刚刚那个“气球”的意外, 他没再拉着自己问其它的东西。
 
如果卫则炎把那个小纸袋子里的东西都问一遍,那可就糟糕了, 自己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要说大学城这边的宾馆也真是贴心, 竟然什么东西都给准备齐全了。不但有套套和润滑油, 还有一个迷你型的按摩棒。明明一晚上才八十块钱, 准备那么多东西不怕赔钱嘛!
 
宁寒栖觉得自己操心的地方似乎有些多了,可能是为了做好宾馆的口碑,所以才会给情侣们准备的那么齐全吧?毕竟,大学里一对一对的情侣太多了。不许在外面租房子住,只能在周末的时候来住这些小宾馆。而且现在大家的观念都很放得开, 即使有同性伴侣也不会过多的藏着掖着。
 
想到这里宁寒栖的脸颊又红了红,清了清嗓子,对卫则炎说道:“炎炎,我先去洗个澡哈!”
 
卫则炎却转身把T恤衫一脱,说道:“哦, 我也要洗。”
 
宁寒栖:……今天算是过不去了。
 
怎么办?要不要一起洗?抬头看着卫则炎一脸呆萌的模样,以及他上次洗澡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宁寒栖把心一横, 点头道:“呃……好,好啊!那炎炎要乖,不许玩水哦。”
 
卫则炎猛点头,说完便脱光衣服钻进了浴室。宁寒栖也脱掉外套,只穿了条内裤跟着进了浴室。卫则炎盯着他的内裤一脸奇怪,于是问他:“栖栖,为什么穿着衣服洗澡?”
 
宁寒栖说道:“呃……因……因为,反正内裤也是要洗的,穿着也无所谓啊!”
 
卫则炎点了点头,一副好有道理的样子,转身出了浴室,把自己的内裤穿上了。小孩子的模仿能力很强,大人做什么,他就喜欢跟着一起做什么。于是看到穿着内裤的卫则炎后,宁寒栖又是一阵头疼。看来,今天是真的过不去了。
 
他把心一横,将内裤脱掉,拧开水笼头。花洒冲出温热的热水,又对卫则炎招了招手,说道:“虽然穿着内裤一样可以洗澡,但是容易洗不干净,炎宝宝还是把内裤脱了,好不好?”
 
卫则炎再次点头,很配合的说道:“嗯嗯,炎宝宝最乖了,什么都听栖栖的。”
 
宁寒栖松了口气,要是能有炎炎这样的乖宝宝,那可真是太好带了!简直就是全天下的妈妈最期待的天使宝宝啊!真羡慕舒阿姨,她有一个那么乖的宝宝。
 
可是话说回来,如果以后的宝宝性格像卫则炎,那也是很不错的啊!想到这里宁寒栖的脸颊又红了起来,他捂住脸,头顶上不住的冒粉红泡泡。
 
卫则炎上前捧住宁寒栖的脸颊,将额头抵在他额头上问道:“栖栖怎么了?很热吗?”
 
宁寒栖最讨厌卫则炎这样一脸呆萌纯真却做着如此暧昧的动作,又用如此性感的声音和他说话的样子了!转过身,遮住自己一不小心就起了反应的小小栖,说道:“没……没什么,浴室里太热了,我们赶快洗好不好?洗完了赶快出去,透透气。”再这样下去就真的要窒息了,总觉得卫则炎一进来,整个浴室的空气就都被他吸光了。
 
宁寒栖匆匆忙忙打浴泡,冲水,一气呵成。卫则炎学得很快,前两次还不怎么会洗澡,这次他已经洗的很熟练了。冲完澡后两人一人围了一条浴巾,将身上擦干净以后又一人穿了件从家里带回来的薄睡衣,穿着拖鞋回到了房间。
 
两人刚出浴室,宁寒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上前拿起手机看了看,原来是宁爸打来的。他想了想,立即滑动接听,宁爸略显担忧的声音传来:“宝,你去哪儿了?”
 
宁寒栖说道:“爸,我带炎炎出来检查身体。可是……有同学约我出来聚餐,晚上就住在大学城附近,可能要呆个一两天才能回去。”
 
那边宁爸松了口气,问道:“你一个人带着则炎能行吗?”
 
宁寒栖拍着胸脯说道:“放心吧!再说,他又不是小孩子了,没关系的。”
 
宁爸想了想,说道:“好吧!那你有事再给我打电话,以后出门之前和我说一声,别让爸爸担心。”毕竟孩子那么大了,都大学毕业了,他总不能一直看着他。
 
宁寒栖答应道:“知道了爸,您放心吧!”
 
挂断电话后宁寒栖松了口气,这件事先不能让爸爸知道。本来自己一开始不告诉爸爸,也不把家里的地契已经回来了的事告诉晨曦是想给他个教训。否则他还会犯错,以后如果再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那可就不好善后了。这次幸亏有卫家,以后呢?他希望晨曦自己能想明白,然而却因为自己心里的气不过,而造成他羊入虎口,这件事真是自己做的不对。
 
反正这次自己说什么都要把他救回去,实在不行就报警,那颗大北瓜现在不是改过自新了么?应该也是怕警察的。
 
正当他思考的时候,电话又响了起来。宁寒栖被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正是“北瓜哥哥”。等等,这竟然是那个南风打来的吗?宁寒栖接通电话,宁晨曦的声音传来:“弟,你没把我的事告诉玹叔吧?”
 
宁寒栖松了口气,说道:“暂时还没有,你现在人在哪里?”
 
宁晨曦也松了口气,说道:“没有就好,答应我千万不要告诉玹叔。我和南风不是你想象当中的关系,他……也不是外面传的那样的人。总之,我和他之间有约定,反正你相信我我一定能赚到大钱就是了!”
 
宁寒栖一脸无语,说道:“你能不能先把你的发财梦放一放?家里的钱不用你还了,现在问题已经解决了,你也不需要和南风做交易。他那种亡命之徒,会把你吃得连渣都不剩的。”
 
那端的宁晨曦一边揉着屁股上的新伤一边腹诽,早就吃得连渣都不剩了,也不差剩下的这一个来月。
 
宁寒栖又说道:“晨曦,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卖……卖身了?”
 
那端的宁晨曦咆哮一声,喊道:“这……这怎么能叫卖身!只是……只是一个约定而已啊!不是弟,债是怎么还上的?那可是高利贷,怎么可能还得上?”
 
宁寒栖怒道:“你也知道那是高利贷?高利贷你都敢碰!”
 
宁晨曦说道:“当时那个项目的考察的很好,一定能赚很多,还上那些钱根本不算什么。谁知道黑三会使诈的!当……当时我以为……以为这些债没办法偿还了,所以才会……才会和南哥做交易的啊!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吃亏的,我占了很大便宜!”
 
宁寒栖一脸无语:“都……都把你弄成这样了,你还占了很大便宜?宁晨曦你是不是傻啊?”他真不敢相信自己是和这货一起长大的,真是拉低智商!
 
宁晨曦说道:“你不懂,你不明白,反正这次我一定能赚大钱。想要得到什么,总要付出一些啊!弟你不用有负担,这件事是我心甘情愿去做的,南哥没有逼我。就是……他有时候控制不住,力气又大了点……咝,不过他人很好,你放心就好了。”
 
宁寒栖能放心才怪,他不依不饶的说道:“好人?好人会把你囚禁起来?好人会不让你回家?如果他喜欢你,完全可以大大方方来追,还搞什么交易?”
 
宁晨曦说道:“不是,南哥没有囚禁我,啊,这件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不如我给你一个地址,你现在过来。今天南哥出去应酬了,你到我家……我现在住的地方来,我和你解释啊!”
 
说着宁晨曦报出一个地址,这个地址,正是大叔所查到的地址当中的一个。看来大叔的确有点本事,连南风的资料都能查得一清二楚。他心道宁晨曦最好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他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大爷爷,让大爷爷亲自来揪他。从小他就怕大爷爷,屁股不知道挨了多少烧火棍。
 
现在一想起那些屁股上的青紫,宁寒栖都替他疼。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从小被大爷爷打出来了,晨曦好像对那些青紫的疼痛忍耐力特别强。每次都顶着通红泛紫的屁股和他接着下河摸鱼上树掏鸟,一点都不影响兴致。
 
卫则炎已经自己擦干净了头发,并拿着个毛巾笨拙的帮宁寒栖擦着。宁寒栖接过他手上的毛巾,说道:“炎炎,我们可能要出门一趟,晨曦现在有事要和我们谈谈,我们现在要去这个地方……”他看了一眼刚刚的地址,说道:“龙城北苑……别墅区。你先穿好衣服,我叫辆车,我们俩一块儿过去。”
 
卫则炎点头,换了件普通的T恤衫牛仔裤,都是宁寒栖在网上给他买的。宁寒栖用打车软件叫了车,两人便一起去了龙城北苑的别墅区。
 
那里号称J市的富人圈,不论哪个城市,都会有一个富人圈儿。龙城北苑别墅区,聚集了J市的有钱人。因为这里的房价……一般人买不起,而且这里的私密性很好,靠近南风传媒,不少南风传媒里的艺人都住在这儿。
 
南风传媒近期有不少展露头角的新人,尤其是时下被追捧的几个小鲜肉,还有一个小鲜肉组合。因为南风传媒有钱,所以舍得在捧新人上砸钱。而且最近南风投资的几个剧都很成功,捧出了不少新人。其中最红的就是在当前最热门的网络IP改编的热剧中饰演主角的柯泽,已经开始进军大银幕。
 
宁寒栖和卫则炎在龙城北苑停下,因为出租车不允许入内,两人只好在门口下了车,然后给宁晨曦打电话。宁晨曦接了电话后便出来接他们,大老远的宁寒栖就认出了他,这家伙竟然穿了件骚粉色的衬衫!简直骚破天际了!
 
宁寒栖无语了半天,宁晨曦和门口的保安打过招呼后才让两人进入了小区。一进小区,那种豪宅的奢华与幽静立即扑面而来。难怪宁晨曦呆在这里不肯回去,看来是乐不思蜀了。宁寒栖在心里给他打了个大大的叉,这家伙不会是傍起大款来了吧?啊啊啊如果他敢这样我才不承认他是我兄弟!
 
几人在别墅区内左转右转,转了好几个圈,才终于来到南风的住处。那是位于别墅区最中心的位置,所谓的“楼王”建筑应该就是这一排别墅了。这边的楼王一共有三套,南风在最东边那套。几人刚要进去,却听到旁边有人喊了一声:“寒栖?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宁寒栖转身,看到一个熟悉的妇人正一边关车门一边朝他们走了过来。宁寒栖一脸惊讶的看向妇人,疑惑道:“咦?舒阿姨?您怎么会在这儿?”
 
舒匀笑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卫则炎,说道:“这里是我们的家啊!哦,确切来说是你和子抒的家。唉,都怪我,一直没带你们到J市这边的家里来看看。这不是因为子抒的情况一直不好,想等他稍微好一点再带你来的。想不到你竟然自己摸过来了,不过既然来了,就进去参观一下吧!刚好,我也把钥匙给你们。平常这里没人住,我也就是最近帮子抒打理一下公司,所以才会暂时住在这儿。”
 
一听到这个消息,宁寒栖有些傻眼。等等,这里是整个J市的富人圈儿。而卫则炎,却在这里的楼王地段买了套别墅?而且还是这三套里最中间的位置!卫家,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
 
目前来说,宁寒栖对于有钱人的概念还停留在住别墅开豪车阶段。像陈建仁那种,已经算是他所见过的最有钱的了。想不到,卫则炎竟然比陈建仁还有钱得多!刚刚还在吐槽宁晨曦傍大款的他有些底气不足,其实……他抬头看了一眼卫则炎,傍大款的应该是自己吧?
 
而卫则炎却一脸天真烂漫的对舒匀非常礼貌的点了点头,说道:“阿姨好!”
 
舒匀叹了口气,上前摸了摸他的发顶,这个动作她已经很多年没做过了。自从卫则炎成年后,就再也不允许她摸自己的头发。她点了点头,说道:“乖。”
 
宁寒栖的心里也挺难受,卫则炎这样傻傻的样子虽然很可爱,但他这种状况看在自己母亲的眼睛里应该是刺痛的吧?
 
还没从自己傍大款的事实中解脱出来的宁寒栖,又噗通一声掉进了伤感中。这世上,总有那么多事影响着你的情绪。不过好在他的内心够强大,就算是当初前一天被陈建仁伤成狗逼,第二天也能开开心心的欣赏卫则炎的盛世美颜。
 
于是才刚跌入伤感中的宁寒栖猛然抬起头,想到自己现在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猛然摇了摇头,说道:“阿姨,我今天来这里是有重要的事要办,就不去……家里参观了。您先回家休息好不好?我要和我哥说点事。”
 
舒匀看了一眼宁寒栖身后的宁晨曦,说道:“嗯?原来这是你哥哥么?我还以为他是南风的哪个新人呢,难怪也是个小帅哥,看来宁家的基因很不错。”
 
宁寒栖现在想到宁晨曦的事就有些头痛,有气无力道:“一般般吧……”都是徒有其表。
 
却听身后的宁晨曦大声道:“阿姨好眼光啊!您猜的没错,我很快就是南风力捧的新人了!阿姨您以后要多多支持我啊!”
 
宁寒栖:……
 
舒匀被宁晨曦的朝气感染了,一边笑一边道:“好,好,阿姨一定会支持你的。”
 
宁寒栖瞪了一眼宁晨曦,刚要再自吹自擂一番的宁晨曦立即闭了嘴。看样子从小他也没少活在宁寒栖的阴影下,毕竟宁寒栖虽然天真,在有些事上比宁晨曦靠谱多了。所以说有时候,人与人之间还是要看对比的。
 
舒匀看得出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于是很通情理的说道:“好,如果你们有事就先去办吧!不过,办完事以后可以回家住吗?毕竟住在朋友家里,可是不太合适的啊!”
 
宁寒栖想了想宾馆里的东西,说道:“可是……我们把衣服什么的,都放在宾馆了。”
 
舒匀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你把地址告诉我,我帮你们把衣服拿回来。然后再给你爸爸打个电话,告诉他你住在这边的家里,也好让他放心,好不好?”
 
果然是长辈,考虑事情考虑的比较周到。宁寒栖赞同的点了点头,把地址和房卡告诉了舒匀,又说道:“谢谢阿姨,麻烦您了阿姨。”
 
舒匀满目笑意:“这孩子,跟我还客气什么?”
 
旁边的卫则炎也说道:“谢谢阿姨,麻烦您了阿姨。”
 
舒匀一脸无语,说道:“唉,真乖。”
 
道别了舒匀,宁晨曦一巴掌拍到宁寒栖的肩膀上,说道:“行啊弟!你这是……交好运了?这么有钱?什么关系?”
 
宁寒栖看看旁边的卫则炎,唉了口气,说道:“说来话长,以后再说,现在你的事比较重要。”
 
于是在宁晨曦的带领下,他们进入了南风的豪宅。这房子和宁寒栖想象中有点不太一样,装修风格有些冷硬,偏欧化的设计,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一个曾经的大哥住的地方。
 
宁晨曦带着宁寒栖二人去了书房,豪宅里除了有一个年龄较大一些的阿姨之外,没有任何佣人。宁寒栖还以为,住这种豪宅的,家里至少得配十几个佣人呢。
 
坐下后宁寒栖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宁晨曦,你最好能说服我,否则我现在就给大爷爷打电话,让他抓你回去!”
 
宁晨曦一听到大爷爷这三个字就屁股疼,因为他爷爷可比南风厉害多了。毕竟南风不喜欢用工具,他爷爷可是实打实的有烧火棍呢!于是他立即摇手告饶,说道:“别别别,千万别。寒栖你听我说,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也不是被囚禁,只是怕黑三找到我,躲在这里而已,我是自由的。当初那个手机卡弃用,也是为了躲黑三。”
 
原来黑三当初不但找了宁寒栖父子,还将宁晨曦给堵在了死胡同里。当时南风恰好在小胡同口经过,不知道为什么从来不肯管闲事的老大把车停了下来,只咳嗽了两声,黑三看清来的人是谁后就吓得屁滚尿流了。和黑三这种假混混不一样,南风可是真在血雨腥风中闯过来的。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我多活一天都是捡来的,还有什么可怕的?
 
当一个人不怕死了,也就没什么可畏惧的了。
 
宁晨曦本来以为南风把混混赶走也就不管他了,毕竟对于南风这种人设来说,吓走几个混混不过咳嗽一声的事。可他竟然把宁晨曦拎上了车,没办法,宁晨曦只好千恩万谢,并表示要报答他。还表达了很多对南哥的崇拜,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一向不苟言笑的南风忍不住勾了勾唇角,问他:“你打算怎么报答?”
 
于是宁晨曦嘴贱了一句:“要不以身相许?”
 
他记得南风当时就问他:“想赚大钱吗?我带着你混?”
 
对于白日做梦都想赚大钱的宁晨曦来说,这诱惑绝对无异于鱼之于猫。至于后来为什么又演变成了肉体交易,只能说黑三这个人做的太绝。拍了宁寒栖父子和大爷爷的照片给他,告诉他如果半年内不还钱,这三个人和你陪葬。
 
当天他就去找南风了,问他有没有什么来钱快的方法。南风给他指了条明路,三个月,还清所有债务。宁晨曦一口答应了,正准备摩拳擦掌大干一番事业的他,被按到床上吃得一干二净。一开始他欲哭无泪,其实南风话里话外都给他暗示了很多次,奈何他脑子缺根弦根本没往那方面想。有一种被禽兽大老板骗身的感觉,所以才会跑到帖吧哭诉。
 
后来他才发现,南风这个人和他想象的不一样,非常不一样。再说,南风答应他,三个月后就带他出道。南风传媒捧红了那么多新人,他长的也是有模有样,说不定就一“炮”而红了。于是他也不哭不闹了,乖乖跟在南风身边。最重要的是,南风还答应他帮忙收拾了黑三。他这人看着吊儿郎当,其实心里最在乎的就是宁寒栖一家还有爷爷,他怕黑三找他们麻烦。
 
最后宁晨曦总结了一句:“南哥真的和你们想象的不一样,他人很好的。你别看我身上……谁还没点特殊的小爱好了?他人不坏,还吃了那么多苦,听着就觉得可怜。”
 
一整个故事听完,宁晨曦眨了眨眼睛,问道:“你……是不是爱上这个大老板了?”
 
宁晨曦的眼睛小鹿似的睁圆了,立即摇手道:“别胡说,我怎么会是……同性恋呢!我就是……这就是个交易啊!我就是怕你们被黑三欺负,本来我做了错事,再害你们被黑三打,就更不能原谅自己了。你刚刚说地契回来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宁寒栖刚要把他和卫则炎的事告诉宁晨曦,楼下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一个低沉如古井沉波般的声音说道:“晨曦呢?”
 
宁晨曦一听,立即慌神了,他起身拉着宁寒栖,说道:“快,弟,你们先在书房里不要出来!南哥他……他不喜欢家里来陌生人。以前家里,从来没有外人来过。你们先躲一下,躲到书架后面!”
 
宁寒栖和卫则炎一阵慌乱,只好躲到了书架后面。宁晨曦刚要出去,书房的门就被推开了,南风脱掉黑风衣,挂到了墙上的衣架上,问道:“怎么在书房?”
 
宁晨曦立即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说道:“啊,南哥您回来啦?不是说今天晚上有应酬不回来了吗?”
 
南风搂住宁晨曦的腰,低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说道:“想你了。”然后把人抱起来,放到书桌上,宁晨曦偷眼看了一眼书架后面,推拒道:“等等!南哥!你确定……要在这里?”
 
