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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入豪门(包子)中——公子寻欢

 第45章:晨曦

 
秦韬略皱了皱眉,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怎么看卫则炎怎么觉得不顺眼。可是这小子明明不论长相还是家世都挺出类拔萃的, 可以说和自己也算不相上下。先不说他外公舒老爷子是政界的一股清流, 单单是卫家这个商圈泰斗也够斤称。
 
可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打从第一眼见到这个假傻子,就浑身上下不舒坦。就好像自己辛辛苦苦种了大半年的白菜, 被他这头猪给拱了似的。秦韬略收起心里的不痛快,端起饭碗开始吃饭。他的表情忽然也变得和卫则炎差不多, 不知道是小哭包的厨艺好, 还是这食材特别棒, 今天的饭菜怎么吃都觉得香。
 
宁寒栖也发现了, 他遇到好吃的东西就停不下嘴,一口气塞了满满一肚子食物,吃完饭后只好借由收拾碗筷来消化一下。宁玹见他们感兴趣,便由他去了。只是起身的时候,才感觉到身上的不适。别扭着姿势走了两步, 还是被宁寒栖看出不对来。
 
他上前扶住宁玹,问道:“爸,您怎么了?腰疼?”
 
宁玹脸上有些不自然,摇手道:“我没事,不用管我, 坐久了,腿麻。”
 
宁寒栖:“哦,那你活动活动。”
 
宁玹说道:“忙你的吧!”然后强忍着不适, 自己回了房间。本想写写字的他想了想,还是回房间躺着了。不舒服,难受,还是休息休息的好。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有些发烧了。他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竟然不到两分钟就睡着了。
 
由于早餐吃得太多,结果宁寒栖直到完全收拾完,肚子还是撑得不舒服,他只好拉着卫则炎去前山转转消化食了。
 
他想去看一下前几天被陈建仁推掉的地和树木怎么样了,一出门,卫则炎就被这小山村的静谧所吸引。这里正处于四面环山的地理位置,幽深偏僻。如果风景好一些,很容易给人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除了一些人为种植的树木外,显得有些寂寥。可这并不影响那些树木欣欣向荣的长势,枝繁叶茂,树冠参天。
 
尤其是那些零零落落的古树,有一种枯木缝春般的生机感。卫则炎抬头远望,看到不少人正在山上种树。这里虽然有些荒芜,但人们在努力的改变现状。如果就这样把这片被人们热爱着的土地建成商圈,未免于心不忍。
 
他乖乖跟在宁寒栖身后,朝着不远处的前山走去。墨珝前山,比后山稍微平缓一些,沟壑也少一些。所以前山比较容易开发,大家便从前山开始入手。他昨晚瞄了一眼宁寒栖的开发计划,觉得这小肉包还挺有想法的,十二月份开花的想法,更是让人眼前一亮。还有西边的熏衣草庄园,东边的玫瑰花园。
 
在东边的玫瑰花园旁边,宁寒栖画了一个心形,里面写着卫则炎的名字。卫则炎有些迷茫,这片玫瑰花园仿佛一个契约一般,在自己脑中稍微一亮相,随即重新沉入海中。唉,记不起来,自己之前和小肉包发生过什么?
 
正在卫则炎走神的时候,前面的宁寒栖却忽然停了下来,看着前面说道:“咦?”
 
卫则炎没注意,不小心撞上他,顺势将他搂住。宁寒栖看了看左右无人,清了清嗓子,说道:“炎炎,白天不可以这样,要晚上才可以。”
 
卫则炎的唇角忍不住勾了起来,说道:“好,晚上。”心里思考着,晚上怎样欺负小肉包比较好呢?手感这么好,估计口感也不会差。
 
真是糟糕,看样子正在一步一步的朝弯路走去了。
 
宁寒栖从卫则炎的怀里出来,望着前方忙碌着的胖婶子,一脸奇怪的道:“胖婶儿这是在干什么?”几个妇女穿得五彩缤纷,在胖婶子的地里弯腰种着什么东西。宁寒栖拉着卫则炎的胳膊,说道:“走,我们过去看看。”
 
卫则炎便跟着宁寒栖朝那边走了过去,众大妈大婶大嫂们见他俩过来,立即停下手中的活儿围了上来。妇女同胞好美色,这一点是跟宁家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学来的。家里男人都喜欢看长的好看的,她们也不例外。穿着一身演出服的宁二嫂子上前便说道:“寒栖啊,跟小男朋友约会呢?”
 
宁寒栖脸上一红,说道:“二嫂你……别开玩笑。”
 
周围的大娘大婶儿们传来一阵笑声,胖婶子说道:“小栖还害羞了,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咱们又不是不理解。族长这一宗跟咱们不一样,不用不好意思。”
 
宁寒栖可招架不住这宁家这帮大妈们,于是立即岔开话题问道:“婶儿,您这是干什么呢?地里又种了啥?”
 
胖婶子答道:“唉,反正种粮也赶不上节气了,不如就响应你们,种点儿花花草草吧!也不是什么名贵的花草,都是咱家里常见的。混种了这两亩地的凤仙、雏菊、牵牛花、夜来香、紫茉莉,反正乱七八糟的,能找到的花种都种上了。我们打算把这儿弄成个小花园儿,以后跳舞的时候来这边录什么V来着?”
 
宁二嫂接道:“MV,这两天我们录了《天竺少女》,过两天再录一个《女儿情》。服装都准备好了,寒栖,看咱们准备的服装怎么样?”说着二嫂转了个圈,一身红色复古装扮煞是好看。
 
宁寒栖忍不住笑了,夸道:“好看,看好。不过二嫂,光有服装不行,你还缺个道具啊!”
 
宁二嫂疑道:“这还需要道具?什么道具?”
 
宁寒栖说道:“唐僧啊!光一帮女妖精,没有唐僧怎么录?”
 
几位大娘大婶儿的一听,立即开始抗议:“好你个小寒栖,竟然敢取笑我们是女妖精?欠打!”
 
宁寒栖一边笑一边拉着卫则炎跑了,大妈们真是惹不起,还是少招惹为妙。
 
到前山的时候,宁寒栖发现之前被挖掘机摧残的树都被重新种了回去。虽然树被推倒了,好在根并没有完全损坏。如果能缓过来,倒也能减少不少损失。陈建仁被关起来了,可以说是大快人心。警察通知他们的时候,宁寒栖还有些意外。后来才知道,他的大后台倒了。判了个滋事寻衅破坏他人财物的罪名,按照我们法律规定,除赔偿相应损失外,还要处以拘役的处罚。具体判多久,还得看情节。像这种破坏他人财产还故意伤害他人的,情节属于比较严重的了。
 
赔偿金宁玹领回来的时候直接给了胖婶子,她一个人带个孙子守着家也不容易。儿子和男人都出去打工了,守着这么个穷山村,不出去赚钱实在过不下去。
 
宁寒栖抬头望着半死不活蔫头耷脑的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地上落了一地的花瓣,这个季节正是玉兰花的花季,却被人连根拔起。他叹了口气,忽然灵光一现,不知道现在再给它们浇点水,能不能活过来?于是他立即从空间中取出泉水,一瓶交给卫则炎让他喝,一瓶给这些重新种上的树木灌溉。
 
卫则炎有些不解的看着那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口感清甜甘冽。即使他喝过的最贵的矿泉水,也没有这种口感。他忍不住多喝了两口,感觉味道真不错。
 
宁寒栖浇完水,脸上额头上都是汗渍。他拉着卫则炎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坐下,掏出手机来玩儿手机。有一个微信消息提醒,点开后发现验证是宁晨曦发来的。他立即点击了接受,并发过去一条信息:“晨曦,你怎么样了?”
 
现在才忽然记起来,他要问爸爸,除了宁家墨珝宗之外,其他支脉会不会怀孕的事了。真是糟糕,回来以后发生的事情太多,竟然到现在才想起来。回去以后,一定好好问一下。
 
宁晨曦的信息立即回了过来,是一条视频消息,他点开后,是一个长相气质都不错的青年在唱歌的小视频。宁寒栖看着这人有些眼熟,便问道:“这是谁?”
 
宁晨曦回了条语音消息,听得出他那边乱得很:“啊啊啊是柯泽!今天南哥带我来南风传媒熟悉一下,我可能很快就可以出道了!寒栖,你替不替我高兴啊?”
 
宁寒栖回复道:“祝你成功。”心里却总有些忐忑不安,晨曦跟着那个南风,真的靠谱吗?想到那天听到的动静,他就忍不住心里发紧。但愿晨曦不会受伤,唉……
 
宁晨曦又给他回了一条消息:“你真无趣!我去找柯泽要签名啦!他马上就要开始拍电影了,而且是大制作!我以后也会有这样的机会的。”
 
宁寒栖没有再回,因为他心里总觉得不太放心。但是这个时候晨曦正满怀希望,自己又不敢给他泼冷水。
 
他微微叹了口气,旁边的卫则炎悄悄看了一眼他的手机,说道:“七七不开心?”
 
宁寒栖收了手机,说道:“我有点担心,炎炎,你说晨曦他会不会出事?”
 
卫则炎不知道晨曦是谁,便说道:“怕他出事,打电话问问?”
 
宁寒栖摇了摇头,说道:“他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也许跟着那个大老板,才是他想要的生活吧!唉,这世界上,怎么那么多可恨的大老板!”
 
卫则炎:……是不是该考虑把公司解散一下?
 
宁寒栖忽然抓起卫则炎的手,说道:“我要回去问爸爸一件事,我们现在回去吧!”
 
卫则炎就这么被宁寒栖拽着,火急火燎的往回赶。冲进堂屋的门却看到秦战大叔正端着一杯水拿着感冒药往外走,宁寒栖看到药后问道:“这……我爸怎么了?”
 
秦韬略说道:“有点着凉了,我让他吃药他不肯,说是自己有药。”
 
宁寒栖立即点头,说道:“我知道在哪里!”说着他翻箱倒柜,翻出一盒手搓药丸。这药一看就知道很苦,但为了身体着想,他还是执意不吃西药。那种药副作用太大,对普通人应该没什么,对他肯定是有伤害的。
 
宁玹吃了两粒药丸,说道:“别大惊小怪,有点着凉而已。你慌慌张张跑回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宁寒栖有些支支吾吾的,最后终于开口问道:“爸,我就是想问您一下。除了咱们墨珝宗,宁家其他支脉的男人,会不会也……会怀孕?”
 
第46章:日抛
 
宁玹抬头看了看一脸懵懂的卫则炎, 又往门外看了一眼已经出去的秦韬略, 说道:“寒栖, 你老实跟我说, 是不是晨曦一直在跟你联系?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知子莫若父,寒栖自从上次从城里回来,提起晨曦就有些支支吾吾。他本来想问一下, 可晨曦毕竟是成年人了,就算是寒栖, 他也不会一直抓着。再说, 他自己闯下了祸, 总得自己想办法善后。但他忽略了, 毕竟晨曦现在还没有任何社会实践能力。而且莽莽撞撞,做事又容易用力过猛。
 
虽说他之前闯祸了,如果不是因为后来这一系列的事,这个祸对于宁家来说可以说打击非常大。但……熊孩子不听话,拖回家打一顿, 如果不改,打两顿,却没有扔出去不管的道理。他是自己一手带大的,这孩子虽然急功近利,可毕竟是当亲儿子一样养的。扔在外面任他生死, 这不是宁玹的作风。
 
他心软,大爷爷只知道一味的打,对于晨曦这种刺儿头来说, 似乎没什么用。
 
宁寒栖还是支支吾吾,最后宁玹撑着坐了起来,宁寒栖立即扶着他倚住床头,乖乖站在旁边听训。宁玹却抬头对他身后的卫则炎说道:“则炎,你先出去玩儿,我有话和栖栖说。”
 
卫则炎乖巧的点了点头,却在回到房间后紧紧皱起了眉头,他眼中似乎有惊涛骇浪一般。刚刚听得一清二楚,小肉包问他父亲,宁家的男人,他们墨珝一宗,竟是可以生育的?
 
难怪小肉包又香又软柔若无骨,闻一口就想吞进肚子里去。原来在他们身上,竟然有着这样不为人知的秘密。那么自己,是被小肉包选中,为他们传宗接代的吗?卫则炎瞬间有些哭笑不得,他低头审视着自己的身板儿。由于病痛,他长期锻炼来保证身体更加强壮,不论是卫家的基因还是他母家舒家的基因都还是不错的。小肉包挑上他,也能说得过去。
 
卫则炎有些洋洋得意,小伙儿眼光不错哦~!
 
所以,这小家伙是用什么特别的方法把自己的身体调养好,以备日后给他传宗接代的吗?卫则炎忍不住摇了摇头,笑了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是不是该做好准备?毕竟救命之恩不能忘,如果小肉包需要,自己肯定会全力以赴配合他的。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打来电话的是他的老同学兼经理人。一接起电话来,对方便直截了当的问道:“老大,下周有个招标会,你要不要来参加?”
 
卫则炎想了想,说道:“看情况吧!到时候给你电话。”
 
对方说道:“好的。”说着就要挂电话。
 
卫则炎却制止道:“等等,林震……”
 
经理人兼老同学林震立即问道:“还有什么吩咐老大?”
 
卫则炎迟疑的说道:“我可能……恋爱了。”
 
啪……对面是手机掉落到地上的声音,半天后林震才捡起手机,说道:“老大,恭喜恭喜啊!其实这半年多你并没有昏迷,是去谈恋爱了吧?你就这么把公司交给我,你好意思吗你?”
 
卫则炎若有所思的说道:“可是……我还不是很确定,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我,也不知道他想和我在一起……究竟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因为想让我和他生孩子。”
 
无话不谈的同窗好友在这个时候起到了作用,卫则炎其实是有点纠结的。小肉包很萌很可爱很美味,可他也是有些介意对方对他是不是真爱的。万一小肉包把他用完了就丢怎么办?等他怀孕了,有孩子了,会不会就不要他了?
 
对面的林震仿佛觉得这几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儿大,他整理了半天思路才说道:“老大,其实你不是恋爱了,你是被抢亲了吧?还是用完就丢的那种?”
 
林震似乎说中了他的心事,他装模作样的捂住心口,说道:“是啊是啊!你有没有谈过恋爱?要不要教教我怎么办?”
 
林震咳了咳,说道:“我……家规太严,上学的时候没敢,现在又没时间。被资本家压榨,哪儿有机会谈恋爱。不过我觉得吧!如果你不确定她是不是喜欢你,那你就先把她追到手,虏获她的心不就好了?”
 
卫则炎的眼睛bling一声亮了起来,握着手机说道:“说得对啊!”脸上一副听上去好有道理的表情,他自我分析道:“等我把他追到手,心和人都属于我了,他可能就舍不得用完就丢了?”于是他在考虑,那个玫瑰花园是不是该自己亲手弄一下?
 
林震跟着附和:“对对对,就是这个道理!”
 
两人结束对话后,林震挂断了电话,在朋友圈里拍了张自己的工作台,并附上一句话:我的老板仿佛变成了日抛型,给他点个蜡。(默……)
 
而宁寒栖终于在父亲的逼问下将宁晨曦的事说了出来,听完后宁玹沉默了足有十几分钟。十几分钟后,宁玹才说道:“先别告诉你大爷爷。”
 
宁寒栖说道:“我知道,可是爸,您也不用自责。这都是晨曦他自己的选择,不是我们把他往外推。”
 
宁玹说道:“我没有自责,我只是在想,宁家祖上到底有没有支脉怀孕的事发生。算了,明天我去祠堂的藏书堂看看,如果有这样的例子,应该会有记录才对。”
 
宁寒栖点了点头,点开朋友圈拿给宁玹看了一下,说道:“这是晨曦刚刚发的,他说下周可能就可以出道了。如果他真能出道,也是好事,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那个大老板骗他。……其实也不至于骗他吧?毕竟南风传媒,多一个艺人不多,少一个艺人不少,您觉得呢爸?”
 
宁玹摇了摇头,他脑袋晕晕的,现在什么都不想思考,也不想说话,脸上满是疲惫。昨天晚上果然太贪欢了,不该这样不知节制。
 
宁寒栖见宁玹实在撑不住了,站起身说道:“爸,您睡会儿吧!晨曦的事您也别太担心了,毕竟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宁玹点了点头,重新躺了回去。
 
宁寒栖回到房间的时候,看到卫则言正在帮他整理书桌。之前自己在为宁家村的开发写各种计划方案,弄得书桌上一片乱七八糟。卫则炎现在帮他整理的整整齐齐,并把各个方案的步骤很细致的分门别类。宁寒栖的眼睛亮亮的看了一眼书桌,又看了一眼一脸乖巧的卫则炎,眼睛弯弯的说道:“谢谢炎炎。”
 
卫则炎说道:“不客气。”其实他到现在心里仍然翻腾着惊讶,这小家伙,是可以生育的?在他平平软软的小肚子里,会孕育出一个孩子来?这细细瘦瘦的小腰,能会因为怀孕而变得臃肿起来?太神奇了,他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
 
而且一直对刚刚老同学林震那个日抛型耿耿于怀,更要命的是竟然那么多人点赞!简直可恶!回去以后通通扣工资。
 
这时门外有个大嗓门儿喊道:“小栖,栖栖在家吗?村长?小栖?”
 
宁寒栖刚要出门,秦战像条蛇似的跐溜一声窜了出去,打开大门冲着来人嘘声道:“小声点儿,村长在休息。你们有什么事儿?”
 
来的是胖婶子和大娘,她俩一人拎了个小竹筐,身后还跟着一堆邻村的妇女。大娘被秦韬略吓了一跳,立即捂住嘴巴,压低声音说道:“小秦啊?这不是坡上坡下这两个村的非要来咱们这儿买鸡蛋,听说咱们这边的鸡蛋好吃,都结着伴儿来了。村长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秦韬略答道:“……着凉了,我带你们去吧!以后有什么事儿找我就行了,我现在就是给宁家服务的。”
 
大娘说道:“那敢情好,你快带我们去捡鸡蛋吧!”
 
秦韬略说道:“好,土鸡蛋一块钱一个,没意见吧?”
 
胖婶儿说:“普遍都这个价儿,没意见。”
 
秦韬略说道:“虽说价格一样,可咱们家的鸡蛋,比任何人家的都好吃。”
 
胖婶儿调侃道:“哟,小秦这就把自己当咱们家了?”
 
秦韬略说道:“那可不,我住在这儿,就是这家的人。唉,大嫂,你是买鸡蛋还是聊八卦?”
 
胖婶儿等人一阵哄堂大笑,秦韬略又说道:“以后你们有什么事儿就找我吧!村长生病了。再说,他那小身板儿,也不行。”
 
胖婶儿笑道:“小秦你是看上我们村长了吧?”
 
秦韬略一脸严肃:“这话可不能乱讲,关乎你们村长的名声啊!”心里却巴不得自己跟宁玹扯上关系。
 
胖婶儿说道:“装什么大头蒜,要不然你赖在我们儿这儿不走是几个意思?再说,我们墨珝宗家风就这样。他们不结婚,我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秦韬略愣了愣,试探着问道:“他们……不结婚?不结婚,不就断了血脉了吗?”
 
胖婶儿说:“那倒没断过,肯定有生孩子的办法,难不成要自己生?”说完胖婶儿发出了杠铃般的笑声。
 
秦韬略开始若有所思起来……从不结婚,却有血脉,自己生?以及……小小哭包那与自己颇为巧合的血型……
 
秦韬略立即摇了摇头,心道这不可能,自己这是想些乱七八糟的什么呢?宁玹是男人,男人怎么可能自己生?他自嘲的笑了笑,心里却生出了重重浓雾般的疑惑。反正……测上一测,也不会花费太多时间,是吧?
 
第47章:勾引
 
这几天胖子回京城了, 因为睡硬床板睡的腰疼, 要去那家相熟的盲人按摩小姑娘那里捏一捏。秦韬略打来电话的时候他正沉浸在欲仙欲死的呻吟里。小姑娘手劲儿挺大, 看得出从小就是个练家子。
 
接起电话来一听, 胖子立即道:“嗯……啊……什……什么?唔……老……老大,你……你没跟……啊……我开玩笑……吧?”
 
秦韬略:……
 
操。
 
他一脸嫌弃无语的说道:“老二,你让人粗了?”
 
胖子挥手示意小姑娘停一下, 小姑娘没停手,因为她看不见。因为她是按小时收费的, 按不够半小时, 她是不会停的。胖子没办法, 只好忍着说道:“你才……才让人给粗了!哎, 老大,你是不是想象力太丰富了?你别跟我说,其实……其实你……你跟老三搅了两三年的基……才……才发现他是个姑娘!”
 
秦韬略骂道:“操,你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就问你去还是不去!”
 
胖子说道:“去!为老大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明天就去, 行了吧?”
 
秦韬略挂断电话,心里竟然有点小忐忑。一边鄙视自己异想天开,一边双觉得这件事……他娘的万一是真的呢?
 
这两天宁玹养病,宁寒栖跟着宁晨华跑前跑后的种树种花草。除了灌溉泉水外,他还要负责对整个宁家村地图的区域规划。宁晨华则负责统筹调度, 把这些规划里的任务分派下去,责任到人。再由各个区域的负责人,细化的去让各个村民开展工作。
 
这两天卫则炎看在眼里, 也颇有感触。虽说宁家村是个小穷山村,但这里的年轻人真的特别有想法。而且工作起来也是有条不紊,一点都不乱。尤其是宁晨华,是个适合做领头羊的人物。不过据说他本来在大城市里也曾做过一段时间小领导,只是觉得这样发展下去没什么意思,所以才回老家的。
 
他是个挺有思想的年轻人,卫则炎觉得,应该适当提携一下。毕竟七七以后是要怀孕的,如果让他来做这些工作,那也太辛苦了点。
 
虽然他很想注资让这里的开发速度可以快一些,可是他怕金钱会让这座宁静质朴的小山村浮躁起来。就像七七口中的晨曦,不是也因为追逐那些浮华,而变得迷失自我了吗?他静静观察着,他觉得他的小七七自己也能把这里变成他想要的样子。但如果有人伤害他,自己是绝对不会轻饶的。就像那个陈建仁,希望他能在里面多呆一段时间。至于出来以后,那就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吧!
 
卫则炎看着对着前山后山指点江山的宁寒栖,忍不住眼中含起了笑意。这小家伙,现在是怎么看都觉得入眼。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喝了一半的水,上前递到宁寒栖的手中,说道:“先喝点水再说,日头那么大,小心上火。”
 
宁寒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天气越来越热了,宁寒栖换上了短袖衬衫。接过卫则炎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又还了回去,说道:“谢谢炎炎。”
 
卫则炎假装不悦道:“和我还客气?”
 
宁寒栖笑道:“好,不客气,炎炎乖,自己玩儿。”
 
这哄孩子的语气,卫则炎有些无奈,却又觉得好幸福。
 
旁边的宁晨华却看不下去了,直抗议道:“受不了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当着别人的面秀恩爱撒狗粮,这是不道德的你们知道吗?”
 
宁寒栖说道:“哥,你是单身汪吗?明明都结婚了,还好意思说。”
 
一边的宁晨雨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哭相道:“两位哥,我是单身狗啊!你们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真正的单身狗的感受?”
 
周围传来一阵阵哄笑,宁寒栖一脸无语,真是跟这帮人够了。不就是送个水吗?你们至于吗?不过他抬头看到卫则炎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会心一笑。真好,有炎炎真好。
 
这时不远处又有几个拎着竹筐的妇女朝他们走了过来,宁寒栖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这是来买鸡蛋的。最近宁家村的鸡蛋挺火啊?这么快就传开了?不过家里养的鸡蛋,味道也的确好,可能真跟他喂了泉水有关。
 
他隐约听到那些妇女在讨论:“都说宁家村种啥啥不长,养啥啥没事。可你看,人家养的这鸡下的蛋,好吃的没话说。我跟你说,我婆婆前段时间不是小腿疼吗?我前几天给她送了几个鸡蛋,她吃了以后居然说不疼了。这不,给了我一百块钱,说什么也要让我去买一百个回去。真这么神还是她虚夸呢?”
 
旁边一个人压低了声音附和:“真的真的,我跟你说,真挺神奇的。我不是……来事儿就疼的死去活来吗?这回用红糖煮了几个鸡蛋,吃了以后疼的真没以前厉害了。我觉得宁家村的鸡蛋真挺神奇的,都说宁家祖上有神龙,你们说这是真的吗?”
 
又有人传来切切察察声,宁寒栖就听不到了。旁边的宁晨华倒发话了:“她们懂什么,我们宁家祖上何止是有神龙,还有神仙呢。”
 
宁寒栖说道:“晨华哥你瞎说什么呢?”
 
宁晨雨说道:“是真的哥,我听我太爷爷说的,我太爷爷都九十了,他可是亲眼见过宁家祖上召神龙的事!”
 
宁寒栖想笑,说道:“太爷爷都老年痴呆了,他说的话你也信?”宁家五个村子里有几个八九十岁的老人,每年过年的时候都会被请到祠堂首座上。他们偶尔会给小辈们讲宁家祖上的事,虽说有没有神龙神仙的宁寒栖不知道,但宁家祖上身份显赫的人,确实不少。
 
在朝为官的,上战场厮杀的,尤其是墨珝这一宗,每一代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建树。即使宁玹自诩宁家最没用的一代族长,他的字也在圈子里小有名气。有不少人都追求宁玹的风骨,还有不少人临摹。可惜,他字里的风骨,没有几个人能临摹得出来。
 
是一种……甘于清苦,不求浮华,却又傲于冬雪的感觉。
 
此刻的宁玹正在祠堂的藏书堂里看书,他得知晨曦的事后第一感觉并不是生气,也不是担心,而是止损。要知道如何将损害降到最低,就要先了解一下宁家支脉中到底有没有出现过怀孕的事例。孕育对于宁家墨珝宗来说,是关乎血脉的大事。所以,如果有支脉出现过怀孕的事例,一定会被记录在案。
 
可惜他翻了整整一天,也没翻出个结果来。
 
他坐在藏书堂满布灰尘的椅子上,下面垫了张旧报纸,单手捏着眉心。太久没做这么耗精力的事了,他有些力不从心。坐了片刻,刚要起来继续看,却看到秦韬略正端着一杯热水站在他面前。从家里,端着一杯热水走到这儿,也算有心。
 
宁玹有些意外,随即眉心皱了起来:“这里是宁家的祠堂,而且是最重要的藏书堂,你进来干什么?宁家祠堂,外人是不允许随便进入的。”
 
秦韬略嬉皮笑脸:“我还算外人吗?”
 
宁玹神色微妙的看着他,秦韬略就知道他嘴里不会说出什么好话。立即打断道:“床伴,外人,行了吧?我就是看你一个人折腾太累了,帮你搬一下书行了吧?我不打开,就帮你干干体力活儿,这不过分吧?”说着他便开始帮宁玹整理乱了的书架,并用抹布擦着上面的灰尘。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整理过了,所以落满了灰尘。
 
宁玹没说什么,由他去了。不过在宁家来说,同性伴侣也的确不是外人。在祖上的姻缘里,多数都是按照六礼来成婚的。虽然不是传统六礼,而是根据男子成婚而特意制定的六礼,却也是让宁家祖宗承认的。
 
可他……他和自己之间的问题太多,至少目前来说,自己并不承认他。
 
秦韬略把书搬到他面前,擦干净灰尘后才放到桌面上的报纸上。宁玹看了他一眼,秦韬略又拿着抹布去干别的了。他翻开书,一张一页的查看。结果直查到日暮西山,也没查到任何有用信息。不过看过这些书以后他才知道,宁家墨珝宗,简直可以出一个套系的男男小说了。
 
宁玹按了按太阳穴,揉着有些酸痛的肩膀,到现在为止才查看了一个书架的书,这整整一屋子的藏书,恐怕要看上一段时间了。
 
秦韬略见状立即上前来帮忙,他可能是经常受伤劳累,所以按摩的手法非常精准。力道不轻不重,穴位也拿捏的很到位。几分钟下来,宁玹就觉得身上的疲惫得到了缓解。
 
秦韬略说道:“你这病才刚好,别太累了。等好了以后再看这些书不行吗?”
 
宁玹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大事。”然后他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这几天因为着凉,卧床好几天,避孕药的事,也被他搁置了。其实宁家的男人最好不要吃这类药物,对身体的损伤很大。可是如果不想怀孕,除了吃药也没别的办法。从前的药更伤身,都是些寒凉性且微毒的药物。虽然祖上也有避子药方,但避子的机率实在有此……
 
他下意识的拂了拂自己的小腹,自己应该只是想多了,这把年纪了,而且泉水那么多年没有喷涌,恐怕不可能怀上。
 
只是,明明那天已经……泉水为什么还没动静?
 
宁玹的眉心皱了起来,难怪会生病,怎么会没动静?他眉心动了动,抬头看了看一脸殷勤的秦韬略,忽然起身,右手拉住他的衣襟,左手覆上他的胸膛,唇角勾起一丝媚笑。说道:“今天的表现不错,晚上……来我房里。”说完他轻轻在他鼻端吐了口气,手探进他胸口上摸索着。
 
就在对方心猿意马的时候,宁玹转身离开了藏书堂,并在门外冷着声音道:“出来吧!我要锁门了。”
 
第48章:撩人
 
回去的路上, 秦韬略一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与沉默。因为他不敢多说什么, 生怕一个不小心, 宁玹又改变了主意。毕竟像这种福利, 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而卫则炎却在回来后思考如何为宁寒栖打造一片漂亮的玫瑰花园,这世界上的玫瑰花有很多种,最受人追捧的无疑是蓝玫瑰和黑玫瑰。但是……这两种玫瑰的妖娆, 却和小肉包的气质十分不吻合。即使是最常见的红色玫瑰的热情,也是不适合小肉包的。卫则炎左思右想, 只好打电话问老同学兼经理人林震。
 
林震接起电话后有些为难的说道:“老大, 我也没谈过恋爱, 要不你容我打听打听?”
 
卫则炎说道:“现在就打听吧!不用挂断。”
 
林震觉得他们家老大应该是被哪个狐狸精给迷住了, 谈个恋爱谈得五迷三道,连公司都不顾了。而且,似乎已经到了疯魔的地步,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讨好美人。他有点好奇这个美女长什么样,竟然让他这个从小被无数美女追捧的老大动了凡心。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 也要和她长相厮守。
 
片刻后林震回来了,说道:“打听到了,老大。刚刚去了秘书处,大家都说法国的千叶玫瑰最名贵。但是产量特别低,因为法国香水就是用这种玫瑰花来制做的。要不要我帮你订制几束?九十九朵还是九百九十九朵?”
 
卫则炎却语出惊人:“能移植吗?”
 
林震怔了怔, 说道:“老大,您其实是被劫到盘丝洞了吧?那里的女妖精是不是会吸阳术?”
 
“盘丝洞?”卫则炎反问了一句,随即明白了林震的意思, 他呵呵笑了两声:“今年的分红……”
 
林震立即说道:“我马上就去办!只要别出现水土问题,玫瑰应该可以移植!”
 
卫则炎觉得水土应该不是问题,醒来后的这段时间,他已经对宁家村了解了个彻底。宁家村原本是盐碱地,什么种了都长不出来。自从来了什么科研小组,有了新型肥料后,这里的土地就可以长东西了,而且长的十分茂盛。别人不知道,卫则炎却是知道的。那哪是什么新型肥料,明明是小肉包的水。
 
他虽然不知道这水是哪里来的,但他猜想这应该与小肉包家族的生育体质有关。因为自己也每天在喝那个水,而自己莫名痊愈的血友病,应该就是拜这水所赐。小肉包每天都会将这水浇灌到各种植物上,这水不但能治愈疾病,还能改善土质,复活树木。
 
那天小肉包浇过水后,已经半死不活的树又重新开了花。而且那天村民们的讨论他也记在了心里,那些鸡蛋不过是因为鸡喝了几次小哭包的水,下出来的蛋竟然也能有养生治病,调理身体的作用。不得不说,小肉包的泉水,真是个好东西。
 
但他就这样把泉水分享出来,公之于众,未免危险。自己还是想办法替他想好策略,再把他保护起来的好。至少在自己的保护圈里,他可以随便怎么折腾。卫则炎第一次庆幸自己生在卫家,还有舒家这个强大的后台。这样,就可以滴水不漏的保护所爱之人了。
 
挂断电话后,宁寒栖一身酥麻的进门了,他小脸红乎乎的,看样子热水澡洗得很痛快。卫则炎拿了条干毛巾上前帮他擦头发,高大的身躯将他拢在怀里,宁寒栖抬头看了看他,朝他怀里倚了倚。擦完头发后吹头发,吹干头发后两人便听到大爷爷在喊他们吃饭。
 
今天大爷爷闲来无事去晋水下游网虾了,每年开春儿,都是小河虾最肥美的时候。他网了整整小半桶的河虾,炸过之后又用韭菜炒的。宁寒栖喜欢吃韭菜,所以理所应当的觉得卫则炎肯定也喜欢。其实卫则炎从前很少吃韭菜,毕竟这东西属辛辣之物,对他的病情不好。不过自从上次吃了一回小龙虾之后,他仿佛打开了吃辣的按钮。最近吃的菜里都放了辣,他吃的也很欢乐。
 
至于韭菜,韭菜不是俗称壮阳草吗?卫则炎笑了笑,将宁寒栖推到自己面前的韭菜吃了下去。并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嗯,是该多吃点韭菜。”
 
他的口型被坐在对面的秦韬略看到了,立即被瞪了一眼。这一点卫则炎有些纳闷儿,为什么这位秦大叔仿佛一直对自己有意见?我应该……没得罪过他吧?
 
宁寒栖一开始没听懂什么意思,吃了一会儿饭才想明白。他压低声音对卫则炎说道:“炎炎,你是三岁还是三十岁?懂的东西还不少!”
 
卫则炎低低的笑,一脸纯真无害道:“怎么了吗?”
 
宁寒栖脸上一红,说道:“没怎么,快吃饭!”
 
饭后两人结伴回房间,卫则炎整理好床铺,便和宁寒栖一起坐在书桌前继续白天的工作。晚上宁寒栖要完善宁家村的建设策划,白天再根据这些策划进行落实。
 
卫则炎则拿着张A4纸写写画画,他要自己设计玫瑰花园的格局。千叶玫瑰是粉玫瑰,他看了林震传来的图片,觉得这种玫瑰花还挺适合小肉包的。
 
宁寒栖有点好奇的朝这边看了看,卫则炎立即用手遮住,说道:“七七不许偷看,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宁寒栖眼中透着宠溺的笑了笑,说道:“好,反正咱们的土地那么多,由着你折腾吧!”这种语气,简直像是对待小孩子。
 
卫则炎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感觉竟然很舒服。毕竟自己现在还没有勇气告诉他,自己已经是成年卫则炎了,可以光明正大和他谈恋爱了。作为一个恋爱技能为零的成渣渣,卫则炎的底气非常不足。
 
但……他还是会忍不住,和宁寒栖做些亲密的动作。因为他很喜欢小肉包身上的味道,仅仅是闻一下味道,就能让他心情愉快很长时间。于是他往他身边蹭了蹭,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说道:“睡不睡?”
 
宁寒栖打了个哈欠,收起那些纸张,关了用来查资料的电脑,说道:“唔,睡,好困。”
 
这才刚九点多,作为一个夜生活才刚刚开始的大都市人,卫则炎竟然适应了村子里九点就入睡的习惯。
 
两人一起脱衣服,上床,然后抱在一起,蹭蹭蹭,在差点蹭出火来之前,相互亲了一下,关灯睡觉。
 
而在他们关灯后,对面的秦韬略也关了灯。他对现在这种状态有些无奈与不爽,弄得跟偷情似的。还得防着孩子,还怕惹恼宁玹。不过没办法,他目前的状态,才是真正的日抛型。可是做日抛型,也比没得日要好。作为一个错过了二十年的,濒死的旧情人,能给日就算不错了,他还能奢求什么?
 
欲哭无泪的秦韬略,推开门进了宁玹的房间。宁玹已经洗完了澡,并在房间里燃上了香。香是宁家祖上传下来的,有轻微的催‘情作用。他用一个精致的香炉,点了如米粒大小的一块。这一小块,就足够燃一晚上。
 
秦韬略先是被这香醉了心脾,在看到宁玹时,连心智都迷失了。此时此刻只有眼前画一般的美人,将人扑倒在床上,禽兽一般的行起了欢愉之事。
 
而宁玹也仿佛由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瞬间幻化成撩‘人孟‘浪的尤物。他的腰肢纤软,翘臀丰腴,肌肤盛雪,温声软语。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秦韬略能忘了自己曾和他分别二十年。小哭包还是自己爱的小哭包,只是……比原来更好粗了。
 
怎么办?好像中了他的毒。这二十年他是压抑久了,还是积怨多了?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掏空?其实被掏空也没什么,本来这些就是该给他的。只是……他心里有点不太明白,当年那个只知道在自己身下流泪脸红的小哭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撩死人不偿命的小妖精?
 
秦韬略不敢多问,只得把这一切归咎为三十如狼四十似虎,他家小哭包,如今也正是处于如狼似虎的年龄。
 
他不知道的则是,宁玹别无选择,他只能用这种方法恢复灵泉的喷涌。宁家体质设定就是如此,他也没有办法啊!不过这倒并不难让人接受,毕竟这样做,愉悦的除了伴侣之外,还有自己,倒也没什么损失。只是和自己平常清冷孤高的人设有点不搭,可谁规定清冷孤高的人设在床上就不能撩‘人孟’浪了?
 
又是一夜缠绵缱绻,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宁玹才交待道:“明天早点回你自己房间,别让我儿子看到了。”作为一个父亲的形象,他还是要维护一下的。
 
秦韬略:“……哦。”这种用过就被丢掉的感觉,特么真不爽。小哭包能耐啊!长本事了啊!用得着的时候热情似火,用完以后过河拆桥。比原先不知道高了多少段位!
 
于是第二天天色刚麻麻亮,他不得不爬起来回自己房间。猛然一离开那温暖的软玉温香,老秦瞬间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儿。他转身出门,拉开堂屋的门,转身再关上。刚要抬脚往房间里走,却看到宁寒栖正从厕所里面出来。两人好巧不巧,撞了个正当着。他转身看了看宁玹的房间,又指了指自己的房间,嘴里的舌头打结,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而宁寒栖的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难以言描的神色……
 
第49章:嘀嘀
 
秦韬略一脸尴尬的说道:“小栖啊……上厕所啊?”
 
宁寒栖这才从愣神儿里反应过来, 说道:“呃, 啊, 对……我……先回房间了。”说完他逃跑似的匆匆忙忙回了房间。
 
天色还早, 他却睡不着了。刚刚大叔从爸爸的房间出来,别告诉他大叔只是去爸爸的房间里道一声早安的。他们都是成年人,而且年龄相仿, 一晚上都呆在一起,绝不可能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其实, 他并不是反对父亲再婚, 只是担心父亲的身体而已。不是说宁家人的体质有很强的契约性吗?一辈子只认一个伴侣, 不可能再和第二个伴侣结合。不过他对宁家人的体质了解的也不多, 都是来自父亲的口述。他觉得自己也该对宁家人的体质上点儿心了,不如明天去宁家祠堂的藏书堂里看一下?
 
他小时候偷偷跑到藏书堂里去过,那里一屋子的书,都是记录的关于宁氏祖宗的轶事。当时他看到这一屋子的书就觉得害怕,恐怕一辈子都读不完吧?所以直到现在, 他都没再去过藏书堂一次。
 
藏书堂的钥匙只有一把,而且门是铜铸的,连同里面的书架书桌都是金属铁器。因为藏书的地方最怕易燃物,书本身就怕明火,如果再用木制书架书桌, 恐怕更危险。当时宁寒栖还觉得奇怪,为什么宁家人把书看得那么重。现在想来,那里应该记录了不少宁家人的秘密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 宁寒栖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朦胧中被卫则炎抱在怀里,心里有着十足的安全感。再次醒来的时候才终于来得及消化那件事,爸爸第二春了。
 
这件事,自己到底是该装不知道,还是跑去问一下?他左思右想,都觉得自己还是假装不知道的好。毕竟父亲是成年人了,他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更明白宁家人有着怎样的体质。既然他和大叔在一起了,那应该是经过多方考量的。再说,自己都是已经订婚的人了,总不能真看着他孤独一生。
 
于是他很快就想开了,假装自己不知道这件事,像平常一样愉快的和卫则炎一起起床洗漱吃早餐。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今早起来看到爸爸的模样觉得他整个人的精神都好了许多。如果说上次的皮肤口感水水的,这次觉得连神色都跟着亮了起来。
 
也许……人这个年龄,确实需要一个灵魂和肉‘体的双重伴侣吧?其实只要爸爸高兴就好,作为儿子,他由衷的替他开心。
 
吃完饭后宁寒栖又去和宁晨华种植树木了,这个季节正是种树的好时期。十二月份花开计划已经开始购买树苗了,除了观赏性树木,当然还有许多果树。一辆辆拉着树苗的拖拉机驶进宁家村,周围的村子有不少来看热闹的。他们现在都不敢随便说风凉话了,因为每次都会被实力打脸。
 
现在他们也只是议论纷纷的表示:“看来宁家村要搞大事情。”
 
宁家村的确要搞大事情,他们把河道清理出来,并打算在山上打井。不过这有点难,也可以从山下打井,借由水泵把水抽到山顶。不过不论如何,这都是个大工程。现在河道已经完全被清理出来了,别说,前后山的河道还挺合风水。只可惜,没有水。
 
卫则炎也在忙碌,经过空运,产自法国的千叶玫瑰终于送运到了宁家村。他早晨向宁寒栖讨了两瓶水,亲自去东边平缓洼地处的玫瑰花园规划处种植玫瑰。整整一千株千叶玫瑰,林震亲自护送过来的。这可是个大工程,光运费就花了上百万。为了泡个妞,老板也是拼了。
 
当然他今天来的目的有二,一个是送玫瑰花株,一个是见见那个把自己家大老板勾走的狐狸精。可是来见他的却只有大老板一个人,第二个愿望没能得偿。
 
林震望着卫则炎身后,问道:“老大,你女朋友呢?”
 
卫则炎说道:“他忙着呢,都送来了吧?一千株是吧?嗯,好,你可以回去了。”
 
林震:……来了连口水都不给喝,就让自己回去了?林震有点不想承认这是和他从高中到大学整整七年的同窗好友,这重色轻友的!
 
没办法,大老板忙着谈恋爱,自己也只能回去替他守着公司。毕竟拿人钱财,替人卖命。不但要卖命,还得替人泡妞儿!谁让人家是老板,自己是下属呢?
 
工人们按照卫则炎的吩咐将玫瑰花株放到各个相应的位置便离开了,他要亲自为小肉包种下这一千株玫瑰花。种植的树坑都是提前挖好的,目测这些玫瑰花株至少要种三天以上。他深吸一口气,趁着这几天大家都在前后山忙碌,没有人注意这片洼地,自己要抓紧时间把这个工作做完。
 
然后拎邮两桶水过来,将灵泉水稀释了一下,以确保每一株玫瑰花株都能雨露均沾。一开始不觉得怎样,种了十几株以后,卫则炎就开始觉得累了。这才刚刚开始,后面还有整整九百八十多株呢?卫则炎抹了把汗,从前看村子里的叔伯们每天刨树坑种树,轻松的不得了。有的大叔一天种那种大树苗能种一两百株,玫瑰花相较于来说算小了不少,他才种了十几株就累成这样。
 
不过既然决定要亲手种植,就不能偷懒,他喝了一口泉水,继续干活。好在他身体还算强壮,这一整天下来,种了有两百多株。看这情况,三天恐怕是完不成了。
 
粉玫瑰的花语是感动,爱的宣言,铭记于心,以及初恋。这与他和小七七的情况刚好契合,他要铭记小七七的救命之恩,感动于他的付出,向他做出爱的宣言,以及,他是自己的初恋。卫则炎虔诚的种下每一株玫瑰花,也将自己的爱情种了下去。
 
晚上回去的时候他肌肉有些酸痛,等了半天宁寒栖还没回来。他有些担心,于是给他打了个电话。小肉包那边累得呼哧呼哧的,说道:“炎炎,我在种树,你们先吃饭。马上就好了啊!我一会儿就回去了。”说完他挂断了电话,看样子还挺忙。
 
卫则炎想了想,起身出门去找他了。这会儿小肉包应该在前山种石榴,早晨听他说了一嘴,石榴的树苗到了。马上到五月,正是石榴开花的季节。如果是旁处,这个时候肯定不是移植的最好时机。但宁家村有灵泉,不论什么时候移植都不受影响。
 
远远的卫则炎就看到宁寒栖在给一株石榴树浇水,他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宁寒栖回头,就看到卫则炎正拿着一瓶水递到他手里。一边伸手给他的额头擦汗一边道:“先喝点水,怎么出了那么多汗?”
 
宁寒栖接过来就喝了半瓶水,忙了整整一下午,还没来得及喝水。喝完水后才问道:“炎炎,你怎么来了?”
 
卫则炎指了指只剩下个脑袋顶的太阳,说道:“天都快黑了,你一个人下山我不放心。”
 
宁寒栖说道:“没关系,我和晨曦从小在山上野,丢不了。呃,炎炎,你怎么弄了一身土?”
 
卫则炎拍了拍身上的土,这是刚刚种玫瑰花株的时候弄的,说道:“没事,刚刚来的时候路上蹭的。七七,忙完了吗?”
 
宁寒栖说道:“嗯,现在没事儿了。晨华哥带着建筑队再去山上转一圈,我可以先回去了。”
 
卫则炎点了点头,拉起他的手,说道:“那我们回去吧!”
 
小夫夫便一前一后的朝山下走去,卫则炎见天色暗了下来,周围又没人,悄悄停下脚步,将宁寒栖搂进怀里,低头开始和他接吻。小肉包上瘾,忍不住就想和他亲亲抱抱。
 
不远处的宁晨华带着建筑队下山了,一见那架势,立即示意众人绕道走,生怕惊扰了那对鸳鸳。亲完以后,卫则炎才拉着小肉包的手下了山。谈恋爱的感觉真美妙,卫大BOSS如此想着。
 
这几天秦大叔仿佛在故意躲着宁寒栖,可能觉得老脸有些挂不住。毕竟被人家儿子发现自己睡了人家老爸,这种感觉挺微妙的。宁玹倒是没发现什么,他最近的气色越来越好,然而泉水却一直没有喷涌。太奇怪了,这都两次了,怎么会还没动静?
 
难道还不够?要多少次才够?宁玹若有所思,心里想着,是不是该再让秦战再过来一次?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的黑色灵玉墨珝,沉思着。
 
卫则炎这几天白天去种玫瑰,晚上若无其事的回家。宁寒栖忙得很,不到一周的时间,山上便被种满了树。
 
当卫则炎终于把这一千株玫瑰花种上了,他才松了口气。过两天,是不是可以告白了?不知道这一片玫瑰花园,能不能让他爱上我?而不仅仅是觊觎我的肉‘体?
 
虽然不知道宁寒栖是不是只为了觊觎卫则炎的肉‘体,可以肯定的是,宁玹的目的只是秦战的肉’体。今夜十五,月朗星稀,在卫则炎和宁寒栖睡下后,秦战还在花已经败了的桃树下徘徊。他只是静静的望着窗内,虽然窗户关着,他什么都看不到。可是他知道,窗内灯光下有他心心念念的爱人。
 
小哭包还没睡,因为灯还没关。他只要没睡,自己就该陪着他。秦战皱了皱眉,脑袋传来一阵晕眩。脑袋那颗子弹,真是个隐患。他却又不敢告诉宁玹了,因为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就算他心里如今还有怨,还有恨。可如果他知道自己快死了……不,不行,如果自己真的快死了,他会受不了的。
 
可……可如果不告诉他,哪天自己静悄悄走了,还不是一如二十年前一样,让他空守着个念想?秦战摇了摇头,左右为难。
 
而这时他一直紧紧盯着的窗户却打开了,宁玹穿着薄如蝉翼的真丝睡衣,一丝不乱的黑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他唇角含笑,鬓角生情,眼角眉梢尽是妖娆。宁玹眼含笑意,对他说道:“来。”
 
第50章:真相
 
宁玹搂住秦战的脖子, 单手关掉窗户, 另一只手覆上他的胸膛, 温声软语的在他唇边说道:“今天晚上好好陪陪我, 好吗?”
 
秦战的呼吸马上就乱了,他刚要低头去吻宁玹的嘴唇,却被宁玹制止住。他低声在秦战耳边说道:“抱我。”
 
(……)
 
伴随着两人越来越契合的兴奋, 宁玹再次喷射,秦战也将自己囤积多日的粮食如数交待到了宁玹体内。呼吸声此起彼伏着, 宁玹的脑中有那么片刻的空白。直到耳边传来细微的, 几不可察的潺潺水声时。疲惫不堪的宁玹勾起唇角。
 
啊……终于……要恢复了吗?他转身搂住秦战, 在他胸肌上抚摸着。别的不说, 这身子,挺好用。
 
第二天身边果然是空的,看来秦战已经看清自己的定位了。一个随时取用的人形按摩棒而已,而且还不需要清洁保养。
 
睁开眼,宁玹脑中前所未有的清静明朗。依照祖宗留下的笔墨所记录, 夫夫两人分开久了,只要全情投入的做一次灵泉就可以复涌。可是自己却整整做了三次,这才有复涌的苗头。不过这种感觉……真的很舒服,脑中再也不会传来莫名的嗡鸣,喉咙也不会干涩刺痒, 更不会时不时的困倦乏力,想必也不用担心换季生病的问题。
 
他勾了勾唇角,显然心情很愉快。随即脑中又想到了自己昨夜的孟浪姿态, 脸颊上染上一片绯红。宁家人的体质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羞于启齿,然而这是他们的使命,必须要将这使命执行到底。
 
起床后的感觉都是神轻气爽,他摸了摸手指上的黑玉墨珝,转眼便来到了墨珝空间内。灵泉的造型十分古朴,宁氏的每一个子孙都有着不同的星次刻绘在灵泉上。他的星次属玄枵,而宁寒栖的属析木。这样说现在的年轻人可能不太明白,换一种说法。宁玹生于小雪,星次属玄枵,相对应的十二宫名为水瓶。
 
而宁寒栖生于立冬,他的星次属析木,相对应的十二宫名为射手。
 
上古华夏族为了观测和说明日月五星的位置、运行和节气的转换,把黄道带自西向东划分为十二个部分,被称为十二星次。而这十二个星次里,又有二十八星宿。但这二十八星宿却不是平均分配在十二星次里的,而宁玹的玄枵里有女、虚、危三宿。
 
宁玹不知道宁氏家族与这十二星次有何等关联,他一直想探知宁氏祖宗的秘密。可他遍翻族藉,却只得出唯一一个结论。想要探知宁氏的秘密,必须与伴侣相亲相爱,百年携手。而他当初和秦分开,直到现在二十个年头了,怎么可能相亲相爱百年携手?于是,这件事一直搁置到现在。
 
他听着自己灵泉细若蚊呐的潺潺声,在如蛇口的泉眼中涌出,落入已经汇有一小滩水渍的泉道中。他拿出一个空瓶,接了半天才接了小半瓶水,仰头喝了一口,清甜与甘冽立即充满整个肺腑。他闭上眼睛,不断流失的生命之气,似乎在一点一点的恢复中。
 
宁玹喝掉这小半瓶水,忽然咳了起来,咳了半天,吐出一口浊痰。浊痰凭空消失,而他的神色也终于恢复到原本的模样。肤色净亮,眼眸清澈,连呼吸都变得轻盈起来。宁玹深吸一口气,唇角不自觉的上扬。这才是,真正的活着的感觉吧?
 
从墨珝空间里出来的时候,阳光刚好透过窗缝照了进来。他推开窗户,听到飞鸟扑翅的声音,听到花瓣飘落的声音,听到空气中枯枝断裂的声音,听到儿子房间里他与心上人争论的声音。
 
宁寒栖说道:“跟你说让你小心,让你小心,你看看你!万一再血流不止怎么办?这么大一个伤口,这要多少天才能好啊!”
 
宁寒栖又说道:“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啊?我一开始不就告诉你了?你身体情况特殊,在没有彻底好起来之前一定不能受伤,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宁寒栖再次说道:“别跟我嬉皮笑脸,我说你你不听是不是?啊啊啊你好烦,别动啦我在帮你消毒呢!下次如果再敢这样……”
 
啵……
 
宁寒栖怔住,抬眼看到卫则炎得逞的笑意,以及感受到自己唇边刚刚轻如羽毛的一吻。只听卫则炎说道:“我知道了七七,你今天怎么这么啰嗦?”
 
宁寒栖面红耳赤的说道:“人家不过是担心你,很烦吗?”
 
卫则炎摇头,说道:“不烦不烦,七七也不用担心。你看,我的手不是没事吗?而且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流很多血,七七不担心了?”
 
宁寒栖托着腮,一脸认真的说道:“倒是从侧面印证了,你的病已经好了的证明。”
 
卫则炎:……七七宝宝说起话来的样子怎么那么可爱?
 
宁玹这次终于知道要敲门了,卫则炎和宁寒栖立即稍微分开一点,宁寒栖说道:“进来吧爸,您起床啦?”
 
宁玹掩去眼神里的一些不自然,说道:“这两天……累了些,所以睡过头了。你们俩怎么了?吵架了?”
 
宁寒栖自动给老爸找台阶:“可能是这两天感冒刚好的缘故吧?呃……我们俩没吵架,就是啰嗦了他两句。告诉他千万小心不要受伤,他的病还没有完全好啊!医生也叮嘱说不能受伤,尤其是不能被利刃割伤。你看看,他今天不知道从哪里弄了道口子出来。”说着他抓过卫则炎的手,被包成粽子的手亮了一下相。
 
宁玹:……不过是割破了道口子,包成这样不觉得热吗?
 
卫则炎说道:“我没事,不是已经好了吗?七七别担心了。”卫则炎忍不住想笑,他其实并没有把这道伤口放到心上,因为当时根本就没觉察到。他在用镰刀割玫瑰花株旁边的一片杂草,但对于一个霸道总裁来说,镰刀实在有些不好掌控,于是一不小心割破了一道口子。一开始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回到家才隐隐约约感觉到了疼。不过两公分的一道划破真皮层的伤口,流了点血,但真的不疼。结果就实宁寒栖小题大做,数落半天。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这是自己身体好了,如果在是从前,别说两公分的口子,一公分的口子都会血流不止。面对这样的关心,他怎么可能有脾气?只好乐呵呵的听着,实在忍无可忍的时候就用嘴巴堵住他的嘴巴。
 
玫瑰花园种了差不多一半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发现。卫则炎窃喜,他要赶在一周后的招标会开始前把这片花园弄好,然后告白他的小七七。如果能顺便把小肉包吃进肚子里,那就再高兴不过了。
 
秦战大叔一早就被叫去帮忙开大卡车运土了,因为宁晨华发现秦大叔的驾驶技术非常好。不论什么样的机动车,最多摸索个十几分钟,绝对上手就能开,半小时就能开到十分熟练。小伙子们惊为天人,都觉得这位大叔是个天才。
 
秦大叔不但会教年轻人学做人,还会时不时的给大家带来不少惊喜。对于妇女同胞来说,这个长的虽然不如族长,却也十分养眼的男人还挺有幽默感的。对于为数不多的壮年男人来说,都觉得这个叫老秦的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一看就知道跟普通小老百姓不一样。
 
此时此刻,秦大叔正拉了一车土卸到准备建成薰衣草庄园的洼地里。这里地势稍微有些低,又不像东边的玫瑰花园规划区域一样有一条小河道可以排汛。所以大家只好将低洼的地方垫高一些,再做出一个由低到高的坡度。高处做几个类似LOVE的字母,或者弄几个木风车,再做几个秋千,营造些浪漫的小氛围。
 
秦战抹了把汗,摇下车窗,问道:“晨华,还有几车?”
 
宁晨华答道:“还有最后三车,辛苦了秦叔。”
 
秦战答道:“不辛苦,没事儿,中午管饭吗?”他来之前给宁玹做了粥,盖在锅里,中午饭点儿差不多到了,显然没办法回去吃了。
 
宁晨华答道:“有,我媳妇烙了韭菜合子,大叔敞开肚皮吃!”
 
秦战点了点头,说道:“嗯,管饱就行。”
 
宁晨华笑出一口大白牙,说道:“这话说得,还能不管饱?”
 
秦战嘿嘿一笑,到中午的时候宁晨华才跌破眼镜。一共烙了十张饼,大叔吃了整整六张。旁边的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宁晨华只好让媳妇去隔壁村买点儿炒菜来给大家充饥。以前一直听寒栖叫秦大叔饭桶,今日一见,秦大叔哪是什么饭桶?这明明是口饭缸!
 
好家伙,这要是生在贫苦百姓家,估计都养不起。
 
吃完饭后秦战拉完最后三车土,打着赤膊坐在田梗上休息。他身上有不少伤疤,作为一名军人,这些伤自然避免不了。孩子们好奇,就围着他问东问西。他也不恼,和孩子们逗闷子。他性格也算平易近人,就是那张脸如果冷起来,会吓得人忍不住退避三舍。
 
比如此刻正在接电话的他,一开始还乐出一口白牙,下一秒眉心却紧皱起来。脸上森然欲出,重复问道:“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另一端的胖子吞吞吐吐,结结巴巴的说道:“老大……这真是活见了鬼了嘿!老三的儿了,就那小天真,我大外甥!他……他和你,真……真的有血缘关系!”
 
第51章:衷肠
 
小天真……他, 真是我的孩子?
 
强烈的不可思议后, 秦战脑中的情绪瞬间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狂潮在四肢百骸以及太阳穴两端涌撞着。宁玹, 小哭包,你真是够狠!我明白你的苦,也明白你的痛, 也知道我们之间的种种误会。
 
可……可是,你为什么要让我们分开二十年, 更让我们的骨肉分离二十年?秦家给你的伤, 秦家给你的痛, 你可以全都报复在我身上。但我求你, 别用这种方法来惩罚我们,也惩罚我们的孩子,可以吗?
 
旁边围着秦战的孩子们不自觉的排成一排,站在不远处仿佛犯错般的静静望着他。而秦战却在波涛汹涌的思绪乱窜后,极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他脚下生风般的往回走去, 直到冲进宁玹房间时心来猛然冷静下来。
 
因为他看到宁玹在睡觉,侧身躺在床上,眉心微皱着,川字纹仿佛镌刻在了秦战的心头一般,传来阵阵刺痛。这个男人, 这个自己朝思暮想了二十年的男人。这个自己为之努力奋斗七年,作死十三年的男人。此刻正安安静静躺在那里,心头似乎有化不开的怨怼一般。他好看的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却又与这个世界完美的契合在了一起。
 
造成他们分离的,不是宁玹,而是秦家。造成他们骨肉分离的,不是宁玹,也是他们秦家。而自己哪儿来的勇气去怨他?而他身为一名男子,隐忍二十年为自己养育骨血,这种苦楚又是谁能忍受得了的?先不说怀胎十月的艰辛与一朝分娩的疼痛,单单是将这孩子拉扯大,他都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
 
你不是说君子远庖厨吗?为什么还要任凭这个你恨的人的孩子在你的肚子里孕育?为什么还要将这个你怨的人的骨肉抚养成人?
 
秦战的心里满是心疼与自责,如果当初自己抓住他问一句。去他妈的伦理道德,去他妈的尊重他的选择!去他妈的不打扰他的平静与安宁!为什么要压抑自己的天性?即使他真结婚了,拆散他们啊!
 
明明是我,太看轻我们的感情。他对我那么依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结婚生子?这个孩子明明他妈的就是我自己的!
 
秦战猛然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一步一步沉重的走到宁玹床前,双膝同时跪到了宁玹面前。右手颤抖的伸出,拂上宁玹眉心的川字纹上。他心想:“能不能用我仅剩的,为数不多的生命,消除你心中的怨恨?尽我余生所能,让你快乐起来?”
 
秦战的手在宁玹眉心摩挲着,宁玹却睁开眼睛,将他的手从自己额头上拿了下去。秦战怔了怔,嗓音沙哑的说道:“你醒了?”
 
宁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秦战,说道:“本来就没睡,再说,就算睡着了,就您刚刚的动静,睡得再沉也醒了。怎么?这是唱的哪一出?自虐?”说着他撑起身子,倚到床头上。刚坐好,却被秦战扑上来抱了个满怀。
 
宁玹被他抱得紧紧的,有些喘不过气来。他动了动,说道:“大白天的,别这样。孩子们都在,不合适。”
 
秦战却没放手,在他耳边说道:“进部队后,我被秘密送去了隼巢。虽然感觉到情况不对,可为了这三年的约定,为了可以永远和你在一起,我隐忍三年,拿到最高荣誉成功退役。回去后我才知道,秦家把你害惨了。他们送我去隼巢,为的也是将我远远的支开。三年时间,什么样的感情也淡了。可他们不懂,不懂我对你的心。回来后我从胖子那里知道你经历了什么,照片是假的,录像带也是假的。我没有订婚,更没有和别的女人男人不论什么东西发生过任何不正当关系。他们不懂,睡过这样的美人,这世界上他娘的还有什么人能入得了眼?”
 
秦战的眼仁儿充血,似乎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怒火。这怒火是为自己,也为秦家强加给宁玹的伤害。本来他可以在清大继续读研,做他喜欢的事,也许会在国学圈取得很大的成就。就因为他和自己谈恋爱,毁了他的一切,伤了他的情,一辈子被困在这个小村子里,永不见天日。
 
宁玹有些意外,为什么他来了那么久不开口,今天却忽然要对他说这些。
 
秦战接着说道:“我是个做事很果决的人,可一旦遇上你,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当年我回来以后就要跑来找你,结果被大夫人关了起来,关了整整半个月。放出来以后,不论去哪儿都有人跟着。我知道,如果不在秦家混出个地位,我这辈子也别想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所以我花了整整四年!才让秦家人,把我视为继承人培养。我也在老太爷的扶持下,坐上那个秦家人人都在盯着的位置。掌权的第二个月,我就跑来找你了。当时……我来之前,大夫人给我过一张两个孩子的照片。她告诉我,你已经结婚生子,并给我看了你们的户口本扫描页。那对双胞胎和你的关系,的确是父子。可我不信,一定要过来找你。可我在村口,刚好看到你和一个女人,两个孩子其乐融融的模样。”
 
宁玹怔了怔,这件事他听胖子说过。这应该就是导致他们分开后面十几年的原因了吧?
 
秦战压仰着声音,接着说道:“回去以后,我又回了隼巢,做了隼爪(zhao)。你知道什么是隼爪吗?就是利器,放出去,干最危险的,最拼命的,最九死一生的活儿!”
 
宁玹的呼吸滞住,他似乎能猜到,秦韬略换脸成秦战的原因是什么了。胖子虽说告诉了他秦曾来找过他,却没告诉他秦受刺激回特种部队作死的事儿。但还有一件事,他想问个明白:“既然已经走了,为什么又回来?又为什么,过了那么多年才回来?”
 
秦战握起宁玹的手,放在自己额头上,说道:“如果不是因为它,我们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这里……卡了一颗子弹,如果取出来,我可能会死。我只想见你一面,在死之前见你一面就够了!哪怕我下不来手术台,哪怕……我的生命终于走到尽头了。只要让我再见你一面,就够了!没有遗憾了。我……不想见你的家人,不想看到你其乐融融而我却为了你九死一生把整条命赌上。对不起,是我让老二骗你的。我以为你肯定恨透了我,不会再见我。可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事实竟然是这样的……”
 
宁玹的大脑有些消化不过来,但他只抓住了一个重点。那就是——秦的脑袋里卡了一颗子弹,因为压迫到重要位置,所以必须及时把它取出来。可是因为那个位置的特殊性,在取子弹的时候很有可能发生生命危险。所以,他想了结死前唯一夙愿。
 
刚听到秦战说完这些后,宁玹这二十年来已经练就的麻木不仁的心,终于传来一阵阵揪痛。他有些失神的问道:“为什么不早告我?”
 
秦战说道:“为什么?我天不怕,地不怕,不怕死,不怕疼,不怕上九天下地狱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我他妈就他娘的怕你!我死了,你会难过吧?会再哭得哄都哄不下来吧?第一次看见你哭,把我心疼坏了。我本来是想,反正也活不了几天了,能在你身边蹭几天算几天。哪天情况恶化了,我就退租,自己去医院等死。好过守着未知的死亡,一辈子再也摸不着你,看不着你。这样你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用为我伤心难过。反正你已经知道我死了,二十年前的恋人的死,和二十年后的恋人的死,这打击是不一样的。”
 
宁玹仔细的感受着心里的揪痛,眼神空洞又凄清,他问道:“哦,那我问你,你做这决定的时候,有没有问过我?”
 
秦战愣住。
 
宁玹又问道:“做这一切决定的时候,怀疑我背叛你的时候,有没有来质问一下我?”
 
