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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入豪门(包子)下——公子寻欢

 第96章:尿急

 
相传, 尸体不腐, 便可留住灵魂。
 
香焚尽, 紫虚道人重新佝偻下腰, 转身回到自己的卧室,在那破旧的床铺上躺下,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 所有人都起了个大早,包括留守在宁家村的空巢老人宁玹和秦战。宁玹昨天陪着秦战去医院做了一下X光, 确定了一下子弹的位置。但因为医疗资源的限制, 没有得到非常确切的答复。医生建议去省城的医院, 或者京城的医院。
 
宁玹其实很担心,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最担心的其实是秦战,如果是以前,他并不在意生死。反正他的小哭包也不要他了,死就死,活就活, 没多大意义。死了了无牵挂,活着也是行尸走肉。
 
但是现在不同了,他的小哭包不但重新回到他身边,还给他附赠了两个小的。老二在宁玹的肚子里已经成形了,三个多月的胎, 差不多能看出点人模样。虽然很虚弱,但他还是会坚持每天散散步,运动运动, 以免生的时候不顺利。
 
秦战这次私心想带他回秦家,现在秦家他一手遮天,没有任何人敢站出来和他蹦哒。他的养母,也只会在每年过年的时候见一面。他并不想和这个老女人有什么过多的交流,就算是她成就了他但这种成就他宁肯不要。也是她害他和宁玹分开了二十年,只为了她在秦家的身份和地位。
 
可是这二十年来她过得好吗?即使得到了秦家最有地位的女人这个身份,她不还是每天住在佛堂,连门都很少出吗?
 
秦战很矛盾,他不知道宁玹愿不愿意跟他回秦家。毕竟那个地方是他受尽冷眼与苦楚的地方,再想想自己,也不过是个当兵的。宁家世代出将入相,又有谁让他们受过这样的委屈?秦战自责又悔恨,这些无可奈何生生拆开了他们二十年。于是又觉得讽刺,号称新社会的当今,竟然还不如古代的社会风气,也是嘲讽。
 
宁玹坐上副驾驶座,看了看他心事重重的脸,覆上他的手背,说道:“安心,你不会有事的。宁家的男人那么自私,怎么会让自己的伴侣出事?”
 
秦战反手握住宁玹的手,说道:“玹,我心里一直存着对你的愧疚。如果这一关我过不了,你自己又要重新走那二十年的路。我……”
 
宁玹忽然抬手捂住他的嘴,说道:“别胡思乱想,你不会有事,信我好吗?宁家的灵泉连则炎那样的植物人都能救过来,更别说你一个活蹦乱跳的。不要自己给自己增加压力,也不要再想那些无谓的过去。如果你想补偿那二十年带给我的伤害,就好好闯过这一关,以后亲自补偿。”
 
秦战握了握宁玹的手,发动车子,往京城赶去。
 
同时赶往京城的还有卫则炎和宁寒栖,他们俩也是起了个大早,宁寒栖还在哈欠连天。舒女士把粥做好了装进了保温桶里,嘱咐他们路上千万小心。因为路途遥远,卫则炎还是叫来了司机。也把普通跑车,换成了一辆商务车。这样宁寒栖可以舒服一些,希望不要吐得太厉害。
 
宁寒栖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嫁了个土豪,车说换就换,而且都是豪车。卫则炎也有心在自己媳妇面前显摆一下,对于像他这种穷得只剩下钱的人来说,其实最值得显摆的是他怀里的媳妇,还有他媳妇肚子里的娃。
 
跟舒女士道别后,司机稳稳的把车开上了高速。宁寒栖坐在车上,也没觉得想吐。最后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倚在了卫则炎的怀里。卫则炎正在看商报杂志,他虽然人在宁家村,遥控指挥公司却是不在话下的。大与在他和他专业的经理人团队带领下可以说是蒸蒸日上,创造的利润也节节攀升。
 
宁寒栖倚在卫则炎的肩膀上,不到十分钟就睡着了。本来就是多眠的时候,再加上这车开得很稳,冷气也很舒服,更是创造了睡眠条件。
 
卫则炎放下报纸,把宁寒栖放平到座倚上,自己则倚在角落里,让他的头枕在自己腿上。可能是真睡踏实了,折腾这么一通宁寒栖也没醒。就是透着鼻间嘟囔一句:“别吵,别吵,让我再睡一会儿。”
 
一直都知道怀孕的人多眠,有时候一天睡十几个小时都有可能睡不够。卫则炎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拿起报纸来接着看。伸手又把手机调到了静音状态,以免打扰小媳妇休息。又低头看了看宁寒栖的睡颜,唇角忍不住的就勾了起来。
 
怎么这么喜欢这个小媳妇呢?
 
晨曦则是跟着南风趾高气扬的扬眉吐气了一把,南风传媒有几个续约的艺人,其实中就有当初宁晨曦十分崇拜的那个小视帝。今天南风把晨曦介绍给视帝,直接介绍说:“叫嫂子就好了。”
 
晨曦自己都没做好准备,南风就这样直接给人正名了。视帝脸上满是惊讶,立即点头鞠躬叫嫂子。晨曦都给吓了一跳,这位视帝可是从前自己高攀不起的啊!他曾经幻想过多次可以在视帝那里要一张签名,但是从来没鼓起勇气去要过。想不到今天他竟然主动上前来问好还给他鞠躬,而且还主动合了影。
 
晨曦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一上午脸上都挂着笑。直到中午的时候才拉着南风说:“南哥南哥,视帝好帅,我觉得他是你们公司里最帅的男星了!刚刚他和我握手了,我好激动啊!”
 
南风:……
 
他有点后悔把晨曦带出来了怎么办?视帝帅吗?有自己帅吗?
 
南风想了想,按住他的肩膀说道:“你作为嫂子的矜持呢?还有,不是‘你们’公司,而是‘我们’公司。我已经把南风传媒我所持有的股份全都转到了你名下,如果你再说这是‘你们’公司,那这些股份是不是要还回来?”
 
晨曦吓了一跳,说道:“不是吧?南哥你什么时候转的?我怎么不知道?”
 
南风叹了口气,说道:“我之前不是以为我快要死了吗?所以提前立好了遗嘱,并拟好了股权转让的合同。只要我一咽气,卫则炎会把这些合同帮我拿给你。你只要签个名,整个南风就是你的了。”
 
晨曦张大了嘴巴,拉着南风说道:“这么说,我差点就变成亿万富翁了?啊,好可惜!”
 
南风:……
 
晨曦大声笑了起来,眼睛都笑弯了,拉着南风的胳膊说道:“南哥,我跟你开玩笑的。股权什么的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反正我也不懂做生意,只要你经常让我来南风转转,多要几张签名照就可以了。”
 
南风抱住他,笑道:“别闹,大嫂天天来公司转悠,大家还以为是嫌弃他们不干活儿呢。你这样让别人压力很大,知道吗?”
 
晨曦抬头望着南风,说道:“啊,也是啊!那怎么办?”
 
南风说道:“没关系,员工努力工作是每个老板都乐意看到的。”
 
晨曦一脸无语的搂住南风的腰:“你这个南扒皮。”
 
门外秘书敲了敲门,推开门走了进来,却见南风正和大嫂抱在一起亲嘴。秘书面不改色的汇报道:“南总,签约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各大媒体都等在那里。您和大嫂,是不是该入座了?”
 
南风揽过晨曦,说道:“走吧!媒体面前得体一点,不要动手动脚。”
 
晨曦低头看了看南风在自己腰上乱摸的手,不知道不得体的那个是谁。
 
正午时分,宁寒栖和卫则炎即将抵达京城,可惜高速路上太堵了,商务车和一众车辆被堵在收费站。宁寒栖睡了一路,终于醒了。卫则炎也是佩服,这小媳妇把自己的腿都枕麻了。
 
宁寒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抬头望向卫则炎,说道:“几……几点了?到了吗?”他身上搭着卫则炎的西装,睁眼刚好可以看到他轮廓好看的下巴。
 
卫则炎低头看着他,对他笑笑,说道:“醒了?堵了,这边经常堵,可能还要等一会儿。”
 
宁寒栖哦了一声,脸色有些不太对,再配上这个小鼻音,让卫则炎莫名心疼半天。低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宁寒栖搂住他的脖子却没让他抬起头,低声在他耳边说道:“我……我想上厕所,怎么办?”怀孕的人本来就容易上厕所,再加上他睡了那么长时间,肯定早就憋不住了。
 
卫则炎深深的怀疑,其实小媳妇是被尿憋醒的。
 
他按下遥控器,与驾驶室之间的帘子拉了起来。卫则炎找了个空了的矿泉水瓶交给小媳妇,说道:“尿这里吧!”
 
宁寒栖满脸羞红,不好意思的说道:“这……可以吗?”
 
卫则炎说道:“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有什么不可以的?”
 
宁寒栖其实想说这很羞耻好吗?可是他实在憋不住了,没办法,也只能凑和着。他解开腰带,拉开裤链,转头就看到卫则炎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宁寒栖一脸苦大仇深的看着他:“哥,你这样看着我我尿不出来啊!”
 
卫则炎笑笑,说道:“你全身上下,还有哪里我没看过吗?有什么可害羞的?”
 
宁寒栖说道:“可……可是你看着我我就是尿不出来啊!”
 
卫则炎在他身后,低低的吹起了口哨。宁寒栖立即憋不住了,不再理会他狼一般的眼神,尿了满满一瓶。
 
卫则炎低低的笑了笑,把东西放到坐椅下准备下车的时候扔出去,却在刚刚只是看了个直播的时间起了火。宁寒栖刚要整理好衣服,他却一把拦住,将人捞进怀里,在对方耳边吹着气:“既然都已经拿出来了,就别急着放回去了。”
 
第97章:烧饭
 
一个收费站过了近一个小时, 宁寒栖和卫则炎却一点都没觉得无聊。幸亏卫则炎当初改装过这辆商务车, 毕竟谈生意的时候肯定会有不少机密, 流水的司机必然不可信。所以, 那个帘子的隔音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
 
当然,就算隔音不错,寒栖也是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的。只有偶尔忍得难以忍受了, 才会溢出两句不成调的轻哼。反而是这两句不成调的轻哼让卫则炎欲罢不能,本来没打算做到最后, 偏偏被他勾得将他按倒在车里做了一整套。
 
做完以后, 宁寒栖就不肯理他了。这家伙好烦, 还是以前那个纯纯的炎炎好。
 
卫则炎哄了半天, 才征得媳妇的原谅。这个时候收费站终于通了,又开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到卫则炎在京城的住处。
 
因为卫则炎很早就开始出来做生意,所以不住在卫家,也不住在舒家, 而是早早的出来另立门户。当初挖到第一捅金就在京城三环边上买了两套独栋小别墅,当时只是为了早早的搬出来,也没想那么多。一套给自己,一套给老妈。因为住在卫家事情太多,住在舒家老妈和外公外婆又各种大惊小怪, 搞得他很多事都不能自由做主。
 
后来房价水涨船高,三环以内的房价更是高达十几万一平,这套房子也因为地处黄金地段而被炒到了几千万一套。卫则炎当初买了两套, 一共花了几百万。如今两套房子都能拯救一个上市公司了,也是让人不可思议。
 
车子停在别墅配套的停车位,说实话这里的小区环境不如J市那个小区的环境。毕竟那是卫则炎亲自开发的,密度不像京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似的那么高。
 
宁寒栖推开车门,发现腿有点发软。卫则炎扶住他,关切的问道:“是不是坐车坐的时间太长了?”
 
宁寒栖一脸无语的说道:“……就当是吧……”
 
卫则炎:……七七小媳妇学坏了。
 
司机离开了,这边也有卫则炎妈妈安排的人打扫照顾。没有请长期保姆,都是钟点工。所以此刻正逢午饭时分,宁寒栖一路没怎么吃东西,肚子饿了。
 
进门后卫则炎左思右想,考虑到自己厨艺实在不精,连煮个面条有时候都会煮糊的情况,他决定叫外卖。
 
不过也不是所有厨房里的工作他都不会做,比如刷碗就刷得不错,在宁寒栖的调‘教下,他能很快速的把全家的碗用最少的水刷干净。当然如果卫总公司的员工知道他这项技能点满后的表情恐怕会……有点惊悚。
 
宁寒栖在这栋小别墅里来回参观着,一共有三层,不如H市的大,装修的和那边差不多风格。都是卫则炎第一眼看上去给人的感觉,有点禁欲,有点性冷淡。但事实是怎样,只有宁寒栖这个有切肤之痛的人可以理解。
 
卫则炎看了看一脸好奇的小媳妇,说道:“我们暂时先住这里,我爷爷家不在这儿,我怕你去了老宅那边会无聊。……其实那边确实挺无聊的,连我都觉得无聊,你肯定更觉得无聊。”
 
宁寒栖倒是无所谓,只是他有点担心:“炎炎,你说,你把我带去你的爷爷家,怎么向他们介绍我?他们……嗯,应该还不能接受我吧?”虽然卫则炎的妈妈促成他们在一起,并不代表卫家的所有人都能接受他。毕竟,他作为一个男孩子,明目张胆的作为卫则炎的妻子登堂入室,肯定不被人看好。更何况像卫家这样的门第,卫则炎作为长子长孙,他的当家主母,竟然是个男孩子,传出去肯定让贵族圈子里的人笑话。
 
而且这个笑话的还不止一家,连同卫家舒家,两家都会耻笑他。
 
卫则炎知道寒栖心里的压力,他笑了笑,说道:“七七,你这是在挖苦我吗?其实在你面前我才是自惭形秽的,宁家的列祖列宗,他们的伴侣一个个所取得的成就均在我之上。你觉得我是不是也该担心一下,他们会不会接受我?别忘了,我当初是个连命都快没有了的值物人,这样爸爸都能接受我。更何况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再说,我这辈子认定了你,就不会在意别人说什么,即使是我爷爷也不行。”
 
听了卫则炎的话,宁寒栖有些感动的鼻子发酸,他当初果然没看错人,炎炎人品相貌果然是成正比的。于是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那,到时候如果他们欺负我,你一定要保护我啊!”
 
其实坊间有一句话说得是对的,当你无法评判一个人的人品如何时,就找个好看的吧!至少会
 
卫则炎笑道:“你放心吧!谁敢欺负你,我一定不饶过。”
 
宁寒栖那点小小的担忧也放了下来,拿出手机来说道:“是不是要订外卖啊?我们俩厨艺都不好,不然今天中午要饿肚子啊!”
 
卫则炎见他的心思被戳穿了,立即凑了上去,和宁寒栖一起点开APP开始订外卖。自从怀孕后宁寒栖的胃口越来越差,酸的不想吃,反而爱吃辣的。卫则炎还跟他开玩笑说,都说酸儿辣女,七宝会不会是个女孩子。
 
宁寒栖一脸惊悚的说道:“不会吧?宁家墨珝宗从来没有过女孩子!”
 
卫则炎一边笑一边开始选择适家孕者吃的食物,最后还是宁寒栖自己选择了小龙虾,他早就想尝尝京城那家非常有名的小龙虾了。可是卫则炎不懂怀孕的人是不是能吃小龙虾,于是查过以后才谨慎的说道:“尝尝味道可以,但还是少吃。小龙虾性寒凉,不适合怀孕的人吃。”
 
宁寒栖下单的手顿了顿,最后还是订了营养粥。每天喝粥,喝的生无可恋啊!
 
卫则炎搂住他的肩膀,说道:“七七别难过,老公和你一起喝好吗?”
 
宁寒栖摸了摸肚子,有些忧心忡忡:“我最近好像又瘦了,怎么办?回去以后让南风的医院帮我查一下吧!真担心七宝的营养问题。”
 
卫则炎想了想,说道:“要不从今天晚上开始吃营养品吧?我都带过来了,就是担心你会在北京水土不服,吃不下东西。”
 
宁寒栖感叹,还是他家炎炎做事情周到。
 
外卖不到半个小时就送了过来。很意外,这次的粥居然很好吃。宁寒栖多吃了点,还吃了附赠的馅儿饼。吃完以后瞬间就觉得胃里舒服了些,难得的没有想吐的感觉。
 
卫则炎进卧室把床收拾了一下,就听客厅里宁寒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叫了一声:“爸,我今天和炎炎来京城了。”
 
那边传来一声疑惑的:“嗯?”夹杂着嘈杂的声音,片刻后宁玹的声音才传过来:“寒栖,我们现在也在京城,就是这边车出了点问题。你父亲已经让人过来处理了,我给你打个电话报一下平安。”
 
宁寒栖吓得猛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脸紧张道:“车出了点问题?爸,您人没事儿吧?父亲他开车没那么冒失吧?怎么会出问题?”
 
宁玹说道:“不,不是车祸,是抛锚了。他的车太老了,临时出了状况。你和炎炎现在在哪儿?”
 
宁寒栖松了口气,说道:“哦,那就好,我们现在在他家。是他自己家,不是他爷爷家。”
 
卫则炎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纠正道:“是我们家,不是我家!”然后从宁寒栖的手里接过手机,对着听筒说道:“喂,爸?您那边没事吧?需要我过去解决一下吗?”
 
宁玹说道:“没事,你们不用过来了。等我们安顿下来再过去找你们吧!”
 
卫则炎知道京城是秦战的地盘儿,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这四九城的谁敢惹秦家的当家人?活得不耐烦了?只是他有些意外,两位长辈怎么也跑到京城来了?他想了想,可能是为秦爹脑袋里卡着的子弹而来的吧?这个手术拖了那么久,也的确该解决一下了。
 
挂断电话以后,卫则炎把小媳妇拉进卧室里休息。自己给卫老爷子打了个电话,卫老爷子听上去有些生气,不过卫则炎一向很会讨长辈欢心,三言两语就把卫老爷子重新哄高兴了。过两天就是老爷子的生日,他得准备一份寿礼。老爷子喜欢字画,而且喜欢那种小众书法家的字画。他来之前找宁玹讨了一幅寿字,准备搭点别的,把这寿幅字送给老爷子。
 
宁寒栖进卧室又睡了一下午,睡到太阳快落山了才起来。卫则炎也是无奈了,他不知道别人怀孕是什么样,反正他家小媳妇就跟长到床上似的。
 
趁着宁寒栖睡着的空当,他对着菜谱在网上买了些食材。总是叫外卖也不是办法,还是自己做的干净又营养。虽然他厨艺不佳,但是学习能力很强。对着菜谱做,应该不至于砸锅吧?从来没试过做饭的卫则炎如是想着。
 
结果万事总不能尽如人意,样样优秀的卫总,把菜做糊了。宁寒栖嗅着一股股焦糊味儿起床,才发现他老公在厨房里做饭呢。一手油花,一脸汗渍,霸道总裁气质全无。但他还是觉得是帅的,他的炎炎怎么看怎么帅。
 
就是一看到他愁云惨淡的在厨房里清理那一锅烧焦了的菜,宁寒栖就忍不住笑,心道这世上竟然也有你搞不定的事情,简直让人心情大好。
 
卫则炎在宁寒栖的笑声里微微叹了口气,起身说道:“算了,我还是带你出去吃吧!”卫则炎一脸泄气,有些事,不认输是不行的。他抱住宁寒栖,说道:“七七,你说我是不是太笨了?”
 
宁寒栖笑的一脸开心,说道:“才不是,术业有专攻,我们家炎炎在别的方面可是行家啊!”
 
卫则炎挫败的情绪,就这样被小媳妇一句话给治愈了。
 
小区门口就有一家不错的餐厅,味道不错,卫生状况也还可以。两人换了干净的衣服去餐厅吃饭,坐下以后刚要点餐。就见到有个长相颇为清秀的年轻人起身从旁边的位置上朝他们走了过来,一脸激动的站到了卫则炎的身旁,拉住卫则炎的手说道:“哥,你……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第98章:大娘
 
宁寒栖被这稍有尖利的声音吓了一跳, 虽然乍一听清脆, 猛然在耳边响起, 也是有些消受不起。他抬头朝卫则炎看去, 只见卫则炎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现在两人的默契程度十足,只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更能知悉对方的意图。宁寒栖不动声色的吃着刚端上来的麻婆豆腐,这么多天了, 终于有一道菜能合他的胃口。这家麻婆豆腐做的很地道, 宁寒栖吃的也算投入。只是他在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那个约二十岁左右的青年, 明明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了, 说话却还一副嗲里嗲气撒娇的模样。
 
下意识的,宁寒栖不太喜欢这样的人。但他有一双好看的眼睛,这双眼睛给人一种纯真无害的感觉。而且他隐隐约约的觉得,这双眼睛有些眼熟。
 
宁寒栖皱眉,却记不清这双眼睛他从哪里见过了。
 
卫则炎并不想和卫凌然虚与委蛇, 他知道卫凌然在赌自己手里没有证据。但可能让他失望了,自从他发现卫凌然插足集团事务,私下笼络高层起,他就开始暗中调查这个和他“亲密无间”的弟弟。虽然没有他对自己出手的直接证据,但他十分笃定, 那个买通卡车司机制造这场车祸的人肯定是他。
 
毕竟卫家的财产太丰厚诱人,他怎么可能甘心做一个没有任何家产,或者只做一个寄生米虫的私生子呢?那么多年示弱, 也该出手了。只是他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城府,都要感谢他那个忍辱负重的母亲。
 
卫则炎淡淡扫了一眼卫凌然,并没有给予他太多的关注度。他在卫家的时候因为长期重病,给人的感觉的确是森冷疏离的。当然即使现在,在外人面前,卫则炎也通常是冷面严肃的。所以卫凌然并没有怀疑什么,反而更加惊喜殷勤了。
 
“哥,我好想你你知道吗?当时我知道你车祸以后,急得好几天睡不着。我去医院守了你三天三夜,是父亲把我硬拉回来的。哥,你终于好了是吗?我们又可以天天在一起了吗?”
 
当初卫凌然就是用这样一种殷勤的态度征得自己接纳的,他刚被接回卫家的时候,处处受人排挤。而卫则炎虽然有天生的血友病,却是长子嫡孙,深受老爷子的爱护。他像只受惊的小雀儿一般,战战兢兢的靠近他,一步一步的让他不再设防。
 
其实看到卫凌然,卫则炎就有点想到自己。都是可怜人,谁瞧不起谁?本以为能靠着自己这残破的身躯给这孩子一片避风港,想不到他想要的却比自己想象的多得多。
 
自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如果不是对面坐着吃饭的那个天真青年,自己此刻恐怕还躺在医院冰冷的床上。身为一具植物人,也可能是让人战战兢兢的植物人。可能随时会被人拔了氧气管子,也可能随时被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终止生命体征。除了要感谢自己死也不放弃的母亲,最应该感谢的就是眼前这个小媳妇。
 
卫则炎看着宁寒栖仔细吃饭的样子笑了笑,他这一笑,却让站在他面前的卫凌然惊得张大了嘴巴。此刻他才注意到卫则炎对面坐着的那个清俊青年,他有一张几近完美的脸庞。干净,纯粹,眼神清澈的仿佛两枚晶亮的琉璃。他微讶的望着那名青年,意外这世上竟然能有近看如此经得起推敲的容貌。每个五官单独拿出来都很完美,而组合在一起又是别样的俊秀。
 
卫则炎嗯了一声,说道:“刚回来,最近一直忙着做复健。不用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宁寒栖没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吃饭。然而他那一张来自祖宗遗传的清俊脸庞却不容忽视的让卫凌然看得出了神,这个人和他的堂哥在一起,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他早就在卫家听说了那件被人传为笑柄的事,说是舒大小姐给卫则炎订了个冲喜的媳妇。而且更加可笑的是,这个媳妇是个男的。
 
她听信和尚道士的话,说卫则炎阳气不足,所以给他娶个男媳妇,采阳补阳。卫凌然的眼睛瞪大了,这个难道就是那位大娘给堂哥找的采阳补阳的男媳妇?
 
虽然这件事在家族里一度被传为笑话,可是随着卫则炎康复的消息传来,大家都跟着傻了眼。想不到和尚道士的话竟然真的可信,一时间还兴起了一股迷信风潮。一听说大房家的是在紫虚观求来的妙方,人人都去紫虚观求神拜仙了。基本上人手一个护身符,就连卫凌然的身上都有他妈去求来的平安符。
 
他母亲信神佛,其实很可笑,这样的人竟然信神佛。她觉得卫则炎这种情况都能化险为夷,肯定是神佛保佑。既然对方对求,为什么她就不能求了?
 
卫凌然看着宁寒栖的脸失神了片刻,呓语般的问道:“哥,这位是?”
 
卫则炎看着他的表情皱了皱眉,说道:“叫嫂子吧!”
 
虽然他刚刚已经猜到对面这个年轻人就是大娘给堂哥找的男媳妇,可他没想到这个堂哥竟然这样堂而皇之的把他带了回来,还让自己叫嫂子?
 
卫凌然一向精明,他一眼就能看穿卫则炎对这个嫂子肯定十分看中,而他又向来会卖乖,立即十分讨好的叫了一声:“嫂子好。嫂子我叫凌然,是炎哥哥的堂弟。”
 
宁寒栖也早就猜到这个是卫则炎口中所说的那个私生子堂弟了,这个堂弟好像就是害他车祸变成植物人的那个人。但从表面上看,他却半点都看不出这个拥有一双纯真大眼睛的堂弟是个坏人。当然坏人的脸上不会写着坏人俩字儿,有时候看上去越单纯的人,越容易做出让人刮目相看的事。
 
宁寒栖对他淡淡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长兄派头十足。还让卫凌然意外了一把,毕竟像宁寒栖这种水准的美人,很容易让人看不出深浅。因为他不是普通绣花枕头,许多人是上帝偏爱的,给了他们完美外表的同时又给了他们无上智慧。他拿捏不准眼前这名俊秀的青年是哪种,于是他将天真演绎到了极致。
 
“我可以和嫂子坐一起吗?早就听人提起大哥给我找了位嫂子,今天一见果然……让我都自惭形秽了。哥,你现在才把嫂子介绍给我认识,是不是想金屋藏娇,故意不让我们看呢?”
 
宁寒栖看了看旁边,因为是两人席位,再加一张椅子会显得很多余。他刚露出为难的表情,卫凌然立即便说道:“哎呀,你看看我,真是没眼色。哥和嫂子肯定要二人世界,我就这么冒冒失失的过来打扰,真是不应该。这样吧!反正哥和嫂子在爷爷生日的时候肯定要给爷爷拜寿,到时候我们再聚也不迟。”
 
宁寒栖也是意外,这个年轻人看上去年龄不大,竟然那么懂得察言观色。如果是晨曦,他才不管你是不是二人世界,直接搬个椅子蹭过来。虽然这样可能有人会觉得不懂事,但是这才是真性情流露。本来晨曦和他太熟了,别说一张桌子吃饭,一张床睡他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这时卫凌然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转过脸去接电话。卫则炎拍了拍宁寒栖的手,宁寒栖摇了摇头,示意无妨。只听卫凌然说道:“妈,嗯,我在门口的餐厅吃饭。对了,哥回来了!就在门口的餐厅!您要过来看看他吗?”
 
卫则炎的眼中露出那么几分不耐,如果说卫凌然是假装天真,那么他的母亲就是满眼的算计。他很少见这个女人,第一次见她是被小婶儿叫去捉奸。她外表是一副温顺贤良的模样,但那双眼睛却骗不了人。也就他小叔那样的,才会被她哄得连一半家产都给了出去。
 
小婶儿被他气得吐血,亲生女儿几年没见他了,他却把这个女人和私生子当宝似的供着。说起来这个女人也是有本事,她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打听到了老爷子的行程。让卫凌然冒冒失失撞到老爷子身上,小孩儿天生生得虎头虎脑,一双大眼睛很是有神。健康又活泼,力气还不小。对比当时天天躺在病床上的卫则炎,这个孩子给即将断子绝孙的卫家带来一丝丝的希望。
 
当时随行的就有他小叔,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自己亲生儿子,装模作样的骂了一通。卫凌然也是会卖乖,当即泪眼朦胧的抱住老爷子的大腿哭着说:“爷爷我错了,您打我屁股吧!”
 
任谁看到这样一个孩子,也不可能不心软。所以没过多久,卫凌然就在老爷子的授意下,被接进了卫家。因为那个时候小婶儿和小叔已经处于分居状态,可对于这一行为,小婶儿也是十分寒心的。
 
卫则炎皱眉,如果让这个女人知道他回来了,不知道又要搞出什么乱子。
 
卫凌然挂断电话就坐到了一边,依他刚刚所言给足了卫则炎和宁寒栖私人空间。等到他们吃完饭买完单,那个女人竟然就踩着他们吃完饭的空当,准时的出现在了餐厅里。
 
她左右张望了半天,对卫凌然招了招手。卫凌然起身,那女人便来到面前。宁寒栖抬头打量着那女人,四十岁的样子,化着淡妆。虽然不再年轻了,却也肤白貌美。脖子上一串珍珠项链,显得贵气十足。这哪是一副当小三的样子,跟当家主母也差不多了。可是,他总觉得这个女人眼熟,不是有点眼熟,是十分眼熟的那种。
 
女人转身刚要上前来打招呼,却在看到宁寒栖的时候怔住了。宁寒栖也终于想到了她是谁,他十分意外的看着这个女人,因为她在家里呆过一段时间,直到她嫁人以后也会偶尔回来看看他和晨曦。直到他们五六岁以后,她才彻底离开了宁家。
 
他猛然想起来卫凌然那双眼睛像谁了,不就是像这个女人吗?只是她年轻时那漂亮的有几分纯真的大眼睛,如今早已蒙上各种算计之色。
 
可是为什么,此刻的她,却出现在卫家?还是以卫凌然生母的生份?
 
宁寒栖皱眉,他在想,自己是假装不认识她,还是揭穿她?然而他只是犹豫了一秒,便起身十分礼貌的对女人说道:“大娘?好久不见了,您怎么会在这儿?”
 
第99章:生母
 
眼前的女人怔住了, 她的眼中有那么片刻的恍惚。尘封已久的记忆在她的脑中瞬间解冻, 她瞪大了眼睛, 永远也忘不了这张让人为之怦然心动的一张脸。因为毕竟那个人, 是她这辈子唯一真心爱过,且想方设法想留在他身边的人了。
 
她对自己的容貌还是比较自信的,否则也不会把阅人无数的卫家小公子迷得五迷三道。但卫则炎的小叔卫正新虽然模样周正, 相较于那张让她第一眼见了就为之倾倒的脸,可以说连渣渣都不算。当初她和卫正新在一起, 图的就是他的钱。可惜他家里有个母老虎, 从一开始和卫正新交往就容不得她。
 
没办法, 她只能躲了。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孩子, 恐怕她现在还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谁让她争气呢?
 
至于眼前这张同样俊美无俦的脸,她如果没猜错,这应该就是当年他那个不知道和谁生下的孩子。她曾一度非常嫉妒那个女人,能和这样的男人生下孩子,就算生完就死了她也甘愿。所以她放下身段, 屈居在小村子里,整整在他身边围绕了两年。可惜,这个男人的心就是石头做的,根本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那个时候卫正新又在找她,如果两边都抓不住, 那她这辈子可就真完了。抓不住那个男人她失去的可能就是她这辈子唯一动过的心,而抓不住卫正新,她失去的就不仅仅是这些了。她是一个拎得清的女人, 可是就算她重新回到了卫正新身边,还是会隔三岔五的去乡下找那个她心仪的男人。就算他只在书房里写字画画,能抱抱他的孩子也是好的。
 
所以她当时,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在跟晨曦和寒栖相处。以至于两个孩子对她印象深刻,一见面就认出来了。
 
女人下意识的就想抵赖,因为如果让卫正新知道她过去那些事儿,恐怕不会轻易饶她。就算她现在在卫正新面前的地位非常高,但是个男人都忍受不了自己的女人曾经脚踏两条船。哦,不对,对她来说,是脚踏三条船。
 
就在她愣神的一瞬间,宁寒栖抓住女人的胳膊,说道:“大娘,能在这里见到您真是太好了!晨曦他特别特别想您!其实我非常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回去看他?从他六岁那年起你就不再去看他了!为什么?难道他不是您的亲生儿子吗?”
 
宁寒栖的话一说出口,女人旁边的卫凌然的眼睛立即睁大了,他一脸不解的看向自己的母亲,问道:“妈,这是怎么回事儿?”
 
女人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匆匆忙忙拉着卫凌然走了。可以说是落荒而逃,因为宁寒栖的忽然出现杀了她个措手不及。任她再多的算计,也没想到如今这一出,实在是太意外了。
 
女人离开后,卫则炎才终于问道:“七七,这是怎么回事儿?”
 
宁寒栖看着那女人离开了餐厅,开口说道:“你还记得晨曦有个生母吗?”
 
卫则炎满脸的意外,说道:“你说这个女人就是晨曦的生母?”
 
宁寒栖点了点头,说道:“我百分百不会认错,她就是晨曦的生母。当时她在我们家住过一段时间,后来她说她再婚了,再婚以后也经常来家里住着。当时就是她抱着晨曦来的我们家,爸爸说当时我也才半岁多,她抱着刚周岁的晨曦,为琪伯披麻戴孝。大爷爷是知道他们结婚的,所以肯定不会怀疑晨曦的身世。而且晨曦和琪伯长的一模一样,肯定不会错。所以当时她理所当然的住进了我们家,还照顾过我们一段时间。”
 
卫则炎皱起了眉,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更敢肯定晨曦不是她的亲生儿子!”
 
宁寒栖问道:“为什么那么肯定?”
 
卫则炎说道:“因为卫凌然比晨曦大差不多一岁,难道她生完了卫凌然,又生了晨曦吗?这不论从科学上还是生物学方面都是行不通的!”
 
宁寒栖还有些意外:“怎么?他比我还大呢?刚刚说话的样子吓掉我一身鸡皮疙瘩。”
 
卫则炎忍不住笑弯了眼睛,说道:“他说话的语气,因人而异。”他曾亲眼见过他色厉内荏的训斥司机和保姆,就因为他们在倒车的时候不小心轧坏了他的玩具飞机。
 
宁寒栖也是第一次见识到所谓的豪门恩怨,听爸爸说,他和父亲的爱情就是葬送于所谓豪门争斗。自古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是不是所有豪门都像这种情况一样?随即他摇了摇头,他最近看了无数宁家先祖留下的话本儿,都是写祖上门庭故事的。宁家祖上可以说是豪门中的豪门,可是从来没见哪本话本儿里有过这种类似的争斗。
 
他忽然笑了笑,也许是因为宁家青一色全是男人?所以才会成为豪门里的一股清流?他倒不是对女人有什么偏见,私下就觉得像卫妈妈这样的女人肯定不会跟别人勾心斗角。但如果别人硬是拉上她,恐怕她也能上演一把女中豪杰。
 
卫则炎一脸莫名的问宁寒栖:“怎么忽然那么高兴?”
 
宁寒栖说了句俏皮话:“我是在为晨曦高兴,那么快就找到他的生母了。其实小时候晨曦和他妈妈并不亲,甚至她走了以后,晨曦就只问过两句,以后也就不问了。也许你说得对,毕竟骨肉才会血脉相连,如果他们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晨曦肯定不会惦念着她。这也就可以解释通,她为什么十几年来都没再回去看过晨曦一次了。我们都说她没有良心,自己的儿子都不来看一眼。可是如果晨曦根本就不是她的儿子,她又有什么理由来探望呢?”
 
卫则炎点头,拉着宁寒栖出了餐厅,两人一边往回走一边交谈:“可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还有一个疑问浮了出来。当年她为什么要抱着着晨曦回宁家村,她当年是真的和琪伯办过婚礼的吗?是琪伯找她帮忙,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如果晨曦是琪伯亲自生下的,那他找人做个障眼法也未尝不可能。而且他可能应该知道他生下晨曦会死,身为公职人员都有一种……以身守法的心情。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想办法救了尤伯,所以想让自己来承担这些惩罚?而且尤伯说过,琪伯死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他说,这一切总要有人来承担后果。”
 
宁寒栖叹了口气,说道:“好为琪伯难过,我听爸爸说他的确是个一身正气的人。这样生下晨曦就走了,我想我应该能明白他当初抱着必死的心生下孩子的决心。”
 
不是任何人都能从容面对死亡,宁琪当年经历的,肯定是常人难以理解的。
 
卫则炎叹了口气,说道:“我们现在也别想那么多了,一切按照科学说话。如果晨曦是尤伯的孩子,那么也从侧面印证了他肯定不是这女人生的。”
 
宁寒栖也点了点头,两人到家,宁寒栖先把这件事打电话告诉了宁玹。宁玹十分意外的皱起了眉,问道:“你确定没看错?”
 
宁寒栖说道:“肯定不会看错的,我没有脸盲,而且她当初在家里呆过那么长时间,我六岁也早就记事了。绝对不可能认错!爸,你说这种情况,我们应该怎么办?”
 
宁玹想了想,说道:“见机行事,如果她承认,问问她这些年不回去看晨曦的原因。如果她不承认,你就问问她,当初她拿走了一样不属于她的东西,是不是可以还回来。”
 
宁寒栖一脸意外的问道:“啊?她拿走了什么?是爸你的东西吗?”
 
宁玹说道:“其实无干紧要,我觉得以她如今的身份,应该很害怕别人揭穿她以前的经历吧?毕竟像她这种企图嫁入豪门的,肯定不会把原来的婚史和恋爱史摆到明面上来。”
 
旁边传来秦战的声音:“什么婚史恋爱史?是寒栖吗?谁拿了你的东西?”
 
宁寒栖:……
 
他觉得爸爸可能需要向父亲解释一下,于是匆匆道了声再见挂断了电话。挂电话的时候还听以宁玹冷冷的对秦战说:“没什么。”
 
宁寒栖吐了吐舌头,手机又响了起来,他觉得自己今天的业务还挺忙的。
 
来电显示是晨曦打来的,他接起电话,那边传来晨曦兴奋的声音:“寒栖,我们已经准备出发去找你们了。”
 
宁寒栖问道:“这么快?大晚上的出发?”
 
晨曦说道:“那个签约仪式结束了啊!我想去京城玩儿,南风就让司机送我们过去。车里很宽敞,我可以睡一路。十点之前肯定能到!你不许睡,要等我啊!”
 
寒栖说道:“嗯,我不睡,等你到了以后我还有事要跟你说呢。”
 
晨曦说道:“什么事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寒栖不敢肯定自己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他,左思右想,说道:“就是关于怎么在京城玩的攻略啊!等你来了我们一起研究一下。”
 
晨曦在那边答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宁寒栖也有些惆怅起来,这件事其实最好不要告诉晨曦。毕竟对方明面上的身份是他手母,必须要等确定了以后,再告诉他事实的真相!
 
而小区中心奢华的别墅内,女人忧心忡忡,卫凌然关上门,抬头对坐在沙发上的母亲说道:“妈,可以和我说说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吗?”
 
第100章:京城
 
那女人的脸色显得有些不太自然, 虽然她是一个心机很重的女人。但是在卫凌然面前, 女人还是显得有些势弱。毕竟她要靠着这个儿子撑起她的人生, 所以从小对这个儿子就十分溺爱。溺爱的结果就是, 让卫凌然对她的态度越来越放肆。
 
她有些吞吞吐吐的说道:“嗯……儿子,这件事已经过去十几年了,我也不知道那个人的儿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件事如果让你爸爸知道, 他肯定会……多想的。”
 
卫凌然的眉心皱了起来,说道:“妈, 我并不想探究您的陈年往事, 但我希望您的这件事不要影响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现在爷爷已经慢慢接受我, 让我在集团里担任重要职务。虽然还没接触核心业务, 但是我相信有朝一日他会放心把集团交给我的。虽然我大哥卫则炎回来了,可他的血友病那么严重,还找了个男人做老婆。您觉得,爷爷的心会更偏向哪边?”
 
女人知道卫凌然说得有道理,一个遗传重病在身, 而且注定无后的孙子。和一个健康懂事,正在交往世家女做女友的孙子,老头子当然选择后者。
 
而且那个世家女和卫家也算门当户对,可以说是强强联姻。卫凌然随他母亲有一张好皮相,又有心机。只要刻意制造几个巧遇和英雄救美, 以及一些状似无意的小浪漫和小情调,再高傲的女孩子都有可能被拿下。
 
女人起身握住儿子的肩膀,说道:“凌然, 我们的将来,就全靠你了。”
 
卫凌然的眼中露出冷笑:“您在担心什么?上次我能让他躺下,这次我照样能让他输得心服口服。别忘了他可是个血友病患者,随便一下,都能要他的命。”
 
女人却有些担惊受怕,她捶了捶手,说道:“上次的事,就让我捏了一把汗。那个货车司机到底靠不靠谱?万一他招供了,我们娘俩可就都完了。”
 
卫凌然说道:“放心,他儿子被我送出国了。只要有他儿子在手上,就不用担心他会改口。放心吧妈,别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就算我爸知道了您过去的事又如何?现在我这个亲生儿子都长这么大了,难道他还想第二春?”
 
女人叹了口气,说道:“也是,不过你爸爸那边也不好说。好在他最近去跑国外的项目,个把月的回不来。只要他别和那个宁家的孩子照面儿,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卫凌然叹了口气,说道:“妈,您别想太多了,回房间好好睡一觉。明天再仔细想想,该给爷爷准备点什么礼物。”
 
女人点了点头,拍了拍卫凌然的手背,回房间休息了。
 
宁寒栖在房间里看了会儿电视,一边吐槽现在的电视节目越来越没有营养,却硬是将一部没有营养的综艺节目看完了。
 
差不多十点,晨曦的电话来了。南风的大本营在J市,北京虽然也投资了两套房产但是都是属于周边项目。相较来说交通和地理位置肯定不如三环这边方便,所以他直接给卫则炎打电话,借他的风水宝地住几天。
 
卫则炎当然不会吝啬,俩人不但是担挑儿还是志趣相投的哥们儿。说实话卫则炎决定去J市发展之前就曾调查过南风,对这个“地头蛇”他是相当敬佩。还记得当时他敲着南风的资料还在思考要不要拜一下山头儿,后来没拜,因为他觉得他这条强龙如果去地头蛇那里拜山头儿有点儿丢份儿。
 
所以一开始俩人儿可能有种互相较劲的感觉,直到后来南风强买了卫则炎一套楼王,这下才让两人的关系缓和下来。只是没想到,两人的关系竟然出现了如此大的转变。同时娶了宁家的两个帅小伙,成了连襟。
 
两人下高速的时候南风就给卫则炎打电话:“卫掌门,给个定位。”
 
卫则炎立即说道:“好的南师兄,接微信。”挂断电话后,卫则炎就给南风发了个定位。
 
半个多小时,南风把车开进了卫则炎所在的小区。停车后晨曦迫不及待的闯进别墅,急得南风在外面直吼吼:“你给我慢点跑你当自己现在还跟以前一样吗你是不是属猴子的?”
 
晨曦眨了眨眼:“我就是属猴子的啊!”
 
寒栖听到动静后从房间里出来,他穿着件卫则炎的宽大T恤做睡衣,趿拉着拖鞋下楼,看到晨曦后挥了挥手:“还挺快啊!”
 
晨曦说道:“司机大哥把汽车当火箭开了!”
 
宁寒栖:“……注意安全啊!”不知道自己什么情况吗?
 
晨曦摆了摆手,说道:“没事,那可是个老司机了!”
 
宁寒栖:……他最近有点不能直视老司机这个词。
 
晨曦上前和寒栖拥抱了一下,寒栖最先接触到晨曦的肚子,非常有质感的一个肚子。他忍不住在他肚子上摸了一把,说道:“小家伙儿长的挺快啊!”
 