南风抬眼看了他一下,问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宁晨曦头皮快炸了,咬牙说道:“没……没什么……”
 
第31章:教训
 
宁晨曦要疯了, 他是知道南风在那个时候是怎样的状态, 这种事情如果被寒栖撞上了, 一定会碎掉他的三观。然而他却也不敢让南风知道寒栖在这儿, 因为南风的性格他知道,刚来的时候那个老阿姨就跟他说过,南哥最不喜欢有人进入他的私人领地。
 
他已经是破例, 如今他竟然还带外人进来,这对于一个被包养的小情人来说有些逾距。但南风之前那些威名, 他也是听说过的, 他不敢让寒栖他们出来。万一真的犯了他的忌讳,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于是, 他只得配合着南风,任他为所欲为。开始的时候宁晨曦紧张的差点从桌子上掉下来,南风托住他,问道:“怎么?今天不在状态?”
 
宁晨曦用力咬着嘴唇,说道:“没, ,没有南哥,我就是,就是觉得吧!要不我们回卧室?您觉得,会不会好一点?, ,呃,, 疼……”
 
南风勾了勾唇角,问道:“嗯?疼?疼就对了,你不就喜欢这样么?”
 
宁晨曦用力喊了一嗓子,声音都变调了,书架后的宁寒栖用力捂住卫则炎的耳朵和嘴巴,示意他千万不要出声。
 
卫则炎的脸上满是迷茫,不过既然栖栖不让他出声,他就不要出声。宁寒栖则是满脑子空白,耳边除了萦绕着宁晨曦的叫声,已经没有办法思考了。
 
当声音终于小了下去,宁晨曦气若游丝的躺在那里,南风推开书房的门出去了。宁寒栖直到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才探头探脑的从书架后面出来。宁晨曦已经穿好衣服,脖子上的吻痕清晰可见,脸上也透着与之前不一样的艳丽。宁寒栖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拉着他的胳膊说道:“晨曦,不论你怎么说,今天我也必须把你带回去。虽然你说那个南哥没有什么不好,可……可我觉得他好不到哪里去!”
 
想到刚刚宁晨曦的叫喊声他就觉得疼,而且现在家里的难关已经过去,他根本不需要再为了还钱而做这种事。
 
宁晨曦缓了半天才缓过来,他扶了扶自己的腰,感觉身后一股热流涌了出来。脸上先是难耐的隐忍,接着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说道:“没事……我没事……弟,别告诉玹叔,也别告诉爷爷。我一定会出人头地,走出去的!我以后会在城里买大房子,把你们都接过来。”
 
宁寒栖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问道:“你真的决定一条道走到黑了?如果南风骗你怎么办?如果他骗你,像黑三一样……不,他比黑三厉害多了。到时候你怎么办?”
 
宁晨曦摇头,说道:“不会的,南哥他不会骗我的。你放心吧弟,我和他有约定,三个月以后我就能出道了。你放心,这次我一定会成功的。我不会再连累你和玹叔了,地和高利贷既然已经还清了,我也不用再担心黑三找你们麻烦。弟,还有一个多月,我不能功亏一篑。我现在送你们离开,别让南哥看到了。替我转告爷爷,就说我很好,让他放心。但是……千万不要告诉他我现在做的事,跪祠堂打屁股我都不怕,就是怕看到他那个……生气的样子。从小到大,爷爷从来没赞同过我,我一定要成功给他看!”
 
送走宁寒栖后,宁晨曦从后门悄然溜了进来。南风正拿了份报纸在客厅里看着,听到动静后连头也没抬便问道:“人都送走了?”
 
宁晨曦一怔,战战兢兢的上前问道:“送……送走了?南……南哥,你都知道?”
 
南风放下报纸,微微叹了口气,眼睛如同无波的古井一般,却深邃的让人看不清楚。他笑了笑,对宁晨曦说道:“我在那个环境下能活下来,靠的不是运气。如果我的书房里多了两个人都不知道,那我还能坐在这儿跟你说话吗?”从前想让南风死的人太多了,他向来警惕,怎么可能觉察不到书房里有别人。
 
宁晨曦一脸震惊,问道:“你……既然知道书房里有人,为什么还……”
 
南风起身,按住他的肩膀,将人按倒在沙发上,问道:“为什么还要在那里干你,是不是?”
 
宁晨曦抬头望着南风俊美深刻的脸庞,往后缩了缩,没说话。
 
南风说道:“年轻人,自己做过的事,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明知道我不喜欢外人来我的地盘,你还敢把人往回领?这只是个小教训,希望你能记住。”
 
说完他直起身,转身上楼了。
 
宁晨曦却仿佛失了魂一般,他坐起来,第一次在南风身上感受到他真正属于“大哥”的气息。那是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与森冷,宁晨曦身上的血液都仿佛被冻住了。这个人对于他来说有些强大的可怕,相处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对方身上的恐惧。
 
晚上宁寒栖如约去了卫则炎的住处,经过刚刚的事他心里有些不安。虽然从小就知道宁晨曦的性格,满脑子不切实际的幻想,总想着要出人头地。可是,有些事并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如果那么轻松就能赚大钱,世界上的穷人也不会那么多了。所谓的强者,不是经过千锤百炼,就是有祖宗庇护。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这两者其中之一,所以一直想的只是过平淡安稳的生活。宁晨曦却不一样,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说的可能就是他这种人。
 
宁寒栖左思右想,决定依宁晨曦所说,尊重他的决定,不把这件事告诉家里的任何人。他现在是成年人了,总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如果真如他所说成功了,那也是一件好事。如果到最后还是一无所有,希望这件事能让他记住教训。
 
从南风家出来后卫则炎的表情就不太对劲,他眉心紧皱着,仿佛有什么心事。宁寒栖怕他因为这件事留下什么阴影,便对他说道:“炎炎,……其实,这件事,也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不堪。因为……因为,我们两个以后也是要做这件事的。两个互相喜欢的人,都会做这种亲密的事啊。”
 
卫则炎却一脸迷茫的问道:“啊?栖栖你说什么?”
 
宁寒栖问道:“咦?我刚刚看你一直皱着眉头,还以为你不开心。”
 
卫则炎说道:“我是不开心啊!我只是奇怪,为什么我们不回家,要来这里?”卫则炎环视着周围奢华欧式性冷淡风格的装修,一脸嫌弃的说道:“我不喜欢这个地方,看起来一点都不舒服。”
 
宁寒栖:……这里难道不是你自己装修的吗?
 
舒匀因为从小照顾卫则炎,练得一手好厨艺。她亲手烧了一桌子菜,宁寒栖有点不太好意思。让准婆婆招待什么的,这感觉不要太温暖。卫则炎也很喜欢吃舒匀亲手做的菜,吃起菜来他就收起了刚刚的不开心,直夸阿姨厨艺真好,做的菜真好吃。
 
舒匀虽然在笑着,笑里却藏着落寞。这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不过既然先生说他能好起来,她就相信他能好起来。之前她还去先生那里求了一卦,先生告诉他子抒和寒栖的卦向朝着子存殿。这就奇了怪了,子存殿是紫虚观送子观音的庙堂。她直笑大师肯定算错了,两个男孩子卦向指向送子观间,这不是闹笑话了么?
 
先生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她理解的是,子,代表希望。说明,子抒恢复肯定是有希望的。
 
吃完饭后宁寒栖和卫则炎又一人穿个小围裙在那里洗碗,卫妈妈忽然心血来潮,拿起手机给他们拍了两个背影。这种感觉很舒服,家里是暖的,两个大儿子在厨房忙碌,想想就觉得热闹。如果再有个孩子……嗨,自己真是想多了。做人不能不知满足,现在这样就很好了,她已经很满足了。
 
第二天一早,舒匀让司机送宁寒栖和卫则炎回宁家村。路上的时候宁寒栖忽然想到一件事,宁家墨珝宗天生生子体质,那么宁家支脉会不会也有这种情况发生?如果晨曦和那个南风好了三个月以后不小心……怀了孕怎么办?
 
并不是他脑洞太大,而是自己本身就是个生子体质,所以才会联想到晨曦身上。万一晨曦真的不小心怀上,肚子里揣一个对他根本没有任何感情的人的孩子,那岂不是白白给人生儿育女了?不行,这件事回去以后必须要问清楚。
 
于是两人到家以后,匆匆道别了司机大叔,宁寒栖便拉着卫则炎冲进了宁玹的书房。一不小心忘了敲门,刚好撞到宁玹和秦韬略在那里拉拉扯扯。
 
宁玹皱着眉,眉心的川字纹若隐若现,与额前的美人尖交相呼应,很是有一种美人微嗔的模样。他扯住秦韬略的胳膊,不依不饶道:“不行!再来一局!必须再来一局!这次我一定赢你!方才的不作数,这一局重来!”
 
宁寒栖:……他这还是头一回见他爸爸跟谁胡搅蛮缠。
 
秦韬略呵呵笑道,将手按在宁玹握着自己胳膊的手上,说道:“说好了五局三胜,就是五局三胜。输的那个侍候对方宽衣解带,做半个月铺床丫鬟,你怎么耍赖,说话不算话?”
 
宁玹脸上微红,说道:“你……你使诈!”
 
秦韬略继续一副笑面虎的模样,说道:“棋局如战场,兵者——诡道也。自古以来兵不厌诈,棋局上也是如此,呵呵呵小哭包,你还是太嫩了点儿。”
 
说完秦韬略猛然抬起头,手心里硬生生憋出一层的白毛冷汗。
 
第32章:亲亲
 
就在“小哭包”三个字出口的瞬间, 宁玹眉心的川字纹倏得怔住。眼神里不可思议尽显, 甚至还透着那么几分隐秘的, 不易察觉的狂喜。然而那狂喜却硬生生被隐藏在了猜测背后, 看在秦韬略的眼里,却变了味道。
 
这人哪,是断然不能得意的, 一旦太得意,肯定要出大事儿。别说普通人, 就连他这个训练有素的军人, 也经不起得意忘形的检阅。不过也好在他是个军人, 瞬间不动声色的上前拍着他的肩膀, 笑呵呵的说道:“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说哭就哭?昨天晚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俨然就是个小哭包。”
 
宁玹转头看着他扶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沉默了大约十几秒,而后抬头盯着秦韬略的眼睛看了足有一分钟, 才微微勾了勾唇角,说道:“呵,我只是太困了。涕泪横流,真是让秦战老哥哥笑话了。好吧!的确,自古以来兵不厌诈, 秦战老哥哥的诡道使得好。我愿赌服输,为秦战老哥哥你当半个月的服侍丫鬟,侍候你叠被铺床。”
 
这声音, 这语调,说得秦韬略冷汗都下来了。他不知道宁玹有没有看出什么来,小哭包这个名字当初自己也只是偶尔叫叫,没有频繁到挂到嘴边的地步。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是……喜欢在床上叫,每次搞事情,一叫小哭包,他心里就有极度的满足感。不知道这是不是变态,不过他倒不在乎,谁还没有个特殊爱好了。
 
今天这称呼猛然出口,才唤醒了他多年来掩藏在心里的渴求。真想再将他压在身下,忘情的叫那么两声小哭包。
 
唉,可惜当着小小哭包的面,自己这点小心思,也只能压抑住了。
 
宁寒栖觉得房间里氛围不太对,爸爸和秦大叔之间好像有点微妙。他左思右想,还是打断道:“爸,我回来啦!”
 
两人这才终于救场般的拉开一段距离,秦韬略清了清嗓子,咽了口口水润了润略微干涩的喉咙,说道:“唉……这怎么好意思,不过也只能委屈宁玹老弟了。”只是,能不能别再叫我老哥哥了?我看上去有那么老吗?秦韬略有一种油然而生的挫败感。
 
宁玹收了棋局,抬头看了看宁寒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卫则炎,说道:“检查的怎么样?”
 
宁寒栖一怔,忘了自己昨天撒谎说去替卫则炎检查身体了。想起来就有些心虚,因为撒一个谎就要用好多个谎来圆。他吞吞吐吐的说道:“嗯……那个,医生说……说他的血友病,已经得到一定控制了。爸爸,我觉得……我觉得……反正我说什么你明白哒!”说完他冲着宁玹挤了挤眼睛。
 
宁玹心领神会,以为他说的是灵泉的事,现在当着外人的面,当然不能说得太明白。于是点了点头,说道:“昨天你舒阿姨打来电话说你们住在她那儿,没给人家添麻烦吧?”
 
宁寒栖说道:“没有,舒阿姨人特别好,还做了一大桌子的菜给我们吃。舒阿姨的厨艺可好了,昨天我都吃撑了。”
 
宁玹轻轻哼了声,说道:“你小子,又在嫌弃你爸爸的厨艺不好了?”
 
宁寒栖十分实在的说道:“也不是不好,就是总要有个比较嘛!”
 
宁玹表示很受伤,有时候儿子说话太实诚了也不好。
 
可是后面宁寒栖接着又说道:“不过爸爸,您本来就不适合下厨房嘛!现在有秦大叔在,您就可以写写字画画画,你不是常说君子远庖厨吗?秦大叔的菜做得挺好吃的,有他在,您就可以远庖厨了。”
 
宁玹抬头看了一眼秦韬略,没有多说什么。他现在心里满是狐疑,当着孩子的面却不好多说什么。不过仅是一个称呼而已,也不能说明什么。自己从前啊……是挺爱哭的,周末家在帝都的同学都回家了,自己一个人害怕就躲在被子里哭。一掀被子却看到有人给他买了热腾腾的宵夜,还一脸嫌弃的冲着他龇出一口白牙:“小哭包,你怎么这么爱哭?”
 
猛然收回思绪,宁玹对宁寒栖说道:“你们俩,先休息一会儿吧!晚点儿可以去后山看看,之前订的那些牲畜都到了。村子里几个闲余劳力会帮忙,我让他们用家里的地入了股。如果你还想折腾什么,村子里这一片地,都拿去折腾吧!大家说左右种了不长东西,倒不如交出来当试验田,说不定还能有点额外收入。”
 
宁寒栖的眼睛亮了亮,说道:“太好啦!那我是不是可以试着种点别的了?”
 
宁玹说道:“你随意,这两天你堂哥晨华也过来了。他也想加入试验田,村子里那些闲置的荒地,和那些闲置的荒山,也想开发一下。你堂哥那里有人手,你这几天可以去找他商量商量,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宁寒栖的眼睛又亮了几度,说道:“这样的话不就不用愁人手问题了?堂哥的建筑队闲的时候完全可以来帮忙啊!”
 
宁玹道:“嗯,你可以把你写的那个计划给你堂哥看看,如果他有兴趣,你们俩可以试着将我们这一片区域开发一下。如果村子里有想入股的,也别吝啬,有钱大家一起赚。”
 
宁寒栖说道:“那是当然了,本来就是想给大家找条出路的。总不能让大家守着这片盐碱地过一辈子,走出去不是那么容易的,说不定这里变好了,大家就都不想着往出走了。”毕竟有晨曦的事摆在那里,他那么急功近利,就是想离开这片穷山沟。
 
说着他拉着卫则炎回了房间,想把之前的计划稿整理一下。却发现书桌上一叠的稿子整整齐齐的码在那里,不但整理好了,而且连页码都没乱。爸爸不会乱动他的东西,他回头问卫则炎:“这是你整理的?”
 
卫则炎点了点头,一副沉稳老练的模样:“东西不要乱扔,到时候会找不到的。”
 
宁寒栖怔了怔,低头拿起那张纸,问卫则炎:“炎炎,你识字吗?”
 
卫则炎歪头看了看宁寒栖,接过那张纸,点了点头,说道:“嗯,识字。”
 
宁寒栖眼中露出惊喜,他拉住卫则炎的手,说道:“啊,你的心智是不是渐渐在恢复?喝了那么多泉水,应该是有用的吧?”
 
卫则炎的眼睛里有那么一刻的迷茫,随即顺势揽住宁寒栖的腰,低头在他鼻尖上亲了亲,说道:“栖栖,想亲你。”
 
宁寒栖脸颊红红的抬起头,和卫则炎接吻。卫则炎搂住他的腰,将手放在了他屁股上,轻轻揉捏了一下。宁寒栖猛然将眼睛睁圆,下意识的将他推开,对上卫则炎迷茫的眼睛时,宁寒栖又有些脸红。他心想,这家伙竟然学会动手动脚了?
 
啊啊啊好羞涊啊!不过……这不正是自己期待的吗?他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重新搂住卫则炎的腰,踮起脚尖抬头对他说道:“对不起炎炎,刚刚我没准备好,你可以继续……继续刚刚的……刚刚的……”
 
还没等宁寒栖说完,卫则炎重新将他搂进怀里,低头在他唇上亲吻起来。同时手放到了他的臀上,轻轻揉捏着。其实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就是下意识的,想跟着本能做这件事而已。而且他现在很渴望抱着栖栖,渴望和他的身体发生摩擦,摩擦会让他感到心情愉悦。
 
一吻结束后两人都是面红耳赤气息微喘,卫则炎的眼睛紧紧盯着宁寒栖,双手捧住他的脸颊,额头抵住他的额头,在他鼻端吹了口气,说道:“喜欢栖栖。”
 
宁寒栖的心跳就这么“噗通噗通噗通”的跳了起来,他偎进卫则炎的怀里,说道:“我也喜欢炎炎。”耳朵贴在他的胸口,也听到对方胸腔里传来强而有力的“噗通噗通噗通”声。
 
今天卫则炎的行为较之前有点不太一样,宁寒栖觉得他可能比之前六岁的时候稍微长大了一些。应该不是稍微长大了一些,之前虽然两人也会亲亲抱抱,但都是局限于没有欲望的亲抱。但是今天……今天的亲吻里,明明夹杂着十足的欲望。而且,他能感受得出,卫则炎的气息很强大。现在他只是刚有要恢复的苗头,自己就已经有些招架不住,如果等他彻底恢复了,恐怕……
 
宁寒栖不敢想,脸颊又忍不住浮上一抹微红。从他怀里出来后便开始低头收拾自己之前所做的计划,打算稍晚一点的时候,去宁晨华家里和他商量商量。
 
但是脑子里还是忍不住总是浮现卫则炎刚刚的模样,虽然他对他刚刚的行为有小小的招架不住,但不可否认,自己是喜欢的。而且他可以感受得出,卫则炎对他的喜欢也很浓烈。谎言可以欺骗人,心跳却欺骗不了。
 
宁寒栖脸色红红的低头窃喜,真好,炎炎就要恢复了,那……离怀宝宝还会远吗?
 
哎呀好羞涩哦~!
 
而此刻回到房间的秦韬略刚惊魂未定的坐下,手机便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胖子的声音从那端传来:“喂,老大,结果出来了。”
 
秦韬略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说。”
 
胖子呵呵笑道:“你说你这不是闲的吗?就大外甥和老三长的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你觉得他能是别人生的?当然是亲生的,如假包换!”
 
这一点秦韬略一点都不意外,此刻他的心情还没平复下来,并不欲与胖子多说什么。于是从鼻端里嗯出一个音节,便打算挂断电话。
 
然而胖子此刻却说道:“不过老大,还有一个挺奇怪的事儿,哎……别急着挂哈!”
 
秦韬略收回了手,问道:“有屁快放!”
 
胖子说道:“唉,老大,你说这孩子跟你是不是有缘?我记得老三是A型血,他怎么血型跟你一样?是O型?”
 
第33章:少年
 
胖子说这话根本就是想调侃一下他, 秦韬略的眉心却略微皱了起来。收起了刚刚心里的不爽,静下心来想了想,问胖子:“之前我让你查的事, 你查的怎么样了?”
 
胖子说道:“都查清了老大,那个女人的确不是老三的媳妇。她是老三堂哥的遗孀,赖在他身边几年,后来看实在没机会了, 就嫁人去了。至于大外甥的亲娘是谁, 这个我真查不到。你说, 大外甥是不是代孕的?可能老三当时被伤的太厉害, 不想再跟谁过一辈子,所以去做了代孕?你想想, 大外甥二十岁,也就是说老三从京城回来就有了这个孩子。如果不是伤到一定地步,他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有孩子?毕竟吧……他跟你,两个男的,怎么那么快就适应女的了?”
 