秦战轻轻摇了摇头。
 
宁玹却叹了口气,说道:“罢了,反正我也没有资格质问你,毕竟当年我怀疑你背叛我,也没有亲口问过你。和你遇到的情况差不多,我去你走之前所说的那个部队找你,他们告诉我‘查无此人’。你知道我当时的感受吗?尤其是当我看到那盒录像带的时候,我就猜想,你明明告诉我去当兵了,为什么又跑去订婚了呢?事隔七年你又来找我,是个人都不会想到,一个人会等另外一个人七年吧?”
 
秦战说道:“我知道,我明白,我理解。总之一切都是我的错,秦家我不要,这个地位我也不要,甚至这条命我也可以不要。只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有生之年,永远陪着你。我知道即使这样也弥补不了之前错失的十之一二,更消解不了你心里的怨气。可我还是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如果实在不解气……”他直接把之前那把枪拿了出来,子弹上膛,平放到桌子上,说道:“子弹满着,哪怕把我打成筛子,我也毫无怨言。”
 
宁玹往后退了退,他对这种杀伤性的武器一直退避三舍。不过现在比从前也好多了,从前连条鱼都不敢杀,现在敢杀鸡了。儿子爱吃他做的啤酒鸡,偶尔会去村子里谁家买一只,杀了做给他吃。但看到枪还是忍不住皱眉,他问:“你这是干什么?我知道你有持枪证,把它收起来吧!我不杀你,杀了你对我也没什么好处。”毕竟人形按摩棒就这一根,打死了也没办法买新的。
 
秦战的眼睛亮了亮,说道:“那……那你是同意让我留在你身边了?”
 
宁玹说道:“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能不能先放开我?”被他抱得太紧,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秦战任性的摇头,说道:“不,你答应我,我才放开你。”
 
宁玹说道:“本来,我也没打算赶你走,赶你走了,谁给我暖床?毕竟我这把年纪,找个床伴也不容易。”
 
秦战:……等等,为什么这话题转来转去,又转到了原点?这……心结还没解开?
 
这时他们身后却由远及近的传来一个欢乐的小声音:“爸!爸爸!爸爸爸爸!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啊啊啊简直太神奇了!后山山顶竟然涌出一口泉!我们这里不是从来没有过泉吗?”
 
宁寒栖刚站住脚,抬眼看到秦大叔正将父亲紧紧抱在怀里。两人姿态暧昧,眼圈红肿,显然刚刚在互诉衷肠。
 
宁寒栖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他们,捂住脸转身就往外跑,边跑边喊:“对不起!你们继续!下次我会记得敲门哒!”
 
第52章:祖泉
 
宁玹猛然把秦战推开, 刚要下床, 立即被秦战给拦住了:“你怎么这么紧张?这是要给咱儿子解释去吗?”
 
宁玹猛然滞住, 满眼都是不可思议的望着他。秦战却将他将回床边坐下, 说道:“怎么?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如果不是我脑子一抽做了个亲子鉴定,我到现在都还被你蒙在鼓里。宁玹,你长本事了啊!二十年不见, 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偷走我的精子,生了个孩子, 却连声招呼都不打。怎么?你独霸他二十年, 也该让我们父子相认了吧?”
 
宁玹沉默不语, 他没想到这件事竟然那么快就被他发现。他从京城离开后, 其实一直盼着他能来找自己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就不再抱什么希望了。毕竟对于一个已经结了婚的双性恋,昔日的同性恋人自然比不上如今的妻子儿女。可他没想到……当年的技术,竟然连录像带都能作得了假。
 
更加忘不了秦的未婚妻当着他的面说得那些刻薄的话,那对于他来说无比屈辱。所以他绝不会主动去找他, 也不会主动告诉他孩子的身世。
 
但如今一切仿佛都清晰明了了,他心里虽然还有怨气,可他话说得不假,这孩子是他的亲骨肉,自己也不会阻止他们父子相认。只是……心里有点不太舒服, 我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年,你一回来就要认儿子,便宜你了!
 
秦战见他不说话, 又说道:“你……这肚子,是怎么回事?你和别人……别的男人,不一样吧?我就感觉不太对,以前年轻不懂,现在都懂了。我们做的时候,你又湿又软还流了不少水,那是因为你能生孩子,对吗?”
 
宁玹皱了皱眉,瞥了他一眼,还是不说话。
 
秦战低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小哭包,不论我能活几天,都不会再和你分开了。有这么个宝贝,我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说着他转身将门窗关好,回来抱起宁玹扔到床上,随即欺身压上:“我这个床伴,也是有需求的。既然是床伴,总得互相满足吧?”
 
宁玹推了推他,推不动,怒声道:“滚开!”
 
秦战嬉皮笑脸,说道:“就不!”
 
宁玹冷声道:“你的脸皮怎么那么厚?”
 
秦战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说道:“脸皮不厚,怎么睡你?当年我也不是厚着脸皮把你追到手的吗?脸皮算什么?”说着他开始撕扯宁玹的衣服,两人你来我往,宁玹终究还是敌不过老秦的力气大。虽然他脑袋里卡了颗子弹,但仍然是个身强体壮的。
 
显然宁玹对白日宣氵壬有些抗拒,而且极其放不开。然而他越是躲闪,秦战就越兴奋。以前把他操哭是他的乐趣,现在小哭包虽然没那么爱哭了,可是操害羞的他更让人荡漾。于是直到把他弄得全身湿软汗渍淋漓,穴口红肿秦战才终于罢手。
 
事后他抱着宁玹,说道:“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不论我还剩下多长时间,行吗?”
 
宁玹有些虚弱的答道:“不行。”
 
秦战:……人形按摩棒的宿命就改不了了吗?
 
宁寒栖一脸红晕的跑出宁玹房间时,刚好看到卫则炎从外面扛把铁锹回来。卫则炎满头满脸都是灰土,一张宁寒栖最最中意的俊美脸孔沾满了泥土草屑。宁寒栖皱眉,拍了拍他的脸颊说道:“炎炎,你去地里打滚儿了?”
 
卫则炎说道:“没……没有啊!我想洗个澡,浴室有人吗?”
 
宁寒栖说道:“大白天,哪有什么人啊!”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一阵关门窗的声音,宁寒栖捂了捂脸,说道:“不过……咱们要不先出去走走?回来再洗澡可以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既然小肉包说了,卫则炎只好点了点头。宁寒栖拿出纸巾给他擦了擦脸,说道:“后山上涌出一口泉,我们去看看吧?”
 
卫则炎点头,难怪看到好多村民都往后山上赶,原来是涌出一口泉?不是说宁家村的山上是没有过泉的吗?
 
两人来到山头的时候,泉的旁边已经围了不少人。见他们俩来了,宁晨华一脸兴奋的拉着宁寒栖说道:“刚刚还只是一小股水流,现在越来越大了。虽然比起锦鲤镇来咱这个泉都不如人家的一眼小泉出的水多,但这泉水真的很甜,你们尝尝啊!”
 
大家都知道盐碱地的地下水味道也不好,所以宁玹才会做主给村子里修了自来水。这在当初可是个大工程,也是宁玹唯一一次动用了大学同学的关系才把这件事儿给跑下来的。没错,就是那个陆听风。
 
宁寒栖走近那口泉,发现泉眼是从两块巨石中间涌出来的。他还发现,那两块巨石应该是后来被盖起来的,经过长年风化,石头已经有些不是很稳固。两边堆积了不少碎石,应该是为了固定这两块大石才堆在那里的。宁寒栖上前踢开一块小石子,结果石子牵一发而动全身,两边的碎石就这么从斜坡上滑了下去。
 
卫则炎一看这情况,立即将宁寒栖一把拉了过来,将他推到身后的高地后才对周围的人喊道:“大家躲一下,危险!”
 
听到这一声号令,大家立即作鸟兽散。宁晨华见情况不妙,立即指挥大家朝旁边的高处撤退,待到所有人都撤到高处,只听那两块石头哗啦一声巨响,终于倒了下来。这才露出石头里包裹着的泉眼的真面目,那是一个仿佛蛇头一般的造型。蛇首仿佛是一种极其坚固的石头雕刻而成,表层光滑如镜。蛇眼通红,似乎是一种稀世罕见的宝石镶嵌而成。
 
众人立即跑过来围观,都稀奇的不得了。村民们纷纷表示,在这光秃秃的后山上摸爬滚打几十年,从来没听说过后山藏着一口泉眼。而且看得出,这口泉眼应该是人为修建的。重点是,这口泉眼很大,现在的水流对于泉眼来说简直小了太多。水流顺着泉道往下走,刚好流到宁晨华前段时间让人清理出的河道里。
 
九十多岁的老太爷都在儿子的搀扶下上山来看热闹,老人看完后眼圈微红的说道:“这……这肯定是祖宗保佑,祖上神龙显灵了!咱们宁家,终于重见天日了!”
 
宁寒栖围上来向老大爷打听:“太爷爷,您认识这个吗?”
 
老太爷双手颤抖的拉过宁寒栖,语言不清的说道:“孩子……你,咱们宁家的以后,就交给你了。你要……要像你……父亲一样,做个好族长。”
 
宁寒栖:……他就知道不该寄希望于这位太爷爷,毕竟他都九十多了,早就老糊涂了。
 
这时老太爷却扔掉拐杖甩开子孙,双膝跪到那眼泉前,虔诚的跪拜起来。拜完以后,老太爷就在儿孙们的搀扶下回去了。留下的人面面相觑,这时人群里才终于有人喊了一声:“我们傻了啊!叫族长过来看看啊!族长肯定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他天天在祠堂里翻阅祖宗的书籍,肯定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宁晨华也跟着反应过来,说道:“是啊!唉,寒栖,玹叔呢?打电话让他过来啊!”
 
宁寒栖支支吾吾,想说我爹这会儿没空,他应该在忙着……谈恋爱。不过这都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应该……谈完了吧?
 
这时宁寒栖的手机响了起来,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果然是老爸打来的。宁寒栖接起电话,宁玹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他清了清嗓子,待恢复了平日的朗润后才说道:“宝贝,我……捉了只鸡回来,晚上给你做啤酒鸡?”
 
宁寒栖的眼睛亮了亮,说道:“好啊!咦?爸,今天什么日子?怎么忽然给我做鸡吃了?”因为宁玹有点怕杀鸡,所以他只有在重要的日子才能吃到啤酒鸡。如果实在想吃,他会去隔壁镇上买。自己亲手杀鸡来做的,除了生日,过年,就是几个重要节日了。
 
宁玹沉默了片刻,说道:“嗯……宝贝,你别多想,爸爸最爱的人是你……”
 
宁寒栖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原来爸爸是怕自己反对他第二春吗?立即说道:“爸,你才想多了。你和秦大叔的事我不反对啊!你为我操劳了二十年,难道谈个恋爱还需要经过我的同意吗?您放心大胆的谈吧!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另一端的宁玹脑仁儿生疼,他想说情况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复杂。他不是什么爸爸的第二春,而是你的亲生父亲。可宁玹又怕宁寒栖一时之间接受不了,所以不知道怎么开口。
 
而宁寒栖这时却说道:“对了爸,我这儿还有事儿要和你说呢。这边的这口泉……啊,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我回去再和您汇报。”说着他挂断了电话,拉着卫则炎的手说道:“走,炎炎,咱们把这件事告诉爸爸去。”说着两人也不理会宁晨华的追问,朝山下跑去。
 
宁寒栖脑子里正有无数的疑问,宁家的后山上为什么会莫名奇妙的冒出一口泉?而这口泉的造型,又与他墨珝空间里灵泉的造型很相像。但灵泉没有那么大,可石头的质地是一样的。也是用这样的石材,雕刻而成的蛇首泉眼。
 
宁玹曾告诉过他,蛇属阴,宁家祖上以蛇为族徽,这是可以解释通的。所以,后山那口泉,其实就是宁家祖宗留下来的吗?那它几十上百年没有喷涌,为什么如今忽然喷涌了?
 
宁寒栖到家后就跑进宁玹的房间,拉着他去说事儿了。卫则炎没有跟进去,知道这件事可能关乎宁家人的秘密,就算进去了可能也会被支出来。他闲来无事,给葡萄藤浇了浇水。刚浇完水,就听到厨房里有人叫他。
 
卫则炎抬头,便看到秦战大叔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冲他勾了勾手指,说道:“小卫啊!到叔这儿来,叔跟你说点儿事儿。”
 
第53章:双龙
 
虽然他下意识的觉得秦战找他不会有什么好事儿, 毕竟这位大叔每次看到自己都一副看拱了他家的白菜的猪似的一脸嫌弃。不过毕竟那是长辈, 而且卫则炎下意识的觉得, 这位大叔似乎和小肉包的父亲关系不一般。
 
作为喜欢小肉包的小攻, 他可以灵敏的嗅出秦大叔和玹叔身上那股暧昧的味道。尤其是秦大叔在看着玹叔时眼中那种急切的渴求,想来和自己看小肉包的时候差不多吧?
 
于是他一脸乖巧的进了厨房,对在桌案前做啤酒鸡的秦战软软的叫了一声:“叔叔好。”
 
秦战抖落一身鸡皮疙瘩, 说道:“唉,少跟老子装。都是千年的王八, 跟谁装孙子呢?”
 
卫则炎:???
 
秦战冷笑道:“小卫啊!你这个同志不厚道啊!做人得诚实, 撒谎是不对滴!”秦战一副革命老同志对待小战士的态度, 其实一点关爱后辈的意思都没有。有的只是“呵呵你小子等着, 看老子不嫩死你”的表情。
 
卫则炎是聪明人,秦战说得对,他一看就是只老狐狸,自己那点小伎俩瞒得了别人,可瞒不住他。毕竟既然自己能看清他与玹叔的暧昧, 他也一定能看清自己这点小伪装。卫则炎只好摘下那薄薄的一层面具,放松姿态说道:“秦叔真是老奸巨猾。”
 
秦战也不生气,说道:“彼此彼此,也就是那大小两天真能相信你。跟我说说吧!你们舒家,这是唱的哪一出?把你这么个宝贝外孙扔到这荒山野岭里来, 不会是有什么不良目的吧?”
 
卫则炎想了想,低头沉思了片刻,抬头说道:“京城秦家, 现在掌舵的和秦叔同名同姓。这个……不会是个巧合吧?”知道他母家是舒家,说明肯定不是商圈儿里的人物。能将他与舒家联系到一起的,身份肯定低不了。他左思右想,京城显贵圈儿里,姓秦的,除了那家曾经出过元勋的,他也想不到别人了。
 
再一想,秦家如今的掌舵人,不正是叫秦战吗?也怪自己从前没往那方面想,毕竟秦大叔只是个房客。他一门心思扑在宁寒栖身上,怎么会注意这个外人?
 
秦战呵呵笑了起来,说道:“哟,行啊,小子不一般啊?这么快就猜出我是谁来了?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啊!”
 
卫则炎的态度稍微恭敬了些,弯腰低头道:“秦叔您抬举我了,您的大名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您的地位是拼命拼来的,不是祖宗给的。单凭这一点,我敬重您。”说着他冲秦战以后辈的姿态欠了欠身,很是卑躬。
 
这马屁拍得秦战挺舒服,不过也不能抵消他拱了自家好白菜的仇。秦战冷着脸说道:“少跟我拍马屁,来来来,干点儿人事儿,别一天到晚往出晃悠!做饭会吗?”
 
这个卫则炎还真不会,别说做饭,他从小到大因为身体的缘故,连家务都没做过。即使是坚持锻炼,老妈也整天提心吊胆的。卫则炎怔了怔,迟疑道:“……这个……”
 
秦战一看把他拿住了,立即道:“怎么?你追寒栖,连饭都不会做?那怎么能行!这样,我指挥着,你来做。不会做没关系,我看看你的学习能力怎么样。”
 
于是这一整个下午,卫则炎在秦战的指挥下闷在厨房整整两三个钟头,满头汗渍的给宁寒栖父子准备晚餐。
 
而宁寒栖和宁玹父子,针对后山泉眼的问题进行了讨论。宁玹听完宁寒栖的叙述和描述之后就知道,这眼泉一定与宁家人有关。他曾读过宁家村近代村史,从高祖开始,宁家村就是一片萧条寂寥了。那个时候中国正处于战乱时期,村史记录的也不是十分完全。只是有一笔记得清晰明了:宁家族长宁子峦封祖泉于墨珝,掩双龙道,宁家村全族迁徙以避战祸。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宁家村的每一代族长不是夫夫劳燕分飞,就是伴侣早亡。当然这与战乱也是分不开的,到他父亲这一代,情况也没有改观。直到他这一代,也是伴侣之间分开了整整二十年。
 
宁玹猜测,后山那口泉,一定就是村史中所记录的祖泉。他从前一直以为墨珝指的是手上的空间灵玉,现在看来应该指的是墨珝山。
 
可是祖泉近百年没有喷涌,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喷涌了?他的眉心皱了起来,等等,该不会是因为……我吧?
 
宁玹思考着这个问题,宁家村部分村史曾被销毁或封存。如今他所能看到的,仅仅是近代史而已。高祖之前的,一概没有。有的,也只是祖宗的一些奇闻异事。恋爱史每个人能出十册,正事却从没说过一桩。宁玹一开始以为祖宗这么做的目的应该是教小辈怎么谈恋爱,毕竟宁家墨珝宗第一条家规就是万死不能断了血脉。
 
可是现在一想,他又觉得,从前宁家肯定发生过什么事。否则高祖以上的村史为什么都不见了?掐指一算,除了高祖从前与伴侣分开几年后重逢复又分开,自己应该是这上百年来唯一一个能在二十年后与伴侣重新结合的族长了吧?
 
那这后山的祖泉……
 
宁玹的眉心皱了起来,前段时间小辈们疏通河道,发现前后山是互相呼应的双龙格局。村史里所记录的双龙道,应该就是前后山的双龙河道。既然是双龙道……后山有祖泉,前山应该也有才对。可是,为什么只喷涌了后山,前山却没动静?否则为什么要修双龙道?不是多此一举吗?
 
宁玹左思右想,抬头对宁寒栖笑了笑:“宝贝,你和则炎……有没有……”
 
宁寒栖立即摇手,说道:“没有没有!我们俩还……还没做过,毕竟他的病还没好,记忆也没恢复。他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宁玹笑了笑,说道:“其实,我看也不像是小孩子了。我觉得这些天他的表现,倒是有条有理,可能不像你想象的那样严重。毕竟,你的时间只剩下半年多一点。如果再不抓紧时间,我怕节外生枝。万一他真的恢复记忆,借口你们俩还不是很熟,不肯和你圆房怎么办?”
 
宁寒栖一听这话,也有些着急,立即问道:“那……您说怎么办啊?”
 
宁玹想了想,说道:“还能怎么办?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试试吧!如果他抗拒你,就再想办法。……不过,没有谁能抗拒宁家人的身体。毕竟你们认识也那么久了,总是拖着,也不是办法,你觉得呢?”
 
宁寒栖支吾了两声:“嗯……说是这么说,可……可是……”
 
宁玹知道他从小就怕疼怕的要死,临门一脚肯定退缩。打个针都哭成个泪人儿,和晨曦一起躲到树上不下来。这会儿让他放手去做,他肯定会有心理负担。
 
宁玹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其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痛苦。毕竟,这是我们宁家人的使命,如果像普通人一样痛苦,那我们和普通男人又有什么区别。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疼,所以安心。”
 
说着他拿出一粒中药丸,按到他手心里,说道:“事前吃了它,能缓解疼痛。哦,还有这个……”说着他拿出一盒香,放到宁寒栖另外一只手里:“在你房间的熏香炉里点上米粒大小一块,也能……缓解疼痛。”这……其实是催情的吧爸爸!?你这样做不厚道哦!
 
宁寒栖一手拿着一样道具,一脸天真的说道:“真的不会疼吗?”
 
宁玹郑重的点头:“只有一点点疼,忍过去就会很……好了。”
 
宁寒栖点了点头,拿着东西回房间了。宁玹却在那里双手合十,忏悔了一句:“祖宗保佑,我这也是为了宁家的后代着想。这孩子做事,拖拖拉拉,快成习惯了。”说完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晚上吃饭时,宁寒栖惊讶般的看到了一大桌子的菜。除了自己爱吃的啤酒鸡,还有红烧皮皮虾,酒酿圆子,清蒸河蟹,炒菌菇,烤韭菜,金针菇肥牛卷,干锅娃娃菜!
 
他望着这一桌琳琅满目的菜,说道:“秦大叔,你这是……过寿啊?”
 
秦战说道:“不是啊!我今天带徒弟,尝尝我徒弟的手艺,来来来栖栖。”说着他十分宠溺的揽过宁寒栖的肩膀,把他按在餐桌前。
 
宁寒栖有点莫名奇妙,问道:“带徒弟?带什么徒弟啊?哪儿来的徒弟?”
 
灶下累成一摊的卫则炎举了举手,说道:“徒弟在这儿呢。”
 
宁寒栖回头,只见卫则炎穿着个蕾丝小花围裙,戴着个用报纸临时做成的帽子,正坐在灶前休息。前衣襟敞开着,胸肌遮在了围裙后面。满身大汗,看着真不是一般的性感。宁寒栖吞了吞口水,仿佛卫则炎比眼前这一桌美食更让他有胃口。
 
再一想想房间里那两样道具,宁寒栖脸红了。今天晚上将会发生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啊啊啊好羞涩啊!炎炎他……会同意吗?
 
秦战拉了拉宁寒栖的胳膊,说道:“唉,栖栖,快来尝尝。这个鸡,别管他了先吃点东西。”
 
宁寒栖哦了一声,又转身招呼卫则炎:“炎炎,你坐我旁边啊!”
 
卫则炎抹了一把汗,说道:“没关系七七,你先吃鸡吧!”
 
秦战:……
 
宁寒栖:……
 
刚刚进门的宁玹:……
 
卫则炎:……迷之尴尬怎么办?
 
第54章:结合
 
晚上宁寒栖吃了不少东西, 除了他爱吃的鸡, 其他美食也没放过。如果不是宁玹提醒他晚上还有重要的事, 他恐怕要吃撑了。毕竟作为一只受受, 虽说他的身体构造相较于正常男人来说是有所不同的,但东西吃多了毕竟影响发挥。
 
饭后宁玹专门将他叫到一边,又给了他一粒药, 叮嘱道:“先把这个吃了,晚上吃那么多干什么?吃完药你和则炎出去走走, 消化消化。回来上趟厕所, 洗干净了。”说着他给宁寒栖理了理衣服, 又说道:“别紧张, 我觉得你们应该没什么问题才是。”
 
本来宁寒栖不紧张,让宁玹嘱咐的又开始紧张。他吃掉药丸后才说道:“爸,我觉得这件事还是交给我临场发挥比较好QAQ!您觉得呢?”
 
宁玹也觉得自己嘱咐的有点多余了,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最后说道:“好吧!那你去吧!”
 
宁寒栖嗯了一声, 便回房间了。回房间后刚好看到卫则炎在换衣服,他换上了很正式的西装衬衫,还打了领带。冲了凉,梳理了好不容易长起来的头发,以及难得的喷了点略微有些青草气息的男士香水。
 
本来就长的出类拔萃, 一张脸更是俊美到让宁寒栖在初受情伤的时候就被治愈。可想而知他稍微收拾一下自己,是何等让人神魂颠倒了。当然,只让宁寒栖神魂颠倒就可以了。卫则炎十分满意的看着他心爱的小肉包眼里的神色, 对他敛眉笑了笑:“和爸爸谈完了?”
 
宁寒栖有些失神的说道:“谈……谈完了。”心里疑惑这家伙怎么穿上这套衣服了?虽说他从前的衣服都在自己这里放着,是刚刚搬来的时候他妈妈执意拿过来的。显然对于一个植物人来说,这些衣服根本就穿不上。
 
今天他怎么忽然穿上这件衣服了?是偷偷翻出来的?还是他记起什么来了?宁寒栖脑子里思绪乱翻,他这是……要干什么?
 
虽然他穿上西装的样子,很像电视剧里上演的英伦贵族。今天他还特意将头发往上梳理固定,显得整个人更是英俊挺拔。他恢复记忆了吗?是……恢复了哪一段?
 
正当宁寒栖思绪万千的时候,卫则炎上前拉住他的手,说道:“七七,我想带你出去走走。”
 
宁寒栖立即将心思转了回来,说道:“好啊!我也刚好要出去散散步的。”
 
说着两人一起肩并肩出了门,这会儿秦战正在厨房里收拾碗筷,大爷爷在给他帮忙。因为泔水啥的要送到后山的山上去喂给那些动物们,所以刷锅水都倒到了专门用来装泔水的桶里。收拾完以后,秦战又把泔水挑到了后山。以他的身份来做这些,确实不太合适。但他做的还挺开心,毕竟这是在为他心爱的小哭包做的。
 
当然,也正是由于他在干活,所以没能及时拦住宁寒栖和卫则炎出去约会。
 
春末,宁家村的气候正好。夜凉仍然有些如水般的冰凉,不过这个季节正是玫瑰花开得最旺盛的季节。尤其是在宁寒栖的灵泉加持下,粉色的千叶玫瑰正吐着娇艳与芬芳。
 
今天晚上卫则炎要告白他的小肉包,所以一出门,他直接带着宁寒栖去了东边的玫瑰花园洼地。
 
今夜的月色不错,借着月色,可以清晰的看清脚下的路。这几天村子里的妇女同志们精神生活挺丰富,每天都有人跳广场舞。不过是在村头打麦场,装了天灯,安了音响,一群妇女同胞们甩开了胳膊腿跳得还挺像模像样。
 
音响里放着李玲玉嘹亮的歌声:“是谁,送你来到我身边……”
 
宁寒栖看了一眼卫则炎,他脸上的表情仍然是乖巧与懵懂的。看得出,他仍然没有恢复吧?不过情商似乎高了点?不然怎么知道打扮自己了?
 
眼看着越走越远,都快走到墨珝山了,宁寒栖才问:“炎炎,你这是要上哪儿?晚上山上太黑了,现在惊蛰刚过,我怕踩到什么蛇虫鼠蚁的,被咬一口就不好了。”
 
卫则炎拉着他的手说道:“我们不上山,就在山下。”
 
宁寒栖满眼不解,哦了一声,只好跟着这个任性的小孩往前走。
 
快到玫瑰花园的时候,卫则炎对宁寒栖说道:“七七,你先闭上眼睛好吗?”
 
宁寒栖有些奇怪的问道:“咦?大晚上的要跟我玩儿捉迷藏?”
 
卫则炎语气略带撒娇的说道:“七七……”
 
宁寒栖最受不了他这样,尤其是月色下,一身西装革履的卫则炎,帅气得仿佛从天而降的俊美谪仙。于是无奈的说道:“好好好,闭眼睛闭眼睛。你说可以睁开的时候,我就睁开,可以吗?”
 
卫则炎点了点头,说道:“嗯嗯。”然后他双手蒙住宁寒栖的眼睛,缓缓朝玫瑰花园的方向走去。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宁寒栖觉得眼前仿佛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只是眼睛被遮着,他只能感受到光透过卫则炎的手指缝隙漏了进来。问道:“炎炎……你开手电筒了?”
 
卫则炎没有说话,放开他的眼睛,只是他还没有说让宁寒栖睁开眼睛。宁寒栖只得继续闭着眼睛,直到耳边传来嗞嗞的烟花声,卫则炎才说道:“七七,眼睛可以睁开了。”
 
宁寒栖睁开眼睛,只觉眼前仿佛有七彩光芒一闪而过。等他适应了猛然从黑暗进入光亮的环境后,才发现自己眼前出现了多么梦幻瑰丽的场景。他竟然置身于一片粉色的玫瑰花海中,玫瑰花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娇艳欲滴,而周围不断闪烁的七彩灯更是将这片玫瑰花海装点成了童话一般的浪漫梦境。而玫瑰花丛里则立着一个粗糙的木牌,上面用彩色粉笔写着几个大字:玫瑰小镇——炎炎送给七七。
 
他脚下铺着坚硬的梅花形地砖,周围是彩色的烟花在嗞嗞作响。天空中一声炸响,七彩的烟花竟然也在半空中炸开。卫则炎从玫瑰花丛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束用粉色丝带扎好的千叶玫瑰。浪漫得仿佛从花丛里走出的英俊王子,走向他心仪的灰……少年。
 
宁寒栖的眼睛开始眨起泪花,单单是这片玫瑰花海,都让他觉得感动的鼻子泛酸了。他竟然还准备了彩灯和烟花,这样自己怎么可能招架得住?每个人都有浪漫情怀,更别说天性浪漫的宁家人了。
 
卫则炎上前,笑得有些腼腆,说道:“七七,我……这几天一直在给你准备这片花园,虽然不知道你是不是会喜欢。但这是我的一片心意,你……愿意接受吗?”
 
虽说做了好几天的心理建设,但事到临头,卫则炎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他也只是一只菜鸟而已,从来没谈过恋爱。虽然年纪不小,但像告白这种事,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做。
 
不过好在他准备工作做的足,单是这片玫瑰花园和十分走心的童话梦境似的场景,就足够虏获宁寒栖的心了。他感动的吸了吸鼻子,上前问道:“炎炎,你是记起来了吗?记起我们之前……谈恋爱的事了吗?”
 
卫则炎怔了怔,随即摇了摇头,说道:“我没记起来,……但是我是真的喜欢你。如果你对以前的事耿耿于怀,不如我再赔你一场恋爱,好吗?”
 
虽然有些失望,但卫则炎的话却让他感动万分。他接过卫则炎手里的玫瑰花,说道:“谢谢你炎炎,我很开心。你是什么时候种的花?这几天总是弄得一身土一身泥,就是为了种这片玫瑰花园吗?我们从前……那个时候也约定过,你说要亲自为了种下一片玫瑰花园。可是花园没来得及种,你又失忆了。但是我现在觉得你就是你,虽然失忆了,仍然能像以前一样想到同样的礼物来送给我。炎炎,我不介意你是不是失忆了,只要我们好好在一起就可以了,你觉得呢?”
 
卫则炎听了宁寒栖的话以后,脸上的表情有些捉摸不定起来。在闪烁的小彩灯下,卫则炎心想,难道七七选中我,真的不仅仅是为了传宗接代?
 
作为史上脑洞最大的攻,卫则炎似乎松了口气。他将宁寒栖搂进怀里,低头吻住他。两人就这么在玫瑰花海的正中间,在无数空中窜起的烟花里,在鼻端萦绕的花香中,接了一个绵长而缠绵的法式湿吻。
 
而在他们浪漫的同时,躲在花丛里的秦战却湿了眉眼。他是在看到烟花后过来查看情况的,本来他在后山喂猪,结果就看到这边一片亮光。于是悄无声息的迂回过来,于是看到一场浪漫的告白。没有出来制止,这有点不像他的风格。对于秦战来说,他的小栖宝就算和真正的王子在一起也是对方高攀。更何况是卫则炎,不过是个格调稍高一点的商人。
 
然而他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却并没有出来制止,虽说姓卫的这小子……但也能看得出,他对小小哭包是真的喜欢。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而且小家伙今天也挺高兴的,自己还是别出来扫他们的兴了。
 
至于这姓卫的小子,反正来日方长,以后再慢慢收拾。
 
两人在玫瑰花园里呆了半天,卫则炎很贴心的在花园里放了木秋千,两人此刻正坐在秋千上依偎在一起。宁寒栖问卫则炎:“这些玫瑰花你是在哪儿买的?隔壁锦鲤镇吗?”
 
卫则炎答道:“……嗯……”其实是隔壁州法国。
 
宁寒栖说道:“以前怎么没见他们有粉色有玫瑰花啊?”
 
卫则炎睁着眼说瞎话:“他们说这是新品种,我觉得好看就多买了点回来。”
 
宁寒栖说道:“哦,是挺好看的,味道也好闻。”
 
卫则炎心道味道当然好闻啦!法国香水可都是用这种玫瑰做的啊!
 
宁寒栖又问:“炎炎,你既然没有恢复记忆,是怎么想到给我种一片玫瑰花园的?”
 
卫则炎答道:“看书啊!”
 
宁寒栖下意识的问:“看书?什么书啊?”
 
卫则炎想也没想,说道:“《王子的秘密花园》。”
 
说完他立即捂住嘴,宁寒栖也惊讶的张大了眼睛。那可是自己托朋友从日本带回来的正版高H强小黄漫,那尺度大得,连自己都觉得羞于翻第二遍。不过肉真的超级好吃,虽然羞于翻第二遍但他还是羞涩的翻了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宁寒栖明白了,这部漫画里掌控欲极强的摄政王主人攻就给他心爱的小王子亲手种植了一个秘密花园。两人在花园里做着酱酱酿酿十分大尺度的羞耻play,各种体位以及十分露骨的描述和画面,让人看了以后忍不住血脉贲张。
 
卫则炎就是卫则炎,不论他失忆没失忆,都能正确的打开将自己成功搞弯的钥匙。
 
卫则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就是看……书柜没上锁,就拿来看了看,嗯……其实……也没有看得太仔细。”
 
宁寒栖脸上红了红,说道:“那些……都是读高中的时候看的了,以后就没再看过了……”毕竟读大学以后电子书风靡,他也拥有了自己的手机,从此一头扎进各种小说里无法自拔。
 
卫则炎笑了笑,说道:“嗯,我知道,没关系。”喜欢看小黄漫画,其实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小爱好。毕竟男孩子,谁不是从这方面开启性爱知识的。这就像其他男孩子看日本动作片一样,都是一样的性质。
 
卫则炎拉起宁寒栖的手,说道:“开始下露了,我们回去?”
 
宁寒栖点了点头,还沉浸在《王子的秘密花园》里无法自拔,羞涩的应了一声:“嗯。”
 
两人回去后看到书房亮着灯,而秦大叔的房间里黑着,猜测两位长辈应该在下棋。虽然刚刚的浪漫让他有些昏头昏脑,但是今天晚上的任务他还没忘。回房间后他将那一束粉色千叶玫瑰用灵泉养好,便对卫则炎说道:“炎炎,你洗澡吗?”
 
卫则炎说道:“冲了个凉,今天不洗了。”
 
宁寒栖想了想,说道:“不洗澡啊……”他迟疑的说道:“我觉得,还是洗一下的好。”
 
卫则炎笑了笑,说道:“好,洗,听你的。”虽然觉得宁寒栖执意让他洗澡有些奇怪,他还是重新进了浴室仔细的洗了澡。
 
宁寒栖则趁这个时间上了趟厕所,刚刚吃的那药应该是有滑肠作用,上个厕所肚子里几乎要排空了。从厕所出来后宁寒栖又将房间整理了一下,然后点上了父亲之前给他的熏香。味道一开始很浓郁,散开后便显得清淡了不少。味道很好闻,还有一种近乎迷醉的感觉。
 
卫则炎回来的时候刚好嗅到这股飘飘欲仙的香气,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问道:“咦?这味道很好闻啊!这是什么香?”
 
宁寒栖说道:“爸爸说叫幽欢,你先吹头发吧!我去洗澡啦!”宁寒栖的语调里有些小雀跃,卫则炎看了他一眼,开始吹头发。
 
结果吹完头发他就发现这香不对劲了,卫则炎的眉心皱了起来,虽然只嗅了十几分钟,可他觉得自己的气血有些……往下涌?
 
他摇了摇头,没将这件事放到心上,找了条干净的内裤换上,拉过被子盖上。又拿出那本《王子的秘密花园》翻了两页,其实前面的画风还是蛮小清新的,尤其是摄政王对王子的关心,还有为他建秘密花园时的浪漫。小王子的笑容,简直让人迷醉。只是一翻过第十页……通篇都是嗯嗯啊啊生殖器小雏菊,的确有点……大尺度啊!
 
刚翻了几页,卫则炎就觉得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猿意马。他啧了一声,立即把书收了起来。其实近期看了不少小肉包的书,该懂的也都懂了。在今天这种情况下,他觉得自己不适宜再看这种大尺度的东西。毕竟小肉包现在在浴室,他担心小肉包回来了,自己会一个饿虎扑食将他扑倒在地。
 
努力克制了半天,卫则炎才将自己翻腾着的热血压了下去。
 
他有些怀疑的拿过床头的熏香炉看了一眼,薄薄的烟雾顺着香盏滑落下来,香味清淡而让人心旷神怡,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才对。一定是春天的缘故,而自己这个有正常需求的成年男人,而且还是个健康了的成年男人,有反应是正常的。
 
于是他将香炉放了回去,枕着枕头闭目假寐。他必须要在小肉包回来之前把这股子邪火压下去,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自己的念力仿佛也不怎么管用了。幽欢,幽欢,他觉得这香不该叫幽欢,该叫合欢。
 
脑子里正心猿意马着,门声响了,小肉包洗完澡回来了。
 
宁寒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擦完以后吹头发,吹完以后裹了裹浴巾,擦干净身子。最后在衣柜里拿出一件薄薄的真丝睡衣,这件真丝睡衣是他十八岁生日那年老爸送的。他一直觉得穿这样的睡衣很羞耻,所以从来没穿过。后来才知道,这是老爸留给他的破身战袍。
 
自从知道事实后,“战袍”就被他压进了箱子底。如今将它拿了出来,还有一股香樟的味道。他将战袍披上,有一种即将要上战场厮杀的感觉。深吸一口气,香气沁入心脾,他再睁开眼睛时,眼睛里已经染上几分艳色。
 
转进内间,看到卫则炎竟然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他试探着叫了一声:“炎炎?”
 
卫则炎不动,竟然睡得那么踏实?
 
宁寒栖上床,掀开被子,卫则炎肌肉匀称的上半身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吞了吞口水,又叫了一声:“炎炎?”
 
卫则炎还是不应声,平常不是睡得挺灵敏的吗?
 
宁寒栖本想将他叫醒,可抬头看到卫则炎那张俊脸时,他却忍不住失了神。在这之前,我先亲他一口,应该不过分吧?于是他弯身,低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还探出舌头来舔了舔。
 
亲完以后又看着他线条美好的胸肌咬下唇,于是伸手在他胸肌上摸了一把。眼睛又开始在他腰部的人鱼线处梭巡,于是手又开始忍不住下滑,在他小腹上摩挲。最后,终于将目光停留在那被他摸得半胀志来的器官上。他怯怯的看了一眼睡着的卫则炎那让他迷醉的俊脸,终于将手覆在那按捺不住的器官上!
 
卫则炎仿佛被电流电到一般,猛然坐了起来,抓住宁寒栖不安分的右手,似笑非笑的问道:“七七,你在干什么?”
 
宁寒栖吓了一跳,脸上的红晕与眼中的艳色投入卫则炎的眼中。他有些慌乱的收回手,说道:“炎炎……,你……你醒了啊?”
 
卫则炎的俊脸贴近他,说道:“不是醒了,是本来就没睡。”
 
宁寒栖的眼睛羞涩尽显,那自己刚刚在他身上乱摸占便宜的事,他不是全都知道了?这家伙竟然装睡?明明刚刚我叫了你那么多声!他现在才反应过来,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吧?
 
卫则炎贴得越来越近,宁寒栖的心跳开始失速,他往后退了退,只听卫则炎在自己耳边说道:“七七,是不是从我刚来的那一天起,在我还是个不能动的植物人的时候,你就开始……觊觎我的肉体了?”
 
宁寒栖刚要后退,就被卫则炎拉住了,只见他一张俊脸满是诱惑之色,先是在他嘴唇上轻吻一下,又问道:“还是今天晚上,终于忍不住向我下手了?”
 
宁寒栖吞吞吐吐的说道:“我……我……”
 
卫则炎撩了一下他身上那件薄如蝉翼的真丝睡衣,说道:“七七,这件衣服,专门穿给我看的?”
 
宁寒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甚至,他拉住卫则炎的胳膊,说道:“炎炎,今天晚上……今天晚上我们……我们做……真正的伴侣,好不好?”
 
卫则炎怔了怔,没想到七七竟然这么大胆的说出来了。看来,自己对他来说,应该还挺有吸引力的吧?卫则炎心里一直悬着的石头落了地,他其实早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从刚刚小肉包在自己身上乱动乱摸的时候心里的那道防线就已经崩塌,他只想把他按倒在床上狠狠的贯穿。直到听到说出这句话,卫则炎再也按捺不住,直接将他推倒在床上,居高临下的说道:“小肉包,你这么说,可是很危险的。”
 
在合欢香的影响下,两人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卫则炎抬手将灯按灭,抱住宁寒栖柔韧细窄的腰,直接将他的睡衣退了下来。
 
两人互相摩挲着,磨蹭着,宁寒栖抱着卫则炎的脖子,身子忍不住的朝他贴去。卫则炎则第一次伸手,探入他幽深柔软的幽谷。
 
书房里的宁玹在看到西厢房的灯灭后,下棋的手停了下来,唇角忍不住勾了起来。灯灭了?看样子,进行得还算顺利。他双手合十道:“保佑宁家有后。”
 
秦战按住桌沿的手一顿,抬眼问道:“什么意思?”
 
第55章:南泉
 
宁玹放下手, 心情说不出得好, 他将自己的白子放在棋盘上, 说道:“没什么, 今天月色不错,我高兴,喝点小酒?”
 
秦战知道宁玹这是故意岔开话题, 怎么可能上他的当?他眉心微皱,问道:“小玹子, 你心里琢磨点儿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瞒着我有意思吗?说吧!你今天晚上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宁玹说道:“哦, 好, 那我们就边喝边聊,可以吧?”
 
秦战点了点头,和宁玹喝点酒他是接受的。只不过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宁玹拿来酒后他摇了摇头,小哭包还能闯出什么大祸?
 
这酒是宁玹去年亲手酿的梅酒, 有淡淡的甜味,度数不高,有时候他自己会喝一些。今天寒栖终于把自己送出去了,他是真高兴。他觉得卫则炎应该是个不错的孩子,以他的家世, 能在这里呆下去,说明人品还是不错的。希望他们一举得子,这样他就能和宁家的列祖列宗交待了。
 
宁玹的唇角上噙着笑, 秦战看得如痴如醉。重逢后宁玹的脸色一直很冷,难得他今天这么高兴。于是上前握住他的手,问道:“你今天很高兴?”
 
宁玹说道:“我当然高兴了,宁家这么多年来,终于有一件喜事了。”
 
秦战问道:“喜事?”他略一思索,猛然抬头,问道:“你刚刚说宁家有后,意思是今天晚上你上寒栖和那小子……和那小王八蛋……和那个……”
 
还没等宁玹开口,秦战抬腿就朝门外走去。宁玹刚喝了一口梅酒,将酒杯往桌子上猛然一放,说道:“站住!”
 
秦战下意识的顿住脚,宁玹上前问道:“你去干什么?”
 
秦战:“我去……”
 
宁玹怒道:“敢坏了我的好事,你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秦战狡辩道:“不是,宁玹,你怎么想的?那是你亲儿子,就这么让他和别人……了?你怎么知道这小子人品家世怎么样?随便捡一个就配给自己儿子了,万一他不是什么好鸟怎么办?小栖下半辈子怎么办?”
 
宁玹轻描淡写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再不是什么好鸟,总不会不是好鸟过你吧?”
 
秦战:……抛妻弃子二十年,听上去确实渣到极点了。
 
秦战企图狡辩,宁玹却又说道:“他的时间不多了,不能再拖延下去。”
 
秦战捕捉到了关键词,立即问道:“什么意思?”
 
宁玹答道:“不是你想的意思,但如果今天晚上你阻止了他们,就会变成你想的意思。”
 
秦战下意识的觉得,这应该与他们可以生育的体质有关。他沉思了片刻,问道:“玹,你……能和我说说,你们宁家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吗?是只有你和小栖能生,还是宁家所有人都能生?”
 
宁玹说道:“我只能告诉你,宁氏墨珝宗肩负着世代延续血脉的责任。所以你不必为我独自养大儿子而自责,因为这是祖宗遗命。即使这孩子不是你的,是任何一个什么男人的,我也会把他生下来。”
 
秦战:……十亿点暴击。
 
宁玹接着说道:“宁氏墨珝宗门子孙的宿命就是这样,所以寒栖今夜必须要把自己送出去,而且要尽快怀上孩子。”
 
秦战:“可这儿子毕竟是我的,我……”
 
宁玹说道:“宁家长子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宁家墨珝宗!即是他是皇帝的嫡长子,也必须肩负起宁氏传宗接代的任务!”宁玹见秦战被他的态度震慑到了,立即将语气放柔软了些,说道:“宁家人可以温和,可以窝囊,可以不思进取,但不能忘了祖宗规矩。断了血脉,会有意想不到的后果发生。所以,万万不能断。你心疼儿子,我可以理解。想要补偿他,有的是机会。但今夜,他必须要履行自己的使命。我们两个,还是不要干涉的好。”
 
秦战虽然对宁家的的事很好奇,可他知道,就依宁玹目前的状态来说,他根本就不会告诉他任何细节。不论是胖子那边,还是做亲自鉴定的那边,他都做好了妥善的处理,肯定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泄露秘密。他叹了口气,满心的郁闷,真是便宜那小子了!
 
宁玹上前将他拉了回来,关好书房的门窗,说道:“今夜,就让我们两个长辈,给他们守夜吧!来,先喝点水垫一垫。晚春火大,看你,这两天嘴唇泛干了。”说着他拿出一瓶之前在自己灵泉中接的泉水,放到秦战面前:“喝完水陪我喝点酒,今天晚上是喜事,你该为寒栖高兴才是。”
 
听着宁玹的温声软语,秦战只得坐了下来,端起那瓶泉水仰脖一饮而尽。喝完以后他才一脸惊讶的拿着瓶子看了看:“这水怎么这么好喝?”
 
宁玹说道:“好喝就多喝点,这里还有。”说着他又拿了一瓶给他,接着说道:“我们俩二十年不见,现在还能重逢,也是缘份。来,为还能重逢,干杯。”
 
秦战的心情从刚刚的郁闷里稍微拔出来一些,说道:“不是床伴儿吗?怎么又缘份了?”秦战端起面前的梅酒,朝宁玹举了举。
 
宁玹说道:“唉~~!床伴儿也是伴儿,人到这把年纪,就该知足,不能挑挑捡捡。”说着宁玹也端起酒杯,和他碰了碰。
 
两人一同将梅酒饮下,宁玹又转身进了厨房,端了一小碟油炸花生米。两人就着花生米,喝着梅酒,谈着一些无关痛痒的往事,绝口不提那些让人伤感的回忆。
 
酒过三巡,宁玹的脸颊染上粉色,他醉眼朦胧,纤长的睫毛在灯光下煞是好看。女娲娘娘似乎对宁家人特别偏爱,造出他们时,肯定是用的上好材质,也是精心刻划过的容颜。秦战看的如痴如醉,他对宁玹举了举酒杯,说道:“对不起,玹,对不起。这二十年,都是我的错。我让你整整委屈了二十年,你……呃……恨我吗?”
 
一阵酒气自对面袭来,宁玹皱了皱眉,说道:“恨?如果恨,宁家祠堂里的怨气恐怕要冲天了。自高祖起,这就是宁家后人的宿命。身为族长,这是我的责任。哪怕遇人不淑,也不能有怨言。”
 
秦战上前半跪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说道:“要是我愿意补偿,你能原谅我吗?用我……不知道还剩下多少的生命,全心全意的补偿你。”
 
宁玹摇了摇头,说道:“你多大脸?用你剩不了几年?几天?几个月的时间?补偿我?呵呵,如果你真想补偿我,那就给我好好活着。如果你死了……”宁玹抓住秦战的衣领猛然拽到自己面前,与他面对面的说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了。”然后他低下头,猛然吻住秦战的嘴唇,仿佛撕咬一般狂亲乱吻起来。
 
秦战知道他喝醉了,于是捧住他的脸颊,提醒到:“玹,这里是书房!你确定要在这里?”
 
宁玹勾着他的脖子,贴上他的身体,说道:“书房?书房怎么了?从前晚自习,我们不是还躲在没有人的自习教室里做过?藏在门后,差点被老师抓到!怎么?在书房,你就不敢了?”
 
秦战猛然将他衬衣下摆掀开,搂住他柔韧细窄的腰肢,手上传来一片细嫩的滑腻,在他耳边说道:“别说书房,在厨房做爱都没问题!”
 
说着他猛然将宁玹压倒在书桌上,一粒一粒咬开他衬衣的纽扣,呼吸瞬间将两人淹没在香艳旖旎的画面里。宁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否则为什么让他将自己压在书桌上干了大半夜?不过太久没这么疯狂了,这种感觉,还真挺刺激。
 
第二天宁寒栖醒来时,发现卫则炎已经起床了。他穿好了衣服,正开着窗户看窗外已经长的十分繁茂的葡萄藤。宁寒栖穿好睡衣(正常版),趿拉着拖鞋走到他身后。悄悄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回想着昨夜种种,绯红染上脸颊。他忽然开口问道:“炎炎,你……是不是记起来什么了?”
 
卫则炎听到动静后立即转过身来,对他笑了笑,揽住他的肩膀,问道:“你醒了?七七为什么这么问?”
 
宁寒栖说道:“我……就是觉得,你昨天有点不太一样。如果什么都不记得,不应该这样。之前我也试探着和你……那个,那个时候,你一脸懵懂,根本不是这样的。你老实和我说,你的记忆,到底恢复到什么程度了?”
 
卫则炎笑了,看来他的小肉包还不算太傻。于是乖乖招供:“好吧!我承认,其实在我这次醒来的时候,就恢复了关于‘卫则炎’所有的记忆。但是关于炎炎的……就全都忘了,到现在也没想起来。”
 
宁寒栖有些惊讶的问道:“啊?既然你没想起来,为什么还愿意和我……和我……”宁寒栖有些局促,他竟然已经是真正的卫则炎了?天哪,好丢人啊嘤嘤嘤QAQ!
 
卫则炎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因为我真的喜欢上你了啊!我对你是一见钟情,就是不知道怎么表达。所以才装了那么长时间的傻,七七,你会原谅我吗?”
 
宁寒栖心道:睡都睡了,还有什么不能原谅的?
 
于是他脸颊红红的点了点头:“嗯……”
 
然后两人搂在一起,迎着清晨的朝阳,缠绵接吻。
 
这时一阵电话铃声却非常不是时候的响了起来,宁寒栖吓了一跳,立即跑去接电话,一边擦着嘴唇一边道:“一大早的,谁啊!”
 
卫则炎看着他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宁寒栖一看来电显示,发现是宁晨华打来的,刚一接通,宁晨华就冲着他喊:“弟,你起床了吗?快来前山!快来前山!前山也冒出一口泉!跟后山的一模一样!”
 
第56章:敬茶
 
挂断电话后, 宁寒栖仍然处于一脸懵逼的表情。前山又有一口泉?还和后山的一模一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不行, 这要去问一下爸爸!
 
抬头却看到卫则炎正一脸温柔的看着他, 宁寒栖才记起来刚才他们在接吻, 而自己没有把这个吻进行到最后就去接电话了。没办法,宁寒栖只好重新走到他身边,抬起胳膊搂住他的脖子, 继续刚刚那个亲吻。
 
这时门外却传来宁玹的声音:“你们两个,亲完以后去把茶敬了。”
 
宁寒栖立即吓得一把推开卫则炎, 看到宁玹后满脸郁闷, 觉得这肯定是老爸故意的, 报复他上次没敲门进他房间呢。他猛然关上窗户, 喊道:“爸!您烦不烦啊!”
 
卫则炎无奈的笑了笑,接个吻也不容易啊!可是关上窗户后宁寒栖却并没有立即出去,而是重新扑进卫则炎怀里。卫则炎立即将人抱住,压在书桌上亲了个够本。
 
两人进堂屋给宁玹敬茶,秦战坐在了左边, 看来这家伙竟然已经开始明目张胆登堂入室了。只是一副活阎王的模样,看到卫则炎恨不得一枪毙了他的样子。保险起见,宁玹将他的枪给下了。不过他那副模样,还真担心卫则炎敬茶的时候,他端起茶杯来给人开了瓢。
 
宁玹清了清嗓子, 秦战立即坐正了,眼神也放温和了。宁寒栖端着一杯茶双手奉到宁玹面前,说道:“爸爸, 这么多年来你一个人将我养大辛苦了。以后我和炎炎一定会好好孝顺您的,谢谢您了。”
 
宁玹接过宁寒栖敬上的茶,喝了一口,眼角都透着笑纹:“乖,抓紧时间,别拖拖拉拉了。”
 
宁玹的话宁寒栖心里明白,意思让他勤肯一点,晚上多多进行“造人”活动。于是脸上一红,说道:“我……知道了。”
 
然后宁玹从桌子上拿出一个红包,放到宁寒栖手里,说道:“大吉大利,多子多福。”
 
宁寒栖接过红包,入手厚厚的一沓。他眼睛亮了亮,说道:“爸,这次很大方啊!一万啊?”
 
宁玹说道:“9999,希望你们长长久久的。”
 
宁寒栖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宁玹眼角也是喜悦。就连秦战看着宁寒栖,都满是欣慰。虽然觉得自己儿子嫁出去真是便宜了那小王八蛋,可是孩子成家,真的是父母最大的幸福。
 
卫则炎也双手奉上一杯茶,并低眉顺目的叫了一声:“爸。”
 
宁玹现在是怎么看卫则炎怎么顺眼,毕竟中国有一句老话叫“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中意”。现在宁玹就是这种情况,他接过卫则炎敬的茶喝了一口,也拿出一个大红包交到他手里,说道:“真好,以后要和栖栖好好过日子。我不干涉你们年轻人的世界,事业生活你们都有自己的打算。只要你们感情好,我也就放心了。”
 
接过红包后卫则炎也郑重的保证道:“您放心吧爸,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尽一个为人……夫的责任和义务,也会和七七一起好好孝顺您。”
 
旁边的秦战大声咳了一声,宁玹瞪了他一眼,对两位小辈说道:“给你们秦叔也敬一杯茶吧!毕竟这里只有两个长辈,让他也沾沾喜气。”
 
秦战满头黑线,明明儿子是我自己的,什么叫沾沾喜气?其实刚刚宁玹也说过,他并不阻止秦战认回儿子。是秦战自己没做好认儿子的心理准备,他怕寒栖接受不了他。二十年将他们父子扔在这里,现在再说给他补偿。夫夫间的感情可以夜夜补偿,孩子如何补偿?错过他翻身,错过他会坐,错过他会爬会走会叫爸,错过他这二十年来的一切。不是一句补偿,就能弥补得了的。
 
秦战叹了口气,宁寒栖已经双手捧着茶来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道:“秦叔,恭喜恭喜,爸爸这是承认你了。再接再厉,争取将他拿下。要好好跟我爸过日子啊!他这二十年来一个人生活,很不容易的!”然后扬声道:“秦叔喝茶。”
 
秦战的眼圈儿都红了,他端起茶杯来一饮而尽。这辈子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还能喝到亲儿子的喜茶。唉,明天死了也值了。他立即摸起桌子上的红包,交到宁寒栖的手中。宁寒栖接过红包,有些意外。红包薄薄一个,但可以摸得出,里面是一张卡。
 
宁寒栖抬头问道:“叔,您这是什么意思?”虽说他和爸爸正在谈恋爱,可这送一张卡?是不是贵重了点?虽然他不知道这卡里有多少钱,但他知道,如果钱少,肯定不至于直接给他一张卡。
 
秦战强压下嗓子里的哽咽,说道:“唉,小栖,这卡你得拿着。叔是一个人,遇到你爸就等于把剩下的日子都交待给你爸了。这张卡,既是给你的新婚礼物,也是给你爸的聘礼。密码是你爸的生日,叔这辈子也没存多少钱,都给你了。”这番话说完,吃了宁玹不下三个白眼,加长达两分钟的冷视。
 
秦战的确没存多少钱,也就几百万。秦家也算家大业大,但毕竟都不是跟钱打交道的。这里面的钱多数是他的奖金津贴还有各种补贴以及继承来的遗产,最后他觉得钱太少拿不出门儿去,又来不及回秦家弄钱,就让胖子又给他转了点儿,凑了个999万。这点钱,给儿子,他觉得真不多。如果自己手里有,什么好东西都愿意留给他。
 
秦战的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宁寒栖也不好再推拒。只好把红包收了起来,说道:“那好吧!这卡我先收着,哪天爸爸真嫁秦叔了,我再决定要不要用。”
 
秦战嗨了一声,说道:“放心大胆的花!秦叔的心意,不能浪费!”
 
宁寒栖吐了吐舌头,说道:“哦。”
 
轮到卫则炎的时候,秦战就换了一副模样。虽然有宁玹在,他没甩什么脸色。就是这红包,让人有点捉摸不透。虽说触手也是长长的,硬硬的,似乎也跟卡有关。但卫则炎能摸得出,这绝对不是按摩捧。
 
秦战似笑非笑的问他:“小卫啊!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卫则炎想了想,答道:“尺子?铁尺?”
 
秦战笑了,有些意外的说道:“哟?手上挺有准头儿啊?没错,就是尺子!叔送你这个,希望你以后心里有把尺子。做事情嘛,要有分寸。别忘了你现在是个有家有室的人了,以后在外面行为作风也必须要检点。如果敢惹出个花花草草的,我第一个不饶你!还有,我们寒栖老实,你不许欺负他。这尺子也是戒尺,是把钥匙。要是你敢对不起寒栖,我第一个拿它的大号版抽你!当然,抽你是轻的,别忘了,叔有枪……”
 
宁玹:“好了!”他抬头瞥了秦战一眼:“就你废话多,让他们去忙吧!年轻人,事业为重。”
 
秦战只好闭了嘴,最后警告似的看了卫则炎一眼,才端起那杯茶来喝了一口。
 
两人敬完茶后便打算去前山看一眼,前后山同时涌出一口泉,这对宁家村来说可真是大奇闻了。出门之前他将这件事和宁玹说了,宁玹脸上满是了然。果然,宁家的祖泉,和宁家人有着非常紧密的联系。这么说起来,只要他和寒栖两人的姻缘顺利,宁家的祖泉应该就会一直喷涌下去。他猜想,喷涌的条件应该是父子墨珝灵泉均在喷涌状态。父辈有伴侣,北泉涌,子辈有伴侣,南泉涌。难怪宁氏一族历经千年仍然守着这片土地,看来,这应该是与宁氏一族福泽四方分不开的。
 
而自高祖开始,家国战乱离散后,宁氏家族便进入了萧条期。那如今他和寒栖的伴侣均已归位,是不是就表示,宁氏家族又会重新进入繁荣?
 
宁玹思绪万千,心里对未来又重新燃起了期望。
 
宁寒栖拉着卫则炎刚出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正满脸失魂落魄的坐在门前的石滚上。宁寒栖仔细一看,那不是前几天还在朋友圈晒礼物的晨曦吗?前几天晨曦过生日,南风带他去岛上庆生,亲自给他挑选礼物,两人在岛上度过了幸福愉快的三天三夜。南风亲自为他制做海鲜料理,晨曦开心晒出了他们在一起的幸福时光,以及收到的价值不菲的礼物。
 
宁寒栖一脸惊讶的上前问道:“晨曦?是你回来了?你不是说这周就要出道了吗?怎么忽然回来了?是不是那个大老板欺负你了?”
 
宁晨曦抬头看了一眼宁寒栖,眼中满是伤痛,仿佛心如死灰,嗓音沙哑的说道:“不是,没有,不会有出道了。”可以看得出,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宁寒栖看着他的样子有些担心,他觉得晨曦的情绪不太对。如果仅仅是受了情伤,应该不至于这样吧?他当初知道自己和南风只是情色交易,即使对方玩弄了他的感情,他应该有心理准备才是。还是……对方不许他出道?还是发生了什么别的事?
 
宁寒栖立即问道:“晨曦,和我说你到底怎么了,好吗?”
 
宁晨曦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到宁寒栖的手里,说道:“这个是南哥给我的嫖资,终于可以还清我之前欠下的高利贷了。钱是你帮我还的,所以这钱给你。”
 
宁寒栖把钱重新塞回晨曦手里,说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那个南风,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虽然晨曦心比天高极其不靠谱,但他一向乐观开朗即使被南风强行包养也保持着嘻嘻哈哈的天性。可是今天他为什么这副模样的回来了?一般的事情打击不到晨曦,他很想知道,晨曦到底怎么了!
 
卫则炎猜测,这应该就是小肉包口中那个一起长大的哥哥吧?他们俩在户口本上是双胞胎,可是长相和性格,却没有一点相同的地方。
 
宁寒栖刚要再问些什么,然而这时,他的身后却传来一阵声如洪钟般的怒吼:“好你个小王八羔子!你竟然还知道回来?你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你……你现在,马上跟我去列祖列宗面前跪着!祖宗的戒尺也该开开荤了!”
 
听这声音就知道是大爷爷,宁寒栖回头,还没来得及拦住,大爷爷就上前扯起宁晨曦的耳朵,用力拎着他朝后山祠堂的方向走去。
 
宁寒栖吓坏了,他知道大爷爷的脾气。晨曦小时候淘气,经常被吊起来打,打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大爷爷手劲儿大,他年轻的时候可是练过武的!晨曦这种状态,恐怕不经打。更何况,晨曦不是小孩子了,这个时候打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于是宁寒栖一边跟着他们一边对卫则炎道:“炎炎,你快去告诉爸爸让他去祠堂。我先跟着大爷爷,千万别出什么事儿!”
 
第57章:见红
 
卫则炎点头, 立即返身朝堂屋的方向走去, 将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宁玹。宁玹一听这个情况, 立即对卫则炎说道:“先过去看看, 你大爷爷的脾气出了名的火爆。晨曦从小没少挨了他的打,这次这孩子闯下那么大的祸,恐怕少吃不了苦头。”
 
两人来到祠堂的时候, 大爷爷已经请出了祖宗家规。那是一把二尺多长的铁尺,铁尺镶着金柄, 上面的花纹已经磨得又光又滑, 通身透露着老旧的味道。看得出, 这铁尺应该教训过不少宁家子孙。而从这铁尺的厚度来看, 一下打上去,肯定疼得钻心。十下以内,肯定皮开肉绽。如果打上个几十下,估计至少要在床上躺几个月。
 
宁寒栖一看这铁尺就心寒,他小时候只被这铁尺教训过一次。那时候不懂事, 脱光了和几个小小子一起去游晋河。结果被宁玹知道了,罚他在祠堂跪了一天,还打了三尺。那滋味儿,别提多难受了。那个时候他不懂,不就是游个泳吗?以前又不是没游过。
 
后来才知道, 老爸打他不是因为游泳,而是因为裸游。自己也是十二三岁的少年了,这样裸游, 确实不像话。再说,自己并不是普通的少年,这种体质,确实该注意一些。
 
宁寒栖可不会觉得这是大爷爷吓唬晨曦的,从小到大他说打就打,从不带手软的。小时候他让晨曦练功,晨曦不肯练,直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让他练功。大爷爷打得他上了房,还是不肯练,后来还是爸爸说情,说和平年代宁家不设墨珝卫,这才罢了手。
 
现在大爷爷在气头上,一顿暴打是免不了的。只希望大爷爷手下留情,打几下出出气就得了。宁寒栖在一旁看着,以便必要的时候拦一下。
 
这时宁玹也到了,他进门看了跪在那里两眼无神的晨曦一眼,刚要开口,大爷爷立即拦了一句:“就算你是族长,也不该插手墨珝卫的家事。我从来不把这件事告诉他,是因为这小王八蛋太不定性了!如果把秘密泄漏出去,整个宁家都会为他陪葬!可我真是后悔,小时候没打死他!让他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来!”
 
宁玹摆了摆手,说道:“大伯,我不是想拦你,毕竟执行家法,族长必须在场。你想教训晨曦也没错,毕竟他犯错了。可宁家子孙每一个都有用,更何况他还是墨珝卫这一脉剩下的唯一骨血。悠着点儿,给这一脉留根苗儿。”
 
大爷爷说道:“阿玹你放心,祖宗规矩我懂,今天我就打他个不长良心的!给他留一口气儿,苟延残喘吧!”
 
卫则炎站到宁寒栖身边,因为他和寒栖已经正式在一起,也受到了族长的认可,所以理论上来讲也属于宁家人了。他拍了拍寒栖的肩膀让他别担心,长辈都是疼爱孩子的,这老爷子看着生气,从前几天他担忧的眼神就可以看得出,他其实十分疼爱这个唯一的孙儿。只是恨铁不成钢,一直责怪自己没能教育好他。
 
大家在谈这一切的时候,宁晨曦一句话也没说,他的眼神空洞无神,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伤害。宁寒栖很想问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他知道这个时候不可能问得出什么。
 
大爷爷拿着铁尺站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问道:“宁家不孝子孙宁晨曦,你可知道错了?”
 
宁晨曦听到爷爷的问话后抬头看了爷爷一眼,说道:“爷爷,我知错了,你打死我吧!我不配做宁家的孩子,不配活在这世上,活着也是耻辱,是笑柄,您用力打,往死里打。”
 
大爷爷听到他这话就来气,每次晨曦犯了错都是态度良好的承认错误,而且说得一次比一次深刻。但这次宁寒栖却看出了明显的不同,从前晨曦虽然承认错误的态度良好,可眼神里和语调里都透着嬉皮笑脸。这次,他只听出了无尽的……不能说是失望,而是一种心如死灰的感觉。
 
从前的晨曦机灵的像只猴崽子,哪有半点现在这种心如死灰的感觉?
 