晨曦说道:“是吧?我也觉得长的好快,现在我都感觉自己有点笨重了。”
 
宁寒栖:……刚刚是谁身轻如燕的狂奔进来的?
 
晨曦一边打量着卫则炎的别墅,一边说道:“哇!卫大哥这里很棒嘛!我不管,今天晚上我要和你睡,让他们俩睡吧!”
 
身后的老攻们:……
 
卫则炎:“呃……南师兄,要不你和晨曦住隔壁吧?那栋也是当初我买下来的,装修什么的都是同种规格。家具什么的也齐全,拿几床被子过去就行了。”
 
南风:“卫掌门所言极是,我看靠谱。”
 
晨曦回头冲着他们喊:“不靠谱!我今天晚上就要和寒栖睡,寒栖你觉得呢?”
 
宁寒栖:“……都可以。”
 
老攻们:……原则性呢?
 
晚上晨曦还是被揪到了三楼卧室,这种会挑起家庭矛盾的行为被坚决制止了。不过兄弟俩还是坐在客厅偎在沙发上聊了半天,他俩的关系从小就很好,从小就有聊不完的话。直到两人都困了,才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两人约好了一起去逛名胜,京城人文深厚,他俩商量好一定要把长城故宫天坛这些名胜建筑逛个遍。卫则炎和南风也是佩服他俩的体力,跟在后面各种惊叹连连。不过两人也是第一次逛这些地方,因为他们一个从小身体不好基本不会来这些人多的地方,一个如果不是有事基本不出J市。今天蹭了两位小媳妇的光,也把祖国的大好文化遗产逛了一遍。
 
晚上两人又闹着去全聚德吃烤鸭,还要去欢乐谷午夜场游园会。吓得两位老攻立即把他们拉回去了,这哪像俩孕人?简直比普通正常人的体力还好。
 
不过晚上回去也就看出来了,还没到家俩人就坐到座位上开始打瞌睡。这回可苦了两位老公,半拖着小媳妇们各自去浴室洗了澡,才终于松了口气。
 
等到各自打发了小媳妇们睡觉,两位老攻的私人时间到了。他们去客厅里按开电视,心思却并不在电视上,卫则炎眉心紧索,思索着一件事。他对南风说道:“南兄,我想请你帮个忙。”
 
南风一听这称呼就知道卫则炎没和自己开玩笑,于是说道:“就别跟我客气了,我们这关系,还用得着说请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句话。”
 
卫则炎也就没再跟南风客气,直接说道:“帮我查一个人。”
 
南风说道:“什么人?”
 
卫则炎说道:“我在J市出过一次车祸,但J市并不是我所熟悉的区域。恢复后我曾调查过一些相关的东西,因为事故是在J市发生的,所以那个人被拘留在J市。一个卡车司机,我只知道他叫齐兴隆,我想让你帮我查查他的资料。”
 
南风打了个响指,说道:“小事一桩,只要给我个名字和关键信息,我能帮你把他的祖宗十八代挖出来。”
 
卫则炎由衷的拍着南风的马屁,并拍了两下手:“南哥好本事。”
 
南风笑道:“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当你猫道走不通的时候,我鼠道就该上道了。”说着他起身,说道:“好了,睡觉,明天等我消息。”
 
两人默契的击了个掌,各自回房间睡觉。
 
南风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晨曦果然在以最奇葩的睡姿霸占着整个床。突起的小肚子大喇喇的露在空气里,南风忍不住上手摸了一把,没想到小家伙还抗议的踹了他一脚。晨曦可能是感受到了肚子里的异样,伸出一只胖乎乎的小手用小鼻音说道:“别闹!快点睡!”
 
南风:……
 
他可以预想,宁小丢生出来估计会和他成为一对活宝。
 
宁寒栖则睡的十分恬静,卫则炎微微一笑,在小媳妇的脸上摸了摸。小媳妇翻了个身,抱住被子,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蛮腰。现在他的肚子还是平平的,但他知道,在不久的将来,这个平平的小腹也会鼓起来。
 
宁寒栖一直在为身材的事而担忧,结果宁玹一句话就消除了他的后顾之忧:“我生完你也没怎么走形,跟从前差不多。”
 
可见宁家的男人是天生丽质的。
 
而在此同一时间,把秦战手术时间敲定的宁玹终于同意跟着秦战进秦家了。其实他也没多想,既然自己如今已经和秦战重归旧好,就没有必要再端着。至于别人,当年他和秦战之所以分开那么多年,也不完全是因为那些阻碍。如果两人但凡有一个人能不顾一切的跑来问一句,都不至于变成这种情况。不是爱得不够深,而是不够信任对方爱的也同样深。
 
第101章:胎动
 
秦战把车开进院子, 立即有人进来去停好了。这些年秦家已经没有那么多人了, 老宅只有秦战一个, 就连他的养母都搬了出去, 住在佛堂清修。
 
宁玹倒不怕见到他们,只是再次回到秦家不胜唏嘘,二十年过去了, 原本看仿佛皇宫一般的秦家老宅如今再让他看,却是有些寥落的。毕竟是几十年前的老宅院, 就算修的再考究, 也有些过时了。比起周围的高楼大厦, 秦家老宅像个老古董一样伫立在那里。
 
坐了一路的车, 宁玹的脸色不太好。一下车就吐了,脑袋有些天旋地转的感觉。秦战立即上前扶住他,心疼又自责:“我该让你留在家里的,你这种情况实在不适合颠簸。”
 
宁玹摆了摆手,说道:“吐是正常的, 休息一下就好了。”
 
秦战说道:“我扶你回房间!”
 
当年秦战大杀四方的时候,秦家被他折腾了个底儿朝天。但折腾完以后他却仍然住在自己那个小房间里,毕竟只有那个房间是他和宁玹曾经有过回忆的地方。曾比多少次,他偷偷把宁玹带进来,两人在房间里温存。
 
秦战扶着宁玹, 他却觉得还不够,直接打横把人抱了起来。宁玹皱了皱眉,说道:“放我下来, 让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秦战说道:“我不,我现在不怕任何人看到。让我抱着你吧!玹,我曾经多想这样抱着你。”
 
宁玹把脸别向一边,好在现在院子里没什么人。原来的秦家可不是这富模样,大大小小一院子的人。虽然各种勾心斗角,却也热热闹闹。虽然秦家的势力仍然在,秦战的威慑力也是不可小覻的。可看着这寂寥的院子,也可以想象。这二十年来,秦并不好过。
 
说起来,可能过得还不如他吧?至少他身边守着儿子,守着家人。而秦战呢?秦家的人现在恐怕都怕他吧?
 
秦战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你是不是觉得现在的秦家没落了?其实没有,一群人在一起,惹是生非。我让他们都搬出去了,也就有事儿的时候他们会来找我。这样挺好的,不用再跟当年似的为了个大家长用尽心机了。机关算尽又有什么用,现在还不是各安一方。现在他们我都不管,混的好就好,差就差,我才没有所谓的家族荣耀。不过这样以来他们倒是肯踏踏实实努力了,有几个发展的还不错。”
 
宁玹嗯了一声,秦战推开门,把他放了下来。这个房间摆设跟原来没有什么不同,就连床都没换过。宁玹看着这熟悉的房间,心里又有不少感慨。
 
秦战说道:“我让人把房间收拾干净了的,你先休息一会儿,床铺都是新换的,我让人弄点吃的进来。对了,你想吃什么?”
 
刚刚吐了那么多,宁玹确实饿了,他点了点头,转身去床上躺了一会儿。其实他应该是庆幸的吧?毕竟虽然和秦战错过了二十年,最后还是重新在一起了。虽然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可他觉得自己别无他求了,只要以后过得顺顺利利的。毕竟人生那么长,他也才刚刚四十岁出头而已。
 
宁玹闭上眼睛,忽然感觉到肚子里一阵阵吐泡泡一般的感觉。他猛然睁开眼,皱起眉,捂住肚子。果然,片刻后又传来一阵仿佛小鱼扭动屁股一般的感觉。宁玹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坐了起,欣喜的望着自己的肚子。上次怀寒栖的时候,这家伙懒得很,都五个月了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当时宁玹很担心,一度以为自己怀了个死孩子。因为怀孕的人特别喜欢胡思乱想,等到差不多六个月的时候寒栖终于动了,宁玹才算放下了心。他猜想可能是这孩子性格安静,所以才会那么晚才动。事实证明也的确是这样,寒栖确实不是特别好动的孩子。
 
可是暖玉不一样,这孩子才刚够着四个月的边儿,就开始在他肚子里翻跟斗了。宁玹的唇角扬了起来,眼中也透着无限的温情。他是个十分喜爱孩子的人,应该说宁氏墨珝宗的男人都非常喜欢孩子。因为他们骨子里就对孩子有着十分偏执的喜爱,毕竟他们的使命就是一代一代把血脉传承下去。
 
宁玹痴痴拂摸着自己的肚子,对着肚子里的暖玉说道:“二暖,你还是个挺活泼的孩子啊?不过没关系,你哥哥太呆了,你们俩刚好可以互补一下。”
 
秦战端着饭菜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副宁玹一副痴傻的模样在冲着肚子笑,秦战把饭菜放到床头柜上,他竟然还没反应过来。最后秦战把脸凑了过去,说道:“哎哟,这是干什么呢?这么投入?我都进来半天了怎么都不给我点反应啊?”
 
被打扰的宁玹一点都没露出不悦的神色,他拉过秦战的手,十分愉悦的说道:“你来,摸一下,能不能感觉得么?”
 
秦战有点疑惑的问道:“什么?怎么了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宁玹摇头:“没有,是二暖,他在动。你等一下,看看能不能感觉得到。”
 
秦战一听眼中也露出兴奋的光芒,他愣在那里不敢动,停了大约两分钟,宁玹终于说道:“动了动了,你感觉到没有?”
 
秦战一脸迷茫,说道:“没有啊!”
 
宁玹想了想,说道:“嗯,现在你感觉不到正常,但是我能感觉到。二暖动得挺早的,比寒栖那个时候挺多了。”
 
秦战一脸骄傲的说道:“那当然了,我的种!”
 
宁玹一脸微妙,说道:“那寒栖是谁的?”
 
秦战也才反应过来,寒栖也是他的种。一想到宁玹给自己生了两个儿子,他的心情就变得十分明朗。忽然低头在宁玹的嘴唇上亲了一口,说道:“玹,谢谢你。”
 
宁玹说道:“怎么了?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秦战说道:“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你。”
 
宁玹瞥了他一眼,说道:“恰恰相反,我这辈子最大的不幸,就是遇到你。”
 
秦战一脸受伤的看着他,宁玹笑了一声,说道:“跟你开个玩笑,秦,其实,你也是我最大的幸运。我觉得我们分开这二十年,应该是一种修行。或者,是我们的劫数。也许是老天爷对我们的考验,也许是命中注定的,但只要最后我们还是走到一起了,就说明这个劫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死劫。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秦战说道:“我明白,反正不论如何,最后我也会找到你的。但现在我又学到一点,哪怕你娶妻生子了,我也要把你抢回来。”导致他们错过二十年的,不就是因为那个娶妻生子的误会么。
 
宁玹无奈的笑了笑,说道:“吃饭吧!我都饿了。”
 
秦点扶宁玹起来,两人一起吃了晚餐。今天宁玹的胃口十分不错,也许是这二十年的疙瘩终于解开了,所以他的心胸也变得开阔起来。
 
这边宁寒栖早早起了床,晨曦已经神清气爽的在活动了。因为明天就是卫家老爷子的大寿,所以卫则炎一大早就去准备寿礼。除了宁玹写的那幅寿字,他想再给老爷子搭点别的。想到老爷子喜欢喝茶,刚好有个朋友做茶叶的生意,他过去亲自挑一些精品。
 
南风吩咐手下的兄弟去查那个卡车司机的事,结果很快就送到了他的手里。他觉得卫则炎可能要费点功夫了,因为这个人有个儿子,被人送到了国外,如果他猜得不错,肯定是卫凌然干的。
 
其实关于晨曦的那个所谓的生母,宁寒栖倒是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因为她当初很有可能是受琪伯所托所以才把晨曦送回宁家村的,如果是这样,那么她可能还是帮了宁家一个大忙。至于她后来追求父亲的事,宁寒栖觉得她可能真的喜欢父亲?而且还曾拿过他一样东西?
 
可是后来他们的所做所为,就有些过分了。如果真的是他们指使货车司机撞了炎炎,导致他变成了植物人,那这可就是谋杀了。相较于揭露她十几年前的旧事,他觉得她可能更担心他们现在所做的事被揭穿吧?
 
卫则炎中午的时候回来了,把拿回来的茶叶放进客厅,对宁寒栖说道:“爷爷这次过寿听说父亲回京城,也邀请他一起过来了。”
 
“父亲?”宁寒栖想了想,说道:“哦,你是说秦老爹啊!嗯,他是秦家的掌舵人,你们这个贵族圈里,肯定要邀请他的。”
 
卫则炎说道:“嗯,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父亲如果去,肯定会带上爸爸。如果爸爸出现在卫家,势必会碰上卫凌然和他母亲。虽然小叔和小婶没离婚,可这两年随着卫凌然在卫家的势力越来越大,他母亲也开始登堂入室。明天爷爷的生日,她肯定会来祝寿。两人如果碰上了,会不会很尴尬。”
 
宁寒栖说道:“尴尬的反正不会是爸爸,至于她。如果她真的指使货车司机撞过你,我倒觉得没什么可同情的。”
 
在这一点上,宁寒栖是爱恨分明的。就算那个女人当初真的帮过晨曦,也难以抵消她所犯下的罪恶。
 
这时南风匆匆从楼上走了下来,边下楼边说道:“两个消息,货车司机的事,还有晨曦身世的事,你们想听哪个?”
 
第102章:妈妈
 
宁寒栖的眼睛亮了亮, 朝院子里做广播体操的晨曦看了一眼。晨曦是个十分好动的人, 如果早晨不让他运动运动他会全身难受。这会儿广播体操刚做到第二遍, 他至少要做上三五遍才肯罢休。因为这里他不熟悉, 总不好在京城的高档小区里乱划地盘儿。
 
卫则炎立即说道:“坐下慢慢说,先说说晨曦的身世吧!”
 
南风的手里是传真过来的资料,三人往沙发上一坐, 他把资料往茶几上一摆,说道:“你们自己看吧!”
 
其实一旦面临真相的时候, 所有人都会有一种胆怯的心理。卫则炎和宁寒栖互看了一眼, 卫则炎对寒栖点了点头, 他上前拿起那叠资料, 一段非常瞩目的加粗字体立即映入眼帘。虽然前面那些复杂的数据表格宁寒栖根本看不懂,但单看这一段,他就可以确定结果了。
 
只见报告中写到:分析宁晨曦与某尤敬麟的15个STM基因和MEL基因座,综上检验结果分析,尤敬麟的基因型符合作为宁晨曦的遗传基因条件。经计算, 累积亲权指数(CPI值)为47271127.1234,亲权概率(RCP)为99.9999%,尤敬麟的基因型符合作为宁晨曦亲生父系的遗传基因条件,经计算,累积亲权指数(CPI值)为1207217.0923, 亲权概率(RCP)为99.9991%。
 
因为法律上亲子鉴定,只有达到百分之九十九以上,才能确定亲权关系。而晨曦和尤伯的亲权概率已经达到了99.9991%, 这说明他们的的确确是如假包换的亲生父子!
 
不知道为什么,宁寒栖看到这一结果的时候眼圈儿都红了起来。他一想到晨曦这么多年来所吃的苦头,以及被人有意的引向歧途,就觉得十分心疼。如果他有亲生的父母在身边,肯定不会变成这样。但那个时候尤伯在牢里,琪伯又去世了。大爷爷一把年纪,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除了挨打,晨曦真的没有得到过什么系统性的教育。
 
卫则炎拿过亲子鉴定,叹了口气,拍了拍寒栖的肩膀,说道:“看来我们的猜测没有错,晨曦真的是尤伯的孩子。这件事我们要尽早的告诉他们,晨曦和尤伯这些年来都不容易,这对他们来说应该都是不错的安慰。”
 
这时晨曦已经做完广播体粗了,挺着小肚腩擦着汗迈着欢快的小脚步进来了。说实话,晨曦的皮肤真的特别让寒栖羡慕。虽然两人的肤质都不错,可是寒栖有点喜欢爆痘,比如他现在怀孕体内激素分泌不稳,额头上长出了整整三颗痘!真的非常郁闷。晨曦却一脸白白嫩嫩仿佛能掐出水来,而且一颗痘都没长过!
 
他一边用纸巾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说道:“你们说什么安慰呢?安慰谁啊?需要我帮忙吗?我可会安慰人了!”
 
南风抬头看了他一眼,卫则炎和寒栖都跟着点了点头,于是南风冲着晨曦招了招手,说道:“来,坐过来,我们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晨曦怔了怔,南风那郑重的态度让他有点一时间招架不住。他从来没有如此郑重的和自己说过话,犹犹豫豫的坐了过去,说道:“神神秘秘的,什么事啊?”
 
南风拿过亲子鉴定,说道:“我今天说的这件事,百分之百都是真的。当然你肯定也会相信,因为你现在不就怀着一个孩子吗?”
 
晨曦更懵了,他一脸茫然的问道:“究竟出什么事了?”
 
南风叹了口气,在他后脑勺了拂了拂,说道:“其实你并不是已经过世的爸爸和你原来那个所谓的生母的孩子,你的……亲人另有其人。”
 
晨曦愣住了,眼睛睁了睁,手指也跟着攥紧了手里的纸巾,吞吞吐吐的问道:“你……不会是跟我开玩笑的吧?”虽然他一直对他那个所谓的生母颇有微词,六岁之前还会偶尔来看看他,六岁以后就没再见过面了。可是他从来没想过,她竟然并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那自己的亲妈到底是谁?
 
南风郑重的说道:“没有,我没在跟你开玩笑。”
 
晨曦开口问道:“那……我妈究竟是谁?她怎么从来没来看我?”
 
南风说道:“他不来看你,是因为他已经去世了。唉,我也不跟你卖关子了。你的生母其实你也知道,就是我们已经去世的父亲宁琪。而你的生父,你能猜到是谁吗?”
 
说到这里,晨曦是真的被惊住了。他有一种多年来都搞错三观的错乱感,原来一直以来他认为的爸爸不是爸爸,而是妈妈。而那个所谓的妈妈,却不知道是从哪里跑来的。但他心里却也明白,宁家的男人是可以生育的。尤其是像墨珝宗,他们就是为生育而生的。
 
然而支脉也就不同了,支脉没有天生的灵泉,他们如果没有男人为他们放弃生命救治,只能等到生完孩子一年后器官衰竭而亡。他忽然又意识到一个事实,立即问道:“这么说起来,爸爸他其实不是因为什么意外而去世,而是因为生我才死的?”
 
南风和卫则炎闭口不言,寒栖哽咽的答了一句:“我们猜测,可能是这样。”
 
他们都忘了这一茬儿了,没想到晨曦却一下子就能想明白。毕竟他才是宁家真正的支脉,支脉生育的后果他的记忆是最清晰的。本来他以为自己放弃生命生下孩子已经算是最大的无私了,可是他没想到已经有人先他一步做了这件事,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已逝的爸爸。
 
晨曦的眼泪立即就下来了,啪哒啪哒往南风的手臂上掉。一大颗一大颗,止也止不住。南风慌了,卫则炎和宁寒栖也慌了。他们立即上前来安慰,南风也将他抱进了怀里。晨曦却猛力的摇手,说道:“你们别管我,别管我!我没事,我真的没事!我知道我这个时候该怎么办,我也知道爸爸生下我不是让我伤心难过的。可是你们应该理解我,我忍不住,所以让我哭一会儿好吗?千万别劝我,别安慰我,因为没有用!别拦着我,让我哭一会儿!呜……”
 
晨曦哭起来收不住,整个房间里都回荡着他的哭声和抽噎声。这段时间里众人都没说话,直到晨曦哭够了,南风才把他从怀里扶出来,说道:“好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想想肚子里的孩子。你为了他也是连命都不想要的,可你这样哭对他真的不好。”
 
晨曦点头,擦干净眼泪,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哭完就好了。先收着,等我把他生下来再哭。”
 
众人:……
 
晨曦说话做事,一向是不走寻常路的。不过晨曦的性格向来洒脱,就算得知这个消息后心里难受,估计也很快就能走出来。就算心里有遗憾,也会把积极和阳光摆在脸上,把消极和伤感丢进墙角种蘑菇。
 
南风叹了口气,说道:“好在,你也不是在这世上孤零零一个人。毕竟,你还有个亲生的父亲,不是吗?”
 
晨曦这才意识到,刚刚他们其实想对自己说的是生父的事,他深吸一口气,说道:“你们是给我做亲子鉴定了吗?你们其实早就猜到我生父是谁了对吗?先别告诉我,让我猜一下好吗?我猜是尤伯,对吗?”
 
众人也是惊叹,不过也难怪,骨肉亲情,血脉相连的事,肯定他们自己可以意识到。这件事寒栖最有话语权,因为秦战刚刚来家里的时候,他除了觉得对方太能吃了之外,其实骨子里真的觉得他非常亲近。
 
南风点了点头,把亲子鉴定递给他,指给他看:“这件事我们瞒着你做,是因为怕我们怀疑的方向不对。虽然爸爸他去世的时间,和你出生的时间十分吻合。但是,万一错了呢?让你空欢喜一场,这样对你来说也是打击。你和尤伯很合得来,我也能感觉得出你很喜欢他。如果他是你的亲生父亲,这对你们来说都是好事。”
 
晨曦眨了眨眼睛,说道:“你们做得对,谢谢你们。尤伯他……他还不知道是吗?”
 
南风点了点头,说道:“还不知道,我们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看看什么时候告诉他合适。是让他过来当面说,还是等我们回J市以后。或者,把亲子鉴定的报告发给他,直接让他自己看。”
 
晨曦想了想,说道:“我……有点紧张。”
 
从小被人嘲笑孤儿的晨曦,其实从来没有期待过亲生父母。虽然老师经常教训那些嘲笑过他的孩子,说晨曦的爸爸是烈士,你们不能这么嘲笑他。可他在内心深处,还是非常羡慕有父母的孩子的。
 
南风知道这件事交给晨曦来做决定,的确有点困难。于是南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那这样,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让自己冷静一下。这件事,交给我来办,可以吗?”
 
晨曦吸了吸鼻子,说道:“……好吧!”
 
南风送晨曦上楼休息,上去之前南风向卫则炎使了个眼色。卫则炎会意,对他点了点头。
 
寒栖不解的看向卫则炎,卫则炎对他神秘一笑,把桌子上的亲子鉴定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打开手机微信,点开尤敬麟的通讯对话框,把那几张亲子鉴定报告全部发了过去。
 
宁寒栖点了点头,心里定了下来。相信尤伯知道这件事以后,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第103章:亲子
 
一大早, 尤敬麟打算围着大表哥家的苹果园跑一圈。他运动能力挺强的, 每天早晨都要做一些强度训练。今天早晨他刚穿好运动装, 就收到几条微信消息。其实对于微信, 尤敬麟还真是用的不太习惯。
 
他拿出手机划拉了半天,才终于把那几条消息给划拉出来。他点开图片,却不知道怎么看清它上面写了些什么。于是拉过表哥大学暑假在家休息的侄子过来, 让他教一下自己弄把图片放大。
 
他侄子很有优越感的说道:“表叔,您真落伍。很简单的, 您看, 就这样, 点开图片, 用手指拖一下就……”然后侄子的眼神落到了一句话上:经计算,累积亲权指数(CPI值)为47271127.1234,亲权概率(RCP)为99.9999%,尤敬麟的基因型符合作为宁晨曦亲生父系的遗传基因条件,经计算, 累积亲权指数(CPI值)为1207217.0923,亲权概率(RCP)为99.9991%。
 
大侄子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表叔,说道:“叔!您进去之前,是不是惹过什么桃花债?人家都找上门儿来了, 这个叫宁晨曦的是不是您亲生的?”
 
尤敬麟一惊,一把夺过手机,在图片上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转身连一句话都没说就朝宁家村的方向跑去。跑到一半才想起来,晨曦他们那天说要去京城玩儿,这会儿不一定在村子里。他停住脚步,呼吸急促着,扶住旁边的树,猛然朝村子的方向跪了下去。
 
宁琪,你当年究竟做了什么?晨曦是我的孩子?这怎么可能?他和你长的一模一样,怎么可能是我的孩子?
 
这对尤敬麟来说,不仅仅是个惊喜,简直是个天大的惊吓。
 
他平息了一下呼吸,立即掏出手机来给卫则炎打了个电话。
 
图片发出去久久没有得到回复,卫则炎可以理解,尤伯需要一个接受的时间。过了足足有半个小时,尤敬麟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卫则炎对宁寒栖点了点头,接起了电话:“喂,尤伯。”
 
尤伯的声音有些沙哑,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卫则炎说道:“我觉得这件事,我们还是当面说比较好,因为牵扯有些广,我怕手机里说不明白。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晨曦他的确是您亲生的。”
 
尤敬麟说道:“地址,我现在去找你们。”
 
卫则炎报了一个地址,尤敬麟挂断电话以后二话不说就让他侄子开车带自己去了车站。其实尤敬麟的侄子还挺兴奋的,因为尤敬麟的身份他是知道的。男孩子从小都有英雄主义,所以一直视表叔为偶像。本来以为英雄迟暮,落得个孤单后半生的下场。想不到他竟然冒出个儿子来,简直让人兴奋。
 
他侄子在尤敬麟下车前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说道:“叔,我看好你,一定要把抚养权争取过来!”
 
尤敬麟一脸无语的说道:“他都结婚了,争取的什么抚养权。”
 
侄子仿佛被暴击了,单身狗表示伤不起。
 
尤敬麟买了当天的动车票,一个小时车程到京城。出站后又打了辆车,朝卫则炎所说的那个地址狂奔而去。坐上出租车,他反而开始紧张了。晨曦是他的孩子,晨曦竟然是他的孩子?晨曦,是他的孩子!
 
尤敬麟的唇角忍不住扬了起来,晨曦是他和宁琪的孩子。
 
等等,仿佛哪里不对。宁琪是男的,他生不出孩子。可是,晨曦又和宁琪长的一模一样!刚刚那个亲子鉴定报告不可以作假,他们没有必要这样做。晨曦长的和宁琪一模一样,却是自己的亲生儿子。那是不是说明,晨曦是宁琪生的?
 
于是他在宁家村所经历的一切都得到了解释,宁家人仿佛有什么事瞒着他。因为人人都对他有所避讳,毕竟对于宁家人来说,他那个时候还是个外人。那么,宁家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是男人可以生育吗?宁琪的死会不会和他生下晨曦有关?
 
等等……晨曦结婚了,最近他看晨曦越来越胖,小肚子也大了起来。晨曦……晨曦会不会也怀孕了?
 
尤敬麟觉得自己越来越管不住自己的脑洞,但一切都是未知数,他必须要等到了地方以后才能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卫则炎对寒栖说道:“尤伯快到了,我就知道他肯定等不了。”
 
宁寒栖说道:“让谁谁也等不了,他那么爱琪伯,之前就一直很关心晨曦。现在知道晨曦是他的亲生骨肉,肯定恨不得马上飞过来。”
 
南风把晨曦哄睡着了,才下楼来。卫则炎冲他招了招手,说道:“那么,在等琪伯的这段时间里,跟我谈谈卡车司机的事吧!”
 
南风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往桌子上一放重新坐到了沙发上。说道:“我就是来跟你谈这件事的。那个人叫齐兴隆,他有个儿子叫齐越。齐越学习不错,保送出国。结果不知道为什么被人顶替了,他一时生气开车撞了那个人,没撞死,拘留了几天。后来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儿子又被送出国留学了,是自费。像齐兴隆这种开卡车的,肯定不可能拿得出钱来送儿子出国留学。所以,我又帮你查了一下齐越的账户。有一家皮包公司每个月都会把不菲的生活费打给他,还有他的学费以及各种国外开支,都有人买单。而齐兴隆,揽下了关于你车祸的全部责任。那天他喝酒了,属于酒驾。而且,他肝癌晚期,很有可能活不了多长时间。用他为数不多的生命,给他儿子换一个好前程,怎么算都是值的。所以,这件事,如果你想彻底查清楚,还有点难。我觉得可以从他儿子上下手,可是他人在国外,而且肯定被人严防死守。”
 
卫则炎看着那一堆关于货车司机的资料,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对,问题的确不是那么轻松可以解决的。剩下的事交给我吧!”他现在首先要查一下那家皮包公司的法人,虽然可能仍然是一无所获的。
 
宁寒栖有些担忧,在卫家这种环境里,他的炎炎想必是危险重重的。他觉得自己从前生活的环境实在是太单纯了,以至于他现在都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些不够用。而且那个冒充晨曦生母的女人,一看就知道心机很重。他那个时候还小,就记得这个女人经常把村子里的女人们耍得团团转。
 
虽然人人都觉得她长的漂亮,很有可能是宁琪会喜欢的。但她的一些行为,也的确让人费解。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喇叭声,卫则炎和南风起身,看到尤敬麟刚好从出租车上下来。他匆匆忙忙进屋,客厅里看了一遍,没看到晨曦。做了一路的思想准备,他还是没能从收到图片时的震惊从恢复过来。
 
卫则炎把尤敬麟领进屋,看了看楼上,想了想,还是带着众人去了书房。尤敬麟坐下后,卫则炎便把亲子鉴定的原件给了他。尤敬麟此刻至少表面上是显得十分镇定的,毕竟他可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如果连这点变故都经受不起,那也的确当不起这个老大的称号。
 
尤敬麟看完这些亲子鉴定后才抬头问道:“晨曦是我和宁琪生的?宁家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宁琪的死是不是和他生了晨曦有关?晨曦……是不是怀孕了?”
 
一连四个问题,全部都问到了点子上。卫则炎看了一眼宁寒栖,说道:“这几个问题,你来回答尤伯比较好。”
 
宁寒栖点了点头,说道:“好,尤伯,我跟你说的,就是关于宁家的秘密,也是琪伯的秘密。您猜的没错,宁家的男人的确可以生育。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生,宁家主脉墨珝宗可以生育。但墨珝宗一脉相承,是宁家的族长。我爸还有我,就负责墨珝宗的传承。琪伯是宁家支脉,支脉其实也是可以生育的。但是……宁家人生育的关键在于灵泉,墨珝宗有灵泉,就是可以保证我们在生育时不会出任何危险的泉水。但支脉的人没有,所以,如果支脉不小心怀上孩子,他们会在一年内器官衰竭而亡。也就是说,支脉会在生下孩子一年后死去,琪伯就是在生下孩子一年后死去的。”
 
“我们之所以怀疑晨曦是你的孩子,就是因为这个时间点吻合。查过以后,证明我们猜的果然没错。琪伯已经不在了,晨曦无依无靠,能有你这个父亲在他身边,我觉得这对他来说也是安慰。”
 
尤敬麟的眼中满是伤痛,仿佛有些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宁琪为了生下和他的孩子而送了命,这件事不论怎么想,他都接受不了。当初他一直想不通宁琪为什么会死,为什么一定要选择在自己的怀里断气。现在他明白了,他是想告诉自己,让自己记住,他为自己付出了一切和生命吗?可他就没想过这样对自己来说有多残忍吗?如果生下这个孩子会让他丧命,他宁愿选择不要这个孩子!
 
可是……他猛然想到了晨曦,晨曦,晨曦……
 
宁琪给他取名叫晨曦,晨曦是希望的意思。他把这个孩子当成了希望,是他的希望,还是我的希望?或者宁琪知道什么?想暗示自己什么?
 
尤敬麟又猛然抬起头,问道:“晨曦他,是不是怀孕了?你们说宁家支脉生下孩子以后会死,那晨曦他是不是也会死?还有……”尤敬麟一脸危险的看向南风,脑中又忽然记起那天在树林里南风强暴晨曦的场景。
 
他的眼睛,露出了野兽一般的凶光。
 
第104章:关于
 
南风敏锐的嗅觉察觉到情况不妙, 他刚要躲, 一个带着拳风的拳头便挥了过来。南风直接被一拳揍到了桌子底下, 刚爬起来站好, 又一记重拳让南风直接倒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但尤敬麟仿佛还不解气,当初他看南风对晨曦做出那种事时就气不打一处来。可是他并不知道南风和晨曦是怎么回事,也没有立场来管他们的事。如今他一想全都琢磨清楚了, 而且他还猜到一个事实。那就是晨曦在被南风强’暴后,为什么会流了那么一大滩血。敢情是南风这个人渣差点把晨曦搞流产!这件事让他一个做父亲的怎么能忍?
 
他上前抓住南风的衣领, 问道:“你对晨曦, 做了些什么?!”然后砰然一脚, 将他从书房里踹出客厅, 南风滑出去数米远,唇角的血越涸越多,看着还有点吓人。
 
宁寒栖刚要上去劝一下,卫则炎却把他拦住了:“让他打吧!如果我看到有个小混蛋在树林子里强‘暴我儿子,还差点让他流产, 我没准儿会给他的痛快。”
 
宁寒栖:……
 
楼下的动静惊动了楼上休息的晨曦,他从床上爬起来匆匆往楼下赶。尤敬麟这边打得正在气头儿上,南风身上挂了不少彩。晨曦还睡得迷迷糊糊的,一时间以为自己看错了。仔细看了一眼才知道,真的是南风和尤伯打起来了。……不, 现在应该叫爸爸了。
 
不对,就算是他亲爸,也不能说打人就打人啊!这也太过分了!
 
晨曦一着急, 立即冲了下来,三两步拦到南风身前,喊道:“停!你干嘛打人啊?为什么打人啊?啊啊啊啊你看这都打成什么样了?你怎么那么过分啊!”
 
尤敬麟一看是晨曦,立即住了手。而晨曦下来后就一脸心疼的开始拿纸巾替南风擦脸上的伤,一张俊脸仿佛开了个酱油铺,的确够难看的。南风却抓住他的手,说道:“没关系,他要打就让他打,我还受得住。”
 
晨曦生气道:“打什么打啊?凭什么打啊?不问清楚青红皂白就随便打人,哪有这样的啊!”
 
尤敬麟一看是晨曦,立即住手了。他低头看了看晨曦的小肚腩,如果不仔细看,还真觉得他只是胖了。因为这小家伙确实胖了不少,毕竟胃口好,吃嘛嘛香。
 
尤敬麟的气还没消下去,指着南风说道:“晨曦你别拦着我,我非得替你教训教训这个混账畜生!”
 
晨曦一脸无语道:“替我教训他?为什么呀?他没怎么着我啊!”
 
尤敬麟说道:“他都那么对你了,还没怎么着你?”
 
晨曦莫名奇妙的说道:“啊?哪么对我了?我怎么不知道?”
 
南风一边捂着鼻血,一边在晨曦耳边低声说道:“嗯……上次我们在树林里,被……父亲大人看到了。”
 
晨曦啊了一声,抬头看看尤敬麟,低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拂了拂自己的肚子。难怪老爷子生那么大的气,可他是怎么看到的?当时也没看到周围有人啊?
 
他吞吞吐吐的上前说道:“那……那个……那天的事其实……其实另有隐情,要……要不,我们坐下好好谈谈,好吗?”
 
尤敬麟瞥了一眼南风,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出来。
 
南风苦笑一声,心里嗟叹尤老大宝刀未老。这几拳把他揍的,差点跪下叫爸爸。当然,叫了也是没毛病的。
 
宁寒栖和卫则炎他俩觉得,应该给他们一点私人空间,让他们好好把这件事谈一下。于是两人便出了书房,把场地交给他们。
 
三人刚要进门,尤敬麟却忽然站住,声音有些微颤抖的喊道:“晨曦,我……”
 
晨曦停住脚步,转身看向尤敬麟,然后往回走了两步,鼻子一酸就哭了出来。他以为以自己的性格,就算父子相认,也不会有太多的感慨。可是他们还没开始相认呢,晨曦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尤敬麟的眼圈儿也是通红的,他们俩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尤敬麟上前把晨曦抱到怀里,晨曦哭得控制不住自己。一抽一抽,让尤敬麟心疼坏了。
 
他顺着晨曦后背的气,说道:“别哭坏了身子,你现在跟别人不一样,你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想想。”说到这里尤敬麟也是一阵阵的哽咽,他现在等于是有儿子又有孙子,一大一小两个宝贝。
 
可他心里还是在担忧,担忧晨曦的生命。毕竟宁琪是因为生晨曦而死的,如果晨曦再因为生这个孩子而死……
 
直到晨曦平静下来,南风才提醒道:“好了,乖,先进来,你让父亲也把事情了解清楚了,那些误会该解释的也解释一下。”
 
晨曦点了点头,三人便进书房坐下了。南风关上门,虽然挨了打,其实他心情还是挺不错的。毕竟晨曦能多一个亲人,对他来说也是好事。再说,这件事都是自己主张张罗着去做的,所以任何后果也得自己来承担。
 
尤敬麟率先开口,他一脸担忧的问道:“晨曦,你生完宝宝以后,会不会像你爸爸那样……”尤敬麟有点说不出那个死字,因为他一想到宁琪那具冰冷的尸体,心里就仿佛刀绞一般的疼痛。如果再眼睁睁的看着晨曦变成那样,他这辈子都会痛恨自己。
 
宁家人不可能是螳螂,生下后代迅速死去。如果是这样,那他说什么也要让晨曦把这个孩子打掉。就算再残忍,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晨曦步宁琪的后尘。
 
可是当他看向晨曦的时候,却见晨曦拨浪鼓一般的摇了摇头,说道:“不会的,因为南风用他全身的血液给我转生了灵泉。”
 
尤敬麟在听到晨曦不会死时松了口气,却又在听到晨曦说转生了灵泉的事时,抬头看向了南风。南风把自己衬衣袖子的纽扣解开,虽然在转生池泉水的洗涤下,那条触目惊心的伤疤已经只剩下一条淡淡的红痕了。但通过这条红痕可以看得出,这条伤口曾经深可见骨。
 
晨曦握住南风的手,和他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均满是深情。
 
晨曦说道:“尤爸爸,您别错怪他了。当时他可能是犯了个错,但他真的很疼我。他为了救我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就是怕我生下丢丢以后会死。宁家的秘密只会告诉宁家男人的伴侣,您是我爸爸的伴侣,所以这些秘密不会向您保守。宁氏支脉生育的秘密就是,以伴侣全血的血液,来转生灵泉。这需要整整九天的时间,放干他身上所有的血,灵泉才能转生成功。您想想,他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命,也要救我和丢丢,就算是当初犯了那么一个小错误……咳咳……也是可以原谅的吧?”
 
南风系上衬衣的袖扣,说道:“……那件事是我的错,挨这顿打不冤枉。”
 
尤敬麟忽然一脸横的说道:“你知道就好。”看那样子仿佛又要起来打人,吓得晨曦立即把他按了下去。
 
当着儿子的面打儿婿,确实不太应该。他决定今天还是好好谈事情,等事情谈完了,以后有机会再“谈”那天的事。他其实有点怕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气,一拳上去就能把南风给开瓢儿。
 
这种事他以前不是没做过,只是不做大哥好多年,手生了。
 
不过……晨曦说的话,也让他稍微放下了点成见。南风从小跟着他,又是宁琪言周教出来的。别的不说,情义两个字肯定是错不了的。既然他有情有义,尤敬麟自然不能再多说什么。只是岳父和女婿,天生仇家。尤敬麟是怎么看南风都不顺眼,估计他跟秦战应该挺有共同语言的。两人能喝一壶,而且味儿都一样的。
 
三人在小房间里,把关于南风和晨曦的故事从头到尾讲了个遍。听完以后尤敬麟还是对南风各种意外,比如他为什么在检查出癌症的时候把晨曦傻得那么重。岳父这种生物是非常不讲道理的,因为他才不管你是不是为了他儿子好,说你不及格你特么就是不及格,还没处说理去。因为你敢有半点意见,人家儿子不给你了。
 
尤敬麟这个父亲当的相当称职,从前他是不知道自己有个儿子,如果他知道自己有个儿子,分分钟护成小鸡崽!谁敢在我面前造次?还有上次那些欺负晨曦的人,一个个皮恐怕是要仔细几天。
 
讲完之后,晨曦也有些体力不支了。他现在月份越来越大了,体力有时候会支撑不住。所以南风便让晨曦先回房间休息了,走之前晨曦还不放心,仍然怕他们会打起来。千叮咛万嘱咐才上了楼,临过拐角还猛然回来看看他们的情况。
 
南风和尤敬麟被晨曦逗乐了,尤敬麟只好冲着他说道:“我向你保证,绝对不打他,可以了吗?快去休息吧!”
 
晨曦这才回房间了。
 
然而晨曦一回房间,尤老大全身的气场又开了起来。南风刚要躲,尤老大爆喝一声:“站住!我答应晨曦不打你,就绝不打你,你过来,我有事问你!”
 
南风乖乖站了回来,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只听尤敬麟问道:“……可不可以和我说说,关于那个血祭的事?”
 
南风一脸的狐疑,尤敬麟摆了摆手,说道:“你别误会,我并不是想探听宁家的秘密。我只是想知道,如果一个人已经死了,还能不是通过血祭转生复活呢?”
 
第105章:大礼
 
南风怔了怔, 抬头有些狐疑的看向尤敬麟, 说道:“你的意思是想问……我们已故的那位父亲的事?”
 
尤敬麟对他极其不耐烦, 仿佛跟他说话都要耐着性子般的说道:“你问那么多干什么?知道就说不知道就算了!”
 
南风毕恭毕敬的仿佛从前做尤敬麟的马仔时一模一样, 卑躬屈膝的说道:“这个问题我也实在不好回答,因为毕竟父亲他老人家已经去世了,而且据说也火化了。这样如果都能复活, 那宁家人的本事……也着实太大了些。不过……”
 
这边南风还在斟酌词句,那边尤敬麟已经有些着急的问道:“不过什么?”
 
南风立即说道:“不过, 您最好去问一下玹叔。他是宁家的族长, 而且博览宁氏祖藉。我们这些外子, 虽然被他们认可可以知悉宁家的秘密。但那些核心性的东西, 还是只有宁氏的族长才能掌握。”
 
尤敬麟点了点头,说道:“那倒是,我的确该去问问他。”
 
南风一脸的不可思议,问道:“您该不会是这样还要想着要复活父亲吧?这……您不觉得有些天方夜谭吗?”
 
尤敬麟看了他一眼,不说话。这毛小子怎么知道, 他对宁琪的感情?当然,谁也不知道。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那股子隐秘的,让人觉得非正常性的爱恋,为什么会执着到骨子里头。就算他已经死去, 也死死的拽着他不放手。只求他在奈何桥边上等他一等,再让他见上最后一面。
 
他想了想,收起了身上的戾气, 拉住南风的手,说道:“之前的事先给你记一笔,如果你以后敢做什么对不住晨曦的事,你知道后果!”虽然我不做老大好多年,照样揍得你跪在地上叫爸爸。
 
南风单手举起来发了个誓:“您是知道我的,我这个人没动过心,而且一直觉得自己就是孤独终老的命。晨曦的出现才让我知道什么叫家人,他现在还怀着我的孩子,我这辈子都会放在心尖尖上疼惜他。”
 
尤敬麟也没有别的可求的了,他这辈子能在这把年纪得知自己有个儿子,也是知足了。只要晨曦高兴,只要这两人过的幸福,一切都值得。
 
唯一的痛就是心尖尖上的宁琪,他死了,为了给自己生下孩子而死。尤敬麟转过身,一时间难以平复自己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离开了书房。心情当然是好的,不过他想,如果宁琪还在,他们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
 
南风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他叹了口气,转身上楼了。
 
宁寒栖和卫则炎躲在房间里,偶尔去门口听一下动静。南风经过他们房间门口的时候,宁寒栖一下子把门打开,问道:“南哥,尤伯怎么样?他走的时候看上去情绪不太稳定的样子?”
 