秦韬略的眉心皱了起来,觉得胖子说的有道理。他和宁玹在一起之前, 他也没喜欢过哪个女的。只是稍微对一个学长有过好感, 仅仅是欣赏而已。但是, 他从来没欣赏过哪个女生。向他示好的美女也不少, 可他避之唯恐不及。说明, 他是天生的……
 
一个天生的,怎么可能回来后马上结婚生子?这些事如今细想起来, 根本经不起推敲。当年被掩藏在假相下的,究竟是什么?小小哭包哪里来的?秦韬略摇了摇头,不论小小哭包哪里来的,他都活生生的存在了。他是小哭包的命,自己必须把他护好了。
 
不,是把他俩护好了。
 
秦韬略不再理会胖子和他聒噪,把电话挂断了。他微微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这二十年过的,简直跟没过一样。
 
宁寒栖跟卫则炎去了宁晨华家里,晨华嫂子一定要留他们吃饭,于是宁寒栖和宁晨华一边吃饭一边讨论如何建设开发宁家村这片地的事儿。卫则炎也没闲着,宁晨华结婚早,和他媳妇从大学里认识的,一毕业就结婚了。现在一对龙凤胎刚上小学,学习情况一般,卫则炎在那里辅导一对龙凤胎写作业。
 
不知道为什么,卫则炎竟然挺有孩子缘。一对龙凤胎一直缠着他,却不敢调皮造次。各种问题他也解答的很好,讲解的也是条理清晰。
 
宁寒栖挺稀奇,他以为卫则炎忘记了之前的所有东西,想不到他竟然还识字,做小学的习题也做的十分熟练。说明卫则炎的智力是没问题的,而且心智也在逐步的恢复中。对于这一现象,宁寒栖很开心。卫则炎刚来的时候就是一块躺在那里的小鲜肉,他想吃却也只能看着。不过倒是挺养眼。@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现在他终于被切成块儿了,用不了多久,就能炖成红烧肉吃进肚子里。想到这里,宁寒栖忍不住笑出了声。旁边的宁晨华敲了敲桌子,说道:“嘿,弟,你这是怎么了?晚上没吃饱?别回家再跟我叔说,你哥没管饱。不过没管饱也不能看着卫老弟流口水啊!他又不能吃!”
 
宁寒栖猛然收回目光,卫则炎转过脸来,冲着他笑了笑,接着辅导小孩子们做作业。宁寒栖不好意思的干咳了一声,说道:“我……我们接着讨论啊!”
 
村子里其实都知道,宁寒栖之前让一个人给伤了。关于墨珝宗的传言,宁家人也是知之甚少。只有墨珝卫那一脉知道,因为他们这一脉肩负着守护墨珝宗的责任。但现在都不论这些东西了,早就没有那一说了。除了墨珝宗还坚守着祖辈们留下来的遗言,一代一代的传承着。不过说起来,大爷爷那一脉就是墨珝卫。可能冥冥中皆有定数,大爷爷那一脉就从来没和墨珝这一脉分开过。
 
宁寒栖和宁晨华讨论的差不多了,便和他八卦了两句:“哎,弟,这个……”他冲卫则炎呶了呶嘴,说道:“长这么好看,哪儿捡来的?”
 
宁寒栖说道:“这个?嗯……天上掉下来的,自己送上门的。”
 
宁晨华一脸惊讶,说道:“这么爽?不出门儿就送来个大帅哥?弟,你捡大便宜了啊!这个可比上回那个……跳泥坑里那个好看多了。”简直没法比较。
 
听这话就知道,宁晨华遗华了宁家根深蒂固的颜控基因。这时候宁晨华的妻子端着果盘儿进屋了,她把果盘儿放到两人身边,瞪了宁晨华一眼,说道:“你怎么那么八卦呢?”
 
宁晨华嘿嘿笑了一声,瞅了他媳妇儿一眼,也是个有模有样的美女。
 
宁寒栖附和道:“就是,你怎么那么八卦呢!哥,还有什么问题吗?除了我们的最终目标,我觉得初步的那些设想都可以实现。至于建墨珝山庄……这个太耗费资金,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本儿。不过我们可以朝着这个目标发展,先把山上种满树,让山绿起来吧!”
 
宁晨华点了点头,说道:“嗯,对。哦,对了,你那个科研小组的肥料,什么时候能到位?可别等我们树都种上了,再没有肥料,那可就耽误事儿了啊!”
 
宁寒栖说道:“放心吧,肥要多少有多少。就是……就是这是保密科研,肥料还在试验阶段,所以暂时不能对外公布。所以,这个只能由我一个人来灌溉。”
 
宁晨华点头道:“明白,那我们分一下工吧!明天我来负责集资,把入股的乡亲们记录一下。不过应该没多少钱,我们村子里本来就没多少余钱,主要还是靠咱俩。我知道玹叔手里有钱,我这里也有点儿,毕竟干了那么多年,有点儿积蓄。本来是打算在城里买房的,现在想想在城里买房也并不是长远的打算。要是咱们这儿能开发出来,我还是喜欢在咱自己家乡呆着。”
 
宁寒栖赞同道:“说得对,其实城市里的浮躁比我们想象的要可怕。呆久了,想沉淀都沉淀不下来。而且那种快节奏的生活,我也实在不喜欢。”
 
宁晨华也点了点头,说道:“成,那我明天先进行第一步。然后,咱们再商量着进行第二步。”
 
宁寒栖应了一声:“好,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我想带炎炎再去检查一下,他最近……情况有些好转,我看看是不是还要进行进一步的检查。天色也不早了,哥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宁晨华应了一声:“唉,好嘞!”然后招呼一对龙凤胎儿女:“团团圆圆,你俩写完作业赶快去睡觉!”
 
肉包子一般的龙凤胎小名宁团团和宁圆圆,他俩抬头看了爸爸一眼,依依不舍的望向卫则炎。卫则炎起身,对他们说道:“好好学习,哥哥走了。”
 
宁寒栖:……
 
宁晨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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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团圆圆:“哥哥再见!”
 
众人:……
 
从宁晨华家回来,天色就很晚了。宁寒栖和卫则炎摸黑往回走,深一脚浅一脚,毕竟村子里没有路灯,走起路来非常不方便。这就是农村不好的地方,如果以后村子里都装上路灯就好了,不过宁寒栖相信,这些都能实现。
 
好在两人互相扶持着,宁寒栖用手机自带着手电筒照着,倒也没掉沟里。大小宁家村挨的都很近,十几分钟就到家。两人洗漱一番,早早睡了。第二天起床,宁寒栖又悄悄带着卫则炎去医院做检查。
 
身体的各项指标都正常,医生连连惊叹,说卫则炎这件事是医疗史上的奇迹。如果不是碍于他是卫家的人,这位老医师肯定想让他配合做一下医学记录或者研究什么的。可他是卫家的长孙,没有人敢动。再说,人家之所以好了,可能有更高端的医疗组织帮忙。所以,老医师也不敢随便做记录。
 
最后老医师又给卫则炎做了智力测试,发现他的智商很高,高于常人至少三分之一。心智也大约达到了十五六岁少年的程度。恢复的速度惊人,老医师又忍不住惊叹。
 
宁寒栖问道:“这个阶段有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吗?”
 
老医师想了想,说道:“嗯,有。这个阶段,更需要特别注意。十五六岁正是一个少年的叛逆期,也是情窦初开的时候。他可能会对性事方面的事感兴趣,要及时为他开解和疏导,不要让他出现心理上的负担。还有,他可能会渴望恋爱,也会渴望与异性接触。这一点作为家长,最好不要过多阻挠。堵不如疏,只要准确的为他做出引导,一般不会出什么问题。”
 
大夫的一番话让宁寒栖终于了解为什么昨天卫则炎对他的行为竟然多出了欲望的成分。原来他的心智开始进入青春期了,情窦初开什么的,直接就把感情的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了吗?宁寒栖脸颊微红的点头说道:“嗯,我明白了,谢谢大夫。”
 
旁边的卫则炎却一脸沉静,看着并不像个十五岁少年。他十五岁的时候竟然也那么乖吗?这副不动声色,倒让他感觉到了几分踏实与沉稳。宁寒栖上前拉起他的手,说道:“炎炎,我们回去吧!”
 
卫则炎点头,两人便相携出了医院。路过一家甜品店的时候,卫则炎忽然停住脚步,转头对他说道:“栖栖,我想请你吃冰淇凌。”
 
宁寒栖有些意外,问道:“咦?为什么要请我吃冰淇凌?”
 
卫则炎说道:“嗯……刚刚看到他们买了。”
 
宁寒栖朝不远处望去,一对小情侣正一人拿着一支草莓冰淇凌吃着。女孩吃了一口,抬头在男孩的脸上亲了一下。宁寒栖明白了,这哪是想请他吃冰淇凌,这是想让他也亲他一口吧?
 
第34章:是他
 
最后卫则炎还是执意给宁寒栖买了一个冰淇淋, 还是草莓味儿的。两人找了个小公园, 在公园的小桥边坐下, 一人一口的吃了起来。宁寒栖吃一口, 转脸在卫则炎的脸颊上亲一口。
 
卫则炎的头顶上开始冒粉红色的泡泡,作为一个有血友病而且性格十分冷清的人来说,他应该是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有这样幼稚的举动, 和一个纯情可爱的男孩子坐在桥边吃着冰淇淋谈恋爱。
 
他盯着宁寒栖的眼睛,脑子里不多的记忆开始组织对宁寒栖的评价。睫毛很长, 眼睛很清澈, 眼神很纯净, 鼻头小巧可爱, 嘴巴微嘟着,脖颈上的皮肤仿佛透明一般嫩滑。卫则炎特别喜欢这个自己有意识以为一直陪伴着自己的小媳妇,他单手搂住宁寒栖,低头吻住他的嘴唇,在他嘴唇上舔了舔, 说道:“好甜啊!”
 
宁寒栖往不远处看了看,有两个年轻的姑娘正在压低声音一脸兴奋的朝他们看过来。宁寒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当然甜了,草莓冰淇淋嘛!”
 
卫则炎想了想,说道:“栖栖,我们谈恋爱好不好?”
 
宁寒栖看着他认真的样子, 笑了起来,说道:“我们已经是恋人了啊,每天都在……谈恋爱啊!”嗯, 医生说得对,十五六岁的少年,的确是情窦初开的时候 ,渴望爱情和情欲之间的事情。他现在就开始对爱情感兴趣了,已经学会对自己说要“谈恋爱”了。
 
卫则炎说道:“我昨天看了一篇文章,说是谈恋爱的人要约会,那我们去约会怎么样?”
 
宁寒栖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好,你说要去哪里约会?”
 
卫则炎想了想,说道:“书上说,好像要去看电影。”
 
他想知道卫则炎看了什么书……
 
宁寒栖一脸宠溺的说道:“嗯,好,看电影,炎炎想看什么电影?”
 
卫则炎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
 
宁寒栖猜想,虽然卫则炎的神智和心智在逐渐恢复,但是他的记忆却一直没有恢复。就算他再聪明,看过的文章过目不忘,但关于之前的记忆却一直都是空白。这一点他也曾问过医生,医生说他的大脑曾经被撞击过,淤血散去后虽然机能恢复了,记忆却随着淤血的散尽而也跟着没了。恢复的可能性也有,但需要机缘巧合。
 
不知道怎样的机缘能让他恢复记忆。
 
宁寒栖拿出手机,搜了一下近期上映的电影,挑了一个口碑还不错的大片,订了两张票。两人并肩来到电影院的时候发现人很少,工作日的时候电影院里稀稀拉拉的坐了几十个人。他俩找到坐位后并排坐下,一人手里拿着一包爆米花,一杯鲜榨果汁。
 
这部电影有些微恐怖,卫则炎做出一副保护栖栖的样子。后来发现栖栖的胆子竟然比他还大,结果是他吓得躲到宁寒栖的怀里不敢出来。宁寒栖全程笑场,觉得卫则炎的反应太可爱了。十五岁的少年竟然怕鬼,简直不要太反差萌。哈哈哈这个可以成为炎炎的黑历史了。如果以后恢复了记忆,有事儿没事儿可以拿出来调笑一下。
 
两人看完电影,又在夜市大排档吃了小龙虾。于是宁寒栖又发现卫则炎竟然怕吃辣,笑得他趴在桌子上止不住流眼泪。卫则炎则一杯一杯的猛灌果汁,殊不知血友病患者常年吃药,像麻辣小龙虾这种食物,一般是不会让吃的。一个平常吃清淡食物吃惯了的人,怎么可能吃得习惯麻辣小龙虾?于是吃完以后,卫则炎的嘴唇肿了一圈儿。
 
宁寒栖十分不厚道的笑了一路,卫则炎很郁闷,明明是一次非常让人期待的约会,为什么就搞成这个样子了呢?闷闷不乐了一路,直到快到村口的时候,宁寒栖才拉着卫则炎的手安慰道:“炎炎别难过,其实你嘴唇厚一点的样子特别性感,特别帅气呢!”
 
卫则炎一脸迷茫的问道:“什么是性感?”他的脑子里暂时没有这么洋气的词儿。
 
宁寒栖想了想,答道:“性感就是……呃,就是……忍不住想让人亲一口的意思。”
 
卫则炎的眼睛bling一声亮了起来,他一脸期待的说道:“真的吗?”
 
宁寒栖猛点头,说道:“真的啊!”
 
然后就看到卫则炎一脸“你怎么还不快来亲亲我.JPG”的表情。
 
宁寒栖觉得自己真的要输给这个随时随地都要亲亲要抱抱的炎宝宝了,于是他乖乖上前搂住他,在他肿得像两根香肠的嘴唇上吧唧亲了一口。
 
卫则炎十分满意的和宁寒栖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去,此时日暮西山,远远望去,宁家村前山后山绿意盎然,满树灿烂,宁寒栖的心情非常好。他觉得绿色代表着希望,从前宁家村前前后后都是光秃秃的,如今虽然离欣欣向荣还差得远,却让他看到了希望。
 
饭罢,宁玹在书房里写了几个大字,这次他写的仍然是“松下问童子”。因为他有个疑问,不知道该不该问。那天小哭包这三个字出口气,他在心里记了很久。也许只是个巧合,自己心里那个结过不去而已。也许……也许是这个人和秦韬略的感觉太像了,说语的语气,看他的眼神,甚至不经意时的动作。
 
更重要的是,他也姓秦。当然,天底下姓秦的人多了,也没有谁规定是秦韬略独家所有。但是……但是他姓秦,说话的语气和语调和他像,看他的眼神和他像,不经意的动作也和他像。还有那天那声小哭包,他几乎就觉得那是他了!
 
可那张脸……秦韬略那张自己钟意了一生的脸,不是长这样的。
 
但也不排除一点,可是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会整容呢?而且还往瞎处整?这人是有多恨自己原来那张脸?可不论如何,他今晚都要验证一下。
 
宁玹整了整自己身上那件素色衬衫,将笔收了,敲开东厢房的门。秦韬略穿着件两根筋的背心,一身热汗的来开门。宁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你在干什么?”
 
秦韬略说道:“俯卧撑,很久没做了,身体不行了。”
 
宁玹看了看他的脑袋,说道:“你头上不是有伤吗?尽量不要做太激烈的运动。”
 
秦韬略的心情仿佛不错,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道:“没事,不是太剧烈的运动,不过做个俯卧撑而已。你……找我有事?”
 
宁玹对他笑了笑,秦韬略又有点把持不住自己。却见宁玹微微向他做了个君子式的鞠躬礼节,然后施施然说道:“奴婢来给公子叠被铺床,侍候公子就寝。”
 
秦韬略的骨头都要酥了,他连宁玹对他笑一笑都招架不住,更何况这样伏低作小的柔顺模样?他吞了吞口水,说道:“这……不太好吧?”
 
宁玹说道:“既然赌了,自然是愿赌服输。我输了,肯定要履行我的承诺。做你半个月的铺床丫鬟,为你宽衣解带,侍候你就寝。”
 
秦韬略本来还想再象征性的推迟一下,可是思前想后,还是没能抗拒宁玹这种让他欲罢不能的状态。于是半推半就道:“那就有劳宁玹老弟了,唉,还真有点不太好意思。”
 
宁玹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进了里间,把床上的床帘撩了起来,露出里面乱作一团的被褥。也许是在部队生活太规整了,所以秦韬略一放松下来就把所有属于放松的状态全都表现了出来。被子从来不叠,要多乱有多乱。宁玹非常仔细的将被褥给他整理整齐了,再将被褥铺好,掀起一角,以方便人随时上床。
 
秦韬略就在后面这么看着,弯腰收拾床铺的宁玹很性感。虽然四十多岁了,可他弯腰时露出的半截腰身和肚皮明显可以看得出,岁月似乎十分眷顾他,并没有给他留下任何痕迹。那窄腰看上去很柔韧,犹记当年握住时的手感。其实说来也奇,他每次和宁玹欢好之时,都不需要做任何铺垫。每次进入,都是柔软又湿滑。当时他还纳闷过,不过也没跟别的男的做过,也就没放到心上。
 
后来变成了单身狗,二十年来阅片无数,与右手相亲相爱,几乎每个片子的前戏定然是上润滑剂。他才记起来宁玹和他那个时候根本没准备过这些,而且每次虽觉紧致,却并没有任何阻力,情到浓时反而更加湿滑。这……也是奇怪。
 
秦韬略发呆的空当,宁玹已经帮他收拾完了床铺,然后对他微微躬身,说道:“公子还有别的吩咐吗?”
 
秦韬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问道:“别的……吩咐?”
 
宁玹对他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越贴越近,直至他面前几公分的距离才停住。他低声说道:“主家可是……有别的需求?”
 
秦韬略的心跳瞬间就滞住了,他屏住呼吸,低头看到宁玹的手握住自己的衣襟下摆,单指勾住,然后一步一步向后退着。自己则像疯魔了一般,跟着他一步一步走向床边。宁玹噗通一声躺倒在床上,秦韬略迫不及待的欺身而上,宁玹搂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双唇,然而舌尖相抵时宁玹却猛然将他推开,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被秦韬略弄乱的衣前襟。
 
眼神中露出几分轻蔑与鄙夷,说道:“我还以为公子是个德高望重之人,想不到竟然也会对下人做出这种事!哼,算我看错你了!”说完他转身走出了秦韬略的房间,并帮他带上了房门。
 
而回到房间后的宁玹猛然捂住胸口,心跳得几乎要脱胸而出。平息片刻后他倒了一杯冷茶,猛灌了几口才冷静下来。是他!错不了!这种感觉,这种气息,午夜梦回时不知道回味了多少次!绝对是他!
 
第35章:看书
 
一整个晚上, 秦韬略都没睡好, 虽然知道刚刚宁玹只是跟他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起了反应。自己对他从来没有任何抵抗力, 想着他当初在自己身下的样子,都能靠纯脑补撸好几发出来。
 
今夜望着窗外的月光,他忍不住将手伸进内裤里, 回味着刚刚宁玹的气息,压抑着发泄了出来。第二天, 院子里的晾衣杆上晾了一条尺寸颇为可观的平角内裤。
 
晾内裤的时候, 鼻端嗅到一股浓重的中草药味。他抬头, 刚好看到宁玹端着冒着热气的药碗从厨房里出来。他眉心猛然皱了起来, 上前道:“你生病了?”
 
宁玹抬头看他一眼,眼神中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淡然与清冷,后退一步,说道:“没事,老毛病了。”
 
西厢房宁寒栖也起床了, 正和卫则炎一人拿着一个牙刷在水管旁洗漱。嘴里含混不清的说道:“爸?你又没喝水?”
 
宁玹吹了吹药碗,仰脖一口灌了下去,眉心的川字纹又显现出来,看得出这药很苦。他答了一声:“喝了,从前也喝, 药也要喝。没关系,调理一段时间就好了。”
 
秦韬略见自己被忽略了,又不死心的追问了一句:“你到底得了什么病?”
 