可大爷爷可能在气头上,以为晨曦还在用这话来敷衍他,一铁尺直接敲在了他的屁股上,骂道:“兔崽子!犯了这样的错,还在这里跟我油嘴滑舌!看我不打死你!”
 
晨曦却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皱了皱眉,说道:“是,我油嘴滑舌更该打。打死也别让我进祖坟,我没脸见列祖列宗。”
 
铁尺落下的那一刻,宁寒栖都抖了抖。他刚要上前,宁玹却对他使了个眼色。支脉教子育孙,即使是墨珝宗族长也不能插手。他们在这儿,只能保证别出事儿。别真把晨曦打出个好歹来,让他长长教训就可以了。他是闯下了滔天大祸,可问题毕竟已经解决了,并因为他这件事阴错阳差的给寒栖结了一桩好姻缘,也算因祸得福。
 
晨曦越说,大爷爷越生气,铁尺再次落下,大爷爷的眼睛都气红了:“想想你死去的爹!他的好处怎么一点没遗传给你?如果生在乱世,你爹会是宁家最好的护卫!只可惜他眼瞎,娶了个家风不正的媳妇!生了个孽畜!我……今天不打死你,也愧对你爹!他把你交待给我,我却没教好你,今天如果不把你打得彻底改了,我一头撞死在祖宗面前!”
 
铁尺生风,一下一下的打在了晨曦的屁股上。啪!啪!啪!
 
打到第十下的时候,宁寒栖终于忍不住了,他上前拦住大爷爷,说道:“大爷爷,别再打了,再打晨曦都会出事的!铁尺三下我都趴了一个多星期,十下够他躺半个多月了!算了大爷爷,这件事已经解决了,你再打他也无济于事了啊!”
 
大爷爷说道:“寒栖你让开,事情是解决了,可是他解决的吗?他闯了祸,拍拍屁股走人了,把一家老小扔到前面替他挡雷擦屁股。这是因为有卫家这门姻亲,所以问题解决了。可如果没有呢?如果没有,我们宁家的祖宗祠堂都会被他败进去!银行的钱还好说,欠高利贷的这辈子也别指望能还上!我不打他,以后社会上的人早晚会有人打他!到时候打得更狠,更不会留情面!从前我就后悔,为什么没狠狠的打他一顿?这样的畜生,走上社会也是个祸害!早晚有人收拾了他,不进监狱也让人打个半死。”
 
打了这么半天,晨曦却依然一声不哼。他不怕疼,寒栖是知道的。晨曦这一支脉的人仿佛天生抵抗疼痛的能力特别强,应该十分适合练武。可惜晨曦没有慧根,而且长的瘦小些,确实不是练武的材料。
 
听了大爷爷的话,这会儿晨曦有了反应,他脸色白得吓人,抬头对宁寒栖说道:“寒栖,你别拦着爷爷,让他打死我吧!我真的是个祸害,爷爷说得对,确实会有人给我个教训。我懂了,也明白了。以前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那些空口白话,那些比天高的想法,都不过是我自己发梦发出来的。不切实际,更没有能力实践。轻信别人,把整个家族都搭了进去。事发后还不改,还在轻信别人,最后把自己也搭了进去。寒栖,你别拦着爷爷,让他打死我吧!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死了利索。”
 
俗话说身体发肤授之父母,宁家老一辈一直很尊崇这个说法。而晨曦的这番话又将大爷爷给激怒了,他举起铁尺狠狠打在了宁晨曦的后腰上,手指颤抖着指着他说道:“你个兔崽子!我今天就打死你看!”
 
说着举起铁尺又是两下,都打在了他的后腰上。眼看着大爷爷的气消不了,宁寒栖也拦不住,急得他直扯卫则炎的衣袖。却猛然看到宁晨曦的短裤下流出一股鲜红色的血液,他惊忙拦住大爷爷,大声喊道:“大爷爷,别再打了!晨曦他流血了!”
 
听到宁寒栖的喊声后,大爷爷立即停了手,而跪在那里的晨曦却仿佛终于支撑不住了似的,一头栽倒在地。一大滩鲜血流在了坐垫上,触目惊心的红。
 
大爷爷见到血后也吓得将铁尺扔到了地上,宁玹两步走到宁晨曦身边,将他抱在怀里,捏住他的脉门后皱起了眉头,抬头对卫则炎说道:“不好!赶快把他抱回去!越快越好!”
 
卫则炎立即将宁晨曦抱起来往回赶,迎面碰上在门外等着的秦战。他因为还没被宁玹承认,所以不能算宁家人,只能等在外面。他上前问了一句:“这孩子怎么了?”
 
卫则炎答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情况看着不太好,爸说先把他抱回去。”说着他脚下生风,朝家的方向快速跑去。
 
众人匆匆跟在后面,宁寒栖吓得话都快不会说了,他拉着宁玹的胳膊问道:“爸,晨曦他怎么了?他……他是不是?”
 
宁玹眉心紧锁,说道:“情况不太妙,你大爷爷刚刚打的太狠了。不过宁家有祖传的药方,专门应对这个时候的突发意外。药吃下去再看情况,还好血流的不多。寒栖,你回去把东厢房的床收拾一下,让他先睡在那儿。”
 
宁寒栖在看到晨曦流血的时候就猜到这是怎么回事儿了,他之前一直担心这个情况,可没想到还是发生了。可……晨曦他,明明不属于墨珝宗啊?怎么会这样?他一肚子的疑问想问,可这个时候却什么都问不出来,再加上晨曦的情况危急,急出一脑门子汗。
 
第58章:老公
 
卫则炎出来的时候身上都是血渍, 宁寒栖的心又揪了起来。他立即上前拉住卫则炎, 问道:“炎炎, 晨曦他怎么样了?”
 
卫则炎说道:“昏迷了, 爸爸在给他治疗。你先别担心,应该不会有事。”
 
宁寒栖快哭了,他摇头说道:“你不懂, 你不知道,这不是小事, 搞不好会要人命的。”
 
卫则炎说道:“我懂, ……你这个小哥哥, 是不是滑胎了?”
 
宁寒栖怔了怔, 看左右没人,立即把他拉回了房间。回到房间后关上门,他一脸震惊的望着卫则炎,说道:“你……你怎么会知道?”
 
卫则炎说道:“你忘了,我前段时间是装傻逗你。之前你当着我的面曾问过爸爸关于宁家男人生育的事,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
 
宁寒栖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儿。此刻他有些不好意思面对卫则炎,吞吞吐吐的说道:“其……其实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宁家祖宗有命,结合前伴侣有知情权。可我们两个的情况特殊, 我以为你还没有恢复,所以就……先上车后补票了。”
 
卫则炎有些奇怪的说道:“先上车后补票?嗯,这个形容不错。不过你不是先上车后补票, 之前我就知道了,这算两厢情愿。”
 
宁寒栖有些不解的问:“那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们是男人,是男人啊!会生孩子,不觉得很变态吗?”
 
卫则炎的脸上露出震惊,忽然被他气笑了,说道:“宝贝儿,你怎么能说自己是变态?”
 
宁寒栖立即摇手,说道:“不是不是,我不是说自己是变态。我……我是觉得,我们这种情况,在别人的眼睛里有可能会被当成变态。”
 
卫则炎皱了皱眉,上前抱住他,说道:“别瞎说,我觉得这样的你很可爱。老实说,我还挺期待你给我生个孩子的。男人生育,本来承担的就比别人要多,单单是这一点就让人很敬佩了。所以,不许说自己是变态,好吗?”
 
宁寒栖抬头看了一眼卫则炎,嗫嚅问道:“你真的觉得这样很可爱吗?”
 
卫则炎说道:“当然了,不然我为什么明知道你会怀孕,还若无其事的和你在一起了?别忘了,昨天晚上我们什么安全措施都没做,很有可能你已经怀上我的孩子了。”
 
宁寒栖的脸颊微红,说道:“这倒也是。”
 
卫则炎又说道:“老实说,当初你把我掳来,为的就是让我给你生孩子吧?唉,我真可怜。”
 
宁寒栖立即争辩道:“谁说我是为了生孩子把你掳来的?明明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我是缺一个男人生孩子啊!可你这个时候就自己送上门了,虽然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只能当个道具看着连个充气娃娃都不如。可看在长的还算好看的份上,我也就勉强接受了。”
 
道具?充气娃娃?卫则炎觉得自己的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他装模作样捂着心口说道:“原来我只是……勉强被接受的吗?”
 
宁寒栖一脸无辜的说道:“要不然呢?就差不到一年时间了,我到哪儿去找个男的啊!”
 
卫则炎打横将宁寒栖抱起来,扔到床上。宁寒栖惊呼一声,整个人陷入被子里。卫则炎居高临下的望着他,说道:“嗯?到哪儿去找?”
 
宁寒栖立即捂住脸,说道:“老公我错了,刚才和你闹着玩儿的。晨曦出了那么大的事,我实在太担心了。所以就说些玩笑的话缓解一下,你就别跟我计较了吧?”说完以后宁寒栖从手指缝里往外偷着瞧,卫则炎却只是夹着他的腿,并没有对他采取任何暴力行为。宁寒栖放下手,看着卫则炎一脸认真的表情,问道:“咦?炎炎,你怎么了?”
 
卫则炎说道:“你刚刚叫的什么?再叫一遍。”
 
宁寒栖想了想,说道:“老……老公?”
 
卫则炎弯腰,抱住宁寒栖的腰,吻上他柔软的嘴唇。一吻过后,他眼中柔情尽显,说道:“媳妇,以后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生儿育女,好吗?”
 
宁寒栖想了想,说道:“生儿没问题,育女有点儿难。宁家人生不出女儿,因为灵泉必须阴阳调和才能一代代传下去。还有,我们可不可以一起赚钱养家?我觉得我现在也可以赚钱了!”
 
卫则炎认真的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说道:“好,一起赚钱养家。”
 
如果宁寒栖知道他老公的身价是多少以后,恐怕就不会这么说了。卫则炎叹了口气,说道:“媳妇,我还是个道具的时候,你好像对我做了点不太好的事情?”
 
宁寒栖装傻道:“没……没有吧?”他只是给他剃了个丘比特头,顺便拍了很多照片晒朋友圈而已……
 
卫则炎并不打算和他的小媳妇计较,他将宁寒栖拉了起来,说道:“看在你那么乖那么可爱的份上,以前的事老公就不和你计较了。不过以后……”以后,恐怕也舍不得计较啊!卫则炎觉得自己这辈子应该被这个小媳妇给套牢了。
 
宁寒栖拉住卫则炎的手,说道:“炎炎……老公,你说晨曦他会不会出事?”
 
卫则炎还没来得及回答,东厢房传来了开门声。宁寒栖立即转身往门外走去,宁玹正用一方手帕擦着汗,秦战端着一杯水正站在他旁边。宁寒栖立即上前问道:“爸,晨曦他怎么样了?”
 
宁玹叹了口气,说道:“问题有点复杂,虽然暂时稳住了,但……”
 
秦战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便说道:“你们回房间去谈吧!我先照看着那孩子。”
 
于是宁寒栖跟着宁玹进了房间,关上门后,宁玹立即说道:“宁家男人之所以能顺利平安的生育完全是因为灵泉,因为孩子是生在灵泉内的。瓜熟蒂落那一天,灵泉的泉道会变成温泉,在温泉中生育不会有任何危险更能大幅度减少痛感。更重要的是,孩子生下来后我们就要不间断的饮用灵泉。因为只有饮用灵泉,我们的生命才能继续下去,否则会在一年内衰老而亡。可晨曦没有灵泉,虽然他已经怀了三个月了身孕。但……这个孩子不能留,如果留下了,晨曦生下孩子后就会死去。”
 
宁寒栖瞪大了眼睛,问道:“什么?那……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宁玹说道:“不知道,今天起我会在藏书堂闭关,直到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如果找不到……最后的决定权在晨曦手里,就看他是想要孩子,还是想活命了。你先照顾好晨曦,事情紧急,我也不准备什么了。每天让则炎去给我送点吃的,我先去了。”
 
从堂屋出来的时候,宁寒栖满脸的失魂落魄。关乎宁家的秘密,卫则炎也不好多问什么。他只好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自己一直在他身边。
 
这时秦战从东厢房里走了出来,他对宁寒栖招了招手,说道:“那孩子醒了,看着情绪不太好,你进去和他说说话?”
 
宁寒栖立即冲进东厢房,晨曦侧着身子躺在床上。不能仰躺,因为屁股上有伤。不能趴着,因为肚子还在一抽一抽的胀疼。宁寒栖进来的时候他的枕头上已经湿了一大片,眼神里终于有了点神彩。看到宁寒栖后,宁晨曦立即拉住他的手问道:“寒栖,可以告诉我我怎么了吗?我发生什么事了?我为什么会流血?”
 
宁寒栖不想瞒他,只好如实的说道:“晨曦你……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宁家人的体质特殊。你应该是……怀孕了,刚刚爸爸说,你已经怀了三个月的身孕。”
 
宁晨曦惊讶的张大嘴巴,问道:“怀孕?我?我是男孩子,怎么会这样?”
 
宁晨曦也只有二十岁,只比寒栖大几个月。遇到这种事,肯定会慌乱。宁寒栖只好握着他的手温声安慰,将宁家人的体质告诉他,只是隐瞒了他这个孩子有可能会保不住的事。爸爸还在想办法,希望能从祖宗留下的典籍里找到答案。
 
待到宁晨曦终于冷静下来了,他才流着泪握着寒栖的手问道:“寒栖,寒栖,我是不是一个……愚蠢到家,不思进取,一哄就上当,一骗就上钩,还是一个专坑父母亲人的祸害扫把星?”
 
虽说这些话说得有些夸张,但在一定程度上倒也不假,可这个时候宁寒栖怎么会刺激他?他拍着宁晨曦的后背说道:“你听谁胡说八道的?别乱想,你现在主要做的事情是养身体,肚子里还有个孩子,总要为他想想。”
 
晨曦的眼泪却没有停下来,他眼圈红红,一张与宁寒栖完全不同风格,却同样精致漂亮的眉眼被泪水糊在了一起。他一边抽泣一边说道:“我知道,我就是这样的人。爷爷打我时,我说的那些话都不是哄他的。我知错了,回来除了把这些钱给你,就是来领爷爷的打。我希望他打死我,寒栖,我不想活着了,活着好累啊!”
 
宁寒栖真的不忍心看他这副模样,于是问道:“晨曦,可以和我说说你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吗?”
 
一开始宁晨曦沉默,后来他终于呓语般的说道:“寒栖,我好喜欢南哥啊!一开始,我以为他只是想和我做交易。后来我发现,他对我真的非常好。会亲自给我做吃的,那天我发烧他守了我三天三夜,他没有合眼,一直在照顾我。我过生日,他带我去了一个风景特别漂亮的小岛。那里民风淳朴,我们都爱上那个地方。他说,真希望能和我一直呆在那里,不再理会这世上的纷争。”
 
宁晨曦抽噎了一声,接着说道:“当时我也萌生了同样的想法,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哪怕每天打渔捡贝壳,生活也是有滋有味的。还有好多,好多细节,我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你知道那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爱,含在嘴里呵护的感觉吗?我体验到了!南哥就是这样对我的,他真的对我太好了,好到我愿意放弃一切不切实际的梦想。可他还是告诉我,年轻人应该坚持自己的梦想。让我做自己,做自己喜欢的,想做的事情。”
 
宁寒栖知道,如果事情一直这样美好,晨曦肯定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他想听的,正是后来发生了什么。果然,故事峰回路转,将晨曦杀了个措手不及。
 
第59章:睡你
 
就在晨曦沉浸在幸福与快乐当中, 他却无意间听到了南风与黑三的对话。那天他被南风带去一个俱乐部, 那个俱乐部是黑三开的, J市的人都知道。晨曦欢天喜地, 以为南风就要给他报仇了。想不到,他却听到一番让他痛彻心扉的对话。
 
他只是上了趟厕所,就觉得自己的世界从此崩塌了。
 
南风和黑三似乎相处的很和睦, 黑三对南风各种恭维,而且视对方为此生最崇拜的偶像。于是他们谈到了晨曦, 黑三以一种担忧的姿态对南风说:“南哥, 道上的兄弟都知道您。知道您行事作风不是我们一般人儿能比得上的, 就是有一件事, 小兄弟儿我实在想不明白。”
 
南风捏着手上的翡翠扳指,问道:“哦?说出来听听?”
 
黑三说:“你身边那个,叫宁晨曦的小子,可是个小祸害啊!呵,不过有一点好处, 你给他点好处,给他个饵,他就能上当。而且,是个养不熟的小白眼儿狼。您想想,他连他养父家的地都能拿出来抵押, 能是个有良心的主儿?这样的小子,我见得多了,专坑父母亲人, 谁跟他亲近祸害谁。是,长的确实招人疼!这小模样……啧,可是南哥,你把他养在身边,不怕他早晚有一天坑了你的南风集团吗?”
 
南风想了想,说道:“哦,这事儿我知道。要是不好骗,你怎么有办法设局,把他引上钩儿呢?其实,黑老弟,你是冲着他这个人去的吧?”
 
黑三咧嘴舔了舔嘴角,说道:“没办法,我也就好这口儿。现在的小子也好骗,上次有一个,欠了我百十万,让我关狗笼里了。脱了裤子求我操他,哎哟,隔着笼子……那滋味儿也是不一样。不瞒南哥说,这小子我确实惦记了挺长时间。不过既然现在南哥您收了,我当然不敢再惦记着。只是……我刚刚的话,您也别不放在心上啊?”
 
南风英俊锋利的眉眼挑了挑,哼笑道:“当然,黑老弟都明白的道理,我又怎么会不懂?不过是放在身边的一个玩物,何必当真呢?黑老弟要是喜欢,拿去玩儿两天?”
 
听到这话时,晨曦如坠冰窟,全身发冷。后面南风和黑三的对话他听得断断续续,不过是在讨论什么时候把他给黑三送过去。他没再去那个房间,转头回去了。只希望南风回来给他一个解释,告诉他那一切都只是用来哄黑三的,他还是那个最珍爱自己的南哥。可惜,南风回来后却给他一张卡,并告诉他:“这是你这段时间应得的,过段时间我会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说到这里的时候,晨曦全身开始颤抖。他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里。对宁寒栖说道:“寒栖,我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吃一堑长一智了。这个跟头跌的,确实够狠。”他的眼泪啪哒啪哒往下掉,一张粉润好看的脸上满是泪妆,他握着寒栖的手,接着说道:“寒栖,你说,我现在补偿你们,还来得及吗?不用我出卖身体的,不干净的钱,用我自己的能力。你放心我不会再想那些发财的梦了,那些梦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我……活的好疼。”
 
晨曦捂着胸口,看得出,心已经被伤得没办法修补。
 
更要命的是,寒栖告诉他,他肚子里竟然还怀了个孩子。如果是在三天前,他还不知道南风的真面目时告诉他这个消息,他应该会很高兴。彼时他已经将自己的全部交给了南风,就爱了这一次,飞蛾扑火在所不惜。可惜,却落得这个结局。
 
宁寒栖微微叹了口气,一开始他就觉得那个南风不是个东西,现在他果然伤害了晨曦。他就知道,不会有天上掉馅儿饼的事儿。如果有人愿意带着你发大财,那么他肯定对你有所图。他左思右想,站起身道:“我去找那个南风评理!”
 
宁晨曦一把拉住他,说道:“你别去!南风的势力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去了不等于以卵击石吗?我弄成这样都是自己作的,怨不得任何人!”晨曦抽泣了一声,说道:“我在J市大桥上附近转了三天,本来想在桥上跳下去的。我没脸回来见你们,尤其是没脸见我爷爷。虽然我是被他从小打到大的,可我知道他是恨铁不成钢。寒栖你别去找他,我现在这个结局挺好的。爷爷说得对,如果现在不跌跟头,等到我闯出更大的祸,恐怕到时候就晚了。说不定,我连条命都留不下。我死了一了百了,爷爷一定会伤心的。”
 
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晨曦是真的知道错了。如他所说,这也许并不是件坏事。但目前最大的问题还是晨曦肚子里的孩子,爸爸说晨曦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留,否则他会死。但这个决定权在晨曦手里,他应该问清楚,这个孩子他究竟想不想留。毕竟孩子是南风的,他如今那么恨这个人,怎么可能再给他生下孩子?
 
于是他重新坐了下来,握着宁晨曦的手问道:“晨曦,那你……这个孩子,打算怎么办?”
 
宁晨曦想了想,单手捂住仍然有些抽痛的小腹,说道:“孩子……寒栖,我想把他生下来。”
 
宁寒栖十分意外的抬头望着他,说道:“你疯了?你明知道他是南风的孩子,为什么还要选择生下来?”
 
宁晨曦说道:“我……晨曦,爷爷说要给宁家支脉留下一脉香火。反正我是不可能结婚的,既然他已经在我肚子里了,那就……替我给宁家传宗接代吧!”
 
宁寒栖的眼睛微红,又说道:“可是……可是如果……如果生下这个孩子后,你会死呢?”
 
宁晨曦有些意外的抬起头,问道:“会死?”
 
宁寒栖说道:“爸爸说,宁家男子生育,是因为有墨珝中的灵泉。所以,只有墨珝宗的男人可以生育。爸爸生下的我,我也会再生下墨珝宗族长的传人。可……可你并不属于墨珝宗,你属于与墨珝宗最贴近的墨珝卫,终身护卫墨珝宗的安全。但是你没有墨珝,没有灵泉。宁家墨珝宗的男人生育后要一直饮用灵泉,才能活下去,否则这有悖于自然规律。如果没有灵泉,你生完孩子后就没有东西续命,你会死的!”
 
宁晨曦沉默了十几分钟,最后嗓音沙哑的说道:“既然这样,那……就让我去死吧!只是……只是我没办法给爷爷养老送终了,他又要说我不孝。又留了个小不点给他,连晚年都安享不了。可……可是,如果我不给宁家支脉留下香火,爷爷他会更生气吧?”
 
宁寒栖再也听不下去,他眼神通红的冲了出去,刚好冲到在门外等着他的卫则炎怀里。卫则炎看着眼圈红红的他,抱在怀里拍了拍,问道:“出什么事了?”
 
宁寒栖哽咽着说道:“晨曦他说要把孩子生下来,即使自己生完孩子后会在一年内死去。”
 
卫则炎也有些意外,他冷静的略一思索后,问道:“晨曦之所以会死去,是因为他没有灵泉续命吗?”
 
宁寒栖点了点头,说道:“是。”
 
卫则炎说道:“那,你的灵泉可以给他续命吗?既然你的泉水可以给爸爸续命,为什么不能给晨曦续命呢?”
 
宁寒栖的眼睛立即亮了起来,说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问题?我要去问爸爸!”
 
他刚要往门外冲,就被大爷爷叫住了,大爷爷两只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他摇了摇头,对寒栖说道:“没用的,孩子出生后,必须要在灵泉道内将身体全面温养。否则,精气会迅速流失。墨珝卫毕竟不是墨珝宗门中人,他……活不了。”大爷爷抬头看了看天,说道:“就听他的吧!把孩子生下来,让他入祠堂。否则,依他所犯下的罪,完全可以除藉了。”
 
宁寒栖说道:“大爷爷,您说的都是老黄历了,现在我们没有除藉那一说。爸爸去藏书堂闭关了,他一定能找出救晨曦的方法。”
 
宁玹去闭关了,秦战也跟了过去。他俩把藏书堂里的书都搬到书桌旁边,一本一本的翻阅。宁玹也不再让秦战回避,毕竟多一个人能多一份力量。他告诉秦战:“你就找宁家支脉生育的相关记录,找到就拿给我。”
 
秦战应了一声,两人便开始翻阅那一摞摞厚厚的典籍。秦战也不嬉皮笑脸了,他很认真的翻阅着每一本书。才发现,原来宁氏祖上竟然有着如此深厚的底蕴。不但出将入相,甚至还有一代墨珝宗传人做了皇帝。但即使做了皇帝,也要肩负起传宗接代的责任。这位皇帝的爱情故事,也是各种缠绵悱恻不可描述。
 
整体概括为一句话:朕与将军解战袍。
 
再反观自己的身家背景,跟那位将军比自然也是没办法比的。竟然还辜负了宁玹二十年,想想真是该死!秦战叹了口气,默默把那本宁家祖上恋爱史收了起来。
 
晚上宁寒栖去给宁玹和秦战送了饭,他们自己也稍微吃了点。煮的冰箱里的饺子,前几天宁玹做的荠菜肉馅儿的。可惜大家都没有胃口,晨曦倒是吃了不少,他说自己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自己饿着没关系,这个孩子是宁家支脉的继承人,不能饿坏了。他还告诉寒栖,自从自己知道自己还有为宁家传宗接代的作用时,心里忽然轻了许多。本来,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恐怕只能是个不可回收的垃圾了。
 
吃完饭,卫则炎怕寒栖心里难受,拉着他出去转了转。来到玫瑰花园时,卫则炎忽然想在这里给寒栖建个小木屋。明天就建,希望他的情绪不要那么低落了。
 
回去后,寒栖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他一向乐观,觉得爸爸一定能找到救晨曦的方法。于是两人分别洗了澡,钻进被窝里依偎到一起。
 
闭目养神片刻,卫则炎忽然睁开眼睛,在黑暗中说道:“七七,可以睡你吗?”
 
宁寒栖呆呆的哦了一声,开始脱裤子。
 
第60章:叫CH
 
卫则炎再次将宁寒栖抱在怀里的时候, 结果发现自己抱了一个光溜溜的七七。他忍不住问道:“怎么脱那么干净?”
 
宁寒栖在黑暗里一脸呆萌的说道:“你不是说要睡我?不脱衣服怎么睡?”
 
卫则炎:很有道理的样子。
 
他猛然被七七的小性格戳中了萌点, 这小媳妇又乖又萌长的又可爱, 怎么那么合自己心意呢?重点是还那么听话, 自己说想做什么他立即配合着去做。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害羞一下或者假装害羞一下欲拒还迎吗?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喜欢这么实诚的小七七,这才是他真正的性格。
 
于是他抱住宁寒栖,爱不释手的在他身上抚摸着。宁寒栖也十分配合, 打开自己的身体任由他爱抚。卫则炎十分满意的揉捏着他的小屁股,在感受到他已经足够柔软湿滑后掰开白嫩柔软的小臀瓣将自己的小炎炎塞了进去。宁寒栖闭了闭眼睛, 搂住卫则炎的脖子, 忽然问了一句:“炎炎, 我要不要叫床啊?”
 
卫则炎差点破功, 他抱着柔软的小媳妇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宁寒栖说道:“书上都是这么说的啊!小受一叫床,小攻就开始踩油门。”
 
卫则炎趴在他身上低低笑了起来,差点把自己笑软了。尤其是那句叫床踩油门,这形容不要太贴切。于是想了想说道:“舒服就叫出来,不要压抑自己的天性。”
 
宁寒栖说道:“嗯, 我知道了。”
 
于是当天晚上,倍受屁股疼与肚子疼双重折磨的宁晨曦听了一晚上隔壁抓心挠肝的叫床声,从此对他从小又乖又听话又是资优生的弟弟重新定义了。好在他现在被打得皮开肉绽还怀着孕,否则真不知道如何在这种环境下睡下去。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晚上他竟然睡的很踏实。反而在南哥那里的时候, 常常睡不着。
 
他的床太高档,装修也太奢华。自己本身是个穷孩子,在那种环境下, 的确睡不踏实。以至于早晨醒来的时候日头老高了,他还有点不相信自己竟然能睡那么长时间。
 
梦醒了,自己也终于回归现实了。只是……带给家人的伤害,恐怕永远也没办法弥补了吧?尤其是自己现在的情况,生下孩子后,只能活一年。这区区一年半的时间,能干什么?想到这里晨曦的鼻子有些发酸,他在想,自己这一年半的时间,还能为爷爷,为这个孩子做些什么?
 
而隔壁的宁寒栖和卫则炎起晚了,他俩昨天晚上玩的有点儿疯。寒栖一开始还觉得叫床这个东西应该是叫给小攻听的,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叫给两个人听的。卫则炎一在他身体里瞎搞他就忍不住叫,叫出来的声音连自己都不忍心听。不过书里有一句话说得确实不错,那就是小受一叫床,小攻就开始踩油门。结果油门越踩越大,车开脱了,累得一晚上连半个梦都没做。
 
醒来的时候宁寒栖倒是没觉得疼,他有灵泉,身体调理的相当好。不光又白又软又带感,而且柔韧性很强。借用现在很流行的一句话,就是好操的不要不要的。
 
一开始卫则炎以为自己娶的小媳妇就是乖乖萌萌的很天真,在床上想必也不会很放得开。想不到他才开荤第二次,竟然就能找到夫夫间鱼水之欢的乐趣。卫则炎觉得,这应该和他们宁家男人的体质有关。而且,书柜里那一书柜的高H小黄漫,也不是拿来看看就扔的。小媳妇恐怕都记到脑子里,期待着和自己一步步慢慢尝试了吧?
 
正这样想着,宁寒栖醒了。他睁开眼睛便一个转身扎进了卫则炎的怀里,柔滑柔韧的身体拥进来的时候卫则炎心里被塞得满满的。他抱住宁寒栖,问道:“睡醒了?”
 
宁寒栖带着睡鼻音说道:“几点了啊?”
 
宁寒栖答:“九点了。”
 
宁寒栖彻底醒了,一边起床一边道:“什么都九点了?啊啊啊天哪我怎么睡到现在?晨曦肯定还饿着肚子呢吧?不行我得起来给他做饭!”
 
卫则炎却把他拉了回来,说道:“刚刚我听到大爷爷去给晨曦送饭了,他应该消化得差不多了。”
 
宁寒栖这才重新躺了回来,又溜进卫则炎怀里。宁寒栖的脖子里后背上满是自己昨夜留下的痕迹,卫则炎有些小小的内疚,自己昨晚有点放肆了,明知道他才第二次,却一点都不知道收殓。于是在他青紫的地方吻了吻,问道:“疼吗?”
 
宁寒栖摇了摇头,说道:“还好,当时疼,现在没感觉了。”
 
卫则炎说道:“疼怎么不说一声?”
 
宁寒栖说道:“虽然疼……但是更舒服,真的好舒服啊!”
 
卫则炎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因为宁寒栖的反应讨好了他,大大的满足了他男人的自尊心。毕竟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能让小媳妇舒服更值得骄傲呢?
 
两人在床上抱着亲昵了一会儿便起床了,卫则炎接到林震打来的电话,说是后天有招标会。宁寒栖则去东厢房看晨曦了,给他屁股上换了药,又给他吃了保胎的药。
 
晨曦在摆弄手机,一边任由宁寒栖给他换药一边说:“晨曦,我发现一个好玩的东西。现在直播网站很火你知道吗?我昨天在晋江直播注册了一个账号,想等我稍微好一点以后直播村子里的生活。我昨天进村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这是咱们村儿吗?我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走错了,我还以为走到隔壁锦鲤镇去了。寒栖,这都是你弄的吗?”
 
宁寒栖给宁晨曦上完药后说道:“对啊!我和晨华哥,还有咱们这几个村子里的年轻人一起弄的。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啊!就是我们宁家人墨珝宗之所以能怀孕,靠的是灵泉。后来我发现,原来灵泉可以改善宁家村的土质。现在我们就是靠着灵泉,才让村子重新焕发生机的。”
 
宁晨曦点了点头,说道:“其实昨天你跟我说灵泉的时候我就猜到了,因为村子里的人都在议论你的什么速效液态肥。哪有什么液态肥这么神奇?我才不相信。”
 
宁寒栖点了点宁晨曦的额头,说道:“就你聪明。”
 
宁晨曦没心没肺的笑了笑,说道:“弟,你昨天晚上叫的真大声。”
 
宁寒栖脸红了红,说道:“……你不能当没听见吗?”
 
宁晨曦说道:“可我听到了啊!没什么的,可以理解,想叫就叫啊!我知道很舒服。”
 
说完这话后,宁晨曦就不说话了。寒栖知道他心里难受,还在为自己被玩弄的事而难过。哪有成长不疼痛,经过这件事以后,晨曦给人的感觉真的成熟了好多。他叹了口气,说道:“你先好好休息吧!别再想了,还是身体要紧。”
 
宁晨曦说道:“我知道,我现在的责任就是把宁小丢生下来,然后给爷爷和他留点钱,让他们不为以后的日子犯难。”
 
宁寒栖有些意外的说道:“你都给你儿子取好名字了?宁小丢,很好听啊!丢丢~!”
 
宁晨曦说道:“对啊!是丢人的丢。我觉得我这辈子活的好丢人啊!死了以后都不好意思去见我爸,要是他问我怎么死的,我该怎么回答他?唉,不说了,希望宁小丢别像我,我现在已经被钉在宁家的耻辱柱上了。”
 
宁寒栖说道:“别这么说好吗?爸爸在找救你的办法,他一定能找到!你放心吧!”
 
宁晨曦叹了口气,说道:“寒栖,别让玹叔为难了。”
 
宁玹的确很为难,他现在和秦战睡在藏书堂,打了个简单的地铺。两人用一天一夜的时间看了一整个房间的书,毫无所获。宁家的藏书堂很大,有整整三个房间。这三个房间里都是书,但是有的书时间长了,墨迹都不甚清晰了。如果不是这次要找救晨曦的方法,宁玹都不知道宁家的书有那么多需要修补的。
 
他在想,等把晨曦这件事解决了,自己就来藏书堂呆一段时间,把该修补的书都修补一下。只不过,这些书年久失修,恐怕就算修也不知道还能保存多久。能不能想办法,把它们永远的存留下去?他想到了电子化,也许把它们扫描存档,会比实体书保存的更安全一些吧?
 
当然,实体书也要保存,这可都是祖宗留下的瑰宝。
 
秦战把一摞书放到了宁玹的身边,擦了擦额角的汗。站到宁玹身后,给他捏着肩膀。宁玹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说道:“如果是你,为了安全起见,会将重要的书籍藏在哪里?”
 
秦战愣了愣,思忖道:“我觉得……那个时候藏东西无非两种,密室,地窖。你再想想,这里是你们宁家的藏书堂,有没有密室地窖之类的地方?”
 
宁玹仔细的思考着,起身带着秦战去了最里层的一间藏书室。这里的藏书年代比较久远,因为不经常翻开,保存的反而比较好。但是书上都落满了灰尘,宁玹拿起一本翻了翻,除了宁家人留给后人的一些难得的书籍外,就是一些自传和奇闻异事。关于宁家村的村史以及正传,都藏去了哪里呢?
 
这间藏书室很幽闭,除了最高处开了个小到只能容一只猫通过的天窗外,就只剩下四个通风口。光线很暗,只能勉强看清书上的字迹。而宁玹就这样在昏暗的光线下,长身玉立,翻着祖宗留下的典籍。
 
秦战看得如痴如醉,却被宁玹逮了个正着。他一脸严肃的问道:“好看吗?”
 
秦战清了清嗓子,被抓包的感觉有点不爽。而且在这个时候偷看美人,实在有些不合时宜。不过他还是很随心的答道:“好看。”
 
宁玹低下头,将书放了回去。两步走到秦战面前,抬手勾起他的下巴,说道:“可惜,你原来那张脸,不能再看见了。”然后他的手移到秦战的衣襟上,单手解开他的一粒纽扣,接着说道:“好在,这身子还能看……哦,不对,是能用。”
 
说着他冲秦战媚笑一声,勾了勾手指后转身朝前走去。随即被对方从身后抱住,抵在墙上,耳边传来温气气息:“宝贝儿,你这样是犯规。”
 
第61章:密室
 
说着秦战的手在宁玹腰间一勾, 探入他的衬衣中。只听怀中的宁玹冷哼一声, 说道:“秦战, 你连这点自控力都没有吗?”
 
温气的气息自耳畔传来, 秦战说道:“在你面前,我0招架。”
 
宁玹却猛然将他推开,说道:“哦, 那就忍着,憋着, 毕竟……不能你需要, 我就配合。对吧?”他表情严肃, 眼神冷静, 目光镇定,看不出半点欲望。仿佛刚刚那个撩了就跑的人不是他,他天生就是个一朵禁欲矜持的白莲花。
 
秦战特别郁闷,此时此刻如果不硬上,他就不是个男人。真想把他压在身下, 操得他露出他那让人欲罢不能的另一层面目。于是下一秒他就这么做了,上前猛然将他抱进怀里,不由分说的吻上他的唇,霸道的将他抵在墙上,开始撕扯他的裤子。
 
宁玹当然不会让他得逞, 于是再次用力推开他。
 
但秦战毕竟是个军人,虽然他脑袋里有颗子弹,身体仍然是孔武有力的。重新将他抱在怀里, 压在身下。宁玹只能挣扎,动弹不得。不小心碰掉了旁边的书,碰倒了放书的书架。却忽闻耳边一声巨响,两个你来我往拉锯战的人猛然松开。只见刚刚他们作为依托的那面墙猛然朝两边分去,一个巨大幽暗的通道,出现在两人面前。
 
中午宁寒栖去后山养牲口的园子里捡了鸡蛋,才发现最近鸡蛋竟然卖的很不错。现在宁晨华专门派人管理牲口园子,打扫卫生,卖鸡蛋,卖牛奶。宁寒栖去的时候,买鸡蛋的人排起了长队。宁晨雨在旁边喊着:“大家排好队,每人最多买二十个啊!我们这边儿就养了百十来只鸡,攒了好几天才攒了这千把个鸡蛋。”
 
人群里有人说:“那怎么不多养点儿鸡?”
 
宁晨华说:“我们已经列入考虑计划了,你看看我们这儿,这么大的场子,总得一步一步来。河道才刚刚疏通顺了,哥又让我们清下游的湖底。我们前后两口泉,要清前后两个湖。没办法,忙不过来,大家体谅体谅哈!”
 
宁寒栖还真有点意外,原来家里的生意已经那么火了吗?他刚到牲口园子,宁晨雨就叫住了他:“哎,哥!你看看这个情况,咱是不是该多养点鸡了?哦,还有牛!一头奶牛产的奶,被村子里五个孩子包了。买不着牛奶的都来找我投诉,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啊!哥,你说怎么办吧!”
 
宁寒栖想了想,说道:“这样,晨雨。你今天晚上回去给我写个计划书,需要增加多少只鸡,几头牛,还有猪羊兔子什么的。把预算告诉我一下,拿着计划书,找我来领钱。我再让晨华哥派人手给你,去买牲口。写好条子,把账算好,走好流程就行了。你觉得怎么样?”
 
宁晨雨想了想:“得嘞!我跟晨华哥反应了两天了,他都没给我解决,只说让我把牲口园子管好。你说烦不烦?”
 
宁寒栖说道:“晨华哥最近太忙了,也是怪我,这两天家里事儿多,不能多上来转悠转悠。以后我会天天来的,你再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加上我微信吧!把咱们兄弟几个拉一个群里,以后有什么事儿就在群里说。”
 
宁晨雨应了一声,两人便互加了微信。
 
处理完这些小事后,宁寒栖拿了几个鸡蛋,又抓了只不下蛋的鸡回去了。晨曦这个时候需要补补身子,得给他做点好的。
 
大爷爷拿了鸡和蛋以后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回厨房做饭了。虽说晨曦是他打的,可最心疼的自然还是他。大爷爷就是个嘴硬心软的,如果晨曦的事没能及时解决,他可能真会把晨曦打死。可是心里的难过,也只有他一个人能体会。
 
中午他炖了老母鸡春笋,炒了虾仁儿鸡蛋。宁寒栖一样盛了一小碗,又盛了碗米饭,给西厢房里的宁晨曦送过去。还没进门就听到宁晨曦压抑的,低沉的哭声。宁寒栖立即推门进去,看到晨曦正满脸泪水的躺在那里。他把饭放到桌子上,问道:“晨曦,你哪里难受?怎么哭成这样?”
 
宁晨曦摇了摇头,说道:“弟我没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对痛感就不怎么敏感。爷爷打的这几下,对别人来说可能去了半条命,对我来说也不过是躺几天的事儿。我……我就是心里难受,堵的难受。这里……”他拍了拍心口,说道:“像堵了块石头,上不去也下不来。你知道吗弟?我……我想去找他,犯贱的跪下来求他。跟他说不要抛弃我,只要让我留在你身边就可以了!甚至……甚至想告诉他,我怀了他的骨肉,希望他看在这个孩子的份上,别不要我。可……”晨曦抹掉泪水,说道:“可我不能这么做!”
 
他抽泣了半天,才接着说道:“弟,你知道吗?我现在才知道,做什么事都要承担后果。我和他在一起,这就是我要承担的后果。本来……本来就是一场交易,是我把这感情的假象当真了。不是始乱终弃,也不是负心薄幸,这后果是必然的。就像我相信黑三,必然被他骗。我相信南风,也肯定要被南风骗。如果我再放下尊严去求他,他就更拿我不当人看了。你说呢?”
 
宁寒栖不知道南风和晨曦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把饭推到他面前,说道:“别想那么多了,吃点东西好吗?”
 
晨曦摇了摇头,说道:“弟,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你去读高中,我读了技校大专。在家的时候,我们一样淳朴,我也不过是个淘气一点的小男孩。可去了那里,我才见识了大千世界。很奇怪,我做什么事都做的很顺利。我被人欺负,第二天欺负我的人就一脸青紫的来给我道歉。我摆小地摊,一堆人跑来买我的东西。后来我在学校里搞拢断卖电话卡,竟然也没人敢说什么。然后,我的梦想就越来越大。我以为我自己能像以前一样顺利,可是我想错了。毕竟社会不是学校,那个小世界,怎么能跟这个大世界比呢?”
 
这还是宁寒栖第一次听宁晨曦说他在学校里的情况,虽然知道私利大专院校很乱,想不到竟然乱成这样。但他有些意外,为什么晨曦一开始被人欺负,会那么顺利的被解决了?难道就是因为他在学校里那些事做的太顺利了,他才会一步一步开始想得更远?
 
晨曦抹了一把眼泪,接着说道:“但是寒栖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把家里的地给弄丢的。还记得,冬天的时候,爷爷带我们俩去地里刨胡萝卜吗?我们俩的手,也冻成了胡萝卜。虽然跟着玹叔,不会受穷,可村子里的人,爷爷,都过着清贫的生活。黑三告诉我,只要让玹叔签了抵押授权书,我就能把家里的地抵押给银行。我骗玹叔说是老师让家长签字,当时他在写字,可能走神了,连看都没看就给我签了。我拿着授权书,去贷了款。还在黑三那里,借了高利贷。是我想的太简单了,我还以为,这次自己也能像在学校里一样,成功挖到第一桶金。赚很多很多的钱,把你们都接到城里去。”
 
宁寒栖其实是相信晨曦的,的确,他是从出去上学后开始变的。回来总是给他灌输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告诉他城里的钱多么多么好赚,让他跟着他一起干什么的。那个时候宁寒栖还是个高中生,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想考个好大学,也就没放到心上。
 
没想到晨曦却一步一步,走到了这种田地。如果自己当时细心一些,应该很轻易就能发现他的小小变化。于是寒栖怀疑,从那个时候起,晨曦可能就被人盯上了。
 
可是,谁会盯着一个家境贫寒的学生呢?寒栖想到自己因为地的事被盯了整整一年,晨曦会不会也是因为这件事所以才被盯上的?
 
再一想,不可能,那个时候,J市可还没开始腾飞呢。他那偏僻的小村子,根本一分钱都不值。也就这几年,才开始被炒得沸沸扬扬。但不是因为地,又是因为什么?他才不信晨曦如有神助,能在那种环境下称王称霸。
 
寒栖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卫则炎在外面叫他。他只好上前拍了拍晨曦,说道:“唉,你先别想那么多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先吃点东西,好吗?”
 
见晨曦点了头,他才转身出了门。
 
卫则炎正在房间里侍弄两套西装,这是今天一大早,让他的生活助理给送过来的。见宁寒栖进来了,他抬头对他招了招手,说道:“来,七七,看这套衣服喜欢吗?”
 
那是一套剪裁十分得体很有立体感的西装,一看就是为他量体裁制的。他摸着西装面料,说道:“很贵吧?”
 
卫则炎笑道:“还好,是老妈帮忙找人做的,换上让我看看?”
 
宁寒栖有些不好意思:“为什么忽然给我做衣服?”
 
卫则炎道:“早就开始做了,妈说先给你随便做一件,结婚的时候再做一套像样的。”
 
听到结婚这两个字,宁寒栖又有些羞涩,他覻了一眼卫则炎,腼腆道:“不是已经结了吗?”
 
卫则炎道:“嗯?哦~你是说,洞房啊?嗯,先上车,后补票,总要把婚礼办了吧?”
 
宁寒栖的脸颊颊上染上微红,抓着西装一言不发。好像先上车后补标这句话还是自己说的吧?他倒是活学活用。
 
卫则炎上前勾了勾他的鼻头,说道:“还愣着干什么?换上给你老公看一下。”
 
宁寒栖哦了一声,便开始换衣服。西装很好看,是稍微亮一些的蓝色,衬得他很阳光。衬衣是淡紫色,这并不是个衬肤色的颜色,却显得他的皮肤更加白嫩。本来就是个模样上成的小帅哥,穿上这套为他量身打造的西装后,更是勾得卫则炎移不开眼睛。上天眷顾他,赐予他这样帅气的一个小媳妇。
 
他上前将宁寒栖拥进怀里,问道:“后天我公司有个招标会,陪我一起去好吗?”
 
宁寒栖点了点头:“好啊!我也见识见识,招标会长什么样。”
 
而在藏书堂里的宁玹,却被这猛然出现的密室给吓了一跳。他看了一眼瞬间冷静下来的秦战,眼中满是揶揄。秦战脸上有些挂不住,说道:“你等着,我会还回来。”他在心里恨恨的想,先撩者欠操!
 
宁玹却打开手机的手电桶,望着幽深不见底的通道说道:“先下去看看,说不定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里面。”
 
秦战点头,率先走进通道。
 
宁玹跟在他身后,却在踏上台阶的一瞬间,眼前仿佛排山倒海般的传来一阵晕眩。恶心欲呕的感觉随即袭来,差点一头栽下去!
 
秦战立即回身扶住他,脸上满是焦急,一边扶着他坐了下来,一边连声关切道:“玹!你怎么了?”
 
第62章:养泉
 
宁玹单手按着太阳穴坐在了台阶上, 待那一阵晕眩下去以后才摇了摇头:“没事儿, 可能就是有点低血糖。”
 
秦战开始紧张了:“我知道你一直在喝中药, 也知道你身体一直不好。我说让那个中医来替你看看, 你偏不听。就算你怨我恨我,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好吗?你这样,到底是惩罚我还是惩罚你自己?”
 
宁玹愣了愣, 知道他一直在为自己之前喝中药调理身体的事而耿耿于怀。他想了想,说道:“我喝药只是为了调理身体, 并不是因为生病。还有, 这几天, 你还看见我喝药了吗?”
 
秦战想了想, 说道:“这倒没有,你把药断了?难怪会晕!”秦战口中满是埋怨。
 
宁玹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个大冬瓜,他真不想和他解释。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忽然想多两句嘴:“秦战, 你当我为什么要勾引你,为什么在没有原谅你的情况下和你上床?”
 
秦战连想都没想,说道:“觊觎我的肉体。”
 
宁家的小攻画风都很一致,对自己的肉体相当自信。
 
宁玹说道:“嗯,那倒是。毕竟你的肉体, 是我灵泉复涌的唯一秘钥。”
 
秦战愣住了,他睛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宁玹,说道:“你……你刚刚说什么?”
 
宁玹回望着他, 片刻后才说道:“宁家墨珝宗灵泉的能源来自伴侣,如果和伴侣亲密无间,灵泉的喷涌会越来越盛。而我和你,整整分开了二十年,我的灵泉早就干涸了。没有灵泉,我的身体怎么可能好得了?当年,我储存了足够的泉水,撑了二十年。直到月余前,你我重修鱼水之欢……”
 
乍一听到这个秘密的秦战足有几分钟没说出话来,然后他将宁玹抱进怀里,珍而重之的紧紧抱住。半天后才终于说了一句:“我欠你的,恐怕这辈子也还不清了。”然后又在他耳边低声道:“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好好养泉的。”
 
宁玹瞪了他一眼,起身,说道:“别说那么多了,走吧!下去看看,这个洞里究竟有什么秘密。”
 
两人互相扶持着下了秘洞,通道不算窄,甚至并不黑。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颗能发出浅蓝色光晕的珠子。秦战十分惊讶的说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夜明珠吗?”
 
宁玹停在那珠子上看了一会儿,只见珠子表面温润,如有一层毛茸茸的边一般。发出幽暗的浅蓝色光晕,使得通道中可以肉眼视物。他想了想,说道:“我在祖宗留下的典籍里曾经看到过,宁家的夜明珠,应该是来自波斯的进贡。”
 
这个不必说,肯定是那位“朕与将军解战袍”的万岁爷亲手收藏的。
 
通道并不长,约十几米,两人下到地下密室的时候,光线不但没有变暗,竟然更加明亮起来。密室里的夜明珠嵌得更多,不单单墙上有,连房顶和地上都有。一颗最大的夜明珠被呈托在密室最中央,放眼往四壁看去。地上放着的,墙上置物架上摆着的,除了一本本厚重的典籍外,就是一口口青铜色,上了锁的宝箱。
 
秦战四处看着那些宝箱,说道:“这该不会是宁家祖宗留给后人的家底儿吧?看上去都是好东西啊!”
 
宁玹走到一口硕大无比的宝箱前,上面上着锁,而且,这锁头看着很奇怪,并不像是有钥匙的样子。这里的箱子都是用的这种锁头,上面的图腾很明显,是宁家崇拜的蛇。宁玹眉心微皱,这里被尘封那么久,却没有一丝灰尘。宁家祖上,看来远远比他想象的要神秘。
 
他暂时将那些箱子放到了一边,对秦战说道:“来,帮我把这些书整理一下,我觉得宁家的正史应该都在这里了。”
 
秦战立即从书架上往下搬书,这些书和外面那些书一比,明显正式了许多。封皮和纸质也好了许多,有的还是竹制封面,皮革包裹。宁玹把这些看上去很重要的书给宁玹搬了过来,宁玹打开一本书,仿佛立即进入入定状态。一行行文字像是带他进入化境一般,秦战被当作空气晾在了一边。
 
这两天宁寒栖如约给父亲送饭送吃的,可是一直都是秦叔出来拿的食物,他还没见父亲出来过。宁寒栖想进去,秦战想了想里面的密室,便说道:“你爸爸看书看得入迷,不过你放心,我会催他吃饭的。你暂时先别打扰他,他可能快找到救晨曦的方法了。”
 
宁寒栖点了点头,藏书堂是宁家的禁地,小辈们除非得到长辈的允许否则不能私自进来。他只好把食物交给秦战,自己下山回家了。
 
这两天宁晨曦恢复的很好,果然如他所说,他的身体不但痛感不灵敏,连恢复力都是一流。明明才没几天的时间,他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这几天汤汤水水喂了不少,脸上都显得圆润了些。小肚子竟然微微凸了起来,当然穿着宽松的衣服暂时是看不出来的。
 
卫则炎想给宁寒栖在玫瑰花园里建一个木屋,当然不是亲手建,而是让林震请了几个工匠。趁着林震过来,他打听了一下卫家的情况。卫家是国内大财团,卫老爷子四个儿子,两个孙子。继承人,自然从这两个孙子里产生。其中一个,还是私生子。
 
私生子当然不是卫则炎,而是卫则炎小叔的儿子卫凌然。卫家除了嫡长孙卫则炎之外,孙子辈的都是女孩。卫老爷子当然看重卫则炎,即使他有严重的血友病,也一直将他养在身边。更何况他父亲早亡,一帮叔叔正当壮年,自然对他虎视眈眈。他能护,肯定就会多护一点。
 
然而关于继承人,叔叔们也是当仁不让的。虽然老爷子还健在,各房却已经开始明争暗斗。尤其是他小叔,仗着自己有个儿子,又受老爷子的宠,没少给卫则炎使了绊子。
 
就拿他出车祸这件事来说,十有八九和卫凌然脱不了干系。
 
林震把调查来的资料都交给了他,他打算晚上好好研究一下。林震还告诉他,卫氏现在已经是他小叔和卫凌然的半臂江山了。因为卫则炎一直昏迷不醒,老爷子年纪又大了,必须要考虑继承人的事。而且卫凌然嘴甜会办事,和他那个大大方方不要名分的小三妈妈简直如出一辙的会做人。
 
说起来卫凌然也真是不简单,他小小年纪,涉世够深。只是,再也不是那个一天到晚追在自己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哥的小萝卜头了。从他第一次向卫则炎下手未遂,卫则炎就已经对他不再念半点兄弟。
 
宁寒栖远远的朝卫则炎招手,喊道:“炎炎,中午了,怎么不回家吃饭?”
 
卫则炎冲他招了招手,林震还在和他谈关于明天招标会的事。听到有人叫卫则炎为炎炎,立即抖落一身鸡皮疙瘩。然而这杀伤力还是不最强的,只听身边刚刚还一脸严肃和他谈卫家的事以及生意上的事的卫则炎忽然一脸微笑的喊道:“七七,这边。”
 
林震:靠!炎炎?七七?两个大男人,什么情况?
 
下意识的,林震觉得这小男孩应该身份特殊。该不会是老大女朋友的弟弟吧?嗯,叫小舅子小名是可以理解的。毕竟那位未见过面的嫂夫人,可是把老大迷的五迷三道的。不过这话又说回来,老大这小舅子长的不错啊!由此可以推理,嫂夫人长的肯定也差不了。
 
就在林震脑内无限跑偏时,只见宁寒栖已经来到面前,有些腼腆的冲着他打了声招呼。便听卫则炎毫无防备的介绍道:“七七,给你介绍,这是我的大学同学兼经理人林震。来,林震,你不是一直想见见嫂子吗?这是我的爱人,宁寒栖。”
 
林震:……
 
脚下一软差点跌倒,再一看卫则炎揽入在那小帅哥腰上的胳膊,他的三观有些出离灵魂。他指了指宁寒栖,又指了指卫则炎,十分难耐的问道:“嫂……子?”
 
卫则炎说道:“有什么问题吗?”
 
林震立即摇手道:“没没没没有任何问题!”然后非常恭敬的和宁寒栖握了握手,说道:“哎呀早就听说嫂子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啊哈哈哈意料之外啊!”
 
宁寒栖十分礼貌的同他握手,说道:“您好,我听炎……则炎说了,这些花都是你帮忙运的。真是太麻烦你了。”
 
林震说道:“嫂子千万别客气,为老大攻略下美人助力,是我们当下属的职责所在。”
 
卫则炎:“废话那么多干什么?手握的时间是不是长了点?”
 
林震立即放开宁寒栖的手,说道:“咳咳,不好意思。”然后压低声音对卫则炎说道:“大哥,您能不能提前知会一声?嫂子是个男的?您是想吓死我?”
 
卫则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吓死你?”他低呵一声,说道:“活该!”
 
林震:……
 
卫则炎这么多年来没谈过恋爱的迷团终于解开了,原来是个死基佬!啊啊啊隐藏得够深的啊?早知道你是同类,我又何必瞒得那么辛苦?
 
林震推了推眼镜,对宁寒栖笑得满脸讨好。这可是总裁夫人,必须得好好侍候着。
 
告别了林震,宁寒栖和卫则炎牵手往回走。左右无人,卫则炎悄悄在宁寒栖嘴唇上亲了一口。宁寒栖往后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现在再放眼望向村子里,和以前简直判若两村。五月石榴红似火,层峦叠翠中,火红的石榴花吐露着芬芳。有不少慕名来宁家村游玩的游客戴着石榴花在花丛里留影,还有不少人在宁家村的山泉旁围观饮水。村子里上了年纪的老人挑了担子来这边捏面人儿,三五元一个,竟然还引来不少年轻人的购买。
 
宁寒栖看着这一画面对卫则炎说道:“炎炎,你说,我能把这里变成像锦鲤镇那样的旅游区吗?”
 
卫则炎说道:“相信自己,你有这样的能力。”
 
宁寒栖点头,两人躲在玫瑰花丛里,接吻。
 
而在密室里窝了两天,终于找到线索的宁玹猛然站了起来,他拉过秦战的胳膊说道:“你看,会不会是这个?”
 
秦战立即凑了过来,只见那本牛皮书封的书上开篇第一句话便是:宁氏支脉生育记录,灵泉转生之法。
 
第63章:出关
 
虽然得到了灵泉转生之法, 宁玹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因为这个方法, 实在是太难以实现了。他满面惆怅的看着那个灵泉转生之法, 不知该如何是好。
 
秦战微微叹了口气,说道:“玹,别担心, 我觉得不一定无解。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妻儿去死,你觉得呢?”
 
宁玹摇了摇头, 说道:“那可未必。”
 
秦战一脸的不敢苟同, 说道:“小玹子, 如果是你遇到这种事, 我二话不说也会上去的。这件事,总要问问当事人吧?”
 
宁玹想了想,对秦战的话表示赞同,说道:“确实,这件事, 的确要问一下当事人。如果他真的对晨曦的生死不管不顾,那也没办法了。我做主,让晨曦把这孩子打掉。”毕竟对于他们来说,一个未成形的孩子和晨曦的性命比起来,当然是大人更重要。
 
晨曦才刚刚二十一岁, 他有大把的青春年华。就算真的在这上面跌倒,三年五载总能爬起来。而且有了这次的教训,以后他肯定能成熟起来。
 
秦战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道:“一切都还是未知数,现在必须想办法找到那孩子的父亲,先问问他的意思吧!也许,可以做做他的思想工作。”
 
宁玹沉吟着点了点头,说道:“先把这件事告诉寒栖,让他去办这件事吧!他之前和那个南风见过面,也许这次能和他沟通沟通。”
 
秦战有点不放心,说道:“我听说这个南风是你们这儿的地头蛇,让小栖去……会不会不太安全?”
 
宁玹看了他一眼,说道:“他从高中起就一个人在外面,也没见谁来担心过他。”
 
秦战有些心虚,也有些无奈,说道:“在这一点上,我的确不是个好父亲。今后我会补偿的,但我也知道所谓的补偿不过是给我自己一个心理安慰。”
 
宁玹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埋怨的话。他知道秦战不是无情无义的人,也知道他心里肯定对寒栖有愧疚,于是不再提那些往事,以免再增加他的心理负担。转而说道:“听说你给了寒栖一千万?他哪儿用得着那么多钱。这孩子让你吓到了,非要让我把钱退还给你。他觉得你以一个继父的身份,送他那么多钱,有些惶恐。”
 
秦战一听慌了,立即说道:“别,你可千万别让他退回来。我没能陪伴他成长,这些钱差不多是我所有身家了,他要是不收,你让我心里怎么过得去?他以为是继父,可是不是继父你最清楚不是?”
 
宁玹说道:“我知道,所以我没让他退。不过寒栖应该不会动这些钱,他总觉得他爸的黄昏恋不靠谱。生怕万一以后吹了,授人以柄。”
 
秦战:……
 
“这孩子你没白疼,真是孝顺。”这话说得发酸,秦战竟然吃醋了。
 
宁玹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叹了口气。
 
秦战将他扶了起来,说道:“先回去吧!听寒栖说明天他们有个什么招标会,正好,把这件事告诉他,让他试试。不过……我还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去,我会让人跟着他的。万一出什么问题,也好有个照应。”
 
宁玹一边起身一边看了他一眼,说道:“是你的警卫员?”
 
秦战有些不好意思:“你都知道了?”
 
宁玹说道:“你做事,还想瞒过我?”
 
秦战嘿嘿一笑,道:“是,你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宁玹瞥了他一眼。
 
秦战立即改口道:“不不不,是我们灵魂契合。”
 
在藏书堂里呆了整整一周,他们终于出来了。阳光有些刺眼,鸟叫声倒是先让他们意外了一把。脚下竟然生出了丛丛野草,打破碗碗花吐出花蕊,迎着黄昏落日,开了一片宁静与安祥。宁玹颇为意外的说道:“这应该就是正史里所提到的,双龙泉出,万物惊蛰吧?”
 
他随手摘下一朵打破碗碗花,拈在手中,迎着落日夕阳,站成一幅陌上公子人如玉的水墨画。美人长身玉立,秦战拿出手机,拍下一张心爱的珍藏画作。
 
宁玹回头看了他一眼,一脸嫌弃的说道:“其实我也喜欢看美人。”
 
秦战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自己这辈子恐怕没办法从这个魔咒里跳出来了。
 
两人回到家,宁寒栖他们刚好开始吃饭。晨曦拄着个拐杖,凳子下垫了厚厚的垫子,他手里捧着个手机,正在冲着手机录着什么:“宝宝们,我们现在正在吃饭。想知道我们吃的是什么吗?来来来,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个是干炸小酥鱼,这个是清蒸河蟹,这个是冬笋鸡汤煲,还有这个,这是我的最爱!辣炒田螺!这些可都是在隔壁镇上买来的,村民们自己捞的,自己种的,自己养的。纯天然无公害,是不是很羡慕?哦,野菜是我瘸着腿去我们家地里挖的,是不是该表扬一下我?”
 
宁玹进来,说道:“哟?晨曦,你这是录什么呢?”
 
众人立即抬头,晨曦答道:“啊!玹叔?我在做直播呢!这个是我现在的工作,我要直播乡村里的日常生活。”然后他转头对着镜头里说道:“来来来,宝宝们,给你们看个美人!玹叔可是我们村子里最美的美人了!这可是今天的福利啊!”说着他把镜头转向宁玹,宁玹想躲,没躲开,责备的对着镜头说:“胡闹!”
 
晨曦立即把镜头转了回来,说道:“哈哈,玹叔生气了,不能拍了。玹叔可是族长,他要是生气,后果很严重啊!”
 
然后就看到屏幕上在不断刷屏:
 
哇,刚刚那位大帅哥长的好漂亮啊!求再看一眼!
 
等等,播主播主,刚刚那位大美人是谁?求介绍!
 
没听刚刚播主叫他叔叔吗?是个美人大叔!
 
啊啊啊我最喜欢有涵养的美人大叔了,播主能不能再给我们点福利啊?
 
播主唬我们的吧?农村有这样漂亮的大叔?不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壮汉吗?
 
别闹了楼上,没听播主刚刚说那是族长吗?你见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族长吗?
 
有生之年系列,这世界上真的有族长这种生物吗?
 
宁晨曦见大家对玹叔那么感兴趣,就介绍了两句:“玹叔是族长,也是我们村子里的村长,而且你们知道吗?他可是清大毕业的,回村子里做贡献。其实叫他美人,可是对他的亵渎。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人家要吃饭了!别忘了关注我并给我点赞,当然如果打赏一下就更好了,人家可是要给孩子赚奶粉钱的!拜振啦!”
 
屏幕上一片刷并:播主别走!你有孩子了?明明看着才十七八岁的样子!
 
播主留步,求你们村子的地址,我要去围观美人!
 
播主播主,我也求你们村子的地址,可以告诉我们吗?我们正好想体验一下乡土人情。当然,最重要的是去围观美人。
 
宁晨曦知道必须要吊一下观众的胃口才能拥有大家一直追下去的资本,于是没有理会大家的挽留,直接关了直播。
 
旁边宁玹正在和大爷爷小声的讨论着问题,宁寒栖和卫则炎也一边吃饭一边听着。偶尔卫则炎会给宁寒栖夹点菜,宁寒栖也会给卫则炎夹块肉的。这两人的相处模式让宁晨曦的心里有些难受,因为南风也会这样照顾他。不过他还是把这小小的难过隐藏在了心里,默默吃饭,等待着玹叔的裁决。
 
他知道,玹叔肯定是有最后的结论了,所以才会从藏书堂里出来。
 
饭后,宁玹对宁寒栖说道:“你们俩,呆会儿来一趟书房吧!你和则炎。”
 
宁寒栖看了一眼宁晨曦,说道:“哦,那我收拾完了就去。”
 
宁玹去仔细的洗了澡,便进了书房。秦战也跟着洗了个澡,一块儿去书房等着。宁寒栖和卫则炎收拾完碗筷,便和卫则炎一起去书房见宁玹了。
 
宁玹手边放着一本封面华丽的厚重典籍,上面是宁氏图腾,一条华丽的盘蛇。鳞片仿佛熠熠生辉,却又透着十足的阴柔,似乎并不恐怖。
 
宁玹对宁寒栖和卫则炎招了招手,说道:“坐吧!我想,你们应该知道我叫你们来的目的了。救晨曦的方法,找到了。可是……恐怕,还需要你们去找一下晨曦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只有他,才能救得了晨曦。”
 
宁寒栖和卫则炎互看一眼,说道:“什么意思?”
 
宁玹把书递给寒栖,寒栖翻开那本满是古早气息的书,逐字逐句的读了起来。读完以后满脸不可思议,说道:“这……南风,他不可能会为了晨曦,而放弃自己的生命吧?”
 