南风答道:“他刚刚提到了琪……哦,是我和晨曦的另外一位父亲。他问,有没有办法让死去的人复生。”
 
听了南风的话以后,寒栖的眉心皱了起来,说道:“死去的人?这是开玩笑的吧?再说,琪伯都已经火化了,还怎么可能会复生?”
 
南风想了想,说道:“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感觉他对已故父亲的感情有些偏执,所以也没有直接说出我的想法。只说让他去问问玹叔,也许玹叔那里可以得到答案。”
 
寒栖点了点头,有时候给别人一线希望,他的心里也会更好受一些。
 
南风刚要上楼,卫则炎却叫道:“等一下,南师兄,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最近南师兄成了卫则炎对南风的统一称呼,他走出房间,南风问道:“掌门有什么吩咐?”
 
已经习惯了两人互动模式的寒栖见怪不怪,淡定的回到房间自己看电视。
 
卫则炎说道:“我……想让晨曦给我帮个忙,不知道能不能行。”
 
南风问道:“什么忙?”
 
卫则炎低声在南风耳边说了几句,南风滞了滞,略微思考了几分钟,说道:“这件事你自己去问他吧!其实我是不希望他犯险的,但这件事,也的确能起到好的作用。”
 
卫则炎点了点头,觉得南风说得有道理。
 
明天就是卫老爷子的生日,卫则炎必须安排一场好戏。这其实并不是什么重头戏,不过是给他们上一叠开胃小菜,餐前甜点而已。
 
卫则炎回到房间后,宁寒栖问道:“怎么这么久?你们聊什么了?”
 
卫则炎说道:“没什么,我打算在爷爷生日那天做一件事。”
 
宁寒栖问道:“做什么事?”
 
卫则炎说道:“做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我打算在那天让小叔回来。毕竟爷爷生日么,他这个爷爷最喜欢的儿子,总该把祝福带到。”
 
宁寒栖有点不太明白卫则炎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哦了一声,开始吃点心。今天晚上他胃口大开,一大盘的点心都吃进了肚子里。卫则炎有点吃惊,不过他挺高兴的。一直以来寒栖吃东西都不太好,吃多少吐多少。想不到今天竟然没有吐,而且还吃了挺多。卫则炎上前表扬了一句:“七七真棒,还想不想吃?”
 
宁寒栖说道:“不吃了,吃饱了。我觉得他在长身体,他一长身体我就想吃东西。”说着宁寒栖下意识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卫则炎把耳朵放在宁寒栖的肚子上偷偷听着,笑道:“七宝是不是要长个儿了?七宝叫爸爸好不好?”
 
宁寒栖笑道:“你让七宝叫你爸爸,那他叫我什么啊?”
 
卫则炎想了想,说道:“也叫爸爸。”
 
宁寒栖道:“可是小孩子的分辨能力很差,两个都叫爸爸,他自己都会迷糊。”
 
卫则炎说道:“那你说叫什么?不如这样,小时候可以叫爸比和爹地,长大了就叫爸爸和父亲,你觉得呢?”
 
宁寒栖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卫则炎坐在沙发上和宁寒栖闲聊,又说道:“明天爸爸和父亲都会去卫家,和老爷子祝寿。明天可能会有一点意外,到时候你一定要镇定啊,媳妇。”
 
宁寒栖说道:“这么神神秘秘的?会发生什么啊?”
 
卫则炎嘱咐道:“情况应该会挺混乱,不过卫凌然他们母子,一向有些盛气凌人。在我母亲面前装模作样,在外人面前又是另外一副嘴脸。别忘了,你可是出身农村的冲喜男妻。我真担心他们明天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我怕我会忍不住一巴掌给他们抽过去。”
 
宁寒栖忍不住笑了起来,伏到卫则炎身上说道:“他们取笑我什么?农村出身的小媳妇?我就是农村出身的小媳妇啊!他们说的也没什么不对的。”
 
卫则炎忍不住抬手勾了勾他的鼻子,说道:“别闹,我七七可是天之骄子。我怕他们胡说八道的时候,我还没出手,就有人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了。”
 
宁寒栖说道:“你是说秦爸爸吗?呃,为什么要打人啊?好吧!他可能有点听不得别人说我坏话。”参考今天尤敬麟把南风把成猪头的例子,当初炎炎还没对自己不好过,就被秦爸爸折腾成那样。他可以想象,如果炎炎像南风对待晨曦那样对待自己,他绝逼能掏出一把枪来把对方毙了。而且,连个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但再一想想,又觉得自己好幸福。有两位父亲带给自己关爱,而且还有一个即将要出生的小弟弟。小弟弟暖玉仿佛是个特别活泼的孩子,以后自己看来要多多操心了。
 
第二天一早,卫则炎和宁寒栖盛装,准备参加卫老爷子的生日宴。第一次穿这样的衣服,宁寒栖十分不习惯。他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刚要转身,就看到身后的卫则炎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宁寒栖回去,说道:“你又在看什么?”
 
卫则炎说道:“看我媳妇怎么这么好看?忍不住又想把你刚刚穿上的衣服脱下来。”
 
宁寒栖:……
 
卫则炎自己先笑了起来,说道:“真的好看,你本来就好看,好好打扮一下更美得像天使。”
 
宁寒栖:……
 
卫则炎自己先被自己的形容囧到了,不过他实在匮乏的搜索不到别的词语。左思右想,又说道:“七七不像天使,像仙人,最好看的仙人。”
 
宁寒栖一脸无语的用小拳拳捶了他一下,说道:“炎炎,你就是靠这些做生意赚钱的吗?”
 
卫则炎无奈的笑了笑,跟小媳妇在一起,他总是忍不住觉得自己的智商变成了负数。而且他隐隐约约的记了起来,自己的智商仿佛真的变成负数过。应该是刚刚醒来那段时间,拉着七七谈恋爱之类的?
 
卫则炎觉得,他之前丢失的记忆,也在一步一步的恢复。或者自己也该去那个转生泉里洗一下,这样也许自己的记忆就能很快恢复了。
 
两人互相整理了一下领带,下车去准备往卫家赶去。今天是宁寒栖第一次见卫老爷子,带了礼物自然是用了心的。可是宁寒栖还是有些担忧,卫家毕竟是高门大户,这样过去会不会显得草率了些?
 
就在他担忧的时候,一份贵重的大礼在他进入卫家门前送到了他手上。他一脸好奇的问送来礼物的人道:“这……这是什么?谁让你们给我的啊?”
 
第106章:秦家
 
那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对方打开盖子让宁寒栖看了一眼。宁寒栖不是很懂, 但也知道那是个老物件儿。送东西过来的警卫解释道:“首长让我给您送来, 是我们老首长的最喜爱的东西。”
 
宁寒栖低头一看, 那竟然是一对造形精美的玉古羊造型镇纸。古意羊是祥的意思,所以羊造型的玉饰很多。镇纸在古代当然都是文人所用,但是这对镇纸可是大有来头, 因为据说它是曹操的随葬品。
 
古代文人骚客不少,但有能像曹操这样文武全才的却不多见。当年秦老爷子就非常欣赏曹操, 同样欣赏曹操的还有卫老爷子。这两人经常下琪谈天, 说起曹操来都是赞不绝口。而秦老爷子最引以为傲的就是那对玉羊镇纸, 经常拿出来给卫老爷子赏玩。
 
其实对于卫老爷子来说, 秦老爷子也算是故人了。可惜他去的早,堂堂武将,还不如他这个做生意的。不过人各安天命,倒也没什么可埋怨的。
 
也只有秦战了解,卫老爷子非常喜欢这对玉羊镇纸。明天他儿子就要去见长辈, 虽说他对卫家这门亲事不怎么赞同。但是那可是他的宝贝儿子,怎么可以在婆家人面前丢了面子?他相信,只要这对玉羊镇纸一拿出来,卫老爷子肯定喜欢,谁都在想方设法的讨好着卫老爷子, 秦战却一出手,就顺利让他夺得了卫老爷子的全部关注。
 
宁寒栖听了那警卫说守后纳闷的说道:“首长?”他想了想,才猛然想起是谁来:“哦, 您是说我父亲啊!他还有没有说别的?”宁寒栖忍不住笑了起来,秦爸爸他想的还挺周道。虽然觉得他有点小题大作,但还是心里暖暖的,有种有父亲关爱真好的感觉。
 
那位警位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如实答道:“首长说,今天是我儿子的主场,我看谁敢抢了他的风头。”
 
旁边的卫则炎吓得一哆嗦,心道幸亏自己只带了爸爸的画和茶叶,否则可就罪过了。
 
宁寒栖接了那个礼盒,并向警卫道了谢。拉着卫则炎的胳膊刚要往里走,远远的就看到一辆红色玛莎拉蒂停在了大门口。推门下来的是那个女人,后座上坐着她的儿子。这女人也是大胆,堂而皇之登堂入室,也是佩服。
 
不过据说卫则炎小叔已经和他小婶儿分居多年,夫妻关系名存实亡。就卫凌然目前的地位来看,卫家仿佛已经默认了这个女人的存在。虽然没结婚,也跟少奶奶差不多了。所以说这女人,的确有两把刷子。
 
卫则炎本来不打算理会他们母子,卫凌然却一脸热情的跑了过来,弯腰对卫则炎喊道:“哥,嫂子!给爷爷带了什么礼物啊?”
 
宁寒栖没说话,卫则炎则面色如常的说道:“不过是些字画茶叶,没什么稀罕玩艺儿。”
 
卫凌然的脸上露出几丝不易觉察的得意:“可巧了,我们都知道爷爷的喜好,我也准备的字画。说是什么张大千的真迹,这个东西我也不懂,交给爷爷品鉴好了。”
 
卫则炎按了按宁寒栖的手,点头道:“你有心了。”
 
后面卫凌然的母亲走了上来,对卫则炎点了点头,又对宁寒栖说道:“唉,这孩子看着真是俊俏。那天你叫我大娘,我还愣住了。认错人也没关系,嗨,不少人叫我大众脸呢。”
 
宁寒栖歪了歪脑袋,说道:“认错了吗?那真是不好意思。我有个堂哥,小时候经常吵着找妈妈。我还在想,如果找到他妈妈了,也是一件好事呢。”
 
女人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说道:“我就凌然这么一个孩子,这妈妈哪是能乱认的?你从农村来,说话要注意分寸。不然,会让人看笑话的。”
 
宁寒栖:……
 
卫则炎的脸上露出不悦,说道:“我觉得您还是注意一下自己说话的分寸吧!寒栖是我的妻子,他的确出身农村,可我记得您也是出身农村的吧?”
 
女人的声音滞了滞,以前卫则炎从来不跟她一般见识,是因为他本身就不是一个对这些争执感兴趣的人。可如今这女人敢欺负到他小媳妇头上,呵呵,杀无赦!
 
女人刚要再说什么,却被卫凌然拉开了。这时又一辆豪车停在卫家大院的门口,一个模样俊俏身材窈窕的女孩子踩着高跟鞋从车上下来了。
 
卫凌然拉了拉他母亲的手,说道:“妈,闵清来了,不要再和堂哥闲聊了。”
 
周闵清是周家的小女儿,是个学美术的乖乖女。没有什么心眼,反正被卫凌然哄得死心踏地。卫凌然和他母亲一样,心机很重。他不见得有多喜欢周闵清,毕竟周家也是与卫家旗鼓相当的门第。他需要的,就是周闵清这个助力。
 
两人状似很亲热的拥抱了一下,周闵清便挽着卫凌然的胳膊进了卫家大门。宁寒栖也挽上卫则炎的胳膊,说道:“我们也进去吧!别让你爷爷等急了。”
 
卫则炎点了点头,两人一财进入院内。
 
卫家大院挺大的,古色古香格调跟秦家差不多。虽然老旧了些,但卫家人多,而且没有像秦战似的把人都遣散的四分五裂。今天还是卫老爷子的生日,所以家里也挺热闹的。卫则炎下面有几个妹妹,叔叔家的,也有一个结婚早的,带了个孩子在房间里乱窜。
 
可以看得出,卫老爷子挺喜欢孩子的。宁寒栖想到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如果出生以后,一定也是个小可爱。
 
卫老爷子的身体很硬朗,一个中年人把他扶了出来,卫则炎在寒栖耳边低声说道:“这位是二叔。”
 
宁寒栖点了点头,卫家的人都长的有几分相像。唯独卫凌然,模样酷似他母亲。这一点让卫凌然很懊恼,如果他能遗传了卫家的长相,相信卫老爷子也能再高看他一头。
 
因为是家宴,所以也没什么讲究。不少人开始给卫老爷子送礼物,不过都是些寻常能见到的东西。最后卫凌然和周闵清拿出了一幅张大千的真迹,让卫老爷子很是开怀,连说了几声好。
 
今天也有不少客人在,都懂得顺着卫老爷子说话。纷纷夸奖卫则炎,真是一表人才。
 
卫凌然的母亲也趁机说道:“爸,您看这是谁?”说着她把周闵清带到了身边介绍道:“这是周家的小女儿闵清,她现在是凌然的女朋友。小两口可恩爱了,您可别忘了给他们做主完婚啊!”
 
周闵清有些害羞,说道:“阿姨,您别乱说。”
 
卫凌然适时的说了一句:“怎么?你还不愿意了?……我好伤心。”
 
周闵清立即说道:“我没有!”
 
卫凌然的母亲一脸笑意的说道:“凌然,闵清可是大家闺秀,不是什么村子里出来的小姑娘,你这么草率的逗人家可不行啊!”说完他掩唇笑了起来。
 
卫则炎一脸的不悦,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卫老叔,我今天没来晚吧?听说您老过寿,我可是连夜坐车从J市赶过来的啊!”
 
卫老爷子一抬头,便看到一身军装的秦战带着一个模样十分俊美的男人进来了。男人进来后,卫凌然的母亲神色就不太好。她撇过脸,不敢看人。
 
但是这个男人却仿佛天生泡在了防腐剂里,除了神情里多出了几分沉着,竟然与当年的模样并没有多大变化。
 
卫老爷子立即迎上前,和秦战握了握手。虽然秦战低了他一辈,但是他和卫老爷子一样都是一家之长,所以两人向来平起平坐。
 
卫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他胸前的勋章,说道:“哟,这是上我这儿邀功来了?我的大功臣,啊?哈哈哈哈!”
 
秦战说道:“我哪敢上您老爷子这儿邀功啊!这不是,咱们两家有缘,我的宝贝儿子,和您的宝贝孙子结了亲。我要是不赶快上赶着过来向您祝寿,您老人家回头再为难我的宝贝儿子,那我这当爹的可受不了啊!啊?”说完秦战十分爽朗的笑了起来。
 
卫老爷子一脸狐疑,问道:“我孙子?你儿子?怎么回事?”
 
全场鸦雀无声,一个个都被秦战这话给吓到了。
 
卫则炎拉着宁寒栖的手上前,说道:“爷爷,是说我们呢。寒栖,叫人。”
 
宁寒栖十分有礼貌的冲着卫老爷子叫了一声:“爷爷好,我是宁寒栖。”然后抬头对秦战说道:“父亲,爸爸,你们怎么过来了?”
 
这下全场中都开始议论纷纷,每个人的的眼神都透着不可思议。如果说周家和卫家一样,也是商贾世家,那么秦家就不一样了。就算钱不如卫家多,可是这种关系人人心知肚明。这样一个高门大户,卫家不能说高攀,也绝对是在自家之上。
 
本来被众宾客环绕的卫凌然和他母亲,此刻被孤立在了一边。客人们反而来夸赞着卫则炎和宁寒栖,真是一对金玉童子。圈子里人人都知道卫家的长孙长了一个男媳妇来冲喜,他们本来以为只是农村来的一个长的比较好看的男孩子而已。可是他们没想到,这个男孩子的来头竟然如此之大。
 
秦战以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我们不太放心你,一个人面对这么大个家族,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卫老爷子看向宁寒栖,其实刚进大厅的时候就看到这个孩子了。当时就觉得这孩子长的挺好看,也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是秦家的后人?
 
第107章:认亲
 
秦战一看卫老爷子的表情, 立马就不高兴了, 嚷嚷道:“哎?卫叔, 您这个表情我可不喜欢啊!您这是怀疑我们寒栖不是我亲生的?如假包换, 就是我秦战唯一……嗯,亲儿子之一。唉,虽然长的不像我, 可这是如假包换的亲生儿子,不信你看亲子鉴定?”
 
为了力证宁寒栖是自己亲生的, 秦战也是拼了。
 
宁玹一脸无语的拉了拉他, 秦战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道:“我跟卫叔开玩笑呢, 你怎么还当真了。”说着他又拉过宁玹,向卫老爷子介绍道:“这位是我的爱人宁玹,不要觉得您老的孙子娶一个男孩子做老婆有什么不好。您老看看我们俩的感情就知道了,有半点不好吗?”
 
当年秦战和宁玹的事,圈子里好多人都是知道的。其中就包括卫老爷子, 毕竟卫家和秦家还是有些往来的。但是据说他们后来分开了,想不到如今又走到了一起?可是他不论怎么看,都觉得其实这个宁玹,才是孙媳妇的亲生父亲吧?毕竟他们看着至少有七八分是相像的。
 
宁玹送上自己随身携带的礼物,不过是寻常的伴手礼而已。
 
他并不想送什么贵重的东西, 毕竟他过来不过是给儿子撑一下面子。卫家毕竟应该将他奉为座上宾,因为他自己养了二十年的儿子,可是要嫁给他们卫家, 给他们卫家开枝散叶的。
 
卫老爷子自然不敢怠慢,接过他送上的礼物亲自让人收了起来。宁玹的身份在那里摆着,肯定不能让人觉得轻慢了。秦战示意宁寒栖,也该把自己的礼物拿出来送上了。于是宁寒栖便拿出刚刚秦战让人给他送过来的礼盒,十分礼貌的对卫老爷子说道:“卫爷爷,我也给您准备了份礼物,祝您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卫老爷子立即上前接下礼物,只听旁边的卫则炎说道:“爷爷,拆开看看寒栖给您准备了什么?我这一直好奇,他却不拿出来给我看,跟我还卖关子。”
 
宁寒栖笑了笑,卫老爷子也跟着乐呵呵的说道:“好,那就拆开来看看。”
 
今天秦战的到来,顺利把这场寿宴转变成了宁寒栖的主场。本来卫凌然的那幅张大千真迹倍受推崇,人人都以为卫凌然今天肯定是最出风头的一个。不单单是因为他送的礼物讨得了老爷子的欢心,重点是他带来了身为周家小女儿的女朋友。卫家肯定是想强强联合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卫家的势力越来越大。卫老爷子是商人,他知道怎样才是让家族利益最大化。
 
可是秦战的一句话,就完全扭转了这样的钱坤。
 
而宁寒栖所带来的这份礼物,更是让众人把焦点全都放到了宁寒栖身上。卫老爷子把礼品盒打开,只见一对把玩的十分通透的玉羊造型镇纸摆在丝绒底的盒子里。卫老爷子的眼中立即露出惊喜,说道:“哟!这不是老秦头整天跟我显摆的那对玉羊镇纸吗?这……这是要送给我了?”
 
宁寒栖礼貌又不失风度的说道:“是的卫爷爷,早听父亲说过您喜欢武文弄墨,这对玉羊镇纸在爷爷去世后一直蒙尘,倒是缺了个懂它的伯乐。所以今天就把它拿了过来,当作卫爷爷的寿礼,希望您能喜欢。”
 
卫老爷子当然是喜欢的不得了,他和秦老爷子志趣相投,都对曹操很是推崇。所以这对玉羊镇纸,送的可以说是贴到卫老爷子心坎儿里去了。卫老爷子当即说道:“你这孩子,还叫什么卫爷爷?你既然是则炎的爱人,自然就是我老头子的孙媳妇。唉,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不在跟前,其实一直觉得挺对不住你们。没关系,以后这个婚礼,我一定会给你们补上的。还有……哎?老大家的呢?”
 
舒匀其实早就来了,一直在后面张罗食物的事。这次卫家请来了顶级大厨,大厨还是她张罗着请来的。舒匀是个很能干的女人,所以她一个寡居在家的女人能仍然保持着如今的地位不受人欺负。除了她娘家的后台,自己的本事也是不可缺少的。
 
舒匀虽然忙碌了一个上午,但是脸上的妆仍然无可挑剔,头发也不见一丝乱的迹象。她笑意吟吟的上前,十分慈蔼的看了一眼寒栖,又对卫老爷子说道:“爸,我在呢,您说的这些我都记着呢。就是他们现在……嗯,有点不太方便。年轻人,有主意着呢。”
 
卫老爷子说道:“他们年轻人,这些事就是不放在心上。你多上点心,该结婚的还是要结。虽然我们国家现在同性婚姻还不被承认,我觉得可以去国外认证一下。只要家里承认,也不在意是不是在国内扯证了。你们觉得呢?”
 
宁寒栖忽然觉得卫老爷子很可爱,就跟个老小孩儿一样,两只玉羊镇纸就把他哄得把自己接受了。可能之前他也有考虑过用怎样的态度来对待自己吧?试想一下,如果自己真的仅仅是个从乡下来的野小子,恐怕今天这个三堂会审可不好过。也就是他父亲秦战这边够门第,他手上又有能戳到老爷子心窝子的东西,这才让他今天顺利过关。
 
只是被忽略在后面的卫凌然母子,脸色着实不好看。周闵清还好,毕竟她是个大家闺秀,教养摆在那里。卫凌然的母亲夏晴那张脸随即就阴沉了下来,卫凌然看了以后立即不动声色的推了一下他母亲。这件事的确是出乎意料之外,刚刚还在讽刺宁寒栖是农村来的,可谁知道人家才是根正苗红的官二代。
 
这时门口又传来一阵骚动,一个长相端正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寿礼,显然是刚刚从机场赶回来,带着一身的风尘仆仆。
 
卫则炎一眼就看到那个男人进来了,他勾起唇角笑了笑,这件事是他促成的,如果他不到,那后面的好戏可真就不好开锣了。
 
可是卫凌然的母亲却露出仿佛见了鬼似的表情,不是说好了老爷子生日他不会回来,让自己带儿子替他把礼物送了吗?怎么说回来就回来,连声招呼都不打?如果是在从前,她很欢迎他回来。毕竟那是她的男人,她在这个家的支柱。她现在就算无名无份,有这个男人对她的纵容,有儿子傍身,也不至于被人当着面奚落。
 
可是今天不行,今天宁玹在场,如果她之前追宁玹的事被他知道了,那这件事可不好过了。要说卫则炎的小叔喜欢她什么?当然是她曾经的那股安分守己和纯净如纸。可是安分守己可以装,哪个少女能一直纯净如纸?
 
随着她被他老婆捉奸在床,她的心早就变得比铁还硬了。曾经所受到了屈辱,被赶出家门的无奈,被生生和骨肉分离的痛苦,她都一笔笔记在了心里。如果那个男人当年肯接受她,她一定愿意做个安分守己的女人。可惜,他不要,呵,现在他的儿子却还要来和她抢原本应该属于她的东西!
 
女人咬着下唇,眼神里含着愤恨。
 
卫凌然推了他母亲一把,立即迎了上去:“爸,您怎么回来了?啊,我知道,一定是为了爷爷的生日特意赶回来的吧?”
 
卫凌然的母亲也赶快迎了上去,态度温婉柔和:“看看看看,大孝子回来了。说了不让他回来,爸的生日有我们呢,你这又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了。”
 
男人皱了皱眉,说道:“不是你让我回来的吗?”
 
女人一脸莫名奇妙,左右看了看,随即说道:“嗨,你看我,都忙忘了。是,我就说啊!爸爸的生日,你说什么也要回来一趟。当时我就想,你要是工作忙就算了,要是有时间那可不能错过了给爸拜寿。”
 
男人把寿礼交给她,她便交给了老爷子身后的管家。男人便上前向老爷子拜了寿,并向秦战点了点头。
 
卫老爷子看了他一眼,说道:“有工作在身,就不用急着赶回来了。一个生日,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男人其实是有点郁闷的,因为那条信息发的莫名奇妙,他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不了的事。回来一看,竟然一点事都没有,这叫他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卫则炎勾了勾唇角,对他小叔说道:“小叔一路辛苦了,不如先坐下喝杯茶?”
 
男人对卫则炎点了点头,说道:“我是真渴了。”
 
对面宁玹一直审视着站在对面的夏晴,他皱了皱眉,还是上前说道:“这位夫人看着眼熟,让我想到了我嫂子。”
 
正在喝水的卫小叔抬起头,皱起了眉。
 
卫则炎上前说道:“爸,您认错了吧?这位是小叔的……嗯,是我堂弟的母亲。”因为他实在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个女人,因为她毕竟并没有和卫小叔结婚。
 
宁玹有些抱歉的说道:“那真是不好意思了。”可他很确定,这个女人的确是当年的琪嫂。并抬头看向秦战,向他点了点头。
 
女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对宁玹笑了笑,说道:“都说我长了张大众脸,没关系的。”
 
卫小叔也没再在意,低头继续喝茶。
 
这时一个冒冒失失的小身影闯了进来,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啊,好烦,他们拦着我不让我进来,非让我出示什么邀请。我说我是卫则炎媳妇的弟弟,他们才放我进来。我来晚了没有啊?”
 
然后他转身看向堂中,眼神非常准确的锁定了那个小时候印象十分深刻的女人。他上前走了十几步,眼神有些迷茫的走到那女人身边。而女人在听到有人在宴会的瞎嚷嚷的时候就透出了莫名厌恶的神色,可是当她看清来人是谁的时候,吓得失声喊了一嗓子,当即捂住了嘴巴。
 
晨曦则一脸欲哭的表情上前喊道:“妈?妈妈?是您吗?妈您怎么会在这儿?十几年了您都不来看我到底是为什么?”
 
于是一个寿宴,演变成了认亲。
 
第108章:物件
 
说起当年的事, 夏晴也是欲哭无泪。当年她介入卫正新和他夫人的婚姻, 被卫小夫人和她娘家哥哥堵在了酒店的床上, 拍了裸照被打得遍体鳞伤。当年卫正新不得志, 不敢得罪卫小夫人的娘家。只好任由她自生自灭,如果不是她怀上了卫凌然,恐怕她和卫正新之间也不过是一段不了了之的露水情缘。
 
后来卫小夫人娘家败落了, 卫正新把他儿子接了回来。其实对于卫正新当年对她不管不顾的事,夏晴是十分耿耿于怀的。她东躲西藏, 无处藏身, 最后是宁琪收留了她。因为卫小夫人的娘家一直在找她, 她躲在J市小巷子的出租屋里, 出来觅食时被一伙人堵在了死胡同里。虽然不打算把她怎么样,但是每到一个地方都把她的事宣扬的沸沸扬扬,让她实在无法生存下去。
 
这次宁琪经过那个小胡同,作为一名警察,暴力围堵事件他当然不能坐视不理。一身警服的宁琪仿佛天神降临一般, 就算那个时候他已经怀着晨曦几个月了,几个拳脚就把那几个围堵夏晴的人打跑了。
 
当时他看她孤身一个女人可怜,便给她找了一个去处。她感激宁琪,更是愤恨卫小夫人那一伙人。可是她一个没有背景的女人,肯定不可能和那种高门大户对抗。只能忍着孩子被接走, 自己又漂泊在外。
 
其实当时宁琪怀着晨曦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身体机能越来越差。很奇怪的就会突然心慌,气喘, 胸闷。一开始他以为是怀孕的症状,并没有太过在意。直到他拼了半条命把晨曦生下来,才发现自己的头发在慢慢的掉,精神也越来越不济。那种仿佛能感觉到精力流失的感觉,让宁琪察觉到了不妥。
 
在怀上晨曦之后,他为了掩饰自己生育的事实,就曾想过要找人来替自己隐瞒。当时他考虑了组里一直明目张胆追求他的小王姑娘,可是姑娘都还没嫁过人,莫名奇妙跑来给自己帮忙,总觉得这对人家姑娘是亏欠。
 
那段时间夏晴对他很殷勤,因为宁琪当真是个模样性格都十分不错的青年。而且宁琪救过她,她就以报恩的名义经常帮他洗洗涮涮。宁琪一般情况下不回分配的宿舍住,他知道自己的情况,就以出任务为由让她一个人住在那里。后来干脆顺水推舟,让她帮了自己这个忙。
 
因为那个时候至少从外表来看,宁琪和夏晴还是配得上的。所以他便把这件事公布,请大家简单的吃了顿饭,就当是结婚了。还带夏晴回过两次村子里,以过不惯农村生活为理由,从来没在那边住过。
 
当然,她只是知道宁琪有个私生子,却不知道这个私生子是他自己生的。
 
她对宁琪,向来只有感恩,因为这件事是她主动提出要帮忙的,所以怨不得任何人。至于后来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卫小夫人的家家败落了。她终于敢回去探望儿子卫凌然,这些年来卫正新和他夫人之间的婚姻可以说是名存实亡。两人长久分居,就是不离婚。用卫小夫人的话,我死也不会便宜那个贱女人。而且女儿该有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早年卫正新所积攒的所有家产全都把持在元配夫人手中,就连公司的分红也在她手中。因为没离婚,卫正新根本没办法要回来。而卫老爷子当初在接那个孩子回来的时候也承诺过她,不认那个女人,只认孩子,也绝不会让她和女儿在物质上有任何不公。
 
娘家败落,卫小夫人也没办法,她蛰居在外面静养,早就不理会这个家里的事了。
 
晨曦一直拉着她的手叫妈妈,她脸上的表情可谓十分精彩,一边闪躲一边说道:“你认错人了,你这孩子别乱叫好吗?我看清楚了,我怎么可能是你妈?”
 
晨曦说道:“我怎么可能认错人?怎么可能连妈都认错?虽然你从我六岁以后就没再回去看过我,可你真是我妈啊!我家里的人……啊,我弟弟,我叔叔,他们都可以做证的!”
 
说着他拉过宁寒栖和宁玹,对女人嚷道:“寒栖你说,她是不是我妈?玹叔你说,当年我妈可是和我们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您说她是不是我妈?”
 
寒栖跟着点头,宁玹也点了点头。
 
晨曦上前接着道:“你看,他们都证明了,您为什么还不承认啊?”
 
后面安静坐着的卫正新眉头已经皱了起来,他一脸不悦的望着夏晴,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抬头看了他父亲一眼,又觉得宴会上发生这种事实在丢他面子。
 
因为是卫老爷子的生日宴,闹得太大了终归不太好看,寒栖便对晨曦说道:“虽然我不知道大娘为什么不肯认晨曦,但今天这个场合谈这件事毕竟不太合适,不如我们宴会散了以后再谈?”他们的目的是想让夏晴暴露在卫正新面前,让他们自己先自乱阵脚,当然不是为了搅乱卫老爷子的寿宴。
 
宁玹冷着一张脸不说话,很有一副冰美人的架势。他这副模样,单单是站在那里,都让整个宴会厅里的客人赧颜。他的模样实在好看的让人无可挑剔,尤其是今天为了参加这个宴会,特意穿了一身西装。像这种模样的男人,别说女人见了脸红,男人见了也忍不住看呆了。他绝对是一个可以靠容貌来说服一切的人,那句“你长的美你说了算”用在他身上绝对毫不夸张。
 
所以场中的任何人在看到她对那女人不耐的表情后,纷纷向女人投去了责备的目光。那种你惹美人生气就是你不对的态度让宁寒栖一脸迷茫,虽然他爸爸的脸他从小看到大,都已经看习惯了吧!
 
晨曦一脸委屈的往后退了退,站到了宁寒栖身边。只见卫正新正一脸“回去再和你算账”的表情看着夏晴,让她心里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八百年前的事现在竟然又泛出水花来,真是让人犯堵。
 
卫老爷子意味不明的看了女人一眼,关于这女人的风言风语他听得多了。以前有卫正新在他面前说什么夏晴安分守己,就是喜欢她这种没什么心眼儿的女人。也就老四这种性格,才能被这个女人哄住。
 
今天毕竟不是真的认亲大会,虽然晨曦仍然表现的一脸委屈,可是食物上来后他的眼里就只有吃的了。小胖子最近越发圆滚滚起来,虽然看上去娇憨可爱,但他着实很苦恼。这个生完了以后应该要刮下一层肉才能瘦回原来的样子吧?
 
卫老爷子亲自拉着宁玹,让他坐在了自己旁边的正位,连秦战都没这个待遇。因为他听说卫则炎送自己的那幅字画是宁玹亲自画的,立即就有一种遇到知音的感觉。宁玹态度不卑不亢,席间和老爷子讨论了不少关于书法上的技巧。两人都是书法的狂热爱好者,如果不是因为不方便,卫老爷子还真想拉他去书房拼几幅。
 
而这一顿饭,卫凌然却一句话也没说过。他明白自己现在的地位,如果他母亲那边出了问题,他很有可能会受到影响。虽然他心里很呕,今天的宴会本来应该是他的主场,他还让闵清准备了钢琴的独奏为老爷子贺寿。但今天这种情况,似乎并不适合这样做。能把存在感减到最低,才是他应该做的。
 
而卫凌然的母亲则一整个宴会都坐立难安,她知道,宴会散了以后才是她真正该面临疾风骤雨的时候。
 
卫老爷子在和宁玹讨论卫则炎和宁寒栖的婚事,宁玹是个非常讨长辈喜欢的人。尤其是他清大毕业,有学识却淡泊名利,更是让卫老爷子赞不绝口。一个宴会下来,非要称宁玹为贤弟,竟然就这么多了一个忘年交。
 
宁寒栖:……
 
他悄声在卫则炎的耳边说道:“快叫叔叔!”
 
卫则炎:……
 
宴会终于散了,晨曦打了个嗝,当时夏晴的脸色就变得像蔬菜一般。当年的事她不想告诉卫正新,因为这个人掌控欲极强,占有欲极强。如果要让他知道她曾疯狂的追求过宁玹,恐怕会和她撕破脸。
 
好在晨曦并没有开口再喊她妈,对于晨曦来说,只要把自己该做的做了就可以了。
 
卫老爷子也没有提这件事,因为夏晴毕竟不是卫家的媳妇。如果要问,也该是由他儿子卫正新来问。
 
众人走到门口,作为主人,卫正新肯定会在送贵客的队伍里。夏晴跟在他的身后,笑的十分牵强。而宁玹在上车前的一秒,却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对她说道:“哦……对了,大嫂。不,是……夏女士。当年您在我房间拿走的那样东西,是不是该还回来了?虽然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那是我的贴身物件,放在你那里毕竟不太合适。”
 
一句话说完,他也不管这句话引发了怎样大的反响,转身便坐进了车里。
 
宁寒栖和卫则炎也坐进了车里,顺便看了一眼两位父亲开的车。要不要这么霸气?所有客人的焦点都在他们身上了!简直让这些小辈们羡慕哭。
 
卫则炎啧了一声,说道:“唉,又输给父亲了,看样子我要努力了。”
 
宁寒栖一脸惊讶的说道:“啊?你也要从军吗?”
 
卫则炎:……
 
讨厌的小媳妇,太不给你老公面子了!
 
车子开出卫家后,秦战不顾及前面有自己的司机,猛然将宁玹扑倒在座椅上,说道:“嗯?
 
第109章:舒服
 
宁玹难耐的往后退了退, 皱眉道:“你压到我肚子了。”
 
秦战立即缩了回去, 清了清嗓子, 说道:“对不起, 我刚刚太激动了。”说着他拂了拂宁玹的肚子,说道:“没事儿吧?”
 
宁玹坐正,说道:“没事。”多一个字都欠奉。
 
秦战在那里等着, 等了半天,终于忍无可忍, 握住宁玹的手说道:“媳妇, 跟我说说呗?到底被她偷去了什么贴身物件儿?”
 
宁玹想了想, 说道:“你还记得我有一个贴身的锁头吗?一个材质不是很好的玉锁头, 从前一直挂在脖子上的。”
 
秦战猛然想起来了,说道:“我记得!什么?她偷了你的玉锁头?不是,当年我给你要你都没给,竟然被她给偷去了?不行!我得想办法要回来!”
 
宁玹说道:“一开始我也只是怀疑,后来见她口袋里露出了挂绳, 就知道肯定是她拿了。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玉质一般的挂件儿。我收拾旧物的时候收拾出来的,当时觉得做的精致就自己戴着玩儿了。当时我送了你别的玉饰,因为我觉得那件真的玉质太差了。我自己戴着玩儿可以,怎么能拿来做定……”
 
宁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立即收住了口。
 
秦战从脖了里掏出宁玹之前送自己的玉饰,笑说道:“你终于承认它是订情信物了?看不出来啊!你当初还是挑了件贵重的给我?”
 
宁玹虽然面上依然是冰冷的,好看的眉眼都仿佛透着不耐, 但微红的耳朵尖却出卖了他,嘴上反而不认账的说道:“我宁家别的没有,就是玉饰多,你要是喜欢,改天我多送你几件。”
 
秦战早就窥见他耳朵尖儿上的微红了,宁玹这个没什么毛病,就是喜欢口不对心。不过没关系,他就是喜欢他这个样子。当年不论如何也不肯承认喜欢的是自己的人,而不是自己的脸,后来自己没有那张好看的脸了,他不还是照样喜欢?不过如今这张脸仿佛又有慢慢回来的迹象,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秦战握着宁玹的手,说道:“刚刚我的表现怎么样?”
 
宁玹瞥了他一眼,说道:“勉强可以吧!”其实他心里是很满意的,一直都觉得亏欠寒栖,毕竟缺少另一半亲情。如今见他像护小鸡崽一样把自己的儿子护得那么严实,他其实是很欣慰的。今天出门的时候见他要穿军装,还以为是要见哪个元首,想不到竟然仅仅是为了给儿子撑一下面子,也是让他无语了半天。
 
到了这把年纪,还求什么?一家人在一起,过个温暖的小日子就可以了。
 
宁寒栖拉着晨曦坐在了后座,晨曦拂着小肚腩说道:“怎么样怎么样?刚刚我的表现怎么样?是不是把你们都唬住了?”
 
宁寒栖摇了摇头,说道:“太浮夸了,你小时候就不粘她,连抱都不喜欢让她抱,倒是她一直抱着我到处跑。怎么现在又上演起来母子情深了?”
 
晨曦说道:“她对你好是因为她想追玹叔,村子里的人传了多少年了。其实我对她当年的事没什么印象,如果不是因为她让人撞了卫大哥,我可能还会谢谢她当年照顾我们。虽然她照顾我们是为了追玹叔吧!”
 
寒栖说道:“你当着你玹叔的面可别提什么追他不追他的事啊!他可能不太喜欢别人提起这件事,毕竟当年的事弄得他挺尴尬的。”
 
晨曦说道:“我知道,秦叔肯定也不愿意我们提起来。哇,寒栖,你最近的皮肤怎么越变越好了?让我捏一捏。”
 
寒栖一扭头躲了过去,顺带在晨曦白乎乎的小胳膊上捏了一把,说道:“你不也一样,都快跟大白馒头似的了。”
 
晨曦哈哈哈的笑,逗趣道:“大白馒头不是胸吗?卫大哥喜欢揉你的胸吗?”
 
前面的卫则炎听了这话手差点一抖,这俩人说悄悄话也不知道背一下人吗?
 
宁寒栖立即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说道:“你闭嘴行吗?”
 
晨曦快笑疯了,说道:“这有什么可害羞的?你肚子都这么大了,连这都不好意思讲。又不是纯情小处男,难不成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凭空多出来的?”
 
寒栖一把将晨曦按倒在车座位上,用力捂住他的嘴,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你就不能小点声吗?”
 
晨曦抬头看了一眼卫则炎,压低声音说道:“卫大哥喜欢什么姿势?你喜欢上面还是下面啊?”
 
宁寒栖快无语了,他其实并不介意和晨曦探讨一下这方面的问题,但是当着炎炎的面真的会很尴尬啊有木有!他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回去讨论这个问题好不好?去你房间,反正今天南哥要来这边考察一个新能源项目不会回来。好吗?”
 
晨曦笑得一脸邪恶,说道:“好啊,今天晚上你陪我睡吧!让卫大哥等着南风。”
 
卫则炎:……喂,我可没反对你们交流心得,但能不能别剥夺我睡媳妇儿的权利?
 
回去后晨曦直接拉着寒栖上了楼,把卫则炎扔在了客厅里。卫则炎无奈的笑了笑,开始打电话联系关于货车司机儿子调查的进度。仍然是一筹莫展,于是打电话问了一下林震关于公司里的情况。
 
晨曦则拉着寒栖关上了卧室的门,两个小gay蜜聊起了悄悄话。兄弟俩小时候也经常一张床上睡,一个被窝钻,甚至一起洗澡。所以其实聊这个话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刚刚当着他家炎炎的面聊,让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会儿没别人了,就两兄弟俩,俩人爬上床钻进被窝里,盖着一床夏凉薄被,晨曦躺到了寒栖的大腿上,说道:“弟,卫大哥是不是特别迷恋你啊?”
 
寒栖想了想,炎炎的确很迷恋他……的身体。因为有父亲给的保胎药,所以他不用担心会出什么意外,所以一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怎么节制过。于是寒栖点了点头,说道:“是啊!”
 
晨曦邪恶的笑了起来,又问道:“卫大哥,时间长不长?那个……长不长啊?”
 
寒栖一听这话,立即捏住晨曦脸颊两边的软肉说道:“你脑子里整天想的些什么啊?”
 
晨曦笑道:“想什么啊?那些大事,交给他们去做就好了。我们就好好给他们相夫教子,让他们开开心心的就好了。这也是让他们开心,南哥可开心了。”
 
其实寒栖也是有点想学习一下的,他和炎炎都是第一次,不是很懂。虽然他阅小黄文无数可是终究有点害羞,放不开。于是寒栖问道:“那,南哥怎样最开心啊?”
 
晨曦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寒栖的脸立即红了起来,一脸受惊的表情道:“……你……你们真会玩儿。”
 
晨曦说道:“这有什么啊?互相啊!我也开心,哈哈……”
 
听完晨曦说得这些,寒栖开始检讨自己,他的确是有点放不开。虽然有时候表现的也会很热情,但是因为害羞而动作单一略显单调。炎炎不会觉得他无趣吧?天哪如果这样的话那就太可怕了啊!因为他知道,性生活是保证夫妻和睦的根本。
 
两位爸爸每天都会在探讨如何让夫妻之间更和睦,更何况是他们这年轻一辈的了。
 
晨曦还在旁边闹他:“寒栖寒栖,别害羞啊!快点告诉我,卫大哥尺寸如何,时长怎样啊?快点告诉我啊!”
 
寒栖被他磨的没办法了,趴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晨曦的眼睛立即大睁起来:“啊!卫大哥好厉害啊!寒栖你有福了啊!不过南哥也不差,他们差不多,哈哈哈哈……”
 
两人在晨曦的房间里呆到快十一点,寒栖才下了楼。南风和卫则炎已经在楼下杀了好几盘军棋了,听到晨曦房间门响后,卫则炎放下军棋,说道:“唉,他俩总算聊完了。天色不早了,我们也回房间睡吧!”
 