宁玹端着药碗, 看了他一眼,说道:“气虚而已。”
 
其实是气血两亏,男人生子本来就有悖天道。能维持着宁家墨珝宗门生育的,就是他们随身携带着的灵泉。灵泉是身体体征的根源,就像女子的卵巢一般。但和女子的卵巢还有不同,那就是泉水不但是身体体征的根源,还是生命的根源。有灵泉在,便能维持着他们生育的体质,灵泉干涸,生育体质也跟着干涸。如果还饮着泉水,就会一直活下去。但这一点就如同女子切除卵巢吃激素一般,身体仍然会有许多问题出现。
 
灵泉干涸以后宁玹的身体很弱,处于健康与亚健康之间。气血亏虚,免疫力低下,耳目也有些弱,却并不明显。虽然灵泉水可以维持着他的生命体征,他却也不得不依靠药物来调理身体。这些药并不是哪个医生给开的,而是宁家人根据自己的体质特征调配的。祖上一代代传下来,药方已经很完善。
 
秦韬略想了想,说道:“我知道有一个很出名的中医,我让他来给你看一下怎么样?”
 
宁玹说道:“不必了。”说完他转身回厨房,打算把碗放下。
 
秦韬略却两步跟了上去,说道:“生病不看大夫,那怎么能行?那个老中医很出名的,我只要一个电话他就能过来,跟我是老相熟。行不行,先看一下不就知道什么病了?”
 
宁玹皱眉看着他握着自己胳膊的手,不动声色的将他的手撸了下去,说道:“真不用,我的病医生看不了。”
 
秦韬略还有些不死心,刷完牙的宁寒栖却说了一句:“秦叔,我爸生病你紧张什么?他不是已经在喝药了吗?”
 
秦韬略:……
 
是啊,我跟他又没什么关系,别人生病我瞎着急什么。唉,这样看在人家儿子眼里肯定很奇怪吧?小小哭包一定把我当神经病了。
 
清了清嗓子,秦韬略主动退开两步,说道:“我不是……表达一下关心么,毕竟吧……我现在住在这儿,给你们添麻烦,总得表示表示。”说完他耸了耸肩,对宁寒栖说道:“你说呢?”
 
宁寒栖收了自己和卫则炎的洗漱用品,说道:“哦,这样啊!我爸刚刚说得没错,秦叔您就别跟着添乱了。他的病中医西医都看不好,除非……”除非他那个死了的父亲从地底下爬出来,这样爸爸的病不但能好,而且好得很彻底。不过,这根本不可能啊!他叹了口气,说道:“反正,他现在喝的药就是对他来说最好的药了。”
 
秦韬略却仿佛抓到了重点,上前问道:“你刚刚说除非……除非什么?”
 
宁寒栖说道:“没什么,我去晨华堂哥家了,秦叔您没事儿就陪我爸下下棋吧!他可喜欢下棋了,就是没有人陪他下。我不喜欢棋,难得能有个跟他做伴的。”
 
秦韬略看了看厨房里在洗药碗的宁玹,真想上前把那药碗夺下来自己洗。可是自己却没有任何立场,毕竟现在自己并不是他的谁!
 
唉,这种感觉,太憋屈了。
 
宁寒栖则和卫则炎一起去了宁晨华那里,昨天宁晨华已经把村民们集的资清算了一下,一共有十来万。宁家村算是贫困山村,各家各户的钱都不多。不过宁晨华和四个小宁家村的村长碰了下头,大家早就听说族长申请来了科研小组,并把他们这里当作试验田研究肥料。原本这一大片的盐碱地,种啥啥不长,如今种啥啥成活,而且长的很茂盛。
 
近期为了留住年轻人,宁玹一直主张让年轻人做村干部。所以这几个小宁家村的村干部都是他亲自挑的人选,除了北宁家村已经找不到愿意呆在家里的年轻人以外,东西南这三个小宁家村都是用的年轻人。
 
年轻人心气儿旺,一听说宁寒栖想搞大开发,立即一块儿找了过来。这几个年轻人都是晨字辈儿的,除了宁晨华之外还有宁晨雨,宁晨晖。还有一个是叔伯辈儿的,和宁玹同辈的宁东青。他今年六十了,这在北宁家村来说,算是平均年龄线上的。剩下的就是留守在家里的小孩儿,说起来也是辛酸。
 
北宁家村是宁玹优先照顾的一个分支,每次逢年过节他都会买点吃的喝的给那些老人家送过去。虽说现在族长的作用不比从前,威严也不比从前了。可是他却一直履行着作为族长的义务,而宁家的这些支脉也都认这个族长。年轻一代的见了他,也会恭恭敬敬的叫一声玹叔。过年听族长训话,态度也很端正。
 
四个村的村长聚到一块儿,一人拿了两万块钱出来,说是给各家各户的老老小小入一股。宁晨华当场就答应了,宁家这几个分支都是血脉相联的,如果能赚钱,当然都会带上。而且宁晨华这个建筑队当初也是收纳了五个村子的壮劳力,所以这次几个村长一碰头,就一人领到了几个任务。
 
北宁家村的东青大伯负责带着几个年长的去买树苗,南宁家村的晨雨负责去疏通山谷里的干河道。他们想做个人造泉,但这只是个初步设想,得先把河道清出来。西宁家村的晨晖负责把荒地清出来,现在长了许多耐寒耐旱耐盐碱的杂草,他们要把那些杂草除掉,然后翻一下。宁晨华打算派人去买种子,地里要种上些经济作物。有了肥料,他们就不用担心地里什么都不长了,以前没试过的,都可以试一下。
 
宁寒栖更倾向于种些观赏型的作物,可以纯观赏,也可以卖盆栽。如果他们仍然种粮食,总觉得没有什么价值。毕竟粮食如果拿来卖钱,根本赚不了多少钱。宁晨华也这样觉得,村子里最近百合长的旺,就吸引了不少去隔壁锦鲤镇旅游的游客。他们都说宁家村的百合开得又大又旺盛,于是三五成群的过来拍照。
 
加上村子里的妇女们正在百合田头练广场舞,宁二家的不愧是大城市出来的。她跟着村子里几个妇女用两台缝纫机做出十几套演出服,妇女们穿上以后那线条显的,腰是腰腚是腚的,竟然还真跳出了几分专业水准,每每都能吸引游客们驻足观看半天。
 
据说她们近期在排《女儿情》,打算拍个百合花田版的MV出来。宁二嫂子在跟村子里手巧的妇女们一起做演出服,之前订购了不少雪纺布料,看样子是要搞大事情。这宁家村的树打从活了以后,大家的心气儿都跟着上来了。
 
今天宁晨华家的团团圆圆去上学了,卫则炎左右无事,便跟着宁寒栖他们一起开讨论会。其他三个村长都各自忙各自的去了,他们的想法不如宁晨华多,所以只甘愿当个跑腿干活的。
 
宁寒栖的奇思妙想又多如天上的星星,他一说要把地种上观赏型的植物,就想到了薰衣草花田。一提出这个设想,宁晨华的媳妇立即拍手叫好。女人都有个浪漫情怀,肯定喜欢这些更具浪漫色彩的花花草草。
 
宁晨华也表示可以,既然想弄成旅游型的村子,那就必须要做出个样子来。而且薰衣草还要大片的种,把东边前后山交界处的那一大片的平缓坡地全都种成薰衣草。
 
两人大手一挥,就规划出了一片区域。这一片地属于东宁家村,宁晨华完全可以做主。至于西边和北边以及南边,那几个村长也表了态,需要地随时可以拿去,反正荒着也是荒着。
 
宁寒栖和宁晨华在平面区域图上标了个标记,表示这一片地已经规划下去了。
 
接下来还种什么呢?单单是薰衣草,肯定不行,毕竟花种太单一。两人还在思考,卫则炎拿过笔,在西面的那一片平缓坡地上划了一笔,说道:“这里,可以种一片玫瑰花园。”
 
宁寒栖的眼睛亮了,宁晨华的媳妇也在那里十分赞同的拍了两下手,眼睛里放着兴奋的光。这世界上代表浪漫的两个族群(女人和小受)都是这反应,说明玫瑰花园绝对可取。
 
于是两人再次拍板,西面的坡地又规划上了一片玫瑰花园。
 
初步的计划就是这些,如果接下来还有什么打算,两人再碰。
 
晚上宁寒栖和卫则炎又在宁晨华家吃了饭,饭后两人再次相携回家。走到一半的时候卫则炎忽然停住脚步,将宁寒栖拉进怀里。
 
宁寒栖正莫名奇妙,就听耳边传来卫则炎低沉性感的声音:“栖栖,我想亲自给你种一片玫瑰花园。”
 
宁寒栖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下意识的抬起胳膊搂住卫则炎的脖子,月色下,他的脸颊又泛上了微粉色。他仰头对卫则炎说道:“为什么忽然想要为我种一片玫瑰花园?”
 
卫则炎说道:“书上说……送给喜欢的人玫瑰花,表示永远爱他。可是玫瑰花很快就会枯萎,是不是表示爱情也会消失?我想送你一片玫瑰花园,这样花园每年都会花开,我就可以永远爱你了。”
 
在听到卫则炎说这话的时候,宁寒栖简直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舒阿姨说炎炎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平常严肃冷峻,做事情有条不紊一丝不苟,但就是缺乏情趣。可是今天炎炎对他说得这些话,哪像是缺乏情趣的?明明是个非常有情趣的人!
 
其实宁寒栖不知道,完全没有记忆的卫则炎在宁寒栖身边呆久了,自动点亮了情趣技能。
 
宁寒栖感动的扑进他怀里,说道:“谢谢炎炎,我好开心,感动的要哭了。”
 
卫则炎抚摸着他的后背,说道:“我只要你开心,不想你哭。”
 
宁寒栖笑了起来,在他胸口上捶了一下,说道:“讨厌,别肉麻了好吗?我们早点回家吧!再晚了爸爸该担心了。”
 
卫则炎点头,两人便回家去了。
 
到家后宁寒栖便回过味儿来了,炎炎一直说书上说书上说,他最近在看什么书?自己的房间里倒确实有一个小书柜,里面都是自己曾经看过的书。积少成多,也有满满一柜子了。可是,这里都是与他专业相关的书,或者一些名着,哪有什么关于爱情的书?
 
于是他狐疑的翻开自己最底层的书柜,这里常年锁着,都是自己偷偷珍藏着孤本小说。一些大神的订制作品,以及他托日本留学的同学买回来的干货。拉开后他就发现最边上空了一块,应该少了一本很厚的小说。
 
他朝院子里望了一眼已经可以独自洗澡的卫则炎,转身去内间床前翻了起来。不到两分钟便在内侧翻到了一本封面露骨暧昧的香艳小说,这部小说名叫《契约成恋》。讲述的是一个家道中落的少年,为了替父还债而不得不和一个大佬签订卖身契约沦为床上玩物的故事。最后少年当然和大佬情投意合,并代孕了两个孩子。
 
言言他,他他他,竟然在看这种书?
 
难道他所谓的从书里学来的谈恋爱技巧,都是从这种书里学来的?
 
宁寒栖有些崩溃,看这样子,他应该看了挺多本了吧?又想到书里那些关于小黄书的露骨描写,他更加崩溃了。
 
他刚要把这书收起来,换把锁的时候,忽然又改变了主意。炎炎在看这些书……这些书不就是描述同性之间的伴侣该怎样做的吗?既然他爱看,自己为什么不随他看呢?说不定通过这些读物,自己就能达到他自学成才吃掉自己的目的啦!
 
毕竟作为一只害羞又矜持的受受,主动去吃掉卫则炎这件事对他来说真的太难了。所以,他希望他能主动吃掉自己。本来以为这件事应该挺难实现的,但现在来看,似乎也不难实现。于是他默默将书放了回去,又把柜子里书的排序重新码了一下。科普性的放在了前面,还夹杂了一个图文并茂的小黄漫画。
 
做完这一切后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卫则炎也湿漉漉的从外面回来了,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说道:“栖栖,快去洗澡,趁着浴室的温度刚刚好。”
 
宁寒栖有些心虚的说道:“呃,嗯,哦!这就去洗!”
 
宁寒栖去洗澡,卫则炎吹干了头发,开始百无聊赖的翻书。这本书他已经看到了末尾,该学的也都学得差不多了。随即把书放回柜子里,又随手拿了一本。这本书较薄,封面比刚刚那本更露骨。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两人交‘合之处。卫则炎淡淡哼了一声,叹了口气,将漫画翻了开来。
 
漫画描述的很细致,各处细节都都有仔细画出来,就连两方的反应都描画的非常到位。卫则炎翻了几页,抬头便看到宁寒栖顶头一身温气走了进来。他身上裹着个大浴袍,一边关门一边擦着头发。抬头却看到卫则炎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宁寒栖一边拿起电吹风,一边问道:“怎么了吗?我没洗干净?”说着他朝镜子里看了看,又白又嫩,洗的很干净啊!
 
卫则炎却不动声色的翻了两页漫画,待宁寒栖将头发吹干后,他上前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宁寒栖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抬头对上卫则炎的眼睛时,却发现他的眼睛里燃着熊熊欲‘火。
第36章:开发
 
宁寒栖立即意识到什么, 他眼神有些慌乱的抓住卫则炎的胳膊, 说道:“炎炎……你……”
 
卫则炎对他笑了笑, 拿起那本小黄漫画, 随手放到床头的桌子上,说道:“栖栖把这本书特意放到前面,不就是想让我做些什么吗?栖栖那么喜欢, 我又怎么能不配合?”
 
虽说他一直期待着和卫则炎发生点什么,可是临门一脚他还是有些紧张和害怕。于是, 他退缩了。从小就怕疼的宁寒栖知道, 第一次是会很疼的。他有点害怕, 却又非常期待。忽然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于是他试探着问道:“炎……炎炎,我……可不可以,再等一周?”
 
卫则炎微笑着问道:“为什么要等一周?”
 
宁寒栖说道:“因……因为一周后,是我二十一岁的生日,所以, 可以等一周吗?”
 
卫则炎点了点头,说道:“当然可以。”说着他将宁寒栖放到床上,拉过被子将两人盖住。他居高临下的望着宁寒栖,眼中仍然是强烈的占有欲和熊熊燃烧的渴望。
 
宁寒栖略带瑟缩的说道:“那……那你这是……干……干什么?”
 
卫则炎忍不住笑出了声,说道:“先做一点很舒服的事情, 可以吗?”
 
宁寒栖:“很……很舒服的事情?”
 
卫则炎说道:“对,很舒服的事情。想……尝试一下吗?”说完他低头在宁寒栖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又吻了吻他纤长的睫毛。
 
解开他的浴袍, 在他xiong口上亲了一口,埋在他脖子里深吸了一口气,又在他耳边说道:“栖栖,你闻起来味道真好。”
 
宁寒栖心道废话,我刚洗完澡啊!你吃豆腐吃的倒是很爽,我现在好紧张啊你知不知道?不……不过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竟然很刺激,很舒服呢!他抬起胳膊搂住卫则炎的脖子,说道:“我们用的一样的沐浴露啊,味道是一样的。”
 
卫则炎低低的笑了笑,说道:“栖栖,你真可爱。”
 
宁寒栖觉得这个炎炎真不像十五岁少年,还是这个少年天生早熟?卫则炎在宁寒栖的脖颈上一路吻下去,又在他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最后停留在他粉色的茱萸前,轻轻啮咬,itan吻着。
 
这种体验很微妙,感觉也很舒服。虽说他从前也曾自我纾解过,但和这种两具躯体互相摩擦释放出来的感觉完全不同。炎炎很温柔,医生说得对,情窦初开的少年,对两‘性方面的事情的确很感兴趣。只是给他看了本漫画,他就能那么快的运用到自己身上。炎炎很聪明,啊,不过这也聪明的过了头了吧?
 
宁寒栖一边忙碌着收拾着自己身上的乱七八糟,一边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却看到卫则炎起身穿上衣服出门了,片刻后端了盆热水出来,拧了个热毛巾,很仔细的把自己身上那片区域擦了一遍。
 
宁寒栖脸颊红红,全身赤‘裸的被他看光光了。其实,本来也早就被看光光了,毕竟是一块儿洗过澡的人了。不过那个时候的炎炎只有五六岁,现在却足有十五六岁了。两种感觉完全不同,这才是真正的,两个爱侣初次坦诚相见的感觉。
 
忙碌完后,卫则炎也脱掉衣服钻进被子里拥住他。一阵凉意袭来,宁寒栖忍不住笑了半天,被卫则炎抱进怀里,却又重新温暖起来。他转过身,窝进卫则炎怀里,心跳到现在还有些没平息下来,心里却踏实又温暖。这种感觉让他非常舒服,有一种寻寻觅觅千百次,终于找到落脚的巢穴一般的感觉。
 
宁寒栖抬头和卫则炎接吻,两人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时,两人还抱在一起。宁寒栖特别喜欢这种感觉,两人一同醒来,一同起床的感觉。不过由于昨天晚上做了一些羞羞哒事情,所以寒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反倒是卫则炎,十分大方的抱住宁寒栖,给了一个大大的早安吻。
 
两人一同洗漱,一同吃了早餐。秦叔的厨艺真的很不错,而且会的花样也多。早餐他竟然做了烧麦,一朵朵跟玫瑰花似的。宁玹坐在那里吃着,看不出任何表情。秦韬略还给他盛了一碗燕麦粥,生怕他吃不饱。宁玹接受了那碗燕麦粥,却把烧麦给了宁寒栖。
 
秦韬略见状立即问道:“怎么?不合胃口?”
 
宁玹抬眼看了他一下,说道:“不,在吃药,还是吃的清淡些好。”说着他喝了一碗粥,还是这些清淡无味的东西适合他,如果吃惯了那些刺激的,恐怕就再也适应不了清淡无味的感觉了。但刺激的东西又不能常吃,对一个人来说也是折磨,倒不如一直吃着清粥小菜,反倒不会有什么落差。
 
大爷爷又在一旁唉声叹气,宁寒栖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说实话这个时候他挺恨宁晨曦的,小时候宁玹没时间带他们的时候,一直是大爷爷带着,这跟亲爷爷也没差别了。他老人家那时候身体特别硬朗,骑着那种大梁的自行车,前面带一个后面带一个,带着俩孩子去锦鲤镇上赶集。
 
宁玹不许他乱吃零食,大爷爷总是偷偷买给他们。晨曦让大爷爷伤心了,他其实恨不得把他绑回来让大爷爷打一顿。可是他也知道,晨曦的心早就不在这里了。就算把他绑回来,他也是会离开的。希望他能求仁得仁,否则怎么对得起所有人的辛苦。
 
饭后,宁寒栖回房间继续对宁家村周边的开发建设做着完善性计划。他昨晚忽然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把每个不同花期的花混种一下。毕竟各种花开都有自己的花期,过了花期,旅游的旺季也就过去了。如果想要一直抓住游客的心,就必须一直有美景。
 
他记得小时候大爷爷教他们念过一个童谣:一月梅花香又香,二月兰花盆里装,三月桃花连十里,四月蔷薇靠短墙,五月石榴红似火,六月荷花满池塘,七月栀子头上戴,八月丹桂满枝黄,九月菊花初开放,十月芙蓉正上妆,十一月水仙供上岸,十二月腊梅雪里藏。
 
一年四季,每个月都会有不同的花开,如果把这十二个月里所开的花都在宁家村的前后山种上,那会是怎样的美景呢?
 