卫则炎也拿过那本典籍,看完后也是紧紧蹙起了眉头。他拍了拍宁寒栖的手,说道:“不论如何,我觉得有必要试一下。”至少从一个男人的角度来讲,他觉得应该可以突破。
 
宁寒栖却满脸惆怅:“他对晨曦,不过是一个金主对待玩物,这方法……这方法如此极端,南风怎么可能答应这样的事?”
 
卫则炎想了想,说道:“我和南风,有一些业务上的往为,明天招标会后,我们俩一起去见见他,怎么样?”
 
宁寒栖点了点头,说道:“也只能这样。”然后抬头对宁玹说道:“爸爸,这件事交给我吧!我会尽力而为的。”
 
宁玹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你也该锻炼着处理一些族里的事情了。”
 
送走两个晚辈以后,宁玹拉住秦战的手,说道:“我们俩还要去一趟密室。”
 
秦战怔了怔,挑眉道:“哦?去密室?是不是继续上次没做完的那件事?”
 
第64章:护妻
 
在魅惑气场全收状态下的宁玹全身上下都透着禁欲且矜持的模样, 他淡淡扫了一眼秦战, 对方竟然生出一种莫名将他亵渎了的错觉。
 
此次重逢, 宁玹给他的最大印象, 就是他那判若两人极其两端的属性。不似二十年前他记忆里害羞懵懂的小哭包,也不似任何一个风情万种的中年男子。而是……无法言描的,让人心痒难忍, 却又欲罢不能,然而又高高在上的感觉。他见识过他气场全开时那杀伤力无限大的妩媚, 更见识过他气场全收时全身仿佛笼罩着神圣光环一般的圣洁。
 
比如现在……
 
到底哪个才是他真正的小哭包?他都快弄不明白了。不过不论是哪个, 都让他爱到骨子里, 万死不辞的那种。
 
宁玹声音清冷的说道:“我们得去找找转生池在哪里, 据村史记载,转生池是宁氏禁地。晨曦想要激活灵泉,除了有南风的配合外,还要找到转生池。”
 
灵泉转生之法中的确有记录,转生池是激活灵泉的所在。那应该是一处地点, 或者是某个法宝?宁玹仍然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拉着秦战继续去研究。
 
那个密室里的秘密肯定不少,也不是一天两天能研究得透的。但关于转生池的事,这关乎到宁氏支脉的生命,却不得不重视。相信像晨曦这种情况在宁家来说应该不是偶然, 毕竟宁家的男人如果出一个同性恋,肯定是做受。虽然没有得到过验证,但宁玹就是有把握这么说。如果以后也出现支脉怀孕的情况,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送死。
 
至于他们的伴侣……宁玹心想,灵泉转生,肯定不像想象中那么简单。
 
回房间后的宁寒栖百般惆怅,他辗转反侧有些睡不着,被卫则炎从身后一把抱住,问道:“七七,有心事?明天还有重要的事,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宁寒栖窝进卫则炎的怀里,老实说道:“我就是在担心晨曦,不知道那个黑老大会是个什么态度。还有,宁家的秘密如果被他知道了,又会面临怎样的危险?这不仅仅是晨曦的事,也是宁家的事。如果南风是个恶人,那我们把晨曦怀孕的事告诉他,再告诉他灵泉转生之法。那么……”
 
卫则炎知道,寒栖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寒栖并不是一个心里没数的人。卫则炎竟然稍稍放了点心,寒栖心思细腻谨慎,至少在某些方面是不会吃亏的。但他毕竟太弱了,还是需要自己的保护。
 
卫则炎想了想,说道:“这样,我们先试探一下他的心。如果他对晨曦有情,我们就把事情告诉他。如果他对晨曦无情,那我们也没必要说了。说了不但害了晨曦,也害了宁家。依父亲所说,让晨曦把孩子打掉吧!为了一个对他无情无义的人生下孩子丢了性命,不值。”
 
宁寒栖点了点头,说道:“嗯,……晨曦肯定会很难过。”
 
卫则炎拍了拍宁寒栖的后背,说道:“痛苦早晚有一天会走出来,但生命不能轻言放弃。”
 
其实,宁寒栖很赞同卫则炎的说法。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么可以说放弃就放弃?更何况,生死是大事,并不像是一句话说出来那样简单。失去父母的人都知道那种感受,单单那种如死火一般在内心灼伤的感觉,就会如影随行伴随着后半生。更何况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别说是大爷爷,就算是亲手把晨曦养大的父亲,从小一起长大的自己,恐怕也会在痛苦中直至终老。
 
据说当年琪大伯是意外死亡的,那个时候晨曦才刚刚几个月大。大爷爷已经经历过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即使坚强如他,恐怕也再经受不起这样的打击。
 
宁寒栖叹了口气,转头趴在卫则炎的怀里,说道:“炎炎,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
 
卫则炎想了想,说道:“我觉得,我不会死。我肯定愿意做这个祭品,但我肯定不会死。老天爷既然让我遇见你,我就一定要和他讨价还价,陪你过一辈子。”
 
宁寒栖很感动,对卫则炎的回答十分满意。他并不想让他为了自己而放弃生命,他想要的,不过是两个人平平淡淡的白头到老。
 
他低头在卫则炎的胸口上亲了一口,抱着他说道:“炎炎,我爱你。”
 
卫则炎也抱着他,说道:“七七,我也爱你。”
 
宁寒栖说道:“可是,我还是睡不着……”
 
卫则炎说道:“那,我们做点运动?”
 
宁寒栖:“运动?”
 
卫则炎起身将宁寒栖压在身下,说道:“睡你啊!”
 
宁寒栖:……
 
一阵激烈的运动后,宁寒栖竟然真的就这样睡着了。每次和卫则炎做都很投入,他喜欢这种感觉,舒服的不要不要的。迷迷糊糊中还拉着卫则炎的手不依不饶:“老公……喜欢……”
 
卫则炎亲了亲他的额头,也跟着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卫则炎的那位老司机老李师傅便来接他们了。这个招标会针对的就是J市周边的开发项目,大与集团场子铺的那么大,地拿了那么多,肯定不可能全部都自己做。作为投资方,大与会将工程承包给有意向招标的单位。举办招标会,就是从中挑选最优秀的合作伙伴。
 
宁寒栖很一次参加这种活动,所以有些紧张。他现在还并不知道卫则炎的真实身份,毕竟对于他这个小老百姓来说,卫家这种资本财团太遥远。就连卫则炎一手创办的大与,对他来说也是遥不可及的。他一直以为卫则炎这个大老板应该就是青年创业白手起家,肯定很优秀但他脑洞实在不够大,没想到他竟然是大与集团的总裁。
 
宁寒栖一脸紧张的跟着卫则炎走进招标会现场,场中已经坐满了受邀而来的投标者。桌子上摆着各自公司名称的牌子,大家互相虽然一派和睦,但呆会儿举起牌来,就不会像现在喝茶这样轻松惬意了。
 
整个大厅富丽堂皇,这里是J市最豪华的会展中心。宁寒栖之前来过这里,那是陈建仁带他来的,参加婚博会。他以一个小儿女的姿态,参观了一场琳琅满目的婚博会。陈建仁告诉他自己的婚姻规划,他在一旁乖乖的听着。偶尔的亲昵话语,也能让他砰然心动。
 
现在,他很庆幸,能和卫则炎在一起,是老天爷对他的眷顾。
 
卫则炎看得出宁寒栖很紧张,他拉着小媳妇的手坐到角落的桌子上。那是一张空桌,周围也只是一些小企业,应该只会竞标一些小项目。他拍了拍宁寒栖的手背,说道:“别紧张,你就当来玩儿的,又没有人让你上台演讲。不过你老公呆会儿要上台,我得去后台准备一下。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会让人给你送些吃的过来,别到处乱跑,好吗?”
 
宁寒栖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炎炎,不会到处乱跑的。再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丢不了,炎炎你好啰嗦。”
 
卫则炎一脸受伤:“竟然敢嫌弃你老公啰嗦?人家好难过啊!”
 
宁寒栖低低笑了笑,说道:“炎炎你好烦,学我说话!”
 
卫则炎拍了拍宁寒栖的后背,说道:“我去了,马上回来,呆会儿我上台的的时候别忘了给我鼓掌啊!”
 
宁寒栖说道:“我知道了,放心吧!”
 
卫则炎见四下无人注意,低头蜻蜓点水般的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宁寒栖脸颊微红,四下看了一眼,清了清嗓子,假装自己在喝茶。喝完茶,擦了擦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甜甜的笑意。
 
就在宁寒栖沉浸在甜蜜的小幸福里时,耳边忽然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哟,看看我看见谁了?这不是小宁吗?你那个小姘头怎么走了?留下你一个人在这儿?”
 
宁寒栖猛然抬头,看清来人是谁的时候,身上的鸡皮疙瘩忍不住都起来了。他下意识的猛然站了起来,后退一步。却被那人带来的手下拦住,退无可退。
 
宁寒栖皱眉,说道:“你不是被拘留了吗?怎么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陈建仁冷笑一声,说道:“你是不是希望我永远不出来?好和你的傻男人快活一辈子?别忘了,如今杀人都能摆平,更何况只是打了个傻子!”
 
宁寒栖有些意外,不是说陈建仁的靠山倒了吗?怎么那么快就被放出来了?难道,他还有别的人脉?想想也对,有钱能使鬼推磨,他肯定又贿赂了什么人。
 
陈建仁又说道:“别说,刚刚看到那个傻子亲你,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果然是人靠衣装啊!这人模狗样的一打扮,还真看不出你们一个傻子,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怎么?你们这是来干什么的?想拿你家的那块地做筹码,来分大与的一杯羹?呵呵,现在的人也真是异想天开,就你们村里那帮乌合之众,能干什么?干得了什么?”
 
宁寒栖不明白陈建仁在说些什么,他现在只想离这个人远一点。当初他的所作所为如今想来仍然让他恶心,而且还有那么一丝恐惧。毕竟人生最大的一个跟头,就是从他身上跌的。
 
然而他刚要离开,却又被他拦住了,陈建仁又说道:“别走啊!你说你,看见我就想跑。咱们坐下来,平心静气的谈谈不好吗?毕竟,你跟着那个傻子,也是可惜了。当初是我对不住你,不过看在你模样长的不错的份上,再跟我试试行吗?”
 
说着,他向宁寒栖伸出了咸猪手。
 
就在他的手刚伸出的一瞬间,只听耳边传来啪的一声,陈建仁只觉得手上一阵被打的生疼。再抬头,宁寒栖已经被一个俊美英挺的男人,护进了怀里。
 
第65章:总裁
 
宁寒栖抬头, 只见卫则炎去而复返, 他老母鸡护崽子似的护着自己的小妻子。抬头望向陈建仁时, 眼中充满了嫌恶。他冷声对陈建仁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大与集团并没有给贵司邀约吧?”
 
陈建仁被打得低呼一声,捂住自己的胳膊看了过去。发现打他的人是卫则炎后就气不打一处来,上次被这小子打了仇还没报, 这次又被这小子打了!这傻子虽然脑子不好使,力气倒是不小。就刚刚那一下, 立即红了一大片。陈建仁恼羞成怒, 指着卫则炎的鼻子说道:“我受没受邀干你屁事!老子想干什么还轮不到你个傻子来说三道四!”
 
卫则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说道:“这件事, 还真能轮到我这个傻子来说三道四了。陈建仁,你的建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已经濒临破产了吧?以贵司这样的财力,即使大与集团的小项目,也不会交予贵司承建。怎么?您这是想借壳套项目?”
 
刚刚卫则炎就注意到了,陈建仁手下拿的牌子是东润建筑。也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 应该是冲着零散的项目去的。陈建仁急于回笼资金,他现在急于搭上大与集团这艘巨轮。但大与集团对合作伙伴的审查很严格,如果对方资金链方面有问题,或者底子不干净,都不会被考虑在内。陈建仁为了贿赂他那个远房亲戚以拿下那块地, 基本上已经将全部身家赌了进去。再加上他坐过牢,第一关就没办法过审查。
 
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搭上大与集团,那就是借壳。他借东润建筑这个壳来承包大与集团的项目, 再想办法和大与核心人物搭上关系。初步考察,他将目标锁定在了大与的最高执行长行政总裁林震身上。只要能拿下这个项目,再将林震公关下来,以后就能有源源不断的项目从大与拿下。
 
陈建仁计划的很好,他准备了回扣点数和一朵让人赏心悦目的解语花,就等着请林震过来谈一谈了。这次来招标,就是他们计划的第一步。谁知道在这里碰上了宁寒栖和他的傻姘头,他是个十分记仇的人,怎么可能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陈建仁冷笑道:“就算我想借壳套项目,那也是我们公司,和大与集团的事。再说了,我有资源借壳,有钱拿下项目。”他一字一顿的指着卫则炎,说道:“干,你,屁,事!”
 
卫则炎快被他气笑了,干我屁事?我堂堂大与集团创始人,干我屁事?
 
这时林震匆匆忙忙进了会场,转了一大圈才找到卫则炎的踪迹。他匆匆忙忙刚要上前,就被一个男人拦住了,对方笑得一脸殷勤的握住他的手,十分热情的说道:“哟,这不是林大总裁吗?您果然跟传闻中一样,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啊!”
 
林震看了他一眼,说道:“原来是陈总?你好,不过我现在没有时间闲聊,还有事。”
 
旁边的卫则炎却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一点帮他解围的意思都没有。
 
陈建仁笑呵呵的说道:“知道您林大总裁是大忙人,卫总器重您,整个公司都交给您来挑大梁。唉,林大总裁,要我说,这个大与集团能发展到如今的地位,您林大总裁功不可没啊!卫总有福气,坐拥您这样的大将……说起来,我还真为您鸣不平啊!”
 
林震一脸尴尬,他抬头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卫则炎,又对陈建仁说道:“陈总,您这话说得可不对啊!大与集团之所以有今天的成就,和我们大与的掌舵人卫总是分不开的。”
 
陈建仁立即摇头,说道:“他卫总一天到晚呆在京城金粉之地,还不是您替他办事到处跑?就凭您的本事,呵呵……说句不好听的,大与集团,早晚是您的囊中之物啊!毕竟,那样的大少爷,除了背景和钱,哪有本事和您争?您说是吧?”
 
卫则炎打心眼里佩服陈建仁,如果林震是个野心勃勃有心逼宫的人,听到这一番话,恐怕正好搔到痒处。可惜,他的算盘打错了。而且陈建仁当着自己的面说这些……哦,对,他自觉对我们的背景了如指掌。两个乡下来的傻子和土包子,他们懂什么叫经济手段吗?
 
林震一脸无奈的哭笑不得,他懒得跟陈建仁绕弯子,现场那么多人都在现场,都等着卫则炎讲话呢。他只好叹了口气,为这位陈总惋惜了一下。说道:“陈总,您当着我的顶头上司的面说这些,恐怕不太合适吧?”
 
陈建仁怔了怔,笑说道:“林总您真会开玩笑,我可胆儿小,您别吓唬我。”他左右看了看,周围除了自己的手下就是那傻子和那土包子。
 
林震却看了他一眼,不再理会他,上前对卫则炎说道:“老大!一大堆人都等着你呢!您跑这儿来干什么?”然后对宁寒栖点头道:“嫂子好。”又对卫则炎说道:“嫂子交给我了,您老人家快去准备行吗?这可是您……后的第一场招标会,能不能重视一下?”
 
卫则炎淡笑一声,说道:“没办法,有人欺负你嫂子,我总不能不管。你说是吧?”说着他看向陈建仁,而对面的陈建仁却已经吓得面如土灰,一脸不可思议的朝这边看着。
 
林震多聪明,在商场摸爬滚打那么多年,简直就是个人精。一看就知道刚刚是怎么回事儿,虽然他不知道之前发生过什么,但肯定有问题。
 
卫则炎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陈建仁,对林震咬字清晰的说道:“照顾好你嫂子,如果他被什么人欺负了,我为你是问。”
 
林震立即连连称是:“老大您老人家放心吧!嫂子交给我,我一定不辱使命。”
 
说完卫则炎上台了,林震也看了一眼陈建仁,拉着宁寒栖去了贵宾席位。反倒是陈建仁被扔在了一边,不再有人理会他。
 
而宁寒栖的心里却是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息,他有一大堆的疑问想问卫则炎。他本来以为炎炎只是一个有钱的年轻老总,听他妈妈说炎炎是白手起家。既然是白手起家,那么肯定不会是特别有势力的公司。他连做梦都没想到,炎炎竟然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大与集团的总裁?
 
这怎么可能?
 
说实话,他对大与集团是颇有微词的,毕竟,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大与集团对J市进行开发,他也不可能被陈建仁盯上。虽然也知道这不过是一个阴错阳差的事,但他心里还是觉得不太舒服。但也不可否认,他和炎炎的感情,真的已经到了一定地步。昨天晚上他们还亲密无间的在一起,做着这世上最快乐的事。今天,他就摇身一边成了自己心中讨厌的那个人。
 
宁寒栖心里好苦恼,为什么会这样?
 
这时旁边的林震却对他说道:“嫂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我们老大这么在乎一个人。好吧!这也是我第一次见他谈恋爱。”
 
宁寒栖有些意外的抬头问林震:“什……什么?你是说炎炎,和我是初恋?”
 
林震点头道:“是,很意外是吧?其实也没什么意外的。他……之前在非常严重的血友病,说是怕耽误别人,更耽误后代,所以向来洁身自爱,没谈过恋爱,更没乱来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车祸昏迷了一段时间,血友病竟然奇迹般的好了。嫂子,我觉得你是他的福星。”
 
宁寒栖没说话,不过心里挺高兴的。炎炎是他所见过的,唯一一个不胡搞,不乱来,也不坏的大老板。虽然……关于他大与集团总裁的身份,他还耿耿于怀。
 
这时卫则炎上台了,他一上台,台下就响起热烈的掌声。关于卫总的传闻,坊间有很多。都说他车祸生命垂危,如今活生生的人站在这里,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卫则炎清了清嗓子,大方得体的对众人点了点头,先说了一段十分官方的欢迎词。在又一阵掌声过后,他才开口说道:“今天我想先说几句题外话,首先给大家介绍我的新婚伴侣——宁寒栖。”
 
猛然被点名,宁寒栖有些无所适从,他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还是被林震拉了起来,对众人点头致意。卫则炎看着他满脸温柔,接着说道:“我最心爱的爱人,如今我们已经是正式的伴侣。希望大家给我们祝福,我也会一辈子真心诚意的待他,疼爱他。”
 
台下的掌声十分激烈,不少男性同志开始起轰,女性的少女心开始泛滥。虽说大家对卫则炎的爱人是个男的而有些意外,但他竟然有勇气把爱人带出来大大方方的介绍给大家认识,那还能说什么呢?除了祝福,还是祝福。
 
宁寒栖收获了很多祝福,没有意想不到的白眼和异样神色。虽然这些多数的原因是来自卫则炎的身份,但是他能将自己与他的恋情公布于众,宁寒栖还是很感动的。他觉得这样的炎炎是一个敢于担当的男人,至少,没有把他藏在别人看不见的阴暗角落。
 
于是,心里的那一点点对大与集团的怨气,也消去了不少。
 
后面,就听到卫则炎大发神威,直接针对陈建仁借壳招标的事做了长篇大论的演讲。他表示:“大与集团是一个对合作伙伴要求极高的集团,像这种借壳招标的行为,大与集团非常不耻。今后,大与集团将会把建达集团和东润建筑列入黑名单。希望大家引以为戒,不要犯这种触及大与底线的错误。”
 
至于会场角落里的陈建仁,他已经面如菜色,心里比谁都明白,恐怕建达集团,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得罪了大与集团,如今能在J市垄断经济的大与集团,恐怕连口汤都分不到。
 
散会后,宁寒栖一直不说话,卫则炎开车带着他回了上次的别墅。因为那栋别墅刚好和南风是邻居,方便办理父亲交待给他们的任务。
 
到家后卫则炎见副驾驶座上的宁寒栖仍然不言不语,便叹了口气,问道:“七七,你是不是在生我气呢?”
 
宁寒栖想了想,点头道:“是。”
 
卫则炎摸了摸他的脸颊,说道:“老公跟你道歉可以吗?对不起,我不该隐瞒自己的身份。其实今天带你过来,为的就是坦白自己的身份。只是出了点意外,所以……又自作主张公布了我们的恋情。七七,你是不是因为这两件事而生气?”
 
宁寒栖觉得卫则炎的情商真是高到了一定地步,连自己因为什么生气都能猜得一清二楚。他默默点了点头,说道:“其实,确实有一点点生气,不过,……你公布我们恋情的事,我……”
 
宁寒栖的话还未说完,一阵汽车喇叭声传来。卫则炎立即将车开动,躲开两套别墅共用的车道,将路让开。后面是一辆十分低调的凯迪拉克,落下的车窗一闪而过,宁寒栖立即下车,说道:“快,炎炎,那个人是南风!我在晨曦的手机里看到过他的照片!”
 
第66章:交涉
 
宁寒栖并没有真正的见到过南风, 上次也只是听了一曲活春宫。然而当他们出来的时候, 南风已经离开了。他偷偷看过晨曦的手机, 对南风的容貌还颇感意外。他以为这种喜欢包养漂亮小男生的大老板应该是脑满肠肥又一脸暴发户形象的土肥圆, 想不到这家伙竟然有形有款而且身材还不错。
 
那张脸的辩识度很高,并不是一脸横肉的黑社会,相反他还有那么几分儒将风范。只是可惜, 人品不行,长的再帅也不能被认同。
 
宁寒栖着急的拉着卫则炎的手, 说道:“快, 快, 他要进去了。”
 
这个别墅区的安保措施很好, 私秘性也很强。所以一旦进入别墅内,想再进去,就必须要经过主人的同意。卫则炎拉过宁寒栖的胳膊,将他带进车里,说道:“坐稳了!”说着他进入驾驶座, 猛打方向盘,将油门一踩到底。在南风进入别墅的前一秒,恰到好处的将他截在了别墅门前。
 
南风摇下车窗,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棱角分明, 却又锋芒内敛的帅气脸孔。宁寒栖推开车门,对南风说道:“南风先生,可以谈谈吗?”
 
南风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看紧紧和自己的车头贴合在一起的那辆豪车。说道:“就这样谈?”
 
宁寒栖想了想,说道:“或者……我们可以换个地图?”
 
车里的卫则炎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的七七有时候真是可爱的让人忍不住想抱住揉捏。于是他推门从车里走了出来,对南风招了招手,说道:“南兄,别来无恙。”
 
南风看了一眼卫则炎,又看了一眼宁寒栖,了然道:“难怪,我说怎么有人敢拦我的车。你消失了半年多,怎么忽然炸尸了?”
 
卫则炎上前,摇了摇头,又同南风握了握手,说道:“只是去结了个婚而已,介绍一下,我的爱人,宁寒栖。”
 
南风有些意外卫则炎的坦诚,他转头看向宁寒栖,说道:“姓宁?”
 
宁寒栖对卫则炎认识南风这件事并不意外,因为之前卫则炎就说过和南风曾有过业务往来。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套别墅,就是南风强行从卫则炎那里买下来的。本来这三套楼王卫则炎并不想卖,可是J市地头蛇非要强买强卖,他也没办法。不过卖南风一个人情,大与的生意也好开展。于是两人各取所需,达成了协议。
 
宁寒栖说道:“没错,我姓宁,宁晨曦的宁!我今天是来和你说晨曦的事。晨曦出事了,生命垂危!”
 
南风的眉心皱了起来,似乎对宁寒栖要和他谈晨曦的事也不意外。他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先进来吧!”说着他按了一下手中的按钮,别墅防御系统解除。这套别墅是南风改装过的,虽说他现在已经彻底洗白,但他向来谨慎,因为这世上想让他死的人太多了。
 
将整个J市彻底清洗,把原来的四关龙头老大全部送进局子里。其中三人枪毙,一人无期,这种魄力不是任何人能办得到的。
 
南风用下巴向二人示意,说道:“进来吧!”
 
卫则炎拉过宁寒栖的手,两人同时进入南风的别墅。
 
上次他们已经来过,而且还发生了一些……不可言描的事情。当然炎炎已经失忆了,这件事他根本不记得。于是这种不可描述的感觉,宁寒栖只能一个人默默尴尬着。
 
两人进入客厅,上次见到过的那个妇人来给他们倒了茶。这栋别墅里好像只有南风和这个妇人,之前有晨曦,还显得有人气。现在只剩下这两个人,显得冷冷清清的。
 
南风喝了一口茶,说道:“说吧!晨曦出什么事了?”
 
宁寒栖观察着他的神色,说道:“你似乎对晨曦并不担心?”
 
南风面色如常的喝了口茶,说道:“我为什么要担心?”
 
听到这句话后,宁寒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几乎要指着南风的鼻子破口大骂了。如果不是有卫则炎悄悄捏着他的手指,他真想先把这一肚子恶气出出来。
 
宁寒栖说道:“南哥,对于你来说,晨曦真的只是个玩物吗?”
 
南风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书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纸协议:“也许,你对这个应该更感兴趣。这个协议是他自愿签下的,我并没有强迫他。”
 
宁寒栖接过那纸合同仔细看了一下,发现那正是之前晨曦所说的合同。这上面所列举出的条款很明确,指出他们这段关系结束后南风会给他还清所欠下的高利贷,以及银行欠款,还有帮他收拾黑三的附加条件。
 
宁寒栖看完合同,刚抬起头来,一直从容在旁边喝茶的南风便开口说道:“我已经做到了我所答应他的所有条件,包括收拾黑三。我觉得我们之间,已经算是两清了吧?”
 
“两清?”宁寒栖一脸无语的看着南风,这个风度翩翩的毒蛇说出这种话,其实应该完在意料之中吧?
 
南风接着说道:“我们之前只是一段露水情缘,各取所需。到该结束的时候结束,不是很正常吗?”
 
宁寒栖竟然想不出任何反驳的话语,但南风的这一句话,直接让宁寒栖心灰意冷了。如果让晨曦知道南风的态度,他不知道会多伤心。爸爸曾说过自己的打算,如果南风不愿意救晨曦,他会做主给晨曦拿胎。既然这样,那就让晨曦把这个孩子拿掉吧!为这样一个男人生孩子,实在不值得。
 
于是他叹了口气,放下那纸契约,对卫则炎说道:“炎炎,我们回去吧!”
 
卫则炎向他确认道:“就这样放弃了?”
 
宁寒栖说道:“我觉得,晨曦应该能找到更值得他的人。”
 
卫则炎点了点头,于是和宁寒栖一起朝外走去。两人刚走到门口,宁寒栖忽然回过头,对南风喊道:“晨曦他就要死了,你确定你不会救他?真的不会救他?”
 
南风仿佛在看待一件很好笑的事情,他直言不讳的对宁寒栖说道:“其实,如果不是因为你旁边的卫则炎卫先生,我恐怕连进都不会让你进来。如果你对我有所了解,或者晨曦曾经跟你说过。你就应该知道,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踏入我的私人领地。如果不是因为他是一个合格的玩物,我又怎么会让他在这里住那么久?请替我转告他,我们之间已经两清,如果他觉得钱不够,我可以再付出多一倍的报酬。或者……我并不介意,再续一次合同。”
 
宁寒栖听了南风此番话后,彻底心凉。其实来之前他就知道,南风肯定不好解决。像他这种曾经过着刀口上舔血生活的亡命之徒,怎么可能为一个看上去并不怎么靠谱的恋情而停留?即使心里为晨曦不愤,但合同白纸黑字摆在那里,他挑不出任何毛病。甚至连怒斥南风无情无义的立场都没有,因为这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以利益为基础的声色交易。
 
他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拉着卫则炎的胳膊,说道:“炎炎,我们走吧!”
 
卫则炎点头,两人同时离开南风的私人领地。走个几十米便是卫则炎在J市的家,两人之前来住过。只不过,上次卫则炎还是个“傻子”,而现在的卫则炎已经完全恢复了记忆。当他掏出钥匙来开门的时候卫则炎还大感意外,他惊奇万分的说道:“天哪,七七,我什么时候把钥匙给你的?在我失忆的时候我都做了些什么?是不是把家里的所有财产全都交给你保管了?”
 
宁寒栖一脸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说道:“别闹,钥匙是舒……是妈给我的。上次我们一起来的时候,她说以后来这边就不要住宾馆了,住家里方便一些。”
 
卫则炎一脸笑意,心里对老妈的神助攻点了三十二个赞。想了想又说道:“其实……我刚刚没有和你开玩笑。”
 
宁寒栖有些懵,反问道:“什么意思啊?”
 
卫则炎说道:“意思就是,把家里的所有财产交给你保管,不是和你开玩笑。”
 
宁寒栖差点被卫则炎这话惊出一身冷汗,这才是真的别闹,卫则炎如果只是普通公司的小老板,他完全可以无压力替他掌管一切。毕竟他现在也算身家千万,小有底气。可是和大与集团的总裁一比,瞬间被秒成渣。
 
宁寒栖立即摇手,说道:“炎炎,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的好。你感觉我像是个能管理公司的人吗?不怕我三天就把你的大与集团给毁成落汤鸡集团?”
 
卫则炎有些不是很懂,便问道:“这又是怎么个说法?”
 
宁寒栖哈哈哈笑了起来:“就是全部泡汤的意思!”
 
卫则炎:……
 
两人插科打诨片刻,宁寒栖的心情感觉好多了,他微微叹了口气,说道:“炎炎,晨曦的孩子真的保不住了,他会很伤心吧?你觉得,我该不该把他怀孕的事告诉南风?也许他看在孩子的份上,会救他也不一定?”然而还没等卫则炎回答,宁寒栖又摇了摇头,十分理智的说道:“还是……算了,即使他是为孩子,可他对晨曦并没有任何感情,又何必勉强?再说,我还是信不过南风。宁家的秘密,还是不能轻易告诉一个没有担当的男人!”
 
卫则炎并不想左右他的决定,虽然他下意识的觉得,南风应该自有苦衷?其实也仅仅是一种直觉,他只是觉得,像南风这种经历过大是大非的人,不可能像他表面那样简单。
 
如卫则炎所料,南风在二人离开后,立即拨通一个电话,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南风低沉内敛的声音传入听筒:“去查一下,晨曦究竟出什么事了。”
 
第67章:往事
 
第二天, 宁寒栖和卫则炎准备赶回宁家村。而南风也在同一时间收到来自手下的信息, 那是一则小视频, 宁晨曦跪在宁家祠堂前, 很模糊的说了一句:“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很快就可以来见您……”
 
南风的眉心猛然皱了起来,他沉思片刻, 立即转身出门。在他出门的同时,卫则炎发动车子, 驶出自己的别墅院落。刚刚拐上行车道, 一道闪电般的身影忽然闪到他的车前。下一秒, 南风单手撑住卫则炎的车头, 卫则炎猛踩刹车,副驾上的宁寒栖吓出一身冷汗。卫则炎摇下车窗,歪头对走到车窗旁的南风说道:“怎么?南老大宝刀未老,又想再出山?”
 
南风摇了摇头,说道:“抱歉, 我只是想知道,晨曦究竟出什么事了。”
 
副驾上的宁寒栖有些惊魂未定的说道:“你不是说和晨曦没有任何感情吗?为什么还跑来拦车问他的情况?”
 
南风看了一眼宁寒栖,随即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他很轻松的倚在靠背上,说道:“我想晨曦的问题你们应该比我清楚吧?”
 
宁寒栖知道, 晨曦的身上的确有着各种问题。尤其是去J市读书以后,从前他还只是一个有些淘气的男孩子。但进入J市读书以后,他的一些想法真的让他很难苟同。他以为这是成长道路上的一个必经之路, 直到有一天他尝到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带来的伤痛就明白了。哪有成长不疼痛,有些事早晚能明白。
 
可他没想到晨曦付出的代价那么大,如果家里的地真的被他抵押出去,他真的被黑三套住,那后果恐怕比现在还严重。然而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小三怀孕,最终被抛弃。要命的是连替他讨回公道都讨回不了,因为他是心甘情愿出卖身体来换取报酬的。重点是,这个孩子会带走他的生命。这代价……也是让人无奈……
 
宁寒栖说道:“既然如此,南风先生为什么还要跑来再问晨曦的事?晨曦是死是活,不是已经随着您和他的契约结束而与您无关了吗?”
 
南风却没有回答宁寒栖的问题,他想了想,直接对寒栖说道:“你似乎不信任我?”
 
卫则炎和宁寒栖互看一眼,卫则炎笑了,说道:“久闻南老大眼光老辣,寒栖在你面前,简直就是一张白纸,上面写着什么,恐怕一眼就能看个透彻吧?”
 
南风呵呵笑了起来,说道:“他?就差把不信任这三个字写在脸上了,还需要我看吗?”
 
宁寒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有那么明显吗?啊,看来还是涉世太浅,这种一眼就能被人看出深浅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宁寒栖有些赌气似的说道:“我为什么要信任你?再说,我有什么理由去相信一个伤害过晨曦的负心汉?”
 
南风无奈的笑了笑,说道:“负心汉就更加无从谈起了,我与他,从来没有过真心,怎么负?你不是已经看过那纸契约了吗?”
 
宁寒栖竟无言以对,他不再说话,也不打算将晨曦的事告诉南风。
 
南风似乎也没有强求,只问了一句:“真的不告诉我他究竟出什么事了吗?”
 
宁寒栖想了想,说道:“告诉你也可以,你只需要告诉我一个事实。你对晨曦,究竟有没有感情?除了欲‘望以外,有没有爱情?你在那个岛上,究竟以是一种怎样的心态来对待晨曦的?”
 
南风想了想,说道:“那个时候,只想体验一下,别人所说的相濡以沫的感觉……而已。”不过后来……他只是想赶快结束掉这样一段畸形的关系,然后……仔细的想想自己和他这段关系究竟是怎么回事,除了在对故人怀念的道跑上跑偏了之外,还有没有夹杂着别的……什么东西。与此同时,他需要做一些事情……来善后之前有人对晨曦做出的手脚。
 
宁寒栖很无奈的说道:“那我真没办法把晨曦的情况告诉你了!”
 
南风还在思忖,卫则炎却已经发动了车子,并说道:“南老大是想和我们一起回村子吗?”
 
南风笑道:“为什么不呢?正好,这一路的大好时光,就让我来讲讲,我的故事吧!”
 
宁寒栖却说道:“你的故事可以慢慢讲,但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南风:“问。”
 
宁寒栖:“据晨曦所说,他之所以会离开,是因为你想把他送给黑三?”
 
南风在思考。他思考的时候,仿佛一潭无波无澜的深水。虽然表面平静内敛,水下却深藏沟壑,鱼龙混杂。他并没有急于解释的意思,只是对宁寒栖说道:“黑三现在恐怕只能在监狱里度过他的余生了,做这种事,对于我来说算是熟练工种。”毕竟,他之前送进去的那四个,比黑三可是不知道大了多少等级。
 
他想了想,又说道:“你其实是想问,我和晨曦到底是怎么回事吧?问我为什么会那么巧合的找上他,又为什么会和他签那样一纸合同?”
 
卫则炎又插了一句:“还有晨曦在职高时所遇到的一些事,那个背地里帮他摆平一切的人是你吗?”
 
南风看着卫则炎摇了摇头,说道:“不全是我。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他从那个时候起就被人给盯上了。而且,那个人的目的是想让他这一辈子不得安宁。”
 
宁寒栖听了南风的话心头有些发凉,那个时候晨曦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会是谁在那个时候盯上他,而且还是想让他一辈子不得安宁?
 
南风笑了笑,说道:“很意外吧?其实,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就不意外了。晨曦的父亲,是叫宁琪吧?你知道他之前的职业是什么吗?”
 
宁寒栖有些意外南风竟然知道琪伯的名字,他答道:“我记得,好像是警察?”
 
南风笑了笑,说道:“是的,但也不确切。其实,他是缉毒队队长。”
 
这一答案大大出乎宁寒栖的意外,他没想到琪伯竟然是缉毒警察?他知道这个职业有多危险,常常需要在生与死之间穿梭。难怪他很少听大爷爷和爸爸提起琪伯的职业,好像缉毒警察一般情况下身份都是保密的,有时候连家人都不清楚他们在做什么。
 
所以,长到这么大,他和晨曦只知道琪伯是警察,却不知道琪伯是缉毒队队长。因为万一他的身份曝光,晨曦肯定会有危险。
 
等等,刚刚南风说如果自己知道琪伯的身份,就对晨曦遇到的这些事情不意外了?宁寒栖猛然抬起头,对南风说道:“你是说,晨曦身上所发生的一系列怪事,都和琪伯有关?和琪伯……的职业有关?”宁寒栖忽然觉得有些恐怖,晨曦在十六七岁,甚至更小的时候就已经被一群不法之徒盯上。
 
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冷声对南风道:“那你在这里面又扮演着一个怎样的角色?”
 
南风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样子,忽然从他的身上看出几分宁琪的风骨。只是……唉,像只拌老虎的小猫咪。不过寒栖和宁琪长的不像,晨曦像,但性格却完全不像。在他的心目中,琪叔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物。他只身一人闯枪林弹雨,将他从垃圾筒里救出来,竟然还能不暴露身份。如果这世上真有一个人能成为他的标杆和偶像,那也只有琪叔了。
 
南风说道:“也许你听完我的故事,就不会这样质问我了。”他微微笑了笑,内敛的锋芒虽不显山露水,却给人一种胸有丘壑的感觉。他经历的多了,不论从行为处事还是举止言行上都透着举重若轻。南风接着说道:“我也有近十年,没提起过这些事了。毕竟现在,还活着的故人也没几个了。如果不是再遇到了晨曦,可能我这辈子会这样心如止水的活下去。”
 
宁寒栖有些意外,南风竟然会给他讲这些。他倒是对这个南风产生了点兴趣,不知道是怎样的经历,才造就了这样一个人。
 
卫则炎拍了拍宁寒栖的手,又对南风说道:“愿闻其详。”
 
南风抿了抿嘴,斜靠在了汽车坐椅上,说道:“南风这个名字,还是琪叔给我取的。我六岁,父母因为吸毒欠下了高利贷,我被送进黑道。长的又黑又瘦,实在没什么姿色,只能干点跑腿的杂役。一晃六年过去,我没读过书,没上过学,学会的只是道上的打打杀杀。可我羡慕那些有书读,有学上的孩子。可是我们这些亡命子弟,被培养出来为的只是给主子卖命。十二岁,我当了四龙之首尤敬麟的跑腿马仔。那个时候,琪叔是尤敬麟的得利助手。当然,他是卧底。”
 
单单听到卧底这两个字,宁寒栖就感受到了足够的惊心动魄。难怪大爷爷说琪叔是最难得的墨珝卫,看来这并不是没有根据的。相信他是一个非常合格的缉毒特警,想必身怀的武艺也是深不可测。
 
南风挑了挑眉,对他们说道:“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他是卧底,只知道琪叔是老大的爱将。他长的好看,被下面的人戏称玉面诸葛。他为老大出谋划策,尤敬麟对他的信任,可以说到了如同相信自己的地步。他对我最大的帮助,就是送我去读书了。而且,他亲自教会了我许多道理。那个时候,琪叔是我的标杆。可后来,他暴露了。我亲眼看到琪叔被尤敬麟打得满身鲜血,可后来他还是逃走了。再后来,琪叔找到我。他告诉我,他快死了,如果他教我的那些道理我能懂,就接替他继续做下去。再后来,我用了差不多十年的时间,搅浑了整个J市道上的水,把包括尤敬麟在内的四条龙送了进去。尤敬麟被判无期,其他三人枪决。”
 
这个故事听得宁寒栖久久没能抽离出来,他记得听大爷爷说过,琪伯是意外去世,可如果他是意外去世,又为什么会提前去告诉南风,他要死了呢?这说不通啊!
 
故事讲到这里,南风不说话了。他叹了口气,仿佛又回忆起了那些带着硝烟味道的往事。
 
车停在宁家村村前,南风下车,扒在车窗上对卫则炎说道:“所以,让你的小媳妇考虑一下,要不要把晨曦的事告诉我。想通了,给我打电话。”说着他扔了一张名片给宁寒栖,转身走了。
 
宁寒栖一句话被堵在嗓子里,这个南风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怎么跟着他们回来了,又不见晨曦一面就走了?这也太奇怪了!
 
其实想想也是,像这种在极端环境下长大的人,行为或多或少都会有些让人难以理解。
 
卫则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反正晨曦的事不急于一时,现在至少知道他对晨曦是没有恶意的。至于那些晨曦身上的疑团,我想,日后我们慢慢都会知道。”
 
宁寒栖只得点了点头,说道:“嗯,那我们先回家吧!”
 
卫则炎便将车开进了村子,停在家门口,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门。宁玹正在院子里修剪桃树的枝叶,抬头看到宁寒栖回来了,立即说道:“你们回来了?结果如何?”
 
然而话刚出口,他就感受到了一阵来自胃里的恶心。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吐了个天昏地暗。
 
第68章:父亲
 
宁寒栖和卫则炎立即上前, 一左一右将他扶住。待他稍微镇定下来, 才将人扶到走廊下坐了下来。宁寒栖取了瓶水给宁玹, 宁玹接过水喝了一口, 脸色才稍微好了一些。宁寒栖才问道:“爸,你吃坏肚子了?”
 
宁玹的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的慌乱,他的眼神里透着几分闪躲, 最后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大碍, 你先跟我说说南风的事吧!这次出去, 有没有什么收获?”宁玹顾左右而言他, 他太清楚自己这是怎么回事了。
 
虽然他仍然不敢确定, 可最近他和秦战夜夜同床共枕,而且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如果这样都不中标,那也太对不起宁氏墨珝宗这一脉极易受孕的体质。
 
可这件事……他总觉得对不起寒栖,而且他这一把年纪了,实在不宜再生育。如果实在不行, 就把这个孩子拿掉吧……所以,不能告诉秦战。
 
宁寒栖的眼中露出狐疑,觉得爸爸的态度有问题。不过他想瞒着自己什么事的时候,一定不会轻易说出来。既然如此,那就先顺着他。老规矩, 自己想办法调查。
 
于是宁寒栖老实的对宁玹说道:“收获很丰富,但我觉得南风的态度有些不对劲。而且我看不出他对晨曦没有感情,因为他直接拿了他们签的契约给我看。对了爸, 关于琪伯的工作……您知道多少?当年他是怎么死的?”
 
宁玹有些意外的问道:“怎么忽然问这个问题?”儿子的话题转得太快,他有点不适应。
 
宁寒栖说道:“因为今天南风提到了琪伯,他说他跟琪伯是旧相识。琪伯是个缉毒特警,当时卧底四龙头之一的麒麟会。那个时候南风是尤敬麟的跑腿马仔,琪伯曾经帮过他。”
 
宁玹在听到宁琪的职业后并没有意外,他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不假,但当时组织上特意上门来叮嘱,万万不能提起你琪伯的职业。为了你和晨曦的安全着想,不论如何也要瞒起来。既然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你跟我来吧!”
 
宁寒栖和卫则炎一同扶起宁玹,便跟着他进了房间。房间里摆着两双拖鞋,一双是宁玹的,还有一双是秦战的。东厢房本来就是晨曦的,现在晨曦回来了,秦战只得赖到了宁玹房间。再说,这也正中他下怀。
 
宁玹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箱子,拿钥匙开了锁。箱子打开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与晨曦有七分相像的黑白色遗像。家里没有任何宁琪的照片,从前爸爸说是怕寒栖和大爷爷看了以后伤心。但现在想想可能并不是这么回事儿,应该是有人叮嘱他们一定要销毁宁琪所有的照片或遗物,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事实果然如宁寒栖所料,宁玹告诉他:“你琪伯去世以后,我们才知道他是缉毒大队队长。这些都是他获得的勋章,还有烈士证。”宁寒栖接过那一堆的勋章和烈士证,鼻子有些发酸。难怪大爷爷说琪伯会是最优秀的墨珝卫,果不其然,琪伯的确是个将才。
 
然而当他的目光放到他的黑白遗像上,却又觉得这些荣誉和他的长相并不成正比。他以为铁血英雄的模样应该是个硬汉形象,可是琪伯的模样却长的斯斯文文十分儒雅。戴着一副眼镜,显得书倦气十足。他这才想起来琪叔之前的外号,南风说私下里大家都叫他“玉面诸葛”。说明他不是走武将路线的,应该是个谋士。当年尤敬麟信任他,十有八九是因为他的谋略过人。
 
宁寒栖又问道:“爸,关于琪伯的事,您知道多少?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宁玹摇了摇头,说道:“他常年外派出警,难得回来一趟。回来一趟也是匆匆忙忙,从来不和我们谈工作上的事。甚至连他的死,都是在接到死亡通知书时才知道。我和你大爷爷去看了一眼他的尸体,就让人送去火化了。你大爷爷打击很大,可好在还有晨曦。否则,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不知道该怎么过下去。”
 
这样说起来,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宁玹将宁琪的遗物重新收了起来,说道:“怎么?南风究竟怎么提起你琪伯了?他既然受到过你琪伯的恩惠,就更不应该这样对待晨曦。看你这么回来,这一趟虽然不能说白跑一趟,肯定也没取得什么有价值的收获吧?”
 
知子莫若父,宁寒栖点了点头,说道:“我没敢将晨曦怀孕的事告诉他,我怕宁家的秘密被暴露。毕竟他原来的身份很敏感,就算洗白那么多年了,关于他的传说还是有很多。反正晨曦也才怀孕三个多月,还有时间。我想再考察考察,探探他的底。”
 
宁玹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你考虑的很周全,那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了。但是别忘了,月份越大,晨曦吃的苦头就越多。如果南风那里没有希望,我是不会让他把这孩子生下来的。”
 
宁寒栖点头道:“我知道了爸。”
 
宁玹嗯了一声,说道:“你们跑了一路,肯定累了,回房间休息吧!”
 
待宁寒栖和卫则炎出去后,宁玹捂住了自己的小腹。都四十一岁了,怎么还那么快就怀上了?这可真是让他为难,该如何是好?他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验孕棒,出门去了厕所。
 
卫则炎和宁寒栖回到房间,将为数不多的行李放到了书桌上。宁寒栖往床上一趴,埋在被子里深深的吼了一声。卫则炎也趴到了床上,搂住他,问道:“累吗?”
 
宁寒栖埋在被子里说道:“累死了,尤其是和南风说话,真累。”他觉得脑细胞死了好多,而且还是没猜透南风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卫则炎说道:“已经很好了,很少人敢跟南风这么说话。就连不知道他身份的人,嗅到他身上的那股子硝烟味道都觉得害怕。”
 
宁寒栖有些欣喜的说道:“是吗?看来我也不是特别水啊!”
 
卫则炎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道:“我的七七很棒。”
 
宁寒栖翻了个身,往卫则炎身上蹭了蹭,说道:“炎炎,你说,南风他究竟喜不喜欢晨曦?如果喜欢,他为什么一直矢口否认自己对晨曦的感情?如果不喜欢,为什么他又要一直追问晨曦的事?这个人,让人琢磨不明白”
 
卫则炎觉得,自己应该适时的给寒栖指引一下方向。他想了想,说道:“也许你可以从琪伯的方向上入手,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他对晨曦的感情,反而一直对琪伯的事耿耿于怀。琪伯对他的影响很大,也许从他身上入手,能有不一样的发现。”
 
宁寒栖沉思了片刻,说道:“我有点管不住自己的脑洞了……”年少无知情窦初开的南风将琪伯视为标杆和偶像,也视为理想伴侣。可惜他英年早逝,然而他的心里却依然是他风华正茂年轻的样子。于是有一天,他见到了和琪伯的外貌有七分相像的晨曦。
 
宁寒栖晃了晃脑袋,不行不行,一定不是这样的,简直神展开了嘛!再说,那个时候南风只有十二岁,情窦初开个毛线啊!
 
卫则炎一脸无语的望着自己的小媳妇,说道:“寒栖,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宁寒栖有些尴尬的说道:“呃……没,你说得对,可能我真的要从琪伯身上入手。”也许南风只是想报琪伯的恩,……但这报恩的方法也太奇特了点吧?睡了人家的儿子,还始乱终弃?
 
卫则炎拍了拍宁寒栖的肩膀,起身去打了个电话。那个陈建仁,他一直觉得把他送进了监狱至少能呆上几个月。可这才几天的功夫?就给放出来了!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啊!但若论有钱,整个J市还有谁比得上他卫则炎?
 
虽然这话有些天凉王破,但不得不说这是事实。
 
他拨通一个电话号码,对着电话说了一句:“查查陈建仁是走了谁的关系放出来的。”他知道,陈建仁既然已经放出来了,就肯定不可能再抓回去。必须要查清他的其它罪证,才能一举将他关进局子里。虽说他卫则炎天凉王破,但他不是南风,他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想搬倒这个贱人,只能走正当途径。
 
刚挂断电话,秦战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面前。秦战的脸上透着探寻,问道:“你刚刚给谁打的电话?为什么又查那个姓陈的?是不是他又找小小……寒栖的麻烦了?”
 
卫则炎看着自己被秦战握住的手腕,无奈笑道:“秦叔,您这个准继父当的,是不是有点……戏过了些?”
 
秦战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只是……想替宁玹保护他而已。”
 
卫则炎思忖着,很想对秦战说他原来对自己说过的那句话。都是千年的王八,就不要在彼此面前装孙子了。卫则炎说道:“秦叔,既然您那么关心寒栖,那我就跟你说说这件事吧!”于是卫则炎便将宁寒栖在招标会现场被欺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秦战,听完后秦战立即火冒三丈,恨不得现在就拿着枪去把那个陈建仁打成筛子。
 
卫则炎一把拦住秦战,说道:“秦叔,您这是去哪儿?”
 
秦战说道:“去哪儿?指望你这个商人来解决这个问题!小小哭包早就不知道被欺负成什么样了!这件事交给我,保证把他的罪证毫厘不差的摆到你面前。还有那个他托了关系的什么人,我倒要看看他底子干净不干净!”
 
卫则炎故作惊讶的说道:“秦叔,您怎么比我还着急?按说,寒栖是我的爱人,最着急的人应该是我和宁爸才是。您……是不是有点……”
 
秦战懒得跟他解释,只是兀自在那里生气。敢欺负他的小小哭包!呵呵,让你看看马王爷有几只眼!我已经错过了他的二十年,不能再让他受半点委屈。
 
这时只听卫则炎又说道:“其实,秦叔……您就是寒栖的另一位亲生父亲吧?对不对?”
 
在那里生气的秦战还没反应过来,待他听清卫则炎说的是什么的时候猛然抬起了头,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对方平静的,透着微笑的面庞。
 
第69章:种瓜
 
话说到这份儿上, 秦战如果还想不明白, 那他就愧为千年王八这个称呼。他一脸严肃的看着卫则炎, 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卫则炎说道:“这还用想吗?在我醒来没多久, 就知道宁家男人的生育体质。因为寒栖把我当小孩子看待,所以有时候说话不太背着我。”
 
秦战对卫则炎仍然透露着不满,他问卫则炎:“你小子, 是凭空猜测,还是听到什么了?”
 
卫则炎老老实实说道:“我什么都没听到, 只是秦叔。我自从恢复记忆后, 你就对我各种意见, 尤其是结婚的时候。虽然我很理解您想讨好玹叔的心情, 可是……您给了寒栖整整一千万。如果仅仅是为了讨好一个刚刚在一起没多久的恋人,那这行为太难以理解。而且您话里话外,都透着对寒栖的维护。这种维护,不是一个继父该有的。如果是这样,要么您戏过了, 要么……您就是寒栖的亲生父亲。您说,我猜的对不对?”
 
听完卫则炎的话以后,秦战竟然朗声笑了起来。他上前拍了拍秦战的肩膀,眼中难得的露出几分赞许,说道:“你小子, 虽然哪儿哪儿不行,倒是有颗聪明的头脑。”
 
卫则炎:……
 
从小都在赞誉中长大的卫则炎,第一次听到有人对他的评价是哪儿哪都不行。
 
秦战瞪了他一眼, 说道:“你那是什么表情?怎么?不服气?”
 
卫则炎立即把态度摆的十分谦恭,说道:“服气,您说的都对。”
 
秦战的表情这才稍微和缓一些,说道:“算了,你既然都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了。我和宁玹,二十一年前相识于清大,定情于未名。那个时候,我们都还是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因为各种阴错阳差,分开了整整二十年。如果不是因为我要死了,可能连他给我生了个孩子都不知道。”
 
卫则炎能听出,虽然秦叔说得这几句话云淡风轻,但这里面饱含了多少辛酸,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从秦叔的表情里就能看得出,他们被迫分开的时候承受了多少无奈。而且,他刚刚说他死了?于是他叹了口气,说道:“既然都过去了,就努力将眼前的感情经营到最好吧!我想,宁爸他可能需要的并不是你的补偿或者别的什么,而是你的陪伴。”
 
秦战深以为然的说道:“这倒是,现在我觉得他的心情开朗了不少。而且,……身体也比从前好了。”
 
身为宁家男人的伴侣,卫则炎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两人心照不宣。他听七七说过,宁家人的灵泉是与伴侣有关的。与伴侣越恩爱,泉就被养的越旺。如果长时间与伴侣分开,灵泉会越来越少,直至枯竭。现在宁爸的伴侣回来了,灵泉肯定会复涌。难怪七七总在吐槽爸爸的皮肤最近越来越好,又Q又弹又软又嫩,看样子这应该与他的灵泉复涌有关。
 
而且近期盐咸地着称的宁家村喷涌出了两口泉,而刚好又与宁家两位族长传人喜结连理的时间对上。卫则炎猜想,宁家的秘密肯定还不止这些。虽然他现在已经算是宁家的人,但毕竟他和寒栖才新婚没多久,自然不会主动去打听宁家的秘密。只是有一件事他不是很理解,于是便抬头问秦战:“秦叔,您既然是寒栖的亲生父亲,为什么不告诉他?你和他错过了二十年,难道不想父子相认吗?”
 
秦战的表情里透着捉摸不定,他长叹一声,摇了摇头,说道:“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近乡情怯?我离他越近,知道他是我儿子,越不敢告诉他真相。至少现在,在他心目中,我是一个值得尊敬的长辈。我能让他爸笑,让他爸开心,所以他叫我一声秦叔。如果他知道我是他亲爸,他心里怎么想?会恨我?怪我?怨我?从此以后再也不想理我?”秦战用力摇了摇头:“算了,就这样吧!我知道他很幸福,就够了。”
 
卫则炎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寒栖他不会这样想的。”
 
秦战看着卫则炎笑了笑,随即一脸凶恶的道:“你了解他多少?认识他多久了?半年不到,仗着自己有一张好看的脸就把他迷的晕头转向。我告诉你,如果你敢对他有半点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卫则炎做了个投降的手势,说道:“您放心吧秦叔,我知道您有枪。”
 
秦战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正房。
 
卫则炎也回了房间,看到他的小肉包趴在床上睡得正香。脸埋在被子里,竟然还流口水了。睫毛纤长,唇红齿白,露出一截近乎透明的脖颈。卫则炎掏出手机,调近镜头,拍下一张小媳妇的近距离写真。将这张照片设为手机屏保,然后拉过被子,盖在了他身上。
 
趁着七七睡着了,他想去村子里转转。来了那么久,还没好好看看这个村子。于是他出了门,顺着山道上了后山。还没拐上山,迎面便扑来一股浓浓的绿意。他记得上次他来的时候山上还没有那么多绿植,这次竟然长了许多野花野草。而且长热颇旺,靠近泉道的地方,竟然已经长到小腿深。
 
几点红红白白的小花点缀在草丛里,洒了一地碎银子红宝石似的。和前几天比,这个村子仿佛彻底苏醒过来。他望着不远处又经扩建的小牧场,发现那旁边竟然圈起了一片草地。那里本来是一片光秃秃的平地,可是下了一场小雨后,竟然长出一片绿茵!
 
现在这片小牧场里养了好几头奶牛,还有三头刚刚生了小牛犊,刚刚学会吃草的小牛犊正在草地上吃着嫩草尖儿。有几个外来的游人正拿着草喂牛犊,卫则炎刚要上前去看看,一只野兔从草丛里窜了出来,站在路边看了他一眼,又匆匆忙忙朝远处的草丛奔去。
 
卫则炎有些意外,不是说宁家村很少能见到生灵吗?他猜,这估计是从隔壁锦鲤镇过来的。锦鲤镇是他们口中人杰地灵的地方,但依他看来,其实宁家村才是人杰地灵的地方吧?毕竟这里有世界上唯二的两个最灵巧的人。
 
这些天宁家村附近总是能见到不少三两成群的人来拍照游玩,尤其是在南泉和北泉附近。好多村子的人都来这边取水喝,有的一问竟然还是锦鲤镇的。这让宁家村的村民很自豪,从前锦鲤镇,可是他们最为羡慕的镇子了。
 
卫则炎转过一片开满火红花朵的石榴林,刚要上前,就看到一个与树荫融为一体的人。那人一身随意的休闲装扮,头上戴了一顶棒球帽。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那人便一闪身,消失不见了。卫则炎眉心一皱,心道好快的身手!
 
他刚要追过去看看那是什么歹人,就听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立即躲进树丛里,待人转过来以后,立即从身后将他制住。来人低呼一声,脚下一个不稳,被卫则炎扑倒在地。转身时,两人的脸几乎紧贴在了一起。卫则炎有些意外的问道:“七七?怎么是你?”
 
宁寒栖揉着自己的屁股说道:“啊……喊你回去吃饭啊!你这是和我搞什么恶作剧啊?”
 
卫则炎想了想,问道:“你刚刚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人?”
 
宁寒栖一脸奇怪的说道:“没有啊!就看到你鬼鬼祟祟的进来了,还以为你要和什么人偷情,哈哈哈哈!”
 
卫则炎:……
 
小媳妇的脑回路果然和别人不一样,他笑了笑,翻身将小媳妇压在身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道:“嗯,这个主意不错。”看到小媳妇,他就把那鬼祟的人抛到了一边。也许只是捉迷藏的游客,可能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宁寒栖有些紧张的看着卫则炎,问道:“呃……炎炎,你想干什么?”
 
卫则炎故作惊讶的说道:“你刚刚不是说要偷情吗?当然是和你偷个情了。”
 
宁寒栖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衣襟,说道:“别……别在外面好吗?”
 
卫则炎看着宁寒栖一脸羞涩的样子一脸好笑的说道:“宝贝,你在想什么?我只是想亲亲你而已,没想对你做什么。”
 
宁寒栖的脸色微窘,说道:“我……没想什么啊!亲就亲啊!可是你刚刚笑的好荡漾!”
 
卫则炎忍不住笑出声来,说道:“有吗?”
 
宁寒栖:“有!”
 
于是卫则炎低头,吻住身下的宁寒栖。宁寒栖也抬手搂住卫则炎的脖子,抬起头,闭上眼睛,将这个亲吻由浅入深,吻得温柔而缠绵。
 
一吻结束后,卫则炎说道:“七七,我现在有点改变主意了……”
 
宁寒栖:“什么意思?”
 
卫则炎:“我想做你说的那件会笑的一脸荡漾的事。”
 
宁寒栖:“……滚!”
 
卫则炎一脸伤痛欲绝的样子:“七七,你好狠心啊!就这么忍心拒绝你老公?”
 
宁寒栖红着脸说道:“我没有拒绝你啊!我就是……我们晚上回去再……可以吗?”
 
卫则炎起身,伸手将自己的小媳妇拉了起来,说道:“好,一切都听七七的。晚上,我们一起种瓜。”
 
宁寒栖:“种瓜?这又是什么意思?”
 
卫则炎笑的一脸深意,说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意思……”
 
宁寒栖:……还我萌萌哒炎炎!现在这个老司机一定不是我的炎炎!
 
卫则炎则觉得没事调戏小媳妇,真是这世界上最快乐的事情。他一把揽过宁寒栖,将他搂进怀里,说道:“七七,我负责一辈子疼你爱你,你负责给我生孩子,好吗?”
 
宁寒栖说道:“不好。”
 
卫则炎夸张的惊讶道:“为什么?”
 
宁寒栖说道:“不单单要给你生孩子,我自己也要生啊!”
 
卫则炎想到宁家墨珝宗男子传后的事,就忍不住为寒栖捏一把汗。生孩子痛不痛?七七会不会受罪?不过听宁爸说,宁氏男子生育会在灵泉里,据说不会有太大的痛苦?
 
花前月下的恋人还沉浸在谈恋爱的浪漫里,卫则炎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他摸出手机,对着来电显示怔愣了片刻。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什么用意?
 
呵呵,我还没去找你,你倒先上上门来了?不过……既然来了,他就没有回避的道理。
 
他皱了皱眉,随即划动接起了起电话。
 
第70章:暖玉
 
对面传来欢快轻松的语调, 听上去竟然还有那么几分雀跃:“哥!你醒了是不是?我听大娘说你醒了!哥, 你醒了为什么不回来?凌然好想你啊!”
 
卫则炎其实很想耐着性子和他玩儿, 如果是在从前, 他一定会跟他玩儿得滴水不漏,让他明白自己在跟什么人斗法。但是现在他不想这么做了,身边是他这一世都想珍爱的小媳妇, 总不能为了体现自己的英雄,而和不相干的人周旋。但在事情和证据都摆在他面前之前, 他还需要静待时机。
 
卫则炎语气平缓的说道:“凌然?怎么忽然给我打电话?我还在做复健, 身体上还有点不太协调。所以就没通知家里我醒了的事。”刚刚凌然说是老妈告诉他自己醒了的事?这绝对不可能, 他一定是查到自己行踪了, 又去老妈那里套了话。老妈深知自己已醒的事不可能瞒太久,所以肯定不会藏着掖着。毕竟自己一个大活人,总不能永远窝在寒栖这里。
 
而且,上次的招标会,恐怕早就被人盯着了吧?
 
对方又说:“下个月是爷爷生日, 哥你回来吧!爷爷他可想你了,我也想你了。回来好吗?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卫则炎想了想,说道:“嗯,我知道了,告诉爷爷, 我会回去给他祝寿。”
 
挂断电话后,宁寒栖问道:“你家里的人让你回去啊?”
 
卫则炎答道:“没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走吧!我们回去吃饭。”他不想让寒栖参与这些你来我往的明争暗斗, 卫凌然在他母亲的授意下,从小就有计划的接近自己。用他伪装出来的单纯与无害,一步一步将卫则炎送上了死亡的道路。早在他车祸之前就已经发现了他们母子的伎俩,而且也早有防备。只是没想到他们那么大胆,那么迫不及待。
 
也是,卫家只有两个男孙。除了自己这个一身恶疾的长孙,就只剩下卫凌然这个私生子了。否则他又怎么会以一个私生子的身份入往卫家?还不是因为他小叔急于要一个儿子传承家业,不惜和小婶夫妻反目,连唯一的女儿都对他仇人一般。
 
卫则炎拉起宁寒栖的手,说道:“我们回去吧!饿了吗?”
 
宁寒栖点头:“饿了。爸刚刚又吐了,大爷爷蒸了包子。你说爸爸他怎么了?吃坏肚子了还是胃不好?我让他去医院他又不肯。自己在熬药,说喝了药就不会再吐了。”
 
卫则炎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刚刚说宁爸在吐……而且今天吐了不止一次了。要知道,宁家的男人是会生育的。宁爸和秦叔如今正是久别胜新婚的时候,怎么可能不受孕?卫则炎拉住宁寒栖,说道:“寒栖,我觉得爸爸不是胃不好,也不是吃坏肚子了。他可能是怀孕了,我觉得这一点你应该比我先意识到才对!”
 
听了卫则炎的话以后,宁寒栖仿佛醍醐灌顶,他一跺脚,说道:“糟了!刚刚爸爸说他熬了药喝了以后就不会吐了!你说……你说他会不会是想把这个孩子打掉?爸爸四十一岁了,他也没有告诉我他怀孕的事。这……难道是怕我接受不了?炎炎,我们快点回去!爸爸不会是已经把药喝了吧?”说着他拉起卫则炎就彺回跑。
 
这么多年来爸爸都是孤身一个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喜欢的,愿意敞开心扉的,怎么能因为顾虑自己的感受而拿掉他们的孩子?有个同母异父的弟弟他并不介意,相差二十岁,他总不能再和一个小豆丁争风吃醋。再说,自己都是要当爸爸的人了。老爸怎么想的?
 
然而他又忽然又意识到一个问题,不是说爸爸的灵泉早已枯竭干涸,不可能受孕的吗?现在为什么……再一想,爸爸最近的身体状态,也的确好了很多。不但不再喝那些苦的要死的药了,连模样都变得更加灵动起来。如果说之前的宁玹是个二维平板的美人宁玹,那么现在的宁玹就是3D立体化无死角的的美人宁玹。
 
宁寒栖有些奇怪,难道……宁家男人的伴侣,其实也不是单一性的吗?明明自己的亲生父亲已经死了啊!
 