南风整了整袖口,说道:“嗯,早点……恐怕今天晚上也早不了了。”
 
卫则炎:“什么?”
 
南风说道:“没什么。”
 
回到房间后,寒栖正在浴室洗澡。卫则炎已经洗过了,毕竟一晚上的无聊时光可以够他做很多事情。
 
他刚换好宽松的睡衣,就看到小媳妇正一身半裸的站在那里,裹着一个宽大的浴巾,眼睛水水的看着他。卫则炎当即就有些把持不住,他觉得不论结婚多久,他对寒栖都会仿佛新婚一般。
 
上前把他抱上床,擦了擦他的头发,在他耳边说道:“是不是想要了?”
 
寒栖点了点头,抬头看向卫则炎,脸颊快红成一块红布般的说道:“炎炎,我想和你口……”
 
卫则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咂摸了一下味道,才一把将小媳妇扑倒在床上。难怪上楼的时候南风说今天晚上可能也早不了了,原来是指这个吗?看来南风和晨曦的夜生活挺丰富的,而且花样肯定也不少。小媳妇不过上了楼一趟,这就学坏了。
 
可是,他很喜欢这个学坏的小媳妇。
 
于是当天晚上,宁寒栖和卫则炎第一次尝到了彼此丁丁的味道。其实一点都不讨厌,反而觉得对彼此更了解了一点,两颗心也更贴近了一点。毕竟情爱与性爱是相结合的,灵与肉的结合,才是两个人身心彻底融合的时候。
 
寒栖的感觉也只有一个,如晨曦所说:“好舒服啊!”
 
第110章:短信
 
第二天醒来, 寒栖回想着昨天晚上自己初次尝到的味道, 脸颊又是一片羞红。卫则炎转身把他拥进怀里, 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太一样了。那种很亲近很亲近, 恨不得把对方吃进肚子里的感觉是寒栖第一次体验到的。
 
对的,吃进肚子里,昨天他们不就把彼此吃进肚子里了吗?
 
一想到这里, 宁寒栖的身下便又是一阵阵燥热。其实卫则炎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呼吸也有些紊乱。于是就着晨起的微勃, 两人又做了一次。
 
早晨下楼的时候晨曦和南风已经把早餐给他们准备好了, 晨曦穿着南风的大号衬衫, 小肚腩刚好被遮了个严实。寒栖的肚子也就脱了衣服能看出一点, 他还穿着平常的衣着,一身轻便的休闲装。只不过裤子换了个宽松的,因为穿太紧他会觉得喘不过气来。
 
下楼的时候寒栖的脸上还有些不自然,晨曦却没察觉出任何异样。南风和他俩人正在厨房里盛早餐,南风的厨艺很棒, 晨曦后来也跟着他学了不少,所以两人一起合作做早餐,简直天衣无缝。而且做出来的食物光闻着就觉得很可口,寒栖这种孕吐比较严重的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晨曦和南风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真的十分和睦,他俩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 晨曦偶尔尝一下味道,偶尔招呼南风帮一下忙。南风则全程给他打着下手,偶尔指点一下。晨曦下楼的时候就见他们正一前一后的端着食物放在了餐厅的桌子上, 南风还给晨曦擦了擦唇角。
 
寒栖忍不住笑了笑,低声和卫则炎说道:“他们感情真好。”
 
卫则炎在他下楼梯的时候扶了扶,低声问道:“我们感情不好吗?”
 
宁寒栖说道:“好,我们也好,不是同一种类型的那种好。”
 
晨曦抬头看向他们,说道:“你们终于起床了,快下来吃早餐。看我们准备了好多,有灌汤包,有烧麦,还有粉,还有虾饺,蟹黄包。准备了一个早上,尝尝看好吃不好吃。”
 
寒栖下楼,刚要捏起虾饺尝一下,被卫则炎一把抓了过来,问道:“你有没有洗脸刷牙洗手?”
 
寒栖瞪大眼睛,说道:“没……没有……”
 
卫则炎低声在他耳边说道:“那你想一起吃下去吗?”
 
宁寒栖的耳朵尖上染上红晕,用力的摇了摇头。一想到昨天的事就好羞耻,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真的和炎炎做出这样的事。不过……真的一点都不讨厌,谁让对方是炎炎呢?
 
卫则炎无奈的推着他出了餐厅,说道:“乖,去洗漱。”
 
两人又一前一后去了卫生间洗漱,洗漱完毕后才重新回到餐厅吃饭。
 
今天做的早餐实在太多,四个人就算敞开了肚皮吃也不可能吃得完,能吃一半就不错了。正当他们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尤敬麟的电话打了进来。晨曦眼前一亮,立即说道:“尤爸爸,您吃饭了吗?过来吃早餐吧!我们做了好多早餐!”
 
晨曦的这声尤爸爸,叫得尤敬麟心肝儿发软发颤。立即应了一声:“哎,我……还没吃呢,你自己做的吗?”
 
晨曦说道:“当然是我自己做的啦!我的厨艺很好的,您以前不是吃过吗?”
 
尤敬麟现在就住在他们隔壁那栋楼里,也是卫则炎当初买下来的。尤敬麟如今是搁浅了的游龙,也只能靠着这些小辈们帮衬着了。如果是从前,他也就没什么打算了。可是如今他发现自己还有个儿子,那就不一样了。他昨晚计划了一晚上怎样重新起家,他人缘极好,原来愿意跟随他的那些人还是愿意跟随他。
 
只不过现在时代不同了,他要考虑做些既快速又正经的生意。
 
尤敬麟不到五分钟便过来了,南风立即变得规规矩矩的。他十分恭敬的把皮蛋瘦肉粥端到了尤敬麟的面前,毕恭毕敬的叫了一声:“父亲。”
 
尤敬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其实两人的关系挺微妙的,虽然南风娶了他儿子,可毕竟当初这小子可是亲手把尤老大送进去的。不过当初也是宁琪授意,尤敬麟也就不再跟他计较什么了。小树林里那件事,也因为他以命换命的事暂时给他抵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尤敬麟就是看到南风就觉得全身不爽,恨不得一把拎起来把他拖出去打一通。一言不合就把他揍的跪下来叫爸爸,绝对不含糊。
 
当然,这件事不能当着他儿子的面做。
 
吃完早餐后,尤敬麟和小辈们去客厅呆着。他们今天没什么安排,就插科打诨打发无聊时光。卫老爷子邀请了宁玹去家里小坐,两个人肯定要对书法进行一番探讨。秦战一个人去了医院,一脸怨气的给宁玹发信息刷存在感。
 
尤敬麟今天过来其实是有目的的,他想找宁玹谈谈。可是当他得知宁玹去了卫家老宅以后便作罢了,反正宁琪已经躺在那里二十年了,也不急于这一两天。
 
而在离此处不远的一栋别墅内,同样也是和卫则炎在同一时间买下的房子里,卫正新一脸阴沉的看着站在那里的夏晴。昨天回来的太晚了,又被卫凌然打发他们早点去睡,他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但是昨天那件事虽然明显他们是被人摆了一道,但从这件事可以看得出,夏晴隐瞒他的事还不少。
 
夏晴战战兢兢的站在那里,只听卫正新质问道:“你到底拿了那个姓宁的男人什么东西?一个男人的东西,有什么好拿的?还有,那个宁家的侄子,为什么要口口声声叫你妈?你究竟跟多少人有过一腿?怎么还多生了个儿子出来?”
 
这话问的,一听就透着火气。虽然他心里一清二楚,夏晴那个时候根本不可能再生孩子。因为她生卫凌然的时候难产,切除了半个子宫。否则怎么可能甘心只生下一个卫凌然?当初要不是卫小夫人忽然心软,不忍心对她一个孕妇下手,不然她可能根本生不下这个孩子。
 
卫正新这个人,掌控欲很强,占有欲也很强。他和之前的卫小夫人感情不睦,十有八九是因为卫小夫人是个很强势的女人。她独揽家中财政大权,跟卫正新心目中所期待的小鸟依人的女人相去甚远。所以他才会出轨女职员夏晴,那个时候两人的事在公司里闹得沸沸扬扬。
 
夏晴也是破罐子破摔,那个时候也是蠢的一逼。竟然公然挑衅卫小夫人的权威,明目张胆的挽着卫正新的胳膊在她面前秀恩爱。
 
其实对于卫正新的事,卫小夫人早有耳闻。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种豪门婚姻,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可惜那个时候的夏晴太蠢,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刚爬上金主的床,就想着把正室取而代之。卫小夫人不出手,那还真是怕了她这个插足婚姻的小三儿了。
 
女人一脸焦急的模样,说道:“那孩子是不是我生的,你不比谁都清楚吗?当初要不是因为你,我至于变成这样?至于只有凌然这一个孩子?”说着她又开始抹泪:“当年的事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被那个女人赶得像只丧家之犬,差点被她的人围在死胡同里打死。要不是一个警察经过把我救了,我都没有命看着凌然长大!”
 
“那是那个警察的私生子,那个时候有私生子后果可是很严重的。人家救了我,我又无家可归,让我帮忙假装一下孩子的娘,我能拒绝吗?可我跟那个男人绝对清清白白的,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吗?”
 
这些年夏晴在卫正新面前装模作样演的很到位,再加上他当年的确亏欠了这个女人不少。所以她一哭,卫正新立即就心软了。
 
女人见他的表情松懈了下来,立即趁热打铁,说道:“还有那个人,就是那个警察的弟弟。当年我不就是为了报恩吗?帮他们一家老小洗洗涮涮,也是看他们一家老的老小的小可怜,一个男人带俩孩子不容易,留在那里帮了一段时间忙。可他们不但不知道感恩,偏偏还污蔑我偷了东西,把我给赶了出来。我当时就猜想,肯定是那个女人给了他们好处!否则,他们一个穷乡下的,怎么会容不下我一个女人?亏得那孩子叫了我那么多年娘,而且他爸救过我的命,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当时就收拾了东西,离开了。你这倒好,不但不问我受过什么委屈,还反过来质问我跟那个男人什么关系!你是傻还是疯了?那个男人一看就知道是……和你侄子一样的情况!他能和我一个女人有什么关系?”
 
说完女人坐在沙发上哭出了声,也是让卫正新懊悔了半天。的确,她说的确实是事实。当年自己也确实对不住她,让她受了那么多年委屈。现在他们的孩子那么优秀,比自己在公司里的职位都要高一些。要说起来,也确实是因为她,自己才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再说,她每天低眉顺目操持家里,能有个什么心眼儿?昨天的事,完完全全就是被大房算计了!
 
于是温声软语的哄了半天,女人扭过身子故意对他爱搭不理,心里却恨恨的想,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说来倒也奇怪,为什么那孩子到现在还开口是她妈?如果这小子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亲妈是谁,那误把自己认成亲妈也没有什么不对。
 
而且她去哪里前后六七年的光景,都没见那孩子的亲妈来找过。宁琪交待过,万万不能把这件事的真相说出来,就连他家里的人也不能说。她皱了皱眉,说不定,能从这小子的身上套到点什么有用的东西也不一定?
 
她和卫正新磨叽完了回房间,拿出手机来让卫凌然调查了一下晨曦的手机号。正在客厅里和寒栖商量去哪儿玩儿的晨曦收到一条信息:孩子,妈妈想见见你,行吗?
 
第111章:意图
 
晚上从卫家回来, 宁玹的心情还不错。因为卫老爷子是个对书法颇有研究的老者, 而且他还和自己清大时的导师交情匪浅。虽然他从小练习书法, 师承与父亲生前交好的书法名家, 但老师对他的指导也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人人都说他的字里透着清雅与淡薄,但只有卫老爷子一眼识破其中真谛。卫老爷子说:“宁老弟的字虽然淡泊清雅,但总是隐隐约约的透着一丝怨怼, 不知道是不是我老眼昏花看错了?”
 
当时宁玹写字的手就滞住了,他和秦分开二十年, 因为那莫名的原因, 导致他身体与精神上的双重折磨。这表面上的淡泊清雅, 不过是为了掩藏内心深处那一丝怨气。
 
其实关于秦家这位当家人的传言, 卫老爷子是早有耳闻的。他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众多豪门荒唐事中的其中一件。如今见了宁玹他才了解到,有一种感情并不在于它是男女之情,还是男欢之爱。这样的人中翘楚,何必拘泥于男女?
 
虽然他们没有后代……不, 等等,他们是有后代的?自己那个长孙媳妇,不就是他们的后人?说起来他很奇怪,为什么那孩子长的像宁玹,秦战却口口声声说是自己亲生的?难道他们俩还能生出孩子来?
 
卫老爷子摇了摇头, 他宁愿相信这是他们靠着什么高科技的孕育手段来做的孕育结晶。毕竟两个男人,怎么可能生得出来孩子?
 
不过这样想来,也许他的孙子和孙媳妇, 也可以依照这种方法来孕育后代啊?于是卫老爷子动心了,虽然有些不好意思问,但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这个……宁玹老弟,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那个孩子,就是寒栖,他……究竟是你的孩子,还是老秦家的后人?”
 
宁玹一听就知道卫老爷子这话里是什么意思,宁玹想了想,不动声色的对卫老爷子说道:“卫老,您可以安心,宁家绝不会让卫家断了香火。”
 
有了宁玹这一句话,卫老爷子也算了安下了心。他点了点头,不再提这件事。两人一整天的时间,只谈书法,不论别的。一天下来,卫老爷子对宁玹的印象又提升了不少,连带着也对宁寒栖越来越满意。有这样的父亲,怎么可能教育不出好的孩子?而且据说孙媳妇也是国家一类大学毕业,文化素养是够的。
 
其实说实在的,当初老爷子很惆怅。偌大个卫家,他虽然有四个儿子,却只有卫则炎这一个孙子。可卫则炎却又严重的血友病,卫家眼看就要绝后。因为血友病传男不传女,而则炎又十分决绝的表示自己不会结婚。但他昨天见到则炎的样子,却没有了任何病态,竟然比车祸前健康了许多,甚至比普通人还精神奕奕的样子。
 
他本来对老大家的行为无可奈何,但一看到则炎那天的样子,他这个做爷爷的心里竟然也对这个做法赞同起来。他这辈子不信邪,可这个邪,由不得他不信。说不定冥冥之中,真的是命运驱使,让则炎和这孩子相遇,从此则炎能得回健康的身体也不一定呢?
 
因为昨晚大家走了以后,老大家的给他看了则炎的体检报告,这孩子的血友病的的确确在逐步康复。也就是昨晚,他做下了重大决定,不论则炎会不会有儿女,这个卫家,也是该交到他手上的。老四的儿子虽然也是卫家的孩子,可他的身份,毕竟上不了台面。能接他回卫家,也算是给了他一个归宿。
 
晚上秦战从医院回来后直接去卫家接宁玹了,宁玹一身朴素衣衫,由卫老爷子亲自送到大门外。秦战头上戴着帽子,今天把头发刮了一部分,实在有碍观瞻。就宁玹那样的颜控,他怕给他看到了又被嫌弃。
 
他远远的冲着宁玹打着招呼,卫老爷子眼中露出了然的神色。宁玹的脸色却没有任何异样,非常坦然的面对着自己的感情。他对老爷子点了点头,道别离开卫家。
 
从头到尾的得体仪态,让卫老爷子止不住的点头,心道这个忘年交还真是交对了!
 
宁玹坐上车,秦战立即上前给他系上安全带,十分讨好的冲着他笑了笑。宁玹淡淡扫了他一眼,蝶翼般的睫毛低垂,清朗的声音问道:“检查的怎么样?”
 
秦战啧了一声,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长叹一口气,握住他的手说道:“媳妇,要是我死了,你一定要找一个更好的男人,安顿好自己的后半生。我们的两个孩子,也能多个人照顾。”
 
宁玹好看的侧脸不见半分触动,片刻后他微微点了点头,说道:“这个不用你交待,你我本就是各取所需的关系,心里明白就好。”
 
秦战:……这个梗还能不能过去了?合着你肚子里都揣了老子俩娃了,我到现在还是个床伴儿,人形按摩棒,连特么转正都转正不了?
 
他一脸委屈的贴向宁玹,宁玹一脸不耐的将他推开,说道:“好了,说正事吧,到底怎么样?”
 
刚刚被伤到了的秦战表示心情不好,但还是乖乖的答道:“医生说子弹移位……往外移了,可能是受颅骨自愈的挤压,所以它往外移动了那么零点几公分。可就是这零点几公分,让手术成功率提高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所以媳妇,你安心吧!我是不会让你再寡的了!”
 
宁玹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那真是太可惜了。”
 
秦战:……信不信我回去操到你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乖乖跪下叫老公!
 
其实每次宁玹还没跪下,秦战就已经跪下了,那画面感不要太强烈。
 
两人在卫家家门前磨叽了一会儿,秦战才发动了车子。宁玹想了想,却说道:“去寒栖那边看看吧!来了以后我都没去他们那边看看,有点不放心。”
 
秦战立即调换方向,答道:“是,首长!”
 
宁玹:……
 
本欲打算出门的宁寒栖和晨曦他们因为这条短信而没出去,他们来京城本来也不是为了游山玩水的,毕竟有正事在身。
 
卫则炎皱眉沉思了片刻,说道:“不要理她了,我们的目的并不是打入敌人内部,只是让他们自乱一下阵脚而已。没必要让晨曦去冒险,毕竟他现在已经怀孕六个多月了。”
 
晨曦却说道:“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打入敌人内部的机会啊!为什么不去?我跟你们说,我的演技很好的!要不然南哥那个时候也不会要捧我啊!是吧南哥?”
 
南风:……
 
“我能说实话吗?”
 
众人:……
 
寒栖说道:“我觉得也不能再让晨曦去冒险了,他没有必要这么做。”
 
晨曦却站了出来,说道:“为什么要说没有必要这么做啊?你们别忘了,我是墨珝卫。虽然我从小不习武,但我习武的基因还在。南哥也说我的身体柔韧性很强,比一般人要强出个两三倍。”
 
南风:……在床上说的话就不要拿出来说了好吗?
 
晨曦接着说道:“不论是在以前,还是现在,墨珝卫的存在都是为了保护墨珝宗的安全,执行墨珝宗派发的任务。虽然现在你们都把我当兄弟,但以前我们就是为墨珝宗而服务的啊!所以这没有什么冒险不冒险,这是我的职责和义务!爷爷给我讲过墨珝卫的故事,南华是我们墨珝卫这一脉最出名的影卫,他可是皇帝的贴身护卫。什么样的生死没经历过?也没见他因为什么危险而退缩啊!”
 
说实话,寒栖很想为晨曦的话而鼓个掌,如果是在从前,他绝对不会说出这些大义凛然的话来。关于南华的故事寒栖也是看过的,就是那本“朕与将军解战袍”里的墨珝卫头领。都是由宁氏最优秀的卫士选拔而出,而南华不仅武艺高强忠心耿耿,更是拥有一颗聪慧十足的头脑。
 
他一个人独闯龙潭虎穴,取敌营大将首级,一战成千古名将。
 
听完这个故事后,晨曦有点后悔,为什么当初自己没有习武。那么好的身体条件,就这么浪费了。不过好在宁家的武学不会失传,秘笈画册都在藏书堂里收着呢。
 
所以一见有这样的机会,就忍不住想要尝试一下。在南风来看,他这只是匹夫之勇。晨曦神奇的避开了两位父亲的优点,继承了除外表之外的所有缺点。他的家庭地位,应该只能靠卖萌来维持。
 
南风上前说道:“宝贝儿,英雄不是一天炼成的,但匹夫之勇绝对成不了气候。让我们一起来分析一下这件事是否可行,如果可行,你倒是可以过去看看。毕竟她一个女人,不可能有什么危险性。只是她阴险狡诈,我们还是得多多提防。”
 
宁寒栖也说道:“对,南哥说的有道理。而且安全第一,即使要去,也要做好周密的计划。”
 
晨曦点头道:“嗯,我懂,所以我刚刚说的只是可行性。既然她想找我谈谈,那就谈谈好了,看看她究竟有什么意图。”
 
寒栖看向卫则炎,卫则炎也点了点头。目前来说,他们也只能这样做。毕竟等着对方出招防不胜防,如果再来一次车祸事件,那伤害可是不可估量的。毕竟他们现在有三个孕夫,一切都要小心行事。
 
这时晨曦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又收到了那女人发来的第二条信息:“我想一些关于你父亲的事,你应该愿意听一下。”
第112章:儿婿
 
同一时间, 宁玹的车开进了卫则炎的别墅内。卫则炎听到动静后出门便看到两位父亲正在下车, 他转身冲着客厅内喊了一声:“寒栖, 父亲过来了。”
 
宁寒栖立即起身一路小跑到跑到宁玹面前, 满打满算也不过刚刚二十岁,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寒栖眼睛笑成了一条缝,抱住宁玹的腰刚要撒个娇, 就被那略微凸起的手感给吓了一跳。他在宁玹肚子上摸了一把,说道:“啊?已经长这么大了吗?四个多月而已吧?”
 
虽然表面上宁玹的身材看不出太大区别, 可是摸上去却已经挺大一个胎儿了。宁玹也没阻止他, 任由他这么摸着。说实在的他对寒栖是够纵容了, 可以说是从小宠到大。所以他在自己面前永远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也没什么心眼儿。宁玹倒觉得没什么,他总觉得一个人能力有多强,责任就有多大。如果自己像大伯教育宁琪那样教育寒栖,恐怕他要承受的也会像他一样多。没错,宁琪是烈士, 但大伯也遭受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他只希望寒栖开开心心过一辈子,虽然这样自私了点,但他真的不希望他像宁琪一样承担那么多责任。这也是他纵容晨曦不学武的原因,未必是对,但出发点肯定是好的。
 
宁玹打量着卫则炎这一处房产, 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有点不放心。虽然我知道则炎很靠谱, 可心里就是放不下。”
 
晨曦也从房间里出来了,他也学着寒栖的样子抱了抱宁玹的腰,可惜因为自己肚子太大,没能抱过来。宁玹看着他的肚子说道:“快七个月了吧?再有两个多月就要生了。晨曦你可以多注意,这段时间别再上窜下跳了。”
 
后面南风跟了过来,说道:“他哪能闲得住啊!不上窜下跳,那还是晨曦吗?”
 
晨曦回头瞪了南风一眼,摸了摸自己的小肚腩,说道:“奇怪了,玹叔,你和寒栖怎么都没胖,就我胖成这样?”
 
宁玹捏了捏他胖乎乎的小脸颊,说道:“你这样还好,生完就瘦下来了。长点肉,生的时候不受罪。”
 
晨曦其实是有点小担忧的,他知道女人生孩子的时候会很疼,骨盆会错位,经过产道的挤压才能将胎儿娩出。他不知道自己生的时候是什么样,会不会疼。
 
宁玹看出他心中的恐惧,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怎么?害怕了?别担心,虽然会有点痛苦,但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对于我们来说都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更别说你了。别忘了,你身上可是有墨珝卫的遗传基因的。”
 
晨曦点了点头,他从小痛感就不敏感,所以挨打受罚也不会觉得痛。生孩子肯定是会痛的吧?那同理,他的痛感肯定也不会那么明显。
 
后面的卫则炎说道:“大家别都在院子里呆着了,都进来吧!南师兄你打电话给尤伯,刚好中午大家一起吃个饭。”
 
尤敬麟吃完早餐后就回去了,他觉得这些小孩应该是有什么事在处理,自己再把二十年前的事拿出来炒冷饭可能会打扰他们。尤老大最近做事总是瞻前顾后,枭雄的气度有点被磨没了。
 
也不能怪他患得患失,毕竟这二十年来他抱着具冰冷的尸体,可以说从未得到过。现在猛然得知自己有个儿子,心里自然想紧紧抓住,却又怕自己给他太多的束缚。
 
所以当他接到南风电话的时候,左思右想,还是打算等到大家都回宁家村以后,再把宁琪的事说出来。毕竟偷走尸体这种事,如果被宁老爷子知道了,肯定会把他打得跪下叫爸爸吧?
 
毕竟老爷子老当益壮,和自己过两招还是没问题的。
 
想清楚了以后,他才起身去了卫则炎那边。宁玹过来也不是什么突击检查,就是想看看他们过的怎么样。就算他信奉放养政策,也不能对唯一的儿子不管不顾。不过在看到他们有条不紊的生活时,也觉得自己多虑了。昨天也见了家长,也算把他们的事给平息了下来。卫家也并不是不讲道理的家族,卫老爷子也是一代儒商。
 
整体来讲,这一趟京城之行,宁玹还是很满意的。
 
尤敬麟很快就过来了,本来秦战和尤敬麟就一起喝过酒,英雄莫问出处,又都是迟暮英雄,所以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几人寒暄了一会儿,众人便说到了夏晴身上。昨天的事尤敬麟不知道,晨曦便绘声绘色的把那件事讲了一遍。最后又把夏晴给他发了信息的事说了出来,还十分英勇的表示自己要深入敌营,探知敌军信息。
 
尤敬麟听了以后,就说了他一句:“胡闹!”
 
晨曦还想说什么,尤敬麟便说道:“昨天那种情况,他们怎么可能猜不到是怎么回事?毕竟你们之前事先见过,如果连自己被摆了一道都看不出来,那不是对方蠢,就是故意下个套等你们钻呢。你这倒好,还一脸兴奋的想往里跳。你说说,你是不是胡闹?”
 
从头到尾都没发表意见的秦战在听完尤敬麟的分析后悄悄给宁玹竖了个大拇指,宁玹也点了点头,尤敬麟所说的也正是他所担忧的。
 
晨曦眨了眨眼,看向寒栖,说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众人:……
 
尤敬麟:……怎么跟你爹说话呢?
 
卫则炎对尤敬麟的分析深表赞同,他点头道:“说得对,昨天我是以夏晴的名义给我小叔发的信息,他肯定已经告诉夏晴自己之所以匆忙飞回的原因。夏晴既然知道是有人故意把我小叔叫了回来,怎么可能没有提防?他叫晨曦过去,不可能是单纯的试探。这个女人什么都能做得出,所以我反对晨曦去冒险。”
 
南风想了想,说道:“其实,也未必全无可利用之处。其实有一件事,是她不确定的。她不敢确定我们是不是知道晨曦不是她亲生的,因为直到我们给晨曦做亲子鉴定之前,我们都认为晨曦是她的亲生儿子。对她的评价,也只是抛弃儿子的狠心女人。可事实晨曦并不是她所生,这一点我们知道,她未必知道。而且,她可能真的知道关于我和晨曦已逝父亲的一些事情。因为当年的事,我们都不知道,和父亲朝夕相处的她,却比我们清楚。可是她愿不愿意告诉我们,那就不知道了。”
 
南风接着说道:“可能她赌的就是,我们并不知道晨曦不是她的亲生儿子,那既然这样,我们也可以利用这一点,让她深信我们的确不知道晨曦就是她的亲生儿子。这样,她自然就会露出马脚。”
 
说完南风看向众人,尤敬麟却直接驳了他一句:“少跟我在这儿扯淡!与其说利用那个女人,倒不如说是利用晨曦,我是不会同意拿他的安全去冒险的。”
 
南风立即俯首弯腰的说道:“爸,您别生气,我没说利用晨曦,我只是分析这件事情。”
 
尤敬麟指着他的鼻子道:“你分析的问题就对吗?她的确不敢确信我们是不是知道晨曦不是她亲生的,可她自己却是知道晨曦并不是她亲生的。既然她知道晨曦并不是她亲生的,那她会做出什么都是不在可控制范围内的!你混了那么多年连这点道理都不懂,我当年说你是废物你果然就是个废物!”
 
众人:……
 
秦战忍不住想给尤敬麟鼓掌,自己怎么就没这魄力呢?秦战可以肯定,如果他敢这么说,儿子和媳妇会撕了他。当初他想为难为难卫则炎,就被媳妇堵在房间里不让出去,生怕自己破坏了儿子的婚姻。再看看人家,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这边秦战刚感叹完,那边晨曦便起身道:“爸,您说谁废物呢?那我肚子里怀的就是个小废物了?”
 
众人:……哈哈哈哈哈哈
 
尤敬麟:……一不小心就忘了儿子在身边,真是施展不开。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嫁出去的儿子也不例外。
 
尤敬麟立即乐呵呵的说道:“不是晨曦,爸爸就是帮你分析一下,有时候……当然现在分析也晚了。总之吧!其实他说的话也不一定是对的,你有时候需要来问问我。”
 
晨曦:……
 
南风端起茶杯放到尤敬麟身边,把人扶着坐下,一脸恭敬的说道:“爸您先坐下,我……”
 
尤敬麟抬头瞪了他一眼,南风立即灰溜溜的坐了回去。目睹了这一切的卫则炎觉得,自己真的好幸福。
 
晨曦的眼睛转了转,对尤敬麟说道:“尤爸爸,我有一件事的确想征求一下您的意见。这件事我还没问南风呢,我觉得您说得有道理。有些事他分析的不一定是对的,所以我想先问一下您。”
 
尤敬麟立即说道:“嗯,你说,我来帮你分析分析。”看来刚刚自己那话宝贝儿子听到心里去了。
 
晨曦说道:“就是……爷爷还不知道您是我亲生父亲的事,我想回去以后把这件事告诉他。而且怎么说,您现在也是我唯一的父亲了,爷爷又是我唯一的爷爷。我想让他也高兴高兴,但是你们一定要好好相处啊!我爷爷虽然七十多了,但是他从小习武,还是能跟您过个几招的。而且他是长辈,您过招的时候一定要让着他点儿。”
 
尤敬麟:……操,这臭小子。
 
南风:……
 
都是别人家的儿婿,相煎何太急啊!
 
第113章:筹谋
 
说实话, 尤敬麟的确怕宁老爹知道这件事。他不怕宁老爹把他打得跪下来叫爸爸, 也不怕宁老爷为难他, 因为这都是基于如果宁琪还在的前提下。将心比心, 如果是南风把晨曦搞得丢了性命,那自己绝对问都不问直接一刀剁了他。大不了一命赔一命,绝不会姑息。
 
宁老爹是讲道理的人, 肯定不会像自己做事那么极端。但他最怕的就是,对方连见都不想见他。他之前之所以要赖到宁家去, 就是因为想替宁琪尽一下孝道。当初他不知道宁琪是因为生晨曦而死的, 如今他知道了, 更是要将宁老爹当自己亲生父亲一样供养。可是如果他知道了这件事, 势必避自己如洪水猛兽,如果是这样,那就太无奈了。
 
尤敬麟叹了一口气,暂时放下对南风的成见,说道:“这件事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行性, 晨曦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安全问题就交给我了。你们这些孩子不要贸然行事,这个社会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
 
关于社会上的事情,社会你尤哥比谁都清楚,所以他比谁都有发言权。于是众小辈虚心的点了点头, 最后秦战总结了一句话:“在这个界线内,你们可以随便折腾,如果敢越了界, 我也是不会放过你们的,都听见了没有?”
 
小辈们也是纷纷点头,长辈的话,大家自然是要听的。而且秦战是什么身份,大家自然是清楚的。他不便于插手这些家庭矛盾,就算有实质性的证据也不便于出手。他可以去给自己的儿子站台撑腰,却不会利用职务之便给他们处理这些问题。即使能,他也不会出手,因为这些东西是考验这群小辈们的试炼木桩。如果他们连这些小事都处理不好,那也确实需要好好言周教言周教。
 
说完这件事,大家就开始吃饭。其实卫则炎并不想让晨曦为他的事而冒险,即使没有这些家人在,他自己也能处理好这件事。他手中关于卫凌然笼络高层侵吞家族利益的证据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只是这样没办法一举将他打压。斩草不除根,总有死灰复燃的时候。
 
他和他母亲蛰伏那么多年,可以说是卧薪尝胆受尽屈辱,怎么可能轻易的放弃这个可以让卫凌然继承到家业的机会?如果自己是个病秧子,他们有大把的机会。可如今自己康复了,他们恐怕也该做不住了吧?
 
他的本意是拿自己去做诱饵,但这件事不能告诉寒栖,否则他一定会极力反对。既然有尤伯帮忙,这件事的成功率肯定会大大提升。
 
当初卫则炎被卫凌然破釜沉舟的一撞,险些丧命,如果不是寒栖,他此刻早就不知道被埋在了哪里。不把这个隐患拔除,他始终放心不下。看昨天的样子,他们已经打算对寒栖下手了,如果不是因为后面的变故,还不知道会对寒栖做出什么。
 
卫则炎在相熟的餐馆订了一桌特色菜,菜很快就送了过来,宁寒栖招呼着众人把饭菜端上桌。餐厅里有个大餐桌,一家人围在餐桌上开始吃饭。
 
宁玹,秦战,宁寒栖,卫则炎;尤敬麟,宁晨曦,南风。
 
怎么算,都觉得少了一个人。尤敬麟心里一直走不出来,不肯相信宁琪就这么死了,就这么永远的离开了自己。对于一个骨子里极度偏执,对感情的占有欲又极度强烈的人来说,那种感觉并不好受。
 
尤敬麟叹了口气,低头和秦战低声说着什么。秦战也并没有因为尤敬麟的身份而和他之间有什么隔阂,如今大家都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这种感觉让所有人都觉得暖心。是宁家的男人们把他们联系在了一起,还有三个正在孕育中的孩子。
 
饭后,尤敬麟让晨曦给帮晴回了一则短信,短信的内容经过反复斟酌。焦虑等待一天的女人终于收到一条短信,点开后只见信息的内容有点棘手。
 
“我才没有你这样的妈妈,村子里的人都说你跟着别的男人跑了,不要我了。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在哪儿了,但你这样的妈我才不要认!那天要不是为了帮我弟弟,你以为我愿意叫你一声妈?我就不明白了,同样是儿子,为什么我的待遇比你之前生的那个差那么多!”
 
这条短信的内容里可以看出三点,第一:晨曦的确是被人利用所以才会在那天当众叫她妈妈的。第二:晨曦和那些人并不知道自己不是他的亲生母亲。第三:晨曦对自己有怨气,有怨气就等于还有期待。
 
哪个儿子不想娘?更何况自己在晨曦的记忆里,是照顾过他们一段时间的。就算后来又和卫正新恢复了若即若离的关系,她也会偶尔回村子里看看他们。
 
既然抓住了这三点信息,那这里面可就大有文章可做了。她左思右想,飞快的编辑了一条短信:我知道你恨我,可我有什么办法?当初你爸爸去世,我呆在村子里,风言风语那么多。我一个女人,照顾你们一家子男人,还有你叔叔独身在家。村子里那些女人说得话有多难听,你应该比我清楚吧?就算后来我走了,偶尔回去照顾一下你,她们都说我是狐狸精!这种话哪个女人受得了?后来干脆诬陷我偷了你们家的东西,把我赶了出来。这种侮辱,又有哪个女人受得了?
 
晨曦把短信给众人看过以后,尤敬麟又让他回复了一句话:他们都说你是为了玹叔才会经常去看我的。
 
女人立即回了过来:这种话你信吗?你知道吗?我这些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实在忍受不了就悄悄回村子里看你一眼。可我不敢见你,因为连你爷爷都说过不许我再见你的话。当年的事你可以问问你爷爷,我见到你的时候被吓傻了!可你不知道我内心有多高兴!晨曦,见见妈妈好吗?
 
话到这里,晨曦就不再回复了。尤敬麟让他等着,晨曦不懂为什么要让他等着?那女人好不容易上钩了,为什么不乘胜追击?
 
半个小时后,他就知道尤爸爸为什么要让他等着了。因为女人又发过来一条信息,她现在急于想让晨曦倒戈到她的阵营。尤其是后来晨曦没有给她回信息,给她一种对方在犹豫,却又碍于自己是他的亲妈而没有立即拒绝的意思。
 
她立即编辑了一条短信,给晨曦发了过去:利杉路的私厨养生馆,如果你愿意来见我,明天我会在那里等你。会有人带你去见我的,不论你去不去,妈妈都会在那里等着你,直到你来为止。
 
晨曦深吸一口气,把短信给众人看,卫则炎扫了一眼信息便说道:“嗯,这家餐馆是卫凌然开的,以他母亲的名义。”
 
尤敬麟思忖片刻,说道:“明天下午过去,我来安排。”
 
卫则炎忍不住问了一句:“尤伯打算怎么安排?我在那边也有眼线,需要帮衬着吗?”
 
尤敬麟一听,立即道:“那真是太好了,明天我会安排人进去面试小工,让你的人带着,下午应该就能把这个餐馆的所有系统熟悉的遍。”
 
半天的时间,熟悉整个餐馆系统,卫则炎也是佩服的不要不要的。毕竟他的人被安插进去了两个月,如今也是刚刚升任大堂经理。于是他伸出大拇指来对尤敬麟说道:“尤伯果然老道。”
 
他终于理解尤敬麟所说的那句猫有猫道鼠有鼠道了,能把鼠道玩通,也是天大的本事。
 
天色晚了,秦战和宁玹便回去了。尤敬麟看着宁玹,最终还是没能把那话问出来。一切等京城这边的事情尘埃落定,回宁家村以后再说。
 
后来夏晴又发了几条信息过来,晨曦一律没回。尤敬麟又嘱咐了他几句,便回自己那边休息了。尤敬麟离开后,南风忍不住抱住晨曦亲了一口,晨曦一脸莫名奇妙,问道:“南哥,你怎么了?”
 
南风说道:“没怎么,就是觉得你刚刚把家庭矛盾处理的太棒了!我怎么没想到这一招?想不到这世界上也有尤老爸怕的人。”
 
晨曦一脸好笑的说道:“哈哈南哥,你问这话其实我也想问你,想不到这世上也有你南哥怕的人啊?”
 
南风摸了摸仍然有些疼的腮帮子,心道你爸一言不合就把人揍的跪下叫爸爸,我又不敢把他揍到跪下叫爸爸,能不怕吗?
 
卫则炎和宁寒栖把秦战和宁玹送走后也回房间休息了,宁寒栖觉得他爸最近越来越爱唠叨,刚刚抓着他的手各种嘱咐。果然当了岳父的人就是不一样,各种问题都要操心到。寒栖也只是耐心的听着,觉得其实父亲每次的嘱咐都能让他很暖心。
 
回房间后宁寒栖又感叹了一句:“炎炎,我觉得我在我们家人的面前好像是最没用的一个了,就连晨曦都能去以身犯险,我也只能呆在家里跟着着急。”
 
卫则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如果什么事都让你身先士卒了,那要我还有什么用?一家人就应该各司其职。再说,你的作用就是把我这个有用的人救活了。如果没有你,我不是连废物都不如了?”
 
宁寒栖点了点头,觉得卫则炎说得有道理。再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他猛吸一口气,指着卫则炎说道:“好你个炎炎,竟然说我是废物?欠打!”
 
两夫夫打闹了一会儿便睡了,楼上晨曦的房间也熄了灯。第二天上午众人把该布置嘱咐的事情全都布置嘱咐了一遍,午饭后又等了半晌,才开车朝那个利杉路的私厨养生馆走去。
 
第114章:遗物
 
晨曦进去之前, 尤敬麟便把所有所有的部署都安排好了。他在晨曦的身上装了窃听器, 还让他安插进去的人和卫则炎之前就安插好的人配合, 找到了夏晴所在的包间。
 
那是这家私房菜馆最隐蔽的一个包间, 相信卫凌然母子应该有过不少次在这里筹划什么不为人知的事。关于卫凌然和公司一些高层的秘辛,也是卫则炎从这里挖出来的。等到这件事尘埃落定,他就该杀回卫氏总部, 来一次大清洗了。
 
当初他自己创业,卫老爷子就曾反对过, 让他直接去卫氏总部管理层锻炼。当时卫则炎就没同意,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态, 还一心的想为卫凌然打算。既然卫家只有他和卫凌然两个人, 倒不如把那个本就坐不了多久的位置让给可以长长久久在那个位置上呆着的人。
 
卫则炎想得清清楚楚,如果卫凌然没有向他出手,仍然是那个谦和的弟弟,卫家的继承人早晚是这个私生子。只可惜,卫凌然母子, 恐怕想要的比卫则炎想象的更多。他不但想做卫氏的继承人,还想要卫家家长的位置。
 
人心不足蛇吞象。
 
晨曦进入私房菜馆后,立即有人迎了上来,问他:“先生有预约吗?”
 
晨曦答道:“没有预约,不过我是来找人的, 我找一个名叫夏晴的女士。”
 
那人一听,立即把晨曦带到了夏晴所在的那个包厢。夏晴做这件事卫凌然并不知情,她不想让卫凌然因为她的事而分心。最近卫凌然在公司势如破竹, 势力逐步渗透,不应该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差错。所以不论任何事,都由她这个做母亲的替他做好了。
 
晨曦进来后,就看到夏晴正用一双哭红的眼睛看着他,见他进来后立即起身一脸急切的看向他:“晨曦你来了?你终于来了。我以为今天你不会来了,我在这里等了你一天了你知道吗?”
 
晨曦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清了清嗓子,按照台本儿开始背词:“您别这样好吗?我今天过来其实也不为别的,毕竟您是我的亲生母亲,总不好真让你在这儿等我一天。但你不要觉得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你说走就走十几年,从来没回来看过我。我都怀疑我是不是你亲生的!能不能麻烦你告诉我,我的亲生母亲是谁?如果是你,你怎么可能连看都不回来看我一眼?”
 
夏睛未语先哭,演得一场好戏,如果说晨曦的演技太浮夸,这女人绝对当得起影后的资格。她一脸无奈的说道:“原因昨天我在短信里都和你说过了,你要相信妈妈。哪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要不是真回不去了,你以为我会那么长时间不见你?每次悄悄看你一眼都心如刀割,这种心情你能理解吗?晨曦,我现在只想补偿你。不论你愿不愿意,我都想补偿你。只希望你可以接受,不要拒绝我的好意。”
 
晨曦的眼睛亮了亮,说道:“你要怎么补偿啊?你不知道,我弟弟现在嫁人了,就不把我放在眼里。这次要不是他要找我来帮忙,才不会带我来京城呢!他们都嫌我丢人,又丑又胖的乡下孩子,怎么可能和他们城里人比啊!哼!”
 
对面的女人笑了笑,说道:“胖倒是真的,你可不丑。”虽然她存心想利用晨曦,但她第一眼就看出,这孩子和当年的宁琪长的有七分相像。只是晨曦除了模样长的像宁琪,性子和气质没有半点像的。当年的宁琪,可是个一眼看上去就十分有安全感的人。不论任何人,只要跟在宁琪身边,都能觉得不再惧怕未知的明天。当时夏晴就是这种感觉。
 
虽然利用晨曦让她也有几分负罪感,但为了她的亲生儿子,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女人的这句话给了晨曦一万点暴击,他决定把孩子生下来以后就开始减肥,特么的一定要瘦成一道闪电,闪瞎这群人!
 
后面女人和晨曦又聊了一些什么,又让晨曦随便点菜,想吃什么吃什么。晨曦这个小胖子一看就知道是爱吃的,用食物肯定能收买他。于是晨曦努力的点了一堆菜,刚好他也饿了,敞开肚皮吃了一顿。别的不提,这家菜馆的味道还是不错的。
 
最后女人留给他一个手机号,让他有事给她打电话。还若有似无的打听了一些关于卫则炎的事,这些问题都和大家猜测的差不多。晨曦都按照事先说好的问题回答了,临别的时候女人一定要让他打包一些食物回去。晨曦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刚好带回去给大家尝尝。
 
出门以后女人帮晨曦叫了车,晨曦最后问道:“你不是说有关于我爸爸的事要和我说吗?怎么也没说啊?”
 