于是宁寒栖写了一个简短的计划书,拍了个照从微信上发给了宁晨华。宁晨华看过之后给他发了一个大大的赞,并表示立即执行这项计划。
 
那边几个小宁家村的村长们也已经开始做自己的工作了,负责清河道的宁晨雨发现,宁家村前山后山的河道竟然是盘龙道,而且是双龙。前山的河道呈盘龙之势自上而下,后山的河道也是呈盘龙之势自上而下。这绝佳的风水宝地,怎么偏偏是块盐碱地呢?真是不科学。
 
不过说不定,宁家村的运势就快来了。单看宁家村多年半死不活的老槐竟然又开了花,就说明是祥兆。打从寒栖大学毕业回来后,宁家村的好运气就像被激活了一样。
 
而且宁晨雨在疏通河道的时候发现,墨珝山的河道是有水流痕迹的。而且,还有不少贝壳蜗牛等软体动物的壳,说明这里之前肯定曾经有过水。如果前后山都有水,又是这样的格局,那宁家村可是绝佳的风水宝地,比隔壁以转运着称的锦鲤镇不知道会好多少倍。哪怕做个人造山泉,也能带来不少财运和气运。
 
俗话说山是人丁水是财,五个宁家村被前后墨珝山包围着,所以宁家村的人丁一向兴旺。不过常年不归家的人就没这么幸运了,只要是小时候在村子里土生土长,长大结婚娶了媳妇的,第一胎都是生的儿子。从小远走他乡,或者在外边成家立业的,生出来的基本都是女儿。虽说如今儿子女儿都不那么看重了,但从传统来讲,还是希望多子多福的。
 
清完河道的宁晨雨又从宁晨华那里接到了新的任务,刨树坑。宁晨华把建筑队派给他了,让他们三天之内把山上刨遍树坑。这可是个大工程,不过宁晨雨还是很愿意做的。说明村子里真的要搞大事情了,搞不好还真能折腾出点儿名堂来。
 
从前是没条件,没办法上,现在终于创造出条件来了,此时不上更待何时?于是放眼望去,宁家村的老少爷们儿们一片忙碌的景象。不少隔壁村子的都来看热闹,闲言碎语也是不少。有人表示:“宁家村又开始大开发了?宁家族长不简单啊,一次次的,真能折腾。”
 
有人附和:“嗨,能折腾几天?现在他们有科研小组在,等科研小组走了,还得打回原形。”
 
有人跟风:“靠肥料算什么啊?我猜,他们靠那肥料种出来的东西,肯定有问题。盐碱地就是盐碱地,老老实实种个高粱苜蓿,没事儿种什么果树!”
 
有人嗤之以鼻:“总得给人家个机会嘛,晋水就宁家村这一片盐碱地,看着别人吃香喝辣的,宁家村的人都跑出去打工,再走他们可就没人了,还不得干点儿啥。”
 
听了这些闲言碎语,宁家人也只是一笑。他们才不管别人怎么说,至少目前来看,宁家村还是有希望的。
 
第37章:床伴
 
这边宁寒栖把大开发做的如火如荼, 那边秦韬略却如坐针毡。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宁玹这两天见了他都是爱搭不理的。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他看出什么了?
 
秦韬略打电话给胖子, 胖子却一副吊儿郎当的语气答道:“老大, 我觉得老三肯定什么都没看出来。如果他看出来了,肯定把你叉出去了。”
 
这么一想,秦韬略也觉得有道理。毕竟他二十年没来找他, 虽说前面的三年自己身不由己,中间的四年自己在和整个秦家作斗争。后面的十三年, 自己则是在作死。可惜命太硬, 阎王爷不收。也许就是留着他这条烂命, 回来对他的小哭包解释。可惜小哭包仿佛不怎么吃他这一套, 看到他就一副我和你不熟的样子。
 
对于他来说,自己应该只是一个房客而已吧?
 
秦韬略不论在对待敌人上,还是对待那些意见不合的政客上从来没这么憋屈过。一旦对上宁玹,他就不知道何处下手了。小哭包满身是刺儿,一言不合还经常把软软的肚皮缩起来。刺猬似的, 只留给他一个无处下口的刺儿球。
 
他左思右想,终于想到一个法子,他打电话给胖子,让他把自己书房里珍藏的那卷王羲之的真迹给他寄过来。胖子倒是也尽职尽责,亲自送了过来。两人悄悄接头, 交接完包裹后胖子却对宁家村这副大开发的架势产生了兴趣。他一个人去山上转了一圈,也发现了宁家村双龙盘踞的格局。
 
这么好的风水,真不该是穷成这样啊!其实要说起来, 大宁家村中间那一片四合院儿,那可是按照京城的规格来建的。说明这里从前,并不是穷山恶水的地方。相反,这应该是个大家族,而且族里肯定有显贵。只是如今没落了,所以才会变成这样的?
 
什么样的原因,让他们说没落就没落?是因为土质变差?可这土质,也不能说变差就变差吧?总得有个一二三四五的原因。
 
胖子打电话把京城的生意交待给了经理,自己打算在宁家村住上一段时间。
 
敲开宁玹的大门时,宁玹还意外了一下。他想不到胖子竟然还敢来?不怕穿帮了吗?不过宁玹还是不动声色的把人请了进来,这会儿秦韬略正在院子的走廊下做俯卧撑,秀肌肉。以前的时候宁玹还会觉得那只是在锻炼身体,现在他知道了,那是在色‘诱他。
 
其实,这身段儿宁玹还是很欣赏的。只是那张脸,让他有些提不起食欲。倒不是说丑,如果按照常人来说,肯定会觉得这是一张沉稳干练又不失儒雅气度的脸。可宁玹喜欢的,却是当年秦韬略那长立体深刻,刀削斧凿般俊美的脸庞。这张脸跟那张脸一比,简直不能相提并论。不过这会儿即使那张脸摆在面前,宁玹也没兴趣,谁让他心里还堵着气呢?
 
胖子乐呵呵的进了院子,对宁玹说道:“老三,我最近亚健康厉害,京城那个地方不养人,你看把我都养……”一个瘦字没出口,在看到自己肚子的时候硬生生憋了回去。
 
宁玹没说什么,任凭胖子自己在那儿演独角戏。秦韬略起身,在看到胖子的时候眼神里写满了:“我操你这老小子怎么来了?”的神色。
 
胖子也看到秦韬略了,他装模作样的说道:“哟?这是有客人啊?不介绍一下吗?”演技简直一级棒,能直接拿奥斯卡影帝。
 
宁玹就静静看着他们装逼,在心里冷笑一声,上前介绍道:“这是一个新来的房客,叫秦战,你们可能比较有共同话题。”
 
胖子热情的迎了上去,握住秦战的手,说道:“哟,你好你好,房客你好。不知道房客家是哪儿的?家里还有几口人啊?”
 
秦战满头黑线,对胖子浮夸的演技点了三十六个差评。他把手从胖子肥腻腻的手里拽了出来,清了清嗓子说道:“你查户口吗?”
 
胖子干咳了一声,说道:“不是……初次见面,打声招呼么。我们家老三说我和你有共同语言,说不定咱们还真有共同语言。”
 
秦韬略一脸谁和你有共同语言的表情,不过这倒是一个把字拿出来的好契机。于是他就着这件事说道:“正好,我最近得了件宝贝,从一个老古董贩子那里得来的。他说是什么王羲之的真迹,我不懂什么书法,正打算转手卖出去。你来帮我瞧瞧,这东西能值多少钱?”
 
胖子哟了一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懂行?”
 
秦韬略淡淡笑了声,说道:“看你手上那玉板指,应该是个老物件儿吧?”
 
胖子笑道:“看古董,我行,看字画儿,我外行。你让我们老三看,老三应该比我懂得多,他对这个感兴趣。”
 
秦韬略转头看向宁玹,说道:“嗯?宁玹老弟喜欢字画?”
 
宁玹想笑,你在这儿住了那么久了,还不知道我喜欢字画?你拿幅字画出来,不也是为了讨好我么?宁玹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不想戳穿他的小把戏。只是也不想跟他配合演这场戏,虽然……他对那件羲之之作的确很感兴趣。
 
秦韬略一笑,说道:“那真是太好了,这幅字,是早年从一个老古董贩子的手里买回来的。你帮我看看是真是假,如果是假的,那倒也无所谓,反正也没花几个钱。如果是真的,那我转手估计也能卖不少钱。”
 
宁玹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就拿出来看看吧!”
 
秦韬略将字拿了出来,从书桌上摊开。宁玹看了一眼便被那字吸引去了目光,如今世上基本上没有羲之真迹了。现存于世的,都是唐宋时的临摹本。这幅字也是一样,应该也是唐宋时期的临摹帖,不过从这字的风骨上来看,是上品。且不说价值连城,单单收藏价值就比一般的字帖珍贵。
 
宁玹点了点头,说道:“虽不是真品,但至少也是唐宋时期的临摹本。是好东西,价值不菲。”
 
秦韬略得意的笑了笑,他也知道现存于世的王羲之作品基本上都是临摹本。唐宋时期的,算是较为珍贵的。而且他这幅字的风骨临摹的入木三分,非常珍贵。
 
他将字一收,对宁玹说道:“宁玹老弟要是喜欢,就送给你了。”
 
宁玹后退一步,态度轻淡的说道:“无功不受禄。”
 
秦韬略却说道:“就当抵房租了,反正我来了以后还没交过房租。”
 
宁玹说道:“乡下的地方,房租值不了几个钱。”
 
秦韬略说道:“你真不要?”
 
宁玹说道:“真不要。”说着他转身出门,不再理会秦韬略。
 
秦韬略却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既然你不要,我就把它撕了吧!”只听嗞啦一声,宁玹立即转过身,只见秦韬略手里拿着一张白纸。宁玹气得冷哼一声,转身回房间了。回房间后仍然气不过,心道这么多年了他仍然这么不可理喻,真是可恶!
 
两分钟后秦韬略巴巴捧着那幅字进来了,大尾巴狼似的在宁玹身边转了两圈,最后把字挂在了他的书架上,说道:“好马配好鞍,好字赠君子。我知道你喜欢字画,就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送你。刚刚不过想找个机会把字给你,谁知道你不肯接受。刚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我能真把这字撕了吗?”
 
宁玹懒得理他,这会儿心口气得还有些生疼。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对他这个幼稚的行为为什么气成这样。难道是因为他又骗了自己吗?对啊!又!他已经不知道骗过自己多少次了。所以,从本心里,他有些讨厌他对自己的任何欺骗。
 
但是宁玹还是淡淡的嗯了一声,说道:“没关系,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
 
秦韬略还赖着不走,和他没话找话:“宁玹老弟,你一个人也不容易,打算一直一个人吗?”
 
宁玹真的很想告诉他,难道我还会变成一条狗吗?不过他还是耐着心对他说:“你呢?就这么呆在这里,不怕家里的夫人生气吗?”
 
秦韬略立即答道:“我连婚都没结过,哪儿来的什么夫人。”
 
宁玹的眉心猛然皱了起来,等等,他没结过婚?如果他没结过婚,那……他一直单着吗?他以为他应该早就结婚生子了,毕竟当年订婚的录像带他都看过了。可是他现在却告诉他他没结过婚?
 
宁玹没有过多的纠结这个问题,而是接着问道:“哦?怎么?没找到合适的?”
 
秦韬略答道:“第一次谈的那个太刻骨铭心,忘不了。”秦韬略顿了顿,也开口问道:“宁玹老弟对初恋什么印象啊?”
 
宁玹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初恋啊?也没什么印象,反正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秦韬略:……
 
宁玹接着说道:“满口谎言,欺骗成性,也没什么值得回忆的。如果可以,真希望没认识过那个人,毕竟我们俩在一起,也不过是场露水姻缘罢了。”
 
秦韬略:……
 
他觉得自己现在心里难过的快哭出来了,为什么要这样评价我?我什么时候欺骗你了?谁把你当露水姻缘了?秦韬略欲哭无泪,想不到想了二十年的恋人对他的评价竟然是这样。
 
秦韬略清了清嗓子,问道:“那……你现在也就这么,打算……一直单着了么?”
 
宁玹说道:“那倒也不是,有合适的,当然愿意找个能相伴后半生的。”
 
秦韬略的眼中燃起了希望,说道:“哦?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你,缺个伴侣吗?”说着他冲着宁玹笑出一口白牙。
 
宁玹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说道:“不,我缺个床伴。”就在秦韬略眼睛放光的时候,宁玹紧接着说道:“不过,太丑的我不要。比如……老哥哥你长的……”
 
第38章:土地
 
一分钟时间内, 秦韬略经历了从逛喜到大悲的过程。在听到宁玹需要一个床伴, 自己终于有机会趁虚而入的时候, 他的内心是无比激动的。甚至激动的忘了把之前宁玹对自己的误会, 以及骂自己不是个东西的话给忽略了。
 
然而后面……他是嫌自己丑么?放眼整个军区,还有几个长的比他帅的?……好吧比起年轻的时候那的确是差了一大截,没办法, 因为职业的特殊性,如果一个人长的太好看, 太惹眼, 容易一眼就被敌人认出来。所以他的面部特征不能太出类拔萃, 即使是个帅哥, 也只能是个大众化的帅哥。这样淹没在人群里,就不会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而宁玹喜欢的,却正是当年那个鹤立鸡群的秦韬略。如今这个大众化的老帅哥,看在宁玹的眼睛里就是一个字——丑。
 
秦韬略觉得自己这二十年真的白活了,前三年被养母耍, 后面的四年被整个秦家耍。再后面的十三年,被自己耍。作腾了大半辈子,最后却被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嫌弃。这颗子弹怎么就没一下把我崩了呢?要是一下把我崩了,也不用体验如今心如刀绞的感觉了。
 
然而秦韬略却也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他死皮赖脸的凑上前, 说道:“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身强体壮力大无穷,你有什么需求我都可以满足你。”
 
这话里就有些调戏的味道了, 宁玹看着他倒也不生气,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然而脸上却写满了:“抱歉我拒绝,你太丑了我实在没有食欲。”的表情。
 
秦韬略表示很崩溃,觉得自己的世界瞬间崩塌,连最后一点希望都破灭了。他在考虑打电话问一下当时负责给自己做面部调整的主刀医师,自己原来那张脸还能不能整回来?
 
这都十几年过去了,恐怕整回来,也会显得不自然吧?弄得像个假人,还不如现在这样看着让人舒服。可宁玹不喜欢这张脸,其实这张脸也没有想象中的丑吧?唉,我从前怎么不知道,他那么喜欢我那张脸?
 
等等,当初他和我在一起,不会就是为那一张脸吧?
 
秦韬略的内心波涛汹涌,觉得自己这一天之内受到的刺激太多,需要喝点凉的东西冷静冷静。然而这个时候胖子却偏偏跑来凑热闹,嬉皮笑脸的蹭进了书房,抬头眼巴巴的望着宁玹:“老三,晚上我住哪儿?”
 
原来的东厢房被秦韬略给占了,他总不能和秦韬略挤一个房间。毕竟俩大老爷们儿睡一个房间不太合适,毕竟秦韬略的性向也是众人皆知的。西厢房就更不可能了,大外甥和大甥婿正你浓我浓,这是不论如何也不能打扰的。
 
宁玹回头看了胖子一眼,在心里冷哼一声。你们俩倒是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装死,一个骗人。到现在还在我面前演,是不是演的很过瘾?
 
他淡淡笑了笑,对胖子道:“真是不好意思,家里实在没房间了,要不委屈你一下,在院子里支个帐篷?”其实空房间是有的,前院儿没了,还有后院儿。可他就是不想给胖子住,想到他得知秦韬略死了以后心里难受的感觉,就气不打一处来。重点是,他害他烧掉了那些信物。虽说……那些信物,他也不打算留着了。毕竟,过去的感情总得走出来。
 
胖子可是知道乡下的春天露有多重,在院子里支个帐篷,那还不得被露水给淹死喽?他立即摇头,说道:“要不……你给我在村子里租个房子?我看你们那小四合院儿打扫出来还挺像模像样的,科研小组他们住的还挺舒服。给我也准备一间,怎么样?”
 
宁玹佯装为难,说道:“这……这都是村民私有的,我实在没有资格做主。要不我替你问问?不过我这话得说在前头,现在村子里在搞大开发,都是需要钱的时候,可能没办法免费住了,得要租金。”
 
胖子心道乡下的租金能有多少钱,于是说道:“租金就租金,胖爷我有钱。”
 
宁玹表面上是云淡风轻与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想着怎么惩罚一下胖子。这家伙敢合起伙来骗他,这件事总不能就这么算了。至于秦韬略,留着以后慢慢收拾,先把胖子收拾了再说。
 
宁玹点了点头,说道:“好,你等着。”然后他出门,让人又收拾了一间四合院出来。不过这间是所有四合院里最破旧最简陋的,窗户还破了个大洞,还是糊的窗纸,连玻璃都没装。由于年久失修,应该还有漏雨嫌疑。
 
看到四合院后,胖子有些傻眼,他转头问宁玹:“老……老三,就这间?”
 
宁玹说道:“就这间了,其它的,比这间更破。你知道的,我们宁家村是贫困山村,哪儿有那么多好房子。”
 
胖子硬着头皮说道:“……行吧!是它就是它吧!”
 
胖子刚要进去,却被宁玹一把拉住,说道:“房租。”
 
胖子掏出钱包,说道:“行吧,你说吧!”
 
宁玹清了清嗓子,说道:“月租金一万,押一付三,还要加收一万的修缮打扫费用。”
 
啪嗒一声,胖子的钱包掉到了地上。他战战兢兢的问道:“宁……村长,您跟我说真的呢?”
 
宁玹摊了摊手,说道:“我也没办法,村民现在日子不好过啊!再说,这是私人财产,我也没资格做主。别人这么说了,我总得转达。其实你不想住也没关系,我看你那辆车也挺宽敞,不如你晚上还住车里?”
 
胖子憋得满脸通红,说道:“村长,你们村……你们村……”
 
宁玹淡笑道:“穷山恶水出刁民,反正已经穷成这样了,二哥您就多担待吧!要是实在住不起,我也不难为你,要不您还是住车上?”
 
胖子一跺脚:“几万块钱而已,胖爷我能没有?转!转支付宝!”
 
宁玹转身走了,笑道:“晚上转给你大外甥吧!”
 
胖子望着宁玹的背影,跺脚喊了一声:“最毒美人心!”
 
晚上宁寒本回来的时候,莫名奇妙收了到胖子二舅给他的五万块钱。他一脸莫名奇妙的问胖子:“二舅,你中大奖啦?”
 
胖子有气无力的说道:“没,我只是……让你爸坑了。”
 
宁寒栖:“……我爸从不坑人。”
 
胖子摇了摇手,说道:“唉,孩砸啊!你还年轻,你爸的很多面你还没见到过。想当年……”他欲哭无泪的捂着小心心,再次摇了摇手。当年你爸手撕秦韬略的白莲花追求者的时候,你是没见过有多凶残啊!不过是在我身上抠了几万块钱,这根本是小意思。
 
虽说当年他仍单纯无害而且没办法和整个秦家抗衡,可他真心不是个小白兔。
 
宁寒栖虽然不明白胖子二舅在说些什么,可他还是乐呵呵的对胖子表达了谢意:“谢谢了二舅,我现在正需要钱呢!”
 
胖子小媳妇状的捂着心口,老三这人真不厚道,儿子需要钱,就来坑哥们儿!
 
卫则炎看了半天,对宁寒栖说道:“栖栖,你很需要钱吗?”
 
宁寒栖眨了眨眼睛,说道:“是啊,现在我们在对宁家村进行开发建设,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卫则炎想了想,说道:“我以后一定会赚很多钱给你的。”
 
宁寒栖愣了愣,随即头顶上冒出无数粉红色的小心心。一边的胖子忍无可忍,转身出去了。他觉得大粽子哥哥可比秦韬略当年的段位高多了,秦韬略只知道默默守护,大粽子哥哥可是主动出击哇!
 
宁寒栖说道:“谢谢炎炎,我相信你会非常优秀!”其实你本来就很优秀啊!只是你现在失去了记忆,等你恢复了记忆,一定会是个非常优秀的精英人才!
 
卫则炎上前将宁寒栖抱进怀里,说道:“栖栖不要谢我,男人就是要给媳妇赚钱的!因为赚钱养家是男人的职责啊!”
 
宁寒栖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说得对,不过炎炎现在还小,等你长大再说,好吗?”
 
卫则炎的脸上仍然略有迷茫,说道:“我……什么时候能长大?现在有些迫不及待了。”
 
宁寒栖想了想,说道:“我想,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了吧?毕竟……”毕竟现在你恢复的很好啊!说不定明天就能恢复记忆了呢。
 
他的话音未落,院子里忽然传来剧烈的敲门声。宁寒栖抬头往窗外望去,宁玹已经去开门了。来人是两个年轻人,两人亮了亮工作证,为首的人说道:“请问您是宁家村的村长宁玹吗?”
 