两人急匆匆跑回家,刚好看到秦战正在院子里挖土刨坑。宁家的院子挺大的,除了棵桃树一棵葡萄树外光秃秃的。秦战这是想弄片花圃垒个花墙,一看就知道是要讨好宁玹。宁寒栖没有理会秦战,直接冲进了书房。
 
宁玹正在写字,他已经很久没写那句“松下问童子”了。想必,他现在很清楚自己的心。桌上摆着文房四宝,砚台旁边,是一碗仍冒着热气的药。他写完字,端起药碗来刚要喝,就被冲进房间的宁寒栖抢了下来。
 
宁寒栖气喘虚虚的对宁玹说道:“爸!你是不是怀孕了?你是不是想把这孩子打掉?爸你怎么想的啊?你有没有问过我,就觉得我会有想法?您怎么这样啊!”
 
药碗晃动了一下,洒了一些出来,都溅到了宁玹的身上。已经很久没飘散药味的宁玹又沾染上了浓重的药味,宁玹一脸无奈又好笑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说道:“寒栖,放手。”
 
宁寒栖说道:“我不放手,你就这么把这碗药喝下去了,真的不要这个孩子了?您说您是不是打算把他流掉?”
 
宁玹老实说道:“我是有这个想法但是……”
 
宁寒栖气急败坏:“还真让我猜对了,您干嘛要这样?问过秦叔了吗?他同意吗?这是你们俩的孩子!你不能一个人私自做主!”
 
宁玹面对儿子的质问,也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好态度温顺的说道:“宝贝,可以先坐下来再谈吗?”
 
宁寒栖仍然态度强硬的说道:“为什么要坐下来?站着不一样谈吗?”
 
宁玹:“……因为,你踩到我脚了。”
 
宁寒栖猛然后退一步,宁玹的脚下松了下,手里的药碗也回来了。他把药碗放回桌子上,只听宁寒栖满脸歉意的说道:“对不起爸……我刚刚,太着急了,没感觉到。”
 
宁玹说道:“嗯,没关系宝贝。硌到你的脚了,是爸爸的错。”
 
宁寒栖:……爸爸真讨厌。
 
宁玹拿起桌子上刚刚写好的字吹了一下,对宁寒栖说道:“寒栖,看看这两个字怎么样?”
 
宁寒栖看向宁玹刚写的那两个大字,说道:“暖玉?爸,什么意思?”
 
宁玹说道:“蓝田日暖玉生烟,当时枉然,珍惜当下。寒栖,我明白,你不用劝我。我是觉得对不起你,也觉得以我现在这样的身体状态,恐怕不适宜再生育。也有过想把孩子拿掉的想法,但……墨珝祖训不可违,子孙不许堕胎。我想了一个上午,给这尚未成形的孩子取了个名字。你觉得怎么样?”
 
宁寒栖是从小听着父亲的故事长大的,他知道蓝田玉“种玉之缘”的传说。所以,也明白老爸给未出生的弟弟取这样一个名字的含义。于是猛然点头道:“我觉得很好!”
 
宁玹把字晾在了书架上,打算抽时间裱起来,把它和那幅寒栖收在一起。那时候给寒栖取名字,他也费了不少功夫。取诗句“拣尽寒枝不肯栖”,希望他不要再像自己一样遇人不淑了。也跟那个时候的心境有关,自己满心凄切,也想不到什么温暖的名字。现在他的一颗心,在那个冤家日夜陪伴下竟然重新回暖。暖玉,希望他这一世也能做个暖心的人。
 
听到父亲这样说以后,宁寒栖终于放下心来。不过他心里的疑问仍然问了出来,他拉着宁玹说道:“对了爸,我有点不是很明白,不是说……宁家的男人一辈子只能识一个伴侣吗?不是说……只有同一个伴侣,才能让灵泉复涌吗?那秦叔为什么还能让您怀孕?”
 
这一点宁寒栖左思右想都不懂,难道宁家人的体质也不是绝对的?毕竟像支脉怀孕这样的事都有了,有另外的伴侣能让宁氏族长怀孕应该……也不奇怪吧?
 
宁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给宁寒栖解释,他只好说道:“当然……是只能识一个伴侣的。”
 
宁寒栖反问道:“那为什么……”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立即闭嘴,张大眼睛望着宁玹。
 
院子里慢一步进门的卫则炎正站在秦战身旁看着他刨坑,秦战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不去陪寒栖,在我这儿凑和什么?别忘了,你再怎么讨好我,如果对寒栖不好,我也还是该怎么看不上你还是怎么看不上你的。”
 
卫则炎想了想,说道:“不是,秦叔,我只是在想,这件事是不是该告诉您。”
 
秦战停下手里的活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渍,说道:“有话快说,别跟我装孙子。”
 
卫则炎只好无奈的说道:“好吧!我只是想说,宁爸他……可能要给七七添个弟弟了。不过我听七七说,宁爸好像要把这个孩子打掉?”
 
秦战擦汗的动作猛然一停,抬头看了一眼卫则炎,当啷一声扔掉锄头,转身朝堂屋跑去。
 
第71章:安胎
 
堂屋里宁寒栖正在和爸爸撒娇, 两父子私下没人的时候相处模式没眼看。七七搂着爸爸的腰, 在爸爸肚子上戳戳戳。爸爸直接捧过七七的脸颊, 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说道:“二十多岁了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
 
七七用撒娇的语气说道:“我就是个孩子,在您面前八十岁都是孩子。”
 
两位老攻同时捂脸, 媳妇这画面好奇怪,不过为什么怎么看都觉得萌萌哒?秦战还没忘了自己有正事, 一脚跨进书房。把一对父子吓了一跳, 立即分开了。宁玹清了清嗓子, 看了一眼秦战和卫则炎, 说道:“你们两个急匆匆的,这是要干什么?”
 
秦战一脸小心翼翼,先是看了一眼桌子上满着的药碗,又看了一眼宁寒栖,说道:“玹……那个, 你……是不是……”
 
宁寒栖抬头看了一眼卫则炎,两人心照不宣,知道这件事肯定是卫则炎告诉秦叔的。宁玹端起药碗,说道:“怎么?不容易,这不是你看出来的吧?”说着他将药碗送到嘴边, 刚要喝,就被秦战抢了下来,药汁又洒到宁玹身上一点。他快郁闷死了, 喝个安胎药,被儿子抢了一次,现在又被男人抢了一次。一碗药洒了一半,得,呆会儿再煎一碗吧!
 
秦战把药碗放到桌子上,说道:“小玹子,不要把孩子打掉。我……对不起,我以为这样能帮你养泉,所以一直没有戴。可我忘了,你是能怀孕的。但现在孩子已经来了,我们就生下来好不好?……原谅我的自私,可是……我真的不想你打掉这个孩子。”其实他也是有点私下里的想法,因为寒栖的成长他没能陪伴,只能给他微不足道的补偿。希望,能从老二身上,将这泛滥成灾的父爱补偿一下。
 
他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宁寒栖,叹了口气,胸中有千言万语,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却听宁玹说道:“不用叹气了,该知道的他都知道了。宁氏墨珝宗门的男人什么样,他还不清楚吗?自己莫名奇妙多了个弟弟,怎么回事他一想就明白。”
 
秦战怔了怔,转身看向宁寒栖。宁寒栖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又有些不舒服。他想了想,说道:“其实秦……您不必觉得对不起我而瞒着我什么,但我只有一点不能释怀。就是你明明还活着,为什么要骗爸爸你死了?你不知道那天晚上他哭得多伤心,还烧掉了这些年来给你写的信件。既然活着,来找他不就是了?为什么二十年都没过来?害爸爸白白伤心了二十年。”
 
秦战叹了口气,说道:“这其中因由,我也都告诉你爸了。这二十年,要说,能说个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宁寒栖略一思索,却说道:“我倒是对因由没多大兴趣,只要你能征得爸爸的原谅,我这个做儿子的当然是希望你们复合的。毕竟……”宁家人的灵泉,还是需要元配来养的。
 
他又接着说道:“但您既然回来了,就不会再走了吧?如果再走,那我可不认你这个父亲。”
 
秦战一听儿子这么说,立即说道:“不走不走,死也不走。我这辈子,高官厚禄于我,战功虚名于我,都不如你爸爸来得实在。”
 
宁寒栖听他这么说,也就稍稍放下心了。他一度担心爸爸的灵泉会再次枯竭,他知道爸爸那种三天两头闹病的状态,也明白录泉对宁家的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虽说怀一次孕灵泉至少可复涌两年。但如果灵泉再次干涸,想再复涌,可就难了。
 
宁寒栖说道:“那……好吧!但为了防止意外,我现在还是不能认您。给您三年的期限,如果这三年您一直陪在爸爸身边,我叫正式叫您一声父亲。那二十年的空白,也一并抹去不再计较,您觉得呢?”
 
秦战怔了怔,幸福来得太突然,他有点不太适应。之前一直不敢把自己的身份公布,一是怕寒栖接受不了,二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对他不曾光顾过的二十年。现在听到他提出这样的条件,心里反而松了口气。如果他什么都不计较,直接认了自己这个父亲,恐怕也会让自己于心难安。既然是有考验期的,那么自己为什么不努力做到让他满意?
 
秦战的眼圈有些微红,点头道:“好,就依你说的。我愿意接受你三年的考验,就是……还有个条件。”
 
宁寒栖笑了笑,说道:“秦叔您说吧!”
 
秦战说道:“要是我表现好,能不能提前转正?”
 
宁寒栖忍不住笑出声,说道:“那就要看您表现了,这个您要问爸爸。如果他同意,我是没有意见的。”
 
秦战没想到,寒栖竟然是个十分孝顺的孩子。虽然他这行为十有八九是为了宁玹的身体着想,但能做到这样,他也是很感动的。儿子肯认父亲了,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卫则炎拉了拉宁寒栖,说道:“走吧!让他们单独呆一会儿,秦叔应该还有很多话想对爸爸说。”
 
宁寒栖点了点头,说道:“嗯。”说着两人离开了房间,去厨房吃饭了。晨曦已经在那里坐了半天,肚子饿得咕咕叫。见他们终于来了,才捏起一个包子,关掉他的直播APP,说道:“你们再不来,我就该饿死了。现在一天吃五餐都饿的不行,我是不是胖了啊?”
 
宁寒栖看了看晨曦的肚子,说道:“这是长个儿了吧?不过还好,看不出来。夏天要来了,你这个藏不住啊?”
 
大爷爷却在一边插嘴道:“不会,你爸那会儿,穿上个宽松的衬衣,基本没人能看出来。不会长太明显,这个不用担心。”
 
宁寒栖点了点头,心道这还好,不然到处去太不方便了。可是想到这里他又想到了南风,晨曦的肚子快藏不住了,南风却仍然不肯松口。但让一个男人无条件去牺牲自己,肯定不现实。他在想,要不要把晨曦怀孕的事告诉他?
 
他摇了摇头,说道:“快吃饭吧!”
 
三人一起吃着饭,宁玹却在书房里因为一碗药和秦战搞着拉锯战。宁玹抓着药碗的这边,一双美目透着极淡的假愠,说道:“放手!”
 
秦战说道:“不放,寒栖都同意了,你怎么还要把这药喝了?他是一条生命,不是阿猫阿狗!你就这么把药喝了……反正我不放手!”
 
宁玹被他气笑了,说道:“不过是碗安胎药,你们都在急的什么?别说宁氏祖训不许墨珝一脉男子打胎,就算许,你觉得我能忍心把这个孩子拿掉吗?我连名字都给他取好了,秦暖玉,给你秦战留下一条根。怎么?你就这么希望我把这孩子打掉?”
 
秦战立即放手,药碗猛然一松,又溅出来一些。宁玹有些无语的将药碗放下,说道:“得……还是劳烦您老人家,再给我煎一碗吧!”
 
秦战却一把将宁玹搂进怀里,眼圈微红的说道:“小玹子,谢谢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宁玹瞥了他一眼,说道:“顺手给床伴生个孩子,一点都不麻烦,别客气。”
 
秦战:……你就不能说句实话吗?
 
两人在房间里磨叽了一会儿,也跟着去厨房吃了饭。饭后秦战给宁玹又煎了一碗药,这次宁寒栖不紧张了,一想到自己为一碗安胎药紧张成这样就有些哭笑不得。宁玹说他年纪大了,这一胎怀的恐怕不稳。如果不喝安胎药,他怕出什么意外。虽说灵泉也能养胎,可宁氏祖宗留下的安胎药,效果也不是一般安胎药能比的。
 
就是苦了点,他觉得自己仿佛和苦药杠上了,也是命苦。
 
宁玹怀孕后有些懒懒的,以前极少午休的他,竟然也开始午休起来。侍候媳妇睡下后,秦战继续去院子里刨坑了。他左思右想,都觉得心里不安稳。自己的脑袋里,可还有一颗子弹呢,寒栖说给自己三年时间。三年说长不长,但自己能不能活过这三年?
 
他之前一直不敢提动手术的事,就是怕自己死在手术台上。如果真是这样,抛下他们父子三人,那这代价……也不是一般的大。
 
可这子弹留在脑袋里,始终是个隐患,如果子弹不取出来,早晚有一天会出事。动手术,还有一半的把握,不动手术,必死无疑。他猛然抬起头,掏出手机拨通了胖子的电话。对方接起电话后,他沉吟片刻,说道:“胖子,你给我安排一下,做一次全面检查。看看我这脑袋里的子弹,手术指征如何,能有多大的成功机率。”
 
对面的胖子有些意外的说道:“啊?老大,你不是说死在老三怀里吗?怎么又要准备手术了?”
 
秦战说道:“你不懂,先帮我安排吧!”
 
胖子不敢怠慢,立即着手去安排。
 
做下这个决定以后,他反而松了一口气。他在想,如果自己手术失败了怎么办?他摇了摇头,自己作了整整十三年的死,阎王爷都不收。命硬成这样,哪儿那么容易死?宁玹苦了二十年,老天爷不会再让他继续孤独终老下去。
 
饭后,晨曦又拿着手机又去直播他在乡下的生活。这几天宁家村的河道通了晋河,有不少鱼跑到了河道里。晨曦今天要直播的是钓鱼,他对钓鱼,很有一套。自小就在晋河下游混,能游个来回。不论是用鱼网,还是用鱼钩,一个下午,绝对满载而归。
 
他搬了个小板凳,找了个树荫多的河岸。他拿出鱼钩,对着镜头说道:“我们今天钓鱼的主要道具不是鱼食,也不是鱼虫,而是这个!”他拿出铲子,挖了两铲子,果然挖出两条蚯蚓。他将蚯蚓挂上鱼钩,说道:“这个,可是鱼的最爱。”
 
他将手机支到树杈上,调好焦距,开始钓鱼。晨曦很会耍贫嘴逗趣儿,没多久的时间,就收获了不少粉丝。而且大家都对这有山有水的村子十分感兴趣,而且大家也见证了这个村子从一个光秃秃的盐碱地,一路发展成这样枝繁叶茂的样子。
 
晨曦也的确有一套,他刚下钩没多久,就有鱼来咬钩,伴随着一阵阵手机里传来的惊叫,晨曦钓上一条约两斤重的大鱼。这鱼一看就来自晋河,是非常常见的晋河青斑鱼。晨曦一边收钩一边道:“跟你们说哈,青斑鱼的肉质非常细嫩,好吃的不得了!你们想不想吃?想不想吃?哈哈,那就来宁家村旅游吧!到时候,我亲手给你们做青斑鱼。不如今天,我们就现钓现杀,给大家直播一个野外烤鱼?”
 
手机里传来一阵阵欢呼,晨曦从背包里拿出各种小工具,打算支篝火烤架烤鱼。
 
他拍了拍手,说道:“你们等着,我先去捡点柴!”说着他转身进了茂密的小树林,小树林里清凉幽暗,晨曦刚要弯腰捡柴,却忽然被人从身后捂住嘴。他低呼一声,转头,眉心猛然皱了起来。
 
第72章:滑胎
 
他刚要开口说什么, 对方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晨曦只觉得身下一轻, 猛然被带到低矮的灌木丛后面, 并被那个高大的身形隐藏了起来。
 
肚子大起来了, 躲在这么低矮的地方,他有些不舒服,喘不过气来。不过对方好像怕压坏他似的, 并没有特别用力。只听灌木丛外传来阵阵脚步声,晨曦屏息。只见一个中年男人一身休闲装扮, 身后轻便的跃下树干。转了一圈后, 似乎没发现什么端倪, 才转身离开了。
 
待人走远, 晨曦才被放开。他起身,压低声音对对方说道:“你来这里干什么?刚刚那是什么人?是冲着你来的吗?我告诉你,我的家人跟我和你的事没关系,也跟黑三没关系!你别来招惹他们,也别把危险带来村子里来。村子里都是老弱病残, 没几个壮年人。他们经不起这些事情的折腾!”
 
对方并不说话,只是任由他将话说完,见他终于停下来了,才说道:“不是。”
 
晨曦不明所以,问道:“什么?”
 
南风说道:“那个人不是冲我来的, 他可能是冲你来的。我刚刚救了你,你怎么谢我?”
 
晨曦冷笑一声,说道:“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那个人我根本不认识, 他怎么可能冲着我来?你又在搞什么阴谋诡计?我和你的契约已经结束了,我们两清了,求你别再来找我了可以吗?”
 
南风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个小傻瓜,自己被盯了那么多年却不自知。当初那些人接近他的目的是什么也不好好想一下,不知道该说他是单纯还是傻。然而当自己发现这一切的时候却已经晚了,他做出了不可挽回的事,而且心理上也出现了严重跑偏。
 
那些人不敢对晨曦明目张胆的做什么,毕竟现在不比从前了。但他们却可以用温水煮青蛙的方法,让他一步一步溺毙在那些不正常的温柔,和他们划下的圈套里。
 
南风并不想看到他这样,也不希望琪叔唯一的孩子落得那样的下场。只是这孩子有时候真是不开窍,自己和他相处时试图讲的那些道理,他竟然都能转换为自己的条条框框,从来都听不懂自己话里的意思。
 
他需要一剂狠药,但这剂狠药必须由他亲近的人来做。他的养父和弟弟根本不可能做得到,因为本质上来讲,他们和晨曦一样单纯善良。所以,这件事必须由自己来做。
 
南风叹了口气,说道:“那好,我不来了。”说着他转身,刚朝外走了两步,又猛然转过身来,将他抱住,压倒在树干上,欺身吻了上去。他抱住晨曦,这具久违的身子就这样被他拥进了怀里,南风爱上晨曦,还真是个大大的意外。
 
晨曦吓了一跳,一边推搡着一边说道:“你……你走开!南风!你想干什么?”
 
南风说道:“我想你了,可以来看看你吗?”
 
晨曦再嗅到这熟悉到让人心悸的味道,仍然是忍不住心跳失速。但这男人对他造成的伤害却也是不能原谅的,他努力的摇着头,说道:“我不需要你来看,南风,我和你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求你快离开吧!”
 
虽然他知道自己现在所承受的一切后果都是自找的,不可否认,他爱着他。为这段感情,他可以飞蛾扑火不要命,却不想让他再对自己进行任何伤害了。
 
南风却并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他低头仔细的亲吻着晨曦,说道:“哦?真不想?嘴里说着不想,身体却承实的很啊?”
 
晨曦也很尴尬,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他的时候,很轻松就能起了生理反应。
 
南风低沉性感的声音再次传来:“既然喜欢,又何必拒绝?”说着他将晨曦翻转过身体(……)。半小时后,晨曦前后一片狼藉,整个人仿佛丢了魂一般。南风帮他擦干净,将人反转过来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哭成个泪人。不住的抽泣着,脸上满挂满鼻涕眼泪,不住的抽噎着,眼神里满是怨怼与绝望,像受惊的小兽一般看着他。
 
南风怔了怔,他从来没在晨曦的眼中看到过这样的神色。以前的晨曦,傻的可以。没心没肺,满脑子的春秋大梦。现在他的梦虽然醒了,人却变得敏感又胆小,甚至还对他透着仇视和惧怕。南风不喜欢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喜欢。
 
他怔愣着替晨曦穿上衣服,伸手抹净他脸上的泪水,说道:“我送你回去?”
 
晨曦后退一步,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猛力摇着头,说道:“我不想再看到你。”他的声音里都透着颤抖,只觉得肚子隐隐约约有些抽痛。
 
如果按照南风以前的性格,肯定不会由着他这么任性。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他看到晨曦对他的这种态度,眼中透着灼痛的态度,心也仿佛被灼烧过一般。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给晨曦披上,说道:“好,我走,你别哭了。”
 
然后他看了晨曦一眼,转身走出灌木丛,拿出手机给宁寒栖打了个电话,直接说道:“我给你发个定位,晨曦在这里,你接他回去吧!”
 
宁寒栖喂了两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对方就挂断了。他立即去找卫则炎,卫则炎正在院子里和秦战说话,两人合秋垒了个花墙。看到宁寒栖匆匆忙忙过来的时候还以为他出什么事了,连秦战都跟着紧张起来。宁寒栖停住脚步,拉起卫则炎的手说道:“快,跟我去湖边,晨曦好像出事了!”
 
卫则炎一边跟着他往湖边赶一边说道:“你先别着急,跟我说说,晨曦他出什么事了?”
 
宁寒栖说道:“我不知道,刚刚南风打来电话,让我去湖边把晨曦接回来。”
 
卫则炎皱了皱眉,觉得南风肯定办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秦战也跟着追了出来,他担心有需要打架的地方,卫则炎这个弱鸡会不是对方的对手。刚走了没多远宁寒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只听晨曦虚弱的声音传来:“寒栖,……我……我在流血……你快来救我……”
 
宁寒栖一听,立即加快了脚步,说道:“什么?晨曦,你在那儿等着,别着急,我们马上就到了!”
 
几人到地方的时候,发现晨曦正坐在湖边,拿着自己的手机。短裤下,一道狰狞的血流顺着他的小腿流了下来。这孩子来的真是不易,这都见红两次了!
 
虽然宁寒栖见到晨曦见红后第一感觉就是这个孩子掉了的好,谁让南风那个畜生这样对待晨曦!还让晨曦拼了自己的性命给他生孩子!想想就为他不值!
 
晨曦见到他却握住他的手,一脸急迫的说道:“寒栖,玹叔呢?快,快叫玹叔!让他救救我的孩子,让玹叔救救我的孩子吧!”话没说完,晨曦的泪水便流了下来。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滑,一直滑落到湖边的土地上。
 
宁寒栖实在于心不忍,只好安抚他说道:“好,你放心,爸爸在家呢,你的孩子不会有事。”
 
秦战上前抱起晨曦,说道:“别磨蹭了,赶快,叫宁玹。”说着他脚下生风一般,朝家的方向赶去。
 
远远的,南风望着抱着晨曦往回赶的秦战,眉心皱了起来。他刚刚靠近晨曦,就是为了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可……依他多年探测生命体征的经验,晨曦不可能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但这会儿看到有人抱着晨曦往回赶,他的心里又不敢确定了。
 
他刚刚把他全身上下都检查过,如果有什么病症,绝对逃不过他的眼睛。他甚至曾给老中医学过几招,连他的脉门都摸过,脉向强而有力,这怎么可能是生病?他转身朝刚刚晨曦呆过的湖边走去,却在那里发现一滩血迹。
 
南风的心里开始变得焦虑,他讨厌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只有在他六岁以前有过。六岁以后,他一个人被带到麒麟会以后,就再也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晨曦……真的得了不治之症?南风的心里七上八下,他手心里满是汗渍,有些为自己之前对晨曦做出的极端处理方法后悔。但他也只是想一次就让晨曦从那些春秋大梦里醒过来,让他从那些人有意带歪的道路里抽离出来。仅此而已!这样做,也是为了报达琪叔对他的恩情。虽然在报恩的过程中出了那么一点点偏差,本来他想用兄弟之情的背叛来警告他。谁知道变成了情人之间的当头棒喝,但这种情况,似乎来得效果更好。
 
但人虽然回到正轨了,却要死了?不行,他必须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将晨曦抱回家后,宁寒栖立即叫来宁玹给晨曦安胎。在把晨曦的思想工作做通之前,这个孩子是不能打的。因为寒栖觉得,晨曦的这个孩子是他的精神支柱。就像自己刚刚被陈建仁戏弄过后,炎炎就成了他的精神支柱。也不确切,确切来说应该是炎炎那张脸。如今晨曦被南风甩,这个孩子就变成了他的精神寄托。他担心这个孩子没了,晨曦也会跟着崩溃。
 
宁玹妙手回春,一粒宁氏祖传的保胎药,就让晨曦止住了血。晨曦整个人仿佛被抽离了灵魂,他紧紧抱着自己的肚子,仿佛抓住生命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宁寒栖看了十分心疼,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找南风,问他究竟对晨曦做了什么。但不用问,猜也猜得到。南风对晨曦用强了,否则他不可能会流血。因为他的胎在上次被打过以后已经不稳了,这次又那么不注意的强行侵犯,孩子肯定会出问题。
 
寒栖气的眼睛发红,卫则炎叹了口气,说道:“我觉得可以找南风谈谈了,他不是给你留了手机号吗?他既然没走,肯定在观察着晨曦的情况。既然这样,他就不可能是对晨曦不理不睬的态度。再说,像他这种人,想要什么样的男孩子没有?他跑回来找晨曦,说明对晨曦是有感情的。”
 
寒栖气得直跺脚,说道:“我真不想让晨曦便宜这个人渣!他害得晨曦几乎滑胎!”
 
卫则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毕竟他不知道,如果他知道,可能也不会这样做了。你觉得呢?”
 
生气归生气,可他仍然是理智的,他知道南风就算再人渣,也是救晨曦的唯一药引。于是他点了点头,刚拿出手机,一个陌生号码便接了进来。
 
第73章:揭秘
 
这个号码刚刚给他打过电话, 是南风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就气不打一处来, 没给南风留任何面子:“南风先生, 我跟你说过晨曦现在出事了吧?为什么你还要对他做这种事?你知道你这样会害死他吗?”
 
那边的南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晨曦他究竟怎么了?我刚刚为他全身做过检查,也给他把过脉, 他并没有任何问题。怎么会变成这样?”
 
宁寒栖压抑住心里的怒火,刚要说什么, 宁玹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对寒栖摇了摇头, 低声说道:“必须要在一个月内给晨曦进行治疗, 否则……可能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寒栖怔愣着, 心里的火气一下子散了。当一条生命在你面前悄然逝去的时候,你的内心就不会再有那么大的波澜。他只想做最后的努力,只想问问南风,如果晨曦真的要死了,他愿不愿意献出自己的生命, 以救活自己的妻儿。
 
于是他低声对着电话听筒里说道:“南风,我们见面谈,好吗?”
 
南风说道:“我就在晨曦刚刚呆的湖边,你过来找我吧!”
 
宁寒栖说道:“好。”然后挂断了电话,转头对卫则炎说道:“我去和南风谈谈, 看看他究竟有什么话说。”
 
卫则炎点了点头,说道:“好,我跟你一起去, 你们谈,我在一边等着。”
 
宁寒栖嗯了一声,两人一起去了刚刚救回晨曦的湖边。南风正拿着手机,回忆着自己刚刚给晨曦把脉时的脉向。脉向有力,按之流利,圆滑如按滚珠。他打电话向之前一直在教授各种中医理论的老中医请教了一下,这明明是很健康的脉向,为什么会被说成是“出事了”,“要死了”?南风很是费解,即使他经事再多,也不明白他们的用意。
 
结果那位老中医刚听完他的描述就说道:“哟,这是喜脉啊!小南子啊,你这是在外面惹了风流债,让人家姑娘怀孕了吧?”
 
听到这位老中医的话后,南风的心里立即咯噔了一声,他眉心猛然皱了起来,远远就看到宁寒栖和卫则炎正朝这边走着。
 
他脑中的思路,开始清晰起来。宁家的男人,他们好像……都跟男人在一起。晨曦的养父,晨曦的弟弟。他回想着,琪叔当年和尤老大的关系,当年看似兄弟情深,如今再一想,怎么都觉得不正常。可后来琪叔结婚了,还生了晨曦……
 
不对,这样不对。晨曦怀孕了,宁家的男人都是和男人在一起。他们……他们有什么秘密?琪叔,和晨曦,会是一样的体质吗?他们说,晨曦要死了,琪叔也是在晨曦一岁的时候死的。他闭上眼睛,希望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希望……
 
可是,如果晨曦真的怀孕了呢?他的热血忽然有些上涌。刀尖上舔血,枪口里夺命,风风雨雨二三十年,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孩子。如果晨曦真的怀孕了,如果只有用自己的性命才能换回晨曦的性命,那又何乐而不为?更何况,自己又还能活几天?
 
当宁寒栖来到南风面前时,他没等寒栖开口,便说道:“宁家的秘密,是男人可以怀孕?”
 
寒栖没他没头没尾,却一语中的的话给唬愣了。南风又说道:“所以你其实是想告诉我,晨曦怀孕了吧?只是怕我这个前社会大佬靠不住,要确认我对晨曦的感情是否深厚,所以才一直不肯说?”
 
宁寒栖知道和南风玩儿心眼,十个自己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于是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既然知道了,我也不想再隐瞒什么。刚刚你差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儿子,如果不是晨曦拼死也要护着他,我和爸爸早就做主把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打掉了!我跟说晨曦会死,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男人生子逆天,晨曦没有生育所必须的条件,所以他生下孩子后会在一年内迅速老去。他会死,而且会死的很难看。想想在一年之内皮肤器官牙齿全部老化的样子,你觉得为了这个孩子,他要付出的是什么?这不仅仅是生命!他要承受的是看着生命眼睁睁的从自己身上流走却无能为力!还有他最珍爱的这个孩子,他只能看他长到一岁,就不得不永远闭上眼睛!”
 
南风一动不动的听寒栖叙述着,直到寒栖说完,他才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只有我可以救他们?我怎么救?”
 
寒栖说道:“用你一个人的性命,来换他们俩的性命。”
 
南风忽然笑了起来,又点了点头,说道:“一个换两个,听上去还是挺划算的。我需要怎么做?”
 
寒栖怔了怔,他没想到,南风竟然什么都没问就真的同意了?宁寒栖说道:“你确定?我并没有开玩笑,是真的要拿你自己的性命,来换晨曦他们父子的?”
 
南风抬头,望着远处的村子,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在二十多年前就该死的,是琪叔冒着生命危险把我从垃圾筒里救了出来。我和晨曦是个意外,但我很高兴能有这个意外。”
 
“你这样做,是为了报答琪伯的救命之恩?”看着难得感性的南风,宁寒栖问道。
 
南风的眼睛里仍然是看不出情绪的,他永远可以把自己的感情隐藏的很好。却在看向宁寒栖的时候笑着说道:“不,我喜欢他。”
 
宁寒栖更加弄不懂南风了,他说要报答琪伯对他的恩情,却把晨曦欺负成这样。可是现在却又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来救晨曦,为的却又不是报恩,而是对晨曦的喜欢?幸亏自己没遇到这样的人,幸亏他的炎炎单纯而美好,否则自己真的吃不消。
 
某个腹黑的人:单纯而美好?
 
南风又说道:“不过在我救他之前,可以给我几天和他……”他想了想,又摇头道:“还是算了,别让他知道这件事,就让他一直怨恨着我吧!”这样至少他心里不会因为自己的死而难过。
 
寒栖忽然觉得自己真的不了解南风,他伤了晨曦的心,两次害他差点滑胎。可是又愿意为救晨曦的性命而牺牲自己,并不愿让他知道自己是因为救他而死的,怕他的后半生有负担。这样的男人,究竟是好还是坏?恐怕,不能单纯的用好还是坏来定论吧?
 
人性,本来就是极其复杂的东西,本来南风就是在极端的环境里长大。他这么对晨曦,仅仅是出于他的极端心理?
 
南风却又对寒栖说道:“把你男人叫过来好吗?我想跟他谈谈。”
 
宁寒栖:“啊?”
 
南风朝卫则炎招了招手,卫则炎便来到他们面前,并问道:“都谈完了吗?”
 
卫则炎和南风对视一眼,知道他可能有话要单独对自己说。于是低声在耳边对宁寒栖说道:“回去等我好吗?南哥可能有后事要交待。”
 
宁寒栖点了点头,最后看了南风一眼,转身回村子了。
 
待人走远后,卫则炎才说道:“你有什么要交待我的?”
 
南风单手搭着他的肩,说道:“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你知道我的性格。咱们现在也算是担挑了,都不是外人。我和你们说过琪叔的事,但我没说尤敬麟的麒麟会一直在人在整晨曦。一开始我没发现,他们做的很隐蔽,隐蔽到连他的家人都以为晨曦只是自己长歪了。我需要做一件事,大约十天。如果这些人不除,晨曦就算活着,也不知道会出什么意外。到时候没有我,别说黑三,一个不知道什么三都能让他吃足苦头。”
 
卫则炎略一思索,就明白了,说道:“你是说,你之前之所以那么做,是想一下子把晨曦从被别人带歪的路上矫正回来?可你不觉得这样有些矫枉过正?他这样是回到正轨了,可是……你觉得他还会和你亲近吗?慢慢来不一样能将他引导回正轨?”
 
南风和卫则炎在宁家村的湖边散步,虽然脚下仍是新土。可眼远处的绿意,眼前的姹紫嫣红却透着活灵灵的生机。宁家村活起来了,他们很喜欢这个活起来的宁家村。更喜欢让这个村子活起来的人,希望可以常伴他们左右。
 
南风长叹一口气:“我是一个活了今天没有明天的人,本来和他发生关系就是个意外。感情这东西,真不好控制。挺后悔的,可后悔也没用了。”
 
卫则炎瞅了他一眼,直截了当的说道:“别搞文艺了行吗?”
 
南风没再给他拐弯抹角,说道:“足底黑色素瘤,中期。我不破釜沉舟,晨曦不知道会被引向哪里。你觉得,我能慢慢来吗?所以这条命没什么值得珍惜的,能换回两条命,多值?”
 
卫则炎停住脚步,对南风的认识又重新定义。他皱眉道:“什么时候的事?”
 
南风答道:“在我处理黑三的时候,只是随意检查了一下,还挺让我意外的。”
 
卫则炎说道:“所以,你就想办法让晨曦走了?”
 
南风点燃一支烟,幽幽吐了口烟圈,说道:“一举两得,不是吗?”
 
卫则炎觉得南风的心可是够大的,连生死都能看得如此轻如鸿毛。他摇了摇头,却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猛然拉住南风,问道:“谁?”
 
一个中年男人从树丛里走了出来,他身材精瘦结实,身上穿着随意的休闲装。脸上显得有些不苟言笑,青色棒球帽遮住半张脸。但身上的气息,有一种与南风相近的森冷,却又比南风更加不显山露水。
第74章:四攻
 
虽然并不意外, 可是在看到他就这样明目张胆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 南风还是有些意外。这个男人, 从小给他树立了无数榜样。如果不是宁琪的忽然出现,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尤敬麟第二。那么此刻的自己,恐怕就不会还能站在这里。
 
卫则炎虽然并不认识这个人,但从他身上的气息就可以感受得出来, 这个男人不好惹。他全身戒备,却惹来对方一眼轻蔑。开口道:“要是我想做什么, 早就出手了, 何必等到现在。”
 
卫则炎知道, 他身手了得, 如果不是自己主动出来了恐怕自己和南风到现在都发现不了。南风神色如常的上前,说道:“大哥,想不到您那么快就出来了?”
 
没错,男人正是那个四青龙之首的尤敬麟。他是四青龙之首,却是唯一一个没被叛死刑的。并不是他身后多么干净, 而是他那些重大立功表现,为警方肃清J市提供了强而有利的保障。一举将其余三人全歼。但尤敬麟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做过这些立功事件。而且,警方手中并没有他的致命性证据,虽数罪并罚, 但功过相抵,他被叛了个无期。
 
人人都知道他的身份,在里面也不会吃什么苦, 反而过的比在外面的时候更舒心。有些东西,在经历过大是大非以后才会明白。他有大把的时间思考自己的过去和未来,也有很多东西需要理清。尤其是他和宁琪之间,那些不为人知的,隐秘的过往。
 
尤敬麟是个什么人物,南风最了解。他只要想干什么,没有什么是干不成的。他只要想减刑,就能做到极致。最后一减再减,减到最低,他坐满十三年,终于被放了回来。
 
尤敬麟说道:“别那么叫了,我现在只是一介农夫。麒麟会十几年前就解散了,你也不是不知道。”说起来这就是尤敬麟聪明的地方,他在宁琪死后就开始迅速收缩自己的地盘。除了一些固定资产,在五年间也都清理了个差不多。直到那场全面清洗开始前的一年,他毅然将麒麟会解散,闲散在家做了个富家翁。而且警方来的时候,他连逃都没逃。
 
尤敬麟有几处干净的田产,相信他就算出来了,也不用为生计奔忙。所以他活得也算惬意,并没有长久入狱人员出来后的那种潦倒。
 
而且如今他说话,身上并不像从前那样戾气深重。反而像是经历过大风浪后,平风浪静的那种感觉。南风觉得他如今的心态应该和自己挺像的,倒也和自己不太像。自己如今家大业大,为了养活那帮和他一样因为父母连累而被迫入道的孤儿们,当初创业也是拼了老命。
 
尤敬麟则仿佛无牵无挂,反正他没结婚,也没有任何家人。只有一个远房的表哥,如今他和那位表哥一起承包果园。
 
南风上前质问道:“我叫您一声大哥,也不为过,毕竟当初您也是很器重我的。但我有一件事不是很明白,您恨琪叔我明白,但这件事,跟他儿子有什么关系?您这样做,可是连最基本的江湖道义都不讲了?”
 
尤敬麟笑了笑,说道:“你觉得我做了什么?如果我做了你所说的那些,现在跑出来是为了什么?向你炫耀吗?再说,我和宁琪的关系,你恐怕不会不知道吧?我是恨他,”尤敬麟的眼神中早已不见了当年那些必露的锋芒,他腮边的肌肉动了动:“现在想来,唯一恨的,就是他断气死在我怀里。”那种痛苦如今想来,他的所有背叛,所有利用,所有阴谋,都不算什么了。
 
刚刚他该看到的,都看到了。只是不敢靠的太近,什么都没听到。他看到了南风对宁琪的儿子做了那种事,可是那孩子却流了血。顺着大腿,从短裤里流到了小腿。他想上前救他,却见已经有人来了,很着急的样子。
 
这孩子究竟怎么了?如果只是出血,不应该那么多。宁琪也出过血,但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他觉得宁琪有很多事瞒着他,除了他结婚生子的事,应该还有许多别的什么。
 
听了尤敬麟的话,南风皱起了眉头,他知道尤敬麟没有必要说谎。他也知道,尤敬麟的确不是那种为了报负而做出那么低级事件的人。他讲道义,要么干,要么滚。否则跟着他的小弟,为什么那么忠心耿耿,死也要护着他。那么不是尤敬麟,会是谁?宁琪当年一举将整个J市的贩毒窝点肃清,并连带着把所有黑社会从根上挖了出来。想报复他的人,肯定不在少数。
 
只是如今整个J市海清河晏,除了像黑三那种敢打擦边球的。基本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做违法乱纪的事。尤其晨曦胆子小,他不敢受人撺掇往外跑。当初即使欠了黑三那么多钱,他也只是躲在了J市比较偏僻的小胡同里而已。
 
说来也巧,当年那个小胡同南风也躲过。那时候他正秉承着宁琪的遗志,搜集J市四条龙的证据。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就被其中以狠辣着称的曾汉东盯上了,追了他八条街,他身数数刀,最后窝在了那个小胡同里。如果不是被一个孩子将那些人误导开,那个时候,他恐怕已经死了吧?
 
南风问尤敬麟:“那你现在过来,是要干什么?琪叔已经死了,您该不会是来祭拜他的吧?”
 
尤敬麟面色平淡的说道:“宁琪的尸体又没有埋在这里,我怎么会来这里祭拜他?我只是想来看看他的孩子,早知道他当年已经结婚了,有个貌美如花的老婆,我是不会和他怎样的。……不过感情的事,谁说得清呢?”
 
卫则炎知道,尤敬麟说的那个貌美如花的老婆,应该是晨曦的娘。但从大爷爷和宁爸的口中提起,对晨曦的娘,风评似乎不太好。而且她试图勾引过宁爸,可以想象宁爸当时的尴尬。虽说她长的十分漂亮,是个妖娆的女人。但宁爸怎么可能喜欢女人?
 
所以后来,她就知难而退了。但卫则炎觉得这个女人也应该不是什么好女人,否则为什么十几年没来看过自己儿子一眼?
 
南风知道,尤敬麟话里话外的意思是琪叔对不起他,明明自己有老婆还来勾引他。可能心里还恨着琪叔,觉得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连大佬的床都爬了。却也因为琪叔的死,而对这一切的无奈不再执着。他并不知道当年琪叔与尤敬麟究竟是怎么回事,所以,不敢对琪叔妄加猜测。毕竟琪叔是他这辈子最敬仰的人,在自己的心目中的地位不会因为他任何的私人行为而有所改变。
 
南风说道:“那你看到了吧?我觉得大哥,您不太适合出现在这里。像这样的小村子,还是继续保持它的宁静的好。”
 
尤敬麟笑着点头,说道:“确实,我们一样,不是吗?”
 
无形中背上了对方甩过来的锅,南风竟无言以对。他嗓子里有些发紧,却没有任何反驳的立场。的确,说起来,自己树的敌,不比这位前前老大少。至今,江湖上仍然存留着自己的各种传说。
 
旁观者卫则炎只好出来打圆场:“既然来都来了,来者是客,不如就留下来吃顿饭吧?村子里现在在搞旅游开发,湖边建了几个草亭,专做墨珝湖鱼。吃过的人都知道,这是世间难得的美味。今天我请客做东,赏个脸?”他觉得有必要把晨曦的事弄清楚,否则整个宁家村都不会安生。现在宁家的男人们可怀着两个孩子呢,说不准,七七的肚子里也已经揣上了。
 
南风没说话,尤敬麟仍然是温和平静的态度:“很乐意。”
 
南风终于开口了:“把你们那位秦叔叫过来吧!我觉得有些事,他应该可以了解一下。”
 
卫则炎默默点头,秦爹的事别人不知道,自己可是知道的。别看眼前这两人一个赛着一个硬气,站到秦爹面前,他们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斤称。那边只要一声令下,他们的黑底就能被掀个底朝天。当然,秦爹不是搅屎棍子,不会把隐藏多年的暗流搅得臭气熏天。那些关于这两人的过往,恐怕会随着宁琪的死去,而永远埋藏起来。
 
卫则炎给秦战打了个电话,他正帮宁玹重新煎安胎药。把药端给宁玹后,才出门接电话。一听卫则炎要叫他出来喝酒,立即答应了。毕竟男人嘛,哪有几个不爱酒的?于是他和宁玹说了一声,出门去了湖边新建的草亭庄。
 
草亭庄是宁玹给取的名字,还是晨曦说他以后要在村子里弄个小酒馆,才给了大家启发。于是这个规划开始实施,由宁晨华的建筑队施工完成。就几个小草亭子,一共没花三天时间就弄好了。
 
现在负责经营的是村子里三个妇女,她们的厨艺都是普通家常菜水准。但耐不住食材好,虽说现在是工作日,小草亭子仍然被订满了。也可能是宁家村只有这一家吃饭的地儿,毕竟他们的旅游还没开发出来。
 
今天掌勺的是胖婶子,当时她家的地被陈建仁的推土机给推了。现在她在这边帮忙经营着小草亭,收入竟然比种地可观很多。刚刚经营了不到半个月,每天都有几百元入账。她们的食材都是就地取,村子里该有的都有,不必担心不新鲜的问题。实在有想吃别样的,她们就去隔壁锦鲤镇买。来这里的多数人都是为了看宁家村的泉,还有人称这泉水能养生治病。因为有人喝了几天泉水,竟然治好了多年的静脉曲张。
 
反正越传越邪乎,不过这倒是好事,让宁家村里的人流量越来越大起来。不过这泉应该确实有养生功效,因为有了它,宁寒栖的泉水就再也没用来浇过地。仅用这涌出的泉,就足够改善宁家村的土质了。
 
靠近湖边的小亭子,建的非常精美雅致,这应该是草亭庄的雅间了。卫则炎把人都请了进去,便对胖婶说:“四个人的量,胖婶儿您看着准备。”也不用点菜,胖婶儿自有分寸。
 
胖婶子点头,笑的一脸灿烂:“得嘞,今天就我自己,她们都去排舞了。等我打了电话,没想到今天来那么多人。”
 
卫则炎道:“不着急,您慢慢来。”
 
片刻后胖婶儿给端来了茶水,是用北泉的水煮的,泡的是前几天凋落的百花茶。其实也就两三样,混在一起,图个意境。宁玹还给这花茶取了名字,春色舞。因为都是春天开的,所以春色舞。
 
秦战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上菜了。一看这么多人,他先哟了一声:“这是要凑一桌麻将?”
 
这阵仗,一看就知道要搞什么阴谋。
 
第75章:转生
 
卫则炎起身把人让了进来, 这可是岳父大人, 必须好好侍候着。秦战入座后, 胖婶儿开始上菜, 第一次就是一道硬菜,清蒸墨珝湖青鱼。放的调味品并不多,因为会遮住鱼的鲜味。外面包了荷叶, 扒开之后,扑鼻就是一阵荷香。
 
从来没吃过宁家村食物的两人被这味道迷醉了, 饶是对食物并没有太多讲究的尤敬麟也忍不住津液横生。他拿起筷子, 说道:“我就不客气了啊!”接着夹了一块鱼肉, 放进嘴里, 那香滑软嫩的味道立即侵占了整个味蕾。
 
他竖起一根大拇指,难怪这个草亭庄的生意还不错。那么偏僻的村子,竟然能做出味道如此鲜美的鱼来。不得不说,这一口鱼,让他把这么多年来里的浮华全部沉淀了下来。这让他想起了宁琪, 当时宁琪的身上,就有一股淡淡的,微苦的,仿佛有荷叶清香的味道。
 
他明明长的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样,身手却又那么好。身上并没有什么虬结的肌肉, 却柔韧得仿佛一条蛇……
 
尤敬麟陷入回忆里,只见眼前那盘鱼,已经被抢了个七七八八。他哂了一声, 说道:“你们都是宁家的男人?”
 
卫则炎说道:“我们其实确切来说,都是宁家男人们的男人。”
 
尤敬麟默默点头,知道他们所说的话里的意思。其实确切来说,自己不也是吗?其实论资排辈,尤敬麟还算资格最老的。宁玹叫宁琪一声大哥,比宁琪还小了几岁。不过尤敬麟目前来说还是不被承认的,所以关于宁家人的事,他们自然不会和他多说。
 
胖婶儿又接着上了两道菜,大家吃菜的节奏就慢了下来。卫则炎给他们倒了酒,是锦鲤镇上特出的梅酒。这里他资格最小,所以,必须要把姿态摆正确了。在给大家倒上酒后,卫则炎才开口说道:“其实请大家吃这顿饭也不是没有目的的,尤其是尤伯,我们可能需要您的帮助。”
 
尤敬麟兀自喝了一口酒,酒味道还不错,不过配不上这一桌美味佳肴。放下酒杯后,他说道:“我就知道,这肯定是一桌鸿门宴。”
 
卫则炎说道:“鸿门宴不至于,您刚刚说您只是来看看琪伯的孩子。您是来看晨曦的吧?相信他发生了什么事,您也应该清楚。南风为了他的事已经破釜沉舟,虽然给了他当头棒喝,但隐患还是没有解除。”
 
尤敬麟未置可否,他之所以会关注宁晨曦,完全是因为宁琪咽气前的那牵挂的眼神。如今想起来,那眼神都让他满心的刺痛。虽然他不甘心,为什么宁琪最牵挂的,是他和那个女人的孩子?但想来,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牵挂了,又怎么可能拥有别的感情。自己当年和宁琪的事也不能全然怪他,毕竟是自己先迈出那一步。
 
色令智昏,谁让他刚洗完澡出来的样子,好看到让他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悸动的心,忽然停止了呢?
 
尤敬麟说道:“这件事你们不用管了,我可以给你们这个保证。那些人,不会再动那孩子一根汗毛。我也可以保证,不会再让他们来骚扰这个村子。”
 
南风知道尤敬麟不是开玩笑,也知道他的确有这个能力。有些事自己解决不了,但他能解决。因为猫有猫道,鼠有鼠道。现在四条龙只有尤敬麟还活着,如果连他都约束不了,那这个人就不知道丧心病狂到什么地步了。如果是这样,那晨曦可能不仅仅是现在这个样子。也许早就死无全尸了!
 
毕竟是宁琪把这一帮人弄成这样的,他们找他的儿子报复,觉得理所应当。
 
秦战不动声色的品了一口酒,说道:“需要我帮忙吗?”
 
尤敬麟看了一眼秦战,说道:“如果我解决不了,再来找你。但如果我真的解决不了,你可能就需要动用你的关系了。”
 
有些事不用明说,只要一个眼神,这些有社会经验的人就明白。秦战手上有枪茧,腰上别着把枪,敢明目张胆这样,除非他有持枪证。如果是普通警察,绝不可以拿着枪到处跑。而且就凭他敏感的嗅觉,这个男人,不简单。
 
秦战点头,众人均是心照不宣。男人们之间做事,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可以。
 
其实这四个人,从本质上都有个共通点。那就是他们都希望宁家人可以平安,先不说那三个有孩子的。即使是尤敬麟,也希望宁琪唯一的孩子能不再受到伤害。他和宁琪,只是相识的时间和地点以及身份地位不合适。如果他们只是普通人,也许能像他们这三对一样,在这宁静祥和的小村子里,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这不正是自己少小离家时,最向往的吗?
 
他今天有点喝多了,和众人告辞的时候,眼中透着迷醉。
 
南风送尤敬麟离开的时候,他问了一句:“那孩子出什么事了吗?”
 
南风想了想,说道:“我是不会让他出任何事的!”
 
尤敬麟没再多说什么,只闷闷的道:“那就好。”
 
当初自己何尝不是向他保证,不会让他出任何事的?可是宁琪的死,到现在对他来说都是个迷。他不明白,不懂,为什么?他俩分手,是因为宁琪暴露。当时他很生气,特别生气,生凭第一次,他把宁琪打得遍体鳞伤。不是因为他的背叛,也不是因为他的卧底身份。而是因为他是警察,自己是……这两种人,怎么可能在一起?
 
可他还是放宁琪走了,就算他是卧底,就算他会亲自把自己送上绞刑架,自己也不会舍得杀了他。一切如他所愿,怎么他就死了呢?没有外伤,没有病痛,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噙着微笑,在自己的怀里,断了最后一口气。
 
尤敬麟深吸一口气,在车上睡了过去。
 
南风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他栖居在宁家村村头的一处新宅里。这家人本来是一户新婚夫妇,夫妇结婚后就回城里打工了,房子一直空置。看这样子,小两口也不打算回来了。他开门进屋,脑子里思绪尤千。想昨天被自己伤了的孩子,想晨曦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自己这辈子,大起大落,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局。老天爷对他也算不薄,竟然赐给他一个孩子。可惜,晨曦要独自一个人抚养他长大了。就是这孩子还是个孩子,不知道能不能把孩子带好。
 
不过宁家有那么多人,想必不会让这孩子受委屈。
 
迷迷糊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还做了个梦。梦里自己又回到了被追杀的那一夜,天色将亮,他被追到了一个死胡同里。身中数刀,饥寒交迫。他缩在竹筐里,听到巷子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恐怕就要交待到这儿了。
 
就在他闭上眼睛等死的时候,路口传来一个声音:“小孩儿,有没有看到一个受伤的人啊?往哪儿去了?”
 
“哦,慌里慌张的,朝南边跑了。好像上了辆出租力,我觉得你们最好开车去追!”
 
两分钟后,那小孩儿给他扔过来一个袋子。他靠着袋子里的食物,挨到天亮。每每午夜梦回,他总会梦到当天的场景。
 
睡梦中的南风,仿佛听到一个声音:“晨曦!你在那里干什么?黑漆漆的。”
 
晨曦,晨曦……南风猛然睁开眼睛,天快亮了。
 
早起,宁寒栖去看了一下晨曦的情况。他恐怕又要在床上躺几天,虽说胎还是保住了,但这孩子也是命途多舛。昨晚炎炎回来的时候,告诉他南风已经同意舍弃自己的生命来求晨曦了。也把南风告诉他的事,告诉了寒栖。
 
卫则炎知道,他的七七毕竟年轻未经事。而且容易感情用事,又一心一意的护着晨曦。所以在看到晨曦被南风强暴后,怒火就压制不住。
 
但听了卫则炎说的事以后,才觉得后怕起来。当时晨曦在读职高,他读J大。两人一个月才能见一次面,而且说话的机会也不多。他只觉得晨曦和社会上的人来往越来越密切了,而且身上的气质也变得有些轻浮起来。他不止一次的提醒过晨曦,要把重点放到学业上。而晨曦却告诉他,就算大专毕业了,还是要工作的,不如早点赚钱。
 
寒栖叹了口气,他给晨曦端了碗饭,又对卫则炎说道:“炎炎,我昨天对南风的态度不太好,他一定还没吃饭吧?不如我过去,给他送点吃的吧?”
 
卫则炎说道:“也好,而且灵泉转生的准备工作,也该开始让他去做了。不过你别担心,他知道你是为了晨曦才会那样。他其实很爱晨曦,又怎么会怪你?”
 
宁寒栖点了点头,转生之法他已经烂熟于心,现在只差南风这个关键药引了。他并不是不明白南风对晨曦的感情,只是兄弟俩从小一起长大,看到晨曦被南风弄成这样,他实在生气。不过昨天自己的确冲动了,该好好和他说说。
 
而且灵泉转生之法,南风要吃的苦头有很多。这种一命换俩两命的法门,也只有致情致性的人才愿意做。听说他们昨天已经把善后事宜解决的差不多了,晨曦的事又不能再拖。如果南风准备好了,恐怕今天就要开始带他做灵泉转生的准备。
 
他刚要和卫则炎出门,却听一个声音传来:“不用麻烦了,我来了。”
 
第76章:血祭
 
南风穿着一件两根筋的背心, 破洞牛仔裤, 打扮得十分随意, 竟然显得男人味十足。他左手拎着一只山鸡, 右手拿着一把匕首。很随意的耍着花样,说道:“不要告诉他我来了,我给他做点吃的。”
 
从宁家男人颜控这一方面来讲, 看上的男人至少从外表上讲都是人中龙凤。别说卫则炎这个让人第一眼看到就能印象深刻的俊美男人,就连尤敬麟这个近五十岁的老大哥, 即使经过了十几年的牢狱之苦, 竟然也难掩他玉石一般的光华。男人有一张好皮相, 多数情况下还都是优点的。
 
宁寒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把南风带到了厨房:“晨曦住在东厢房,他这会儿可能睡着了。你在厨房里不要出去,他现在必须要在床上躺几天。那个,昨天的事,不好意思。炎炎都和我说了, 我也知道你是真的关心晨曦。但是……算了,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也不好再指责你。”
 
南风一边给野鸡放血一边说道:“我知道,如果我知道他会怀孕,我也不会做那种荒唐的事。谢谢你们两次替他保胎, 这孩子来的也不容易。”
 
宁寒栖叹了口气,觉得晨曦的命真苦。因为琪伯的事而连累到他,怀个孕也像经历生死劫一样。他开口安慰南风道:“你放心, 有宁家的保胎丸在,这个孩子不会有任何问题的。只是辛苦你……我没想到,你竟然愿意为了晨曦放弃生命。”
 
南风一边给山鸡拔毛一边说道:“反正我也是要死的,不用有压力。就是要麻烦你们,帮我好好照顾这个孩子。我死以后,南风传媒我所持有的所有股份都归晨曦所有。我今天早晨回了趟南风总部,该整理的文件都整理好了。过几天,那些文件会有人送过来。至于怎么回答晨曦关于我的行踪……就说,……就说我我以前的事发,被关起来了。不知道关到了哪里,判了无期……”
 
宁寒栖的鼻子有些发酸,他忍住想哭的冲动,说道:“我以前错怪你了,你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晨曦能和你在一起,是他的福气。”
 
南风忽然笑了,说道:“如果没有琪叔,没有晨曦,我早死了两次了,哪还有今天的我?我遇见他们父子,才是幸运。”不但捡了两条命,还捡了个孩子。
 
宁寒栖叹了口气,出了厨房。
 
卫则炎见小媳妇眼圈红红的哭着出来,还以为南风又欺负他了,立即上前问道:“这是怎么了?又气着了?”
 
宁寒栖说道:“没有,炎炎,我是不是特别蠢?什么事都做不好,看人也看不准,只知道自己生气愤怒,一点理智都没有。”
 
卫则炎想了想,说道:“谁也不是天生就涉世深远的,很多事你不懂,并不代表你做错了。你能把晨曦的事顺利解决,说明你处事能力并没有问题。即使你为晨曦的事而愤怒,那是因为你对他的感情深厚。至于南风,他把晨曦弄成这样,是个人都会觉得这是他的错。他也是故意让人觉得这是他的错,毕竟……他的时间不多了,只能破釜沉舟,一举将晨曦扳正过来。”
 
宁寒栖眨了眨泛红的眼圈,说道:“时间不多了?这是什么意思?”
 
卫则炎叹了口气,说道:“他得了足底黑色素瘤,中期,具体能活多长时间,医生也不敢保证。”
 
虽然宁寒栖不知道足底黑色素瘤是什么概念,但他知道这种癌症有一个别称,叫癌王。得了黑色素瘤,治愈率很低,只能准备后事。
 
得知这件事后,宁寒栖从心底里,对南风佩服起来。他知道琪叔当年救过他,他还说如果没有晨曦,他也早就死了?难道,除了这一段感情,他和晨曦还有别的过往?这两个人的情路,也是曲折。都说宁家人遇人不淑,看来的确是这样。他现在有点担心自己和炎炎的感情问题,总觉得,现在的甜蜜与幸福,很有可能预示着以后的波折和磨难。
 
但他心里暗暗发誓,不论多难,他都会坚持和炎炎走下去的。
 
片刻后,厨房里飘来香浓的鸡汤味。秦战闻着味儿从堂屋里出来,嗅了半天说道:“板栗炖雏鸡?谁在用厨房?”
 
宁寒栖答道:“是南风来了。”
 
秦战应了一声:“哦。”然后他悄咪咪摸到厨房,扒着门框问道:“侄儿婿,你这野鸡哪儿打的?”
 
南风答道:“山上就有,不但有鸡,还有兔子。我本来抓了只兔子,查了查说孕……怀孕的人吃了兔子生出来孩子长兔唇。”
 
秦战立即问道:“哦?是吗?还有什么不能吃?”
 
南风拿出手机,说道:“不能吃咸鱼,生鱼片,山楂,柚子……哎大叔,您打听这个干什么?”
 
秦战挠了挠头,说道:“没什么……对了,你炖了多少?”
 
南风盛了一碗,说道:“多着呢,剩下的大家分了吧!”
 
秦战立即不客气的说道:“唉,那谢谢了。”然后心里计划着,下午到山上去找找,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野味。按说宁家村应该没有这些活物,想必是顺着荒山,从隔壁锦鲤镇过来的。这些野物喝墨珝泉的水,想必肉质都不错,营养价值也高。
 
宁寒栖端了鸡汤去给晨曦送了过去,晨曦因为失血而脸色苍白。身上的肉并不多,肚子也不算大。毕竟才四个多月,而且男人的身体构造较为不同,所以不会特别明显。
 
晨曦倚着床坐了起来,吸了吸鼻子,说道:“好香啊!”
 
宁寒栖把那碗栗子山菌炖野鸡端给他,说道:“先吃点东西再睡,你现在需要好好补补。”
 
晨曦没有闹情绪,他现在很安静,可能是心里难受,总是喜欢一言不发的坐在床上发呆。也知道自己现在怀孕不能太低落,所以会点开视频看看综艺节目。因为胎还不是很稳,也不敢看特别搞笑的。他把手机放到一边,端过鸡汤来喝了一口,由衷的说道:“真好吃,这不像是爷爷的手艺啊!”
 
晨曦吃了大爷爷二十年的饭了,知道他没这个水准。
 
寒栖想了想,说道:“当然不是大爷爷了,是秦叔去山上猎来了山鸡,给爸爸和你炖的。快点趁热吃,吃完锅里还有。”
 
晨曦吃了有小半碗就吃不下了,他现在胃口不是很好,按说四个月过去了应该不能再有孕期反应了,可他现在就是吃不下。硬挺着又喝了几口汤,把他爱吃的山菌子都吃掉了。
 
收了碗筷后,晨曦又躺下睡着了。险滑胎后他就非常嗜睡,宁玹说这是正常的,之前他身体好,不会有太强烈的孕期反应。两次滑胎,可能伤了根源。生了孩子后调养一下应该就没事了,但这个时候,精神肯定跟不上。
 
寒栖关上东厢房的门,对站在屋檐下抽烟的南风招了招手。卫则炎也一起跟了上来,三人一起去了宁氏祠堂。
 
宁玹不打算插手这件事了,他怀着孕,也想锻炼一下晨曦。这孩子虽然足够善良,但还有许多需要锤炼的地方。
 
那个密室,宁玹已经研究透彻。而且,那不仅仅是个密室,而是进入宁氏地宫的大门。那里,才是宁氏墨珝宗祖宗真正埋骨的地方。宁玹想着,断了的两代族长,也应该请进去。等到以后,自己也要长眠于那个地方,与所有宁家墨珝宗的祖宗一起。
 
他的寒栖如今已经成婚,孩子随时都有可能怀上,这样,他也算是执行了祖宗遗训,完成任务了。有生之年,希望可以再将宁氏发扬光大。以往宁氏家族是何等荣耀,如今栖居在这一处偏僻的荒山里,也算是没落了一个大家族。看着祖宗留下的各种典籍,他才知道当年的宁氏是何等风光。
 
但这也不能怨他,当年因为战争,宁家不知丢失了多少东西。除了最基本的祖训还在,其它的,都被封存在了密室里。
 
尤其是这最最重要的“灵泉转生之法”,为了不让它落入外人的手中,祖宗也算是想尽办法。因为这灵泉转生之法,不仅仅可以为宁氏支脉转生灵泉,普通人也是可以的。但普通人无法生育,拿了灵泉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延年益寿。当年战争,就有敌军听说宁氏多长寿。尤其是墨珝宗族长,最年长的一位竟然活了近两百岁。
 
为了保住这些东西,他们不得不为之。
 
当宁寒栖推开密室门的时候,一股古早的气息扑面而来。南风必须要在转生池呆半个月,这半个月的时间,他什么都不能吃,只能以转生池的池水为食,排净体内浊气。
 
宁寒栖一边带他下了密室,一边向他介绍道:“灵泉转生,需要的是宁氏男人伴侣的血。整整九天九夜,需要用不停流动的血来为灵泉引流。因为他肚子里怀着你的骨血,所以,你的血才是他父子生命的指向灯。在这九天九夜里,你的血必须不停的流着。我会用灵泉转生之法,将激活灵泉所必须的墨珝石浸在你的血中。直到最后一刻,墨珝石才会形成泉眼。”
 
普通人,别说流血九天九夜,一天一夜都不可能活下来。所以,宁寒栖才说是一命换两命。作为祭品的男人血流尽而亡,换取伴侣父子活的希望。
 
宁寒栖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我会用草药控制你流血的速度,保证它在十天内不会干涸。但……能不能闯过这一关,还要看你的造化。”
 
说着他转动机关按钮,只听咔哒一声,仿佛在地底深处传来机括的声音。墙边地面上洞开一道向下的通道,那里,便是通往转生池的地方。
 
第77章:孕率
 
南风听完关于灵泉转生的方法, 大概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不过说起来这个东西也真是神奇, 宁家真是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家族。难怪一开始寒栖对晨曦怀孕的事只字不提, 如果宁家人的事被有心人知道了, 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
 
他打量着这个灵泉转生的祭坛,发现这里虽然很久没有来过人,却依然不见任何萧条败落的迹象。虽然不见天日, 却仿佛蕴藏着各种灵气。墙壁上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光线温润不刺眼, 却恰到好处的将洞里照的明如白昼。
 
宁寒栖说道:“这里是宁家的灵泉转生祭池, 你需要沐浴在转生池中, 同时饮用转生池水。……因为, 我们之前也从来没做过转生祭祀。所以,在这期间我会让炎炎每天过来看你。如果有什么意外,祭祀结束,……晨曦的孩子,恐怕就不能留了。不过他可能会把孩子执意生下来, 我觉得他最近的情绪有点不太对。”
 
南立即立说道:“不,我相信宁家的转生祭祀。既然晨曦真的能怀孕,那么灵泉转生就不会是假的。”南风不需要怀疑晨曦怀孕的真实性,因为他亲自给他把过脉。这种脉相他没见识过,他这脉搏有力而如滚珠, 那位老先生都告诉他这是喜脉之相。南风勾起唇角笑了笑,又对寒栖说道:“这孩子取名字了吗?”
 