女人想了想,推脱道:“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你以后常来和我聚聚,关于你爸爸的事早晚都能说给你听。”
 
晨曦有些狐疑,总觉得那女人有什么事瞒着他。
 
女人看着晨曦的出租车走远,低眉沉思了片刻,笃定宁琪的遗物现在绝不能交给晨曦。她猜测宁琪的遗物里肯定有关于晨曦身世的秘密,当时她为了报达宁琪的恩情,曾答应宁琪在晨曦成年后把那些东西交给他。可是如果现在交给他了,还怎么把他拉到自己的阵营?
 
不行,不能这么干。
 
出租车转了一大圈,才把晨曦拉回卫则炎所在的别墅。下车后尤敬麟先把他打包的那些东西检查了一遍,才点了点头,对众人说道:“没什么可疑的东西。”
 
晨曦说道:“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心眼儿多了点,坏了点,我们会不会把她想的太复杂了?”晨曦一直很奇怪,对付一个女人,需要那么大费周章吗?
 
卫则炎说道:“不要小瞧这个女人,她既然能雇佣卡车司机去撞人,那么她肯定有这方面的人脉。通过我这段时间的观察,她能把手伸得那么长,恐怕连我小叔都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少能耐。恐怕她在我小叔面前演惯了安分守己,背后却不知道干了多少不安分守己的事。”
 
晨曦点了点头,觉得豪门果然是非多。卫正新也是可怜,连枕边人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说不定哪天连他都能算计上。
 
尤敬麟向来不介意以最大的恶意去揣度别人,能做出谋杀这种事的女人,打死他都不信这是个什么好东西。如果宁琪当年真跟她结过婚,或者好过一段时间,本来尤敬麟还是相信的,现在他却打死都不信了。宁琪多高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和这种女人有什么关系!连晨曦都是自己亲生的,他现在只相信宁琪被这个女人当时的遭遇给欺骗了。本来他就那么容易同情弱者,这女人又那么善于扮演弱者。
 
可是尤敬麟左思右想,总觉得这女人的手里应该有宁琪的把柄。或者,宁琪的什么东西在她手里。否则她为什么会给晨曦发信息说,有关于宁琪的事跟他说呢?
 
而且晨曦走之前也问过她,她的回答是“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尤敬麟有点担心,会不会是宁琪的什么重要线索在她手上。万一宁琪可生育的线索在她手里,那不仅仅对于晨曦来说不是好事,对于整个宁家来说都是隐患。
 
卫则炎则从这女人的行为举止中看出了焦急,因为卫凌然现在正处于上升阶段,而自己的回归又刚好是卫凌然最大的助力。他觉得自己应该做一件事,这样可以逼迫这女人狗急跳墙。
 
晨曦上前对卫则炎说道:“对不住了卫大哥,我觉得我跑这一趟好像没什么收获,白跑了。”
 
卫则炎却说道:“不,收获很大,刚好帮到我。”他转身对宁寒栖说道:“不过,媳妇,我最近可能要在京城呆上一段时间了。你们要不要先回去呆一段时间?”
 
宁寒栖摇了摇头,说道:“为什么忽然让我回去?”
 
卫则炎说道:“其实相较于这边,村子里更安全一些。那边有尤伯的保镖,有爸爸的毒药,而且没有什么危险因素。我担心你在这里,我向卫凌然出手的时候,他会对你不利。”
 
宁寒栖想了想,说道:“那我呆在这里,会不会影响你发挥,让你束手束脚?”
 
卫则炎叹了口气,说道:“你说呢?”
 
宁寒栖说道:“会吧?毕竟你随时要担心我的安全,其实暂时分开也没什么,大不了你想我的时候就回村子里看我啊!反正我们随时都可以视频。”
 
在一旁整理食物的晨曦一脸无语的看向宁寒栖,说道:“你们当着别人的面秀恩爱的行为真的很不道德啊!”
 
寒栖也是一脸无语的看向晨曦,说道:“你又不是单身狗?”
 
唯一一只单身狗尤敬麟表示,他一点都不嫉妒小辈们的感情。他有宁琪呢,可以回去和宁琪恩爱一下。虽然每次亲完以后都有可能被冻住嘴唇……
 
每二天,卫氏高层收到通知,卫家长孙卫则炎空降总裁办,以副总裁的身份进驻公司管理层。这下整个卫氏都哗然了,卫凌然在公司呆了那么久,到现在还仅仅是下属部门的一个部门经理。而卫则炎直接空降为副总裁,不得不说引起了各个阶层一阵阵微妙的议论。
 
为了不影响卫则炎大杀四方,宁寒栖和晨曦第二天便回了宁家村,尤敬麟却选择留了下来。他需要了解一下宁琪究竟在那个女人那里留下了什么东西,直觉告诉他,这件东西应该会很重要。
 
今天是卫则炎第一天到卫氏上班,卫老爷子亲自带他见了高层各个领导。领导们纷纷夸赞卫则炎年轻有为,毕竟那么大个大与集团摆在那里,从前如果不是他执意不肯进卫氏,也不至于让卫老爷子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了卫凌然。身体原因是一方面,重要的是他自己也想试试自己到底有多少斤两。
 
这次他却亲自去找了卫老爷子,要求自己熟悉一下卫氏的业务。卫老爷子根本没有多想,只当是他结婚了,收心了,终于想着为家族出一分力了。而且那天晚上舒匀给他看了卫则炎的体检报告,一个健康的长孙,当然立即盖过那个私生子。
 
这种天平,不论在任何人手中都是会倾斜的。
 
这一消息一在公司里传开,立即就传到了卫凌然的耳朵里。以他做事不动声色的风格,当然不会说什么,反而会第一时间发信息向卫则炎道贺。而夏晴则不一样了,他一听说卫则炎进了公司,当即就坐不住了。她在房间里来回转了两圈,拿出手机来给晨曦发了一则信息。
 
这个时候晨曦已经和宁寒栖在回宁家村的路上了,这次只有他们俩回去。宁玹要陪着秦战在京城动手术,所以一时半会儿还回不去。
 
不过为了两个孩子的安全,秦战还是给他们派了不少保镖。卫则炎也不放心,专门请了安保公司的人特意来保护他们的安全。宁寒栖觉得他小题大作,但一想到卫则炎因为车祸差点丧命的事,宁寒栖立即就不觉得他大惊小怪了。
 
毕竟他们俩肚子里都怀着孩子,安全问题不可忽视。就在寒栖和晨曦一路聊着悄悄话回家的路上,晨曦收到了夏晴发来的短信。
 
“晨曦,妈妈想见见你可以吗?有你爸爸的重要遗物给你。”
 
第115章:观音
 
晨曦迷迷糊糊睡了一路, 到家下车快醒的时候才看到那条信息, 看到后立即拉过寒栖来问道:“怎么办怎么办?那个女人说要见我, 她说有我爸爸的遗物给我!”
 
寒栖凑过来看了一眼那条信息, 眉心立即皱了起来,说道:“可是我们已经回来了,再回去不合适吧?”
 
晨曦的睡意被这条信息一下子给驱散了, 眼神清明的问道:“那怎么办?我先给南风打个电话!”说着他拿出手机,刚要给南风打电话, 南风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
 
晨曦接起电话, 一脸焦急的说道:“南哥南哥, 那个女人又给我发信息了!她说她那里有我爸爸的遗物, 说要现在拿给我。”
 
南风听了晨曦的话以后那边略微静默了一会儿,接着尤敬麟的声音传来:“晨曦,你先别着急,慢慢说给我听。”
 
晨曦便把短信的事给尤敬麟说了,尤敬麟沉吟着, 说道:“这样,你按照我说的,给她回一条短信。”
 
晨曦嗯了一声,说道:“您说!”
 
尤敬麟说道:“我知道爸爸有遗物在你那儿,因为他给我留了信。除了他贴身的玉观音, 还有一个镶金小木箱吧?除了这个应该还有别的几样东西。当时你没说,我也没提。毕竟你是我妈妈,爸爸的遗物放在你那儿也是应该的。爸爸说你会在我成年的时候把东西给我, 可是你也没有要给的意思。今天为什么又突然要给了?”
 
晨曦听了以后张大眼睛,问道:“尤爸,您怎么知道她那里有我爸爸的什么东西?”
 
尤敬麟说道:“我猜的。”
 
晨曦说道:“万一猜错了怎么办?”
 
尤敬麟说道:“只能赌一把,你就按照我说的发,看她有什么反应。”
 
女人发过短信以后整整两个小时没有动静,她得知卫则炎进公司后就开始焦虑。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不能就这么轻松的让他杀回来!卫家的老爷子也是偏心,凌然这么多年在公司里兢兢业业,哪一点比不上卫则炎?他从公司基层做起,这么久了才提到一个部门经理。卫则炎什么都没做,直接空降副总裁?
 
她可以预见,卫凌然在卫则炎手下,不知道要被打压成什么样。而且他们之前所做的事,即使卫则炎没有证据,他也应该觉察了。虽然他的性子在之前也是这么冷,但不至于在面对凌然的时候也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
 
她可以百分之百的笃定,那件事她做的天衣无缝,而且是她娘家一个远房表哥去做的。那个远房表哥原来可是混的风生水起,虽然如今受限于时政,不可能再有什么水花。可他们这条路子还能走得通,有的是人愿意为了钱干这亡命之徒的勾当。
 
就在她尤分焦虑的时候,宁晨曦的短信回过来了。她一看那短信就有些傻眼,本来她是打算先把宁琪一样贴身的东西给晨曦,想不到他那里竟然有宁琪的遗信?女人来回转了两圈,看着短信上的内容,立即就有些乱了。
 
她这里的确有宁琪贴身的玉观音,也有那个镶金的小木箱。这两样是最重要的,小木箱她也打开过,里面只有一个成色不是很好看的玉玦。她之前想先把玉观音给晨曦,等下次再需要他帮忙的时候再给他一样别的。可是宁琪竟然给了他遗言,这就说明自己不能藏着这几样东西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如果在以前,这几百上千的可能她还放在眼里。可是如今她手里几百上千万都有,哪会把这几样东西放在眼里?于是她当即决定,只要晨曦肯帮忙,自己就把宁琪所有的遗物还给他。
 
女人立即给晨曦回了一条信息:对,玉观音,小木箱,箱子里有一个玉玦。我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但它们既然是你父亲的遗物,我就想把它们还给你。所以,来见见妈妈好吗?
 
晨曦又把这条信息转发给了尤敬麟,尤敬麟看过之后,心里松了口气。接着晨曦又给他发了条信息:尤爸,你真厉害!都猜中了!
 
尤敬麟当然知道宁琪贴身的东西是什么,那个贴身的玉观音是他从见到他时就戴着的。至于那个玉玦,他倒是从来没听他提起过。但宁家的东西,玉质居多。现在他也了解到,宁家祖上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大家族。随随便便的一个贴身首饰都是玉质,玉质不算好的都懒得拿来送人。
 
还有就是那个小木箱,那是自己送他的。当时他订制了一对男戒,现在戒指分别被戴在两人的手上,木箱已经空了。
 
尤敬麟又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晨曦:跟她说,现在就可以见面。
 
晨曦有些不解的问道:“可是我现在已经回宁家村了,怎么跟她见面啊?”
 
尤敬麟说道:“这你就不用管了,只要按我说的话回复她就可以了。”
 
晨曦就没再多问,直接按照尤敬麟所说的回复了夏晴:你说地点吧!我去拿我爸爸的遗物。
 
女人一看人上钩了,立即回复道:“还是上次的私房菜馆,我们有事当面说。东西我会带上的,可是有些事情你该帮妈妈的也要帮一下。我们是亲生的母子,我好过了,肯定也不会亏待你。你说呢晨曦?”
 
晨曦把信息转给了尤敬麟,尤敬麟给晨曦回复道:“也给她打亲情牌。”
 
关于撒娇,晨曦最会了,他立即给女人回复了一条信息:你如果早一点认我多好,这样我就不会被人嘲笑没有娘的孩子了。
 
女人的信息飞快的回复了过来:妈妈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会好好疼爱你。以后凌然有什么,你也有什么,我一碗水端平,绝对不会偏爱任何一方。
 
晨曦给她回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发现微信上有一个好友验证。晨曦接受了那个好友验证,但是屏蔽了朋友圈的查看权限。接着晨曦就收到了一条转账信息,晨曦点开一看还吓了一跳,一次出手就是五万元!
 
他把这个转账记录截了个图给尤敬麟,尤敬麟给他回复了一句:竟然还能暴东西,留着吧,你的战利品。
 
晨曦:……尤爸爸好潮啊!
 
尤敬麟看了看赴约的时间,向南风交待了一句什么,又给卫则炎打了个电话。他这几天一直在帮卫则炎查那个货车司机的事,这些小辈们办事效率太低,他实在看不下去。因为一般亡命之徒,都会给这条鼠道上的人打交道。只要跟鼠道上的人打交道,就不可能避过尤敬麟的眼线。
 
前两天刚好有个小弟告诉他,因为最近他考察了一个项目,做物流。他出来后发现现在的人越来越懒,不论任何东西都希望能被送到手里,宁愿花点快递费。所以他想搞一个麒麟物流,把之前那些没受牵连的人召集一下。
 
当然如果有案底的那就算了,毕竟一群有案底的人聚集在一起,三天两头就会被查,就算不干什么坏事,也容易被盯上。
 
那位小弟在联系货车司机的时候就打听到一件事,说是原来四龙头之一的副手,现在还干着灰色营生。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的做,但联系几个亡命之徒却是顺手的事。他让那小弟盯着点儿,看看卫则炎被买凶谋杀的事跟那个人有没有关系。
 
果然,在那小弟几天连续的侦查下,查到那人的确跟齐兴隆联系过。这件事如果尤敬麟去做,那肯定是手到擒来。但他挺信奉秦战的那种做事风格,给这群小辈牵个线,事情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其实他还是很欣赏卫则炎的处事风格的,比自己年轻的时候靠谱。
 
至于南风,他不做评价。因为先入为主的观念导致,南风怎么做都入不了他的眼。现在两人之所以可以和平共处,完全是因为晨曦的那句暗示。毕竟他以后也是要面对卫老爹的,万一他到时候也一言不合把自己打得跪下叫爸爸,还能有个阵线联盟。
 
尤敬麟通知卫则炎以后,便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了。好在之前布控在那家私房菜馆的眼线还在,他可以不用任何阻力的出入那里。
 
其实想来有些可笑,这个女人是尤敬麟对付过的最好对付的人物了。她自己恐怕还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女人早早的等在了那里,她手里拿着一个硬纸袋,里面鼓鼓的。该拿的东西她都拿出来了,这几样是宁琪交待给她的。当时她是真的很感激宁琪,自己走投无路承他恩情。如今把东西还回去,也算是尽到了自己的责任。虽然她为的是套晨曦的情报,把他拉到自己的阵营。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为了她的儿子,只能把这份恩情先记下了。
 
那边卫则炎接到尤敬麟的电话后立即安排人去找那个线人,一查才知道,原来那个线人正是夏晴的远房娘家表哥!这下恐怕她想脱干系,也难脱了。
 
因为没有证据所以尤敬麟只能和他周旋,其实他并不是那种死板的人,想要让那个人招供,有一百种方法。但他并不想用那些方法,他现在要找的,是那人接触齐兴隆和夏晴母子的证据。只要能找到这方面的证据,再问出他牵线货车司机撞人的事,一把就能将夏晴母子送进监狱。
 
他不是个狠心的人,否则当初也不会真把卫凌然当弟弟看待。但他也不是圣母婊,别人想要他的命,他却不忍心向别人下手。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更何况是像夏晴母子这样忘恩负义的人。当初琪伯帮了她那么多,而她却转身就把琪伯的恩情忘得一干二净。当初自己也是帮了卫凌然那么多,否则他怎么可能那么顺利的进得了公司?卫凌然也是那么轻易的就将这些恩情忘了。
 
果然蛇鼠一窝。
 
尤敬麟进入那家私房菜馆,立即有人将他引向了夏晴所在的包厢。进去后那人便守在了门口,夏晴都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便只觉眼前黑影一闪她手里的袋子便不知所踪,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夏晴看着空空如也的两手,快呕死了。她此刻气得七窍生烟,损失了五万块钱不说,人没见到,连宁琪的遗物也不见了!她立即打电话给卫凌然,对方只让她稍安勿躁,她却一点都安定不下来。晨曦这条线断了,就等于没有任何人能帮她在卫则炎那边做卧底了。
 
但是再一想,刚刚有人上来抢走了宁琪的遗物,是不是说明晨曦其实一开始就没有要做自己人的打算?敢情这么多天来,他一直都是陪着自己演戏呢?
 
意识到这一点后,夏晴更是气得翻江倒海。一个黄毛小子都敢来欺负她了,真是不知道她马王爷有三只眼?于是她拿出手机给她表哥打电话,一定要想办法教训教训这臭小子!
 
而她却不知道,已经被悄悄监控了的表哥,通话早就不是安全的。
 
尤敬麟拿到东西后便坐上了接应他的车,他在车里便打开了纸袋。纸袋里安安静静的躺着宁琪留下的三样遗物,一样是他贴身的玉观音,一样是他送他戒指时的那个镶金木箱。打开木箱,是一枚形状有些怪异的玉玦。因为一般玉玦都是平滑的,而这枚玉玦却有一些奇怪的锯齿。说它是一把钥匙也不为过,可能这是一枚做成玉玦形态的钥匙。
 
可是尤敬麟的心思却完全不在那枚玉玦身上,而是全部放在了宁琪的贴身玉观音上。他的眼圈瞬间便红了起来,低头吻住那枚玉观音,脑海中回想起第一次见宁琪的场景。
 
男人长身玉立,一看就是常年习武的。却戴着一副眼镜,一副书生的儒雅气度。脖子上还挂个吊坠儿,娘里娘气的!一开始他并不信任这个一身文气的男人,他却仿佛春风化雨一般润物无声的悄然走进自己心里。后来他才知道有一个词叫儒将,宁琪身上就是有那种儒将的味道。他精准的枪法,精湛的武艺,精干的头脑,以及……精致的五官。
 
尤敬麟的眼泪打在那枚玉观音上,让我再感受一次你的体温,而不是冰冷的身体,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第116章:终止
 
到此为止, 所有的线路就都给这些小辈们牵好了。尤敬麟功成身退, 也准备下午回宁家村。他现在就算死赖也要赖在宁家那个三进小院子的后院儿里, 就算宁老爹真把他打到跪下叫爸爸他也绝对不走。
 
宁琪给他生了个儿子呢, 他不论如何都要把他们共同的父亲照顾好。再等晨曦的儿子生下来,含饴弄孙,照顾小宝宝。
 
万万没想到, 自己这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的尤哥,竟然能有这样的善终。宁琪你厉害, 我服你。从二十年前你就开始筹划了吧?给我一个善终, 给所有人一个善终, 唯独你自己躺在了那里。真不愧是玉面诸葛, 我的好军师,把我都算计在了里面。
 
尤敬麟对手下司机说道:“回去吧!”
 
小弟应了一声,调转车头往J市的方向开去。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老大抱着头在那儿哭,也是稀奇了。
 
尤敬麟回到宁家村的时候已经夜里十点多了, 他熟门熟路的敲开宁家的大门,准备上厕所睡觉的晨曦迎接来一个风尘仆仆的父亲。
 
看到尤敬麟回来晨曦还有些意外,他将人让进来,转头对寒栖喊道:“寒栖,我尤爸回来了。”
 
又问了一句:“尤爸, 您怎么回来啦?那边的事都忙完了?我爸爸的遗物都拿回来了?”
 
尤敬麟低低的嗯了一声,晨曦看出他情绪仿佛不太好。
 
进屋后晨曦才看出来,尤敬麟应该是一路哭回来的。他以前不知道“一往情深深几许”的含义, 看到尤爸仅仅因为爸爸的几样遗物就哭成这样,深深触动。更何况尤敬麟还是那种硬汉的作派,别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就算到了伤心断肠处他也未必会哭的一个人,就因为宁琪留下的几样遗物,哭了一路。
 
寒栖让尤敬麟坐下后,上前抱住了他的头,说道:“尤爸爸,别伤心了。爸爸如果在天有灵,也不希望你为他难过。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我心里也不好受。可是我都知道,爸爸生下我肯定是为了你的后半生可以幸福快乐。如果让他知道您哭的这么伤心,他该不开心了。”
 
尤敬麟抹了抹眼泪,起身把晨曦抱在了怀里,说道:“你放心,我都懂,我知道你爸爸的良苦用心。他自以为聪明绝顶,却是这世界上最蠢最傻的人。什么都为别人计划好了,唯独没有把自己的身后事善终。”
 
晨曦抬头看了看尤敬麟,也带着哭腔说道:“要不明天去爸爸的坟前烧点纸吧?我们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除了祭奠,缅怀,根本无能为力。因为人是不可能跨越生死的,活人和死人只能靠烧纸钱来寄托哀思。
 
说到这里尤敬麟就有些心虚,如果让晨曦知道,宁琪并没有下葬,也没有火化,而是被自己冻在了冷库里,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变态?他敢百分之一万的确定自己并不是什么恋尸癖的变态,他只是想留住宁琪,不想让他离开自己而已。
 
寒栖进来前敲了敲门,尤敬麟便放开了晨曦。寒栖一边关门一边说道:“外面起风了,可能要下雨。我把尤伯原来的房间给收拾出来了,大爷爷睡着了,您呆会儿进屋的时候小点儿声音就可以。”
 
尤敬麟点了点头,说道:“麻烦小栖了。”
 
寒栖说道:“都是一家人,尤伯就别客气了。天色不早了,您也早点休息吧!”
 
尤敬麟没再跟寒栖栖客套,转身进了后院儿,在原来自己那个房间里睡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夜睡的十分踏实,甚至连个梦都没做。他搂着宁琪的遗物,仿佛重新将宁琪拥在了怀里一般。
 
这一夜有人却一夜都没睡,有人忙碌了一夜,有人一夜之间大厦将倾,从前的安乐与美好在一夜之间付之东流。
 
那个线人一些灰色交易被拘留,本来作为靠山的几个关系户都拒绝再帮助他。而此时卫则炎恰到好处的取到了那个人与货车司机以及夏晴联系的录音,因为那个人很谨慎,生怕自己会被连累进去,所以他只做联络人,最后谈事的一定是当事人自己。而且那不是个硬骨头,根本不需要审,自己就召供了。他只说自己提供货车司机齐兴隆的联系方式给夏晴,让夏晴自己和司机联系。
 
可是卫则炎又查到了每个月给齐兴隆儿子打钱的那个皮包公司就是这个线人提供的,这下他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证据确凿面前,他只好招供夏晴是他远房一个表妹。她当时急于让自己的儿子进入卫家,真正的融入卫家。
 
然而卫凌然真正融入卫家,最大的阻碍就是卫则炎。虽然他并没有参与卫氏集团的任何业务,也没有进入集团内部工作,而是自主创业更是做得风声水起。
 
可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卫老爷子十分欣赏这个长孙。曾经公开提过许多次让卫则炎去公司工作,他那个小公司就别再玩儿了。卫则炎很明确的拒绝了,而且还把卫老爷子口中那个所谓的小公司做成一个大集团。
 
虽然后来在卫则炎的说服下,卫凌然成功进入卫氏工作,但仅仅是从基层做一个普通小职员而已。夏晴不甘心,明明都是卫家的子孙,凭什么卫则炎的资源那么多,而卫凌然的却要靠着别人施舍才能得到。
 
她看得清清楚楚,只有卫则炎才是卫凌然的拦路虎。只有这个拦路虎倒下了,卫凌然才能顺顺利利的在卫氏站住脚。于是她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做了那件事。但事实证明她赌对了,自从卫则炎倒下以后,卫凌然在卫氏的升迁就顺利起来。一路绿灯,短短半年时间就晋升为部门经理。这次如果不是卫则炎回来了,提升到副总的可能性很大!
 
可是卫则炎回来了,她一步一步算计好的事情,就这样被破坏殆尽。可是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凌然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她不容许卫则炎又毁了他的前程!
 
可是她自己也察觉到了,从卫则炎回来的那天起她就输了。她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后台与身份的女人,别说卫则炎背后的舒家,秦家,就连卫则炎本身的权利都比她大得多。可她还是不甘心,她倒下了没什么,可卫凌然也是卫家的子孙,为什么待遇如此不公平?
 
她哭喊这些的时候应该是忘了,卫正新家还有一个女儿,那个仅比卫凌然大几岁的姐姐。她正自己在国外勤工俭学打工供自己读书,根本没有参与过卫家的任何生意。相较于他们,更应该喊不公平的应该是那位姐姐才对吧?
 
只可惜卫小夫人是个要强的,那位姐姐也是个要强的。自从和卫正新分居后,卫小夫人一直在自己做着小生意。女儿想出国深造,想试着完全独立,她也并没有反对。各人有各人的命,夏晴的富贵命算是走到尽头了。
 
这几天卫家也是鸡飞狗跳,警察把夏晴从卫家带走的时候引来不少人的围观。卫正新一脸的不可思议,在他的心目中夏晴一直是个安分守己的家庭妇女,怎么可能也想不到她会做出这种事。当时他还逼问过警察:“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她一个女人,能犯什么事儿?”
 
警察当时就告诉他:“雇凶杀人,具体情况您还是等我们调查清楚了再说吧!”
 
卫正新一下子仿佛刷新了自己的三观,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半天没反应过来。因为没有直接证据显示卫凌然参与了那件事,所以暂时没有带走卫凌然。可是卫凌然却做了一件极其奇葩的事情,实名举报他的母亲夏晴,直接下了实锤,把夏晴雇凶杀人的罪名落实了,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这母子俩的狗咬狗行为,也是让卫正新见识了。他瞬间觉得自己这二十年来是不是瞎了眼?为什么会对这样一对母子掏心掏肺?
 
可当他意识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卫凌然已经卷着夏晴名下的所有财产一走了之了。他知道卫家自己呆不住了,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转移财产。卫正新也是蠢,和妻子分居后,多半财产被妻子掌控在手中。和夏晴同居后,又把剩余的财产交给了夏晴。
 
如今他是人财两空,整天一个人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喝闷酒。忽然怀念起原配夫人之前替他尽心尽力打理生意的事来,卫小夫人虽然强势,却是一把打理生意的好手。毕竟她娘家就是商贾世家,做起这些来得心应手。可他想这些还有什么用?早在十几年前,两夫妻早就恩断义绝。就连自己的大女儿,也已经好多年没再见过他了。
 
至于夏晴,她的案子一经定罪,恐怕后半生就要在监狱里度过。虽然她知道卫凌然的行为是属于弃车保帅,只要她儿子还在外面,往外捞人的可能性就还存在。如果母子俩都进去了,恐怕外面的没有一个是值得信任的,包括卫正新。
 
虽然他们并不把卫正新当外人,可是他的能力实在堪忧。
 
至此,卫家这一出由小三引起的闹剧终于终止。卫凌然不知所踪,夏晴关进监狱,卫正新郁郁不可终日。
 
卫老爷子也是越来越觉得自己力不从心,当年一次误判,把卫凌然接回了家,不但害得有无宁日,还差点害死了自己的长孙。本着也是卫家子孙,不想让他流落在外的想法,却办了一件坏事。他老了,有些事容易感情用事,不如这些小辈们的眼光了。
 
于是不到半个月时间,卫老爷子把卫家的全部事宜全部交接给了卫则炎,正式退了下来。有大与集团的成绩摆在那里,他对这个长孙的能力是十分信得过的。再说,从小在自己身边长大的,终归错不了。
 
晚上下班以后,卫则炎结束了这一天的工作,开车回到了自己京城的住处。这半个月以来可以说是他这辈子最忙的半个月了,可是作为卫家唯一的继承人人选,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担起自己的责任。他并没有把大与并进卫氏,而是作为给寒栖的一个储备金库。反正有专业的经理人管理,他也会十分上心的管理着。
 
经过这件事,他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卫家的人脉,真是凋零的不像话了。看来,以后要让小媳妇多给他生几个才是。
 
晚上小夫夫开始视频,最近半个月卫则炎常常忙得脚打后脑勺,连接小媳妇电话的时间都没有,现在终于可以好好和小媳妇温存一下了。可惜最近事情还是很多,没办法回村子里和小媳妇真枪实枪的来一发。
 
卫则炎一边吃泡面一边和宁寒栖视频,小媳妇已经准备睡了,看他吃着泡面一脸心疼的说道:“叫点外卖啊!吃泡面太没有营养了!不行就请个保姆吧?你自己一个人在家我好不放心啊!”
 
卫则炎一边吃泡面一边说道:“饿了,等不及叫外卖了。没事,我凑和一下就好。反正在这边也呆不了多长时间,请保姆的事还是等你过来以后再说吧!其实我还是更喜欢回村子里住,不太喜欢京城的繁华。”
 
宁寒栖躺在被窝里,裹紧被子。外面哗啦哗啦下着小雨,天气已经渐渐开始转凉了。宁寒栖笑了笑,说道:“好,我在村子里等着你。”
 
卫则炎咽下一口泡面,说道:“七七,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说。”
 
宁寒栖说道:“嗯,你说吧炎炎。”
 
卫则炎说道:“我们生完了七宝,再多生几个孩子吧!”
 
宁寒栖说道:“可以啊!爸爸也说让我多生几个孩子,他说你们卫家人丁不旺,宁家人丁也不旺,所以要多生几个。”其实除了偶尔的呕吐,寒栖并不排斥生育。他觉得小家伙在肚子里游来游去的感觉还挺舒服的,他很喜欢。
 
宁寒栖拂了拂肚子,对卫则炎说道:“炎炎,我忽然好想你。”
 
卫则炎已经吃完泡面洗了手,正打算去洗澡。他忽然冒出一个神奇的想法,邪邪的对小媳妇笑道:“七七,让我看看你好吗?”
 
宁寒栖一脸迷茫:“啊?”
 
卫则炎说道:“让我看看你的……小七七……”
 
第117章:玉玦
 
宁寒栖一脸羞涩的看着镜头里, 对卫则炎说道:“你现在在哪儿?我们自己家吗?”
 
卫则炎说道:“当然在我们自己家了, 等等……我去浴室。”说着镜头那边传来一阵开门和关门的声音, 卫则炎再次出现在镜头里的时候, 背景变成了浴室。他身上穿着宽松的睡衣,深吸一口气,当着寒栖的面一件一件脱了下来。
 
那端的寒栖脸颊红红埋进被子里, 卫则炎在那边低低的笑了笑,说道:“七七害羞了?”
 
寒栖把脸从被子里拿了出来, 说道:“没有, 我也好想你的, 我们已经好久没做过了。”
 
卫则炎把镜头往下移了移, 嗓音沙哑的说道:“没关系,我们可以遥控一下,想试一下吗?”
 
寒栖从来没有玩过电话play,他其实并不排斥这些东西,增加夫夫情趣, 还能巩固感情,更能纾解因为长期不见面而压抑的欲望,其实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于是他脸色羞红的点了点头,把被子稍稍往下褪了点,把手探向小七七, 十分羞涩的回应着卫则炎。
 
大约二十分钟后,伴随着一阵阵娇喘,宁寒栖在卫则炎的语言和动作的双重言周教下而丢盔卸甲。镜头移到了他的睡颜上, 他舔了舔嘴唇,睫毛轻颤,眉心微皱,脸上满是羞涩的微红与餍足的甜美。
 
卫则炎仅仅是看着他诱人的睡颜,便也同时将自己交了出去。
 
冲洗干净身上后,卫则炎发现寒栖已经睡着了。身上没盖被子,窗外还有淅淅沥沥的雨声。虽然十分不忍心吵醒他,可这样睡一晚上第二天肯定会着凉的。于是他挂断视频,直接把电话打了过去。
 
响了三声后传来寒栖略带沙哑的小睡音,卫则炎心里便是一阵阵的心疼,只好耐着性子哄道:“宝贝儿,盖上被子,不然会着凉的。”
 
寒栖哦了一声,闭着眼睛把被子拉起来盖到身上。一夜无梦,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宁寒栖睡了一个非常舒服的好觉。
 
第二天醒来,他发现地上落了一地的叶子。晨曦推开窗户看着他,说道:“寒栖,昨晚打雷了,你睡好了吗?”
 
寒栖点了点头,说道:“睡的还好啊!我……没听到打雷。”昨晚睡的实在太沉了,所以他没听到雷声。他扭头看了一眼厨房里,尤敬麟和大爷爷在厨房忙碌。
 
自从尤敬麟知道自己是晨曦的亲生父亲后就赖在了这里,说什么都不肯走。大爷爷也没办法,他其实挺喜欢这个年轻人,没事儿能和他推推手,下下棋。而且这年轻人底子不错,宁家的一些外家功夫套路,没是秘传的,他也会教一些给他。
 
每次学这些武功套路尤敬麟都很兴奋,他随时都能记起当时宁琪用这些武功对付自己的场景。尤敬麟学的很仔细,把宁老爹哄的很高兴。宁老爹就是喜欢勤修武艺的后生,晨曦因为不爱习武没少挨了打。他年纪大了,虽然身体还硬朗,毕竟不能再教小孩子。
 
这些外家功夫可以传给尤敬麟,以后晨曦的孩子长大了,也能有个师傅。于是宁老爹就在厨房和尤敬麟商量:“娃子,我宁家这套功夫,可不是一般人能学得了的。你要是想系统的学,咱可不能白学,你得拜师!”
 
尤敬麟求之不得啊!他连想都没想,立即跪下来拜了师。把个宁老爹逗得眉开眼笑,双手把他扶了起来。宁老爹没想到,自己这把年纪竟然还能收到徒弟。拍着尤敬麟结实的肩膀说道:“好,好,以后想学什么跟我说,我也就不藏私了。”
 
宁氏也收外姓弟子,并不是一个只传内不传外的家族。
 
尤敬麟把做好的饭菜盛到盘子里,有点试探性的问道:“师父,我之前……是不是还有个师兄?”
 
宁老爹有点奇怪的问道:“师兄?”想了想才意识到,尤敬麟问的是宁琪。宁琪这都死了二十年了,他这个做爹到现在想起来虽然难过,却也早就走出了阴霾。他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开始刷锅,一边刷锅一边道:“唉,是啊!不过他比你小几岁。但宁氏师门,按入门先后论资排辈。的确得叫一声师兄!就是晨曦的爸爸,他叫宁琪。二十年前,缉毒大队的队长,也算是个缉毒英雄。不过他也不是死于缉毒,那个时候,J市太乱了。有什么,四龙头作祟。他知道要想扫清毒巢,得把这些个藏污纳垢的地方清理干净了才可行。所以,唉……不说喽不说喽。他呀!就是个命苦的娃子。”
 
说着宁老爹抹了抹眼睛,悄无声息的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蹭。他其实有点后悔,也许真的不该教宁琪习武。能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他一直是这么教育宁琪的,结果就这样把他送上了一条不归路。
 
尤敬麟深深叹了一口气,一边端饭一边说道:“师父,人家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看,我这一个头磕到地上的,我们也是正式的师徒了。以后,就让我代替师兄教敬您怎么样?”
 
听了尤敬麟的话,宁老爹也是一滞。现在的年轻人,很少有按照老一套的规矩来办事儿的了。他乐呵呵的拍了拍尤敬麟的肩膀,只当他随口一说,又开始数落老黄历。
 
“以前的时候,拜师可没这么儿戏。拜了师,那可真就认了门了。那时候门派,可是很讲究的。收徒,也不是随便就收的。筋骨啊,资质啊,包括修养。宁氏出儒将,讲究一个文韬武略。在鼎盛的时候,光空有一身武力是不够的。我当年是拜在了宁氏文远老先生门下的,当年我的资质,用他的话来说,没有最差只有更差。哈哈哈哈,唉,现在,没那么多说法了。你就好好跟着我学,以后说不定,还能帮我带带重孙了。不过,这都看缘份了。”
 
尤敬麟一听,宁老爹的重孙不就是晨曦的孩子,自己的亲孙子吗?他立即拍着胸脯保证:“这个您放心,晨曦的孩子就教给我照顾了!”
 
宁老爹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尤敬麟也觉得自己有点热情的过了头了,有种交浅言深的感觉。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说道:“那个……我的意思是,反正我也是一个人,来回无牵挂,完全可以留下来帮晨曦带孩子的。”
 
宁老爹点了点头,虽然没说什么,心里却总是有那么一股子狐疑。这个尤敬麟,有模有样,身上还有一股子英气。虽然四十多岁了,可看着还是很年轻的。不去找个媳妇好好过日子,偏偏赖到他们家里了,也是奇怪。
 
晨曦和寒栖去厨房吃饭,南风近期有意把业务往京城那边发展,所以最近一直两边跑。南师兄和卫掌门最近打得火热,两担挑儿有意要投资一部电影。国内娱乐行业越来越好做,他们想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个做起来。南风不想只有J市折腾,而卫则炎也想涉足一下娱乐圈。南风知深浅,卫则炎有钱,两人一拍即合,干起了合作的勾当。
 
其实宁寒栖有点小担心,娱乐圈里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啊?不过想想倒也不觉得担心,他看惯了他爸爸的盛世美颜,感觉所有明星长的都差不多。不论哪个,和他爸爸一比,都要逊色很多。人人都说他和爸爸长的很像,想必也是不丑的。
 
晨曦一边接南风的电话一边吃饭,被尤敬麟数落了一通:“就不能让他吃完饭再给你打电话吗?你看挑得这时候!不知道吃饭的时候干别的会消化不好吗?”
 
南风那边很识趣的挂断了电话,晨曦觉得尤爸简直就是个幸福的负担。没有爸爸的时候觉得自己好可怜,有爸爸的时候……其实也还好,尤爸的关心让他很暖心。
 
这两天秦战那边也开始动手术了,一早就被推进了手术室。寒栖和晨曦约好,两人到京城去看一下。尤敬麟不放心,决定亲自开车带他俩过去。
 
于是饭后,晨曦便和寒栖坐着尤敬麟的车去了京城。两人坐上车就开始给各自的老攻发微信,身为单身狗的尤敬麟又被喂了两嘴狗粮。而且不约而同的,两人老攻的电话都打了过来。
 
卫则炎说:“你到医院等我一下,我跟你们一起过去。”
 
南风说:“等我买点东西,一起去看看秦战大叔。”
 
卫则炎说:“你们从医院回来后还是住这边吧!今天就不要回去了。”
 
南风说:“我给你买了点东西,过来以后你看看喜不喜欢。”
 
两对的战斗力太强,尤敬麟没办法,只能专心开车。他又想宁琪了,这次从京城回来后一定要去亲亲他,哪怕嘴唇被冻住也要多亲一会儿。
 
因为宁玹一直在北京,他还没机会跟他接触。毕竟开颅手术是个大手术,当准备工作就要做很久。现在终于开始做了,也是为他捏了一把汗。
 
到医院的时候宁玹正和卫则炎南风等在手术室的外面,两人见他们到了,立即迎了上来。先是朝尤敬麟点了点头,后各自领着各自的媳妇回到宁玹身边。
 
看得出宁玹是十分担忧的,因为医生说成功率并不代表手术中不会出意外。当时他作为家属签字的时候,那一大堆的条文让他担惊受怕了半天。还是秦战告诉他,进手术室之前医生都是怎么吓人怎么写。让他放心大胆的签,一定不会有事的。这样,宁玹才签了字。被推进去整整两个小时了,宁玹心里真的七上八下没有底。
 
宁寒栖上前挽住宁玹的胳膊,说道:“不会有事的爸爸,你放心吧!”
 
宁玹拍了拍他的手背,说道:“安心,我知道不会有事,大家都坐会儿吧!”
 
众人便在手术室外静静的等候着,直到手术室的灯灭了,有个大夫走了出来,并问了一句:“请问哪位是家属?”
 
宁玹立即上前,其实大家很担心,这医生会不会狗血的来一句:“我们已经尽力了。”
 
好在大夫很认真的说道:“手术很成功,但还是要观察几天。子弹我们已经取出来了,请大家放心!”
 
宁玹的一颗心也终于放了下来,虽然他平常几乎不给秦战好脸色,但心里却是真正关心的。他翘首望着手术室内,秦战被推了出来。他的脑袋上打着厚厚的绷带,依然处于昏迷状态。医生和护士并不会给家属探视时间,直接推进了重症监护室。
 
因为开颅是大手术,而ICU不论任何条件都比普通病房要好得多。如果一段时间内苏醒过来,监察没有任何危险了,才能被送进普通病房。
 
众人跟在病床后面,直到秦战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才停住了脚步。至于要在ICU呆几天,这个还要看秦战的恢复情况。宁玹去了医生办公室,问了一下手术情况。医生表示不排除会有感染或者并发症的情况,但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宁玹又问了一些相关的注意事项,仔细的听医生解答后才出了病房。其实有他的灵泉在,秦战的恢复肯定不成问题。当初卫则炎都被撞成了植物人,寒栖的几天灵泉喂养,大脑的淤血就被吸收得一干二净。更何况他只是脑外伤,并没有危害到大脑内部。
 
这会儿小辈们都去医院大厅等着了,宁玹出来的时候只有尤敬麟在外面候着。他老早就想找宁玹说说宁琪的事,可惜他一直在忙,没能找到机会和他聊。今天好不容有个机会见到了,虽然时机依然不是很成熟,但他还是想问一句。
 
宁玹对尤敬麟点了点头,他早就知道尤敬麟和晨曦的关系,所以对他十分客气。尤敬麟也对他点了点头,只听宁玹说道:“你特意在这儿等我,是有事?”
 
尤敬麟有些不好意思,他说道:“是,秦兄的情况还好吧?”
 
宁玹说道:“一切都很顺利,所以不必有什么顾虑,有什么问题大可以直接问我。”
 
尤敬麟一眼就能看出,宁玹是个十分聪明的男人,果不其然。于是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从怀里拿出了宁琪的遗物,那个造型奇特的玉玦,问道:“这个东西,你知道是做什么的吗?”
 
第118章:套路
 
宁琪一见尤敬麟拿出的那枚玉玦, 一眼就认出那绝对是宁氏之物。因为那上面有宁家的图腾, 一条盘卷着的巨蛇。那蛇似龙却无爪, 似蛇却有角。宁家的人都管它叫角蛇, 蛇属阴,所以他们一直都以蛇为图腾。
 
只是这种造型的玉玦,他也是第一次见。一般玉玦的造型都是缺了一个口的环形玉饰, 上面刻有花鸟虫鱼,宁家的一般都会刻上自家图腾。商朝以后, 玉玦就不再流行了。所以, 真正的古玉玦, 非常值钱。宁家有那么几枚是真正的古玉玦, 也就是商之前留下来的东西。但这块明显不是,因为它的造型更像是一把钥匙。
 
宁玹拿在手中摩梭了片刻这枚玉玦,摇了摇头,说道:“我大哥可曾留下什么遗言?”
 