宁玹答道:“我是,请问两位有什么事吗?”
 
那人答道:“哦,是这样的。市里近期有项目,所以提前收回宁家村这片土地的私人使用权。哦,因为您的使用年限还不到,所以市里会根据剩余的使用年限,给予您相应的赔偿。如果您没有什么意见,就在这里签一下字吧!”
 
宁玹在听到这一番话的时候眉心猛然皱了起来,市里忽然把这片土地回收?什么意思?虽说收回土地也有先例,但像这种提前连招呼都不打直接收回土地使用权的,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虽说那个所谓的补偿看上去很丰厚,问题是他并不想将这片土地拿出。
 
宁玹皱眉问道:“两位是不是弄错了?宁家村这片土地根本没有任何公共设施建设的规划,为什么市里会有这样的决定?”
 
第39章:强拆
 
那两个人十分公事公办的说道:“没有错, 当初你这片土地的承包合同是三十年, 还有十年的期。这十年根据国家规定, 公家会给你补偿。整整三百万, 你发达了村长。”
 
另外一个人也跟着说道:“就是,这么好的事儿上哪儿找?多少给你们村的人分点儿,剩下的还不都是你的?别磨蹭了, 还不快来签字?”
 
宁玹后退一步,说道:“这字我是不会签的, 劳烦两位把合同拿回去吧!”
 
那两人先是愣了愣, 互看了一眼, 其中一个一脚迈进门内, 说道:“这可由不得你!你看到没有?白纸黑字儿写得清清楚楚,市里边儿下来的文件。陈纲陈市长亲自下的决定,这片区域将会规划利民公共设施。你不签,这片区域也是要拆的。”
 
宁玹还没说话,宁寒栖先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对两人说道:“那这不成了强制拆迁了?一点民意都不尊重吗?再说,这一片区域地处偏僻,怎么可能有规划公共设施?”
 
卫则炎跟在宁寒栖身后,眉心紧紧的皱了起来。
 
其中一人上前说道:“市里边儿的决定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划脚,合同我先留下来了, 想好了就快签字,还能落下一笔钱。如果闹到强拆的地步,别说钱, 什么都落不下。这种情况到处都是,你们考虑清楚了。”说完那人把合同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走。
 
“先等一下!”一个声音忽然传来。
 
那两人顿了下足,重新转过身来,只见秦韬略从东厢房走了出来。刚刚他拉着胖子大吐苦水,问胖子自己究竟该怎么办。胖子跟他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直接对宁玹挑明身份,说不定他还能念几分旧情。奚落他半天面对敌人的时候脑子转得像上了发条,怎么一面对宁玹脑子就跟灌了铅似的。
 
秦韬略也想这么干的,可是……想到自己脑壳里那颗子弹,他就觉得张不开口。自己一个说死就死的人,凭什么让他念旧情?他得知自己的死讯时就相当于忘了旧情,终于从多年的痛苦里走出来了。而自己偏偏又跑来告诉他,自己没死,求他念一念旧情。然后呢?然后呢?然后,再告诉他自己脑壳里卡了颗子弹,随时都有可能死?
 
不,他不能这么做,这样对小哭包来说太残忍。他那么爱哭,他不想再让他哭。自己死了就死了,不能让他活在牵挂里。
 
可是正在他沉浸在悲痛里的时候,他娘的竟然有不长眼的来找我小哭包的麻烦?
 
秦韬略乐呵呵的走到那两人跟前,问了一句:“两位,你这合同,是市里亲自下的?”
 
一人很不会看眼色的说道:“合同就在那儿,你不会自己看啊!”
 
地上扔着土地收回征用的合同,宁玹正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秦韬略只是低头看了看,并没有将它捡起来,只说道:“两位,国家可是有规定的,无缘无故征用农民耕种用土地,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啊!”
 
其中一个人上前道:“什么叫无缘无故?这里有公共设施规划,以后修路灯修公园,不都是公共设施?这就是片盐碱地,能给这个价已经很不错了。你们还在这里拿什么桥?旁的村想拆迁,都没这机会。”
 
秦韬略点了点头,说道:“行吧!你们俩也就是个办事儿的,反正找你们也没用,先回吧!”
 
两人在面对秦韬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忍不住的就打怵。这会儿秦韬略这么说话,他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答应了一声就转身走了。
 
秦韬略目送那两人离开,才转身对宁玹说道:“你放心,是你的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以前是你的,现在还是你的,早晚会回到你手里。”
 
宁玹能听出他这话里的意思,却对他摇了摇头,说道:“这件事你不需要操心,我自己想办法。”
 
宁寒栖有些着急,现在他的开发工作才刚刚起了个头,忽然有人来告诉他这片土地被征用了。不论是谁都高兴不起来,更何况宁寒栖已经把这件事当事业来经营了。他每天都在憧憬宁家村变得生机勃勃的样子,现在,他的一切憧憬将被迫终止。
 
他上前一步,问宁玹:“爸,怎么办?”
 
宁玹想了想,说道:“我明天去一趟市里,问问到底怎么回事。”说完他看了一眼秦韬略,转身回了房间。
 
这件事如果秦韬略来办,那必定毫无悬念,可他不想再欠他,也不想再跟他扯上关系。说白了心里还是有气,当初那些欺骗我可以原谅你的羽翼未丰,受家族桎梏。如今你骗我说你死了,又是什么用意?想让我亲自去找你?给你个台阶下?还是想把我骗去京城怎么样?二十年前干什么了?你以为你现在在我面前伏低作小我就会像当年一样感动的一塌糊涂?
 
呵呵,老哥哥,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张脸吗?
 
秦韬略想说什么,却只被宁玹甩了个屁股。悲悲切切的回到房间,当着胖子的面打了个电话:“前两天让你们查的那个市长,把他收受贿赂的炸弹丢出去吧!对,马上丢。给那边递个话,这个时候正是风口浪尖,让他们办事儿积极点儿。”
 
挂断电话后胖子打了个哆嗦,问道:“我需要被灭口吗?”
 
秦韬略扫了他一眼,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枪。胖子吓得扑通一声就跪地上了,战战兢兢道:“哥,我错了!”
 
秦韬略却把枪往桌子上一拍,说道:“操!这件事解决了,我就把这枪给他,告诉他我是谁!他要是生气,就一枪崩了我!真受够了,我宁愿他一枪崩了我给我个痛快!”
 
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说道:“哥哥,您没事儿能别老把这家伙掏出来行吗?兄弟我胆儿小!”
 
秦韬略懒得再理他,自顾自在那里郁闷。不一会儿手机重新响了起来,秦韬略接起电话,静静听对方汇报了几句话,他便把电话挂断了。
 
当天,省纪委连夜派下调查小组对陈纲的有关违纪行为进行调查。陈纲被秘密双规,副市长陆听风暂代市长处理政务。第二天宁玹找到他的时候,这件事还仍然被捂在鼓里。
 
其实说起来陆听风也是个熟人,当年宁玹在清大欣赏的那个学长就是他。这位学长,当年除了感情上有些乱之外,倒是个廉洁秉公的好公务员。四十出头混到副市长,成就也算不错。偶尔还会和宁玹有些联络,这两年太太去世了,自己带着个女儿,也没再婚。
 
当年的事陆听风也挺冤枉,且说小学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他的还不一定。单单是那几个被硬扯出来跟他套到一起的学姐,也仅仅是同学关系而已。但他当年也确实没守住心,所以事发后他也没多解释。
 
陆听风也是个喜欢风雅的人,两人也偶尔在书法协会碰面。只是因为工作的关系,陆听风比较忙,所以不常去。也许是当年的事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从小学妹事件事后他一直严于律己,尤其是在感情上。大学毕业后考了公务员,跟家乡的恋人结了婚。
 
这人还是和当年一样,斯斯文文戴副眼镜,一看就是个顶有文化气息的人。重点是他长的也不错,这二十年来变化也不大,还是当年秦韬略口中那个“衣冠禽兽”。
 
不过如今他可不是禽兽了,相较于那个陈市长,陆听风是个干实事儿的人。就因为他这个性格,所以陈纲一直看不上他。说他书呆子气息,没有一点做人的圆滑。
 
这件事既然宁玹问到他身上了,他却也不能不帮忙。但是昨晚发生的那件事,还在严格保密中,绝对不能对外人透露。陆听风想了想,只好对他说道:“这件事,我只能向你保证,你的地绝对不会有问题。但是暂时我也不能多说什么,你先回去等着,说不定过两天就有消息了。但你放心,这个合同执行不了,我用我的人格担保,可以吗?”
 
陆听风的人格,宁玹是绝对相信的。于是他的心放下了大半,独自赶了回去。他觉得自己这个老同学还是很靠谱的,既然他说执行不了,十有八九执行不了。如果地真的保住了,还得好好谢谢他。不如到时候请他到家里坐坐?宁玹如此想着。
 
当然,此时此刻家里的秦韬略,还不知道自己的功劳被别人抢了,还是那个他当年不论如何也瞧不上眼的斯文败类小白脸。
 
往回赶的宁玹也不知道,此时的宁家村却出事了。
 
昨夜宁寒栖辗转反侧一整夜没睡好,卫则炎不知道该如何安抚他,只好抱着他拍哄着。宁寒栖觉得挺好笑的,明明炎炎才是个孩子,他却像哄孩子似的哄自己。可是也很奇怪,就这样感受着炎炎的安抚,他渐渐进入了梦乡。
 
虽然晚上睡的很实,但睡在炎炎的怀里,那种少有的安全感让他非常踏实。
 
结果第二天天还没亮,宁寒栖就被吵醒了。宁晨华着急忙火的敲开他家的大门,宁玹一大早就去了市里,秦大叔也不在,宁寒栖只好亲自起来开门。
 
卫则炎也跟着起了床,只见宁晨华一头大汗,见到宁寒栖后便说道:“玹叔呢?快叫上玹叔,前山来了挖掘机在挖树!前几天我们刚种上的树,都让他们挖出来了!还有推土机,推了我们一片百合田麦田。村民们都去拦着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人忽然来挖咱们的地?”
 
宁寒栖想到昨天那个土地征用合同,立即慌了。嘴里不可思议的惊问了一句:“什么?这么快就来了?你先等我穿件衣服,我在路上慢慢跟你讲。”
 
他刚转身,卫则炎披了件外套在他身上。宁寒栖对他笑笑,三人便往前山的方向走去。这一路上宁寒栖把土地征用的事告诉了宁晨华,宁晨华也反问道:“怎么这么快?再说不是玹叔根本没签字吗?玹叔没签字,他们没有权利这么干!”
 
三人匆匆忙忙的走着,宁寒栖说道:“我们先去拦着,等我爸回来。他今天去市里了,等他回来就知道结果了!”
 
宁晨华答应一声,脚下又加快了步子。
 
两人来到的时候,两辆推土机已经推了两亩多地,返青的小麦被推成一片片杂乱的草屑。还在开着花的观赏性树木被连根拔起,好几颗白玉兰红玉兰,交叠的横陈在那里,花落了一地。
 
村民们正围着那些推土机挖掘机,都是老幼妇孺,那些司机不敢乱动。
 
为首的在那里打电话,说这里场面太混乱,他们不敢动了,怕出人命。
 
那边应该是在发火,为首的只好说:“要不您自己过来处理吧!我们不敢动,都是铁家伙,一动肯定出人命。”
 
因为宁家村的老幼妇孺们都围在那些大车跟前,宁寒栖到的时候,还能听到有孩子在那里轻轻抽泣。这里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虽说收入仅够温饱,可这里如果没了,他们就连温饱都没有了。被推了地的那家女主人正躺在地上哭,宁寒栖走过去把人扶起来,发现是胖婶子。前几天还去家里说广场舞的事儿,今天见她哭成这样,心里也是一阵难过。
 
宁寒栖想找领头儿的说话,可是旁边人群一阵骚动,好像有更大的领导来了?他顺着人群的声音看过去,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前两天刚刚被踹了一身泥,这两天他又人模狗样衣冠楚楚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只是那张脸还是一样的丑陋,和他的心灵一样。
 
第40章:恢复
 
宁寒栖一脸不可思议的上前, 看着那个前呼后拥的陈建仁, 第一次觉得他面目可憎的让人发指。一想到自己当初曾跟他谈过一段时间就觉得恶心得想吐!
 
而对面的陈建仁却语气凉凉的说道:“别这么看着我, 如果当初你乖乖把地给我了, 我还会这么做吗?”
 
陈纲那门子亲戚,远到十八杆子也打不着。而且陈建仁深知那个人贪婪成性,开口就在市中心要了三套别墅。这三套别墅价值上千万, 陈建仁硬着头皮应了,这才换来了那纸土地征用合同。不过是千八百万, 如果这单生意拿到手, 可就不止是一两个亿的事了。
 
一想到明明可以不花一分钱就能把这件事解决, 他就恨的牙痒痒。明明一年前自己就开始预谋, 却功亏一篑。其实当初也怪自己,怎么就那么没有耐心呢?养个宁寒栖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当宠物养着也没什么不好,偶尔还能换换口味。
 
宁寒栖气的有些发抖,他问道:“你凭什么这么做?知道粮食从种下去, 到收割,需要花费多少力气吗?”
 
陈建仁看着宁寒栖笑了笑,说道:“别生气啊!我的目的很简单,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了这块地,我花了太大的力气, 付出了太多的代价。不过好在这块地最后还是被我拿到手了,怎么?你昨天不会没见到土地征用合同吧?”
 
宁寒栖道:“见到了,但我爸并没有在上面签字, 这个合同就不成立。合同不成立,你就没有资格动这片土地。光天化日,还有没有王法了?”
 
陈建仁大声笑了起来:“小朋友,我来教教你什么叫做王法?这年头,有权才叫王法,有钱才叫王法!你们这群穷逼,还跟我谈王法?等我把这里盖起高楼大厦,你们再想想什么叫王法吧!这件事,就当给你交学费了。”说着他对周围的人喊道:“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挖,把这里都挖了!”
 
挖掘机和推土机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宁寒栖想都没想向前冲去,挡在了挖掘机跟前。挖掘机仿佛不受控制般的朝宁寒栖开了过去,卫则炎一急,立即冲上前去将人拉了回来。却不料挖掘机的大勺子一晃,刚好撞到卫则炎的脑袋上。
 
宁寒栖被他护在怀里,没受一点伤,而他却皱了皱眉,连吭都没来得及吭一声,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看到这一情况后开挖掘机的也吓坏了,他刚刚根本没看到有人冲上来,那是个视线盲区。司机当然不想出人命,他立即停了挖掘机下来查看,发现人正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根本进不去。他走到陈建仁面前,问道:“老板,这怎么办?”
 
陈建仁却仿佛没看到,指着那一片生机勃勃的树林说道:“先别管麦田了,把这片树先掘了!”
 
司机没办法,只好上车去挖树。
 
宁寒栖也没时间管了,宁晨华打电话叫了救护车。救护车来的时候卫则炎还在昏迷,脑袋上出血了。宁寒栖担心他的血友病,可是万幸,出血及时止住了。看来近期泉水起到了作用,卫则炎的血友病得到了彻底控制。
 
他上救护车后给舒匀打了电话,一边打电话一边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舒匀却反过来安尉他:“栖栖,你先别着急,子抒他如果只是昏迷,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你也说他并没有出血不止,说明这是好现象。可以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宁寒栖心里万分自责的说道:“都怪我,当初眼瞎错识一个人渣!他为了我家这片地,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现在还害得炎炎昏迷不醒,阿姨,都是我的错。”
 
舒匀听了以后立即明白了个大概,想了想便说道:“这不是你的错,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栖栖你听阿姨说,先陪着子抒去医院,听医生说情况到底怎么样,我马上赶过去。”
 
宁寒栖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来的是晋水镇上医院的救护车,医院的条件有些简陋,卫则炎被拉进急诊室,宁寒栖和宁晨华被拦在了外面。宁晨华在旁边安尉他:“弟,别着急,只是昏迷,一定不会有事的。”
 
宁寒栖语无伦次的说道:“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晨华哥。他……他之前就一直昏迷不醒,他……他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件事都怪我……我不该不计后果的冲上去,都是因为我他才会变成这样的。”说完宁寒栖又在那里哭,看得出宁玹爱哭的毛病全都遗传到他这里了。
 
宁晨华没办法,只能在旁边陪着他,偶尔的去交费和拿东西。
 
半个小时后舒匀到了,看到宁寒栖还在那里哭。便上前抱了抱宁寒栖,说道:“现在在急救吗?”
 
宁寒栖抽泣着说道:“对,阿姨,他不会有事吧?”
 
舒匀十分坚定的说道:“不会,只要他跟你在一起,就不会有事。”
 
宁寒栖像吃了一粒定心丸一般,他觉得舒阿姨好像对这一点坚信不移,她一直在向他灌输只要卫则炎和他在一起就会没事。不过事实也的确是这样,植物人醒来的机率本来就不高,但是卫则炎却在他的悉心照料下醒来了。血友病康复的机率更是低的离谱,可是他却在他灵泉的滋养下也慢慢康复了。
 
对,这次他也一定可以化险为夷。
 
正这样想着,急诊室的门被打开了。一个略微年长的医生走了出来,喊道:“谁是病人的家属?病人醒了,进去看看吧!不过病人刚醒,只能进去一个人,别太吵了,他需要安静。”
 
宁寒栖看了一眼舒匀,舒匀对他笑了笑,说道:“你去吧!知道子抒没事,我也就放心了。把他交给你,我更放心。公司那边还有个会议要开,我晚点再过来看他,你们先好好说说话。”舒匀也是不易,努力创造一切机会给他们培养感情。
 
宁玹也是回到村里后才知道出事了,他回来后直接把五个宁家村的村民全都召集了起来,将那几个大家伙围了个水泄不通。陈建仁每次都被宁家村这种打群架般的架势吓跑,那群人连推土机挖掘机都不要了,连滚带爬的逃得无影无踪。
 
后来村民们赶来十几头牛,把那些推土机挖掘机拉到了村外的空地上,并自发用牛将它们围了起来。如果这些人敢再来开这些车队搞破坏,直接上牛队把他们赶跑。
 
等到一切都忙活完了,他才把事情交待给北宁家村的宁东青,骑上电动车朝镇上的医院赶去。秦韬略也跟着一块儿去了,一路上死赖在电动车后座上,也不说话。
 
他心里正有气,郁闷着。因为他跟着宁玹去了市里,在他进市府办公楼的时候等在外面。宁玹出来的时候他本来想上前去迎的,可是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因为对那人印象深刻,而且那人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所以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陆听风,那个人渣小白脸。宁玹小哭包竟然还跟他有联络?自己不在的这二十年,他跟陆听风……不,小哭包不是那种人。
 
然而心里还是郁闷,陆听风是宁玹心中最理想的择偶对象。自己当初,不过是赢在长了张好看的脸。可是这张好看的脸,如今也不复存在了。
 
秦韬略越想越郁闷,于是他又想到了自己的枪。不行,今天晚上说什么也要摊牌,否则心里这股子劲儿是不论如何也过不去了。哪怕他一枪把自己崩了,给自己个痛快,也好过整天心里一口气儿上不去下不来。
 
尤其是看到姓陆的那个小白脸下来时对宁玹那股子殷勤劲儿,一看就知道没安什么好心!这老小子当年就骗学姐玩儿学妹,如今还敢跟小哭包暧昧不清?我就粗了,我借他八百个胆儿敢欺负我的小哭包!
 
两人来到医院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放好电动车后宁玹便去医院住院部打听了一下,卫则炎住在三楼的最尽头。于是他买了点吃的,便和秦韬略上了楼。
 
卫则炎醒来后整个人就是懵的,他眉心微皱,觉得脑中一片空白,闭着眼睛半天才终于有了思绪。他记得……自己是去机场?还是哪里的路上出了车祸?车祸看似并不严重,但这对自己来说应该几乎能致命,因为卫家的人都知道,自己有非常严重的血友病。一点小伤,都有可能血流不止。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救治,随机都有可能死。
 
这场车祸不是偶然,一定是有人主使的。会是谁?他的手指略微一动,脑中已然有了分晓。看来,他还是按捺不住了啊?即使自己体弱多病,将不久于人世,他也不会坐视自己这个威胁做大。只是……你没有一击撞死我,是要给我机会,将你连根拔起么?
 