寒栖答道:“晨曦给他取了个小名叫小丢。”其实他知道,晨曦所说的小丢不是丢人, 而是丢心。因为他曾经发过一条朋友圈,叫“心丢了,还会痛吗?”
 
南风低头思索片刻,接着抬头道:“我记得琪叔当初说过一句话,君子有几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须得谨言慎行,善其身,济天下。这孩子的大名,就叫敬思吧!希望他以后做事可以多多思考,不要莽撞。”
 
宁寒栖点了点头,说道:“琪伯见多识广,从他说过的话里取名字,最合适不过。而且这孩子是他的孙子,这样也能让他安心。”
 
南风点头,转身便义无反顾的朝转生池走去。宁寒栖出了祭祀坛,让卫则炎进来,给南风讲解一些平常所需要注意的事情。因为在转生池里要连泡十天十夜,这十天都不能穿衣服的,所以寒栖需要回避一下。
 
卫则炎进来交待了一下相关事宜,又放了部手机在转生池前。这一点他也很奇怪,虽然转生池全然封闭,但是手机信号在这里竟然没有被屏蔽掉,也是神奇了。
 
卫则炎嘱咐道:“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微信里加了晨曦的好友,他偶尔会发朋友圈,你可以看看。我们都在他的家人组里,关于孩子的情况,他会发到只有家人的分组。”
 
南风一脸感动的对卫则炎说道:“谢谢,还是你最了解我。”
 
卫则炎说道:“别客气,我们的心情是互通的。”
 
又嘱咐了一些关于灵泉转生的事后,便和宁寒栖一起出了灵泉转生池。
 
寒栖的情绪不是很高,这种情况不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晨曦的孩子还在肚子里,他的父亲却要为了他们父子的性命而献出自己的生命。寒栖抬头问卫则炎:“炎炎,你说,这样做会不会太残忍?”
 
卫则炎知道晨曦是个感性的人,于是拉着他在山间转了转,又转去了他们的玫瑰花园。玫瑰花园里已经建好了一栋白色的小型别墅,纯木质,北欧风情,非常浪漫的外观,在玫瑰花园里显得十分有情调。
 
今天卫则炎见寒栖不开心,便带他来到了这座他为寒栖建好,却还没来得及展示给他的小别墅。里面的各种用具也都在林震的帮忙下准备齐全了,电也通了,水也通了,还装了无线。林震考虑的很周到,全心全意的为大BOSS追媳妇做着神助攻。
 
只是最近的事实在太多,卫则炎还没有机会把这个小杰作展示在媳妇面前。当宁寒栖看到房子后眼中露出惊讶的表情时,卫则炎却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我在房子的周转装了小彩灯,本来打算晚上带你过来的。但今天看你情绪实在不好,就提前把你带过来了。我一直想象着你可以住在里面的样子,感觉喜欢吗?”
 
寒栖点了点头,说道:“喜欢,谢谢炎炎,你真有心。”
 
卫则炎带宁寒栖上了别墅,推开门,客厅宽敞明亮,窗明几净。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味从窗外飘了进来,海蓝色的窗帘上缀着贝壳的底纹,地中海风情的装修,木质地板踩上去竟然连轻微的响动都没有。
 
木屋别墅盖的很精致,宁寒栖一进来就喜欢上了。他左看看,右看看,说道:“炎炎,你真的太有心了,我好喜欢。”他的脸上不自觉浮上笑意。
 
卫则炎终于松了口气,说道:“七七,你知道你有多少天没笑了吗?我知道,家里最近发生了许多事,让你的情绪一直很低落。但困难只是暂时的,也不是过不去的。你忘了,灵泉转生手册上,有一句注解。”
 
寒栖点了点头,说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致情所至,达则泉涌。”
 
卫则炎轻轻点头,上前牵起宁寒栖的手,将他带进了卧室:“我觉得这句话并不是无缘无故放在这里的,灵泉转生,需要的是伴侣的血,却也是挚爱之人的心。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有诚意到了,墨珝石才会开出泉眼。致情所至,达则泉涌。只有情到深处,泉水才能喷涌。虽然我对宁家的事了解的并不多,但我猜测,这个血祭,肯定不是要南风性命的意思。”
 
听了卫则炎的话以后,寒栖也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这些,我何偿没想过?我还考虑到了,宁家男人的灵泉,需要的是伴侣的经验才能永无休止的喷涌下去。可是,如果南风死了,那晨曦的灵泉不是白白转生了吗?因为如果没有南风,晨曦的孩子出生后,他的录泉也只能喷涌一年。祖宗不可能留下一个这样鸡肋的灵泉转生法!”
 
卫则炎的眼中露出赞许的神色,说道:“我的栖栖越来越聪明了,连这都能分析出来?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宁家的男人,与伴侣,是互相依存分也分不开的。就仿佛我们俩,我没有你的灵泉会死,你没有我的……”卫则炎将宁寒栖揽进怀里,在他耳边说道:“你没有我的经验,也会死。所以栖栖,我们好几天没有做过了,是不是该养养泉了?”
 
宁寒栖的心跳骤然失速,就这样被卫则炎抱了起来,放到铺陈着海蓝色贝壳花纹的床上。他在寒栖的耳边说道:“宝贝儿,相信宁氏祖先,不会让自己的子孙后代受苦。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秉承宁氏祖训,好好传宗接代,好吗?”
 
寒栖的呼吸早已凌乱,他的眼中染上迷醉的色彩,抬起双臂搂住卫则炎的脖子。窗外玫瑰随风摇曳着,外面是玫瑰的芬芳,里面是满室的馨香。
 
卫则炎的经验全部惯注在了宁寒栖的小菊洞里,他离开的时候,顺手拿了个枕头垫在了宁寒栖的屁股下。宁寒栖十分不解的看着自家男人问道:“这……几个意思?”
 
卫则炎说道:“听说这样可以增加受孕机率,不知道有没有用,我们试试。”
 
宁寒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好,那就试试。”说完他抬起屁股,又垫了一个枕头在上面。卫则炎刚要下床,却在看到宁寒栖被垫得高高的屁股时忽然停了下来。他走到宁寒栖的两腿间,对那两腿间的缝隙产生的兴趣。忽然欺身下来,对宁寒栖说道:“宝贝,这个体位,是不是可以插得更深?这样,受孕机率是不是会更高?”
 
宁寒栖:“哎?”
 
还没等寒栖反应过来,卫则炎又低头吻住了寒栖的唇。就着这个姿势,又来了一发。
 
窗外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卫则炎按亮一盏床头灯,给宁寒栖盖上一条薄毯。小媳妇累坏了,侧身躺在床上睡着了。他借着灯光亲了亲了亲寒栖的嘴唇,忽然十分期待他怀上自己的孩子。他忍不住伸手在晨曦平坦的小腹上拂了拂,幸福感满溢。
 
他想,如果自己遇到南风这样的问题,肯定也会像他一样舍弃自己的生命,来保护妻儿。毕竟作为一个男人,如果连家人都护不住,那何必生而为男子?
 
寒栖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卫则炎立即按了一下,在柜子里随便拿了件睡衣出来,去客厅接电话了。电话是晨曦打来的,卫则炎说道:“寒栖在休息,怎么了吗晨曦?”
 
晨曦嘴里含着食物,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卫哥?我弟在休息?他在哪儿休息啊?哦……哦,我知道了,等我弟醒了你告诉他,有人来找他。”
 
卫则炎皱了皱眉,说道:“是谁找寒栖?”
 
晨曦说道:“不知道,他说找寒栖有事,你们早点回来吧!”
 
卧室的门被推开,寒栖有些带着睡意的声音传来,问道:“谁来找我了?”
 
卫则炎挂断电话,答道:“不知道,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不再睡会儿了?”
 
第78章:尤伯
 
宁寒栖答道:“不睡了, 我怕现在睡多了, 晚上会睡不着。”
 
卫则炎笑着指摸着他的脸颊, 说道:“睡不着也没关系, 反正大好时光,我们可以养养泉,顺便增加一下受孕机率。”
 
宁寒栖:……这个老司机是谁?
 
两人随意收拾了一下, 便携手朝家的方向走去。天色黄昏,不少老人都扛着锄头往家赶。稀稀落落的烟囱开始冒起袅袅炊烟。老一辈的人们, 还是习惯烧柴做饭。而卫则炎也非常喜欢这种烧柴做饭的味道, 有一种不一样的, 人间烟火的美味。
 
夫夫两人边走边聊, 宁寒栖有些奇怪的问道:“会是谁来找我?”
 
卫则炎说道:“不知道,该不会是你在外面惹了什么风流债,别人找上门来了吧?”
 
宁寒栖立即摇手,紧张延:“没有没有,我从来不招惹什么人啊!”
 
卫则炎见四周无人, 揽过他的腰,在嘴唇上亲了一口,说道:“我跟你开个玩笑,看把你吓的。我七七是什么样的人,难道我还不知道吗?”
 
宁寒栖松了口气, 其实一直自责自己从前和陈建仁有过一段恋情。虽然他和陈建仁根本没发生过实质性的亲密接触,甚至连嘴唇都没亲过。现在想来,对方可能是觉得恶心。其实现在一想到他之前那段恋情, 他也觉得恶心。
 
他什么事都写在脸上,自然瞒不过卫则炎的眼睛。他拍了拍七七宝宝的肩膀,说道:“七七,过去的事不要再想了好吗?如果你这样想,我也会自责。毕竟如果不是因为我要把J市周边纳入重点开发项目,那个人也不会盯上你。所以七七,如果你能原谅我的过失,就从那段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好吗?”
 
宁寒栖抬头望着卫则炎,缓缓点了点头。心里觉得他的炎炎真好,值得一辈子珍惜。然后抬起胳膊搂住他的脖子,踮脚不避讳的和他接起吻来。好在村子里的人们都知道墨珝宗是怎么回事,也不会大惊小怪。他们只是带着善意的微笑,悄悄避开这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而在宁家的西厢房里,一个冷面硬汉大叔却一动不动的坐在晨曦的房间里,正木头人似的颇为不自在的接受晨曦的检阅。他左看看,右看看,对大叔胳膊上露出的纹身一角非常感兴趣。他掀了掀大叔的衬衫,又猛然把手缩了回去,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呃,对不起大叔,我就是……想知道您身上纹的这是什么啊?”
 
大叔僵硬且随和的说道:“这个是麒麟,火麒麟……”因为他属火命,所以在自己身上刺了火麒麟的刺青。
 
晨曦的眼中露出崇拜,又问道:“大叔,纹身疼吗?会不会流血?”
 
大叔的眼中露出和蔼,答道:“不疼,会出血,边擦写边刺青。一开始会有一点点疼,后面疼麻木了,就不会疼了。”
 
晨曦有些失望的说道:“那还是疼啊?”其实他倒是不怕疼,就是怕出血,毕竟出血对孩子不好。
 
晨曦对这位大叔很感兴趣,而且觉得他有点亲切。于是扯着他的胳膊,说道:“大叔,你和我弟怎么认识的啊?看不出来我弟还认识你这样的人?……哦,大叔别误会,我弟是个学霸!他天天满脑子除了学习就是家训,没别的了。所以我有点好奇,他怎么跟您认识的啊?”
 
刺青大叔真不知道该怎么和这样二十郎当岁的年轻人相处,他叱咤风云那会儿,这只小家伙还没出生。这孩子和他的爱人长的一模一样,所以即使心里有怨气,对着这孩子也气不起来。反而看着他和爱人一模一样的外表,就忍不住想和他亲近。
 
大叔说道:“其实我……”
 
此时门外传来宁寒栖的声音,他疑惑的问道:“谁来找我?客人在哪儿?”
 
晨曦推开窗户冲着院子里喊:“弟!这儿!这位大叔找你!”
 
宁寒栖和卫则炎去了晨曦的房间,宁寒栖一脸疑惑,说道:“我……不认识他啊!”
 
卫则炎却开口道:“嗯?尤伯?怎么是您?”
 
来人正是尤敬麟,他回去以后大刀阔斧三下五除二收拾了一干挑事的小虾米。其实事情并不复杂,背地里恶整晨曦的,正是原来四条龙之一的表弟。这位表弟以表哥为偶像,当年跟着表哥很是威风了一段时间。可惜表哥进去了,他没办法浪了。
 
有些人的执念,真是奇特。这位表弟一事无事,对表哥在的日子更加怀念。所以集结了几个小青年,不敢挑大事,就让他们带着晨曦不学好。十六七岁正是少年人不定性的时候,不知道被谁一撺掇,就能干起坏事来。不过晨曦胆小,他们也知道,只好把晨曦往不切实际的白日梦上带。后来越带越远,最后带的胆子越来越大。
 
因为这人背后有黑三,所以还算个小组织。尤敬麟却完全不放到眼里,当年他表哥在的时候,见了自己都一口一个大哥的叫,恨不得跪下来给他舔鞋底的主儿。作为四条龙的龙头,尤敬麟当年着实威风。不过如今,满心的都是沉静下来的淡然。有些事,该与不该,早已有了定论。
 
宁琪的死,对他来说正是当头棒喝。
 
人这一辈子,功名财富,都是虚的。只有身边那个人,才是实实在在的。可惜那个人已经不在了,自己抱着这点执念,不知道还能走多远。
 
他之前一直不敢正面接触晨曦,毕竟以他的身份,多数人都对他避之惟恐不及。尤其是这样的淳朴人家,怎么可能留一个坐过牢的人在家里?可是昨天接触了宁家的三个男人,他觉得自己可能太过小心了。能培养出像宁琪这样的人物,这一家人必定有其了不起的所在。
 
再一看那三个每一个拿出来都够斤两的男人,尤敬麟就放下心来了。尤其是那位姓秦的,虽然他并没有仔细打听他的身份。单从他身上的谈吐气质就能看得出,这绝非池中之物。
 
就连两个小辈,也不是泛泛之辈。南风自不必说,至于卫则炎,这两年风头如此强劲的年轻商界魁首,他一个从不涉足商圈的人都有所耳闻,想必其背景也不会简单。有这样的背景在,他也就不怕了。
 
只是来的时候他心里犯嘀咕,自己是来找晨曦的,顺便还给晨曦爷爷带了一大堆的补品。只是他不敢明里说是来找晨曦的,毕竟晨曦不知道他是谁,更怕这孩子见到他会被他身上的戾气吓到。虽然他能把这些东西收敛的几乎看不出来,但那些骨子里带出来的气质,总是不可能说没就没的。
 
于是他撒了个慌,声称自己是来找寒栖的。
 
村子里人人都认识寒栖,只要自己一说来找寒栖的,他们立即就把自己带了过来。本来他还担心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一看卫则炎在寒栖旁边,立即就放下心来。大家的身份都是一样的,阵线联盟总错不了。
 
果然卫则炎是个上道的,他立即打圆场道:“原来是来找我的,尤伯是担心大家不认识我,所以才说来找寒栖的吧?”
 
尤敬麟立即就坡下驴,说道:“嗯,是!小卫啊!我找你有点事。”
 
卫则炎立即说道:“好好,后院有个小凉亭,我带你去坐坐?有什么事儿,咱们在那儿谈。”
 
尤敬麟立即点头道:“好好好。”果然不愧是在商圈儿摸爬滚打的,真是会处理事情。
 
卫则炎带尤敬麟去后院,宁寒栖给他们泡了茶送过。卫则炎给尤老大倒好了茶,看左右无人,便问道:“尤伯,大爷爷不认识您吧?”
 
尤敬麟说道:“不认识,我只说是寒栖的朋友,刚刚给他送了点补品,他还有点不好意思”
 
卫则炎点头,又问道:“你是来看晨曦的?”
 
尤敬麟叹了口气,说道:“也不全是,……宁琪死了,他媳妇嫁了。抛下老人和孩子,实在凄凉。否则,晨曦也不会弄成这样。虽然有他兄弟代为照顾着,可我这心里总是过决不去。老人家虽然硬朗,身边总该有个人照应着。……我是想,你看,我老光棍一条,无牵无挂无依无靠。老人和孩子,也该需要个人监护。你说……我……”
 
尤敬麟话里的意思,卫则炎明白。他想替琪伯来照顾晨曦和大爷爷,能说出这些话来,说明他是个有情有义的。关于琪伯的死,卫则炎的心里还是有大把大把的疑惑。主要是他死的时间太微妙,宁氏分支,生育后也会衰竭而亡,时间节点恰好也是一年。琪伯死的时候,晨曦一岁。晨曦的娘也是奇怪,她走以后,就没再来看过孩子,这也是让人想不通。
 
如果晨曦真是尤伯和琪叔所生的孩子,那么他照顾他们俩是理所应当的。但这个主,他不能做,必须要让家里人商量过以后才可以。于是他点头道:“这件事,还得问过晨曦。我觉得如果他能点头,这件事十有八九能成。”
 
尤敬麟默默喝茶,也跟着点了点头。
 
而房间里的晨曦正在刷朋友圈,他在家人组里发了一条动态:今天吃的栗子鸡真香,好想再吃啊!可惜剩的不多了,不如改天再让秦叔帮我炖?/坏笑
 
他刚发完这条动态,就有一个好友验证发了过来。对方的头像是一盘冒着热腾腾气息的美食,晨曦是个小吃货,立即点击了同意。对方的信息竟然马上就发了过来:“你好,你是不是晨曦?”
 
晨曦一脸奇怪的回了条信息,说道:“我是晨曦,你是哪位吗?/可爱”
 
对方:“我……我告诉你,你是我的暗恋对象,你相信吗?“
 
第79章:琪麟
 
宁晨曦十二脸懵逼, 他翻了翻对方的微信资料, 发现他所发布的动态全部都是关于美食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 本来就是个小吃货的他, 变得更喜欢吃各种美食了。
 
他翻看着这位莫名奇妙的“思慕者”的动态,发现他所发布的美食竟然都很合他的胃口。仿佛隔着手机屏幕,都能嗅到菜的美味。他点开对方的对话筐, 回复了一句:“/惊悚,你哪位啊?我认识你吗?”
 
对方很快就把信息回了过来:“现在不就认识了?”
 
晨曦一脸无语, 这个人都不认识自己, 还敢称暗恋他。他现在懒得和陌生人聊骚, 尤其是他现在怀着孕, 更加不可能有兴趣和人瞎撩。于是想把这个莫名奇妙加进来的人拉黑,以免自己一不小心又被忽悠了。毕竟以他以往的人生经验来看,像这种没事来撩拨他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对方表示吐血三升……
 
拉黑还没进行,对方又发了一则消息过来:“开个玩笑, 别生气。我以为以这样幽默的开端来聊天,会更容易接触。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一个美食博主,想做一个关于美食方面的主题。所以想广撒网,看看能不能找到对美食感兴趣的人。如果可以,我们可以联手做一期关于美食讲堂之类的节目。用直播, 或者录播的形式,来诠释制做美食的过程。”
 
晨曦拉黑的手停了下来,他对这位撞上来的陌生人产生了兴趣。因为他现在就在做美食直播, 村子里有各种优质食材,从这段时间的直播反响来看,大家对这方面的直播还是比较感兴趣的。
 
宁晨曦回复了一句:“怎么直播?”
 
对方回复的很快:“我的父辈是做美食起家的,所以有不少私房菜谱。如果你有好的食材,我可以把这些菜谱告诉你,直播或者录制视频。只要在录制的时候,帮我宣传一下菜馆的名字就可以了。”
 
晨曦皱眉思索着,哪有这么好的事?于是回复道:“把家传私房菜谱告诉别人?是你傻还是觉得我傻?”
 
对方很快回复了过来:“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不过你也见不到我,我也见不到你。我给你菜谱,你照着做。反正不收费,你也没有任何损失,为什么不试试呢?”
 
晨曦还是没有完全对这人放下戒心,被骗了那么多次,虽然不能怀疑一切,可是对这世界保持戒备的毛病算是落下了。他回复道:“菜谱先给我,我先研究研究再说。”
 
对方一句话也没多说,便把菜谱给他发了过来。这菜名很熟悉,因为今天刚刚吃过,是菌菇栗子炖山鸡。宁晨曦怔了怔,立即回复道:“你究竟是谁?”
 
对方叹了口气,心道这小傻瓜,脑子也不笨啊!于是回复道:“有什么问题吗?”
 
晨曦思索了片刻,说道:“没什么。”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又问了寒栖一遍:“今天的鸡,真是秦叔炖的?”
 
宁寒栖看了秦战一眼,说道:“是啊!不好吃?要是不喜欢,以后就不让他炖了。”
 
晨曦摇了摇头,说道:“不……不是,好吃啊!就是觉得好吃,所以才想再吃一次。明天再让秦叔炖给我吃,好不好?”
 
宁寒栖一边埋头扒饭,一边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好……好啊!”
 
这……怎么炖?南风炖的野鸡,好像和别家不一样。于是吃完饭后,他嘱咐卫则炎去找南风要了个菜谱。
 
今晚尤敬麟也留了下来,因为前院实在没处可住,宁玹便把他安排在了后院,和大爷爷住一个院子。晚上大爷爷有耍一段太极的习惯,尤敬麟对此也颇感兴趣。于是和老爷子一起耍,两人还推了推手。尤敬麟很意外,发现老爷子的身体很壮实。虽然七十多岁的人了,但这体格真不是一般的好。
 
一问才知道,原来老爷子从小习武,难怪身体如此结实。尤敬麟也才知道,宁琪是被父亲从小开始训练的。本来晨曦也是要学的,可惜这孩子小时候体质实在太差!据说好像早产了两个多月,十岁之前就没有几天不生病的。
 
宁玹心疼墨珝卫的这根独苗,所以阻止了大爷爷想让晨曦习武的决定。等到他身体渐渐好起来,骨胳都厚了,没办法再练那些童子功。俗话说少不修真老不习武,再说晨曦也不喜欢。大爷爷也没办法,只好由他去了。
 
尤敬麟也喜欢习武,而且身体条件不错。他对大爷爷自成一派的路数很感兴趣,于是拉着老爷子教了他两招,练出一身汗。这两招很熟悉,是宁琪练的最为熟练的两招擒拿术。他曾不止一次败倒在这两招擒拿术之下,尤敬麟眼睛发酸,叹了口气,不敢再多说什么,堵物思人这种情绪,最可怕了。
 
还记得刚和宁琪戳破感情的时候,他在身上纹了只麒麟。虽然道上的兄弟都习惯在身上纹各种东西,他却一直没纹过。直到后来和宁琪在一起,他就在身上纹了麒麟。宁琪,尤敬麟,当时他抱着宁琪十分高兴的说:“我把咱俩纹身上了。”
 
宁琪十分嫌弃,觉得尤敬麟这种行为很中二。
 
现在,他却一个人,躺在那冰冷的,毫无温度的地方。
 
尤敬麟深吸一口气,对大爷爷说道:“不好意思老爷子,我眼睛不太舒服,先回去睡了。”
 
大爷爷乐呵呵的笑了笑,说道:“年轻人体质不行啊!以后要经常锻炼。去吧!想练武再来找我,家里没一块习武的料子,手痒了。”
 
尤敬麟满口答应:“哎,您放心。我以后反正也是要在这里常住的,您有事随时找我。”
 
大爷爷觉得挺能和这个年轻人聊得来的,于是乐呵呵的和他道别了。
 
吃完饭后卫则炎去找南风要菜谱,发现南风正倚着转生池聊微信。卫则炎还挺意外,这人真是想得开,马上就要放血了,他还有心情聊骚。走近一看,原来对方的头像是晨曦。原来他注册了个小号,大号看晨曦的最新动态,小号充当暖心大哥哥,开解他的心事。
 
让一个不动声色的人去做这些,也是难为他了。
 
就是晨曦懒得搭理他,倒是对他的菜谱挺感兴趣。南风知道自己对他的矫枉过正可能真的让他对这世界起了过余的戒备心,自己现在想再试图敲开他的心扉,有点难。但能和他说说话也是好的,至少几句闲聊,能让他转移一下注意力。
 
不过效果还是显着的,短短几天时间,晨曦已经在他的指导下,开始自己做大餐了。秘制红烧肉、人参气锅鸡、乌鸡当归汤、松茸排骨汤……
 
锻炼厨艺的同时,一家人也饱了口福。尤其是宁玹,他觉得自己最近胖了,孩子不到三个月,腰围粗了一圈。晨曦却沉浸在美食的制做里无法自拔,现在每天的好友圈动态,都是他依照菜谱做出来的各种美食。还有一张是他拍的肉肉的小肚子的照片,并配了一句:啊啊啊胖死我算了!
 
南风看了以后忍不住黑线,小肚子也能随便晒的吗?这小混蛋!不过……晨曦的小肚子,白白嫩嫩,又软又滑,本来摸上去手感就很好。如今胖了一圈,相比手感应该更好。南风觉得不太妙,泡在水里都感觉起了生理反应。他放下手机,一个猛子扎进泉水里,游到泉眼喷涌的地方喝了一肚子泉水。
 
说来倒也奇怪,最近自己没吃任何东西,只是饮用泉水,不但没觉得体力不支,反而变得精神奕奕。这水是生命之源,应该与宁家的灵泉有着相同功效。可能比灵泉的效果还好,因为这是转生池,是宁家人灵泉的发源之处。
 
这几天,不论是宁家,还是村子里,都过得颇为宁静。
 
只是尤敬麟的情绪,有那么几分漂浮不定。因为快到宁琪生忌了,他很久没给他过过生日了。他觉得今年,自己应该回去给他过个生日。
 
宁家也会在宁琪生忌的时候追思,晨曦当天准备了不少祭盘,还有香烛纸钱元宝,拿到父亲坟前烧了。其实这是一座空坟,宁琪在烈士陵园有墓碑,家里的不过是个衣冠冢。他们心里都明白,这些忌日,也不过让活人心里聊作安慰。
 
卫则炎他们一致认为,尤伯应该会跟他们一起去。可是一大早,尤敬麟却不见了。卫则炎很奇怪,宁寒栖也很奇怪。他们在琪伯坟前磕过头以后,低声交谈着:“尤伯是怕触景伤情么?”
 
卫则炎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尤伯应该有自己的想法。”
 
宁寒栖问道:“自己想法?”他顿了顿,问道:“你是说,尤伯和琪叔,有他们自己的秘密基地,供他怀念追思?”
 
卫则炎点头,他觉得自己和七七越来越有默契,有时候事情不用商量,只听一下对方话里的意思,就能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如他们所料,尤敬麟的确有他和宁琪的秘密基地。那是一处荒芜的废墟,这片荒地极其偏僻,是一处二手车报废处理厂。这是一处干净的田产,在尤敬麟那个承包果园的表哥名下。他打开厚重的铁门,乘升降机来到地下仓库。一层层厚重的封闭式舱门打开,一阵冷气扑面而来。
 
尤敬麟裹紧大衣,走了进去。
 
第80章:肌肉
 
进入冷库后, 温度骤然降低。尤敬麟呼出一口白气, 脑中异常清醒起来。每次进入这里, 他都觉得自已是个十分矛盾的人。他一方面想让宁琪入土为安, 另一方面又紧紧拽着他不肯撒手。不过是三年的感情,少年夫妻也没见像他这样的执念。
 
究竟是为什么?就是让他对宁玹的死不能释怀呢?
 
冷库中入眼皆是戚戚清清的白色冰霜,他走到铺陈着白色床单的冰床前, 看着那张永远定格在二十七岁的那张脸,眼中满是伤痛。
 
他从随身的袋子里拿出一块精致的蛋糕, 插上一根蜡烛, 点燃后放到了床头的柜子上。他微笑着对躺在床上的人说道:“生日快乐, 小琪。”
 
躺在那里的人僵硬且无温度, 并没有给他任何回应,他只好兀自自言自语的说道:“我替你去看了你的儿子,还有你的老父亲。你放心吧!宁伯他身体很好,那天和我推手,我都没推过他。还有你的儿子, 他的感情好像出了点问题,有个小混蛋在欺负他。”
 
尤敬麟没头没尾的笑了起来,笑完才说道:“这个小混蛋你也认识,就是你亲手抚养起来的南风。我应该教训他的,可惜我没有立场, 毕竟我并不是他的谁。你的儿子跟你长的特别像,我差点觉得那就是你了。不过他身上没有你那种深入骨髓的侠气和儒气,这孩子可能从小被宠坏了, 估计吃了不少苦头。”
 
“有时候我还挺羡慕南风这小子的,如果当初的你,仅仅是像你儿子一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头青,我们可能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样。我知道你救了我,也知道你心里有我。所以……我不想把你还给你的家人,更不想让那个女人把你带走!我是自私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想放手……不想放手……”
 
尤敬麟已经泣不成声,他缓缓跪在那人的床前,握住他冰冷的,毫无温度的手,哭得低沉且悲怆。整个冷库里回荡着呜呜咽咽的哭声,很难相信一代枭雄,竟然会跪在一具早已没有了温度的尸体面前,哭成这副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尤敬麟才终于起身,低头在那人的唇角亲了一口,拿起桌子上的蛋糕,吹熄蜡烛,闭上眼睛许了个愿,转身离开了冷库。上好一道道锁,脱掉大衣。他又变回那个古井无波,情绪毫不外泄的暮年英雄。
 
回到宁家后,尤敬麟看到宁琪的儿子又在端着食物推销。他现在仿佛对做吃的情有独钟,但是似乎家里的人都对他做的食物……不是特别感兴趣。
 
这孩子好像有个什么直播间,现在的年轻人玩儿的东西他也不懂。毕竟一把年纪,想再适应这个社会有点难。所以他才会去乡下投奔表哥,谁知道这十几年的变化,简直让他措手不及。好在他适应能力还算强,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而无所适从。
 
为了防止自已变成晨曦的试吃员,家里人都躲了出去。刚好尤敬麟撞了进来,晨曦的眼睛立即亮了。他今天做的菜是秘制猪手,买了整整十斤猪手。虽然孕期吃点猪蹄还是不错的,而且猪蹄补充胶原蛋白,脂肪含量也低。不过……东西再好吃,吃多了也会恶心。今天一天,宁玹啃了四只猪蹄,寒栖啃了三只,连卫则炎都啃了两只。秦战因为要帮宁玹收拾藏书堂,所以早早躲了出去。
 
所以当晨曦失望的摇头,打算继续时,大家十分有默契的躲了。
 
刚好撞进来的尤敬麟让晨曦心情大悦,他冲尤敬麟招招手,喊道:“麒麟大叔!”
 
尤敬麟指着自已的鼻子,说道:“我?”
 
晨曦说道:“对!就是你。”
 
尤敬麟走了过去,结果一失足成千古恨。当天晚上,年近五十的尤大叔围着村子跑了三圈,做了两百个俯卧撑,又和大爷爷耍了整整半个小时太极。
 
从来没吃过那么多东西,真是破天荒了。
 
而晨曦则仿佛爱上了让他试菜,每次做完了,尤大叔第一个被叫过去。而他也是唯一一个不会拒绝晨曦的人,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最多晚上多跑两圈儿,没多大事儿。”
 
连秦战都对他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悄悄在宁玹耳边夸赞:“你那位兄弟这个旧情人还真是好样的。”
 
正在写字的宁玹抬头看了他一眼,先是怔了怔,他觉得最近秦战的脸,似乎和前段时间有些不太一样。随即不动声色的垂下眉眼,淡声说道:“嗯,对。毕竟是别人家的男人,羡慕不来。”说着他放下笔,出了书房的门。
 
秦战:……
 
他的眼神一直随着宁玹走到门口,才反应过来:“哎?不是,我哪里又做错了?”
 
秦战觉得,自已媳妇仿佛从来没看好过自已,人生真是越来越不美好了。明明我对大宝也很好啊?左思右想,觉得有可能是这几天没有进行床上运动,媳妇有怨气了。今晚必须好好行使夫权,只可惜他肚子里有二宝,导致他有些施展不开。
 
宁寒栖则和卫则炎在商量关于血祭的事,宁玹给了他一块墨珝母石,再等三天,南风就可以开始举行血祭仪式。两人面色严肃,毕竟之前谁都没做过这类祭祀,万一出点什么事,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宁寒栖左思右想,说道:“你这几天看南风的精神状况怎么样?”
 
卫则炎答道:“他很好,精神和身体状况都不错。而且,看上去心情也不错。”
 
宁寒栖有些意外:“心情也不错?什么意思?”就快上血祭台了,心情还不错?南风的心可真够大的,如此视死如归,也真真是条汉子。宁寒栖着实佩服!
 
卫则炎答道:“这不是他这几天开了个小号钓晨曦吗?本来用美食攻略,晨曦除了对那些菜谱感兴趣之外,对他也是爱搭不理。后来用柔情攻略,晨曦并不想理他,并甩给他一堆呵呵。最后换了一种方法,万灵爽!”
 
宁寒栖一脸好奇的问道:“什么方法?”
 
卫则炎答道:“美男计。”
 
宁寒栖:“……什么意思?”
 
卫则炎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是不是宁家的男人都得了一种叫颜即正义的病?”
 
宁寒栖:……不要提他的黑历史好吗?
 
卫则炎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点进朋友圈,看到一大溜一个仿佛公众号一般的动态跃入眼帘。这些动态青一色都是秀肌肉,秀身材。背景都差不多,多数是在水里,也有在岸上的。他觉得这背景有点眼熟,仔细一想这不就是转生池的祭坛吗?这个秀肌肉秀身材的,除了是正在转生池接受净化洗礼的南风之外,不可能有别人!
 
再看那些照片下青一色的留言评论:/色/色/色,哥哥好棒!身材棒棒哒!
 
哇,好匀称的肌肉,人家喜欢!
 
嘿嘿嘿,摸摸摸,舔胸舔胸舔胸!
 
不要这么小气嘛!再往下一点!
 
啊!让你往下一点,这次就往下的过头了,再往上一点嘛!
 
最后一张,马赛克了的中部照片,评论是:/惊悚/惊悚/惊悚/惊悚,/害羞/害羞/害羞/害羞……
 
宁寒栖:……
 
再看对方的回复:/酷/酷/酷/酷,疏于锻炼,肌肉都松了。
 
/大兵/大兵/大兵,唉,小小的锻炼了一把。
 
/色/色/色,快来哥哥怀里。
 
你说想要哪个位置?哥哥就给你拍哪个位置!
 
哥哥有十八公分!!!
 
宁寒栖:……操啊!
 
这俩不要脸的,浪破天际了!
 
难怪前两天看晨曦要死不活,这几天看他竟然变得精神奕奕了。他以为美食拯救受伤的少年,想不到拯救受伤少年的不是美食,而是美色!
 
寒栖一脸恨铁不成钢:“就这么被攻陷了?这也太经受不住考验了吧!”
 
卫则炎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觉得……这应该是宁家男人的通病吧?”
 
宁寒栖:……
 
想到自已刚被甩的第二天,在看到卫则炎的美色时那春心一动的感觉,仿佛如昨天一般,他羞耻的捂住了脸,这黑历史是抹不掉了。不过这倒也是,自已都是因为卫则炎的美色而沦陷的,还有什么理由鄙视晨曦?
 
他满头黑线的说道:“可是他们天天发这么大尺度的照片,不觉得有伤风化吗?难道不知道有私密分组这个选项吗?”
 
卫则炎说道:“南老大可能真不知道,微信还是我教他怎么玩儿的。”
 
宁寒栖:……
 
夜幕降临,饭罢,卫则炎宁寒栖夫夫回房间增加受孕机率。宁晨曦则抱着手机期待着前几天勾搭他的小鲜肉帅哥爆露肉照,现在他每天的乐趣就只有这个了。
 
果然,小鲜肉帅哥的露肉照如期而至。今天秀的是人鱼线,而且从截图的角度来看,应该是真空上阵拍摄。晨曦立即点赞评论:“哥哥好帅,好性感,有女朋友了吗?”
 
小鲜肉立即回答:“没有,不过缺个男朋友。”
 
晨曦立即回了一串害羞的表情,说道:“我刚刚被甩,要考虑考虑不?”说完他拍了张只穿着小内内,露出白嫩嫩小肚皮的照片,私发给了小鲜肉帅哥。
 
而正在考虑下一张照片该如何找角度既不露脸又能拍得十分唯美的南·小鲜肉·风·马甲点开微信后差点把手机扔水里,这小王八大,大半夜给自已发这种照片,不怕起火吗?
 
接着晨曦又给他发了条消息:“哥哥,视频吗?我刚刚失恋了,很伤心,很难过,你可以安慰我吗?”晨曦开足马力,铁了心的想撩一下这个身材棒棒哒小鲜肉帅哥。
 
不过这边的南风就有点为难了,虽然晨曦这样叫他他很开心,然而……他叫的这个人并不是自已,只是一个披了马甲的,身材棒棒的陌生人。
 
南·小鲜肉·风·马甲脸上的表情十分微妙,回了一句:“弟弟,你这样不太好吧?毕竟刚刚分手,说不定还有复合的希望呢?”
 
晨曦秒回道:“别提那个恶心的老男人!谁要跟他复合啊!”
 
南·小鲜肉·风·马甲:……!!!???等等,什么叫恶心的老男人??一口一个叫他小鲜肉哥哥的是谁?每天定时来撩他的又是谁??
 
晨曦把视频发了过来,发之前又发了一则消息:哥哥,我们视频吧!我要快点忘了那个老男人,我要从失恋的痛苦中走出来!
 
南·小鲜肉·风·马甲:……
 
第81章:视频
 
南风不敢接这视频, 否则自己肯定暴露了。于是他拒绝了晨曦的请求, 可是晨曦却契而不舍, 消息立即飙了过来, 是一张穿着粉红色小内内还带着兔子尾巴的小翘臀照片。
 
南风:……
 
这孩子想干什么?失恋也不至于这样吧?你的矜持呢?
 
晨曦的消息又发了过来,这次是一张他掀着小内内往里拍却什么都没拍到又引人无限遐思的照片。
 
南风:……
 
晨曦:哥哥,我长的很好看, 身材很好,以前我前任经常夸我哒!又软又嫩水还特别多, 你要不要试试看?
 
南风:……
 
这话我什么时候说过?
 
晨曦:别害羞嘛!我又不是要跟你谈恋爱, 我们裸·聊吧!我想看你撸啊撸, 要不我也撸给你看啊?
 
南风:!!!!
 
晨曦:你为什么不说话了?觉得我轻浮吗?哈哈哈你没失过恋, 你不知道那种感觉。我现在每一天都像灵魂被抽走了一样,恨不得马上去死但又不得不活着。行尸走肉一样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半夜哭醒了睁眼发现自己一个人在黑洞洞的房间里。你以为他会心疼但是他见了你却把你强·奸了,差点害我……
 
我跟你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来拯救我吧哥哥,我们不照脸, 只照身体。我们也不见面,也不网恋,这样哪怕有一天消失了也不会觉得难过。你觉得呢哥哥?
 
南风心里难受,他因为自己寿命无多,又马上需要入院手术化疗, 不得不破釜沉舟将晨曦迅速扳正回正轨。可是他忘了,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对他本身就会造成很大的伤害。而且, 他没想到这些伤害给他的创伤那么大。
 
如果给他的时间更长一些,他不会让他有这样的感受。他会像宠爱最心爱的小妻子一样宠爱着他,只可惜,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真的不多了!怎么办?怎样才能快速的治愈他?
 
南风的手指颤抖着,作为一个刀尖上舔血,从来没谈过恋爱的人,他真的不知道失恋是什么感觉。但他知道心疼是什么感觉,晨曦所说的那种,仿佛灵魂被抽离掉的感觉。此刻在他的身上是如此明显,如此绝望。
 
只有十天时间了,加上自己血祭的时间,就只剩下十天了。这十天,自己能不能治好他?他一指一顿的在手机屏幕上打着字:“如果我和你视频,你会感觉好受一些吗?”
 
晨曦回复:会啊!只要不要让我再想着他,哪怕只有几天不想他,也会好受一些。等到时间久了,把他忘了,就好了。
 
南风想了想,又回说道:“可是我快要出国了,去很远的地方,十天后出发。那里没有网络,没有视频。我走了以后,你会不会接着难过?”
 
晨曦回复:那也只能你走了再看了,至少现在我和你说话,心里是不难受的。
 
南风又说道:“其实……替身并不难找,长的好看的人也有很多。不如等我走了,你再找一个更和你眼缘的?说不定,你会更喜欢?”说完这句话,南风的心里丝丝抽痛,却又有点放下心来了。如果晨曦能走出来,其实……哪怕有人能代替他照顾他们父子,也是好的。
 
等了半天,晨曦才回答:干你屁事啊!要不要裸聊?你不聊我找别人去了!
 
南风:……不许找别人!
 
“聊聊聊,你发视频吧!不过咱们说好,不露脸,不说话,只拍身子就好了。”
 
晨曦的视频发了过来,南风点了接受,一个白白软软的小肚皮首先映入眼帘,接着,是他粉红色的,还有兔子尾巴的内内包裹下的小翘臀。
 
这一夜,两道喘、息交相呼应,晨曦第一次把自己的手指探入那个让他无限羞耻的地方。是南风在这里开拓征伐,带给他无限欢愉。此时此刻,在与一个陌生人视频的时候,他的脑子里想的却仍然是南风。那个带给他无限伤害,无限创伤,却让他刻骨铭心的男人。
 
好烦,怎样才能忘了他?我都已经被伤这样了,为什么脑子里还是他!
 
晨曦只露出一个下巴,红唇微启,小声的叫出来的时候,南风也忍不住释放在自己手里。而在晨曦结束后,发现视频已经黑了。至少刚刚那一刻,他的脑子里是空白的,可以不必那么难受,不必经受这样的煎熬。
 
他擦试着身上的白浊,深吸一口气,低声喊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老男人?从明天起,哥哥要去追求小鲜肉了!”躺下睡觉,还是睡不着。
 
南风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他除了难过之外,还心疼。操操操刚刚一激动把手机扔水里了!马勒戈壁连和晨曦道声晚安的机会都没了!他现在身处转生泉没办法出去,更不能与外界连络,只好硬挨着等到天明。当卫则炎快到中午的时候终于来看他时,他便迫不及待的将对方的手机要了过来,赶紧登录自己的微信查看消息。
 
上面有一条晨曦给他的留言:晚安哥哥,么么哒!
 
南风立即给他回了一条:昨晚手机出了点问题,不好意思啊!
 
晨曦没有给他回复,可能又去做好吃的了。昨晚看他的身形,应该是胖了不少。现在他才知道,晨曦在难过的时候有喜欢吃东西的习惯。
 
卫则炎一脸无语,在看到岸上那部手机的尸体后便明白了。他一脸了然的看着南风,问道:“你都几天没吃东西了,精力还这么好?”
 
南风冲着他亮了亮手机,说道:“这个借用一下。你说精力?这我倒是也挺奇怪,这泉水挺神奇的,比吃东西效果还好,你要不要试试?”
 
卫则炎摇了摇头,还是算了,他现在每天喝的水是寒栖的泉水。对于普通健康的人来说这泉水的效果可能不大,但对于他这个前血友病患者来说,泉水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可以说是空前的好。上次去复检,医生都觉得神奇,直说他是不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否则为什么恢复得那么快?
 
卫则炎说道:“手机你先用着,不过卡得还我。”那个卡是他公司和私人两用的,没了它,可就联络不上了。
 
南风把手机卡抠出来还给他,又装上了原来的。手机掉水里后他立即抢救,把手机卡抠了出来,这样就能保证卡的完整度。
 
南风打听到:“那小家伙今天看着情绪怎么样?”
 
卫则炎回答:“还不错吧!和寒栖去隔壁镇上买菌种了。晨华说要养蘑菇,晨曦一个人在家无聊,就跟着一起去了。对了,尤老大也跟去了。”
 
南风怔了怔,忽然若有所思的问道:“你说,尤老大,当年跟琪叔,他们两个……会不会……”
 
卫则炎不用他把话说完,立即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说道:“你的意思是怀疑晨曦是尤老大和琪伯的孩子?”
 
南风说道:“由不得我这么想啊!你算算,宁氏支脉生育后,会全身器官衰竭而亡。这个时间段,是一年之内。琪叔死时二十七岁,那个时候晨曦刚好一岁。而且,有一段时间,我和琪叔断了联系。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告诉我自己要死了。他为什么会死?而且他怎么知道自己要死?如果不是得了某种大病,肯定是因为他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衰竭!”
 
南风所想到的这些,卫则炎也早就想到了。只是……他有些担忧的对南风说道:“如果尤老大是晨曦的亲生父亲,我觉得你的情况有点不妙。”
 
南风哂道:“有什么不妙的?我和他,半斤对八两,谁怕谁啊?”
 
卫则炎说道:“倒不是说谁怕谁,你那天在湖边树林里对晨曦做出那种事,好像被尤老大看到了。亲眼看到把自己送进牢房里的小畜生欺负自己的儿子……你觉得如果他知道自己是晨曦的父亲以后,会把你怎么样?”
 
南风的眼中露出几丝忧虑,随即哂道:“嗨,多大点儿事儿啊!大不了到时候他再把我挖出来鞭个尸!反正我也不知道了,随他吧!他是我老丈人,我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是吧?”
 
两人插科打诨了一会儿,他觉得南风这个人性情够豁达的。尤其是在面临生死的时候,以前他还给人一种锋芒内敛的感觉。现在他似乎把那些锋芒都泄了,带上一股子无可无不可的感觉。此刻在他的心里,恐怕连生死都是小事儿了。只要能顺利让晨曦和他的孩子转生,其他的都不重要。
 
和南风呆到中午,卫则炎才回去。寒栖和晨曦他们已经回来了,正准备做饭。晨曦买了大虾,他想做蒜蓉大虾。一般情况下,只要他不做太多,大家还是很欢迎的。因为晨曦手里的菜谱味道都还不错,这几天他的厨艺也渐涨。通过他直播间来宁家村旅游的小伙伴们也越来越多,而且大家都点名想吃晨曦做的菜。
 
被解放了的试吃员们很开心,所以晨曦干脆在湖边搭了个野外灶台。一边直播做菜,一边给游人们试吃。
 
隔天晨曦又去了湖边,竟然有一大票粉丝围了上来。他又是开朗活泼惯常会和小姑娘插科打诨的性格,所以时不时就会传来一阵阵欢声笑语。他做的食物也好吃,而且免费送给游客品尝,这一特点竟然打响了宁家村旅游的品牌。不少游客都是冲着美食来的,有时候虽然吃不到晨曦亲手做的食物,也会去草亭庄尝尝传说中鲜美到能香掉舌头的农家饭菜。
 
今天晨曦又是做直播,又是和游客们互动,着实累了。不过倒也神奇,他竟然一点都没去想南风的事。他想有可能是昨天自己的替身注意力转移起作用了,晚上可以继续试一下。希望能在这个人在的这十天,让他忘了南风。
 
收拾好了东西,就着宁家村后山的日暮,他脚步轻快的往家的方向走去。现在再看宁家村,哪还有半点凄凉萧条的感觉?宁家村完完全全的活了过来,就连村口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榆树都重新长了新芽。明明不是季节,它却生了榆钱,引来无数游客驻足围观。
 
村子里也不再是老幼妇孺,有不少外出打工的年轻人陆陆续续决定返乡。在墨珝湖边开起了小饭馆,干起了营生。
 
晨曦看着这一派欣欣向荣,心情也越发的轻快起来。他想在山上转转,看看他小时候熟悉的这片山地,如今换了一副什么模样。
 
刚转到小牧场的附近,就听拐角处传来寒栖和卫则炎的交谈声。他以为小两口在悄悄约会,于是躲在树丛后面,想吓唬吓唬他们。
 
却听寒栖说道:“想不到南风竟然是如此重情重义的人,明天就要举行血祭了,唉……不知道,仪式能不能顺利举行。”
 
卫则炎单手搭着宁寒栖的肩膀,说道:“别担心,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放心大胆的做吧!既然典籍上记载了成功记录,肯定不会有问题。”
 
待他们走远了,晨曦才从树后面出来。他若有所思,眉心微皱。他们刚刚在说南风?什么仪式?南风重情重义?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的眼中生出怀疑,觉得这些人肯定在瞒着他做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第82章:撞破
 
重情重义的南风, 把他伤得体无完肤?晨曦这一路都沉浸在思绪里, 甚至晚上吃饭的时候都显得有些没精打采。他想问问寒栖, 他们究竟瞒着他在做什么。可是如果他冒然追问, 寒栖可能不但不会告诉他,还会瞒得更紧。
 
于是他决定,明天跟着他们, 看看他们究竟在搞什么阴谋。
 
饭后他回房间休息,今天一天没和手机相亲相爱, 点开手机后发现竟然多了那么多消息。都是昨天晚和他激情视频的小鲜肉帅哥发来的。他点开消息, 逐条逐条的看着, 这个小帅哥仿佛对他挺感兴趣?这可不是好现象, 他只是需要一个缓解郁愤的撸友而已。他点开朋友圈,发现小鲜肉帅哥又发布了一则动态。这次秀的是胸肌,两块胸大胸肌看着就十分有力。这种的要是把伴侣抱在怀里,一定特别带劲!
 
晨曦点了个赞,给他回复了一条消息:“我今天出去做直播了, 没带这个手机。因为要存的东西多,所以专门弄了个做直播用的。不好意思啊哥哥!”
 
对方仿佛一直守在手机旁,立即给他回复了消息:“没关系,今天心情怎么样了?”
 
晨曦停顿了片刻,才回道:“……有点微妙。”
 
对方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晨曦说:“听到一些关于我前任……就是那个老男人的消息, 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有点乱乱的。哥哥你谈过恋爱吗?失过恋吗?”
 
对方停顿了片刻,才说:“算是谈过吧!也算是失过。”但是老男人这个梗, 咱能不能揭过?
 
晨曦:/黑线,什么叫算是?
 
对方回道:“因为可能是我伤害了他。”
 
晨曦:“/呵呵,真看不起你们这些渣男。”
 
对方回道:“但是我现在很心疼,希望他可以好起来。我当初的苦衷不能对他说,我怕他会因为我的事,而背负太沉重的东西。”
 
晨曦:“/白眼,你们这些男人啊!说得话永远冠冕堂皇,你问过他的意思么?你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你以为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你觉得你觉得对的就是对的?”
 
对方:“……你在说绕口令吗?”
 
晨曦:“这是现在很流行的逻辑命题,你以为的,不一定是你以为的。你觉得对的,也未必是对的。每个人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所得出的结论也就不同。你觉得那是负担,说不定对方觉得那是幸福。你没问过他想要什么,凭什么替他决定他是否要背负?我觉得,对方至少有知情权吧?”
 
晨曦现在完全是有感而发,因为他觉得寒栖他们在瞒着自己做什么事,觉得自己“被”瞒着,有点不爽。既然是自己的事,为什么不告诉自己?现在他经历了那么多,已经不再像从前一样所有事都想当然。如果真要做什么决定,他也要亲自做。连生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事能让他兴起波澜?
 
南风没想到,自己想拯救教育晨曦,反而被晨曦教育了。而且,竟然觉得他这话说得十分有道理。我以为的,恐怕事实并不一定是我以为的。而我觉得对的,也未必是对的。我这样对待晨曦,以为是破釜沉舟将他拨乱反正。但事实上,晨曦自己并不是没有能力走回正轨。
 
当初他之所以会做错事,是因为年少无知并被人有意拐带。当他意识到自己上当受骗后,立即开始想办法补救。虽然在这个补救的过程中,仍然会有一些欠妥当的行为。但谁家成长无过失?哪个少年不中二?等他把这些中二都摒弃了,晨曦仍然是一个好孩子。
 
但这需要一个过程,南风的助攻,可以说是釜底抽薪拨乱反正,也可以说是拔苗助长矫枉过正。也许是因为自己生命无多,也许是因为自己从前的经历与做事风格,从而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人非圣贤,即使是圣贤也不敢说自己全然是对的。南风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对这孩子太不了解了。晨曦说得对,自己是个老男人,代沟是个严重的问题啊!
 
那边晨曦又发来一则消息:“我跟你说那么多干什么?你一个撸友,怎么可能懂我的心!视频吗哥哥?撸不撸?”
 
南风:……
 
这孩子说话的画风转变也太快了,看来果然是老了,跟不上现在的年轻人的节奏。这么浮躁真的好吗?
 
明天就要上血祭台了,既然他想,那就最后再给他一次吧!毕竟,开始放血了,想再怎样,也不太现实了。
 
南风回答:“好,不过今天可能是最后一次了,明天……我就要准备出发了。”
 
晨曦问道:“这么快?那天不是说还有十天么?我以为我们至少还能互撩上一个星期。”
 
南风说道:“计划有变,要提前出发。”
 
晨曦有些小小的失望,说道:“那好吧!我祝你一切顺利。”
 
南风说道:“我也希望一切顺利。那么最后一天了,我们玩儿点刺激的吧?”
 
晨曦:“……什么刺激的?”
 
当天晚上,晨曦在一个男神音的指引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空前快乐。感谢变声软件,南风摘下耳机,闭上眼睛将自己放空。其实今晚,他收获挺大。看到这样一个成长起来的晨曦,既让他欣慰,又让他心痛。不过,他终于可以放心的走了。
 
第二天,天光未乍亮,一天元气最足的时刻。宁寒栖和卫则炎悄然起床,两人互相点了点头,一起朝祖祠的方向走去。
 
晨曦在黑暗里摸索着,穿好衣服,披上外套。晨露微凉,他穿着拖鞋,悄然跟在两人身后。因为怕他们发现,所以离得较远。
 
远远看他们进了祠堂里的藏书堂,过了十几分钟,他才也悄悄摸了进去。可是在藏书堂里看了半天,却没找到他们的影子。一间一间的藏书室都看了,他们都不在里面。晨曦皱眉,好奇怪,这两个人还能凭空消失了?
 
晨曦左思右想,决定好好在藏书堂里找找。最后,他摸到了最内侧的藏书阁里。
 
宁寒栖见南风已经站上了祭台,并将双手放在了两侧的玉槽上。玉槽是用来引流的,将他的血,引向祭台中间的墨珝母石上。经过九天的洗礼,灵泉才成。
 
卫则炎拿着一把匕首上前,问道:“你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的话,我动手了。”
 
南风说道:“说得好像来取我性命似的,别废话了,来吧!”经过昨夜的事,他也算是了了全部心愿。即使仪式过后,他真的死了,也没有遗憾了。
 
卫则炎点头,用匕首将他两只手的动脉割开,鲜红的液体缓缓流了出来,顺着血槽流向墨珝母石。血槽两边各有两枚玉质漏斗,血液存满后,才会缓缓流进血槽里。当血液流向墨珝母石的时候,原本黑色的玉石发出一股淡淡的红色光芒。这光芒虽微弱,却透着极强的生命力。这是他的血,他的血所养出的灵泉,只会认怀着他骨肉的人为主。
 
耳边传来潺潺水声,那是南风的血液在流动。这九天,宁玹会和寒栖轮流守着这个阵法,以免发生任何意外。
 
而就在这阵法正常运行,南风的血液也在漏斗中成功续满后,晨曦忽然摸到藏书阁的机关之所在。那面墙迅速朝两边分开来,他满是惊讶的望着幽深却明亮的通道,缓慢的抬起脚步,朝通道下方走去。
 
那是一间密室,密室中是一摞一摞的藏书,身为宁家子孙,他大概知道这些藏书都有什么用。尤其是自己怀孕后,他更加了解到,宁家子孙与别家所不同的地方。
 
他上前翻看着那些书籍,其中有一本摆在了桌子上,正翻开着。他上前拿起那本书,只见上面写到:宁氏支脉生育记录——灵泉转生之法。
 
这……是关于宁家除墨珝宗门之外,其他支脉生育的记录?灵泉转生之法是什么?晨曦立即把书拿了起来,仔细的阅读起来。当他把所有内容都看完时,再联想到寒栖和他老公在后山所说的那些话,眼睛猛然瞪大了!
 
灵泉转生之法,以心爱之人全身之热血,转生宁氏孕子生命之灵泉。
 
南风……他知道自己怀孕了?他要用自己的血,来转生这个传说中的灵泉?晨曦放下书,转头便看到另外一个隐蔽在墙壁处的通道。他急匆匆往通道处跑去,不知跑了多久,才终于来到了那一处仿佛神仙洞府一般的转生池。转生池波光明灭,转生池畔一处祭台,短短半个月时间,南风的头发已经长至及耳。他全身只在关键部位围了一片布料,双手放在祭台两侧的血槽漏斗上。鲜血潺潺如溪流,细细碎碎的,流向中间一颗闪着红光的石头上。
 
晨曦眼睛充血,大喊一声:“南风!你在干什么?”
 
南风抬头,看到晨曦满身虚汗的站在转生池畔。他不敢动,怕自己的血液会断流。其实并不会,漏斗可以让血液一直持续缓慢流着,他有半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否则腿麻了,也会影响血液的流速。但他不想动,因为这样,会将血液浪费掉。
 
宁寒栖一看晨曦出现在这里,立即跑了过去,眼中惊慌的问道:“晨曦,你怎么会来这里?我们出去谈好吗?”说着他拉着晨曦向外走去。
 
晨曦却一把甩开他,说道:“你还想瞒着我吗?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你们究竟想干什么?用他的一条命,换我和孩子活下来?你们问过我的想法没有?你们知道我愿不愿意承接这份恩情?你们多了不起!多么崇高多么高尚!可你们问过我,愿不愿意接受?如果事实是这样,我宁愿不生这个孩子!”
 
整个转生池鸦雀无声,大家被这个变故,杀了个措手不及。
 
这时,南风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寒栖,你们则炎先出去,让我跟他谈。”他觉得这件事,还是他们俩亲自谈比较好。
 
宁寒栖没办法,也只能这样。他看了一眼漏斗,觉得血液暂时应该不会断,于是拉着卫则炎一起出了转生池。
 
南风将自己的手从两旁的玉质支架上拿了下来,扯下腰间的布条,在手腕上用力扎了一下。坦诚的走到晨曦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你是要谈谈,还是要做做?”
 
第83章:初泉
 
宁晨曦一脸无语的看着这个已经被割了两道口子放了一堆血还不忘满脑子奇异思想的老男人满是嫌弃, 只是在看到他的身材时怔了怔。这身材有些眼熟啊, 再一想, 经常健身的男人身材不都差不多么?
 
其实他和南风, 还真没这样全面的坦诚相见过。从前要么因为害羞不敢看,要么就是在黑暗里看不见。讲道理,南风虽然三十多岁了, 身材还真是挺养眼。
 
南风绕到他身边,拉着他的手坐到了泉边, 脚很自然的泡进了转生泉里。并把旁边自己的衣服拿过来, 垫到了晨曦的屁股底下。说道:“坐吧!就半个小时的时间, 断了可就前功尽弃了。”
 
晨曦倔强的梗着脖子, 说道:“断了就断了,我真不需要你这么做!”这不是任性,也不是赌气,他承受不了那么沉重的东西。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带着别人赐予的生命活下去。更何况他一点都不想要这个人给他的生命!
 
南风叹了口气, 说道:“那我们先谈谈,行吗?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话要问我,我保证你问的所有问题我都回答。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你想要知情权,我猜的对不对?”
 
晨曦微怔, 这几天他想的最多的就是这些问题。因为他最近总有一种所有人都明白,就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这种感觉很不爽,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个被人戏耍的傻逼。明明已经是成年人了, 却连最基本的知情权都没有。
 
南风接着说道:“首先我要给你看一样东西,这个……就是我为什么忽然对你做那些伤害你的事的导火锁。”说着南风把泡在转生池里的脚拿了出来,那是一颗黑色的痣,周围已经生出许多更小的痣,并有蔓延的趋势。
 
宁晨曦不解的问道:“这是什么?”
 
南风答道:“听说过癌王吗?黑色素瘤,死亡率最高的癌症。不知道是吗?看过《非诚勿扰》吗?没错,就是那个人得的。中期了,最多活几个月。医生说让我尽快入院手术化疗,可那个时候,我们刚刚在岛上度过了一个浪漫而甜蜜的二人世界。”
 
晨曦被这砸过来的信息闷的有点喘不过气来,他定定的看着那颗并不起眼的黑色小痣,难以想象这样指甲盖般大小的黑色小痣,会夺走南风这个精力旺盛的男人的生命。
 
接下来,南风把关于他被琪叔照养,以及琪叔的经历,晨曦所遭遇的经历,自己想要破釜沉舟让他学会怎样在这个社会行走的本事的初衷,全都一一告诉了晨曦。但是听完这些以后,晨曦反而有点不希望知道了。现在的他,觉得从前的自己,简直是个快乐的小傻逼。谁家成长不疼痛,他以为之前的疼痛已经算是极致,原来现实却比他想象的还要冷酷。
 
他觉得生活痛苦,埋怨上帝没有替他挡住灾难。其实他的身边一直在被各种各样的亲人围绕着,而自己所遭遇的,也仅仅是他们所未能顾及到的那一点点灾难而已。
 
晨曦抱着膝盖坐在那里,不知道该怎样消化这些东西。想到从前把自己领上歧途的那些小伙伴就有些后怕,如果自己在胆子大一些,恐怕犯的错就不仅仅是这些了。他知道有些小伙伴吸毒,盗窃,甚至强女干过一个女孩。他胆小,这些事通通不敢做,也不敢围观。可能他们知道晨曦的性格,所以才会另辟蹊径,从别的方面下手。
 
南风保持一个姿势腿有点麻,又把脚放回转生池里,接着说道:“你觉得我把生命给你,是施舍,但你执意要生下这个孩子,何偿不是施舍?如果这个孩子将来知道,他的出生,是用自己父亲的生命换来的,他会怎么样?”
 
晨曦无言以对,自己这样做,何尝不是自私的想法。他只道自己心里难受,生下这个孩子,既是给家族交待,也能让自己解脱了。但世人皆不知,死容易,难的是活下去。遇到问题首先想到的应该是解决,至少能独自将问题扛过去。如果一味的靠着逃避来面对问题,那这个人的人生无疑是失败的。
 
南风似乎又给他上了一课,做人真不是想象中的那样简单。
 
南风见他若有所思,知道自己的话他听进去了,于是接着说道:“你看,我就算痛苦的在医院进行化疗,最后也不过能多出几个月的生命。如果能用我这苟延残喘的几天,来换取你,还有我们的孩子健康,又何乐而不为呢?再说,就算放这九天九夜的血,我就真的一定会死吗?你看过外面的灵泉转生之法了吧?上面只说有心爱之人的全身热血来换取孕子灵泉的转生,可有说这个心爱之人一定会死?”
 
晨曦的眼睛猛然亮了起来,他张大眼睛望着南风。南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如果我有幸还活着,也许还能陪着你到把孩子生下来。如果不幸死了,那用我这条本来就该死的命,来换取你和孩子的生命,还平白得个大胖小子,你觉得我是赚了还是赔了。”
 
晨曦根本不用想,这肯定是赚了。
 
但他还是有点接受不了,用南风的生命,来给他和肚子里这个孩子续命。他摇了摇头,说道:“但是,也许生命会出现奇迹,你的癌症可能能治好?”
 
南风摇了摇头:“你不懂什么是癌王,连医生都束手无策,更何况我们普通人?你应该了解我的性格,我这辈子都在用命赌博。但是很幸运,我每次都赢了。而且,我欠你们宁家两条命,现在也还清了。”能不带走欠命的债,对他一个刀尖上舔血的人来说,是幸运。
 
久久的沉默,南风却等不及了,他起身重新站上血祭台,解开手腕上的布条,血液又顺着漏斗流了下去,没有中断。
 
晨曦还抱着膝坐在那里看着他,南风又说道:“如果有奇迹,我只相信宁家人带给我的奇迹。我死过两次了,你猜我第三次能不能成功死掉?要不,跟你男人赌一把?”
 
晨曦自以为千疮百孔再也不会为他而动再也不会原谅他的一颗心就这样一下一下,有规律的律动起来。他并不想再劝南风放弃仪式,也不再觉得他给自己续命是自己欠下的。自己的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他身为孩子的父亲,的确有义务保护自己的妻儿。
 
之前种种,因为他的自以为是而带给自己的伤害,都可以一笔勾销。从今天起,南风还是他宁晨曦像傻子一样爱着的那个男人。
 
晨曦起身,走上祭坛,抱住他赤裸的腰,将自己微挺的小腹贴在他身上。说道:“他很活泼,每天晚上都动。在踢我,感觉到了吗?”
 
南风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说道:“操,踢我蛋了。”
 
晨曦:“……滚!”
 
南风低低的笑了笑,说道:“还生气吗?还难受吗?”
 
晨曦摇了摇头,说道:“不了。”
 
南风松了口气,说道:“你说得对,有些事情,你的确有知情权。”
 
晨曦有些狐疑的问道:“我有这么跟你说过吗?”
 
南风的身体紧了紧,敷衍道:“呃……啊?说了啊!你刚刚话里的意思不就是怪大家瞒着你吗?”
 
晨曦:“……哦。”
 
他没有多想,享受着和南风最后的温存。两人蹭来蹭去起了火,南风立即后退一步,说道:“宝贝儿,你觉得我们两个如果在这里做了什么不敬神明和祖宗的事,这个仪式会不会失效?”
 