尤敬麟摇了摇头,他敢确定这绝对是宁琪留下来的所有遗物了。在不敢确定那个女人是否靠得住, 又没有人可托付的时候,宁琪不会留下关于宁氏秘密的只言片语。
 
宁玹实在想不起来,宁家到底哪里有过关于这块玉玦的记录。说起来他也差不多是博览群书了,宁氏藏书堂里的书他基本都看过。除了那些杂闻迭事,重要典藉基本都看了个遍。如果它是一枚重要物什, 不该没有记载。
 
拿着那枚玉玦思索良久,宁玹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我实在想不起来任何有关于这枚玉玦的信息, 如果你不着急,等我回村子以后再翻翻宁家的藏书,也许能找到线索。”
 
虽然尤敬麟很失望,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对宁玹道了声谢。
 
经过医生的再三确认,秦战的手术很成功,但醒来还需要一段时间。宁玹便让这些孩子们回去了,这里有护工有他在,基本不会有什么事。小辈们不放心,却也不能那么一大堆人留在医院里,毕竟医院清静之地,ICU病房前更不可能让站那么一大堆人。于是大家只好先离开,说好如果有事就让宁玹打电话。
 
出了医院,尤敬麟还一直在思考关于玉玦的事。连宁氏族长都不知道,宁琪留下的这枚玉玦究竟有什么意义?难不成它根本就仅仅是个念想,如同他的贴身玉观音一般,没有任何意义?他摇了摇头,这不可能,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把它装在小木箱里?要知道,那个小木箱可是他们的开始,也是他们约定这辈子永远在一起的见证。
 
他将玉玦装在小木箱里,他就不信这是个暗示!这世上除了他,没有任何人能看懂这个暗示。是得到这枚玉玦,他们就能永远在一起的意思吗?可你特么就给我留个玉玦,连句话都没留下,让我怎么猜透你的意思?
 
尤敬麟特别无力,只好跟着小辈们先一起回了上次的住处。房间还给他留着,小辈们也是好长时间没见了,自从上次卫则炎大刀阔斧对付卫凌然起,他们就开始两地分居。现在算起来,也差不多半个多月的时间了。
 
小辈们肯定要腻歪一会儿,尤敬麟只好自己一个人回房间去琢磨那个玉玦的事。可是毕竟那个玉玦是宁家人的东西,他一个外人想破脑袋也想不通。没办法,他只好放弃,等着宁玹忙完医院的事再说。
 
在路上的时候卫则炎就开始对宁寒栖嘘寒问暖,寒栖说他不饿,只想回房间好好休息休息。小别胜新婚,大家都知道小两口需要一个私人空间。于是下车后大家都直接回房间了,心照不宣的给对方留出了足够的个人空间。
 
一到二楼的卧室,卫则炎便把门关上了,卫则炎抱住小媳妇就亲了一口。伸手搂住他的腰,却碰到了他明显突起来的小肚子,一脸惊讶的把他抱了起来,轻拿轻放的放到床上,直接把耳朵贴上了他的小肚子。然后抬头望着宁寒栖,问道:“我觉得长大了好多,是不是快要会动了?”
 
宁寒栖说道:“应该会动了吧?爸爸说四个月就会动的,可我现在分辨不出他是不是在动。有时候感觉肚子里痒痒的,可能就是在动了。哈哈,好可爱的样子。”
 
卫则炎避开宁寒栖的肚子压在他身上,在他耳边撒娇说道:“一想到你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就莫名奇妙好兴奋哦。”
 
宁寒栖一脸莫名奇妙道:“有什么可兴奋的啊?是因为我们有孩子了你太开心了吗?”
 
卫则炎看着他的眼睛摇头道:“不是。”
 
宁寒栖无奈的笑道:“那你兴奋的什么?”
 
卫则炎痞笑一声,说道:“我每次都在想他是怎么进去的。”
 
宁寒栖:……这男人要没救了。
 
宁寒栖搂住卫则炎的脖子,在他额头上叭唧亲了一口,说道:“炎炎老司机,你刚刚到我家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啊!”
 
卫则炎拿出手机,调了几张照片出来,倚在宁寒栖的胸口上一脸好笑的问道:“然后我就被你当成充气娃娃玩儿了半个月吗?”
 
宁寒栖:……哈哈哈哈充气娃娃什么鬼?
 
不过那个时候玩儿他的确是一种乐趣啊!谁让自己刚刚被一个人渣骗了,心情极度不爽,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好看的,不好好玩玩怎么对得起他那张俊美的脸。不过最好玩的时候是他醒了以后,又软又萌,还是个阳光大男孩。可惜现在长歪了,整个长成了一个老司机。
 
卫则炎在宁寒栖身上蹭了蹭,问道:“那我的七七是喜欢原来那个纯纯的我,还是喜欢现在这个猛猛的我?”
 
宁寒栖:……哈哈哈猛猛的又是什么鬼?
 
宁寒栖想了想,说道:“都好喜欢怎么办?原来的炎炎特别适合谈恋爱,有草莓冰激凌,还有烟花玫瑰花园,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好浪漫。现在的炎炎……”宁寒栖的脸颊红了起来,伸手在卫则炎的腰上摸了一把,说道:“人家说年龄越大需求也会越大,爸爸也说三四十岁的需求会比现在还要旺盛。炎炎,到时候你还行不行啊?”
 
这种挑衅绝对忍不了,卫则炎猛然转身,把小媳妇搂在怀里,开始脱他的裤子。虽然之前两人曾经手机play发泄过一次,可是毕竟没有真刀真枪的干一发。所以两个年轻的身子一接触,星星之火便可燎原,抱在一起亲密了起来。
 
寒栖现在虽然还是会害羞,但他愿意配合着卫则炎解锁一些之前没试过的姿势。因为他的肚子现在慢慢大了起来,所以用跪姿是非常适合的。虽然这个样好害羞可是真的好舒服啊!有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羞耻感,这种羞耻感却又带来无限快感的冲击。
 
楼上晨曦和南风在吵架,因为一个新签约的小鲜肉要勾引南风,被晨曦翻到了聊天记录。虽然南风没有回,连理都没理这个小鲜肉,可是晨曦还是火大了。他指着自己的肚子说道:“你是嫌弃我肚子里怀着他,没有以前好看了,又胖了那么多,所以跑去外面勾引别人了吗?”
 
南风一脸无语道:“不是祖宗,你是从哪儿看到我勾引别人的?他是给我发泳装照了,可你看到我回了吗?”
 
晨曦一脸愤怒的质问道:“那你看了没有?看了吗?看了就是出轨!你天天看我还没看够,竟然跑去看别人!好,既然你要找小鲜肉,我也要去找!别以为我不混娱乐圈就不认识小鲜肉了,我也是认识哒!他八块腹肌身材超棒,而且比你年轻!”
 
一到这个时候晨曦就想到之前自己之前和南风闹分手的时候曾经约过一次电话炮的那个教他做菜的小鲜肉哥哥,他今天摆弄南风的手机,一不小心就看到有一个叫林汝辰的小男星给南风发了一张泳装照,还问了一句:南哥你看今天的宣传照拍的怎么样?
 
呸!还拍得怎么样?你特么就是明目张胆的来勾引南风的!
 
当即晨曦就给那个人回复了一句:呵呵,拍得不错。
 
对方秒回:/可爱,谢谢南哥!
 
晨曦:别客气,你南哥在洗澡,叫南嫂。
 
对方沉默了足有半个小时,估计这半个小时在天人交战,半个小时后回复了一条信息过来:对不起南嫂。
 
然后把南风拉黑了。
 
晨曦气得直跳脚,指着南风的鼻子问道:“你说,我要是不在这儿,你是不是就和他约炮了?”
 
南风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枉,要不是跟那个小新人签了合约,他真想现在就打电话把他开了。不过有了南嫂的震慑,估计他以后也不敢了。
 
解释了半天没有用,晨曦说什么也要跟他原来那个小鲜肉帅哥视频。直接调出那个小鲜肉帅哥的微信来,把视频发了过去。
 
然而事情又有了戏剧情的转变,南风一个工作手机,一个家庭专用手机。此刻他的工作手机响起了微信视频请求的声音,晨曦一脸狐疑的看向他,直接走到衣架前把他西装口袋里的手机拿了出来。一看那视频请求有些眼熟,立即把视频接了起来。舞草,这特么不就是自己发的那视频请求吗?
 
再一翻聊天记录,晨曦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有点崩坏了。
 
他立即意识到一个问题,敢情几个月之前自己和南风闹分手,那个主动送上门来勾引自己的小帅哥就是南风自己?特么今天挖到的秘辛还真不少啊!真是人生处处被套路,生活天天有陷井!
 
第119章:箱子
 
被套路了的晨曦满脸的惊疑不定, 而套路了晨曦的南风捂住眼, 有点开始怀疑人生。他想不到晨曦竟然随时都能不按套路出牌, 从刚刚以南嫂的身份怼小鲜肉, 到此刻扬言要出轨去找别的小鲜肉,竟然还做出了这种行为,也是让南风惊掉了下巴。
 
最让他吃惊的是晨曦要找的小鲜肉竟然就是披着马甲的自己, 可见他的感情生活其实是很单纯的,这一点南风倒是很欣慰。不过现在不是欣慰的时候, 晨曦发现他就是那位声称已经出国了的小鲜肉帅哥后脸上的表情竟然表现出了怀疑人生, 这特么可不是好现象啊!
 
南风立即上前要去抱晨曦, 晨曦却两步躲开, 虽然怀有七个多月身孕,外加胖了二十多斤,可依然是个行动灵巧的胖子。他砰然一声关上门,嘤嘤嘤嘤哭着跑去找寒栖了。
 
此刻寒栖和卫则炎刚刚温存完,两人在床上还舍不得下来。晨曦却连门都不敲就闯了进去, 好在两人盖着薄毯,否则就会生生撞到一出活春宫。晨曦一看这架势转身又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哭:“我今天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对不起寒栖卫大哥,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他下楼去了客厅,一个人在那里抹眼泪。
 
一会儿是南风出轨, 一会儿又是南风假扮小鲜肉骗自己的事,脑子里一团乱麻,越想越委屈, 越哭声音越大。
 
南风轻手轻脚的从楼上下来,看到晨曦在楼下哭,心里快悔死了。为什么不把这个微信给注销了?为什么非要留着自己和晨曦对话的证据?
 
其实他不是不想删,是舍不得删。因为那上面有晨曦发给他的小视频,小视频里的晨曦有着别样风情,他很喜欢。一个男人要是迷恋另外一个男人,不知道会疯魔成什么样。尤敬麟能为宁琪变成个恋尸的变态,南风就能为晨曦变成个偷看媳妇小视频的白痴。
 
他试探着走到晨曦身边,单腰跪在了他面前,说道:“媳妇,我错了,听我解释好吗?”
 
晨曦拿起身后的抱枕,披头就朝南风砸去,怒吼道:“滚!”
 
楼上的寒栖和卫则炎面面相覻,一脸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表情。寒栖问道:“他们俩是不是吵架了?”
 
卫则炎答道:“看情况是这样的。”
 
寒栖说道:“他们俩的感情那么好,怎么会吵架呢?”
 
卫则炎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们下去看看?”
 
于是两夫夫开始穿衣服,下楼看看他们究竟发生什么事了。穿衣下楼后刚好就看到晨曦又拿起一个抱枕朝南风砸了过去,南风一边捡抱枕一边说道:“不是晨曦,你听我解释好吗?那件事是有原因的!我真不是故意要瞒你!”
 
晨曦对他吼道:“什么原因?我那个时候痛苦的都快死了,你却装小鲜肉来钓我!你说你安的什么心啊?明知道我那个时候心里难受,一钓一个准儿,你还故意来钓我!你说你是不是故意要看我难堪的样子?是不是想等到以后拿出来看我难堪的样子?”
 
南风一脸无奈的把抱枕重新放回沙发上,说道:“不是,你怎么老往坏处想我?我怎么可能故意要看你难堪的样子?我承认我留着这些小视频是有私心的,可我不是为了看你难堪的样子,我是为了……你不在的时候看看你……可爱的样子。”
 
听了南风的话以后晨曦就更生气了,什么叫可爱的样子?那个又骚又浪又贱的模样叫可爱的样子?哈哈哈你特么逗我呢吧?他随手抄起刚刚被南风放回沙发上的那俩抱枕,又狠狠的砸了过去,南风一把接住,喊道:“小心茶壶!别伤到自己!你现在七个多月!能不能心里有点儿数?”
 
晨曦一听南风冲他喊,随即一脸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你竟然吼我?你做错了事竟然还敢吼我?南风你给我滚!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你!”
 
宁寒栖:……
 
卫则炎:……
 
为什么夫妻吵架的套路永远是一样的,一个大呼小叫,一个一边躲一边安抚。打架的时候永远拿着最没有伤害力的,而且永远有那句最经典的:“你竟然吼我!”
 
寒栖和卫则炎上前劝架,寒栖把晨曦拉到沙发上坐下,看晨曦哭成那样,看样子事情不小。于是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问道:“这是怎么了?究竟怎么回事啊?可以和我说说吗?”
 
晨曦扑到寒栖怀里,说道:“寒栖,我好难过啊!呜呜呜呜呜呜~~~~~”
 
小时候晨曦哭的魔力寒栖可是见识过的,可是他很久没见晨曦这么哭了,可见是真的伤心了。他拍着晨曦的后背,劝慰道:“我知道你肯定有值得伤心的事情,可是你想想肚子里的孩子。你知道哭对孩子不好吗?万一伤到他怎么办?”
 
晨曦的哭声立即止住了,此时此刻,宁小丢比谁都重要。晨曦抽噎了一声,拍了拍在他肚子里乱窜的宁小丢,说道:“我……我不哭了,小丢一直在肚子里踢我。”
 
寒栖见把他劝了下来,便对卫则炎使了使眼色。卫则炎会意,点了点头,对南风说道:“南师兄,我们出去走走吧!”
 
南风一脸无奈,说道:“好。”
 
两人出去后,晨曦的情绪才终于平息了下来。寒栖看了看凌乱的客厅,说道:“要不我们上楼去说?去我房间,好吗?”
 
晨曦点了点头,跟着寒栖上楼了。两人跟之前一样,窝在床上,盖着同一条薄毯。只不过之前是在晨曦房间,现在是在寒栖房间。而且这张床刚刚还是案发现场,寒栖和卫则炎刚刚做过。晨曦倒也没什么介意的,他爬上床,抱着寒栖的枕头,一脸抑郁的说道:“寒栖,为什么他那么不但诚,我觉得我现在像是被他扒光了似的。”
 
寒栖一脸震惊的问道:“……难道他以前……没有扒光过你吗?”他们俩怎么可能那么纯情?自己都亲眼目睹过他们的活春宫啊!
 
晨曦一脸无语的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就是觉得……我心里的一些事情,藏在心里的事情,就这样被他挖了出来。”
 
寒栖叹了口气,问道:“方便和我说说究竟是什么事吗?”
 
晨曦和寒栖这两个小gay蜜之间也没什么可保密的,于是直接拿出了微信,调出自己和小鲜肉帅哥的聊天记录,寒栖从头翻到了尾。翻完之后觉得自己又被刷新了三观,难怪晨曦那么生气,原来是以前的事被南风知道了吗?可是这也不对啊!
 
寒栖一脸莫名的说道:“这件事……的确很郁闷,可是要生气也该是南风生气吧?明明是你出轨在先啊!”
 
晨曦一脸哭笑不得,说道:“对啊!如果是我出轨在先就好了!可这个人特么就是南风!是他假装小鲜肉钓我!还留着我以前给他发的自拍视频!不知道什么目的!”
 
宁寒栖:……
 
Word哥!牛逼了!这两口子可真会玩儿啊!
 
寒栖清了清嗓子,说道:“所以,你们今天吵架,是因为他之前假扮小鲜肉钓你?”
 
晨曦委屈的抹了抹眼泪,说道:“还有一件,今天他们公司有个小艺人给他发裸照色引他被我发现了。当时我就给那个小艺人怼回去了!”
 
寒栖问道:“啊?你怎么怼的?”
 
晨曦说道:“我就说他发的好看啊!然后说南哥在洗澡,我是南嫂!”
 
寒栖心里快笑抽了,晨曦也是够霸气了,估计这小艺人以后再也不敢发了,以后见了南嫂也会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恐怕心理阴影面积不小。
 
一个没忍住,寒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引得晨曦一脸抱怨:“我都难过成这样了,你竟然还笑?”
 
寒栖摇了摇手,说道:“不是,我不是故意的。其实这件事也不能怪南哥啊!他人长的帅又有钱,肯定会有不长眼的花花草草想过来横插一脚。我觉得你处理的很好,这样才能守住南哥啊!”
 
晨曦怒道:“谁要守住他!他这个人就没把我放在心上!否则怎么会假装别人钓我呢?”
 
寒栖看了看他们聊天的时间,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于是叹了口气,苦口婆心的劝道:“晨曦,其实事情可能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你看看日期,当时南哥已经知道你怀孕了,他正在转生池里接受血祭前的清洗。必须要在转生泉里呆够半个月的时间,洗净他身上的浊气才能接受血祭。他知道那个时候你生不如死,所以才会假扮别人来找你谈心的。”
 
刚刚还在愤怒生气的晨曦一听寒栖这么说,立即开始扒着微信的时间看了起来。的确是在自己碰到南风上祭台前的时间,可是他真的不知道南风在上祭台前还要在转生池里呆上半个月。因为南风没告诉过他,可能正是因为这件事,所以南风才选择没有告诉自己这件事。
 
寒栖又看了一遍晨曦和南风的聊天记录,说道:“而且,是你先撩的……”
 
晨曦当然记得是他先撩的,因为他当时真的生不如死,随便拉住个身材不错的小鲜肉就要和人家约炮。虽然并不见面,而是激情视频,也够让人鼻血的了。
 
当时他主动发了自己露屁股沟的照片给南风,所以南风才会和他撩了那么久。更要命的是,南风竟然很喜欢晨曦这些小视频,一直留着,在见不到晨曦的时候还会时不时拿出来看看,可以说非常痴迷了。只是没想到,晨曦吃醋的方式画风竟然如此清奇,竟然会主动去找一个之前自己撩过的小鲜肉,也是没谁了。
 
不过要不是因为这样,他可能一辈子都发现不了,那个小鲜肉竟然就是南风。
 
此刻南风正在和卫则炎在小区的院子里散步,卫则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件事他从头到尾都知道,而且那部手机还是当初自己给南风的。这件事弄得的确挺操蛋的,难怪晨曦会这样生气。怪只怪南风在撩完以后没把微信注销掉,而且还偷偷藏着那些小视频没事回味一下。都已经是两口子了,这种爱好也是让人难以置信。
 
卫则炎只好说道:“回去好好哄一下,我觉得寒栖应该会替你解释当时的情况了。晨曦应该只是因为有人给你发照片的事而生气。你也是,私人微信不要在公司里公开,即使被人不小心知道了,也不要加外人。工作的微信另设一个,交给助理打理。重要的事情给你打电话,非重要的事情上班汇报。家庭问题必须维护好,否则小矛盾还是会出现的。”
 
南风忽然发现卫则炎竟然很懂,一脸不可思议的说道:“卫掌门情商很高啊!”
 
卫则炎也是满脸无奈,说道:“我这叫防患于未然,否则寒栖有什么委屈都憋在心里,还不如晨曦这样闹出来,什么问题都能直接解决了。”对媳妇性格了如指掌的卫则炎也表示夫夫间问题必须积极解决。
 
两人转了半个多小时,南风深吸一口气,说道:“得,早晚要面对。我得回去好好哄哄,他这肚子都这么大了,可不能再闹下去了。”
 
卫则炎嗯了一声,说道:“南师兄加油!”
 
南风回去的时候却发现晨曦已经自己回房间了,刚要上前哄一下,晨曦却上前抱住了他。南风正一脸纳闷的时候,晨曦对他说道:“对不起南哥,我都知道了。寒栖跟我说了,那个时候你正在转生泉准备接受血祭。他说你是怕我在你死后一个人永远走不出来,所以才会用另外一个身份和我聊天的。而且当时是我先撩的,是我要和你约的,现在偏偏还跑来和你生气,是我不对。”
 
南风深吸一口气,把晨曦抱进怀里,低头问道:“不生气了?”
 
晨曦说道:“不气了,你都能为我去死,我还能有什么可生气的?”
 
南风拍了拍晨曦的后背,心里感叹一声,真是个甜蜜的小麻烦啊!不过,这个小麻烦也是他的幸福。
 
一出家庭小闹剧,自些终于落下了帷幕,只是以后像这样的小闹剧恐怕还是少不了。
 
而此刻在ICU躺着的秦战,终于睁开了眼睛。通过观察没有任何问题,医生终于同意他转入普通病房。宁玹拿了本书坐到他身边,就听秦战说了一句:“操,可算醒了,真怕以后连这个床伴儿都当不成了,只能当个坟伴儿。”
 
宁玹见他还有心情和自己插科打诨,说明精神还不错。他深吸一口气,也算是彻底放下了心。宁家这几段姻缘,还都得经历个生离死别。寒栖和则炎如此,晨曦和南风如此,自己和秦战又是如此。
 
尤其是寒栖和南风,这两人还经历了转生泉血祭,也算是能载入宁氏族藉了。不过也是因为这件事,让他们找到了宁家留下的族史。虽然那一口口的大箱子还没能想办法打开,但他觉得既然能找回祖宗遗留下来的东西,肯定能找到打开它们的方法。
 
想到这里,宁玹的脑中又猛然闪过大箱子上的一个个纹样。那是一个缺月形的形状,没有锁。但是他想过很多办法都打不开,到现在仍然是一筹莫展。
 
等等,缺月的形状……那个缺月的形状,与昨天尤敬麟来找他时手持的玉玦,严丝合缝的重合了起来。
 
宁玹猛然抬头,站了起来。刚刚醒来想同媳妇说几句话的秦战只见媳妇起身朝门外走去,而一动不能动的他却只能乖乖躺在那里。
 
一大早,准备去晨曦那边吃早餐的尤敬麟,突然接到了宁玹打来的电话。
 
第120章:遗信
 
几个小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被尤敬麟捉了起来赶回宁家村。路上宁寒栖和宁晨曦面面相覻, 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因为尤爸爸气场全开的时候, 任何人都不敢多说话。他在前面认认真真的开车, 几个小辈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最后还是晨曦鼓起勇气问了一句:“尤爸,我们这么着急回去干什么?不是来看秦叔叔的吗?我听玹叔说他醒了,不用去看他了吗?”
 
尤敬麟的气场这才收了起来, 深吸一口气,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就这么一下子把几个小辈都拎了回来, 是不是不太礼貌?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嗯……回去找找你爸爸的遗物。”
 
晨曦的眼睛亮了亮, 随即疑惑的问道:“爸爸的遗物?爸爸的遗物不是已经找到了吗?难道还有别的东西。”
 
尤敬麟想了想, 说道:“应该还有很多,但是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找到。”
 
晨曦又问道:“那你知道放在哪儿吗?”
 
尤敬麟说道:“应该是知道的,所以就带你们回去找找。”他的本意是只把寒栖和晨曦抓回来陪着自己找遗物,谁料南风和卫则炎不太放心,一定要跟回去。没办法, 尤敬麟只好任由车后吊了个尾巴,俩人随便开了辆车就追了上来。
 
卫则炎负责开车,南风坐副架。他俩挺纳闷的,不明白尤敬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卫则炎一边看路一边问道:“南师兄,尤师伯情绪不太对啊?他老人家这是想干什么?”
 
南风摇了摇头, 说道:“不知道,不过他开车你放心,沙漠里悬崖边, 稳得很。”
 
卫则炎倒是不担心这个,他觉得尤师伯这么着急,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他猜测,应该和琪伯有关。于是稳稳的跟在尤敬麟身后,事隔半个多月,他又重新回到了宁家村。推开车门就看到一副欣欣向荣的宁家村,寒栖的十二月花开真是吸引了不少游客驻足,这里俨然已经成为一个旅游基地。
 
入眼到处都是植物,自从前后山的双龙泉开始喷涌后,西山竟然还涌出一口辅泉。辅泉没有专门的泉道,自己冲出一条溪流,竟然就这么生成了一条生态圈。周围野生花草植被,鸟兽虫鱼,简直别有一番景致。不少游客都是冲着这条辅泉去的,还有拍婚纱照的到这儿来出外景。
 
很难想象,原来一片盐碱地,如今竟然变成这样的美丽景色。再看原来被宁家村羡慕的锦鲤镇,此刻已经变成了美丽孔雀身边的小麻雀,那些所谓的特色农家乐反而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尤敬麟下车,没进家门,而是朝后山的方向走去。众小辈跟在他身后,什么也没说,只是乖乖跟着。半路上宁寒栖收到宁玹发来的一条微信,宁玹只说不论尤伯想做什么,都让他配合着一起做。
 
宁寒栖也是奇怪,尤伯他究竟想干什么?
 
尤敬麟直接上了后山宁氏祠堂,宁家的祠堂是这四里八村儿建得最好的。而且,真的有年份了。重修过不少次,也扩建过不少次。单单藏书堂就扩建过好多次,因为宁家人讲究一个文韬武略,所以几乎人人着书。多少代积攒下来,藏书堂里就藏了那么多书。
 
宁玹近期也开始着自传了,当然这种自传肯定不会拿来发表,因为会有人把它当成BL小说来看。宁玹只是为了给藏书堂增加一点新鲜血液,除了自传,他还要修一下族史。看晨曦这样子,恐怕正史和侧史都要由他自己来书写了。
 
众人来到祠堂前停住了脚步,尤敬麟问寒栖:“宁玹老弟跟我说,藏书堂里有个密室,只有你们宁家的子孙能进去。”
 
寒栖点了点头,说道:“对,尤伯是要进藏书堂吗?”
 
尤敬麟点了点头,说道:“宁琪应该是把遗物留在那里了。”
 
寒栖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那个密室是爸爸无意间在找书的时候找到了,难道尤伯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找到,并且知道里面的秘密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应该是知道自己生下晨曦后就会死去?那他还这样义无所顾的把晨曦生了下来?
 
众人进入藏书堂,来到最后一间藏书室。这里自从宁玹开始整理书藉起,就被打扫的纤尘不染。宁玹有轻微洁癖,不喜欢任何不干净的东西。他要修书,会先把卫生搞一下。
 
这时寒栖又收到了宁玹发来的一条信息:我猜测,密室应该只有怀孕的宁家人可以触发,当时你琪伯应该是怀着晨曦的时候发现了那间密室。他没有说出来,应该就是想让夏晴把自己的遗物交出来。遗物上肯定有暗示,只是我们都没找到。
 
后来我无意间也发现了那间密室,看到了箱子上的纹路,所以猜到你琪伯的遗物应该是开启箱子的钥匙。你带你尤伯进去吧!如果我猜得没错,你们应该可以在密室找到琪伯留下来的所有东西。
 
寒栖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上次晨曦误闯密室,应该也是因为他肚子里怀着孩子,所以默认可以开启密室。因为这世上除了宁家的男人,没有任何男人能怀孕。
 
寒栖对尤敬麟说道:“尤伯,您跟我来。”说着他在那面开启密室开关的墙上抚摸了一下,那条封闭的密道就这样开启了。众人跟在他身后进入密道,与所有第一次进入这条密道的人反应一样,尤敬麟被那墙上长明的夜明珠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不了解宁家人的人都以为宁家只是蛰伏在小村落里的一个普通农户,四里八村的人们大概的知道,宁家祖上可是出将入相的大户。只有真正的宁家人自己才知道,宁家这深厚的家底儿,恐怕不是一般商贾能比得上的。这墙上随便一颗夜明珠,都是价值连城的。这样的东西,不论什么人见了都会起义,除了真正的宁家人。
 
其实很神奇,所有和宁家男人结契的男人,都会死心踏地的爱上他们。即使晨曦又作又闹又能折腾,南风都爱他爱得控制不住自己。更何况他们身上有生死契约,超越任何钱财的东西任何一切的东西供他们受用。
 
走了几十米的旋转台阶,众人才来到那间密室。这里可以说比那条密入眼更显奢华,尤其是地上那一口口的宝箱,恐怕那都是宁家人所遗留下来的瑰宝。寒栖从尤敬麟那里接过宁琪留下来的那枚玉玦,果然看到那个玉玦的造型和地上所有宝箱的钥匙插孔一模一样。
 
他上前将玉玦插入宝箱的插孔中,严丝合缝的一按,果然听到宝箱咔哒一声,打开了。卫则炎和南风立即上前掀开箱重的宝箱盖子,半米多高的宝箱被启开,里面的金光差点闪瞎了他们的眼睛。
 
晨曦惊呼一声,嚷嚷道:“我的亲娘,发财了啊!”被冻住的琪叔打了个喷嚏。
 
那是整整一箱的金砖,被码得整整齐齐的放在半米多高的宝箱里。连卫则炎都无法估计它们的价值,因为这东西是古物,上面还铸有宁氏的族徽图腾。
 
金砖上面还放了一张字帖,宁寒栖把字帖拿了起来,读了一遍,只见上面写道:朕无甚才德,攒了点小钱,供后世子孙享用。
 
宁寒栖一看这字帖就知道这些财物是谁留下了,就是那位宁家祖上唯一一位当过皇帝的祖宗大人。也就他能有这手笔,一口一口的鎏金宝箱,一开箱子竟然是一箱子金砖。手笔不要太大!简直吓坏小不知道什么孙了!
 
而尤敬麟的关注点却完全没在那堆金砖上,他皱眉说了一句:“怎么没有?”
 
众人知道他一心一意只想找到琪伯的遗物,所以这些钱对他来说完全没有意义。寒栖看了他焦急的脸庞一眼,说道:“别急尤伯,还有那么多箱子,我们再看一下。”说着寒栖又拿着那枚玉玦,却发现根本没办法打开那口箱子。
 
众人皱眉,寒栖又试了好多遍,还是打不开。最后他左思右想,又重新回到原来那口箱子面前,仔细的找了找,最后在箱子的顶部看到一个暗格,他轻轻一按,一枚一模一样的玉玦掉落到了他的手上。除了那些锯齿的造型不一样,其它几乎一模一样。
 
众人感叹,还是老祖宗会玩儿。他把那枚新的玉玦放到第二口宝箱里,还是打不开。接着他又试了第三口,第四口,直到试到第七口宝箱的时候才终于把它打开了。尤敬麟在一旁急出一身冷汗,宁琪你是真会玩儿,把遗物放在这里,你怎么不干脆烧给我?
 
这个宝箱打开,不出大家所料,仍然没有宁琪的遗物。刚刚是一堆黄金,现在是一堆珠宝。后面大家接二连三的又开了许多箱子,皇帝祖宗财大气粗,给小辈们留的钱简直够复辟用了。可是这里面金银珠宝古董字画应有尽有,就特么不见宁琪的遗物。
 
直到开到最后一口箱子,一个与这个石室画面格格不入的笔记本出现在箱子里,大家才终于松了口气。琪伯你为人小心谨慎,谨慎到这种地步也是让人发指。
 
尤敬麟看到那本笔记本眼睛都绿了,他立即上前把那本笔记本拿了起来,只见宁琪隽永的字迹映入眼帘,翻开笔记本第一页,只见宁琪写道:亲爱的麟,见字如晤。
 
宁琪洋洋洒洒写了整整十几页纸,把自己对尤敬麟的那一片深情厚意全都写在了文字里。尤敬麟一直自嘲自己是个大老粗,宁琪的字,是他所见过的写的最好的。宁琪的身手,更是他对手里无可匹敌的。宁琪的文采,也是他所见识过的人里最精湛的。他从头到脚觉得自己配不上宁琪,可就是喜欢他喜欢到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只想将一腔热忱原封不动的给他,一颗真心带着血的剖给他。
 
所以当他得知宁琪是卧底的时候,整个人都仿佛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直到宁琪死在了他面前,他才恍然。不论宁琪是谁,不论宁琪对他做过什么。只要他愿意留在自己身边,自己都是甘愿接受的。
 
尤敬麟只是看着宁琪留下来的一篇情书,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想现在就冲回那个地下冷库,抱住宁琪大哭一场。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小辈在场了,他的眼泪就这样顺着脸颊不住的往下流。
 
晨曦上前抱住他,尤敬麟坐在地上,把头埋在晨曦的肚子上。然后宁小丢一脚飞起,踹了尤敬麟的脸颊一脚。
 
尤敬麟:……
 
晨曦:……
 
晨曦:“……哈哈哈哈哈……”
 
尤敬麟满腔的伤感就这样被宁小丢一脚给踹没了,他起身,又恢复了那个尤老大的姿态,开始清点宁琪留下来的遗物。半米多高的大箱子,塞得满满当当,全部都是他生前所留下来的东西。宁琪把他生前所有和尤敬麟有关的东西都留了下来,甚至还有他们曾穿过的情侣内裤。尤老大拿出来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莫名羞耻,他清了清嗓子,小辈们识趣的出去等着了。
 
晨曦深吸一口气,说道:“尤爸对爸爸的感情好深啊!看到他刚刚哭的那个样子,我都心疼坏了。可是我又觉得好伤感,就算他拿到了爸爸的遗物,爸爸还是死了。这样他就一个人抱着这堆遗物过一辈子吗?你们说尤爸他为什么那么执着于爸爸留下的遗物?”
 
南风想了想,说道:“也许是他心里的执念吧?毕竟如果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一往情深的时候,能有个寄托也是好的。”
 
晨曦又想到刚刚他去抱尤敬麟,被宁小丢飞起一脚踹了脸的事,虽然刚刚他笑的很不厚道,可是这小家伙也是懂事,竟然就这么轻松的把他爷爷哄笑了。
 
密室里,尤敬麟还在清点宁琪的遗物。每一样都是他和宁琪的回忆,他们在一起三年,虽然这三年他们是以一种完全对立的方式来交往的。可是这三年的甜蜜却不是假的,每一次肌肤相亲时,那种让人欲罢不能的感觉却不是假的。
 
最后尤敬麟从宁琪留下的遗物里找到两本书,一个是宁琪卧底时所记的日记本,一个明显是宁家祖宗遗留下来的典籍。那本书很厚,尤敬麟翻开,却是密密麻麻的一堆小字,他根本看不懂是什么意思。于是他把宁琪的东西全都分类放好,又把这口空了的箱子关上。再把小辈们叫了回来,收拾好祖宗遗留下来的东西。
 
宁寒栖还是按照原来的上锁方法,把祖宗们留下来的箱子一一锁好,最后锁上那箱装金砖的大箱子,又把那枚玉玦收了起来。
 
尤敬麟直接对宁寒栖说道:“既然玉玦是宁家人那么重要的东西,就不要再给我了。现在我已经拿到了宁琪的遗物,这样东西就交给族长保管吧!”
 
宁寒栖点了点头,说道:“好,谢谢尤师伯。”
 
最近大家被卫则炎传染,都学会这么称呼了。
 
尤敬麟也没多说什么,出去找了个蛇皮袋,把宁琪的遗物装了满满两个大袋子,准备背回自己的房间慢慢看。还有那本日记本,除了宁琪给自己写的情书之外,他应该还有别的要对自己说的话。他想,日记本里应该记录了很多秘密。
 
那口空了的箱子还没锁上,寒栖看了那箱子一眼,猜测那应该是祖宗用来放族史典藉的箱子。毕竟那些东西才是宁家真正的瑰宝,最重要的东西肯定要放在最重要的箱子里。可是他爸爸宁玹上次进来的时候,那些祖史典籍却是被分散放在架子上的。看上去并不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偏偏是宁家最重要的物件。
 
如果不是宁玹专门进来找书,他第一眼肯定不会注意那些书,注意的肯定是地上的那些宝箱。宁琪这样做,可能也是故意起到了分散别人注意力的事。只有宁家的人知道那些书的重要性,外人如果闯进来,肯定只能想到那一堆的宝箱。
 
收拾好东西以后,众人便抬头宁琪的遗物回了家。宁寒栖给他爸爸发了条信息:琪伯的遗物已经找到了,那枚玉玦竟然真的是打开宝箱的钥匙。爸,皇帝祖上留了好多钱给我们啊!尤师伯已经把那枚玉玦还给我了。他说这是宁家的东西,他只要琪伯的遗物就可以了。
 
宁玹对于宁家男人们所挑选的伴侣还是十分信任的,否则也不会直接告诉寒栖,让他带尤敬麟进密室。那可是宁家最核心的秘密了,只有真正的宁家人才能进入。
 
众人把宁琪的遗物抬进尤敬麟的房间时,负责看家的尤老爹还挺纳闷。不过年轻人做什么事,他这个做长辈的也不好多问什么。虽然尤敬麟拜了师,可在他来看,现在的拜师跟闹着玩儿也差不多了。
 
整整在密室里呆了一下午,众人也都有些疲累。轮流洗了澡,尤敬麟和大爷爷随便做了点晚餐,大家填饱了肚子,便各自休息了。
 
今天晚上,尤敬麟注定是睡不着了。他把宁琪的遗物一样一样的摆弄了出来,找出一口大木箱子来装它们。当年他们俩谈恋爱的时候,真是牵一下手都觉得激动的不行。要知道,那个年代,对同性恋的包容度很低。尤敬麟就算是大佬,他和宁琪的事也一直藏着掖着,甚至连小弟们都不知道。
 
大家只知道玉面诸葛是尤老大最信任的军师,他们俩经常在尤老大的房间里秘密商量什么事情,有时候一商量就是三天三夜,之后肯定有重大的决定要做下。
 
可是他们不知道,尤老大和宁琪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仅仅是想探讨一些关于人体生理学方面的问题。
 
尤敬麟深吸一口气,当年有多爱,如今就有多伤感。他拿出宁琪的日记,翻开来,一页一页的仔细品读起来。
 
第121章:日记
 
前面没有什么值得圈点的地方, 都是宁琪成功进入麒麟会后所记录的一些琐事, 当然不会是以卧底的身份来记录。他一直都有手写记日记的习惯, 不过是一些进入麒麟会后的感想而已。他说之所以会选择不沾毒的麒麟会, 是因为麒麟会像个大罩子,罩住了其他小帮小会。只有把这个罩子掀开,才能让其它的鱼虾泥鳅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发现宁琪虽然习武, 心思却十分细腻,胆子却大得很。胆大, 心细, 性格刚烈, 这就构成了一个鲜活的宁琪。
 
后面尤敬麟又看到了宁琪对他产生兴趣的部分, 原来先动心的竟然是他?尤敬麟一直以为是自己,现在才知道宁琪这个小心机内幕,故意在自己面前穿得人模狗样,还故意露锁骨,竟然连他们第一次的那次竟然也是他故意在洗澡让自己撞上的。真是看不出来啊, 你那么正经的一个人,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可是尤敬麟又好开心,没想到宁琪那个时候竟然就那么控制不住的喜欢自己了。他读到宁琪所写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又读到宁琪所写的“心如飞絮, 气若游丝”,还读到宁琪所写的“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可是这份情到深处, 却夹杂在他更为厚重的无奈里。
 
两人终究无法走到最后,这份情注定只能昙花一现,无法结果。越往后读,就越能读出他语言里感情的厚重。他说他喜欢读三国,并不是因为那里有数不清的风流人物,唱不尽的千古名将。仅仅是因为,那是一个一切都可以筹谋的时代。
 
他说他愿做一个谋士,不为什么家国大业,也不为什么万世流芳。只为他自己,筹谋一个自私的,能与他长相厮守的未来。
 
他说他不会徇私枉法,他不会放任浊气。他会还J市一片海清河宴,但也想还自己一个情归之处。
 
看到这里,尤敬麟就觉得宁琪心里肯定憋着大招呢。他知道他有这个本事,否则怎么可能在短短几个月之内顺利摸到自己身边?又那么轻而易举的,把自己给算计进去了?
 
第一步,在尤敬麟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让他做了许多为自己洗脱罪名而立下的功绩。
 
第二步,他开始一步步的筹谋,让他的身份暴露于自己面前。
 
第三步,他说离开,是为了长相厮守。
 
但是后面的发展,实在脱离了他的计划,因为那真是一个大大的意外!这个意外,让他的计划偏离了轨道。他发现自己竟然怀孕了!肚子里,莫名奇妙的多出一个孩子来。
 
第一反应,当然是想像寒栖一样去问问族长,墨珝宗唯一的传人,他刚从清大毕业并准备留在京城的弟弟宁玹。可是他没有选择这么做,而是自己去了藏书堂,自己去寻找答案。宁琪有足够的耐心,把答案像抽丝剥茧一样,一丝一丝的抽出来。
 
他知道宁氏支脉也有生育机率,他也知道支脉生育后会死。但怎要解决这些问题?他一步一步,像宁玹一样,在藏书堂里寻找答案。并把这些答案,全部都记录在了自己的日记里。他知道肚子里这个孩子也属于宁氏支脉,如果他一不小心真的也喜欢男人,一不小心也是喜欢做受的,那么怀孕的机率无疑也是有的。
 
所以,他必须要考虑好这几点。第一,要找到支脉生育又不会死亡的方法。第二,这个方法必须保证可行。第三,要有信任的人把它们交到宁玹的手上。
 
看到这里,尤敬麟的眉心皱了起来,不是说交给晨曦吗?为什么又是交给宁玹?
 
等等,交给晨曦是夏晴说的,其实,应该是交给宁玹才对吧?毕竟晨曦十八岁这么长的时间,肯定会有很多变故。宁琪不会允许他的计划里,有那么多的变故。他原本的计划肯定是让夏晴把东西交给宁玹,再让宁玹把东西交给自己!
 
可是这期间还是出现了一个变故,那就是夏晴。他没想到自己救了这个女人,她却并没有按照自己的遗言把东西交给宁玹。看到这里尤敬麟恨不得去亲手杀了那个女人,像这种狼心狗肺的女人,也是少见了!
 
看到这里,尤敬麟猛然坐直了,他觉得自己可能会看到关键信息。果然,后面宁琪记录的非常详细。他说他找到了如何复活生育后没来得及救治而死亡的宁氏支脉的方法,而那个方法,被很详细的记录在了那本孤本典籍里。所以,他要把那本典籍和自己的遗物放在一起。
 
尤敬麟赶紧把那本书找了出来,可是书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他根本就看不懂。于是他起身跑去找晨曦和寒栖,结果发现他们的房间里都关了灯。夜半三更,去敲小辈的房门,而且他们还都结婚了,肯定正和他们的伴侣温存。理智回笼,尤敬麟摇了摇头,是自己太心急了吗?
 
不,不是!他等了二十年了,这段感情等了整整二十年。人说感情是有保质期的,可是他这二十年来一刻都不曾停歇的爱着他!即使那十几年在里面,也绝对没有停止想念他。也许这是宁家后人身体里有什么毒素,会麻痹他们伴侣的神经。可这种感情真挚而强烈,他渴望这种麻痹。
 
尤敬麟实在睡不着,他没办法抱着这样一本典籍,冷静的入睡。于是他穿好衣服,大半夜的开车又去了那个废弃拆车厂的地下冷库。他手里拿着宁琪的日记本和那本如何复活他的典籍,眼睛在深夜里仿佛两盏大灯泡一样。他难掩内心的激动,两只手都在颤抖,紧紧抱着宁琪的笔记本和那本书,心情已经飞了起来。
 
他看不懂那本书,所以只能等明天问两个小辈,可这漫漫长夜他实在睡不着,只好跑来陪宁琪。他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乖乖的,如二十年前的样子。他把那两本书都放到了宁琪的手边,一脸怨气的数落道:“你说说你,自以为自己天下无敌聪明人!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啊?你看看你能的!这世界上那么多徇私舞弊投机取巧的人,你却偏偏把人生活得那么坦荡荡。如果当初你一句让我带你走,我会二话不说,什么都不要了带着你就跑!你瞧瞧你把自己弄成了什么样?啊?”
 