卫则炎动了动头,抬手摸到了自己后脑勺上的伤。刚要感叹自己那么大的伤口都能活下来真是命大,急诊室的门就被推开了。一个模样上上成的小帅哥哭得跟个小肉包似的扑到他跟前,先是将他上下左右的查看了一番,然后嘴里连珠炮似的问道:“炎炎,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疼吗?后来又出血了吗?头晕吗?想不想吐?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
 
刚刚醒来的卫则炎表情还有些木讷,他一脸莫名的望着宁寒栖,眼中露出几分迷茫,问道:“你……是谁?”
 
宁寒栖一愣,当他意识到什么的时候,随即噗通一声跪坐到了地上。一脸伤心难过的表情看在卫则炎的眼中有几分刺痛,然后他满眼中又蓄满了泪水,上前趴到他床边,满脸郁闷的说道:“不是吧……我好不容易把你养到十五岁,你……又回去了?”
 
面对的重新忘了自己的卫则炎,宁寒栖又忍不住哭了一鼻子。
 
第41章:媳妇
 
刚醒来就被这个爱哭的小帅哥弄得一头雾水, 好不容易把自己养到十五岁是什么意思?他想安慰一下这个小帅哥, 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只好一脸迷茫的等着他哭完了, 才问道:“你……还好吧?”
 
这孩子实在惹人怜爱,哭成这样,让人心疼。
 
卫则炎抬手帮他擦着泪水, 说道:“你……别哭了,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好吗?”面对着一个哭成这样的小帅哥, 卫则炎有点方, 还有些不知所措。妈妈没教过他有小帅哥哭了以后该怎么办, 他是不是该去查一下资料?
 
宁寒栖却上前一把将他搂进怀里, 赌气似的说道:“我不管!我才不管!你既然已经是我的了,不论你变成几岁,都是我的。我就不信你会永远把我忘了,上次我能让你好起来,这次我就能让你想起来!”
 
卫则炎:……能不能告诉他究竟发生什么事先?
 
宁寒栖却将他放开来, 拉过他的双手,一脸认真的说道:“呐,炎炎,你现在只是暂时把我忘了。不过没关系,你会想起来的。我……我是你的……你的媳妇啊!你看这个……”说着他从脖子里掏出一个翡翠的吊坠。
 
卫则炎一见这个翡翠吊坠就想起来了, 这个是他出生的时候的生辰礼。之前一直放在母亲那里,怎么会在这小家伙的手里?
 
宁寒栖又在卫则炎的脖子里掏出一个玉佩,这是两家长辈在他们订婚的时候送的。宁寒栖说道:“你看, 你这个,爸爸给的。我这个,舒阿姨给的。我们订婚的时候,他们给我们的信物。炎炎……炎炎,虽然我不知道你现在的智力又回到了几岁。但是只要你记住,我们之间是有婚约的就好了。记住我们的约定,一辈子都要在一起,好吗?”
 
宁寒栖的眼中蓄满了泪水,看着要多让人心疼有多让人心疼。卫则炎忍不住就点了头,说道:“好,我都答应,你先不要哭好吗?”
 
宁寒栖擦了擦泪水,觉得炎炎的智力应该没有降多少,最多降回到六七岁的样子。但具体降到什么程度,明天还是得去医院检查一下才知道。
 
卫则炎的脑中则思绪万千,他觉得眼前这情况,十有八九跟自己那个没事总爱求神拜佛的老妈有关。因为小时候身体不好,每次自己旧疾复发她都会去庙里烧几柱高香求菩萨保佑。这次是又是哪路神仙的指点?直接给自己娶了个小媳妇?娶小媳妇也就算了,还是个漂亮的男孩子?
 
虽说老妈办事一直很靠谱,可对于她这种没事总爱求神拜佛而且总爱信些偏门神仙的事,他总是抱着一种无可奈何的态度。但作为儿子,还是一个身体一直不好的儿子,他理解母亲的心情,所以一直持放任态度。
 
只是想不到这次老妈竟然……做的那么彻底,这是要给自己冲喜?
 
唉,真不知道怎么说她好。不过,好在老妈的审美一直在线。这小帅哥长的,还真是让人赏心悦目,就是……怎么是个小哭包?
 
看样子自己之前应该醒来过一段时间?现在是又失忆了?看他这着急的样子,自己之前和他应该相处的很愉快吧?
 
这时候医生来催他们转去住院部留院观察一夜,外边宁晨华已经帮他们办好了住院手续。镇上的医院条件不比市里,不过倒是清静干净。转到病房后卫则炎便对宁寒栖说肚子饿了,让他帮自己去买点吃的。
 
宁寒栖离开后他便给自己的母亲舒匀女士打了个电话,那边接通后卫则炎便问道:“妈,您又做了什么?”
 
舒匀先是愣了几秒钟,随即惊喜的声音传来:“子抒?你现在醒了?恢复记忆了?”
 
卫则炎说道:“算是吧……只是……妈,我可能又忘了一些。您是不是自作主张给我订婚了?对方还是个男孩子?”
 
舒匀先是叹了口气,随即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尤其是讲到他被医生宣判几乎不可能醒来时,舒匀的声音几度哽咽。卫则炎安抚半天,舒匀又将自己如何去见了紫虚道人,如何求得宁寒栖答应和自己订婚的事告诉了他。
 
卫则炎开始对宁寒栖刮目相看,这小帅哥在不认识自己的情况下,竟然能将自己照顾的那么好,也是难得。只是……这件事也的确蹊跷,连最权威的专家团队都说自己几乎没有醒来的可能性,和他在一起呆了一段时间以后,竟然真的醒来了?
 
卫则炎又问道:“那我现在……为什么又会变成这样?”
 
舒匀又将关于那块地的事和卫则炎说了:“说起来这件事跟你也有关系,当初你把战略性发展的目标定在了J市。你还记得当时J市有一片特别难拿的地吗?”
 
卫则炎想了想,说道:“嗯,但那并不是重点项目,J市的重点项目在靠近京城的北部地区,这里是东部地区,我只规划了一些休闲商圈。当初我是想把项目承包出去,条件之一就是谁能把这片地拿下,这个项目就承包给谁。”因为J市是向二三线城市进军的第一步,只要这一步迈好了,以后的发展会顺遂不少,所以他把这步棋看的比较重。
 
舒匀说道:“对,问题就出在这里。当时你下达命令后就出事了,昏迷了半年多,这个项目一直搁置。”
 
卫则炎问道:“问题出在了哪儿?”
 
舒匀便将陈建仁如何为了拿到这片土地的使用权而接近宁寒栖,又如何因为这片土地被变卖而抛弃了他,又如何想方设法将这片地强征。而他就是因为保护宁寒栖而受伤昏迷的,醒来后却又将他忘了个一干二净。听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卫则炎又陷入了沉思。
 
唉,这件事,还真是他的不对。
 
如果不是自己将大与的第一步战略性发展定到J市,宁家的地也不会被圈在开发商圈内。如果不是因为这片地,宁寒栖也不会受那么多委屈。说到底,还是自己的错,自己会负责。更何况,这小帅哥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但……负责的方式,除了以身相许之外,还有别的吗?
 
卫则炎若有所思,现在这小帅哥于自己而言,毕竟只是个陌生人而已。虽然自己挺喜欢他的,可是……虽然自己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直能弯。但是,这也需要一个过程吧?
 
思前想后,卫则炎决定顺势而为。既然他觉得自己是傻了,那就索性再装一段时间的傻吧!一来留在他身边,探探自己的心,也探探他的心。二来,那个欺负了他的陈贱人,也该为他的行为付出点代价了。自己是个商人没错,但绝对不会唯利是图到连人性不讲。他见惯了商圈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却没见过这种贱到骨子里的。
 
对付这种人,他最有一套。
 
首先,让他先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点代价。他打了个电话,给自己在J市司法机构的好友。不论是破坏农田毁坏树木,还是指使手下故意伤人,都够他在看守所呆几天。这几天先让他反思一下,出来以后,再一笔一笔的给他清算一下。
 
卫则炎勾了勾唇角,至于那个小帅哥……那么乖,那么软,那么爱哭……自己如果这么一走了之,还真担心他哭起来没完没了。唉,既然招惹了他,那就给自己一点时间,好好和他相处一下吧!
 
但卫则炎是真的没谈过恋爱,如果坦白自己恢复了记忆,那还真是不知道如何面对他。关于这一点成年卫则炎还真不如十五岁卫则炎有天赋,自动点满恋爱技能什么的,简直不要更6666。
 
宁寒栖出去买饭,回的时候刚好碰上来看卫则炎的宁玹。他一脸的疲惫,一看就知道为了解决那件事费了不少心思。身后跟着秦战秦大叔,他一副老母鸡的架势跟在宁玹身边,看他那孔武有力的样子,想必父亲应该吃不了亏。
 
他紧走两步,叫了一声:“爸!”
 
宁玹看了一眼他的样子,直接问道:“哭多久了?”
 
宁寒栖嘴硬道:“我才没哭!”
 
秦韬略都不信,因为宁寒栖哭过以后的模样跟宁玹那个时候一模一样。真不愧是小哭包的儿子小小哭包,连哭起来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宁玹问道:“人怎么样了?”
 
宁寒栖答道:“别提了,又傻了。”
 
宁玹:“……什么意思?”
 
宁寒栖道:“就是又把我忘了,可能是这一撞,又伤了脑子。舒阿姨还不知道,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交待。爸,那边情况怎么样了?地……树,都被推了不少吧?”
 
宁玹答道:“没破坏多少,我回去就让人赶着牛队把他们赶跑了。你啊,遇到事动点脑子,不要一时冲动就往上冲。你是个人,打得过机器吗?”
 
秦韬略在后面劝了一句:“他毕竟还年轻,没经验,以后估计就知道。”
 
宁玹转头看了他一眼,凉凉的说道:“我教训儿子,老哥哥你就没有插手的必要了吧?再说,年轻人不多说教,以后免不了再犯错。”
 
秦战:……好,儿子是你的,我不管。
 
他抬头偷偷看了一眼宁寒栖,这孩子真合他眼缘,一颦一笑都跟小哭包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不行,我得想办法收拾一下那个陈渣男。
 
于是秦韬略摊了摊手,说道:“那你们去看病号吧!我去院子里转转,没事儿了以后喊我一声。”
 
出门后秦韬略播通一个电话,交待了几句后挂断了。不到十分钟电话又打了过来,他眉心微皱,说道:“什么?已经被拘留了?这么快?谁的动作?”
 
竟然有人比他还快了一步?谁在背后里帮小哭包和小小哭包?不会是那个陆听风吧?秦韬略一脸郁闷,人生好不了了,怎么处处都是障碍?
 
第42章:调戏
 
不过好在, 那个贪腐的市长是自己的手笔, 小哭包也该念一下自己的情。结果第三天才传出市长被双规的事, 宁玹当时坐在晚餐的餐桌前感叹了一句:“恐怕应该是多亏了我的老同学陆听风检举揭发这个贪腐市长, 否则这件事没那么容易完。当时我去找他的时候他就告诉我这纸合同执行不了,让我信他,如今看来, 他的确是帮了大忙。”
 
秦韬略的眼睛描准灯似的亮了起来,他的心里波涛汹涌, 气得肺都快炸了。小哭包你说什么?你说谁检举揭发那个贪腐市长?明明是你男人……你前男人我干的!那个叫陆听风的小白脸他除了会抢别人功绩之外还能干什么?
 
秦韬略觉得自己最近命犯小人, 想搞那个姓陈的贱人, 结果被人捷足先登。明明是自己把那个贪腐市长搞下台的, 特么又成了别人的功劳。他捧着饭碗想去厕所哭一会儿,却又不敢把这冤枉说出来。
 
不行,他实在受不了了!今天晚上,不论如何也要将自己的身份告诉宁玹!这种上不去下不来的感觉,他实在受够了。他不想再想从前那些顾虑, 如果再顾虑这些,自己就算没因为弹片移位而死,就先被这件事儿给折磨死了。
 
晚饭后宁寒栖和卫则炎负责洗碗,奇怪的是卫则炎从前从来不刷碗,第一次洗碗竟然感觉很得心应手。这是不是说明, 自己之前一直在这小帅哥的带领下洗碗?
 
今天从医院出院后,宁寒栖就带着卫则炎去了市里的医院给卫则炎检查身体。一切数据都证明卫则炎很健康,连血友病都神奇般的好了。卫则炎听到这一结果的时候心里惊叹连连, 他第一次对母亲的行为表示了认同感。这血友病他生来就有,根本不可能好。可是他竟然在这小帅哥的照看下好了起来,如果不是神佛相助,他不相信如今的医学能够彻底治好他。
 
难道真的如老妈所说,自己和这小帅哥,在冥冥之中注定在一起?
 
但不论如何,这小帅哥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白蛇尚知千年后报达放牛郎的救命之恩,更何况自己是个人啊!于是他更加坚定了留在小帅哥身边的意愿。反正公司在老妈的打理下尚能正常运转,虽然……她并没有什么管理公司和做生意的才干。
 
不过自己可以遥控,现在既然关于那个陈渣的警报已经解除,他可以把这个项目稍作调整一下了。以前他想把这里变成配套J市北部地区的大型商圈,可是如今想想,这么个淳朴干净的地方,如果布满了铜臭之气未免可惜。细想来,倒是可以建一个与住宅区配套的生态区。商圈到处都是,对于住宅来说并没有什么稀奇之处。毕竟想要购物,出门就是商场,足够生活和娱乐就好。
 
这么一大片区域,都建成休闲娱乐场所,倒不如返朴归真,归于自然。现在都市的人们都那么浮躁,为什么不让大家拥有一个可以净化心灵的地方呢?
 
更何况,这片区域对于小帅哥来说那么重要,宁愿不要命了也要守护下来,肯定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吧?于是卫则炎摸出自己的手机,给自己的经理人下达了一个战略性调整的命令。
 
经理人一脸兴奋的给他回了信息:“老大,你终于醒了?”
 
两人私交很好,因为他们不单单是雇佣关系,更是大学校友。所以说起话来,不会顾及身份上的问题。
 
卫则炎给他的经理人回复道:“嗯,公司最近情况怎么样?”
 
两人就公司的问题聊了半天,直到宁寒栖洗澡归来,卫则炎才收起了手机。宁寒栖一边擦头发一边说道:“炎炎,趁着浴室里暖和,你也快去洗澡吧!别忘了锁门,现在家里人多。”
 
卫则炎点了点头,应道:“哦,知道了。”
 
医生当时并没有对他又忽然失去记忆给出建设性的诊断,只是说身体上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让好好休息,静养。至于记忆,应该还能回来。毕竟失忆的人那么多,各种情况都有。医生也不敢断言,只让他多做些能刺激他思维的事。
 
比如以前经常做的事,经常说的话,要对他重复性的做一下,说一下。
 
宁寒栖记到心里了,以前他俩在一起做的最多的事就是亲亲抱抱了。所以从今天起,他会好好用这些行为来刺激卫则炎的思维,希望他能尽快想起自己。至于智力,医生说应该是成人智力,只是记忆受损了,并不会影响行为处事。
 
这下宁寒栖就放心了,万一炎炎又回到六岁,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向他下手。他现在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那天没有直接和卫则炎做了那件事,非要等到一周后自己过生日。如果当时做了,现在自己恐怕就没有那么遗憾了吧?
 
现在自己生日都过了,因为那件事而弄得鸡飞狗跳,结果初夜也没能送出去。好遗憾,好伤感啊!
 
宁寒栖翻着床头卫则炎从前翻的那个小黄漫画,微微叹了口气。这时卫则炎带着一身热气进来了,他擦着头发,顺手将浴巾搭在了椅子上。卫则炎的身材是真的好,肌肉健美匀称却又不显得虬结。上身和腿的比例也很完美,是最正宗的九头身。这样的身材比例在人群里会显得鹤立鸡群,很是颀长。
 
宁寒栖悄悄欣赏了一会儿,转身便上床了。卫则炎过来的时候他朝旁边让了让,然而卫则炎却没有要上床的意思。宁寒栖一脸疑惑,问道:“你……不睡?”
 
其实卫则炎只是在纳闷,自己最近一直在和这小帅哥睡一起吗?这还真是……暧昧的过头了点。自己从前可是从来没谈过恋爱的,也从来没和任何人同床共枕过。就连老妈,在他五岁以后也没再一起睡过。这可有点让他为难了,不过他在宁寒栖的脸上稍微看了片刻,便微微叹了口气,爬上了床。
 
他盖上被子,躺下,闭眼。
 
宁寒栖:……
 
怎么会这样?他以前不是会一直粘着自己闹个不停的吗?今天怎么那么乖自己就睡了?宁寒栖脱掉轻松熊睡衣,也跟着钻进被窝里。卫则炎还是原来的睡眠习惯,不爱穿睡衣,一条内裤走天下。他以前喜欢在卫则炎的腰上摸来摸去占便宜,今天也不例外,他躺下以后就直接贴了上去,手搭在卫则炎的腰上,感受着他肌肉纹理明显的腹部触感。
 
而躺在那里想要假装自己只是一个安静的美男子的卫则炎:……
 
小帅哥在吃!我!豆!腐!
 
天哪,太可怕了,小帅哥你这样做很不道德你知道吗?
 
卫则炎躺在那里浑身不自在,他想阻止宁寒栖的动作,却又不忍心将他的手在自己腹部拿开。这样会伤他自尊吧?而且他以前……应该经常这样吃自己豆腐,还是经过自己允许的。忍了半天,卫则炎终于忍于可忍,他转身将宁寒栖搂在怀里,用腿压住他的腿,这样这小家伙应该就不会乱动了吧?
 
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有些微微出汗,要命的是自己的呼吸也有些不稳定。虽然嘴上并不接受小帅哥对自己吃豆腐,身体却诚实的起了反应。更要命的是小帅哥被抱住手双手还是不老实,一只手竟然覆上了自己的胸肌,还很自觉的在头部捏了捏。
 
卫则炎要疯了,小帅哥你这样做是不厚道的,你知道男人最敏感的地方是哪里吗?不是丁丁,不是屁股,而是乳‘尖!这里充满了神经末梢,你稍微一动,就会把各种感应传达到全身上下所有区域。卫则炎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心道小家伙你这豆腐吃的有点过分了,如果你再不住手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宁寒栖却还不要命的抬头说道:“炎炎,要亲亲吗?”
 
卫则炎睁开眼:“……亲……亲亲?”
 
宁寒栖说道:“对啊!以前睡觉前,我们都会亲亲的。亲完才能睡的踏实啊!”
 
卫则炎想了十几秒,终于对这小帅哥身体加语言上的调‘戏忍无可忍了。他翻身将宁寒栖压在身下,对他笑了笑,说道:“哦,那好吧!”
 
虽说卫则炎关于接吻的经验并不多,可在遇到宁寒栖后就仿佛自动点亮了接吻技巧。他双手将宁寒栖的双手压在枕头两侧,头渐渐压低,吻住他那两片柔软殷红的嘴唇,然后轻轻启开他的唇舌,将舌头探了进去,霸道的攻城略地,占有欲和压迫感随之袭来。宁寒栖怔住了,炎炎今天的气息强大的有些吓人。可……可是他还是好喜欢,于是在这吻之下,宁寒栖很快被吻得身体发软,气息不稳。
 
一双黑漆发亮的眼睛,小鹿似的望着卫则炎。而卫则炎却对他迷之一笑,从他身上下来,说道:“早点睡吧!”眼中满是得逞的笑意,让你刚刚撩我,看看,撩出火的滋味来挺不好受的吧?
 