晨曦低头看了一眼他昂首挺胸的某处,连看的眼都没有了。万般无语的说道:“你都放了这么多血了,怎么这火还是一撩就起?”
 
南风说道:“这和放多少血没关系,和人有关。”如果不是遇到了晨曦,他也不会发现自己竟然是个欲魔。
 
他看了看晨曦,又看了看他的肚子,接着说道:“回去吧!你守在这里你不难受我也难受,如果我能活下来,一定兑现我刚刚说的承诺,好吗?”
 
晨曦不解,问道:“什么承诺?”
 
南风一笑:“做一做?”
 
晨曦:……
 
他很想没收这个男人的作案工具。
 
南风并没有将死之人的伤感,他最后对晨曦说道:“南敬思。”
 
晨曦没听明白:“什么?”
 
南风说道:“孩子的名字,南敬思,姓南,可以吗?”
 
晨曦点头,说道:“可以的。”
 
南风又说道:“整个南风传媒都会给他,这样他继承遗产的时候会方便一些。”
 
连这都想到了,晨曦的鼻子里又是一阵发酸。
 
半个小时后,宁寒栖和卫则炎进来了,看到晨曦和南风和平共处的样子,卫则炎说道:“你看,我就说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晨曦走到卫则炎和宁寒栖面前,略带伤感的说道:“交给你们了。”然后毅然离开了转生池,他知道南风不想让自己看着他一步步死去,一点都不想。但他却并不想离开这里,至少可以躲在暗处,悄悄看他一眼。他重情重义,自己何偿不是爱他入骨?
 
出去后,晨曦溢出了满心的愧疚。明明南风是爱自己的,而自己却在误以为被他伤害以后和小鲜肉激情视频,实在不应该。他心里有点难过,觉得对不起南风,对不起孩子的爸爸。这件事一定不能让他知道,要不然他得多难过?如果他真的没撑下去,以后自己一定会去他坟前忏悔。心里酸酸的,好内疚,好自责。
 
虽然晨曦执意要留下来陪着南风,但寒栖实在不放心,毕竟他怀着身孕,这里阴暗潮湿的环境对他不好。而且他呆在那里陪着南风也无济于事,该发生的总要发生,该面对的终归要面对。最后晨曦被两夫夫带回家中,晨曦又变回前段时间刚回来时那安安静静的样子。
 
寒栖有些担心他,好不容易重新活泼起来的晨曦,在得知这件事以后肯定又要难过好久。他的成长付出的代价不小,这是直面生死的事,非同儿戏。寒栖自认为,这件事如果让他来面对,肯定也不会比晨曦做得更好。
 
晚上本欲陪着晨曦,却被晨曦执意赶回房间了。他表示自己没事,而且他晚上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寒栖守着不太方便。没办法,寒栖只好回了自己房间。
 
夜深人静,晨曦掏出手机,只见那个跟他有着不正当关系的小鲜肉又给他发信息了。他点开对话框对小鲜肉帅哥说道:“哥哥,我们到此为止吧!我把你拉黑了哈!”
 
南风:……操?
 
“为什么?”
 
晨曦答道:“我跟我前任合好了,我发现我还是爱他的。就这样吧!谢谢你前两天安慰我,不过我觉得这样做有点对不起他。不过好在我们没有来现实,不然我会更自责的。”
 
南风:……我究竟是该哭还是该笑?
 
晨曦接着说道:“好了就这样了,我把你拉黑啦!”
 
南风:???!!!
 
信息发送失败……
 
老天爷能不能不折磨他?最后的十天,都不能好好陪聊。
 
不过南风也没有寂寞太久,晨曦每天白天都会上来陪他。就算每次看到他流着的血液,都心疼到每根毛孔跟着颤抖。但他必须接受这一切,南风的选择,自己的选择,都是让这个孩子活下来。有了灵泉,自己能活,孩子也能活。
 
虽然心里早就有了准备,可是看着南风一天比一天虚弱,晨曦还是逐渐变得焦虑起来。尤其是最后一天的时候,他再叫南风,对方似乎都没反应。他身上的皮肤已经变成毫无血色的惨白色。他身体里的血液已经流得差不多了,看上去都是一片冰冷。
 
晨曦不动,也不说话,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寒栖劝他离开,他也不离开。只说:“让我看着他吧!以后恐怕都看不到了。”
 
他的眼中看不出情绪,也看不出伤痛。只是镇静的接着说道:“我们满打满算在一起也不过几个月时间,为了我肚子里这个小崽子,我们俩算是都豁出命去了。”晨曦走到南风面前,虽然他看上去安静且毫无温度,两条腿却站得笔直。而手腕上,却再也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生生将一个人身体里的血液放干净是怎样的感觉?晨曦只想抱抱他,于是下一秒他就这么做了。南风的身体冰凉,没有任何温度。泪水就这么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下来,滴落到南风赤裸的身上。
 
宁寒栖和卫则炎互看一眼,最后的时间已经到了。玉质漏斗中的最后一滴血,顺着血槽流进墨珝石中。墨珝母石从前微弱的光芒忽然大盛,照亮了整个转生池所在的洞天。
 
母石中仿佛涌进了无限生命力,如一颗心脏一般,逐渐膨胀,变成半透明状的空间。那空间里仿佛是造物主神所创造的小世界一般,虽模糊,却能感受到其中强大的能量。母石仿佛在与另外一个空间对接结界,整整两个小时后,这奇异的景象才终于停止。
 
而南风的身体,也像个破败的麻袋一般,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晨曦立即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他抬头看向寒栖和卫则炎,摇了摇头。
 
晨曦说道:“他死了。”
 
话音未落,墨珝石的玉戒飘落到他面前,晨曦将戒指拿了起来,严丝合缝的戴到了自己的无名指上。他心里有些酸楚,想不到第一次收到他送的戒指,竟然是用生命的代价换来的。
 
刚戴上戒指,晨曦便被一股无限强大的吸力引至戒指的空间内。寒栖和他说过,墨珝的空间内有一方灵泉。宁氏子孙的灵泉都不一样,有着属于自己的十二宫命理。晨曦的星次属鹑首,相对应的十二宫命理是巨蟹。
 
泉水正缓缓的在泉眼处流涌出来,会慢慢流进泉道,汇成溪流。再往下游,有个仅能容纳一人见方的泉池。寒栖说,这里以后会变成温泉,在他肚子里的南敬思出生的时候。宁家男人会在灵泉里生育,生下孩子,灵泉里的能量全部汇聚到体内,可以瞬间恢复因为生产所失去的生命力。以后,也可以靠着灵泉来延续生命。
 
晨曦望着这个靠着南风的生命所换来的灵泉,耳边传来泉水即将流下的声音。晨曦立即伸出双手,将那泉水接住。第一捧水,他想给南风喝。刚刚看他的嘴唇,已经干到起皮了。晨曦立即出了灵泉空间,弯身想将水喂给南风。可是南风已经死了,没办法张口。他低头将水含进口中,启开南风的唇,将泉水渡入他的口中。
 
晨曦的水刚喂完,洞外便传来匆匆忙忙的脚步声。来人闯入洞中,气息尚未稳,便开口急匆匆说道:“等一下!我来得及时吗?晨曦!快取灵泉第一口初泉!”
 
第84章:回生
 
就在对方站住脚的瞬间, 身后又匆匆忙忙跟进一个矫健的身姿, 进来后连忙扶住他, 责怪道:“宁玹!能不能慢点跑?刚刚吐完!注意你的身子!”
 
来人正是宁玹, 他最近虽然很少关注关于转生仪式的事。可是却也没闲着,宁家几本最为重要的典籍都被他搬回书房,每天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翻看这些典籍。终于在翻完最后一本时找到了如何复生血祭者的办法, 因为典籍的最后一页,用烫金的小字标注着一句话。这一行小字外人看不到, 即使秦战翻了那么多遍都没看到过。
 
唯有宁玹, 在最后阖上书的时候忽然无意间瞥到了那一行小字:转生初泉, 起死回生。
 
他二话不说放下书, 匆匆忙忙朝后山赶。吓得秦战赶紧跟在他身后,这肚子里可揣着老二呢,跑这么快是要作死呢?
 
晨曦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南风,说道:“玹叔, 您说什么?”
 
宁玹说道:“祖典上说,取转生初泉喂予血祭之人,可起死回生。晨曦你别愣着了,快,快进泉中, 把水取出来给南风喝了!”
 
晨曦一脸迷茫,说道:“您的意思是说,南风还能救活?”
 
宁玹焦急道:“是, 能救活!但要用初泉,别愣着了,再晚了就来不及了!”
 
初泉仅是初涌的那一口泉水,如果落地了,就没用了,所以十分珍贵。晨曦的眼中露出狂喜,他蹲下‘身检查南风的状况,探了探他的鼻息。果然传来微弱的呼吸,连心口窝处都有了回暖的迹象!
 
晨曦双膝跪在地上,泪水就这样涌了出来:“谢天谢地!谢谢祖宗!玹叔,刚刚我已经把初泉给南风喝了!他会活过来对不对?我刚刚探了一下,他有呼吸了!就是还没有心跳!多长时间能有效果?”
 
宁玹上前,捏住南风的脉门试探着,果然有微弱的脉搏自手上传来。仿佛,他的血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只是身上的肌肉似乎小了些,之前他虽被放了那么多天的血,但并未见消瘦的情况。可是饮下初泉以后,竟然眼见着就清瘦了不少。
 
晨曦有些担忧的握住南风的手,说道:“玹叔,他怎么会这样?”
 
宁玹立即制止了他的动作,说道:“别动他,他的生命体征在恢复,千万别动他。他现在应该是将身体上的能量全部转化为血液,他的身上缺血,初泉会平衡他身体的能量。”
 
晨曦点头,仔细的观察着南风。的确,他原本惨白的脸色竟然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晨曦的眼中露出兴奋,两手紧紧绞着,心跳砰砰如鼓擂。众人就这么保持着安静,整整僵持了两个多小时。南风才皱了皱眉,发出一声闷吭,随即十分坚难的张开眼睛。
 
晨曦的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然而南风却仅仅看了他一眼,随即又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深度沉睡。
 
晨曦的表情一滞,拉过宁玹,急切的问道:“玹叔玹叔,他这是又怎么了?”
 
宁玹捏过南风的脉门,皱眉感受了一下,说道:“没事,可能是太累了,睡着了。晨曦,你先让开,让他们把他抬回去休息吧!”
 
卫则炎和秦战立即上前来,给南风裹了件大衣,一起合力将他抬了回去。从头到尾都保持镇定的宁寒栖也终于忍不住了,他掏出纸巾哭的有点不能自已。宁玹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人生百味,你这才体会了多少?别哭了,路还长着呢,你会见到更多的酸甜苦辣贪嗔痴念爱别离求不得。身为宁氏族长,这点担当还是要有的。”
 
寒栖点了点头,擦干净泪水,说道:“爸,我现在只希望大家都好好的,不希望再出什么事了。”
 
宁玹嗯了一声,又说道:“但如果出了什么事,你也该扛起来。”
 
寒栖坚定的点头:“我知道,宁家的子孙可以无能,但不能软弱。我身为墨珝宗传人,更是不能软弱。我会担起我该承担的一切的,爸,请您放心!”
 
宁玹欣慰的点了点头,胃里又传来阵阵恶心。寒栖刚要上前扶住父亲,自已却也传来一阵阵晕眩,他扶住手边的石壁,稳住身体后,皱起眉来,抬头看向父亲,结果两人面面相觑半天,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宁玹的眼中满是笑意,他上前捏住宁寒栖的脉搏,感受了片刻他的脉息,立即双手合十虔诚的说道:“祖宗保佑,我墨珝宗门真的有后了。”
 
寒栖张了张嘴,随即也跟着惊喜交加,问道:“啊?真的吗?爸,您是说我怀孕了?”想不到那么快?不过这也难怪,自从他和卫则炎做过第一次夫妻之事后,几乎每夜都会就人生的大和谐问题而探讨一番。他们俩,又是正当青壮年时。能怀上,也不意外。
 
宁玹点了点头,说道:“对,算来也差不多了。墨珝宗的男人,受孕机率一向很高。根据族谱上记载,墨珝宗祖上子孙最多的一位先人,整整生了九个孩子。而我在找支脉生育记录的时候,发现就是这位先人口中的九儿怀上了孩子。上面精确的记录了孩子的孕育过程,以及那位精通祭祀巫蛊之术的祖上为了防止他最心爱的九儿死去而尝试的一系列方法。”
 
“当时他的丈夫刚好是赫赫有名的世袭家主,九儿的八个哥哥们也各自雄踞一方,对弟弟尤其宠爱。他们遍寻药材,试了不知道多少遍,最后还是在本家的墨珝石上找到了玄机。九儿当时也是誓死也要生下那个孩子,因为当时正值乱世,他的爱人胸怀天下,想救万民于水火。当时正因为变法的事而被执政的皇帝囚禁于水牢,九儿为了救爱人出来,舌战群儒,累得几乎小产。后来他的爱人也不负众望,凭一身肝胆热血推翻酷政。却在众望所归拥立他为帝时另择贤能,转身为自已的爱人献上生命。”
 
宁玹看这个故事的时候感动的久久不能平静,才知道自已遇到的这些算得了什么?不过太平时期的小情小爱,如果到了那个乱世,这些东西根本不值一提。不过人在各种环境,也有各自的天命。普通百姓未必好做,九五至尊未必难过。能否做好,专看一个人的才能。
 
寒栖也很受这个故事的感动,他叹了口气,说道:“爸,我明白了,我知道自已该怎么做了!”
 
宁玹笑问:“哦?你是打算怎么做?”
 
寒栖说道:“宁家的祖宗要么顶天立地,要么名扬四海,我也不能让宁氏这一族没落下去。除了给宁家开枝散叶以外,还要让宁家重现辉煌!”
 
宁玹没有赞同,也没有鼓励,反而提醒道:“人的能力,往往是与责任成正比的。宁氏祖宗当初选择蛰伏,也不是没有他们的用意。我想,当初一定是遇到什么事,才让宁氏祖宗不得不把宁家人的锋芒全都收敛起来。毕竟宁家拥有的这些东西,都是些逆天的存在。死而复生也好,男子生育也好,都有悖天理。不过你也不必有压力,墨珝宗门不论在任何时候都是坐阵大后方的。毕竟我们兼着为宁氏开枝散叶的责任,墨珝宗门不灭,宁家早晚有一天会重现昌盛。”
 
宁寒栖点了点头,想想也是。祖典上记录的宁氏族谱,不论哪一代人丁都是兴旺的。虽说现在宁家村人丁也不少,但墨珝宗,却只剩下了他和父亲两个人。
 
如今人丁要多起来了,他肚子里有一个,父亲肚子里还有一个。不论姓什么,都属于宁家墨珝宗。
 
父子俩在血祭的祭坛上简单的做了下清理,其实很神奇,祭祀过后并没有残留下血渍,应该是墨珝母石把南风的所有血液都吸收了。他们都明白,密室下的东西,不论任何时候,除墨珝宗之外的人都是不得透露的。
 
两人出了密室,墙壁自动合上。宁玹说道:“开启这个密室的唯一法门就是墨珝血脉,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方法,就是怀有身孕的宁氏支脉子孙。所以当时晨曦能闯进去,也不算意外。”
 
寒栖明白了,一切冥冥之中皆有定数,宁家子弟一个都逃不过。
 
两人回到家中的时候,南风已经安顿好了,他被安排在了晨曦的东厢房里。尤老大有颇奇怪,为什么之前南风还好好的,现在就病成这样。别人不会告诉他,因为他的身份毕竟还很敏感。大爷爷和宁玹也并不知道他就是宁琪的旧情人,很多事都会避讳着他。
 
甚至,宁玹和大爷爷商量,可能这个房客不能留了。家里三个孕夫,外人可能看不出来,即使宁家的人看出来了问题也不会太大。但尤敬麟必须要请走,这尊神,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万一出什么事,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尤敬麟是什么人?他什么看不出来?所以在被赶走之前,他找卫则炎谈了谈。其实卫则炎也不好多说什么,他只是先劝尤敬麟先在村子里找个房子住下来。然后,他会告诉他,下一步该怎么做。
 
小辈里人人都在怀疑晨曦是尤老大的孩子,但究竟是不是,不是猜测能猜测来的。他们必须要先证实这一点,才能进一步打算该怎么做。首先要做的,当然是做一个亲子鉴定。
 
尤敬麟当然知道宁家人有意无意的避着他,而且他就算住在后院儿也能看出点苗头,宁家人这几天忙忙碌碌,连惯常在家呆着的晨曦也是整日里不见踪影。他知道自已没有立场对宁家的事插手,但免不了心里难受。所以当他们安顿好南风后,尤敬麟便有意告辞。他表哥就在不远的镇上承包果园,他可以再像往常一样,偶尔过来看看他们就可以了。
 
只不过以前都是偷偷摸摸的看,现在可以光明正大过来了。但住在这里,他的身份,真的很尴尬。没办法直接照顾晨曦,也没有立场去照顾宁老爷子。
 
这件事他生出个想法,便拉了卫则炎去草亭庄喝酒。胖审儿拿出了前两天自已淹制的梅酒给他们喝,两人在宁家的身份也算差不多,所以说起话来也不用藏着掖着。
 
酒过三巡,尤敬麟就有点露出真性情了。卫则炎能看得出,他对琪伯是真的有情有义。父亲一直说宁家人遇人不淑,他倒觉得宁家人慧眼识玉郎。只要是跟宁家的男人沾上关系的,一个个都情根深重,绝不辜负。
 
尤敬麟放下酒杯,深邃的眼中有几条红血丝,他经历了那么多事,很多事都放在心里不再有波澜。唯独对宁琪,他放不下,也不想放。如果能帮忙照顾他的家人,他的心里还好受一些。但他也看出宁家人与别家的不同之处了,如果这样他还死赖在宁家,也实在没眼色。
 
尤敬麟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哪怕是让我用我微不足道的后半生替他来尽孝道,也是对我残生的安慰。”尤敬麟眼看五十的人了,当真对人生也没多大奢望了。
 
卫则炎想了想,还是说道:“我还是那句话,尤伯你先在村子里住下来。我现在不敢保证你什么,但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帮您的。”
 
他现在很庆幸自已和寒栖是相爱的,没有像父亲、晨曦、琪叔这样的波折。否则,他不敢想象,他的小媳妇会难过成什么样。七七那么纯真美好的一个人,不该被辜负。他的前一段恋情已经是对他的亵渎,自已以后一定会更加真心实意的爱他呵护他。
 
两人在草亭庄一直喝到快十点了,寒栖打电话来催他,他才和尤敬麟慢吞吞的往回赶。卫则炎觉得,应该和父亲说说尤伯的情况,以及他的看法。这件事只能由族长来做决定,不是他一个小辈能私自处理了的。两人一个前院一个后院的道了别,卫则炎带着一身酒气回到房间,惹得宁寒栖一阵皱眉。
 
寒栖已经上床睡了,他最近一直有些精神不济的嗜睡。本来以为是因为晨曦的事累着了,现在想想,多半是因为怀孕导致的。
 
卫则炎上前抱住在被窝里只露了个小脑袋的小媳妇,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寒栖皱了皱眉。卫则炎立即说道:“对不起媳妇,老公出去喝酒了。”
 
宁寒栖理解男人在外应酬在所难免,所以并没有说他什么。他现在迫切的想告诉他亲爱的炎炎那个喜讯,他怀上他的骨肉啦。
 
但是又不能表现的太欣喜,于是生出了逗逗他的想法。寒栖假装忧心忡忡的对卫则炎说道:“炎炎,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我的身体……可能出了点问题。”
 
卫则炎一惊,眉心皱了起来。这几天小媳妇的脸色的确不好看,而且总是病恹恹的,整个人看上去没精打采。他一下子紧张起来,一脸担忧的问道:“问题?出什么问题了?严重吗?需要我调几个医生过来给你看一下吗?或者……之前有几个医疗团队还不错,我把他们都叫过来好不好?”
 
第85章:幽会
 
寒栖被他的炎炎吓了一跳, 然而这浓浓的霸道总裁范儿却让他忍不住心里发苏, 尤其是他刚刚说这话的时候透着一股天凉王破的感觉。不就是身体小小的不舒服吗?至于直接调几个医疗团队过来吗?
 
但他还是好感动, 炎炎对他也是关心则乱。宁寒栖把头扎进被子里笑的不能自已, 在卫则炎一脸莫名的担忧中,宁寒栖拉过卫则炎的手,放到了自已小腹上, 说道:“是很不舒服啊!好难受,头晕晕的, 一直想睡觉。没胃口, 不想吃东西, 今天晚上还吐了。”
 
卫则炎:……???
 
宁寒栖握着他的手, 抬头问道:“炎炎,你发什么呆?”
 
卫则炎眼中的神色从担忧转为狂喜,他的手还僵硬的抚摸在宁寒栖的肚子上。欣喜之情溢于言表,问道:“七七,你……是不是怀孕了?”
 
宁寒栖点了点头, 一种由内而外的幸福感忽然涌了出来,他抬起胳膊搂住卫则炎的腰,仰头说道:“是啊,怀孕了,怀上你的骨肉了, 你开心吗?”
 
卫则炎开心的快语无伦次了:“开心……开心啊!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都不知道?这几天那么辛苦,你要好好休息休息。我太开心了。”何止是开心,简直激动的不能自已。他的小媳妇怀上他的骨肉了, 这是一件单单想一想就让人心情大好的事情。
 
宁寒栖忍不住发笑,说道:“你不知道啊?那天天晚上为了让我快点怀孕一直都在努力工作的那个人是谁啊?”
 
卫则炎反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抱住宁寒栖,又怕自已身上的酒气让他不舒服。于是转身往浴室跑去,边跑边说:“先等我洗个澡。”
 
宁寒栖傻乐了半天,他的炎炎知道这件事以后开心的快说不出话来了。不过他也好开心,尤其是一想到自已的肚子里现在怀着他的孩子,就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幸福感。这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感觉,最是让人安心了。
 
卫则炎洗了个战斗般的澡,连洗漱刷牙用了不到二十分钟搞定。他擦干净身上一身水汽的回来的时候眼中还透着兴奋的笑意,掀开被子将小媳妇搂进怀里,仿佛亲不够似的亲了又亲。亲得宁寒栖全身发软,眼中都染上了欲、色。
 
实在忍无可忍,宁寒栖推了推他,说道:“炎炎,你再这样,我就忍不住要把你强、暴了。”
 
卫则炎眼角眉梢都透着笑意,拉过小媳妇的手,放在自已两腿间。宁寒栖才发现,爱人的欲、望已经肿胀得蓄势待发。只是一脸为难的说道:“可是你怀着身孕……”
 
宁寒栖羞涩的摇头,说道:“爸爸说,男人的兴奋点在前面,不在里面,只要别太过分,不会有问题的。晨曦之所以会出事,是因为他的胎本来就不稳,而且……南风的喜好有点……”
 
他们都知道,南风有轻微S、M倾向。每次都把晨曦折腾的要死要活,好在晨曦的痛感低,而且相当喜欢南风那一系列的小花招。不得不说两口子在一起,三观合很重要。就比如晨曦和南风,要换成别人,不是被这小爱好吓跑,就是被痛的忍无可忍。但晨曦却不一样,寒栖有幸围观过一次晨曦和南风的事中,南风越做那些小动作,晨曦越是欲、罢不能。
 
卫则炎今晚喝了点酒,就算没有这件高兴的事刺激着也会对小媳妇做些旖旎的事情。宁寒栖在父亲的督促下吃了安胎的药丸,宁玹明白让两个年轻气盛的大小伙子禁、欲基本上是不可能。于是提前做好防范,争取让胎怀得更稳一些。
 
本来,寒栖这一胎就够稳,再吃上安胎药,双重保护,他俩怎么折腾也不会出问题了。于是卫则炎抱住小媳妇,以后入的姿势让两人都满足了才相拥而眠。
 
不过第二天早晨似乎人人都看出来了,小两口的眼睛就像长在了对方身上,眼神光浓得仿佛化不开的蜜糖。吃饭的时候,连宁玹都有点受不了,深深的感受到了被秀一脸恩爱的伤害。他有些无力的笑了笑,年轻人的虐狗能力的确不是一般的强。
 
秦战也看出来了,他一开始有点莫名奇妙,后来宁玹才告诉他:“大宝怀孕了。”
 
要当爷爷的秦战兴奋的跑到外面给胖子打电话,预订婴儿床婴儿车婴儿用品,都是两人份的。胖子直觉得莫名奇妙,他们家老大最近似乎魔怔了。自从回到老三身边以后,整个人不要命了似的,不但对自已脑袋里的子弹不管不顾,还总是做些莫名奇妙的事情。
 
胖子将老大所需要的货物清单一一记下来以后才问道:“老大,这边的医院又催了,您老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做手术?”
 
秦战这才怔愣了一下,对啊,他的脑袋里还有个隐患没有清除出来呢!为什么偏偏在他这样高兴的时候告诉他这个消息呢?这下好了,乐极生悲了吧?
 
不过,这个问题,也的确该解决了。子弹卡在脑袋里,迟早是个隐患。自已硬撑着这几个月没取它,为的是能在小哭包身边多赖一段时间。只是事情的发展超出了预期,想不到小小哭竟然是自已的孩子。小哭包的肚子里还揣了小小哭包第二,小小哭包的肚子里还揣了小小小哭包。
 
一件件喜事接踵而至,他都有点想沉醉在这个睡梦里不愿醒了。但是没办法,他还是要回医院,把这个子弹取出来。百分之五十的希望,从前他的求生欲很弱,如今他有自信自已可以挺过这个生死大关。于是他当即决定,明天先去医院做个X光,看看子弹的位置是不是有所移动。不过说来也奇怪,他近期很久没有出现过头晕的情况了。
 
医生之前也跟他说过,这颗子弹是会移动的。但是朝着神经的方向继续压迫,还是往外走,全凭它的心情。秦战想,说不定这颗子弹见他夫夫团圆,决定放他一马也说不定?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抬头却看到宁玹已经站在他旁边看了他半天。秦战收起手机,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宝贝儿,你这么看我,我会误会的。”
 
宁玹好看的眉眼微挑,说道:“误会什么?误会我喜欢你?”
 
秦战大言不惭:“这个倒不是,你喜欢我是不争的事实。而是……”他慢慢靠近宁玹,低声在他耳边说道:“是不是又……想要我进去了……”说完就是一个痞笑,还不要脸的舔了舔嘴角。
 
宁玹对他随时随地耍流氓的性子已经习惯了,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不过没关系,长的好看的人耍流氓也好看。长的难看的人,就算是谦谦君子,……也没太大食欲。虽然如今他的脸……,宁玹看向秦战的脸,却忽然有些迷茫。他审视着他高挺的鼻梁,比旁人略高的眉骨,宽厚的双眼皮以及那张让人砰然心动的脸形。这五官,这比例……
 
宁玹说道:“秦,……你最近,是不是……”
 
秦战不解的看向他,一张已经接近完美的脸对他挑了挑眉,逗弄道:“我最近?我最近是不是没能满足你?我是不是又没尽到床、伴的义务?你要说出来啊!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最近的需求是大……还是小。”他贴近宁玹,宁玹却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左右打量着。
 
看了片刻后,宁玹忽然笑了起来,说道:“不必了,最近我单看你这张脸,应该就能满足了。”说完他转身,把秦战扔在家门口,不再理会他。但是唇角却不自觉的勾了起来,心满意足的深吸一口气。
 
还是这张脸好看。
 
秦战一脸迷茫的摸了摸自已的脸,心道他不是一直嫌弃自已微调过的这张脸吗?如今怎么倒是喜欢起来了?除了刮胡子,秦战倒是没有照镜子的习惯。他的好看是老天爷的赐予,不是靠打扮出来的。除了追宁玹那段时间刻意打扮过自已之外,其他时候穿着都很随意。也从来不做护肤,只有在宁玹嫌弃他脸上出现皮肤问题的时候才会抹点儿孩儿面。
 
他去浴室照了照镜子,自已倒没看出多大差别来。本来,他的脸形是逐渐恢复的,这需要几个月的周期。如今也只是恢复了小半,眼睛和鼻子已经出来大致的轮廓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宁玹,秦战根本对自已的容貌没有任何概念。宁玹喜欢,他就分外珍视一些。后来因为宁玹的离开,他连自已那过分好看的容貌也跟着嫌弃。现在两人合好,如果容貌能恢复到原来的模样,那也是好事一桩。
 
秦战捏了捏自已的脸颊,出了浴室。却刚好看到西厢房里开着的窗户,卫则炎正和他的大宝抱在一起吻得火热。大宝也是够大胆,把手探进卫则炎的衣服里,摸对方的胸肌。脸颊红红满眼春色,秦战都没眼看了。这一点真是深得小玹子的真传,简直能把他家男人吃得死死的。
 
东厢房里,南风还睡着,晨曦在给他擦脸。
 
秦战回了堂屋,宁玹在书房里练字。他感慨了一句:“大宝最近越来越放肆了啊!亲热的时候连窗户都不关。”
 
宁玹放下毛笔,他现在还穿着修身的素色衬衣,小肚子稍微有些凸起,但不甚明显。宁玹往西厢房的方向看了看,刚好看到卫则炎和宁寒栖相携出门。随口说道:“怎么了?他们感情好你不开心吗?”
 
秦战摇头,说道:“倒也不是,算了,反正他们都结婚了,我也不能再多说什么。”
 
宁玹说道:“这就对了,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已做主吧!”
 
秦战嗯了一声,说道:“明天,你陪我去趟医院吧?我想去做个透视,看看脑袋里的子弹怎么样了。”
 
宁玹抬头看了他一眼,思索片刻,说道:“好。”说完他接着埋头写字,仿佛并不担心的样子。
 
秦战也稍稍放了心,他生怕自已的问题带给宁玹太大的压力。
 
而卫则炎和宁寒栖则双双去了玫瑰花园的小别墅,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两人在房间里吻着吻着起了火。可是大白天他们肯定不敢做什么越轨的事,于是商量着一起来小别墅幽会。现在天气已经热了起来,但不知道为什么,宁家村这一处却十分清凉。
 
四周的山包裹着这一处幽静之所在,如今山上满是青翠与姹紫嫣红。泉水流经山脚,更是带来无尽凉意。
 
这一点,就是戈壁锦鲤镇无法比较的了,锦鲤镇虽然风景不错,但太热了。所以不少游客,都开始辗转慕名前来宁家村这一片游玩。宁晨华也是抓紧了这个机会,在附近设立了不少为方便游客而准备的冷饮饮食草亭。亭子里售卖各种宁家村的特色小食品,还有用泉水冻制的冷饮。
 
宁寒栖去一处岗亭买了半个西瓜,交给卫则炎抱着。然而两人到了小别墅,却并没有吃那西瓜。直接进了卧室,拉好窗帘,抱在一起吻了个地老天荒。
 
自从寒栖怀孕后,卫则炎就直接采用后入了。只是这个姿势比较羞耻,寒栖要跪在床上,不过习惯了以后他竟然还爱上了这个体、位。难得现在晨曦的事尘埃落定,两人便在小别墅里放松身心的呆了整整一个下午。
 
相拥而眠的时候,寒栖一脸好笑拂着小腹的对卫则炎说道:“你说,他现在知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卫则炎一脸惊悚,说道:“肯定不知道,否则不就现场教学了?”
 
宁寒栖一脸无所谓,说道:“现场教学也没什么啊!这是宁家男人的职责,爸爸也会教我一些经验和技巧的。”
 
卫则炎无言以对,对宁家父子的相处模式越来越觉得新奇。忽然有些好奇的问道:“父亲他老人家都教你什么了?”
 
寒栖答道:“就是一些常识啊!他说……嗯,做的时候不要拘着自已,否则你不舒服我自已也不舒服。还说开心就要表达出来,舒服就要叫出来,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但要把门和窗户关好,不然会很尴尬。还说想要让男人不出轨,就要自已多下功夫,床、上功夫也是必不可少的……”寒栖哈哈笑了两声,说道:“还有好多呢!我觉得爸爸说得有道理,我们现在的感情不是很好吗?”
 
都好到出来幽会了。
 
卫则炎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宁家男人们的伴侣都对他们死心塌地绝无二心了,原来他们自有自已的一套御夫之术。不过……这一套方法,倒是让他们这些身为伴侣的也颇为受用啊!既然是双方都受益的东西,那让小媳妇跟着他老人家多学一点,倒也没什么不好。
 
当然还有他肚子里这个小娃娃,恐怕以后也免不了,承袭宁家男人的各种职责和窍门。
 
虽然有些目瞪口呆,不过卫则炎还是笑了笑,把宁寒栖搂在怀里,说道:“七七,你以后教七宝的时候,可以不要当着我的面吗?我怕我会忍不住去揍把他娶走的那个小王八蛋。”
 
这一点他的心情和秦爹是一致的,直到现在,秦爹看到他对七七动手动脚,都会忍不住和他干一架。所以他一直很收敛,尽量不在秦爹面前对七七做过于亲昵的动作。
 
宁寒栖笑着钻进卫则炎怀里,说道:“好,一定不当着你的面。”
 
而此时此刻,西厢房里,南风终于睁开眼睛。他的眼神里透着迷茫,左右张望着打量着自已所处的房间。
 
晨曦正在他身旁守着,见他醒来了,立即一脸惊喜的扑上去,问道:“南哥南哥,你终于醒了!南哥,你饿不饿?我做了鱼片粥,你要不要吃一点?”
 
南风一脸森冷的坐了起来,对他全身戒备的看了一眼,问道:“你是谁?这是哪儿?”
 
晨曦:……???
 
第86章:CH梦
 
老天爷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呢?这种自认为的幽默能不能收起来?我特么谈个恋爱容易吗?虐死虐活还给我来个生离死别, 好不容易死而复生了特马的你给老娘玩儿失忆?别人失个忆也就算了, 南风失忆可是会死人的!鬼知道他原来是干嘛的!万一失忆失到他大杀四方的时候怎么办?
 
晨曦感觉整个人生都不好了, 他先是皱眉观察了十秒钟, 决定先看看形式,再见机行事。毕竟他现在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没经过事儿的毛头小子了,应付这些突发事件的能力还是有的。于是他上前问道:“那你还记得你自己是谁吗?”
 
南风想了想, 表情变幻莫测的点了点头。
 
晨曦一脸紧张的问道:“那你跟我说说,你是谁?”
 
南风舌头都不带打结的说道:“能把你干到哭的你男人!”
 
晨曦:……!!!
 
操啊!大晚上的给一个惊吓, 凭他多年看网络小说的经验, 这种情况八成是被穿越了!人吓人吓死人的好吗?晨曦一头扑进南风怀里, 又是掐又是咬, 嘴里止不住的嚷嚷着:“让你骗人让你骗人你特么的骗人骗上瘾了是不是?还跟我玩儿失忆!玩你妹啊!”
 
南风刚醒,头还有些晕,身体也虚弱的很。让晨曦这么一折腾,随即就有些发虚。但作为一个男人,他是绝对不会在媳妇面前表露出自己身体发虚的一面的。于是他佯装发怒的问道:“唉, 操?你连我妹都想玩儿?玩儿我一个还不够吗?操得你不够爽?”
 
晨曦骂道:“去你大爷的!你哪儿来的妹?”
 
骂完以后却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流着流着情绪就开始崩溃,当着南风的面儿嚎啕大哭起来。
 
南风被他这样子给吓傻了,这孩子从跟他那天起就没这么个哭法过。于是起身上前将人拉到怀里, 抬手给他抹着泪,一脸紧张的问道:“宝贝儿,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别哭了别哭了,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儿的吗?刚才我就是逗逗你的,我错了行吗?跟你道歉,媳妇我错了,你男人是混蛋!”
 
晨曦立即抬手捂住他的嘴,用力摇着头,说道:“不,南哥不是混蛋,是我最爱的南哥。我……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就是忍不住想哭。”
 
听到晨曦动静的宁玹和尤敬麟进来看了一下,发现南风醒了,小两口正抱在一起互诉衷肠,便悄然退离了他们的房间。两人抱在一起,一个哭一个哄,半天都没缓过劲儿来。他们这段时间可是被折腾个够呛,晨曦恐怕会成熟不少。
 
而尤敬麟则是来向宁玹道别的,一开始他住进这里也是抱着自己的私心来的。如今见自己不论如何也融入不进去,便萌生了退意。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晨曦这孩子在那里哭,就止不住的心疼。也许是因为这孩子长的和宁琪实在太像了,他对宁琪,那种无法言描的常人难以理解的浓烈占有欲一度让他怀疑自己有心理病。但即使如此,他仍然坚定不移的想要占有他的一切。甚至于他的家人,他的孩子。尤其是这孩子,和他长的那么相像,他真的很想当他是自己亲生儿子一样照顾。
 
只可惜,宁琪的家人不是宁琪。自己可以在当年强行占有了他,也可以在他死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他的尸体。却不能强行照顾他的家人,毕竟宁琪对他有爱。即使他的爱十分矛盾,因为他当初已经结婚了。相信他在被自己占有时,心中一定很痛苦吧?
 
南风说得对,自己这种人,不该留在这个宁静的小村子里。
 
宁玹其实也有意让尤敬麟走了,不过他既然已经自己提出来,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他身为族长,有责任保护好宁家的一切。家里三个孕夫,月份最大的晨曦已经显怀。虽然他最近胖了些看上去肉嘟嘟的,但肚子在外人看来可能看不出什么,在家里朝夕相处,早晚会被他看出端倪。
 
于是宁琪留了他一晚,决定晚上好好招待一下,明天就让他离开。
 
寒栖和卫则炎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大家为了招待尤伯,准备了不少酒菜。卫则炎和寒栖入座,八个大男人,有三个不能喝酒,每人面前摆了一杯果汁。
 
这三人很尴尬,晨曦只好出来打圆场:“呃……我们宁家的人,多多少少都对酒精过敏,尤大伯不要见怪啊!”
 
开玩笑,怀孕的男人敢喝酒?不怕生个畸形出来吗?这个时候,不过敏也该过敏了。
 
尤敬麟并不在意的摆手:“喝酒就是助个兴,既然喝了会扫兴那也就没那个必要了。”明天就要离开了,他首先端起了酒杯:“明天我就要走了,就在隔壁镇上,大家如果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别的事可能搞不定,如果再遇到像晨曦上次那件事一样性质的问题,完全可以来找我。”
 
大家都明白尤敬麟的身份,所以都不会怀疑他的能力。几人推杯换盏,卫则炎若有所思。他本来是想让尤伯先找个院子住下来,最后他还是决定要走了。餐桌上,卫则炎也没多说什么。但是饭后,他去找了宁玹。把关于怀疑尤敬麟是晨曦亲生父亲的事,和宁玹说了说。
 
南风醒了的事晨曦在微信上通知了个遍,虽然身体还虚弱,但调养几天肯定不会再有问题。这几天下来把众人也折腾个够呛,现在尘埃落定,大家心里都松了口气。
 
饭后,卫则炎让宁寒栖先回房间,自己则和宁玹一起去了书房。
 
书房里,翁婿两人守着一盘琪,宁玹眉心微皱,原本清瘦的身材稍微见了点丰腴。但相较来说,他还是偏瘦的。宁玹回忆着当初宁琪的情况,却发现可搜索的信息少之又少,他举棋不定,略带沉吟的说道:“你这样一说,也的确是这样。当初大哥虽然一年也回不来一两次,但他死的时候,的确是晨曦不到周岁的年纪。当时大嫂抱着他回来,我们并没有怀疑什么。因为大嫂之前来过这里,刚好怀着五个月的身孕,我们清楚的记得她已经显怀了。”
 
听宁玹这样一说,卫则炎又有些迟疑了。他见宁玹落下一枚棋子,自己也开始举棋不定起来。思索半天终于落下一子,卫则炎说道:“父亲,我们悄悄给晨曦和尤伯做个亲子鉴定,您觉得呢?”
 
宁玹也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如果真如你所说的这样,那的确要把这件事弄清楚。否则晨曦的身世不明不白,以后族史记录也会出错。”因为支脉生育的情况少之又少,如果晨曦真的是他大哥所生。那么,又是宁氏族史上的一个新的起点。
 
可是宁琪怀孕,为什么要瞒着家人?他是知道宁氏墨珝宗的生育体质的,但他应该不知道支脉怀孕生育的事。他警校毕业后就进了市局,家人只知道他工作性质特殊,经常需要长年出差在外。可是具体是什么工作,他却从来不透露。大爷爷从来都不是个干涉儿子工作的人,而且他一向对自己亲手教育出来的儿子放心。
 
更何况宁琪身手了得,也不必担心他会遇到什么危险。
 
直到宁琪的死亡通知书寄到家里来,大爷爷才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仿佛忽略了儿子很多。也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的教育方式出了问题。以至于后来的晨曦,宁玹拦着不让他教他习武的时候,他也就没再坚持。
 
宁琪,已经出了主脉五服以外了。如果这样都能怀孕,那是不是表示,宁氏其他支脉的男子也能生育?宁玹左思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也许,只有有着墨珝血脉的子孙才有生育机率,但也不能以偏概全。
 
墨珝卫出自墨珝宗门,是除长子以外,族长所生育的其他后人。只有有着符合墨珝卫标准的后人,才有资格成为墨珝卫。这说明,宁琪上数几代,肯定也是出自墨珝宗的。
 
宁玹最近一直在记录宁氏宗史,他要把那些关于宁家的血脉轶事记录下去,这也是宁家后人的职责。
 
卫则炎在书房陪宁玹下完几盘棋后才回了房间,寒栖小媳妇已经睡了。因为天气热,他抱着薄被侧身朝里睡着,露出浅灰色平角小内内,屁股上还有两只大眼睛的唐老鸭。卫则炎忍不住上手摸了一把,在小媳妇的身上来回多看了几眼。
 
寒栖的身体柔韧性很强,可能这是他们基因里带来的东西,而且皮肤紧致,弹性也很强。卫则炎特别喜欢在他身上抚摸,也特别喜欢抱着他细窄的腰身睡觉。看着小媳妇的睡姿,他忍不住又有些想入非非。七七睡觉特别喜欢抱着东西,比如现在,他就用两条腿夹住被子,偶尔的还要蹭一下。这个习惯,还真是让人忍不住生出旖旎的思想啊!
 
好在他们下午在玫瑰花园小别墅那边呆了一下午,否则卫则炎还真担心自己会狼性大发,把小媳妇叫起来就地正法。不过这视觉冲击,也是让人难耐。于是他转身去了浴室,打算冲个凉再睡。
 
一个凉冲了差不多半小时,才将蠢蠢欲动的热情浇息下去。他擦干净身上的水渍后刚上床躺好,小媳妇一个翻身便扎进了他怀里。
 
卫则炎:……
 
还是方才的睡姿,只不过两腿夹的东西从被子换成了卫则炎的大腿。每隔两分钟,他都会用自己的大腿内侧摩擦一下卫则炎的大腿内侧。结果就是卫则炎用半个小时冲下去的热情,不到五分钟就被小媳妇重新点燃了。
 
卫则炎气喘连连,小媳妇却不知节制的得寸进尺,整个人趴到了他身上,小内内也不老实,滑到了小屁股上,露出一个若隐若现的小股沟。卫则炎疯了,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把小媳妇就地正法!
 
于是他一个翻身,将小媳妇压在了身下。伸手脱掉他那已经被自己蹭掉一半的小内内,握住乖巧软嫩的小小栖。
 
宁寒栖一脸迷茫的醒来,眨巴着眼睛望着亲亲老攻,问道:“是要做吗?”说完后揉了揉眼睛,小猫似的打了个哈欠。
 
卫则炎被小媳妇萌得肝儿颤,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勾引老公是犯规,要受到惩罚的。”
 
宁寒栖还没睡醒,脑子里迷迷糊糊的哦了一声,随即转过身去,把屁股撅了起来。
 
卫则炎:……
 
啊啊啊怎么可以辣么萌!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卫则炎立即把小媳妇抱在怀里吃干抹净了。结果这整个过程小媳妇全程都是闭着眼睛的,就连最后喷射出来全都交待在自己手里他都红着一张小脸半睁着眼睛,仿佛在一边睡一边做。
 
卫则炎快要受不了了,真想再吃一遍。可是看小媳妇困成这样,他又实在不忍心,于是给他拉好被子盖住,双双抱在一起入睡了。
 
第二天醒来,宁寒栖便一脸迷茫的瞪着床顶,转过脸来问同样刚刚醒来的卫则炎:“炎炎,我昨天晚上好像做春梦了。”
 
卫则炎挑了挑眉,问道:“哦?都梦到什么了?”
 
宁寒栖老实的回答:“就梦见你把我……了啊!”
 
卫则炎:……
 
他想说昨天晚上你不是做春梦,是我真的把你……了。埋在被子里低低的笑了笑,两人开始磨蹭着起床。两人一边起床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着,卫则炎下个月要回一趟卫家老宅了,别的事他可以不回去,但他爷爷过寿,他是必须要回去了。
 
他最近一直借口复健,没回老宅那边,现在眼看着老爷子的生日近了,卫则炎却不得不把这件事提上日程了。对于这个爷爷,其实他也是有些摸不透的。虽然爷爷对他十分疼爱,可是他也放任了小叔接回私生子的行为。毕竟都是他的亲孙子,而且卫则炎的病,说不准哪天就会说出事就出事。有了另外一个孙子,卫家的血脉就不至于断了。
 
卫则炎当然知道爷爷是怎么想的,但他还是忍不住为他的这种想法而不舒服。不过如今想来也无所谓了,自己本来对卫家的财产是没什么想法的。但既然卫凌然已经把脚伸到他这边来了,他就不打算让他再干干净净的收回去。
 
卫则炎若有所思,宁寒栖余梦未醒,这俩人都在神游天外的状态。忽然对面东厢房传来一声响彻天的尖叫,把两人生生拉回了现实。
 
第87章:体检
 
宁寒栖颤抖一声, 问道:“晨曦又怎么了?”
 
夫夫两人不约而同朝对面东厢房走去, 进得内间就看到晨曦正双膝跪在地上, 观摩南风大大那双在泉水里泡过十几天, 无任何死皮仿若新生一般白嫩细滑的——脚。
 
没错,由于转生泉有转生的作用,所以南风在泉水里泡了十几天, 等于把全身的皮肉垃圾清理了一遍,换了一层新皮肤。南风的身材本来是属于健壮类型的, 毕竟从小的锻炼让他身上的肌肉结实又有力。但放了九天血后, 他的身材就没那么健壮了。虽然肌肉仍然匀称, 但是明显小了一号。
 
对于这一点晨曦倒觉得无所谓, 南风却是很介意的。他给自己订制了一个增肌计划,多吃含蛋白质的食物,多吃碳水化合物,水果蔬菜及脂肪类食物。
 
今天一早他就打算对自己的增肌计划进行实施,换了一套宽松的运动装, 刚要往脚上套袜子穿运动鞋,就被晨曦一把将他的脚抱住,随即尖叫声便响彻屋宇。因为他发现南风脚上的黑色素瘤不见了,只剩下一圈圈淡淡的黑影。
 
卫则炎是见过南风脚上的黑色素瘤的,蔓延的很严重, 整个脚的内侧,已经生了一大片。可是如今再看,那大颗大颗的黑色素瘤竟然不见了, 那一圈圈淡淡的黑影,却足可以证明它们存在过。卫则炎略一思考,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灵泉可以治愈他的血友病,转生泉既然连转生都可以,这小小癌王又算得了什么?旁边晨曦还在激动万分的抱着南风的脚在那里研究,宁寒栖也看出端倪来了,他也知道南风患黑色素瘤的事。看这种情况,应该是黑色素瘤有所好转了?
 
寒栖想了想,立即说道:“晨曦,你把你的泉水给南风喝,这样他的病情就会得到控制。他喝了你的泉水,应该很快就能好起来!但是保险起见,还是建议你带他去趟医院,检查一下病情的控制情况。”
 
晨曦兴高采烈的答应一声,眼中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他本来以为老天爷注定要折磨他,谈个恋爱曲曲折折,生离死别。好不容易人救回来了,还要面对黑色素瘤这颗炸弹随时爆炸的隐患。想不到转生泉里泡半个月,又把血都放光光了,竟然还给南风迎来了新生。不但好好的活过来了,连癌王都被治好了!
 
他起身拉起南风,说道:“走走走,我们去医院,去医院!”
 
南风被他拉了一个趔趄,光脚踩到了地板上,将晨曦扯了回来,说道:“宝贝儿,你慢点儿行吗?等我穿上鞋,你总不能让你男人光着脚去医院吧?”
 
晨曦太激动了,甚至连南风复生的时候都没这么激动。因为虽然南风复生,他心里的那块大石头还是没能放下来。毕竟他身患恶疾,不久于人世。对于他来说,多出的这几个月恐怕也是煎熬。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他可以亲眼看着孩子出生了。
 
如今南风的癌王竟然不治自愈,这怎能让人不激动?
 
只见晨曦拉着南风往外走,刚好碰上拎着个小行李背包的尤敬麟也跟着往外走。他看了看尤敬麟的背包,上前问道:“大伯,您这是上哪儿?要出门?”
 
尤敬麟看到晨曦就觉得十分亲切,对他笑了笑,说道:“我要回去了,这几天给你们添麻烦了。你这孩子,胖了啊!”
 
晨曦确实胖了不小,小肚腩鼓了起来,肉乎乎的小脸蛋,小胳膊小腿上也都是肉肉。虽然不至于显得臃肿,但胖胖的倒是减龄不少。
 
晨曦下意识的捏了捏自己的脸颊,说道:“谁知道我这是什么体质,吃点东西就长肉。”随即他拉住尤敬麟的胳膊,说道:“大伯,你为什么要走?我们没觉得你麻烦啊!反倒是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你走了,谁给我尝菜啊?”
 
尤敬麟看着晨曦的样子,就觉得亲切,心里的酸楚也是止不住的往上涌。他想了想,说道:“这两天家里有点事,等我忙完了就回来。我也舍不得你做的菜,这样,等过两天我把家里的事处理完,就过来给你当试吃员行吗?”
 
旁边的南风看着奇怪,尤敬麟原来是什么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可是个一言不合就开枪的主儿,何时有耐心对别人这么温声软语的说话了?偏偏对晨曦,他竟然一点不耐烦都没有。他想,这可能就是所谓的血浓于水。这更加坚定了他的猜测,晨曦极有可能是琪叔和尤敬麟的孩子。琪叔,也十有八九是因为生晨曦而死。
 
但这也仅仅是个猜测,在确定之前,他不会告诉晨曦,让他徒增伤感。
 
于是南风上前拍了拍晨曦的肩膀,单手揽过他的腰,说道:“你尤伯还有事,别耽误他好吗?等有时间,我带你去看他。”
 
晨曦只好放开了尤敬麟的胳膊,放尤伯离开。尤敬麟很想嘱咐一声南风,让他好好照顾晨曦。可是再一想,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只得作罢。
 
待尤敬麟走远了,晨曦才十分伤感的对南风说道:“南哥,我好舍不得尤伯啊!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一直是他陪着我。我做的菜太多了,大家都不吃,尤伯可能吃了!”
 
南风:……
 
宁寒栖:……
 
卫则炎:……
 
好像长辈们的男人,胃口都不错。
 
门口两辆车,一辆是卫则炎的,还有一辆是胖子开来停到这儿的。胖子开车过来,是为了方便秦战出行。秦战在家侍候媳妇,十天半月也不会出去趟。这下方便了晨曦,南风直接找秦大叔拿了钥匙,两夫夫开着车就去了医院。
 
晨曦决定不但要帮南风检查一下黑色素瘤,还要帮他做一下全面检查。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否则他们怎么相伴到老?本来南风就比他大了十几岁!啊,这就是找个老男人的悲哀啊!
 
南风坐上车,拉好安全带,想了想,说道:“嗯,就按你说的做。不过我有一家相熟的医院,不如我们去那边检查。医疗环境和资源都比一般的医院要好不少,是南风集团投资建的私人医疗机构。我想,既然你说要检查了,我们就一起检查一下。你现在怀孕,做一下产检也很有必要。”
 
晨曦有些小担忧的问道:“啊?我怀孕,在外面的医院做检查合适吗?呃,毕竟我的体质跟别人不一样,玹叔一直叮嘱我说不要随便在外面做检查的。”
 
南风想了想,说道:“我亲自给你做。”
 
晨曦一惊一乍的问道:“什么?你还会做体检?你不是黑老大吗?怎么还会做体检啊?”
 
南风满头黑线,说道:“谁跟你说我是黑老大的?你家黑老大能把黑社会组织一举送进监狱?你男人是正义的化身,刑警的卧底!”
 
晨曦:“……哦。”男人果然都喜欢吹牛逼。
 
说是要亲自给晨曦做检测,其实,他只是亲自给晨曦抽了血。他在想,这个亲子鉴定不论如何也要做。先取到晨曦的血样,再想办法取到尤老大的血样,这样就能大功告成了。尤老大那边不能声张,必须悄悄进行。其实不用血液也行,有发根带毛囊的头发也是可以的。这样,采集样本的范围就大了些。
 
采完血样后,南风又给晨曦做了一下彩超。这些仪器,他只是会简单的使用。这是一个由他的南风集团出资投资的医院,中西部都有。他的那些把脉之道,就是和这里的一个老中医学来的。那个老中医在他还没功成名就之前就帮过他不少,像他这样的身份,受伤在所难免,那个窝在小巷子里的老中医馆,就成了他经常光顾的场所。
 
久而久之,便和老头成了忘年交。老头儿的医术不错,所以当他打算投资医疗机构的时候,就把老头请过来坐镇了。
 
这些西医的仪器,他偶尔也会摆弄一下,先是在彩超室里请教了半天专家,看了半天操作方法,才带着晨曦进去检查了。
 
南风让晨曦躺在床上,先是在他肚子上涂了一些白色的粘糊糊的东西,凉凉的感觉让晨曦忍不住发笑的往旁边躲。晨曦一把按住他,责备道:“宝贝儿,别动好吗?想不想看看你儿子长什么样?”
 
晨曦躺在那里不动了,他现在已经怀孕差不多五个月了,掀起短袖T恤,露出白白软软的小肚皮,发现肚子的确大了很多,也胖了很多。
 
南风找了半天,才找到医生所教他看的那些数据。左思右想,他把屏幕扭到晨曦的方向,说道:“来看看,这就是你儿子,现在快五个月了,是个已经成形的男胎了。”
 
晨曦问道:“确定是儿子吗?”他抬手冲着屏幕招了招手,脸上满是幸福的笑意:“宁小丢,我是爸爸,叫爸爸呀!”
 
南风:……
 
这个时候如果真开口叫了,估计你会吓死。
 
南风又移了移探测头,先是愣了愣,随即唇角上勾,说道:“来,看看这个是什么?”
 
晨曦抬头看了一眼,随即哈哈狂笑起来,说道:“南风,你好不要脸啊哈哈哈哈!”偷看你儿子的丁丁和蛋蛋,太羞耻了好不好!不过这孩子在他肚子里的姿势够奔放的啊!一看就知道这性格肯定随了南风。
 
与此同时,宁寒栖和卫则炎也准出门了。卫则炎醒来以后,一直呆在宁家村里,他要回公司看看,也要回京城卫家老宅看看。
 
第88章:呕吐
 
做完体检后南风开车带晨曦回村子里,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沉溺在为晨曦转生灵泉的事情里, 并没有给予外界太多关注。回来的时候才发现, 原本被称为盐碱地的村子, 已经变得郁郁葱葱,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竟然就给人一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的宁家村, 也不再担心会有别的红眼病或者觊觎宁家什么东西的人来找麻烦。这一层层的保护伞下来,恐怕也没有几个人能破得了。
 
从卫则炎开始, 宁家村来了一个又一个, 要么身价不菲, 要么身份不菲。尤其是秦战, 说起来宁家这一堆男人,如果让他们一对一的杠上,恐怕也是不小的乱子。秦爹就像个定海神针一样,将宁家牢牢的镇住了。
 
车子在家门口停下,晨曦和南风却没进家门。他拉着南风的胳膊, 一定要在村子里转转。说来也奇怪,明明自己是从这里长大的,为什么却仿佛从来没认识过这里?
 
南风也对宁家村越来越感兴趣了,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活得是值了。不过宁家的恩情,这辈子恐怕也还不清了。琪叔和晨曦, 一共救了他两条命。即使现在自己因为他肚子里的孩子而放干净身体里的血液来为他转生灵泉,但自己却也因此而治愈了足底的黑色素瘤。
 
在宁家男人所有配偶里,南风恐怕是最心怀感恩的一个。虽然他爱上晨曦是个意外, 但他总觉得这是冥冥之中的安排。有可能,是琪伯在天有灵,派自己来拯救小晨曦的。
 
两人转来转去,竟然转到了寒栖和卫则炎的秘密浪漫基地,东边山脚下的玫瑰花园里。两人看到那栋白色小别墅时怔了怔。在粉色玫瑰花和几株绿树的掩映下,小别墅显得十分浪漫有格调。晨曦立即感兴趣的走了过去,兴奋的叫着南风:“快看快看,你知道这是谁盖的吗?”
 
南风当然不知道,因为盖这栋别墅的时候,他们都在为晨曦的事而焦头烂额呢。两人走到门口一看才知道,原来这是卫则炎为了追求寒栖而盖的。或者,是为了讨他欢心而盖的?
 
因为门口就立着个用彩色LED灯做成的门牌:炎炎(  )栖栖
 
南风一脸的嫌弃,抱臂不屑道:“想不到卫则炎堂堂大与的总裁,竟然会玩儿那么幼稚的东西?不过也难怪,他从小没正经谈过恋爱,连见别人谈恋爱恐怕都难。毕竟是初次体验,可以理解。你看搞得这些小孩子的玩艺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初中生谈恋爱呢。”
 
晨曦一脸狐疑的看向他,皱眉问道:“哦,那南老司机您谈过多少段恋爱啊?或者包养过多少小男生啊?”其实这个问题晨曦一直很想问,南风三十多岁了,怎么可能感情生活一片空白?就算他洁身自爱总不能连个把恋爱都没谈过吧?更何况,他技术那样娴熟,怎么看都觉得像是有过性经验的老手!
 
南风表面淡定其实心里紧张的要死,立即矢口否认道:“不是宝贝儿你哪只眼睛看到过我和别人谈过恋爱了?我们都是彼此的第一次,我发誓!”
 
其实是否第一次,晨曦并不介意。他介意的是南风对自己的感情,比如卫则炎对寒栖的这份儿用心,为什么他的老男人就是想不到呢?
 
晨曦一脸阴沉的看着他,南风何其精明的一个人,立即清了清嗓子,改口道:“其实!我觉得吧!小卫这房子盖的虽然还不错,但是小了点。用料虽然讲究,也忒小家子气了些。你看看,西边还有个普罗旺斯熏衣草庄园,咱们在那边建一个,肯定比这个霸气!”
 
晨曦的表情这才稍微好看一点,他倒不是真想让南风给他盖小别墅,要的就是南风的态度。不过老男人的世界和小鲜肉毕竟不太一样,他们想的比较实在,不会搞那些浪漫的格调。比如南风会把自己手中所有的南风传媒股份给晨曦,却不会给他搞一个烟花告白让他开心。
 
这就是差距。
 
所以晨曦忍不住又想到了自己之前纾解郁闷的那个小鲜肉,他想回去一定要把那些聊天记录删光光,否则万一让南风看到了,肯定又是一场家庭矛盾。
 
卫则炎开车带寒栖来到了自己在J市的家,还是他们上次去的那个别墅区,和南风是邻居的那栋。卫妈妈一直在这里住着,方便她随时去宁家村看望卫则炎和寒栖。
 
两人回来前没和她打招呼,只对宁玹说了一声回家看看。宁玹很少干预他们年轻人的事,他的原则是放养政策,毕竟孩子大了总不能一直圈在身边。对于卫则炎和宁寒栖,他还是比较放心的,毕竟两人都不是会惹是生非的人。再加上之前那个一直出来刷存在感的陈建仁,因为贿赂领导和破坏他人财产以及各种经济上的偷税漏税等问题,数罪并罚判了十三年。
 
这次秦战让人从上边儿施加了压力,如果再敢有人轻易把他放出来,问题可是会很严重的。之前那个明显收授了陈建仁贿赂的局长,因为渎职罪被停职查办了。如果再敢有人在这节骨眼儿上犯事儿,明显是想丢饭碗。
 
再说,如今不比从前,想再靠这些灰色收入混日子,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卫妈妈见儿子带着儿媳妇回来了,还有些意外。现在她每天除了去卫则炎的公司转一圈,多数时间都在忙她的画展。舒匀女士是个清新派画家,虽然只是玩儿票性质,但也算有点小小的名气。这次卫则炎回来,是想把寒栖怀孕的事告诉母亲。
 
他事先请教过宁玹,问他寒栖怀孕的事可不可以告诉母亲。宁玹并没有考虑多久就答应了,因为卫则炎当初来的时候,就是舒女士亲自送过来的。虽然她作为一名母亲,目的是希望寒栖可以让则炎好起来。事实证明,她的判断是正确的。卫则炎好起来了,越来越健康,甚至连他的血友病都神奇般的康复。
 
虽然卫则炎对宁家的事绝口不提,以舒匀女士的聪慧,也能猜出个一二三。她对神佛是深信不疑的,否则也不会在那位先生给她指出那条明路的时候匆匆忙忙把卫则炎送过来。
 
当时他的情况,卫家的人都知道,医生都不敢报希望,甚至下了病危通知书。卫家人没人敢劝舒匀放弃,她有舒家做后台,堂堂舒大小姐,谁敢得罪她?所以不论她怎么折腾,就算是卫老爷子,也只能任由她折腾。
 
但事实证明,她折腾的是对的。宁家那座山上的祖祠里肯定有仙人,她对此深信不疑。
 
看着明显比原来健康壮实许多的大儿子,舒女士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再看看他身边乖巧懂事的宁寒栖,舒女士更是一百个满意。就算都是男孩子又怎样?他们只要开开心心的,做母亲的就别无他求。
 
这次过来,宁寒栖也没有空手来。舒女士喜欢宁玹的字,可是很少有人知道宁玹的画比字更少。他给舒匀带了一幅宁玹的画来,画的是喜鹊闹梅。舒匀惊为天人,说什么也要抽时间向宁玹请教一下。
 
不过舒女士是新锐画家,宁玹画的是水墨丹青,两个人不是一个风格。
 
吃饭的时候舒女士还是亲自下厨做了一大堆的食物,宁寒栖却看着那一桌子的食物眉头直蹙,舒匀试探着问道:“寒栖,不合胃口吗?”
 
宁寒栖支支吾吾的摇了摇头,转身冲出房间,跑到院子里大吐特吐起来。卫则炎立即跟了出去,随手拿了瓶水,待他吐完把水递给了他。他是知道孕育有多痛苦的,因为宁玹经常卧床,他只说是年龄大了再怀孕肯定不及年轻时有体力。但这也不仅仅是年龄大了的问题,寒栖害起喜来,也是让人心疼半天。
 
晨曦倒是没事儿,他怀孕三个月都没什么反应,连吐都没吐过两回。胃口也好,整个人胖了一大圈儿。卫则炎倒希望寒栖能像晨曦一样,可惜各人体质不一样,自打怀孕以来,寒栖不但不见长肉,反而瘦了,脸色也不太好看。
 
卫则炎很心疼,舒匀也很心疼。她能看出来,儿子和儿媳妇每次回来都透着一股子恩爱。她是打心眼儿里满意这个儿媳妇,也希望他们可以幸福美满一辈子。即使没有绕膝的儿孙,两人互相扶持也好。老来相伴,也不能不说是一桩美事。
 
只是这孩子今天怎么吐成这样?生病了?
 
舒匀上前略带担忧的问道:“子抒,寒栖这是胃不好还是吃坏肚子了?吐成这样不能马虎,快去医院看一下吧!”
 
卫则炎一手扶着宁寒栖,一手把水递给他。寒栖的脸上有些羞涩,卫则炎却是满脸心疼的笑了笑。他抬头对母亲说道:“妈,没事儿,他就是反应大了点儿,过段时间应该就好了。”
 
舒匀是怎么想,都不会往怀孕那方面想,明明是个大小伙子,谁能猜到他和别人不一样?于是语气中带着责备对儿子说道:“病肯定是越拖越严重的,我说寒栖最近怎么瘦了。胃病虽然人人都有,可这闹起来也是最伤身的。我认识一个老中医,让他给寒栖把把脉。我想八成是寒胃,吃几副中药调理调理,总好过硬生生挨着。”
 
卫则炎和宁寒栖互看一眼,也是满脸无奈。本来宁寒栖就担心这一路坐车,会不会孕吐。结果路上没吐,看到食物倒把这孕吐给勾出来了。他自己又羞又窘,肯定不好意思开口。卫则炎只好对母亲说道:“妈,您先等等,我跟您说是怎么回事儿。”
 
第89章:紫虚
 
舒女士上前拍了拍宁寒栖的后背, 说道:“不要仗着年轻, 就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现在看着没什么问题, 等上了年纪……”
 
卫则炎见老妈又要开始唠叨, 立即阻拦道:“妈,您不知道,就别碎碎念了。等会儿, 等会儿您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因为他的身体从小不好,没少挨了老妈的唠叨。就拿一开始锻炼身体来说, 舒女士是不论如何也不允许的。
 
因为血友病患者非常容易出血, 而如果运动不当, 又极其容易导致机体出血。卫则炎在刚开始做有氧运动时舒女士很是碎碎念了挺长一段时间, 要不是看他因为运动反倒越来越健康,出血的状况也越来越少,她恐怕还要接着念。
 
全天下的母亲是一样的,别说舒匀女士,宁玹先生也这样。现在宁寒栖结婚了, 情况还稍微好了一些。每次他出门住校,宁玹先生都会碎碎念半天。
 
卫则炎问宁寒栖:“还能吃得下吗?”
 