尤敬麟恨不得去打他屁股,又气又恨又心疼的接着说道:“这也就是我,想办法把这些东西拿回来了。如果我拿不回来呢?如果它们一辈子都在外面,你就打算在这儿躺一辈子?”尤敬麟叹了口气,又说道:“我知道,你是玉面诸葛,算无遗策。这一切,尽在你的掌握之中。明天,我就把这本书交给宁玹。因为这个女人,你多躺了那么多年,这件事,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可是那个女人已经被抓了进去,她恐怕短时间内也出不来。我却连替你报仇,都找不着个对象了。”
 
尤敬麟又说道:“我知道你肯定不喜欢我说什么报仇不报仇的,你知道我现在的心情吗?宁琪,你给了我希望,就千万别让我失望。我最害怕的是,明天他们看了这本书以后,告诉我这件事不可行。那我的心情,还不如不知道这件事。我宁愿不知道,就这样抱着你的尸体过一辈子。等我死了,按照你所期待的活到老死为止,你一定要等着我!可我现在知道了,你给了我希望,就千万别让我失望了。”
 
说着他弯下身,小心翼 翼 的在宁琪的嘴唇上亲吻着。因为如果不小心,会被冻住嘴唇,上次就是一不小心亲得时间长了,嘴唇被撕掉一块皮。想想还挺疼的。
 
他舔了舔嘴唇,心里还是不放心,左思右想,又说道:“你说,你被我冻住了那么多年,你所说的这种方法还能有用吗?你们宁家,保存尸体的方法是不是有另外的灵丹妙药?那我就这么简单粗爆的把你冻住,会不会不起作用了?”他现在是真的很担心,只求那个方法不要挑尸体,否则真的太让人失望了。
 
就像天生不会走路的人,不会感到太难过。可是如果你告诉他他明天会站起来,可是明天他却没能站起来,这样才让人更崩溃。
 
可是他又想到了宁家有个转生泉,他一直把这个转生泉脑补为活死人肉白骨的好东西。可他还是担心,冻过的尸体可以复活吗?尤敬麟要疯,如果天再不亮,他可能就要学鸡叫。可是现在学鸡叫也没用,那些小辈们就不是闻鸡起舞的,尤其是小别胜新婚,他们仿佛半个多月没好好温存一下了。
 
能有这么大的耐性等天亮,尤敬麟也是够佩服自己的。直到东方露出鱼肚白,他才终于匆忙赶回了宁家村。推开门就看到两个小辈已经起来了,正围在水管前洗漱。晨曦吐掉一口水,将牙具装回牙具盒里,一脸奇怪的问道:“我刚刚明明没看到你出去啊!尤爸,您走后门啦?”
 
尤敬麟:……
 
尤敬麟看了看厨房的位置,看到他师父宁老爹正在做早餐,上前对晨曦和寒栖说道:“那个,我有点事找你们俩。”
 
晨曦和寒栖互看一眼,寒栖说道:“那来爸爸的书房吧!”那里是谈正事的好去处。
 
第122章:尸体
 
几人一起进入书房, 晨曦的身体越来越笨重, 眼看着就要凑近八个月的数。度过了一整个夏天, 望见秋天的边儿了。他自己算过了, 他肚子里这孩子应该是天蝎座。天蝎男,想想就觉得有点可怕。
 
然而这个天蝎男却是极其了不起的,虽然晨曦完美的继承了两位父亲的缺点, 但他却是个绝佳的孕育炉鼎。因为南敬思这个天蝎男,完美的继承了四位长辈的所有优点, 宁琪诸葛一般的头脑, 尤敬麟铁人一般的坚毅, 南风滴水不漏的城府, 以及晨曦蠢到骨子里的撒娇卖萌。他以蠢到骨子里的撒妖卖萌为表相,长了一颗绝种黑芝麻馅儿的心。
 
所以说我们晨曦并不是没有优点,而是没有体现在表面上。他的肚子就是个法宝,生了一个精英中的精英。幸好这种妖孽他只生了一个,如果多生几个, 恐怕这世界要群魔乱舞。
 
众人来到书房后各自找了个凳子围坐在小茶几前,寒栖泡了一壶茶,他爸爸这里就是茶叶多。这个人没事就喜欢一个人在书房里泡茶写字,看似有情调,实际上是为了静心。身体上的不适加上心里的淤堵, 让他不得不经常学习着怎样安抚自己。
 
这个小书房里被收拾得纤尘不染,即合宁玹已经半个多月没进来了,他走之前也仔细的把所有器物上都盖了薄薄的宣纸。有轻微洁癖的人就是这样, 喜欢把所有东西都保持的干净整洁以备回来的时候可以正常使用。
 
寒栖拿掉那些宣纸,众人落坐。尤敬麟便把那本书拿了出来,以及宁琪的日记。寒栖接过那本书以及宁琪的日记,问道:“这是?”
 
尤敬麟说道:“昨晚我收拾宁琪的遗物时看到的,如今的这一切,除了那女人这一个意外之外,其它的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这些东西本来早该在十几年前就交到宁玹手中的,可这个女人却私自把它们带走了。而且他是交待宁玹在晨曦十八岁那天把这些东西的真相告诉他,并且让他找到我。他算的非常准,那天正是我出狱的日子。”
 
晨曦和寒栖被惊得目瞪口呆,宁琪玉面诸葛的称号,还真不是随便叫叫的。
 
尤敬麟接着说道:“而且他找到了怎样复活自己的方法,就是这本书里记录的!可是我根本看不懂,所以我拿来给你们,让你们帮忙看一下。”
 
当时救晨曦的方法,是父亲找到的,寒栖看过那本书,记录方法很奇特,也的确只有宁家的子孙可以看得懂。那根本不是一种文体,而是一种秘术。这种秘术应该是宁氏那位精通巫蛊之术的先人所创的,包括藏书堂里的机关密室,应该也是那位先人所创。所以识别这些东西的唯一方法,就是宁氏的血脉。
 
寒栖觉得,在宁氏的血脉里应该有非常特别的东西,所以这位先祖才创造了这样一种方法将秘术传下来。
 
他打开书,仔细阅读起来。那看似凌乱的苍头小楷中,却自有一种规律。寒栖立即就看明白了其中真谛,其实复活已逝宁氏族人,和转生灵泉的方法差不多。只不过要将尸体在灵泉中浸泡七七四十九天,直到把尸体侵泡出生前的模样,就可以复活了。
 
这大概就是一个激活细胞的过程,转生泉虽然没有肉白骨的功效,但它却的确有活死人的妙用!它能将所有污浊的东西清除掉,激活最新生的细胞。南风泡了半个月,就把癌王给泡好了。如果让尸体在里面泡七七四十九天,应该差不多就可以激活所有细胞了。试想一下,寒栖他们生来所带的灵泉都可以枯木逢春,更别说专门用来转生的转生池了。
 
旁边的晨曦眼睛亮了起来,对寒栖说道:“那这是不是就说明,可以复活我爸爸了?”
 
寒栖猛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他摇了摇头,说道:“这怎么可能?琪伯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火化了,否则根本无法入烈士陵园。虽然灵泉可以活死人,但……已经烧成了灰,连白骨都不复存在,还怎么复活?”
 
对面的尤敬麟已经难掩激动,他一脸期盼之色的望着寒栖,问道:“你刚刚说,的确可以造这种方法来复活宁琪吗?”
 
寒栖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复活的方法和南师兄为晨曦转生灵泉的方法差不多。就是先将琪伯的尸体在转生池里浸泡七七四十九天,然后再像南师兄为晨曦转生时一样,用全身的血液为对方激活灵泉。但是这个风险性更大,因为晨曦之前是清醒的,所以他在成功转生灵泉后就知道去给南师兄取初泉以救他性命。可是已死之人是没有生命迹象的,他醒来的意识是清醒是模糊也未可知。所以,血祭之人,很有可能会死。这是其一。其二,如果死去的时间过长,很有可能因为魂不能归位而无法复生。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空有一个迷迷糊糊的躯壳,而找不到他的灵魂。这就像我们平常所见到的痴儿一样,虽然是活着的,却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
 
尤敬麟点头表示知道了,但即使面对这么多的问题,他还是想复生宁琪。至少这是一线希望,哪怕这一线希望并不是曙光,他也愿意试一下。死又如何,和活着有什么分别?最差的结果,复生出来的宁琪是个傻的,至少他也是有血有肉的活人了,比一具冰冷的尸体要强吧?
 
至少再亲他的时候,嘴唇不会被冻住。
 
寒栖又说道:“但现在最主要的问题还是,琪伯没有尸体,他已经火化了。就算我们再没有办法接受这个现实,他也没办法复活了啊!”
 
旁边的晨曦有些低落的说道:“我第一次恨现在死人要火化的制度,为什么不能给人留个全尸呢?”
 
寒栖唉了口气,说道:“就算留了全尸又能怎样?二十年过去了,琪伯也早该尘归尘,土归土了吧?”
 
尤敬麟猛然抬头道:“不,宁琪还在,他没有被火化。”
 
对面的两个小辈猛然张大眼睛,纷纷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尤敬麟。尤敬麟的脸上露出些许不自然,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诚认,我偷走了宁琪的尸体,并把他藏了起来。所以当年被火化的并不是宁琪,真正的宁琪在……一直被我藏在我自己才知道的地方。”
 
寒栖和晨曦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被刷新了三观,他们的表情都仿佛被惊呆了一般。尤敬麟其实也知道自己这种行为很变态,但他从那个时候就反复的对自己强调,我不是变态,我只是偏执。我不是恋尸,我只是恋你成痴。
 
尤敬麟解释道:“你们别误会,我当时只是想留住宁琪,我不想让他付之一炬。我想他也应该懂我的心,否则在他死前,不会对我说那样一句话。”宁琪在他怀里断气前曾说过:“你如果想留住我,就自己想办法吧!但你现在只能留住一具尸体了。”
 
尤敬麟对他的占有欲已经到了,即使你只剩一具尸体,我也要留住你的地步。所以,他最终还是做出了偷尸这种事。
 
晨曦猛然意识到了一个事实,他眼中精光满布的说道:“那既然爸爸的尸体还在,是不是就表示我们可以试一下了?试一下,是不是可以成功复活他?”
 
寒栖又把书里所写的内容重新看了一遍,说道:“理论上是这样的。”
 
尤敬麟立即说道:“那我们现在可以试一下吗?我……我带你们去见宁琪,我去把他带过来。”
 
寒栖摇了摇头,说道:“尤伯您先别急,还有许多准备事宜要做。比如复活的尸体必须是什么状态?因为保存尸体的方法有很多种。除了我们最常用的冰冻,还有宁氏典籍中所提到的秘术,以及各家所用的草药和各种蛊术。但有一点是必须强调的,那就是尸体的完整性,转生泉只能转生,不能重生。也就是没有的东西,它不可以再造出来。所以那些木乃伊式的保存方法,是绝对不可取的。”
 
尤敬麟说道:“当然是完整的,我不会去伤害他。”
 
寒栖点了点头,说道:“还有,浸入转生泉的状态是怎样的?我也需要把这本书彻底研读一遍才可以。在这之前,我还需要和爸爸通一次话。这件事和晨曦的转生不一样,必须慎之又慎。所以,尤师伯您还需要稍安勿躁。”
 
尤敬麟点头说道:“我懂,当然要周密谨慎的安排。我知道这不是小事,所以你们尽可能的周详安排,我不会心急的。”
 
晨曦只是在一旁乖乖听着,他知道这件事自己只能听从安排,静候结果。
 
这件事非同小可,不能儿戏,寒栖立即打电话给宁玹,把情况说了一遍。宁玹听了这件事后也是紧皱眉心,他想不到尤敬麟对宁琪竟然已经痴迷到了这种地步。如果这件事要做,他就必须要参与。可是此刻秦战正在康复中,醒来后精神非常好,还能调戏他。他看了一眼旁边装柔弱的秦战,对他说道:“家里出了点事,我可能要回去一趟。”
 
秦战:……what?
 
我刚刚做完开颅手术啊亲爱的?我还是不是你亲老公了?再怎么说我也是你俩娃的亲爹啊!就算你到现在还拿我当床伴儿,可看在俩孩子的份上你也不能在这个时候丢下我吧?
 
看了一眼秦战的表情,宁玹冷声道:“人命关天,我必须要回去一趟。可能过两天就回来了,反正这里有护工,让他们先照顾你两天。”
 
秦战欲哭无泪的说道:“你忍心让别的男人侍候我大小便?让别的男人……触碰我如此私密的地方?”
 
宁玹瞥了他一眼,说道:“没关系,我并不介意。”
 
秦战欲哭无泪,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媳妇离开了。最后还是不放心,让他的司机亲自送他回去的。这才醒来第二天,媳妇就不管他了,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宁玹赶回宁家村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他匆匆吃了口东西,便把寒栖叫去了书房。父子两个在书房里把那本典籍研读了个透彻,其中有一页是专门写尸体保存情况的。如果是冰冻的尸体,可以直接投放到转生池中。
 
寒栖把这一个个要素记录下来,把所有注意事项也写了下来。还把所有有可能会产生的意外,也一并记录下来。父子两个在书房里呆了整整一下午,快傍晚的时候才把众人叫了进来。宁玹单手按在书桌上,说道:“找辆车,把我大哥接回来吧!”
 
尤敬麟立即点头,说道:“用我的车,我已经把车开过来了。”
 
宁玹可以看出他急于复活宁琪的决心,虽然这个过程未必能得偿所愿,但他还是愿意冒险一试。可想这二十多年来,他是抱着一种怎样心如死心的状态活着的。所以即使只有一线希望,他也愿意尝试,即使这一线希望会让自己丧命。
 
众人跟着尤敬麟来到那一处离他们并不是特别远的废弃拆车厂,那些破旧的报废汽车被排成一排一排的堆叠在那里。这片地是尤敬麟的表哥名下的,其实是尤敬麟当年买下来的。这一片是商业用地,他却一直没拿出来开发,而是任由它荒废着。就算是在J市如今土地水涨船高的情况下,也没人敢动它们一下。毕竟这是尤敬麟的地,谁也不敢打这主意。
 
而尤敬麟也仅仅是为了保存宁琪的尸体而已,毕竟这一片土地存在的价值,对于他来说也仅仅是为了宁琪而已。
 
众人跟着他来到那个冷库,他十分熟练的解锁,穿过一个十分幽暗的通道,才到达真正的冷库最中间。众人看到宁琪的一瞬间,几乎以为他只是沉睡了,而不是死亡。这种现象其实非常诡异,因为一般人死亡后,即使在冷冻状态下有可能也会脱水干瘪。但宁琪至少表面看上去,皮肤轮廓以及面容仍然如生前一般的模样。
 
尤敬麟说,他并没有用任何方法处理过尸体。宁琪被送来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如今仍然是这副模样。靠近看,甚至还能看清他结了一层冰霜的纤长睫毛。
 
晨曦看了他爸爸的尸体一眼,终于理解大家为什么一直说他长的和爸爸像了。因为真的像,模样神态可以说是像极了。只是宁琪真正复活后晨曦才知道,自己除了模样,别的地方没有任何一点是像他的。
 
卫则炎和南风帮忙将宁琪抬出冷库,尤敬麟小心翼翼的跟在他们身后,生怕这样估会惊动了宁琪似的。这个地方他来过无数次,不论是在进去前,还是在进去后。他希望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来,不,这肯定是最后一次了。要么自己和宁琪一起死,要么一起活。其实想想就算得到一个傻傻的宁琪,……也只能自欺欺人的对自己说,还不错。
 
车子缓缓开回了宁家村后山,因为最近游客多,所以宁氏祠堂那一种被围起了护拦,挂上了游客止步的标志。祠堂附近除了牧场,也没什么特别的景色。大家来游玩,一般都是冲着前后山的泉水,或者西山的生态圈儿来的。
 
所以此刻祠堂周围是没有人的,众人把车停在了祠堂前用来祭祀的空地上,又将宁琪从车上抬了下来。初秋的天气早晚微凉,一片落叶落在了宁琪的脸上。尤敬麟上前仔细的帮他取了下来,却忽然发现宁琪的表情仿佛一直都很灵动。
 
他跟在众人身后,再次进入那个密道。经过密室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这里仍然别有洞天,曲曲折折转过一段很长的阶梯,才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转生池。这里仿佛一个被封印的世外之地,只有在他们到来的时候才惊扰了转生池水的涟漪一般。
 
卫则炎和南风把宁琪放在了转生池的池畔,南风转身对尤敬麟说道:“尤爸,接下来的事您来做吧!玹叔应该把注意事项说给你听了吧?现在就是把宁爸的衣服脱光了,带他进泉里就可以了。可能您也需要在转生池里呆一段时间,不过应该不需要呆四十九天那么长。”
 
尤敬麟说道:“我知道,我需要呆够二十八天。”
 
南风点了点头,便跟着众人离开了转生池。晨曦上前握住尤敬麟的手,又看了一眼他爸爸的尸体,眼中略有担忧的说道:“尤爸,你要加油,我们都会在外面等着你的。”
 
尤敬麟拍了拍晨曦的肩膀,说道:“你放心吧!我没事儿。不会出问题的,我坚信。”
 
众人出去后,尤敬麟走到宁琪身边,双膝跪地,将他已经解冻的衣服脱了下来。二十年了,这是他第一次脱掉他身上的衣服。要进转生池,衣服鞋袜是不能穿的。于是,他也脱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抱着僵硬的宁琪,一起进了转生池内。
 
然后,就发生了一幕让他惊叹的奇异景象。宁琪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柔软了下来,在泉水的洗涤下,原本僵硬的宁琪仿佛生前一般,变得柔韧细腻起来。看着唇瓣饱满,肌肤紧绷,连睫毛都根根支楞着,显得很有精神。
 
第123章:摸摸
 
尤敬麟激动的眼圈儿都红了, 他珍重的把宁琪抱在怀里, 亲吻他的脸颊, 耳珠, 睫毛,唇瓣,没有任何欲望的亲吻, 仿而珍而重之的亲吻一件稀世珍宝。他不想离开转生泉,只想和宁琪一起呆着这里, 这七七四十九天一刻不停的陪着他。
 
他摇了摇头, 又觉得自己这样做不妥。可是他是真的不想离开宁琪, 在泉里陪了他片刻后, 望着他鲜活如栩的脸庞,尤敬麟上案穿上了衣服。
 
见他出去了,宁玹便对他说道:“尤……师兄……”他想了半天不知道该叫尤敬麟什么,最后随了小辈的那个恶作剧的叫法。他刚刚听说尤敬麟拜大伯为师了,既然这样, 那就叫师兄吧!总不能叫大嫂吧?叫大哥也觉得挺奇怪的。
 
尤敬麟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情绪,说道:“辛苦大家。”
 
宁玹说道:“都是自家人,不必说这些客套话。你如果想留在这里陪我大哥也是可以的,我会让小辈们过来给你送吃的。他一个人躺在这里, 我们也觉得不放心。毕竟这里是地下,转生泉里也不确定会不会有什么蛇虫鼠蚁。”
 
听宁玹这么一说,尤敬麟立即警惕起来。对啊!宁琪只是一具尸体, 根本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如果他一个人躺在这里,还真是不让人放心。不过这位宁师弟也是个懂人心的人,他点了点头,说道:“好,我还是留下来陪他吧!”
 
宁玹又交待了一句:“转生池洗漱在下游,饮用在上游。泉水不断喷涌的,所以尤师兄不用担心泉水的问题。”
 
尤敬麟点头,一一记下了宁玹交待的各种问题。
 
交待完问题后,小辈们都跟着宁玹一起出了转生池,宁玹最后出去,关了密道。尤敬麟的一颗心也悬了起来,他还是在担心。虽然报了破釜沉舟必死的决心,可他还是担心会失败。他不怕死,只怕复活不了宁琪。罢了,最坏也不会比现在还坏。既然仪式已经准备开始了,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望着转生池里仿若新生的宁琪,尤敬麟的唇角微微勾了勾。四十九天,他在转生池的墙壁上划下一条线,等划够四十九条的时候,他就可以上血祭台了。
 
众人出了藏书堂便回家了,此刻太阳已经落山,宁玹肯定是不打算回京城了。他这一天来咽奔波,也是够累的了,肚子里还怀着四五个月的身孕,一天下来累得够呛。
 
大爷爷准备好了晚餐,这群人说回来就回来,他知道家里肯定又有什么大事儿发生了。他一把年纪,也不过问年轻人的事情了。只要给他们准备好饭菜,别饿着他们就行。宁玹实在不想动,便回房间躺了一会儿。寒栖便端了晚饭去他房间,给他放在了床头书桌上。
 
宁玹坐起来,说道:“我就躺一会儿,一会儿自己去厨房吃就行了,你怎么给我端过来了?”
 
寒栖说道:“我端了我们俩的,好长时间没见你了,好想你啊!”
 
宁玹笑着上前勾了勾他的鼻子,无奈的说道:“那天在医院不是刚见吗?你这孩子,越发会撒娇了。你现在可是要当爸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寒栖笑着蹭进宁玹怀里,说道:“你刚刚还叫我孩子呢!明明是您整天拿我当孩子,还好意思说我!”
 
宁玹对寒栖十分无奈,这孩子一撒娇,他就没辙了。于是叹了口气,拉了把椅子,两父子坐在一起吃起了饭。他们的确很多天没一起好好说说话了,其实宁玹一直怕自己有了老二忽略了老大。但是最近的事情太多,也的确把老大忽略了。虽然他已经有了自己的伴侣,可在他心目中寒栖也的确还是个孩子。
 
对于宁家人来说,根本不拘泥于那些俗世的成婚仪式。什么领证,什么婚礼,这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是多余的。因为宁家人的伴侣都是终生的,如果认可,就睡一次。睡一次,就是一辈子。所以初夜,就是他们成婚的仪式。
 
寒栖结婚以后和卫则炎十分恩爱,这就是宁玹一直以来最期望的事情。因为他一直希望宁家人情路不顺的魔咒会从寒栖这一代打破,看目前的情况,仿佛真的可以打破了。
 
晚餐是简单的大锅菜,大爷爷炒大锅菜很有一套。虽然都是普通的食材,炒出来的味道却是很赞的。宁玹也的确是饿了,一边和寒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一边吃了一大碗饭。他最近吐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也觉得身上开始越来越沉,仿佛要长肉。
 
寒栖一脸感兴趣的看着宁玹的肚子,问道:“暖玉会动了吗?”
 
宁玹摸了摸肚子,说道:“嗯,早就会动了。七宝呢?会动了吗?”
 
寒栖说道:“他不动,有时候感觉像是动了,我仔细去感受,又没动静了。”
 
宁玹下了一个结论:“随你。”
 
寒栖:“啊?”
 
宁玹说道:“你五六个月才会动,当时差点儿没把我吓死。所以安心,这孩子估计也是个性格安静的。”
 
寒栖点了点头,也放下心来。七宝的确乖乖的样子,晨曦的孩子也早就开始动了,就他的七宝一直安安静静的。暖玉也四个月就会动了,哈哈七宝是只小懒虫。
 
饭后南风和晨曦去给尤敬麟送了饭,并问了一下情况后便赶了回来。晨曦也很担心,但他总觉得他爸爸肯定可以成功复活。因为宁家祖宗留下来的东西真的很管用,而且上次他激活灵泉后,下意识的就取了初泉给南风喝。他觉得这是骨子里带了某种传承,就应该这样,仿佛程序启动一般,一旦触发某个机制就会做这样的动作,这样的行为。
 
两人从后山回来的时候,南风和晨曦在山下转了转。最近宁晨华带着宁家村的建筑队把路面修整了一下,据说这一片村子的路要系统性的开始修了。其实宁家村倒不必修路,因为这边四面环山,想修也不好修,只有一条进村子的路,这在古代来说可是易守难攻的地形。这条路很平整,不需要修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进山后基本就告别车了,几乎都靠步行。
 
南风拉着晨曦的手,在村子里新装的路灯下散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仿佛十几年的老夫老妻一般。就是寒栖走的要辛苦一点,因为他一边走,南静思一边在他肚子里瞎扑腾。他只好一边抚摸着他一边拉着南风的胳膊抱怨:“你看你儿子,怎么跟条泥鳅似的?在我肚子里钻过来钻过去的。”
 
南风摸了摸晨曦的肚子,小家伙的确很活泼。南风笑了笑,说道:“听说秦暖玉和南静思差不多,也是一到晚上就在他爸爸肚子里练神功。小孩子,活泼一点好。”
 
晨曦说道:“活泼了好啊?我小时候活泼好动,挨打就是我的。我弟又乖又蠢萌,人人都喜欢他。不过我觉得大家喜欢他是因为他长的比我好看,连我爷爷都喜欢我弟。”
 
南风按住晨曦的肩膀,低头审视了他片刻,认真的说道:“我怎么觉得还是我们晨曦更好看啊?”
 
晨曦听了以后一把推开他,说道:“得了吧,你就知道说好听的,别跟我说什么情人眼里出西施。情人的眼里出不了西施,只能出眼屎。再说,我都胖成这样了,早就不好看了。”
 
晨曦从怀孕起胖了二十斤,而且还有继续胖下去的苗头。
 
南风捏了捏他有些婴儿肥的小脸颊,说道:“没关系,我就是喜欢你肉肉的样子。”
 
晨曦趴到南风的怀里,说道:“南哥哥,我希望爸爸和尤爸可以像我们一样幸福。”
 
南风说道:“一定会的。”
 
两人手牵着手,一起朝家的方向走去。
 
其实他们俩的担忧都是多虑的,宁琪和尤敬麟……应该是最会玩儿的一对儿。
 
宁玹饭后活动了一下,便早早的躺在床上睡了。刚要关灯,秦战就给他发来一条信息:“媳妇,睡不着,想你了。”
 
宁玹:……我才刚走一天……
 
宁玹懒得理他,刚要把手机放下,秦战又发过来一条信息:“别不理我啊!人家现在可是病人,睡前么么哒都没有吗?”
 
宁玹:……
 
他万般无奈的给他回复了一条:“你能不能别学年轻人那一套?”
 
秦战发过来一个狗腿的表情,说道:“我们现在老吗?我们才刚有小宝宝!”
 
宁玹:……他严重怀疑这个手术把秦战的脑子动坏了,不知道现在退货是不是还来得及。
 
宁玹叹了口气,回复了一句:“我睡了。”
 
秦战半天后才发了一个略微失望的表情过来,媳妇太冷情,有时候也是一种悲伤啊!
 
过了片刻,宁玹又给他回复了一句:“明天就回去了。”
 
秦战:“哎?事情办完了?明天就可以回来了?”
 
宁玹说道:“嗯。”
 
秦战的心情瞬间又好了起来,立即发了个乖巧的表情过来。并回复道:“等你啊!”
 
宁玹十分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把手机调到了静音,塞到了枕头下面。他睡眠很轻,一点声音就能把他吵醒,所以睡觉的时候手机都是要关静音的。
 
而西厢房的寒栖和卫则炎也洗完澡准备睡了,寒栖躺到床上刚打了个哈欠,却猛又睁开了眼睛。他摸着肚子,一脸惊喜的对卫则炎喊道:“炎炎炎炎,你快来摸摸看!”
 
第124章:学长
 
刚刚在擦头发的卫则炎还以为宁寒栖出什么事了, 立即一头扎了过来, 一脸焦急的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宁寒栖一脸宠溺的看着他, 笑道:“没出什么事, 你摸摸看,七宝会动了,他刚刚一直在动!”
 
卫则炎把手贴到宁寒栖稍微隆起一些的小腹上, 感受了一下,果然手上传来轻微的起伏感。更像是蠕动, 并不会像南敬思和秦暖玉那样一脚飞起能把人踹飞的那种。感受了片刻后, 卫则炎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他轻笑着对宁寒栖说道:“我们七宝是小公举。”
 
宁寒栖:……小公举是什么鬼?
 
卫则炎又想了想, 枕在了宁寒栖的大腿上,侧脸贴着寒栖的肚子,说道:“我们七宝也是未来宁家的族长,我觉得,宁家现在既然要发扬光大, 就应该把子孙召集一下。不要让大家再在外面打工了,毕竟现在已经不像原来,守着一片盐碱地,大家都过不下去,没办法, 不得不逃荒到别处去。现在,可以说宁家村就像世外桃源一样。其实可以让大家回来,而且我和南风这里也可以给他们提供很多的就业机会。”
 
寒栖说道:“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我觉得这样比较好。靠大家的自愿,想回来的,族里负责安排。不想回来的,也尊重大家的意愿。还有……嗯,其实宁家人也不是完全的品德优良,如果有不懂事的小辈,也应该定一个惩罚机制。”
 
卫则炎笑道:“你说得对,那么这个征罚机制,就由未来的族长来定如何?”
 
宁寒栖一脸无语:“还是等我和爸爸商量一下吧!哎炎炎,我们七宝还没有大名呢,七宝就只是他的小名,那大名该叫什么?”
 
卫则炎一想也是,不论是南敬思还是秦暖玉,都有了自己的大名。就只有他的小公举七宝,到现在还是小名。卫则炎想了想,说道:“七宝肯定是宁家的族长,所以这个名字还是由现任族长来定吧!你说呢七七?”
 
现任族长,不就是宁玹么?宁寒栖点了点头,说道:“也是,让他爷爷定也是应该的。”
 
卫则炎笑的一脸开怀,抱住宁寒栖的肚子,说道:“然后我们的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N,就让他们的太爷爷定吧!”
 
宁寒栖:……你拿我当母猪吗?
 
卫则炎看着宁寒栖的表情笑的一脸开怀,起身避开宁寒栖的肚子将他扑倒在床上,说道:“七七,我们好久没去我们的玫瑰花园了。”
 
宁寒栖想了想,说道:“嗯,是啊!这会儿那边肯定有很多蚊子,秋后的蚊子最毒了,而且咬人最厉害。”
 
卫则炎:……七七个浪漫杀手,听得他果断不想去了。
 
可是即使如此,仍然没有打消卫则炎的热情,他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说道:“那我们就不去了,在家里也照样可以。七七,我想脱你裤子。”
 
宁寒栖的脸颊立即红到了耳根,说道:“脱就脱啊,你……就不要说出来了吧?”虽然他知道这个时候应该主动一点热情一点,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害羞,果然还是没修炼到晨曦那种小妖精的地步啊!他觉得晨曦在床上一定特别磨人,难怪南风那么喜欢他。自己就是怎样都放不开,因为炎炎一说那些下流的情话,他就会觉得不好意思。
 
可是寒栖不知道,卫则炎就是喜欢看寒栖听自己说情话时那害羞的模样。于是越发的肆无忌惮了,他把手放在七七腰上,在寒栖的耳边又说道了一句调情的话语。
 
寒栖的后脑勺仿佛激起一阵超高伏度的电流,忍不住就开始脸红了起来。卫则炎见他的小流氓耍得得逞了,立即加足马力继续用他的语言攻势对寒栖进行攻击。
 
“七七,你知道吗?每次只要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的反应都会特别可爱呢。身体……也会跟着弓起来,然后动作也是特别可爱……七七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也特别喜欢我这样做?……我,帮你一起好不好啊?上次尝过七七的味道以后,真的特别喜欢。七七别害羞,再让我尝一次好不好?嗯?”
 
“……”
 
“……”
 
“……”
 
今天晚上的卫则炎,仿佛点亮了流氓技能,一晚上把寒栖说得全身燥热难忍,最后又被这家伙超限制级的来了一整套的下流服务。他都觉得自己三观要刷新了,原来自己读过那么多的小黄文,没有一篇派上用场的。而卫则炎利用那些小黄文成功把自己掰弯后,又把学到的所有技能全部用到了寒栖身上。
 
从玫瑰花园的浪漫囚爱,再到如今的流氓话攻势。如果他记的没错的话,这应该是另外一本名叫《我的流氓老公》里的小攻惯常伎俩。当时他看的也是欲罢不能,而且肉的份量也是十足的,不比玫瑰花园差。
 
每次看,寒栖都忍不住湿哒哒。
 
于是当天晚上,被直接真人攻略的寒栖,当真是有些把持不住。虽然他已经在努力克制自己了,可是那难耐的呜呜声还是透过窗户,飘到隔壁,飘到堂屋。他觉得自己今天晚上要成为黑历史了,啊啊啊都怪炎炎啊!
 
于是第二天早晨,他脸红的不敢出门,总觉得大家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其实并没有,昨晚宁玹起夜上厕所,孕夫总要起个几次夜。他听到寒栖那压抑的呜呜的叫声,非常欣慰的笑了笑,觉得儿子终于可以做到躺下来享受的最基本原则了。他不想说这条祖训里也是有的,因为夫夫恩爱是灵泉滋养的根本。所以,做爱也是非常重要哒!
 
早晨吃早餐,寒栖简直要把脸埋进碗里了。
 
这种情况会一直持续到宁琪的灵魂真正归位后,因为那个时候他才知道,晨曦的小妖精体质是遗传的谁……
 
好吧!这也算终于遗传到两位父亲身上的一个优点了吗?如果……算的话。
 
吃完早餐后宁玹要赶回京城,秦战却发来信息说:“要是累的话就不要赶着回来了,我老觉得你这么来回奔波,身体会吃不消。”
 
宁玹看了看那信息,觉得秦战还是把自己的身体放在了第一位,心里也甚安慰。不过,他还是给他回了一条:“哦,既然如此,那我就在家休息几天再说吧!”
 
秦战:……啊啊啊啊让你嘴贱!
 
虽然这样说,宁玹还是当天就出发了。秦战的司机很稳,开车技术也一流,不会让他感受到任何颠簸与劳累。再说,车里一应设施俱全,宁玹只要躺下休息就可以,一觉醒来就能到京城。
 
送走了宁玹,两兄弟去水池边刷碗。晨曦才终于贴过来,对寒栖说道:“你们昨晚玩儿什么游戏啊?分享一下好不好?听上去爽歪歪啊!”
 
寒栖立即摇手:“没……没有!你不要乱说啊!”
 
晨曦看他一脸羞红的样子,说道:“你别害羞啊!我上次不是也和你分享了?我们两兄弟,还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再说,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啊!你看玹叔都没说什么的。”
 
寒栖又羞又囧,他是真的不好意思拿这个来和晨曦分享啊!欲哭无泪的说道:“要不,我们还是呆会儿回房间再说吧!”
 
晨曦立即愉快的答道:“好啊!”
 
于是两兄弟洗完了碗,便回房间说悄悄话了。南师兄和卫掌门有正事要办,他俩最近的合作刚刚有了眉目,正打算做一个小综艺节目。如果成功的话,可以让公司的艺人参与进来,简直双赢。既能为公司创收,又增加了艺人曝光度。
 
现在网络综艺十分火爆,信息发达的时代很多新兴的东西都雨后春笋般的冒了出来。尤师伯看上了物流,卫则炎和南风就看中了网络娱乐。
 
这其实也得益于晨曦,因为晨曦一直在南风耳朵边上叨叨网上一个视频怎样怎样怎样,网络直播怎样怎样怎样。一开始南风还是看重传统娱乐模式的,如今他也转变了思想,因为他发现真的可行。其实老男人的思想的确闭塞了些,但跟小鲜肉在一起呆久了,也是会有所转变哒!
 
晨曦和寒栖去了晨曦的东厢房,两人窝在床上又开始说悄悄话。晨曦不论如何也要让寒栖给他说一下昨晚了事,没办法,寒栖只好把事情说了,并安利了那本书给晨曦。
 
晨曦听了以后嗷嗷叫了半天,一边说还是卫大哥会玩儿啊一边在网上搜索那边据说是流氓攻的高H小文文。搜索出来一看作者才知道,原来是公子寻欢写哒!哈,那不是一个专撸那种小文文的作者么?
 
晨曦之前看网络小说的时候还是一名正常的少年,看的也是某点的种马文。其实看了也没啥感觉,就是觉得男主特么鸟吊炸天。后来跟南风在一起了,也就过了天天撸小说的年纪了。早先听班里的女生安利过这个作者,文笔小白架构松散,实在没什么可取之处。特么几年的时间,作者涨能耐啦?高肉小文文竟然也撸出了境界嘛!
 
于是晨曦在晋江文学城注册了一个账号,决定支持一下正版。
 
于是一看就一发不可收拾,特么这篇小文文简直贼拉带感啊!小攻真流氓,调情技能满点,尤其是在床上说下流话的能力,简直把个禁欲系高知教授说得面红耳赤毫无招架之力。天辣作者高能!晨曦决定把这个作者的小文文撸个遍。
 
于是今天他又对他弟刮目相看了一把,阅小文文无数啊简直!
 
不过想来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寒栖是天生的,所以他对这方面的书感兴趣很正常。只是这文里的迟度,也是让人刮目相看,晨曦从此找到了解锁新姿势的方法。
 
下午宁玹便到京城了,他睡了一路,醒来刚好车停在医院停车场。最近其实睡的不如原来那么频繁了,不过一上车还是容易嗜睡。
 
他下车前披了件外套,虽然现在天气还不算凉,但在车里刚睡醒,人最容易在这个时候寒气内侵。推开门下车的时候,刚好看到有一群组团来体检的。都是年轻人,应该是某个公司组织集体来体检的。
 
司机上前给宁玹打伞遮阳,他客气的拦了拦,说道:“不用了。”
 
司机收了伞,那群年轻人纷纷交头接耳,甚至还有不少人拿出手机来给他拍照。只听切切私语声说道:“是明星吗?真好看!”
 
“没见过啊?也没见哪个明星有这气质!”
 
“如果是哪个明星,应该早就红透半边天了吧?这颜值!啧啧!”
 
“我的天哪我真以为自己花眼了,这也太好看了。”
 
“可以去要个签名吗?”
 
“别闹,人家不是明星,看看人家坐的车。”
 
众人这才注意到那辆挂了军牌的红旗商务车,吓得赶紧收了手机。又开始低声的交头接耳:“看气质不像是军人?”
 
“应该是军人家属,长的太好看了。”
 
宁玹所过之处,听到的最多的两个词就是好看。其实长的好看也不是他的错,这是宁家族长为了挑选好的伴侣择优遗传的结果。只是有的出奇的好看,有的特别的好看。宁玹是属于那种万中无一出奇好看的,而寒栖属于千中无一特别好看的。可能随着年龄的增长,寒栖身上沉淀出宁玹那种气质来,也会变得出奇好看吧?
 
其实长相这种东西,有三分之一也是需要靠气质来衬托的。宁玹身上那种一看就清雅脱俗淡泊致远的气质,给他的模样至少加了三四分。
 
他进入病房后,看到秦战正抱着手机在那里刷手机。宁玹皱了皱眉,刚要说什么,听到动静的秦战立即把手机给收了。他咧嘴冲着宁玹笑了笑,忍不住在他脸上看了半天,怎么看都觉得赏心悦目。他还不知道刚刚宁玹被人围观了的事,就是觉得这样的媳妇如果带出去,肯定能让不少人嫉妒。
 
宁玹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问道:“今天感觉怎么样?”
 
秦战抬手握住他的手,说道:“不好,全身发热。”
 
宁玹皱了皱眉,立即意识到他又在调戏自己。而且,段位越来越低。便淡声说道:“那我跟大夫说一声,让他给你加一点退烧的药。”说着就要往外走。
 
秦战猛然握住他的手:“哎,玹,你就不能配合一点?”
 
宁玹无奈的坐回他身边,说道:“嗯,你说,让我怎么配合?”
 
秦战笑得一脸讨好,说道:“我现在就是自己一个人躺在这里太无聊,也就想和你说说话。大夫说我休息两天就能活动了,只要别剧烈运动就行。玹,我挺想你的。”
 
宁玹扫了他一眼,知道他所说的想,不是那个想,而是那个想。秦战这个人,平常跟谁都是一本正经,只有跟自己的时候满口胡言乱语。当初要不是看他长的还算好看的份上,他才懒得搭理这个人。其实他一开始喜欢的的确是那位学长那种类型的,但喜欢这种东西,又不是命题作文。不能说喜欢这样的,就不会喜欢那样的了。
 
宁玹想了想,还是坐下来陪他说了会儿话。其间秦暖玉在他肚子里简直闹翻天了,这孩子真是挺活泼的,两只小脚踹来踹去的,不要太招人喜欢。
 
每次感受到胎动宁玹就忍不住的唇角上勾,看得秦战眼睛发直,他握着宁玹的手,说道:“玹,你是不是很喜欢孩子?”
 
宁玹见他难得跟自己正经的说两句话,便点了点头,说道:“嗯,这是我们宁家墨珝宗基因里带来的东西,喜欢孩子,喜欢生育。”
 
秦战笑眯眯的看着他说道:“我看出来了。”宁玹这一副清冷禁欲的模样,在床上可是不一般的勾魂撩人。
 
宁玹见他正经不过三秒,立即懒得和他说话了,这个人,简直让人无语。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声,宁玹点开信息看了一眼,只见有人给他发了一条信息:“学弟,我刚刚看到你了,你来京城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发件人姓名陆听风。
 
宁玹皱了皱眉,竟然是那位老学长?之前的事,他一直想谢谢这位老学长。因为那个陈建仁的事,他帮了不少忙。他一直说请他到家里坐坐,却一直失言。竟然在这里偶遇了?他立即回了一条信息给陆听风:“老学长?你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陆听风回复道:“我刚刚从医院离开,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我岳母肺部肿瘤,J市的医院不能看了,带她来京城的医院看一下。”
 
陆听风的太太已经去世多年,至少十一个年头了。他却一直把岳母当亲生母亲一样侍候,没有再娶,也没听说有什么情人。孩子出国留学,他只兢兢业业为工作,也的确是个让人佩服的人。
 
宁玹又给他回复了一句:“那我们找个机会聚一下?之前的事,我一直想谢谢你,可惜到现在也没找到机会。”
 
陆听风立即回复道:“那件事就不要再多说什么了,我本来也没帮什么忙。如果是我们老同学聚会,那倒是可以的。我就住在医院附近的招待所,中午一起吃个饭?赏脸吗?”
 
宁玹看了一眼秦战,想了想,回复道:“嗯,好,我来做东吧!”
 
却见秦战一脸狐疑的看着他:“你跟谁发信息呢?”
 
第125章:吃醋
 
宁玹收了手机, 说道:“我今天要出去见个旧同学, 你中午自己一个人吃吧!”
 
秦战的脸上立即露出狐疑, 问道:“见旧同学?男的女的啊?”
 
宁玹皱了皱眉, 问道:“如何?你有意见?”
 
秦战立即道:“不不不不,不是,我……我就是表示一下关心。你去吧!我觉得男的女的都无所谓, 反正是老同学,又不是别的关系, 对不对?”
 
宁玹根本就不用看就知道他这话里有话的是什么意思, 秦战从前就是一个醋坛子, 恨不得把他别到裤腰带上, 占有欲不要纺强。宁玹之前也没别的朋友,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一个特别善于交际的人。除了胖子之外,就是书法社团的一些同学,还有就是对他特别看重的那个老教授。
 
来京城后,宁玹还和胖子去看过那位都教授。得知他在书法上小有成京后, 仍然十分欣慰,并没有因为他选择留在村子里而有多少惋惜。老教授也并不是沽名钓誉的那种人,他觉得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不一样的,既然选择了就该认真对待。
 
宁玹没再理会秦战,放下手机, 拿起水壶便去打热水了。秦战个不要脸的,趁着手机还没黑屏,摸过宁玹的手机便开始翻翻翻, 当他翻到发件人陆听风时,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虽然一直都知道,宁玹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和陆听风联系着,但是每次看到陆听风这个名字他都觉得心里不爽。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宁玹一开始最欣赏的类型,还因为陆听风特么长的还好看!
 