而对面东厢房住着的秦韬略终于在西厢房熄灯后,灌了半瓶五粮液,腰里别上那把枪,推开门,悄无声息的进了堂屋。内间的灯还亮着,书房的灯也亮着。他想了想,进了书房。一般这个时间,宁玹都会在书房写字。
 
今天也不例外,宁玹一身素缟衣衫,手握一支毛笔,整齐的发丝在灯下眨着丝绸般的色泽。睫毛在眼睛下方投射出一个蝴蝶般的剪影,属于美人的一切,他都有。
 
第43章:泉涌
 
宁玹听到动静后抬头, 看到秦韬略进来仿佛并不意外。他放下毛笔, 拿起手边的湿毛巾擦了擦。放下毛巾后又拿起自己刚刚的作品吹了吹, 秦韬略透过纸背看清, 那是一幅桃花图。宁玹很少画画,即使画也多以风骨着称的梅花居多。画桃花,他还是头一回见。
 
他上前一步, 只见宁玹的眉心略微皱了起来:“你喝酒了?”
 
秦韬略清了清嗓子,答道:“喝了, 壮壮胆儿。”
 
宁斑纹低头略微一思索, 说道:“哦, 其实你不用这样做,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秦韬略心里咯噔一下,小哭包他说他知道,难道是早就看出我的身份了?时隔二十年,我的脸又变成这样,他还能看出来?这……不可能吧?
 
宁玹将那幅桃花图晾在了桌案上, 收了文房四宝,拉了把木椅坐下,说道:“说那么多,不过是想向我求欢。对吗?”
 
秦韬略一脸懵逼:“求……求欢?”我……是来求欢的?
 
宁玹说道:“难道不是吗?一个男人,莫名奇妙对另一个男人如此殷勤, 而且动不动就喜欢偷偷看他,还送桃花。如果你说你对我没兴趣,打死我都不信。”
 
秦韬略:……对, 我是对你有兴趣。可我……唉,求欢就求欢吧!其实也没说错。
 
宁玹接着说道:“其实,老哥哥,虽然你长的丑了些,也倒不是不行。”
 
秦韬略内心百感交集,不知道该如何对宁玹的话做出反应。按说他应该高兴才对吧?毕竟心心念念了二十年的小哭包,现在终于跟他说我愿意让你睡了。可是他却高兴不起来,亲爱的你就这么随便找个床伴儿,这……这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宁玹忽然对他笑了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老哥哥,你这身板儿,应该还不错吧?”
 
秦韬略想说,我身板儿还行,就是脑袋里卡了颗子弹,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你要是用得着,我死之前这身板儿就是你的了。
 
宁玹转身走出书房,却在出门前对他勾了勾手指。秦韬略脑中一片空白,忘了自己究竟是过来干什么的了。宁玹对他一勾手指,他就脑子跟不上身子的跟着他走了出去。经过客厅,两人来到卧室。宁玹将自己床上的帘子放了下来,并拉了张藤椅给秦韬略。
 
他之前来过宁玹的房间,还是如往常一样干净,整齐,虽然简陋了些。地上铺着青石砖,打扫的纤尘不杂。木窗上摆着的桃花枝早就凋谢了,长着几片绿油油的叶子,倒是生机勃勃。秦韬略坐到椅子上,等着宁玹发落。
 
宁玹却解开颈下的两粒纽扣,露出白嫩光滑的肌肤,以及性感幽深的锁骨。他坐在床边,对秦韬略说道:“陪我说说话吧!太久没有人和我说话了。哦……也不贴切,是太久没有思慕者和我说话了。”
 
秦韬略叹了口气,说道:“这些年……你,你应该过的很孤单吧?”
 
宁玹摇了摇手,说道:“那倒不至于,我有我的宝贝儿子,还有个宝贝侄子。有他们在,我怎么孤单得了?每天闹喳喳的,热闹得很。只是……”宁玹的眼睛里染上几分不一样的绯色,对秦韬略眨了眨,说道:“其实单身最大的痛苦并不是孤单,而是空虚。”
 
秦韬略皱眉看着他:“空……空虚?”
 
宁玹说道:“对啊!空虚。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怎么可能不空虚?即使我再洁身自好,也是有需求的。如果长期压抑自己的本性,那不会变态,就会病变。还有可能,会得前列腺炎。哦,我得过一段时间。后来医生告诉我,男人要学会自我纾解。所以,我买了些自己能用得上的小工具。”
 
秦韬略:……这还是他的小哭包吗?简直大跌眼镜……但他说的也是事实,自己不也经常对着他的照片撸?
 
宁玹接着说道:“不过这件事不能告诉我儿子,作为一名父亲,我还是要努力维护在他面前的形象的。”
 
秦韬略下意识的点头,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就不怕破坏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吗?不过……为什么觉得这样的小哭包更想让他……压在身子底下狠狠操?他吞了吞口水,望着宁玹滚动的喉结,努力强压下内心的浮躁。
 
宁玹笑出了声,他上前,绕着竹椅转了一转,单手按到秦韬略的肩膀上,说道:“因为,我们是同龄人啊!同龄人,最能理解同龄人的苦恼,不是吗?再说,你不是思慕我吗?我跟你说这些,不正如你所愿吗?”
 
秦韬略:“……那倒是。”他偏头看着宁玹按在自己肩膀上的左手,手上传来若有似无的青草气息,以及他身上阵阵袭来的肥皂水味道。宁玹是个对私生活细节要求很高的人,他不允许自己身上不干净,不允许自己口中或下身有异味。所以他会很细心的料理自己,内外衣也会仔细的清洗。因为这轻微的洁癖,所以他喜欢穿浅色的衣服。
 
这双手,肯定也是经过他仔细养护过的。这是一双,只适合写字画画的手。这二十年来,他又是如何一个人养大两个孩子的呢?虽然有人帮衬,可在秦韬略看来,宁玹真的不适合做这些。君子远庖厨,可他为了这孩子,亲自洗手做羹汤。秦韬略心里略微发酸,略微嫉妒,更多的是心疼。
 
秦韬略说道:“宁玹老弟,你……今天晚上不会也喝酒了吧?”他觉得今天宁玹的情绪不太对,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感觉。
 
宁玹摇了摇头,说道:“唉,……不好意思,老哥哥,我今天失态了。只是春天到了,身体里有些东西,我有些控制不住。”即使灵泉干涸,每天春天,他也有些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毕竟,万物复苏,对他的身体也是有影响的。尤其是契约伴侣回来了,他的身体会忍不住散发一些急于求合的东西。
 
仿佛终于找回理智般,宁玹收回手,对秦韬略说道:“太晚了,你先回去吧!有事我们明天再说。”说完他转过身,深吸一口气,不再看秦韬略。心里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今天自己这是怎么了?连最原始的欲望都控制不住了?
 
秦韬略却有些发懵,他把自己拉到房间,说了半天,就这么打发走了?呵呵,想得美!
 
他站起身,对宁玹说道:“你刚刚是在勾引我吧?怎么勾引了这么半天,又要把我赶走了?让你孤单又空虚,是我的错,如果可以,我愿意补偿,让你以后的日子永远生活在充实里。小哭包,是我太傻,还是你太聪明?我有七窍玲珑心,到你这里也不够用。因为我看到你,全部的心思就挂到你心上了。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那天装模作样亲我一口,就是为了确定你的猜测是不是?”
 
宁玹的肩膀有些瑟瑟发抖,轻声说道:“不懂你在说什么。”
 
秦韬略上前一步,接着说道:“你那天说什么需要床伴,今天又说什么空虚寂寞,都是说给我听的吧?都是拿来气我的吧?你……你真气死我了!我……说什么都没用,都是空话,这二十年我就算一辈子都补偿不完。如果不是因为……我……我们可能生死不会再见了,可老天爷既然让我们重逢了,你不觉得这是天意。”
 
宁玹沉默不语。
 
秦韬略握住他略显清瘦的小臂,走到他面前,却在看到他那张画中仙似的脸时把一肚子想说的话咽了下去。宁家一家子颜控,和他们本身也是美人不无关系。正因为有底气,所以才敢说自己就是喜欢一张俊脸。此时此刻,他不想多说什么,只想把这朝思慕想的美人拥进怀里,压在身下,狠狠贯穿他!
 
于是他轻轻拉了拉宁玹,对方没有动,他直接一个打横将人抱了起来,掀开床帘,说道:“让你空虚,都是我的错,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空虚了。”
 
说着他将宁玹放到床上,又将腰上别着的枪往桌子上一放,欺身吻住那个朝思暮想的人,用力禁锢住他的手,用力撕扯着他的衣服。他忽然觉得自己在这里呆了一个多月简直是在浪费时间,情人之间还有什么问题是不能用做来解决的?哪怕做个几次解决不了,那以后就多做几次!只要他心里不感到空虚,只要他重新爱上自己的身体,那问题就好解决了。
 
然后,他的怨气,他的伤痛,让自己在死之前,竭尽全力的弥补吧!
 
被贯穿的时候,身体是疼痛的。他有些恐惧,有些发抖。他的灵泉已经干了,身体是不能自然分泌液体的。但还好,虽然时间久了,他的身体仍然没有干涩到那种地步。在一开始的不适后,他渐渐适应了被侵入的感觉。尤其是那熟悉的,来自秦韬略的味道,仿佛瞬间就能点燃他的欲火。
 
毕竟,这个男人是他唯一爱过的。宁家人的体质太特殊,与伴侣之间更接近于契约关系。他之所以亲他一口就能认出他的气息,并不是因为他的气息多么明显,更不是因为自己对他的气息多么了解。而是自己的身体可以精准的记住他的味道,记住在两两交合时,他身上的那种,独属于他的味道。(此处应有车)
 
这一夜宁玹忘了自己是怎么过去的了,只记得二十年没有得到过的通体舒泰,在今夜被贯彻了个彻底。他脑子里只记得一件事要做,是件什么事来着?哦,对了,避孕……避孕药,明天去买,不能忘了。
 
不过自己这把年纪了,应该也不会怀孕了吧?不能怀孕,不能怀孕,自己都是能当爷爷的人了,儿子那边不好交待。
 
宁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为什么要想这些,伴随着一阵阵的乏力感袭来,他终于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第44章:肉包
 
第二天醒来时, 秦韬略发现身边早就空了。宁玹的作息习惯一向很好, 即使晚上晚睡, 早晨也不会赖床很久。更何况昨夜他睡的很踏实,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睡得一夜无梦。一是因为身体上的问题,二是因为心里仿佛终于踏实了下来。
 
不可否认,自己一直在等他。也不可否认, 自己心里还有怨气。这个怨气折磨自己,也折磨他。倒不如先不折磨自己, 折磨折磨他吧!我气了那么多年, 你也该有点代价吧?不过, 我也想再多活几年。毕竟孙子还没见到, 我总有些不太放心。如果没有你在,我的身体只会越来越差。
 
本以为自己会像宁家的列祖列宗一样,在伴侣死后选择老去。想不到你竟然还会回来,说明我们的恩怨还没了。那就慢慢了结吧!
 
此时宁玹正在厨房里熬粥,昨天他在田里挖了荠菜, 熬的荠菜肉沫粥。从前宁家村的山上从来不长荠菜的,现在竟然长了好多。荠菜可是好东西,号称野菜之王。可以包饺子,做汤,涮火锅, 炒着吃,蒸着吃,炖着吃, 配鱼配肉配海鲜都可以。
 
宁寒栖爱吃这个,以往他都是去隔壁锦鲤镇上的地里挖一些回来给他吃。现在自家田里也有了,以后方便了不少。则炎那孩子又把他忘了,这小子估计伤心坏了吧?他一边将杂粮倒进洗好的荠菜里,一边想着。给他做他爱吃的荠菜肉团子,让他高兴高兴。
 
想到宁寒栖,宁玹的唇角微微勾了起来。然后他又猛然意识到,该去药店买避孕药了!吃完饭就去,这件事不能拖。
 
将肉团子上屉后,宁玹仔细的洗干净手,刚要伸手去拿毛巾,旁边一个人却给他递了过来。宁玹看了他一眼,说道:“谢谢。”
 
秦韬略有些尴尬,昨天晚上的事他回想起来仍然忍不住心潮澎湃,此刻再看他面色红润的站在那里,真有点不敢相信。折腾了他这大半夜,他竟然一点疲惫的神色都没有。其实他不知道,你越折腾他,他身体越好,除了当时累了点,不会有任何后遗症。倒是老秦,他捂了捂自己的腰,一晚上四次,不是所有人都能坚持得下来的。毕竟一夜七次,只存在于小说里。
 
反正老秦是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不行的,毕竟在他的字典里,男人四十正当壮年,正是体力和精力最旺盛的时候。
 
秦韬略对他笑了笑,十分殷勤的说道:“跟我还客气呢?你在做什么?蒸馒头?这个我来做就可以了。”
 
宁玹说道:“看不出来你现在做饭做的那么好?”
 
秦韬略说道:“我也没想到你竟然会做饭了。”
 
宁玹说道:“没办法,总不能饿着自己儿子。”
 
秦韬略有一肚子话,然而看宁玹这样子却并不想和他多说什么。他昨天好不容易下去的那股子劲儿今天又涌上来了,不上不下,心里憋屈得很。明明已经睡过了,他怎么还不原谅自己?
 
望着秦韬略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宁玹抬腕看了看手表,记下十分钟起锅,说道:“你也不用觉得奇怪,我一开始不就说过,我需要一个床伴吗?一个人这十几过的很空虚,昨天你也说了以后不会再让我空虚。既然已经达成了共识,那还有什么需要多说的吗?”
 
秦韬略:……
 
他觉得自己现在像个被收进后宫的妃子,而且还不是宠妃。需要的时候召来侍寝,不需要的时候打入冷宫。这种感觉为什么比睡他之前堵的更厉害了?老秦欲哭无泪,却只能忍着那上不去下不来的感觉,默默在他身边打转转。憋屈得心里难受,却不敢多说什么。
 
宁寒栖醒来的时候发现卫则炎正把自己严丝合缝儿的搂在怀里,他抬头,发现卫则炎睡得正香。现在天色还早,窗外的太阳才刚露个脸。他睁着眼睛,就这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美的脸。这家伙昨天晚上吃自己豆腐占自己便宜,睡的倒是踏实。
 
宁寒栖咧嘴笑了笑,刚要抬手去摸他的胸肌,却见卫则炎睁开了眼睛。宁寒栖的手怔在那里,望着卫则炎的胸肌发了会儿呆,说道:“炎炎,你醒了?”
 
卫则炎望看着他半空中的手忍不住想发笑,这家伙……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他觉得他应该能猜到为什么他会愿意照顾自己那么长时间了,恐怕自己躺在那里的时候,他也会动不动的伸手占便宜吧?
 
他握住宁寒栖的手,重新将他压在身下,吻他他的嘴唇,嗅着他身上香香的气息,感受着他软软的身子。本来早晨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于是两人一同起了反应。
 
卫则炎一脸呆萌的说道:“栖栖,你好香,栖栖,你好软。栖栖……我叫你七七可以吗?”
 
宁寒栖被他吻得身上发软,心里发痒,脸颊红红的说道:“我……我本来就叫栖栖啊!”
 
卫则炎说道:“是七月的七,我叫你七七,可以吗?”
 
宁寒栖心里痒得难受,他搂住卫则炎的腰,问道:“为什么?”真是搞不懂他现在的思维了,究竟回到几岁了?不是三岁吧?幼稚成这样?
 
卫三岁说道:“不为什么,就是喜欢。”卫则炎想说,七月是我的生日,而你叫七七,这样叫起来感觉很好的样子。
 
宁寒栖招架不住他这缠人的架势,只好答应道:“好……好吧!你喜欢就好。”谁让你才三岁来着?
 
卫则炎听他的语气,心里又是莫名一暖。这家伙,是在用他的方式宠着自己么?卫则炎轻轻在他锁骨上亲了亲,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老妈宠过自己外,就从来没让任何人宠过了。生在卫家那种环境,弱肉强食。即使是最疼爱自己的爷爷,也是看重自己的能力胜过因为自己是他孙子的身份。可是这只小肉包,却无条件的在宠着自己。
 
呃,其实,也不能算是完全无条件。这家伙好像一直在觊觎我的肉体?呵,还是个小色包。不知道是什么馅儿的?他猜想,应该是鲜肉馅儿的。
 
两人正在床上纠缠着,外间传来开门声,卫则炎立即下意识的将宁寒栖护在身子下面。宁玹却没有进内间,只有外屋喊了一声:“抱歉,我又忘了……儿子,起床吃饭。”
 
他还是不太习惯儿子结婚了的事实,……哦,订婚了。
 
宁寒栖躲在卫则炎身下,嚷嚷道:“知……知道了爸,你真的好烦人啊QAQ!”
 
宁玹忍不住笑了笑,这臭小子,整天嫌他烦,身在福中不知福。不过多数孩子都这样,多数时候嫌弃父母烦,等到真正知道父母好的时候,就离他们永远离开父母不远了。
 
宁玹微微叹了口气,出了宁寒栖的房间,并帮他关好门。孩子长大了,该有自己的生活,总不能一直不放手。这一点自己该习惯,孩子也该习惯。
 
宁寒栖和卫则炎双双起床去洗漱,一人端个牙缸,在水管前刷牙。卫则炎发现自己挺喜欢这个地方的,简单朴实,却收拾的干净精致。看得出这院子的男主人是个很精致的人,而且,难怪小肉包子长的那么可爱,原来基因上就占了优势。
 
两人刷完牙后去厨房吃饭,宁寒栖的鼻子一抽一抽的,还没进厨房就开始嚷嚷:“爸,你是不是做了荠菜肉团子?啊啊啊还有荠菜瘦肉粥?”
 
宁玹在厨房里低低的笑了笑:“小狗鼻子?”
 
宁寒栖说道:“我就爱吃这个啊!爸,什么肉的?”
 
宁玹答道:“锦鲤镇的野猪肉,今天我们养的那些鸡开始下蛋了,我拿了几个回来。附近村子里有听说的,也有不少过来买的。蒸了荠菜水蒸蛋,你们尝尝。”
 
宁寒栖心情异常兴奋的上前搂住宁玹,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说道:“谢谢爸。”
 
宁玹皱眉把他推开,一脸嫌弃道:“别胡闹。”
 
宁寒栖却一脸惊讶的说道:“咦?爸,您今天的气色看上去很好啊!而且肤质也好了很多哎?昨晚喝药了?也不对啊!以前喝药也是最多稍微好一点,今天的口感水水的。”
 
卫则炎:……
 
秦韬略:……
 
如果这个人不是宁寒栖,宁玹的儿子,他俩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这父子俩的相处模式也是奇怪,比普通的父子亲密很多,倒有点像母亲与儿女的亲密感。虽说他们的相处并不奇怪,反而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不过,还是让他们有些……难以适从。
 
宁玹眼中满是嫌弃,说道:“寒栖,擦擦你的口水。”
 
宁寒栖擦了擦口水,开始坐下来吃饭。卫则炎一脸乖巧的坐在他身边,一股浓郁的清香之气涌入鼻端。他吸了吸鼻子,闻出那是水蒸蛋的味道。可是他吃过那么多水蒸蛋,却从来没闻到过如此香甜的味道。
 
宁寒栖也感觉出来了,他吃了一口荠菜水蒸蛋,惊叹道:“爸,这是我们自己养的鸡下的蛋?怎么这么好吃?”
 
宁玹说道:“问你啊!水多得喝不完,是不是打算人工降雨?”
 
宁寒栖摸摸头,嘿嘿一笑,他的确经常把泉水拿去喂给家里养的那些动物。难道,正是因为他的泉水,所以鸡蛋才会那么好吃?
 
卫则炎也用勺子尝了一口,眼睛立即微微眯了起来,这嫩滑的口感……像极了小肉包香香软软的身子。他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真是近墨者黑,竟然被传染的满脑子都是那具香香软软的小肉体。他无奈的笑了笑,抬头却看到秦韬略正一脸审视的看着他。卫则炎立即正襟危坐,做回刚刚那一脸乖巧状的乖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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