宁寒栖摇了摇头:“现在看到吃的就想吐,让我缓一会儿。”
 
舒女士的脸上现出狐疑,看到吃的就想吐?这症状,怎么跟她怀上卫则炎的时候差不多?随即她摇了摇头, 这是个男孩子,乱想什么呢?舒女士随即自嘲的笑了笑,去药箱里翻找止吐的胃药。
 
卫则炎见他妈妈忙成这样, 只得拍了拍宁寒栖的后背,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等到宁寒栖点头后,才起身对舒女士说道:“妈,您跟我来一下。”
 
舒女士放下药箱,有些疑惑的看了卫则炎一眼,把热水放到宁寒栖身边,念叨了一句:“这孩子神神秘秘的,什么事啊?”
 
卫则炎将母亲拉到卧室,思索了一下该说的和不该说的,方才开口:“妈,您知道之前您所找的那位紫虚道人,为什么要说把我送给寒栖,才能活命吗?”
 
舒女士摇了摇头,她那个时候病急乱投医,刚好这个紫虚道人在岭南那一片非常有名。她当时就是报着一腔赤诚去求人的,哪怕散尽家财,只要能救活她儿子也在所不惜。谁知道这个紫虚道人不但什么钱都没收,还对她非常客气,直说如果这件事成了,一定要让两人去他那里还愿,因为这是大功德。
 
她其实也有意让她儿子和寒栖去还一下愿,毕竟这位紫虚道人是他们的大恩人,也算是他们的媒人。
 
卫则炎说道:“妈,那位先生之所以这样说,可能是因为他知道宁家的这种婚姻模式。我今天向您透露一些关于宁家的秘密,但您一定要守口如瓶,不可以在任何时候,对任何人提起。否则,您的儿子我,也会出大事的。”
 
舒女士很少见他儿子如此郑重其事的说话,但她知道,她儿子既然这样说,就肯定非同儿戏。于是她也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道:“这个你放心,你妈是什么人你该了解。你是我一手教育起来的,人品如果有问题,也教育不出这么优秀的儿子。”说完舒女士还笑了笑,觉得这样有自夸的嫌疑。
 
卫则炎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去的宁家有个宗门叫墨珝宗,他们世代是宁氏的族长。宁玹是此任族长,寒栖是下一任族长。不要看他们现在萧条落败,祖上封王拜相,甚至还有一代帝王。他们这一宗的男子,都会在成年时与另外一名心仪的男子结合。”
 
说到这里,舒女士倒是不意外,因为她去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宁家只有男人,没有女人。但这一点就有些奇怪了,为什么他们还能代代相传,薪火不断?
 
于是卫则炎说出了她的疑惑:“宁氏墨珝宗的男人有个秘密,他们拥有一个可以让他们生育的灵泉。这个灵泉没有别的用处,除了生育之外,最大的用处,就是可以让伴侣的身体健康长寿。而他们的伴侣,则是灵泉的能源。这样,两夫夫就可以永远绑在一起。七七用灵泉救了我的命,我来帮他养泉。他……帮我生儿育女,也就是他会吐的原因。妈,您要拥有第一个孙儿了。”
 
舒匀女士惊讶的张大了眼睛。
 
儿子的这段话,她消化了半天,最后才得出一个结论。原来紫虚道人让她去宁家村,并不是没有根据的。这并不是一个测命的预言,而是一个有目的的指引。这人肯定知道宁家人的事,否则怎么会将自己直接引向宁家?但不论怎么说,他这么做都是善意的。救了卫则炎的命,还为宁家续上了香火。
 
卫则炎也小小的自恋了一下,至少自己是会一辈子对七七好的。
 
但既然母亲这么说了,他是一定要去拜会一下这个紫虚道人的。因为他想了解一下,这位紫虚道人,到底和宁家有什么关联。
 
对面的舒女士还在震惊中,卫则炎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妈,您没事吧?”
 
舒女士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儿子,你没跟我开玩笑吧?你是说,小栖,他……他刚才吐真的是因为……”
 
卫则炎脸上的表情仍然严肃:“妈,您觉得我像是开玩笑吗?”
 
这一点舒女士是万分确定的,她儿子是个不懂得幽默感为何物的人。从小大到,做事严谨有分寸。不过她如果知道自己儿子为了追求小帅哥而做的那些幼稚行为,肯定会大跌眼镜的。舒女士先是消化了半天,随即冲出门去,一把将宁寒栖抱在怀里,哭了起来。
 
这一行为让宁寒栖吓了一大跳,他有点没反应过来,抬头一脸迷茫的望着卧室门口的卫则炎。卫则炎对他点了点头,宁寒栖猜想应该是舒女士知道他怀孕的事了。宁寒栖有些不知所措,他试探着反手抱住舒女士,说道:“阿……妈,您别哭好吗?我……我这不是不吐了吗?”
 
舒女士破涕为笑,镇定下来情绪,才放开宁寒栖,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叹了口气,说道:“我是太高兴了,寒栖,你不知道,自从子抒出事以来,我每天都活得浑浑噩噩。活了今天无明日,只盼望着子抒可以醒过来。我并没有奢求他多优秀多聪明,哪怕他还是原来那副病恹恹的样子,只要能好好活着,我也知足。可我没想到,他不但醒了,病还好了。现在你还……还……我真的,非常感谢你。”
 
舒女士觉得,寒栖一个男孩子,说他怀孕有些不太好意思。
 
宁寒栖十分善解人意的替他解了为:“没关系的妈,我和炎炎之间没有感谢不感谢这种话。我们现在已经结婚了,亲人之间为什么要谈感谢的话?嗯……您知道的我特别喜欢他,如果不是他我可能要在上一段感情里不知道沉溺多久。其实与其说我拯救了他,倒不如说他拯救了我,这样的话是不是我也要谢谢他了?”
 
舒女士被宁寒栖一番话说得笑了起来,直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会说话呢?唉,不过你说得对,只要你们俩幸福,我这个做妈妈的还有什么可求的呢?这辈子也知足了。”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还能抱上孙子。谁都知道血友病是会遗传的,卫则炎也表示过他不会结婚。既然结婚了和个男孩子在一起,也不会有后代,这样挺好的。可谁知道这个男孩子了不起,不但治好了他的血友病,还怀孕了,据说生下来肯定是个大胖小子。
 
舒女士一想到寒栖还没吃饭,立即起身道:“对了,今天的饭做的油大了点。我想着你们难得回来一趟,怎么也要做点好吃的。”看着那一大桌子的螃蟹海鲜,舒女士有些后怕。这些寒凉性的东西,怀孕的人吃了可是对身体大大的不好。
 
关于怀孕的人吃什么,她一个过来人是最有发言权的。于是她重新返回厨房,说什么也要重新做一份。宁寒栖想说不用了,他现在真的吃不下。奈何舒女士坚持,他也就没再拦着。
 
卫则炎坐到宁寒栖身边,问他:“现在感觉舒服一些了吗?”
 
宁寒栖答:“好多了,我想出去走走,透透气。”
 
卫则炎点头,说道:“走吧!这小区里有个中心湖畔花园,那边风景还不错,带你去转转。”
 
宁寒栖点了点头,两人便出了家门。
 
这个小区是卫则炎来J市开发的第一个小区,打造的就是高端品牌。当时留了三套靠近中心湖畔花园的楼王,自己留了一套,被南风这个地头蛇强势买走一套。还有一套,一直有人来打听,他一直没出手。现在想想留着是对的,等宁家谁以后想到市里来,可以把这边当成落脚点。
 
卫则炎把这个打算告诉宁寒栖的时候,他脑补了一下晨华哥带着民工队进城一身泥土风尘仆仆闯进别墅区豪宅的场景。画面太美,有点不忍直视。
 
不过卫则炎对小区的设计理念真的让人赞叹,这个小区环境的确非常漂亮。欧式建筑围着人工湖,湖畔公园各种休闲娱乐设施,很适合居住。
 
出来转了一圈,寒栖的胃里舒服多了。他深吸一口气,刚要拉着卫则炎去不远处的凉亭处坐一坐,却看到绿树掩映下的隐蔽凉亭里两个男人吻得正忘乎所以。
 
宁寒栖怔了怔,觉得那俩人还有些眼熟。再看其中一个微隆起的小肚腩,他确定自己没认错人。于是拉着卫则炎一脸诧异的问道:“他俩怎么来了?”
 
第90章:凉亭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晨曦和南风回到家, 听说寒栖和卫则炎回J市了。两人一想, 反正在家闲的无聊, 还耽误两位长辈卿卿我我,于是一合计,也跟着回来了。
 
这里晨曦并不陌生, 毕竟在他这里住过三个多月,所以这次回来也没什么感到新奇的。他们本来是想先去见卫则炎和寒栖, 结果回来的时候刚好饭点儿。他们俩在小区门口的餐馆随便对付了点儿, 害怕打扰别人一家团聚, 于是两夫夫到小区的中心花园转了转。
 
谁知道这两对想到一块儿去了, 竟然都来到了同一处。
 
晨曦这个人,每到一个新地方,都像巡视地盘儿一样,先把各个角落的地形勘察一遍。他知道这处凉亭最隐蔽,非常适合谈情说过。而寒栖和卫则炎, 也是往没有人的角落里钻。别说他们同性恋谈个恋爱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异性恋也不敢随便秀恩爱啊!万一不小心虐到单身狗,那可就太不道德了。
 
寒栖想悄悄走过去吓吓他们,结果卫则炎拦住了:“算了,别吓到孕夫。”
 
宁寒栖一想, 也是,吓到大人没事儿,别把孩子吓着了。他拉着卫则炎先离开了, 让他们再温存一会儿。远远看着晨曦小脸儿被亲得红彤彤得,看样子两个人正沉浸其中呢。这一幕饶是寒栖这个非单身人士,也被稍微虐了一下。
 
两人转到一处僻静的小路,寒栖说道:“他们两个感情真好啊!”
 
卫则炎挑了挑眉:“我们两个感情不好吗?”
 
寒栖说道:“这个……当然是不能拿来对比的,他们是一种好,我们是另外一种好。”
 
卫则炎单手搂着寒栖,停住脚步,两人面对面站着,他的另外一只手也搭上了对方的肩。既然转到了这种僻静的所在,当然不可能只是单纯的出来散步散心。但这个时候卫则炎最担心的还是宁寒栖的身体,他搭着小媳妇的肩,仔细问道:“现在还难受吗?感觉还吐吗?”
 
宁寒栖摇了摇头,说道:“不吐了,胃里舒服多了。”其实转了这一圈,他还有一点点饿的感觉。
 
于是卫则炎低头,吻住他的嘴唇,将他抱在怀里,轻轻吸吮着他弹滑软嫩的唇瓣。宁寒栖的脸颊上也开始染上微红,他抬起胳膊搂住卫则炎的脖子,认真的回应着。虽然两人在一起有半年了,但是每次肢体上的接触,都会让他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真的好喜欢炎炎啊!宁寒栖在心里这样叹息着。一定是上辈子结下的缘份还没续完,所以这辈子要接着在一起。不但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要在一起。所以宁寒栖的心里此时此刻爱的非常纯粹坚定,他也很庆幸自己和炎炎之间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牵绊着。
 
说不定,如爸爸所说,宁家人感情波折的这个惯例,就要在他这一代缓解了呢?宁寒栖抱着卫则炎的脖子,两人唇分,额头抵在一起,相视而笑。
 
卫则炎看着宁寒栖的眼睛,对他说道:“七七,好爱你啊!爱到恨不得就这么抱着一辈子不分开了。”
 
宁寒栖也脸颊红红的说道:“我也是,炎炎。我想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和你在一起,可以吗?”
 
卫则炎说道:“当然可以,求之不得。但是以后我不想让你再被别人欺负了,我们要早点找到对方,别让对方等着急了,好吗?”
 
宁寒栖郑重的点头,两人一谈恋爱,就开启又甜又腻高中生模式。可是感情这东西,有时候就是幼稚的让人发笑。热恋的人却沉浸其中,爱得无法自拔。是旁观者笑你太疯癫,你笑别人看不穿的东西。
 
刚刚无法自拔的那一对从凉亭里出来了,拐上林荫小路,却看到这里也有一对在无法自拔。晨曦捂脸,拉着南风就跑了。
 
南风说道:“你跑那么快干什么?碰上老熟人,怎么不上去打声招呼?”卫则炎真是越来越让他意外了,一开始见到这个大与老总的时候还被他的气场吓了一跳。自从被送到宁家村,和宁家的寒栖谈起恋爱来,就仿佛开启了愣头青模式。他其实一直想找个机会挖苦挖苦他,可惜今天这么好的机会,没用上。
 
晨曦气急败坏的冲着南风嚷嚷:“你傻呀?你看看他们走的路线!刚刚我们俩在凉亭里……那个的时候,他俩肯定看到了!”根据他对此处地形的勘察,这条路是唯一一条通往林荫路那边的。他们不知道是偷偷观察了自己很久,还是像自己一样吓得落荒而逃。
 
这一点倒让南风很意外,他想不到晨曦也有分析事情的时候。不得不说,这也是一个小小的进步。两人刚刚在凉亭里做的的确有点限制级,南风抬手在鼻端嗅了嗅,还残留着淡淡的腥味。晨曦猛然把他的手拉下来,气急败坏道:“你你你……能不能别这样?”
 
南风唇角露出别样的笑意,单手搂过晨曦,说道:“宝贝儿,还害羞吗?刚刚不是挺舒服的吗?”
 
晨曦一把推开他,怒声道:“明明是你这个老男人诱拐我!”
 
南风哈哈笑了两声,抬头就看到寒栖和卫则炎从林阴小路上拐回来了。寒栖也是脸颊红红,一看就知道刚刚发生了点不可言描的事情。晨曦低声不动唇的对南风说道:“刚才的事提都不能提,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听到没有?”
 
南风哦了一声,立即上前和卫则炎打招呼:“这么巧啊担挑儿!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卫则炎:……
 
没毛病,现在他俩的确是担挑儿。
 
卫则炎也冲他们招了招手,假装刚刚没看到他们的样子问道:“你们怎么也在这儿?不是说今天去体检了吗?看样子情况还不错?”简直一个比一个演技好!
 
南风答道:“挺好的,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完全康复了。我们想着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带他出来散散心。你们俩吃完饭了?”
 
宁寒栖答道:“没……没吃,刚刚吃不下,不过这会儿有点饿了。”
 
晨曦也捂着自己的小肚皮,说道:“我也饿了。”他现在很能吃,小胳膊小腿上都长肉肉了。虽然不至于圆滚滚,手感还是不错的。
 
卫则炎说道:“刚好,家里摆了一大桌子菜,刚刚寒栖吐了胃里不舒服我们就没吃。一起回去吃吧!别浪费了粮食。”
 
晨曦一听,立即说道:“好呀!他现在胃口非常好,能吃下一头牛。既然有一大桌子好菜,为什么不吃呢?必须吃吃吃!
 
几人一起去了卫则炎的家里,舒女士又重新做了清淡的清粥小菜。见他们走的时候是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却成了四个。这俩人她也认识,毕竟做了那么长时间的邻居。虽然没怎么说过话吧,可是来回来进出,也碰上过不少。
 
南风和晨曦都十分有礼貌的叫了阿姨,舒女士女即把他们让进来,把桌子上的菜又用微波热了一下。说来也奇怪,刚才寒栖看到食物就想吐,这会儿却胃口大开起来。舒女士笑说:“就这样,小孩子淘气着呢!你还不能说他。想吃就多吃点,先喝碗粥,别吃顶了。”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舒女士也很高兴。家里难得这么热闹,主要是她儿子的性格太闷。如今竟然也交游广阔起来,这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
 
饭后几人商量了一下,这几天就去岭南紫虚观拜会一下那位紫虚道人。他们觉得这位紫虚道人要么是个世外高人,要么一定对宁家的事很了解,说不定还是某位前辈的故人。
 
家中的宁玹和秦战其实也想学孩子们浪漫一下,奈何宁玹的体力实在不行。他本来时隔二十年再次怀孕就已经是高龄,不过有灵泉在,他自然是没什么风险的。就是不能和年轻人比了,揣着包子也能到处跑,他只能在山里散散步。不过现在不少大城市里的人都到宁家村里来度假,他守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当然要好好享受。
 
现在的宁家村,可是避暑圣地。花多草多树木多,还有清凉甜润的山泉。秦战和宁玹闲着无聊的时候就喜欢在山间小路上溜达,偶尔遇到村子里的妇女们排舞,有时候还看会儿热闹。现在宁家村可赚钱的地方多了,大家脸上都写着干劲儿十足。
 
不可避免的,秦战也看到了卫则炎给宁寒栖盖的玫瑰花园小别墅。一边嘴里嫌弃着现在的年轻人,净搞些有的没有的,你看看,浪费资源吧?一边在心里计划着也要给宁玹建一所房子好跟年轻人的风玩儿一把金屋藏娇。
 
不能在山下建了,他觉得后山牧场旁边那一大片空地,刚好可以用来建个山顶别墅。外面还能弄个小马场,等孩子们长大了一人选一匹,想想就觉得这件事让人兴奋。心动不如行动,他立即给胖子发信息,让他帮忙弄个施工队过来。
 
最凄楚的当然要属尤敬麟了,他最近也没有再去看宁琪。每次去那个地方,他都克制不住对他的占有欲。那种即使他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只要那个人是他,也要将他紧紧搂在怀里的感觉让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问题。
 
他想去忏悔,但并不想放手。他不想为宁琪的转世而祈祷,他只想让他等着他。但他也不会寻短见,宁琪用尽半生的力气让自己活了下来,自己又有什么立场忤逆他的心意?
 
于是他多方打听,打听到一个香火十分旺盛的紫虚观。那里有个紫虚道人,是个老神仙。也许,去靠近神明的地方,也能更接近他的灵魂吧?他决定去那里看看,虽然他对鬼神之说,向来不是特别相信。
 
第91章:道观
 
人敬鬼神, 图的都是心灵上的安慰。圣人都不妄言神鬼, 普通人更是对鬼神存着各种敬畏之心。这世间万物, 总有主载者。否则春夏更迭, 夏秋始末,很有可能会乱象。
 
这几天宁寒栖都是在H市的家中度过的,舒女士为了照顾好他, 将自已从前的所有经验技巧都施展了出来。虽然宁氏墨珝宗世代生育,但在照顾孕者这件事上, 还是女性同胞更有话语权一些。至少舒女士最近做的饭菜, 他看到不会吐, 吃了也不会觉得恶心。
 
眼看着寒栖的身体稍微好一些了, 脸上也上肉了,舒女士便张罗着让他们去岭南还愿。于是今天一大早,卫则炎和宁寒栖就开始收拾舒女士一早准备的一些香烛贡品之类的东西。她说那位紫虚道长不论如何也不收钱,所以这些香烛贡品是必不可少的。
 
舒女士喋喋不休一整个早上,最后卫则炎实在忍无可忍:“妈, 要不您跟着一块儿去?”
 
舒女士立即摇头:“行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紫虚道人点明了我不需要随行,再说,我今天不能去,你们去吧!”她这两天生理期, 女性生理期最好不要拜祭神明。
 
将所有需要带的东西装上车以后,卫则炎和宁寒栖上了车。前两天晨曦和南风听说他们要去道观里祭拜,说什么也要跟着去。最近岭南的紫虚观声名雀起, 很是灵验。他们大概也听别人说过,尤其是那里的财神殿和子存殿,都是香火鼎盛的殿宇。
 
晨曦想给孩子求一下平安,于是四个人开两辆车,一前一后的朝着紫虚观的方向走去。
 
尤敬麟在出发前又去了一趟那个废弃的二手车处理厂,偌大的地下冷库里,只有他和宁琪两个人。一生一死,天人永隔。他知道留住他的尸体,留不住他的灵魂。但他这个不信神明的人,反而对一句话深信不疑。他听说如果一个人的尸体不腐,灵魂就不能转世。他自私的想让他等着他,跟他说那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约定。
 
如果有来生,希望他们不是站在两个对立面的。哪怕只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芸芸众生之一,只要在对的时间,对的地点,遇上彼此,就足够了。
 
尤敬麟开了辆濒临报废的普桑,只带了一样宁琪的遗物便上路了。那是一个子弹壳串成的颈链,那本来应该是宁琪用来亲手击毙他的。他告诉他说这辈子只做过一件错事,就是没有亲自击毙他这个恶贯满盈的黑老大。
 
但尤敬麟是什么人,宁琪却在跟他的朝夕相处中越来越清楚。这个人虽然手下兄弟众多,但他的原则和底线,也坚固的让人发指。身在这个位置,有些东西不得不碰,可他却严防死守,不让手下的兄弟们涉毒。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宁琪也绝不会想尽一切方法为他洗脱罪名。单单是那些立功举报的证据,他就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功夫。
 
还有他临死前那句模棱两可的话:“有些事,你既然做了就要付出代价。如果你不付出,总有人会替你付出。”
 
现在想来,他这么说,是想告诉他。你不用死了,我替你死吧!
 
尤敬麟只觉得这个人太自私,你这样,倒不如让我一个人死了干净。你还有个孩子,现在我一个人,守着你冰冷的尸体,过得人不人鬼不鬼,人生也是了无生趣。还要牢记着你的恩情,不能轻生,否则你这一番苦心,还被枉费了。
 
尤敬麟苦笑一声,宁琪,你够狠,就这么折磨了我大半辈子。
 
可我怎么就那么喜欢你呢?我这辈子也没喜欢过谁了,可一旦喜欢一个人,就万劫不复成痴成狂。没关系的,既然这样,你就一定要等着我。黄泉路上,奈何桥边,我们两个携手再走一程。
 
卫则炎开着导航,发现岭南这边的路可真难走。这里是完全的丘岭地貌,车子在一座座小山之间穿梭。因为很多地方没修路,所以连导航都不好找。卫则炎开着免提给南风打电话:“担挑儿!你认路吗?这儿怎么走?我们不会是迷路了吧?”
 
南风那边也很懵逼:“我看我们不是迷路了,是他妈鬼打墙了吧?你们发现没?我们绕了这一大圈儿,又转回起点了!不是说子虚观香火很旺吗?怎么还在外面设个阵法?他设了阵法烧香的怎么进去啊?”
 
晨曦和寒栖在旁边笑,俩大男人,迷路了就迷路了,还扯犊子说什么阵法。要是真有阵法,怎么没见着守阵的道长啊?
 
卫则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点亮了幽默技能,他长吸一口气,说道:“南师兄,准备好,破阵!”
 
南风那边应了一声:“得令!卫掌门!”
 
晨曦和寒栖笑得更疯了,这俩人魔怔了。
 
晨曦低声说道:“弟,我们俩的命好苦啊!怎么找了俩疯子?”
 
寒栖答道:“谁知道呢?来的时候看着好好的啊?怎么没几天就变这样了?”
 
南风说道:“卫掌门,其实我觉得这应该是宁家风水不好,男人们去了指定疯,卫掌门觉得呢?”
 
卫则炎一边看导航一边说道:“南师兄所言有理。”
 
吱呀一声刹车,卫则炎要崩溃了,听筒里传来南风气急败坏的声音:“我就粗了啊!这边是不是真设了阵法啊?”
 
四人把车停在路边,下车查看。这里一片光秃秃,简直比宁家村一开始的光景好不到哪里去。就这种地方,香火鼎盛?要是真的香火鼎盛,他们为什么不先把自已的风水治理治理?
 
南风爬到高坡上看了看,周围都是一望无际的小山包,他冲着下面喊:“卫掌门,我们可能真的被困在阵里了!”
 
卫则炎也冲着上面喊:“南师兄,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
 
南风答:“报告掌门,没有。”
 
南风从土坡上下来,说道:“要不咱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找个当地人做向导?”
 
卫则炎应了一声,说道:“我先问问舒女士。”说着他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电话自动挂断,他又拿起手机,皱眉道:“没信号了吗?”
 
几人都把手机拿了出来,果然没信号了。宁寒栖说道:“不对啊!我们刚刚不是还有信号的吗?你和南风还打电话来着。”
 
卫则炎立即意识到了问题,拨开南风的手机号,对方的手机果然响了。
 
众人惊悚了,晨曦吞吞吐吐的看着南风,问道:“南……南师兄,我……我们难道真的被困在阵法里了?”
 
南风呵呵笑了两声,搂住晨曦,说道:“瞎说什么呢?你以为你男人真的疯了?这边肯定有磁场干扰。磁场里的可以通信,磁场外的就不可以。”南风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起来,连自已都能骗过。
 
晨曦满眼忧虑,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回去吗?”
 
南风说道:“这个就要问卫掌门了。”
 
卫则炎喝了一口矿泉水,说道:“南师兄,做事要有始有终,继续找路吧!”
 
南风说道:“卫掌门所言极是,我也是这个意思。”
 
几人刚要上车,身后传来汽车喇叭的声音。众人回头,只见一辆濒临报废的普叠停在了他们身边。尤敬麟摇下车窗,探出头来,摘下墨镜看了看他们:“你们怎么在这儿?”
 
晨曦一看是尤伯,立即惊喜的上前说道:“尤伯,怎么是您啊?我们要去山上烧香,结果都迷路了。您来这儿干嘛呢?”
 
尤敬麟说道:“跟你们一样,烧个香。怎么会迷路?”
 
南风说道:“别提了,不知道是导航出了问题还是怎么回事,我们绕了三圈了,都是回到起点。”
 
晨曦说道:“南师兄说我们被困在阵法里了,卫掌门正带着我们破阵。”
 
尤敬麟:……这都什么跟什么?
 
南风:……
 
卫则炎:……
 
寒栖忍住笑,说道:“我们想再试试看看能不能找到路,炎炎正带我们找路呢。”
 
尤敬麟点了点头,说道:“哦,那你们跟着我吧!岭南这一片我熟悉。”
 
晨曦欢呼一声,说道:“太好了!尤师伯带我们闯阵,一定能一举破了敌人的阵法!”
 
众:……
 
尤敬麟对这里的确熟悉,他原来在这边有个分部,风声紧的时候会集体撤到这里来。因为这里是丘陵地貌,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小山包,一般人来到这里,如果没有向导,百分之八九十的都会迷路。而且这周围可能有磁场干扰,进来以后容易向外面发不出信号。
 
而且,在这里行路,千万不要用导航,很有可能被导航坑了。
 
尤敬麟就是凭着感觉,带着这些小辈们一路走来,颠簸了大约有四十多分钟。他们眼前忽然一片郁郁葱葱的绿意,一条笔直的道路出现在他们眼前。
 
尤敬麟有些奇怪的皱了皱眉关,这里从前不是他麒麟会的分部吗?怎么莫名奇妙变成了个什么道观?
 
不过也没什么奇怪的,原来的麒麟会,该捣毁的地方,自已都已经捣毁个差不多了。就拿这个轻易不会来一次的分部来说,他第一个就把这个地方废弃了。毕竟像这种地方,很有可能成为藏匿流窜分子的据点,宁琪肯定不希望看到。
 
这些年他一直在里边儿,不知道外边儿的情况。想不到,原本的边缘据点,如今竟然成了积德行善的道观?
 
第92章:大爷
 
说来也是奇怪, 他们来的这一路都是土包山丘, 唯独这一片的区域内草木丰美。这些人都不懂风水, 南风还奇怪的对卫则炎说了声:“卫掌门, 此处难道又是另一处隐蔽在世间的宁家村?”
 
卫则炎装模作样的掐指一算,说道:“南师兄言之有理。”
 
尤敬麟回头看了看宁寒栖和宁晨曦,想说你们俩挑男人的时候没考虑过智商这个问题吗?想想自己实在没立场说, 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心里却对他们深表同情,宁家的小伙子们一个个出落的帅气标致, 可惜看人的眼光都有问题。不过再想想自己, 似乎也要多谢宁家男人看人的眼光。否则就凭宁琪, 怎么可能和自己在一起了呢?
 
这时道观内传来低沉幽远的钟声, 晨钟在山间回荡,惊了林间的鸟儿。
 
宁寒栖说道:“好了,别插科打诨了,别忘了我们今天是来干嘛的。走吧!这会儿山门该开了。”
 
别说,这边的香火竟然真的很旺。这些人都是跟他们走得同一条路吗?难道他们没迷路?道观的门口都是各种信徒, 大家手里拿着香烛和贡品。道观并不出售任何物品,偶尔会有辟邪去病的符咒赠送,都是不收取任何费用的。
 
这跟那些骗人钱财的道观一点都不一样,难怪香火那么鼎盛。而且道观其实非常简陋,就几间砖瓦房, 虽然占地面积不小,但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香烛祭台,也都是用泥砖砌成的。有几个三头身的小道童从道观里面排着队走了出来, 引得不少香客争相拍照。
 
宁寒栖拉着宁晨曦萌的不要不要的,晨曦笑说道:“你说我们以后把小丢子还有七宝送过来怎么样?还有我们的小弟弟暖玉。哈哈,看看他们多可爱。”
 
旁边有人在议论纷纷:“这都是紫虚道长收养的孤儿,你们看这一个个的,养的白白胖胖的,真可爱。”
 
“这么可爱的孩子,为什么说丢就丢了?我看也不像有病的样子啊?”
 
“你们不懂,这些孩子送过来的时候都有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养上一段时间就养得越来越好了。有不少父母看孩子好起来的,又接回去的。但不论接回去多少,这些孩子又都跑回来了。”
 
寒栖和晨曦听了一耳朵,晨曦也低声说道:“要我我也不回去,我有病的时候你把我扔了,现在好了又想把我接回去给你养老送终?呸,想都别想!”
 
寒栖也深以为然:“可是这些父母怎么这么狠心啊?如果是我,肯定舍不得把孩子丢掉。如果他身体不好,我会更心疼的。”
 
晨曦立即说道:“别乱说如果啊!我们的孩子一定都是健健康康的,放心吧!”
 
寒栖点了点头,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
 
他俩的对话被尤敬麟听了一耳朵,只当是这俩孩子开玩笑呢。
 
卫则炎他们跟着香客们进了紫虚观,他们这次是来还愿的,所以一定要见见紫虚道人。晨曦和南风则想到处转转,烧烧香,拜拜神。紫虚观里有不少可以祭拜的祭坛,他们拿着道观赠送的香,随着大家一处一处的参拜。有人也拿了自带的香烛供品,也有人去求道长请护身符。
 
晨曦和南风两人随着参拜的众人挤到了财神殿,他们随便拜了拜财神,又打听着去了去送子观音的子存殿。到现在为止,他们就和尤敬麟走散了。
 
宁寒栖则和卫则炎找到了舒女士吩咐找的那位小道长,让他带着他们去见那位紫虚道人。他们一直觉得紫虚道人应该是个白发白眉白胡子的老人家,见面以后才发现原来那位紫虚道人竟然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年轻。而且,还是个模样不错的小伙子。浓眉朗目,透着一股子英气。一看就是气宇不凡,竟然还有那么几分超凡脱俗的味道。
 
他身上穿着一身黑白道疱,正在打扫房间。
 
宁寒栖和卫则炎面面相覻,片刻后卫则炎才问道:“我们……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年轻人回头,对他们笑了笑,说道:“请问是宁家的师弟来了吗?”
 
宁寒栖和卫则炎面面相觑,他上前一步说道:“我是姓宁,可是……为什么叫我师弟?”
 
那位道长放下手里的活儿,也上前迎了迎。宁寒栖才发现,原来他有些跛脚。他抬头对两人笑了笑,这时有一个七八岁大的小道童走了进来,他身上还背着书包,得体大方的说道:“大师兄,有客人到了?”
 
原来这位才是真正的大师兄,真想叫南师兄那个冒牌大师兄过来见识一下大师兄的风度。大师兄把宁寒栖和卫则炎让到椅子上,对门口的小道童说道:“凄风,去给这两位客人倒杯茶来。”
 
小道童恭恭敬敬的点头说道:“是,大师兄。”
 
能把弟子教育的这么落落大方有礼貌,这位紫虚道人也不是常人啊!
 
宁寒栖坐下后才问道:“您就是紫虚道长吗?”
 
大师兄摇了摇头,答道:“哦,我不是,我只是师父座下的大徒弟,几位可以叫我星芒。师父他老人家一般不出来见客,都是我代为接见的。”
 
卫则炎和宁寒栖点头,同时对他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星芒道长。”
 
这时小道童凄风端着茶进来了,宁寒栖从口袋里摸了一把糖出来给他。小道童抬头看了一眼大师兄,大师兄点头后他才把糖接过来,并且十分有礼貌的说道:“谢谢善人。”
 
宁寒栖忍不住想去捏小娃娃胖呼呼的脸蛋,但是生生忍住了,这孩子看上去一本正经的,如果捏了他觉得这孩子可能会觉得自己太轻抚。于是他很庄重的说道:“不客气,你的名字叫凄风,是不是太凄凉了些啊?”
 
凄风答道:“我从小就被父母扔在山沟里,要不是师父把我捡回来,我恐怕早就被狼给叼走了。我还有个弟弟叫苦雨,我们俩是双胞胎。”
 
宁寒栖有些奇怪,那么好的一对双胞胎,这父母究竟怎么想的,怎么说扔就扔了?他心里十分酸楚,一是对这孩子的同情,一是对丢弃孩子父母的唾弃。
 
凄风并没有久留,他说了这两句话后就离开了,知道大师兄肯定和客人有重要的事商量。宁寒栖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就听星芒说道:“凄风苦雨被抱回来的时候是一对连体婴,他们的后背是紧连在一起的。不过脏器和骨骼没有连在一起,后来师父想办法联系医院,帮他们做了分离手术。”
 
原来如此,难怪会被父母丢弃。宁寒栖叹了口气,再一次觉得这位紫虚道人是位心地善良的老神仙。他收养解救了那么多弃婴孤儿,难怪紫虚观的香火那么旺盛。
 
宁寒栖说道:“星芒师兄,我们今天是来还愿的,不知道紫虚道长能不能见见我们?”
 
星芒的眼神里有些异样,随即说道:“哦,也不是不可以。师父现在正在后院休息,他老人家年纪大了,体力不支,已经很久没出来活动了。”
 
两夫夫互看了一眼,卫则炎说道:“我们这次过来,就是专门为了当面谢谢紫虚道长。当时他也说过,务必让我们回来还愿。既然我们都过来了,那……能不能劳烦大师兄通报一声,让我们见见他?”
 
星芒想了想,说道:“好吧!我去后院看看他醒了没有。”
 
待星芒出去后,宁寒栖打量着星芒住的房间。也是一间造型装饰特别古朴的房间,虽然还算宽敞,但非常简陋。一面墙上全是书,宁寒栖过去看了看,发现竟然还有他大学时所学过的课本。宁寒栖惊讶的对卫则炎说道:“炎炎,星芒大师兄大学读的应该是计算机专业。可是他学了计算机,为什么还是回到道观里了?你说,大师兄以后是不是就是观主了?”
 
卫则炎摇了摇头,也对这个道观产生了兴趣。他自从开始做生意后,就一直在做慈善。但从来都是捐钱捐物,从来同这样亲力亲为过。其实他也知道,捐出的钱物,不知道能有多少是真正到达那些穷苦百姓手中的。但像他这样的大忙人,也实在没有时间去亲力亲为。
 
不过今天见了这个道观,他倒是产生了些想法,不如捐钱给紫虚观,也能让这里的孤儿们生活的好一些。
 
尤敬麟和宁晨曦他们走散以后就漫无目的的在这个简陋的道观里转悠了起来,一路上遇到不少大大小小的孩子们。据这里的香客说,这些孩子都是紫虚道人收养的。这一点让尤敬麟忽然想到了宁琪,以前麒麟会有不少无家可归的孩子在麒麟会混日子。宁琪就经常给他们上课,带他们读书写字。有不少孩子在他的影响下路越走越正,比如南风。
 
要是他还活着,估计对这些地方挺感兴趣的。
 
尤敬麟越走越偏,他觉得自己可能进了不该进的地儿。刚要转身往回走,耳边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小伙子,来来来,帮我个忙。”
 
他转身,看到一个苍老到脸上皱纹几乎可以夹死苍蝇的老人正在拎一桶水。尤敬麟迟疑的上前,问道:“老人家,是让我帮您把水拎到哪儿吗?”
 
老头儿看上去脾气不太好,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说道:“叫大爷。”
 
尤敬麟:……
 
第93章:纱布
 
当星芒来找紫虚道人的时候, 尤敬麟刚帮老爷子挑完水, 又帮他爬到墙上把晾晒的菜干儿拿了下来。老爷子乐呵呵的对他表示了感谢, 尤敬麟以为要帮的忙应该已经差不多了, 谁曾想,老爷子又递给他一把菜刀,让他帮忙把菜干儿切一下, 放到坛子里。
 
尤敬麟也是迷茫了,当年他可没干过这尊老爱幼的事儿, 这都是宁琪的作风。不过他今天本来就是来烧香拜神的, 既然有行善积德的事儿让他干, 倒也不差这两把手。
 
只是星芒有些奇怪, 师父以前从来不是轻易让别人帮忙的人,怎么今儿拉着个香客就使唤起来没完没了了呢?
 
但看老爷子躺在躺椅上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使唤的这人应该还挺顺手?星芒上前,叫了声师父,在他老人家耳边耳语了几句。老爷子立即站起身来, 问道:“两个孩子一起过来的?……除了他们,还有别人来吗?”
 
星芒摇了摇头,说道:“这倒没看见。”
 
老爷子点了点头,转头对尤敬麟说道:“小伙子,大爷去前面看看, 你先切着。”
 
尤敬麟使刀的功夫不差,他一边切着菜,一边说道:“嗯, 您去忙吧大爷。”这会儿日头正晒,尤敬麟在太阳底下切菜干,一边切一边在心里吐槽。邪了门儿了,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忙这老头儿切菜干儿?
 
嘱咐完以后,老爷子便跟随星芒去了前厅。一进门就看到卫则炎和宁寒栖正坐在小会客厅的椅子上交头接耳,两个人挨得很近,看得出感情甚笃。
 
老爷子进来后,他俩立即坐好起身,两人迎上前,问道:“这位就是紫虚道长吗?”
 
老爷子打量着他们看了片刻,佝偻着的腰努力挺了挺,抬头看向宁寒栖,说道:“正是正是,这是宁家的后生?”
 
宁寒栖说道:“是,紫虚老伯好。”
 
老头儿笑了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嗯,好好好,非常好啊!唉,说起来我跟你爷爷还是有那么点交情的。对你们宁家的事,知道一点,但知道的也不多。主脉墨珝宗的事,也算了解一些。”说着老头挥手让星芒出去了,星芒便点了点头,临走还给他们带上了门。
 
老头儿招了招手,让宁寒栖坐到了他身边。宁寒栖依言坐了过去,紫虚道人便捏住了他的手腕,拈着胡须替他把起了脉。宁寒栖一开始想把手抽回来,但一想,老头是知道墨珝宗的事的,于是又把手放了回去。
 
他这个脉向,老中医一把就能把出来,肯定是喜脉。
 
老爷子呵呵笑了笑,说道:“小家伙儿挺壮实啊!老朽在这里要恭喜宁家墨珝宗有后了。”
 
宁寒栖笑的有些腼腆,说道:“多谢道长。”
 
老爷子摇了摇手,说道:“你这孩子长的,和你父亲还真是一模一样。哦,不过倒也没什么奇怪的。墨珝宗这一脉,差不多都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宁寒栖略微有些疑惑的问道:“老爷子,您知道墨珝宗那么多事,是和我爷爷很熟悉的朋友吗?”
 
老头儿想了想,说道:“有过几年交情,可惜啊!他重情重义,早早去了。”
 
关于爷爷的事,宁寒栖也是听说过一些的。长辈的事他不能妄议,于是也跟着叹了口气。
 
紫虚道人又看向卫则炎,对他点了点头。上次他母亲过来,卫则炎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现在看到人,觉得这根红线还没牵错。这小伙儿长的也是一表人才,而且一看这眉宇之间就是透着正气的,不是那种心术不正的人。都说相由心生,其实一点都不假。
 
宁寒栖也才终于知道,原来紫虚道人把卫则炎指向宁家村,并不是什么批命断字,而是了解宁家的事,有意而为之。这根红线真的是他牵起来的,这老爷子也算是他们的媒人了。看样子,得好好谢谢他才行。
 
紫虚道人又问道:“村子里还好吧?”
 
宁寒栖答道:“哦,还不错,比以前好多了。”他不确信这位紫虚道人对宁家的事知道多少,关于灵泉和宁氏的祖泉,还是不要透露太多的好。
 
紫虚道人点了点头,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个欢脱的小声音:“寒栖!寒栖!你是不是在这里啊?你们谈什么事情呢还背着我们,我可以进去吗?”
 
紫虚道人抬头看向门外,宁寒栖说道:“哦,这是我的弟弟宁晨曦,是我大伯家的孩子。可以让他进来吗?”
 
紫虚道人的手不自觉的握了起来,点头道:“宁家的人,当然可以进来。”
 
星芒从外面把门打开,晨曦欢乐的蹦了进来,手里还拿了个红色的符包。他献宝的对寒栖说道:“弟,我在那边请了灵符,顺便给你也请了一个,你把它戴在身上,保平安的。”
 
南风也从后面跟了进来,眼中有那么几分责备的神色:“能不能慢点儿跑?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情况!”
 
紫虚道人抬头,先是在晨曦的身上梭巡了片刻,又看向南风。略微思考了一下,没多说什么。南风拉住晨曦,说道:“这里有长辈,怎么那么没礼貌?”
 
晨曦这才看到坐在边上的老人家,他立即对老人家鞠躬,说道:“老伯好,我是晨曦,刚刚不好意思啊!我就是想把那个护身符给我弟弟,他们说我性格冒失,不过现在已经收敛多了。您千万别怪罪!”
 
紫虚道人有那么片刻恍惚,他站起身,走到宁晨曦的身边,抬手在他脸上颤抖的摸了摸。说道:“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晨曦向后躲了躲,又觉得这样没太有礼貌,随即又站了回来,说道:“呃……嗯,我今年二十一岁了。”
 
紫虚道人昏黄的眼睛里,有那么一丝的泪花划落。随即笑了笑,佝偻着身子坐了回去,说道:“唉,看我,这把年纪了,看到你们这些年轻后生,就觉得让人羡慕啊!有大好的青春年华,一个个的可不能浪费了。”
 
南风把晨曦扶到椅子上座下,说道:“他呀?这辈子就是用来虚度的,大好的青春年华对他来说就是个累赘。”
 
晨曦忍不住又想和南风互怼:“你才累赘呢!”想想当着外人的面,于是稍微收敛了一下。他心里暗暗琢磨,刚刚那位老人家好奇怪,为什么摸他脸?
 
后面几人也就是寒暄了几句,没再多说什么。
 
来之前舒女士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要给老爷子提钱的事,否则他会不高兴。卫则炎只好什么都不提,只把带来的香烛供品拿到正殿前的祭台上烧了。再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几人便准备回去。
 
紫虚道人毕竟年纪大了,借口体力不支,让星芒陪着他们,自己回后院儿了。
 
后院儿尤敬麟已经把该切的菜干儿都切好了,他把菜干儿收到坛子里,一看那老爷子回来了,便一边干活儿一边对他说道:“大爷,您回来了?该切的菜我都切完了,您来看看,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
 
老头儿却没理他,自己坐回了刚刚的躺椅上,捂着脸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尤敬麟懵了,他左思右想,把切菜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上前一屁股坐到老头儿身前的地方,弯腰瞅了他一会儿,问道:“大爷,您哭什么?”
 
老头把手放了下来,怔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大限将至,也就这几天了。有点舍不得走,毕竟生活那么美好。”
 
尤敬麟打量着老头的住处,破旧的砖房,破破烂烂的衣衫,佝偻着的腰,能夹死蚊子的皱纹。他并不觉得这老头的生活哪里美好。但人总是惧怕死亡的,于是他叹了口气,说道:“当你生无可恋的时候,就会觉得死亡也没那么可怕了。”
 
比如他,如今一无所有,也算生无可恋了。他都想好了,等到自己死了,就让表兄把冷库的电断了。自己就躺在宁琪身边,让他直接把这个地下冷库,当成自己和他的坟墓。生不能同生,死后同穴也是不错的。
 
老头皱了皱眉,问道:“你年纪轻轻的,说什么丧气话呢?”
 
尤敬麟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和这大爷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也许是心里的感情压抑的久了,想找个陌生人倾诉一下吧?于是他就这么坐在地上,和老爷子讲了一些关于心里那些压抑的,从来没有宣之于口的情愫。
 
听完以后,老爷子的表情有那么十几分钟是僵硬的。尤敬麟以为是自己的深情把他感动了,没想到老头儿几分钟后传来低低的呼噜声。
 
尤敬麟:……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所以才会和一个老头讲这些。
 
他起身,刚要离开,只听老头也醒了。老头看了他一眼,没理他,拿起菜刀来准备进屋。结果脚下一个趔趄,那把刀就这样不偏不倚的,割在了尤敬麟的胳膊上。
 
尤敬麟觉得自己是可以躲开的,但是老头握着他的胳膊,他却连挣都挣不开。他皱眉,下意识的觉得老头很有可能很懂格斗技巧。
 
看着自己胳膊上的一条血道,老头拿了一块白色纱布给他缠了缠,无所谓的说道:“年轻人,这点小伤,还是自己回去处理一下吧!”
 
尤敬麟觉得很无奈,只好自己灰溜溜离开了老头的住处,回道观门口的车里等着和众人会合。他觉得自己今天过的有点荒唐,为什么要跟着一个老头儿在院子里干了半天活儿还给他割了一道口子?
 
见众人都出门上车后,他便率先开车带路去了。
 
路上卫则炎给尤敬麟打电话,让他务必到家里坐坐。尤敬麟也没推辞,于是跟着他们这些小辈去了卫则炎和南风的别墅。
 
下车以后卫则炎和南风同时发现,尤敬麟的胳膊上裹着纱布,两人的眼神亮了起来。
 
第94章:血液
 
两只眼睛发绿的狼攻同时冲向尤敬麟, 一人握住他的一只手, 这个说道:“呀, 尤伯, 您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把胳膊还给割伤了?”
 
那个说:“就是,流那么多血,我的天哪这么长?这种情况可不好啊!大夏天的, 最容易感染了。您就这样用纱布一包,多危险啊!”
 
这个说:“唉就是, 必须得好好清理消消毒, 我家刚好有消毒液, 还有包扎用的各种东西, 来来来,我来给尤伯重新包扎一下。”
 
尤敬麟眉心微皱,看看卫则炎,又看看南风,一脸狐疑的问道:“你们俩怎么突然对我这么殷勤?”
 
卫则炎说道:“不是尤伯, 今天您跟着忙活了一大天,还害您受了伤,我们这心里也过意不去。就是表达一下关心,您别想多了。”
 
南风也说:“就是就是,看您受伤, 我们心里啊,还真是过意不去。”
 
宁寒栖与宁晨曦面面相覻,不知道这俩老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尤伯也确实可怜, 怎么出去一趟就被划了那么一大道的口子?还流了那么多的血。
 
尤敬麟是什么人?南风和卫则炎加起来,都不如这个老狐狸人生经验广。他后退一步,躲开两枚过分热情的小攻,说道:“不用了,一点小伤,算不了什么。我以前经常受伤,比这严重的多得多。南风应该有经验,对吧?”
 
南风清了清嗓子,竟无言以对。这个血纱布如果拿不下,怎么给他和晨曦验DNA?这话又不能明说,明说了更不好处理。万一他们不是父子,这种情况就更不好面对了。就在南风和卫则炎绞尽脑汁想要说服尤敬麟把伤口处理一下的时候,晨曦两步上前,拉住尤敬麟的胳膊晃了晃,说道:“尤伯尤伯,他们也是为你好嘛!您看看,您的胳膊都伤成这样了,我们小辈看了好心疼的。您这么不珍惜自己的身体,让我们这些小辈担心,您忍心吗?”
 
两只小攻合围都没拿下的尤敬麟,在晨曦三两句话的撒娇攻势下,立即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清了清嗓子,说道:“这……这个,行,听你的。”
 
南风冲着晨曦竖了竖大拇指,虽然他并不知道卫则炎和南风想干什么。但既然他们要这么做,肯定就有其用意。他早就发现了,这个尤伯别人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只要他撒两句娇,比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都管用。
 
于是,尤敬麟就这么被晨曦哄到了南风家。南风找出消毒水和纱布,寒栖用剪刀帮他裁剪,晨曦就帮他给伤口消毒。一边消毒晨曦一边问:“尤伯伯,您这伤是怎么回事啊?烧个香也能烧出一道口子来?”
 
尤敬麟提起这件事来就觉得莫名奇妙,他有些懊恼的说道:“别提了,我今天遇到一个奇怪的老头让我帮忙干活,还让我喊他大爷。帮忙干活也好,喊大爷也好,这些事儿都是小事儿。可我给他拎了一缸水,切了一坛咸菜,结果他把我胳膊给我割了一道口子。”
 
众人惊呼,南风说道:“凭您的本事,一个老大爷也能在您胳膊上开口子?”
 
尤敬麟也很迷茫,他想了想,说道:“不知道是力使巧了,还是这老大爷格斗技巧了得。可他看上去至少八十多岁了,风烛残年,不可能有这样的格斗技巧。”
 
宁寒栖一听,八十多岁,在紫虚观遇上的,他立即问道:“尤伯您遇到的是紫虚道长吧?驼背弯腰,白须白发,又瘦又小。”
 
尤敬麟抬头看了看宁寒栖,问道:“原来这个就是紫虚道长?那就不奇怪了,可他故意把我胳膊给我割伤是什么意图?我跟他,应该没有什么仇怨吧?”
 
卫则炎倒是生出了几片疑云,他走到宁寒栖身边,低声在他耳边说道:“我也觉得这位紫虚道人有点蹊跷。你看,他知道宁家的事,还能把我指到宁家。现在,又阴错阳差的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你说,他究竟是神通广大,还是本来就是这个局中之人?”
 
宁寒栖也是狐疑丛生,他点了点头,说道:“我觉得他肯定是认识尤伯,否则为什么单单要难为他?现在有了尤伯的血液,应该就可以解决一个问题了吧?”
 
卫则炎点了点头:“嗯,我刚刚已经让人过来取了。这件事如果确定了,对晨曦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宁寒栖点头,晨曦的肚子越来越大了,也越来越胖了。虽然相较于普通怀孕的人来说,晨曦看上去只是胖了些,长了个小肚腩。但他的胎儿孕周,并不比正常的胎儿小。这是宁家人特殊的体质造成的,不会轻易让人看出他们怀孕来。这也是他们天生的自我保护能力,让他们在孕期更能行动自如。
 
尤伯仿佛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里,他看着晨曦给他包扎伤口,眼中的慈蔼能溢出来。这种舐犊之情,不是任何人都能表现出来的。更不可能仅仅是因为晨曦长的像琪伯,他爱屋及乌的表现。真相很快大白,大家都很期待。
 
终于,尤伯忍不住在晨曦的脸颊上掐了一把,笑说道:“你这孩子,几天的时间,就胖成这样。不过这样也好,圆滚滚的,比较可爱。”
 
南风也在一边说:“是,多吃点,不怕胖。”
 
晨曦一脸懊恼的捏着自己的脸,说道:“快别提了,我最近都不敢吃了。明明寒栖和我……你看看他,不但没胖,还瘦了。我胖了整整十三斤了!啊啊啊太可怕了,如果再这样下去,我觉得我要长成一个球。”
 
尤敬麟乐呵呵的对他说道:“长成什么球啊?你这样挺好的,太瘦了不好,寒栖也应该多吃一点。”
 
寒栖也是满面惆怅,他倒是想吃,就是一吃就吐。不能吃油腻的,不能吃有腥味的,不能吃看上去太粘稠的,不能吃味道奇怪的,然而太清淡了又咽不下。眼看着肚子就要大起来,孩子的营养却跟不上,其实他倒是羡慕晨曦,怎么吃都不怕,大鱼大肉吃的更开心。
 
想到大鱼大肉,寒栖又开始犯恶心。皱眉忍了半天,冲出门外大吐特吐起来。得,早晨喝的那点南瓜粥,就这么全吐干净了。
 
卫则炎在旁边扶着他,满脸的心疼。吐完以后把人扶到院子里的藤椅上坐了一会儿,平息下来才说道:“炎炎,怎么办,要不给我买点营养品吧!我这么吐下去,孩子会不会受影响?”
 
卫则炎说道:“已经给你买好了,妈今天还说要不要给你吃一些。前三个月影响不大,过去三个月就吐得没这么严重了。唉,这个是真没办法,不然我肯定不能让你这么难受。”
 
宁寒栖摇手,说道:“这个我知道,爸爸说过,他怀我的时候就吐得天昏地暗。现在他也吐,就是呆在房间里不出来,老人家隐忍能力比我们强。其实我还是能受得住的,就是担心七宝会营养不良。”
 
卫则炎握住他的手,说道:“没事的,你放心吧!”
 
尤敬麟有些奇怪的看着院子里的一对,问道:“那孩子病了?怎么吐得这么厉害?”
 
晨曦想了想,说道:“他……可能晕车了。”
 
尤敬麟有些疑惑的问道:“晕车?这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
 
晨曦睁着眼说瞎话:“哈哈哈他天生反射弧特别长!”
 
众人无言以对。
 
寒栖休息了一会儿,来取血样的人就来了。卫则炎悄悄把人带到外面,把装进塑料袋里的纱布交给那个人。那个人是南风叫来的,很可靠,所以不用担心会出纰漏。回来后尤敬麟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晨曦还很贴心的在上面打了个蝴蝶结。
 
他看了看尤敬麟,说道:“今天晚上一起吃个饭?我明天要回京城我爷爷那边看一下,你们有什么打算?尤伯是回村子里,还是在这里呆几天?隔壁那个房子现在是空置的,家具装修一应俱全,您可以先住在那儿。”
 
晨曦起身道:“不需要那么麻烦,让尤伯住在我家就好啦!反正这里有那么多房间!南哥,可以吗?”
 
南风眼中无限宠爱,说道:“你是男主人,一切你做主。”
 
晨曦很开心的拉着尤敬麟:“听到没有尤伯,你可以和我们住在一起。”
 
尤敬麟虽然很想多跟这孩子相处一下,但是他也知道作为一个外人,住在这里实在不方便。于是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我今天就回村子里。本来也只是过来烧个香,不过好像这香也没烧成。”倒是遇到个奇怪的老头。他还对那老头念念不忘,思忖他的格斗技巧怎么破。
 
晨曦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知道不该一直缠着尤伯。于是点了点头,忽然眼睛又跟着一亮,说道:“南哥,要不你也带我去京城玩儿好不好?”
 
众人:……
 
对晨曦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不过南风这个人,自从复生后对晨曦也是宠到了骨子里。他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可以,不过我们要晚一天去,南风传媒还有几个小问题需要解决。有几个艺人的合约到期了,两方都有意向续约。等明天我处理完续约的事,再带你去京城浪,可以吗?”
 
晨曦欢呼一声,抱住南风亲了一口。
 
尤敬麟捂住眼,现在的年轻人,可真够奔放的。想当年他和宁琪,拉个手都得回房间里。亲个嘴都跟偷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似的,每次肌肤相亲,都感觉这世界仿佛都是自己的了。
 
第95章:恩人
 
直到送走了尤敬麟, 从南风家出来后, 宁寒栖才明白过来, 拉住卫则炎问道:“原来你们刚刚那么殷勤, 是为了取到尤伯的血样?那这样是不是就可以验证一下,晨曦到底是不是尤伯的孩子了?”
 
卫则炎点了点头,说道:“嗯, 不过尤伯这个老狐狸可不好对付啊!刚刚差点被他识破了。好在血样顺利到手了,这还得多亏了晨曦。”
 
寒栖也点了点头, 嗯了一声:“对, 我觉得尤伯对晨曦真的有那种骨肉亲情。就像我当初见到秦爸爸一样, 那种感觉就是亲切的。不过也有可能是他对我亲切, 所以我才觉得亲切。因为他说第一眼看到我就觉得我和我爸年轻的时候特别像,简直一模一样,所以他看到我就觉得特别亲切。尤伯可能对晨曦也有这种感觉,他爱着琪伯,所以看和琪伯长的很像的晨曦也非常有亲切感。”
 
卫则炎点了点头, 说道:“嗯,也有可能是这样,不过我们还是相信科学,这两天应该就能知道结果。”
 
晨曦这会儿其实是颇多感慨的,他第一次来这个地方的时候觉得自己仿佛进了皇宫。可是这个皇宫和古代那个皇宫倒也有异曲同工之处, 进来容易出去难,各种不自由。像他这种野惯了的孩子,怎么可能呆得住?于是这个小区的边边角角, 都被他踩过点儿了。
 
如今重新回到这里,晨曦更是觉得恍如隔世。他这段时间真的跟重新活过一次似的,从他被南风抛弃感觉整个世界都坍塌了,到如今重获新生,晨曦的成长不是一点半点。他站在二楼卧室的落地窗前,望着花园里那一丛丛的虞美人发呆。
 
南风从背后抱住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双手抚摸上他的肚子,问道:“宝贝儿,想什么呢?”
 
晨曦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说道:“我就是觉得,人活着为什么要经历那么多暴击呢?而且我们还要假装大度,心怀感恩的感谢那些暴击让我们成长,是不是够贱的?”
 
南风:……
 
这是要秋后算账的意思?
 
南风的第一反应就是想逃,他放开晨曦的肚子,边往外走边说道:“那个,我去看看厨房里的鸡汤炖好没有。哎婶儿,您炖的火候稳着点儿!”
 
晨曦转身一声吼:“给我站住!”
 
南风停住脚步,转过身来一脸讨好的看着晨曦,最后叹了口气,仿佛认命般的说道:“好吧!你说吧!要打要罚悉听尊便!”
 
晨曦对南风勾了勾手指,南风便灰溜溜的站到了他的面前。晨曦却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嘴唇,单腿攀上他的腰。
 
南风还真被晨曦这个架势给吓了一跳,可是这小子就是能轻易的就把他撩拨得起火。于是直接把他整个人抱了起来,托住屁股,轻易就将他整个人抱在怀里。南风力气很大,像他这种从小锻炼的,两个晨曦也能轻松抱起来。他把晨曦抱上床,两人就这样就着这股劲儿,折腾了足有一个多小时。
 
晨曦搂着南风的脖子,脸颊红红的说道:“以前的事,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但是,你不要总是把我当成小孩子,可以吗?你得了癌症,所以想把我扔出去,还想借着我被抛弃的由头,告诉我不要轻易相信别人是吗?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当时爱你爱到死去活来,如果真的从那以后不再相信任何感情,可能还不如死了痛快。”
 
南风抱着晨曦,深深叹了口气,捧起晨曦的脸颊说道:“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当时只想着自己时日无多,最多再活上几个月,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让你明白过来。因为我平常跟你讲一些道理的时候,你总是能用自己的歪理说服我。其实我也想到怎么善后了,你肯定会在我死前怨我恨我从此不再相信任何人。我想要的效果达到了,但也难免矫枉过正。可是我给你留了一大笔遗产,南风传媒这些年来资产上千亿,每年我一个人的分红,就足够你什么都不做挥霍好几辈子。你说,当你看到这么一大份遗产的时候,是不是会思考一下,我对你的感情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晨曦抬头望着南风,这个他深爱的男人,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了解过他。他鼻子里透着鼻音,声音软糯的对南风说:“我是不是特别大的麻烦?是不是让你粗了很多心啊?”
 
南风摇了摇头,说道:“不,你不是我的麻烦,你是我的……生命。你,琪伯,你们两个,都是我欠下命的人。欠命还情,以身相许,不过分吗?”说完南风还痞痞的笑了笑。
 
晨曦攥起拳头来捶打着南风的胸膛,说道:“到底是谁以身相许啊!烦不烦啊你!”
 
南风宠溺的握住晨曦的手,晨曦却一脸莫名的问道:“我爸爸救过你的命,我听寒栖说过了。可我什么时候救过你的命了?我是……害你差点丧命吧?”
 
南风想了想,说道:“我在转生泉里治好了黑色素瘤,难道不能算救命吗?”
 
晨曦咕哝道:“这样也算,太牵强了吧?”
 
南风却忽然一脸郑重的说道:“那年你刚刚十五岁,在H市读初中,和你弟弟早晨准备去中考。我被四龙头之一的人追杀,被堵到一条死胡同里。全身是血,去了半条命。如果被他们追上来,我必死无疑。我以为你会吓得躲的远远的,可他们追上来的时候,你却把他们去走了。等他们走远以后,你把你手里的吃的全都留给了我,还有一卷纱布和药品。就靠着那些东西,我撑到了天亮,活了下来。”
 
晨曦怔住了,抬头望着南风虔诚的眼睛。
 
南风接着说道:“你说,这算不算救命之恩?”
 
晨曦才猛然记起来,那天的确是他和寒栖去参加中考。而且那天寒栖的脚受伤了,被一个骑摩托车的撞了一下。他去24小时售药的药店买了纱布和消毒的药物,结果回来的时候就碰上一伙土匪追着南风。天才刚麻麻亮,南风躲进了胡同的垃圾堆里。晨曦瞬间就被那些人给围住了,拿带血的刀架在他脖子上问刚刚那个人跑去了哪里。
 
其实当时晨曦非常害怕,可是他也知道如果自己把那个人的下落说出来,他肯定是必死无疑的。于是晨曦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随便指了个方向就把他们支走了。这些人虽然是亡命之徒,还不敢随便在大街上伤害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等他们跑远了以后,晨曦觉得那个人实在可怜,就把自己的东西给了他。
 
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南风。他一脸激动的看着南风,蹭进他怀里抬着头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我,我当年无意间救了你的命?这……这是真的吗?我救的那个人真的是你?”
 
南风无奈的说道:“当然是我的,所以我现在就来报恩了。主人,你觉得我这恩报的还可以吗?”
 
晨曦一脸气恼的说道:“差评差评差评!差点把我折磨死了!”吼完以后晨曦又说道:“呃……其实……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我太爱你了,也不会那么难过。之前我也确实犯错误了,否则你也不会用这种方法让我醒悟。南哥,我好喜欢你的,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伤害我了?”
 
南风紧紧抱着晨曦,说道:“绝不了,如果我伤害了你,就让我不得好死!我又何尝不喜欢你啊?你看看,我苦守三十几年老处男,一朝就被你小子给破了处。唉,想想就觉得好可惜啊!”
 
晨曦咕哝了一句,说道:“说得就跟谁不是处男一样……”可是说到这里,他又想到一件事。那个和他激情视频的小鲜肉……晨曦心里一阵发虚,反正这件事不能让老处男南哥知道。
 
南风忽然怔住了,低头看着晨曦光溜溜的小身子,目光停在了他胖乎乎的小肚腩上。伸手拂上他微微凸起的小肚子,一脸鲜活的说道:“唉,这小家伙还挺能折腾啊!我说怎么觉得谁踢着我蛋了,你的手也没在下边儿啊!唉操,敢情是你这小东西呢?”
 
晨曦一脸无语的笑了起来,说道:“他都六个月了!肯定会动啊!活泼着呢,天天晚上在我肚子里折腾。拳打脚踢的,一看就知道肯定随你。”
 
南风想了想,说道:“还是随你吧!模样随你,好看。”
 
晨曦说道:“你也好看啊!”
 
南风笑了笑,说道:“都好,但还是像你最好了。”他就是迷恋晨曦的小模样,如果生个儿子也像他,就可以拥有晨曦X2了。
 
两人还在卧室里温存,门外传来刘婶儿的声音:“饭已经做好了,你们两个要出来吃吗?”
 
南风一边起身穿衣服一边答道:“唉,就来就来,这就下去了。”
 
晨曦在旁边低低的笑,红颜祸水说得不是不是他?陛下连晚餐都忘了。
 
两人匆匆忙忙收拾好了下楼吃饭,晨曦刚好觉得肚子饿了。
 
而寒栖他们也早早吃完晚餐打算早点休息了,明天就要启程去京城,这可是一段长长的路途。
 
而紫虚观里,紫虚道人点上香,佝偻着的身子忽然挺了挺。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了起来:“该见的你也都见到了,我也能安心的走了。我拖着这个残破的身子十几年,不就是为了能让你看到那孩子不会像你一样在生下孩子后死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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