那种好看和秦战是完全两种类型的,是那种儒雅的,内敛的,十分有涵养的好看。而秦战则是外放的,张扬的,不容忽视的英俊。很显然宁玹最后选择了秦战不容忽视的英俊,毕竟涵养这种东西第一眼看不出来,要相处了才知道。但当年发生的那件事,肯定也影响了宁玹的判断。
 
本来大家都以为陆听风是人渣,谁知道后来事情大反转,陆听风竟然是被冤枉的。
 
其实这件事秦战一直挺在意的,如果陆学长没发生过那件事,宁玹会不会考虑他?以前和宁玹被迫分开,他没机会思考这件事。现在两人好不容易在一起了,他也退役了,终于有机会思考这件事了,于是心里开始醋浪滔天。
 
小玹子,你竟然背着我去见学长!你这样太欺负人了QAQ!
 
秦战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立即把手机放回了桌子上。宁玹看他一脸做了亏心事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下次偷看我手机的时候,记得锁屏。”
 
这手机还是寒栖大三那年实习,实习了三个月,发了六千块,给他买了部当时非常流行的水果手机。宁玹用了两年多了,这可是他儿子的第一笔收入。
 
秦战:……
 
本来想打死也不承认,宁玹却摸过一个苹果,一边削苹果皮一边对他说道:“陆学长上次帮了我们不少忙,之前村子里修自来水的事我也是请他帮的忙。现在在京城碰上了,我请他吃个饭也是应该的。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和他也仅仅是同学关系而已。”
 
秦战清了清嗓子,说道:“不是,吃个饭而已,我有那么小气吗?”
 
宁玹知道他又在装大尾巴狼,随即说道:“嗯,就是吃个饭而已,很快就回来了。”
 
秦战很想说我很不喜欢那个陆学长,可不可以不要和他来往?但是他觉得自己没有这个权利,就算自己是他的伴侣,也没有资格限制他的行动。但是真的好心塞啊!他一想到那个陆听风gay里gay气的样子就忍不住想打他!
 
中午宁玹还是准时去赴约了,陆听风和他印象中差不多,仍然是一副斯斯文文,涵养十足的样子。只是多年在政界圈子里摸爬滚打,身上也染上了一股子腔调。说不出那是一种怎样的腔调,但仿佛在那个圈子里,这种腔调是必不可少的。
 
人总是要变的,更何况二十多年了,当年风流倜傥的老学长,如今也是一个圆滑老道的中年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又忽然想到了秦战,二十年了,他怎么一点都没变?还是跟以前一样,一副天不怕地不怕,天是老二我才是老大的模样。
 
宁玹忍不住笑出了声,让坐在对面的陆听风一脸莫名起来。宁玹立即给对方倒了一杯酒,说道:“陆师兄,上次的事还得谢谢你,否则我们村子里可就要遭殃了。要不是你检举揭发那位腐败的领导,恐怕我们的事情,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解决。”
 
对面的陆听风一脸疑惑,当时因为有保密工作,所以他不能多说。现在那位已经被撤职查办,所以也没有什么好保密的了。于是他直接说道:“宁师弟说那件事?其实……那件事并不是由我来揭发的。其实我也很奇怪,是谁在这个节骨眼上检举揭发了他。我还以为,是谁在暗地里帮宁师弟,难道你也不知道是谁吗?”
 
宁玹的眉心皱了起来,他一直以为这件事是陆听风在帮忙,毕竟他是最靠近那位贪腐领导的,也最容易收集到他贪腐的证据。可是,竟然不是他吗?
 
宁玹的心里有数了,这个家伙,竟然还偷偷背着他做了这件事?竟然还不告诉他?当时他应该还不知道寒栖是他的亲生儿子,这么做纯粹是为了我?宁玹叹了口气,又给陆听风倒了杯酒。
 
两人吃完饭又点了杯茶聊了一会儿,直到下午三点多宁玹才回去。秦战已经仿佛一只被煮熟了的螃蟹,他不敢动又不敢下床,开颅手术不是闹着玩儿的。直到宁玹回来,他才若无其事的假装在看书。
 
宁玹进门后看了他一眼,问道:“这本书好看吗?”
 
秦战假装在书里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说道:“嗯?嗯,还行,讲得还算有那么一点深度。”
 
宁玹把那本杂志给他倒了过来,说道:“嗯,这乳沟的确很有深度,正着看的话效果会更好。”
 
秦战:……
 
慌张把那本女性内衣宣传杂志扔到一边,心里骂道特么谁把这种杂志带到病房来啊?这不是影响病人身心健康么?
 
宁玹叹了口气,一阵酒气从宁玹的身上飘了过来。秦战一脸紧张的说道:“你……喝酒了?”
 
宁玹嗯了一声,说道:“喝了点,没喝多少。”
 
秦战一脸捉急:“就你那酒量,还喝酒?你不知道你一喝酒就容易乱……那什么吗?”上次就是因为他喝了酒跟自己叨逼叨,不才有机会趁虚而入的吗?
 
宁玹食指放在他的唇边,说道:“嘘,别吵。”
 
秦战看他的双眼已经开始迷离,好看的一张脸,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竟然有那么几分美绝的味道。秦战看着他在自己病床旁的行军床上躺下,不到两分钟便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就这么睡着了。
 
秦战看着他的睡颜,心里才算是安稳了下来,勾了勾唇角,抬手拂上他的脸颊。只见睡梦中的宁玹动了动,唇角微勾,说道:“秦……”
 
秦战怔了怔,心花都要怒放了。他的小玹子其实心里是有他的,连做梦都叫着他的名字。等等……他怀着孕,喝了酒?卧槽,宁玹你不要命了?不对,你不要孩子的命了?
 
心里很着急,却又不忍心叫醒宁玹。可是一想,又觉得宁玹不可能不知道怀孕的禁忌。毕竟他之前生过寒栖,怎么可能不懂这些。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宁玹喝酒之后肯定对孩子没有什么影响。毕竟男人,有几个不喝酒的?
 
宁玹睡到差不多傍晚才醒来,秦战见他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还有些心疼。有人送来了晚上吃的食物,宁玹把秦战的病床摇了起来,给他喂饭。
 
秦战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小玹子,你中午喝了酒。”
 
宁玹嗯了一声,说道:“没事,可以喝,喝完我喝了水。”
 
秦战知道他所说的水是灵泉,灵泉解百毒,当然也可以解酒。喝了灵泉水,肯定就能保证秦暖玉小朋友不受酒精侵害。(正常孕妈不要学哦,人家可是开挂的。)
 
宁玹给秦战喂完了饭,自己吃。吃完饭后才对秦战说道:“秦……”他想说上次的事要谢谢他,可是为什么要说谢谢呢?他们俩本来不就是伴侣了吗?他为自己做那些事,是应该的。自己如果说了谢谢,反倒是把他的真情当恩情了。
 
于是宁玹没有说出那个谢谢,改口对秦战说道:“等你的伤好了,我们出去走走吧?”
 
秦战知道宁玹所说的出去走走,并不仅仅是出去走走。他立即一脸欣喜的说道:“好啊,你想去哪里?那个……国外我可能去不了……”退役前曾捅过无数老外老巢的秦战表示,自己的画影头像肯定在他们档案里呢。
 
宁玹说道:“我也不喜欢出国,祖国大好河山,哪里不能去呢?不如到处走走,到处转转,放空一下心灵,见见各处的风土人情也好。”
 
秦战连连点头,说道:“好,好,到时候我会还你一个蜜月的。把我欠你的这二十年,都还上。”
 
这时宁玹肚子里的暖玉猛然又踢了一个回旋踢,宁玹皱眉,拂了拂肚子,说道:“暖玉好像不太希望我们出去。”
 
第126章:临盆
 
最近这段时间卫则炎一直在处理卫凌然母子的事, 所以公司那边基本上都靠林震在解决。那知他和寒栖商量过要把宁家的年轻人召集回来, 给他们在家族内部安排工作后。寒栖和宁玹商量过后, 便点头同意了这个决策。
 
不论是南风还是卫则炎, 他们都觉得应该为家族做一点供献。当然,肯定不是不分优劣的。要物尽其用,因材施职。比如长的模样俊俏又有才华的, 可以去南风的公司试试。可是他们这么一算,仿佛宁家多数人都能达到这个标准线。
 
说来也是奇怪, 宁家的后生真的长的模样十分俊俏。只是后来随着生活环境的改变, 年轻人会去工地上工, 后来越长越壮, 越长越糙。虽然五官里隐约还能看出当年俊俏的模样,可是总不保养,也会长成个糙汉。
 
整体来看,宁家能进卫则炎公司的人不多,因为多数高学历的宁家人都已经在外安家。拖家带口的, 实在不好往回搬。有那么两三个刚刚大学毕业的,他们都对南风的公司比较感兴趣。毕竟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活的精彩。
 
剩下的,最适合去的地方竟然是尤敬麟的麒麟物流。可是尤老板现在还在转生池里淹泡菜呢,等他出来给年轻人们安排工作, 恐怕有点晚了。于是卫则炎和南风商量,让他们先搞个培训班。至于是什么样的培训班,再学文化知识是不可能了, 先让大家强身健体,学学宁氏的墨珝卫密宗武学吧!
 
都是简单的外家功夫,而且大爷爷有很强的拉筋技巧。即使年龄偏大,也能把筋骨拉出来。召集回来的宁家人很奇怪,最后一个在大城市见过世面的大哥恍然大悟:“哦!这是让我们去当保安的吧?嗯,这个活也成,我以前干过!”
 
还有几个宁家的年轻人也参与了进来,比如宁晨雨,比如宁晨风。这两兄弟相差两岁,宁晨雨今年十九岁,初中毕业就不上学了,宁晨风是他亲弟弟,十七岁,也是上到初中。按照宁寒栖的意思,是让这两兄弟去再读个大专或者职校的深造一下。奈何宁晨雨和宁晨风对上学天生有着抵触心理,让他们来练武倒是乐得鼓捣。
 
仗着年轻筋骨活,倒是练得像模像样。没练几天,竟然还能给大家玩起花活来来了。寒栖和晨曦坐在祠堂前的台阶上看大家练武,只觉得晨雨晨风两兄弟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晨曦忽然心血来潮,就对寒栖说:“弟,你说咱们让他俩弄个组合怎么样?我记得晨雨唱歌还挺好听的,就是不知道晨风唱的怎么样。给他俩弄个组合,就是风雨无组!哈哈哈你觉得怎么样?”
 
寒栖一脸无语的说道:“异想天开吧你就,他俩又不是科班出身,能干什么?别给你南哥砸了招牌。”
 
晨曦说道:“你以为我是什么科班出身啊?南风那会儿说要捧我的时候也没要求啊!”
 
寒栖一句话就戳破了他:“南哥那是想睡你,不是真正的想捧你。你想想,你到现在为止上过任何一个节目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晨曦恍然大悟,说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不行,我得找南风理论理论。”
 
寒栖一看晨曦听风就是雨,说道:“别……别闹,你现在挺着个大肚子,怎么上节目啊?这样吧!你要是真想捧晨雨和晨风,倒是可以试试,说不定他俩还真行。”
 
台阶下晨风和晨雨一人拿个玉米芯儿假装麦克风,一个玩儿着hip-hop,一个即兴跳着街舞。现在的小年轻了不起,一个个都是自学成材。
 
不远处卫则炎和南风连同另外一个男人一起走了过来,寒栖看着那个男人有些眼熟,这不就是上次见过的那个林震吗?林震仿佛也对场子里跳舞的那两个人挺感兴趣的,他刚要上前观舞,结果跳街舞的玩起了花活,直冲他这边飙了过来。好在林震反应灵敏,一把握住那人的肩膀,提醒道:“小心,看人!”
 
对方停止耍帅,抬头看了看来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林震哥,对不起。”说完还有点羞涩的低头笑了笑。
 
林震有些意外的说道:“哟?这不是我们的小晨雨吗?怎么?你还会跳舞啊?”
 
宁晨雨挠了挠后脑勺,说道:“不是……跟同学瞎玩儿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卫则炎和宁晨雨还是比较熟的,因为之前他们清理双龙道,宁晨雨就是主力。宁晨华负责给他们分派工作,这小伙子可是一把干活的好手。一问才十九岁,只读到初中就不再读书了,也是有点可惜。
 
秋后下了第一场雨,祠堂前落了不少树叶子。山谷的山壁旁种了不少枫树,此刻放眼望去,入眼的皆是一片通红。宁寒栖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相机里捕捉到了卫则炎的身影。他笑了笑,上前站到卫则炎身边,问道:“林震怎么来了?”
 
林震还是卫则炎在建造玫瑰花园的时候介绍给寒栖的,那个时候他和卫则炎还没有现在这样亲密。林震是卫则炎的大学同学,管理能力很强,他一手带出来的管理团队各方面业务都很过硬。所以卫则炎才放心的把公司交给了他,只要每个月按时查看各种报表就可以了。
 
如今大与又与南风传媒合作,他们就凑到一起了。南风也觉得传统的娱乐模式太过单一,现在大家都讲究一个亲民接地气儿。说不定,弄一个亲民接地气儿的组合,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远处,晨曦应该是在和南风说着这件事。
 
而宁晨雨则在和林震聊天,晨风比较害羞,他乖乖的坐在一旁,毕竟只是个十七岁的孩子,还不知道大人的世界是怎样的。
 
眼看着就到中秋,秦战也快出院回来了。宁家村里也是一片和睦,大家都在想着扩大生产的事儿。最近秋景不错,秋海棠又开了个满山坡,所以游客还不少。卫则炎看了看众人,对寒栖说道:“好了,让他们自己聊吧!我们出去转转。难得最近闲下来了,我都很久没看看咱们村子里的好景色了。”
 
寒栖点了点头,两人便牵起了手,朝山下走去。
 
刚下过雨路滑,卫则炎便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寒栖。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后面人群的小热闹被他俩抛却在脑后。卫则炎捧住寒栖的脸颊亲了一口,说道:“这几天太忙了,都没时间好好陪陪你。七宝最近乖不乖?”
 
寒栖答道:“七宝一直都很乖,连动都懒得动。”
 
卫则炎满脸宠溺的摸了摸寒栖的肚子,说道:“我们的小公举可是很安静的。”
 
两人顺着满是红色枫叶的山间小路牵手转了一圈,心里都是难得的踏实甜蜜。
 
中午回到家的时候,秦战果然回来了。宁寒栖昨晚就收到宁玹打来的电话,说是医生让出院了。本来宁玹的意思是让他在秦家呆一段时间,养一养。秦战却说,要想养,村子里应该是最合适的环境。又安静,空气又好。于是两个人一商量,便直接回来了。
 
寒栖前一天替他们打扫了一下房间,秦战再次回到这里,也是有一种久违的舒心感。想想自己第一次一冲动就跑来见他的样子,当时还晕倒在了宁玹家门前。他以为自己是必死无疑的,没想到如今不但没死成,竟然还多了一大两小两个宝贝。
 
不,还有个尚未出生的小孙子。可以说三喜临门,让他怎能不高兴?
 
其实秦战的行动力已经不受什么影响了,而且头上的伤,不会影响肢体。从他下车的动作就可以看出,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可见,宁玹有他住院的这段时间里,没少给他喝了灵泉。只是寒栖一见到他就差点没认出来,他皱了皱眉,问道:“秦爸?”
 
秦战哎了一声,说道:“怎么?你秦爸帅得都认不出来了?”虽然秦战因为做头部的手术而把头发都剃光了,现在也只是长出了个短寸,但是不得不说,秦战这模样还真是个人都挑不出毛病来。
 
寒栖拉住宁玹的胳膊,问道:“爸,秦爸的脸怎么好像变了?”
 
宁玹看了秦战一眼,说道:“他以前就长这样,之前那个是整容整出来的。”
 
寒栖:……秦爸是对自己多大仇多大怨?人家整容都往好看里整,他怎么偏往难看里整?不过他看到这张脸就理解父亲当年为什么明明没把握可以和他天长地久,偏偏还是义无所顾的往里跳了。纯粹是因为这张脸,不用想别的理由。寒栖以己度人,也知道他爸爸肯定和他有一样的毛病。
 
于是寒栖在宁玹的耳边低声说道:“爸爸,当年你的眼光很不错啊!”
 
宁玹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拍了拍他的手,说道:“别胡说。”
 
人人都知道,这是个事实,宁玹也早就承认自己是看上了秦战这张好看的脸。
 
众人刚要进屋,门外却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南风抱着晨曦进门,其他人却被拦在了门外。宁玹立即上前,问道:“出什么事了?晨曦他怎么了?”
 
南风怀里的晨曦满脸紧张,正一脸担忧的看着宁玹,南风也一脸焦急的说道:“晨曦见红破水了,怎么办?什么时候能生?”
 
第127章:分娩
 
宁玹一听, 立即转身迎了上去, 推开西厢房的门说道:“快, 先把他放到床上。”
 
晨曦的脸上透着恐惧, 南风则很是担忧。宁玹捏住晨曦的脉门按了片刻,又让卫则炎和秦战出去,脱下晨曦的裤子看了一眼, 说道:“没事,应该马上就可以生了。晨曦的灵泉应该已经变成温泉, 不过这需要一个过程。晨曦, 肚子疼的时候告诉我。”
 
晨曦说道:“嗯, 还不疼, 玹叔我好害怕。”
 
宁玹拍了拍他的手背,说道:“不用害怕,没事的,我感觉这对你来说应该不成问题。”晨曦是墨珝卫传人,天生痛感比别人低, 这点疼痛对他来说应该不在话下。只不过生育给他带来的恐惧让他坐立难安,南风只好在一旁安抚他。
 
宁玹对晨曦说道:“晨曦……寒栖你也听着,生育后你的泉水会变成子母泉。母泉的水你自己喝,子泉的水给新生儿喝。子泉的初泉很重要,一定要给敬思喝了。还有, 你就只管生育,别的都不需要操心,灵泉会为你做好一切辅助工作。”
 
晨曦点头, 寒栖也跟着点头。晨曦的眉心皱了起来,说道:“好像肚子开始疼了……”晨曦的话音刚落,就从原地消失不见了。南风的怀里一空,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宁玹说道:“去了灵泉生产,不用担心,一会儿应该就能出来了。”
 
这怎能不让南风担心,他问宁玹:“我能进去吗?”
 
宁玹摇了摇头,因为生育是宁家人最私密的事情,即使是伴侣也无法窥伺。所以,那个灵泉内的空间,除了宁氏血脉本人,就连伴侣都进不去。南风有点着急,可是没办法,他只能在原地等着。
 
宁玹看出南风的焦急,便回头对寒栖说道:“你带南风去通知一下尤师伯吧!他知道这件事以后,应该会很开心。”
 
寒栖点了点头,便对南风说道:“走吧南师兄,我带你进祠堂。”
 
南风点了点头,转身跟着寒栖一起去了后山。卫则炎也跟着一起去了,他拍了拍南风的肩膀,说道:“别担心,有灵泉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虽然南风知道自己不应该担心,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晨曦一个人在温泉里给他生孩子,他却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力感,挫败感,让他有些恼火。可是没办法,他也只能耐着心等在那里。
 
三人来到祠堂,进了藏书堂的密室。尤敬麟正在岸边练宁老爷子教他的那些宁氏外家功夫,宁琪的尸体安安静静的泡在转生池里,显得十分安详。南风上前叫了一声:“父亲。”
 
尤敬麟收了身形,转身看向三人,问道:“怎么都过来了?”虽然洞中无日月,可他一天在墙上划一道,这才不到十天。
 
南风说道:“晨曦要生了,我们过来告诉你一下。”
 
尤敬麟一听,立即转身就要往洞外走,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对着转生池里的宁琪说道:“宁琪,儿子要生了,你要当爷爷了。我先去看看他,你在这里等我一下。”说着他跟着寒栖他们出了密室,看得出十分兴奋和激动。刚出洞门就问南风:“你怎么不守着他?你快回去守着他!他边儿上没人不行!”
 
一听就是亲爹,兴奋完了就开始紧张。
 
南风说道:“我也想守着,可是守不着。他得去泉里生,我们进不去。”
 
他不知道宁家人生孩子的操作方法是怎样的,一听去泉里生,心里放心下来不少。他们所有人都对宁家的灵泉深信不疑,灵泉不但可以改善土质,还能枯木逢春,甚至能起死回生。就算卫则炎这样的植物人,也能成功救回来。既然去泉里生,那肯定不会有危险。
 
尤敬麟匆匆忙忙赶回来,没能见到晨曦,因为生产需要挺长时间的,他也跟南风似的焦急的在一边来回踱步。
 
本来只有南风一个人在那里担心,现在换成了俩。结果寒栖一看大家都那么着急,自己也跟着急起来。听到风声的大爷爷也闻讯赶来,大爷爷看着表面淡定,不到两分钟就加入了来回踱步三人组。虽然他知道灵泉生产是绝对不会出问题的,可是他还是忍不住的担心。
 
宁玹猛然想到一件事情,皱眉对寒栖说道:“糟糕,晨曦提前生产了差不多一个月,该准备的东西都还没准备。我们一群男人,也着实不够细心。”
 
南风立即举手,道:“我……我们都准备好了,我和晨曦去买了不少。之前他就喜欢逛婴儿用品专卖店,拉着我买了不少东西。”
 
宁玹松了口气,说道:“那快点拿出来,孩子抱出来以后马上就能用上了。”
 
南风立即手忙脚乱的开始找东西,之前他和晨曦经常会讨论关于孩子的问题,于是两人闲的没事儿的时候就去逛婴儿用品专卖店。买了不少小孩子的东西,从衣服到小被褥再到睡袋襁褓都买了。还有奶瓶,安抚奶嘴。小孩子的天性都是一样的,普通的小孩喜欢用安抚奶嘴,宁家的小孩应该也不例外吧?
 
宁玹把小襁褓铺好,南风一边往外拿一边说道:“我们买了以后特意去店里消了毒,不过消完以后就直接放箱子里了,这样应该没问题吧?”
 
宁玹说道:“没问题,你们想的很周道。”
 
其实是晨曦想的周道,他的直播群里有不少有宝宝的辣妈。他有时候会向妈妈们请教一些关于育儿方面的问题,这些问题帮了晨曦不少忙。然后他就会拉着南风去扫货,见到有用的就买下来。
 
寒栖倒是没想那么多,本来他胎儿还小。宁玹更没想那么多了,寒栖小的时候他都是直接在村子里的裁缝店让村子里的妇女们给做的。倒全都是纯棉纯天然的东西,不伤小孩子皮肤。现在他也打算让村子里的裁缝店里给做一些,家里一下子添那么多孩子,估计要让裁缝店赶制一批出来才好。
 
关于宁家的墨珝宗,村子里有一条心照不宣的定律。他们不过问,却一切都习以为常。他们当年就算知道宁玹莫名奇妙多出一个孩子来,也不会说不会问。因为他们世世代代就是这样的,墨珝宗的男人不会和女人结婚,但他们的后代却从来没断过。也不会猜测传播,更不会打听询问。这在宁家简直成了铁一般的定律,从未有人打破过这一传统。
 
晨曦进入灵泉后,肚子就传来一阵阵的阵痛。其实这疼痛对于他来说还好,能忍,毕竟他对疼痛不敏感。玹叔说这个疼痛都在他可以忍受的范围内,对自己来说更是不在话下。
 
他捂住肚子,在灵泉的空间内转了转。可能是生产的时间还没到,所以他觉得阵痛并不是很强烈。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情欣赏灵泉内的风景,可见他的心情仿佛没有刚刚那么紧张了。
 
转了一圈后,发现原本下游充当蓄水池的光滑泉池开始冒起阵阵雾气。他上前脱掉鞋,脚尖在里面试探了一下,果然发现泉水已经变成了温泉。这时肚子里的疼痛也越来越密集,饶是晨曦对疼痛不敏感,眉心也忍不住皱了起来。
 
生育对于女性来说是很伟大的事情,可一个男孩子要生孩子,更是不容易。其实晨曦这段时间一直在脑补,都知道孩子从哪里进去,就会从哪里出来。于是他一直很担心,生南敬思会不会把自己的小花花撑坏了?原本他又紧致又柔软的小花花,可是一直引以为傲的。南风很喜欢,自己也很喜欢。
 
真正要生了,他反而不担心了,他只希望南敬思可以平平安安的生出来。只要他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重要。有人说为母则刚,其实为父也是同样的。
 
当肚子传来一阵阵密集的疼痛时,晨曦知道可能就要出生了。他脱掉身上的衣服,顺着台阶进入温泉内。他发觉温泉竟然很舒服,适当的水温,一下子将他全身都包裹住。当温泉水把他包裹住时,他竟然觉得疼痛也没那么明显了。晨曦深吸一口气,疼痛再次密集的传来。他猛皱眉心,忍不住喊了一声:“啊……好疼……”
 
他都觉得好疼了,玹叔和寒栖生的时候一定更疼。但不能说,他怕寒栖会害怕。
 
他以为很快就能生出来,可是好奇怪,疼了片刻后却又归于平静。晨曦开始担心起来,肚子里的东西已经流个差不多了,小丢会不会有危险?
 
焦急了等了半个多小时,那种密集的疼痛终于又传来。晨曦仿佛自己就找到了生育的窍门,肚子一收紧,他就开始用力,那种撕裂般的疼痛让他有些难以忍受,豆大的汗珠滑落下来。他觉得自己这个对疼痛免疫的能力仿佛失效了,疼痛仿佛由内而外爆发出来。晨曦握紧拳头咬紧牙关,他几乎忘了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努力了多长时间,只知道疼痛一直如影随行,他却可以游刃有余的在疼痛中找到用力的方向。
 
伴随着一阵嘹亮的婴儿啼哭,温泉水仿佛有生命一般将南敬思托了起来。躺在那里的晨曦本已全身脱力,再没有半点喘息的余力。却见泉水仿佛化作能量一般,同时包晨曦包裹住。那源源不断的能量,修复着晨曦因生育而受损的身体。直到他的脸色恢复如同生产前的红润透亮,才终于将托着的南静思置入他的怀中。
 
晨曦睁开眼,一脸不可思议的抱起怀里的南敬思,第一眼看到自己的亲生儿子,他的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第128章:喂养
 
长那么大, 晨曦第一次知道生育竟然能感动得让人落泪。他起身穿好自己的衣服, 没了孕肚的他竟然还有些不习惯, 衣服一下子宽松了不少。他用自己的外套把小丢裹住, 赤着上身就从灵泉空间里出来了。
 
他发现自己生完以后完全没有生之前的那些担忧,小花花在生完后也由那股力量完全修复好,甚至身材也没什么变化。当然, 该胖还是胖,毕竟灵泉是修复身体, 而不是减肥的。
 
众人见他从空间里出来了, 踱步三人组立即围了上来, 连宁玹都被挤在了外面。那三人七嘴八舌的问:“怎么样?没事吧?难受不难受?身体有没有什么问题?”
 
一连串儿的问题飞了过来, 晨曦有点不知道先回答谁的。寒栖和宁玹只好在外面等着,直到大家确认晨曦没什么问题后,宁玹才上前道:“好了,你们先让开,我来看看孩子怎么样。”
 
众人这才退开, 重新把关注点放到了南敬思身上。这小家伙长一出生就长的水灵灵的,大眼睛黑溜溜的转着。小模样看着和晨曦像极了,神态里又有几分像南风。
 
宁玹一接过那孩子就一脸惊讶,转身对寒栖说道:“去把书房里那个称拿过来,这可是够份量了。”晨曦怀孕的时候一直在吃吃吃, 这孩子在他肚子里估计发育的十分完美。应该是提前成熟了,所以才会瓜熟蒂落。这孩子虽然早产将近一个月,可掂量着仿佛比寒栖足月降生时还有份量。
 
寒栖很快便把称给拿过来了, 宁玹这个称是早年买来给寒栖称体重的,现在也一直能用,早年的称质量还是相当不错的。他把南敬思放在称上,八斤四两。
 
众人一脸佩服的看着晨曦,纷纷表示:“晨曦你太厉害了,生了个八斤半重的大胖小子!”
 
“这么大个儿头,可不好生啊!唉,难怪在里面折腾了那么久。”
 
“八斤半重,这在新生儿里可属于大个头的了。这孩子将来了不起,说不定是个习武的材料。”
 
晨曦一听也吓了一大跳,他对小婴儿没什么概念。但在他的直播群里有妈妈们,偶尔会说一下关于孩子刚出生的体重。他记得有个妈妈说她儿子刚出生的时候五斤半,还有个妈妈说她女儿刚出生的时候六斤八两。有个七斤半的,就被其他妈妈羡慕加佩服的不得了。而他的南敬思竟然有八斤四两!难怪刚刚生的时候那么痛苦,敢情是因为宁小丢个头儿太大了啊?
 
现在想想也是有些后怕,真担心自己会生不出来他。不过玹叔也一直强调,在灵泉里是绝对不会出问题的。即使生的时候出现意外,灵泉也会激发潜能,刺激生产。晨曦记得他刚刚生的时候仿佛有那么一会儿肚子停止收缩了,当时他还紧张了半天。好在没过多久那种疼痛又开始了,可能是因为灵泉的刺激,他才得以顺利把这个八斤半重的臭小子生下来。
 
话说八斤半,也的确是够重了。
 
宁玹把南敬思放到床上,仔细的给他检查着。他对新生儿的各种问题了如指掌,因为作为族长,该掌握的医术他都会掌握。尤其是生育方面,更是马虎不得。仔细的查看过南敬思的小身子后,宁玹点了点头,对大家说道:“是个非常健康的男婴,这下我宁氏墨珝卫,也终于有传人了。”
 
大爷爷却有些疑虑,当即问道:“这孩子大名姓了南,上族普是按照规矩来吗?”
 
宁玹想了想,说道:“挂宁氏主姓,记,宁氏南敬思,生于XX年X月X日,墨珝卫主脉,承袭宁氏墨珝卫血脉。”
 
大爷爷点了点头,上前摸了摸那孩子的小手,眉开眼笑。这孩子生的虎头虎脑,不像晨曦小时候,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大爷爷到如今都不知道,晨曦小时候病恹恹的是因为宁琪生他着实是费了不少力气。能让他平平安安降生,对宁琪来说已经是拼下半条命。所以那一年,他的身体可以说是差到了极点。
 
宁玹为孩子穿好衣服垫好尿布,便让众人退了出去。晨曦刚刚生完,相信他和南风应该有不少悄悄话要说。
 
待众人出去后,南风便上前一把将晨曦搂在了怀里,叭唧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低头又在躺在床上的南敬思脸上亲了一口,南敬思一脸嫌弃的把头歪向一边,眨了眨眼睛。
 
南风笑了笑,挠了挠他的小手心,说道:“这臭小子,竟然还嫌弃我。”
 
晨曦自学成材的抱起南敬思,对南风说道:“哈哈,南哥,你开心吗?我给你生了那么大一个儿子,高兴不高兴?”
 
南风点了点头,眼圈儿竟然红了,半天才说了一句:“嗯,高兴。”
 
晨曦一脸惊恐的看着南风,问道:“南哥,你怎么哭了?你……别哭啊,这是高兴的事儿啊!”
 
南风拭了拭眼角,说道:“不哭,不哭,当然高兴了。我高兴,我这就是太高兴了。我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有儿子,晨曦,谢谢你。”
 
晨曦笑的可开心了,说道:“别谢我啊!那我是不是也得谢谢你?我自己怎么生得出来他啊?”
 
南风一脸无奈的笑了起来,说道:“你又开始不正经。”
 
晨曦说道:“我说的是事实啊!”
 
南风捏着南敬思的小手,还是有些心疼的问晨曦:“疼不疼?”
 
晨曦很老实的点了点头,说道:“疼……我以为我真的会感觉不到疼呢,可能生产的疼痛和身体的疼痛不一样吧?我觉得我可能对这个不免疫。不过还好,是可以忍受的。可能是小丢太大了,生的时候真以为要把自己掏空了。好在我身强体壮吃的胖,要不然就我弟弟那小体格,可能受的罪更多。”
 
不过寒栖的肚子看上去比他那个时候小多了,估计也不会长到南敬思的八斤半。毕竟晨曦胃口好,寒栖到现在还会吐。
 
晨曦还记得宁玹的叮嘱,他让南风盯着宁小丢,自己拿着奶瓶重新进了灵泉空间。因为宁玹说生完后灵泉会变成子母泉,子泉的初泉要取出来给宁小丢喝了。这应该相当于人的初乳,对孩子的身体发育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晨曦进去后,发现灵泉的形态果然和原来不一样了。母泉仿佛比原来的味道更厚重了些,他看了一眼子泉,初泉果然正往外涌。然后他发现,子泉的泉水是乳白色的,就像乳汁一样的颜色。他瞬间明白了,灵泉的作用不仅仅是生育,还兼着喂养。
 
男子生育,肯定是没有乳汁的。晨曦摸了摸自己平平的小胸脯,忍不住脑补里面涌出乳汁的模样。如今是各种奶粉扑天盖地,不论有没有乳汁都能喂养孩子。可是在原来,生活困难的时候,新生儿如果没有乳汁喂养是很难成活的。所以灵泉便取代了母乳,这样就可以最安全的保障新生婴儿的营养。
 
晨曦立即打开奶瓶把初泉接入奶瓶里,他还发现如果不取子泉,子泉里的泉水就不会外泄,而他取出多少,就会涌出多少,可见子泉泉水的珍贵。
 
接了大半瓶子泉泉水后,晨曦便出了空间。南风看到他手里拿了大半瓶奶便惊讶了:“不是说初泉吗?你这是……给他冲了奶粉?不对,我们不是还没来得及买奶粉吗?我刚刚还在想回市区去买呢。”
 
晨曦摆了摆手,一脸兴奋的说道:“不用买了,子泉就是喂养南敬思的乳汁,你看!”晨曦晃了晃手里的奶瓶,虽然看着稀薄,但晨曦知道,这应该是喂养南敬思最科学的东西。
 
这时宁玹进来了,看到晨曦的手里拿着的子泉泉水,便点了点头,说道:“我刚要提醒你要给敬思喝初泉的,在他四个月以内,基本靠子泉水就可以了。四个月以后看他有没有进食欲望,如果有的话,就给他添加点辅食。”
 
晨曦点点头,把奶瓶塞进南敬思的嘴里,南敬思含住奶嘴,用力的吸吮起来。果然吸吮就是小婴儿的天赋,即使是男人生出的宝宝,也没有兵器这个天性。晨曦觉得,他们买的安抚奶嘴可能还能派上用场。
 
宁玹看了一会儿南敬思,也忍不住捏了捏他胖乎乎的小手。这孩子真是一副娇憨可爱,长大后应该是个十分讨人喜欢的孩子。然而长大后宁玹才知道,自己也是有看走眼的时候的。这孩子实在是有些……嗯,一言难尽。腹黑小魔王的名声可不是盖的,就算他尊敬长辈聪明果敢,仍然掩盖不了他转眼就能把人算计的被卖了还能帮他数钱。
 
曾几何时,宁家人都觉得幸亏他不是站在自己的对立阵营,否则如果有这样一个幕后BOSS,恐怕这辈子都不是对手。
 
尤敬麟在外面徘徊了半天,才终于进来,站在床边看着南敬思喝奶。喝完奶后晨曦把他抱起来,轻轻在他后背上拍了拍,一个响亮的奶嗝嗝了出来,他一脸兴奋的说道:“唉,还真是,她们真有办法啊!”不用说,这些招数又是在他的直播群里学来的。
 
他转头看看尤敬麟,说道:“尤爸爸,你要抱抱他吗?”
 
尤敬麟把双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说道:“唉。”说着他接过南敬思,几乎要老泪纵横了,他真想抱着敬思去看看宁琪,让他也跟着一起高兴高兴。
 
第129章:走尸
 
宁玹为晨曦关上门, 也将那一室的温馨关在了门里。他得赶着去裁缝铺赶制一批小孩子的东西, 村子里唯一一家裁缝铺就是宁二家开的。她刚嫁过来的时候就是村子里唯一的裁缝, 在她嫁过来之前, 村子里要到隔壁锦鲤镇去做裁剪的活儿。
 
关于小孩子的东西,她是最有经验的,因为她生了三个孩子。老大是个儿子, 就想要个姑娘,一直生到老三, 才终于得了个小女儿。因为她是少数民族, 所以不受计划生育约束。
 
关于宁家墨珝宗的事, 她在婚后不止一次的听男人说过了。近期村子里的发展越来越好, 宁二也从外地回来了。他一开始不是很看好,回来一看村子里竟然翻天覆地大变样,简直把他吓了一大跳。就连锦鲤镇也没这样的风景啊!于是果断把城里的房子卖了,跟着村子里的人一起入股,搞起了旅游开发。
 
他媳妇还是做裁缝, 带领着妇女们跳广场舞,还把录制的MV上传到了视频网站上。她们亲手做的广场舞服装,得到了不少同好的认可,竟然有人来找她们下订单了。最近裁缝铺忙不过来,她又在东南西北各个小宁家村里找来不少妇女, 又加了几台缝纫机,直接做起了流水线作业。
 
今天正是他们出货的日子,赶了一个星期的工, 总算是把这一批订单赶出来了。虽然很累,她们一个个却很高兴。真是意外的收获,想不到跳个广场舞还能跳出财富来。
 
宁二家的一看是宁玹来了,立即热情的迎了出来,笑出一脸灿烂:“哟,村长来了?是上我们这儿视查来了?”
 
宁玹笑了笑,说道:“听说你这小生意越做越红火了?”
 
宁二家的一听,摆了摆手道:“几个姐们儿闹着玩儿,赚点外快贴补家用。您可别取笑我们了,也就带着大家小打小闹玩儿玩儿。”
 
宁玹点了点头,觉得大家弄的这个小流水线还挺像模像样的。于是点了点头,说道:“家里添了个孩子,在你这儿做点小孩子的东西。多做几套,做完我给你结账。”
 
宁二家的当即明白了,她知道墨珝宗的规矩,也没多问什么,只是很高兴的说道:“哟,这可是村子里的大喜事,是我们族长后继有人啦?”
 
宁玹说道:“不,是支脉。主支这边,应该也快了。所以多做几套备着,你多给上点心。”
 
宁二家的立即点头道:“放心放心,我马上就准备。别说钱了,村子里这大好的前途可都是您给我们带来的。几件小孩子的衣服被窝,就当我们这帮老姐们儿的一番心意。”
 
宁玹也没跟她客气太多,叮嘱完了便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碰到了尤敬麟,宁琪的尸体已经带回来十天了,尤敬麟一直在那里陪着他。今天晨曦生了南敬思,他才出来看了一眼。尤敬麟抬头看到宁玹,便上前道:“宁老弟,刚好有事要找你。”
 
宁玹点了点头,两人便在村子里刚刚修葺的小石径上走了走。尤敬麟其实是在向他交待后事,因为宁琪的复活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要么成功,要么失败。失败的话他死,宁琪恐怕也活不成。所以他要向宁玹交待一下他的身后事,以便万一自己真的出什么事,也不至于让小辈们手忙脚乱。
 
虽然他在里面呆了十几年,但手里也算是有点东西的。基本都是土地,那个时候,他手里有不少地。后来都转到了他表哥名下,因为他表哥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不会受到他的牵连。这些地那个时候不值什么钱,现在到处都在搞开发,却成了价值连城的东西。如今这靠近京城的小城市,不能说寸土寸金,也可以说是价值不菲。动辄拍出几十亿的上百亿的土地来,也不是稀奇的。
 
否则大与为什么要斥资上百亿在J市发展项目,商机在这里得到了体现。
 
今天他看到敬思后心里特别有感触,他觉得人这辈子什么都是虚的,荣华富贵过眼云烟。只有自己的儿女,血脉相连的亲人,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他这辈子,风光过了,也落魄过,大起大落,最后留下来的也只有晨曦这个孩子。所以对于亲情,他格外珍惜。
 
把该交待给宁玹的东西交待给宁玹以后,尤敬麟又回了藏书堂的密室。密室的门一关上,尤敬麟的唇角就忍不住的勾了起来。他匆匆来到宁琪的转生池,一脸激动的对他说道:“宁琪,我们有孙子了,你开心吗?”
 
抬头却发现,波光粼粼的转生泉内,却不见宁琪尸体的影子。
 
尤敬麟立即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不过出去几个小时的时间,宁琪的尸体就不见了?这怎么可能?他不可能自己站起来走了,最大的可能性是被什么人转移了!尤敬麟脑中各种阴谋论,立即就不淡定了,拿出手机来就开始打电话。
 
尤伯走后,寒栖就进来看孩子了。他刚刚在外面一脸兴奋的和卫则炎说了半天,晨曦的儿子竟然有八斤多重,真是了不起,可以说非常厉害了!
 
可是晨曦一家在房间里上演温馨一幕,他总不好过去打扰。好不容易尤伯终于走了,他赶紧推开晨曦的门,进去看孩子了。南风也和晨曦也温馨够了,约了卫则炎一起去买婴儿床和婴儿车。
 
刚好暖玉和七宝也快出生了,他俩顺便把这俩小家伙的一起买回来。因为一群男人谁都没考虑到婴儿车和婴儿床的问题,但是总不能让小家伙和俩大人睡一起,因这如果这样的话睡觉不老实的晨曦很有可能一脚将敬思从床上踹下来。
 
卫则炎和南风出去了,寒栖坐到了晨曦的床边。他望着南敬思胖乎乎的小脸,十分羡慕的说道:“晨曦,你的宝宝真可爱,又胖又软,长的好像你啊!你看他睫毛好长!小鼻子一动一动的,他是在呼吸吗?”
 
晨曦:“……废话,他不呼吸不就死了吗?”
 
寒栖呸了一声,说道:“什么死不死的,不说点吉利的话。”
 
晨曦给南敬思掖了掖被角,说道:“寒栖,我怎么觉得你比我都兴奋啊?”
 
寒栖说道:“是啊!我喜欢小孩子啊!尤其是敬思那么可爱,你看他长的多可爱啊?比你小时候可爱多了,你小时候又瘦又小的。”
 
晨曦:……
 
他觉得他弟今天仿佛被南敬思收割了少男心,一进来就开始,夸个没完没了。晨曦随口说道:“那要不就订个娃娃亲吧!让静思跟你的七宝在一起,我们俩还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寒栖说道:“那怎么行啊,他们是兄弟啊!”
 
晨曦说道:“弟,你是不是傻了?他们怎么可能是兄弟?虽然玹叔叫我爸一声大哥,那是因为爷爷把玹叔养大啊!他们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五服以外了。南敬思和宁七宝,六服以外了,早就能结婚了啊!”
 
寒栖一想,的确是这样没错。不过他仔细的想了想,说道:“虽然我很喜欢敬思,可是毕竟婚姻大事,我们就这么草草替他们决定了,不太好吧?”
 
晨曦一脸看外星人似的看着寒栖,说道:“弟,你怎么那么没有幽默感?我只是跟你开玩笑的啊!感情的事当然不能这么草率的决定了!”
 
现在寒栖的一颗心都在南敬思身上,敬思这会儿在呼呼睡大觉,对外界的反应为零。寒栖真的很喜欢敬思,尤其看着他又白又软的又嫩的皮肤,更是忍不住上去咬一口。然后下一秒,他就真的这么做了。
 
晨曦:……
 
他怎么觉得他儿子多了一个痴汉迷弟?
 
晨曦一脸无语的说道:“新出生的小宝宝都很可爱的,你儿子出生以后肯定也这么可爱。”
 
寒栖说道:“不一定的,我爸我说出生的时候就特别丑。因为我刚出生的时候又瘦又小,看着又干又瘪。但是敬思不一样啊!他出生以后就有八斤半那么重!天然发育出来的小萌娃,看着就觉得可爱啊!而且你知道吗晨曦,灵泉喂养的宝宝前几个月不怎么长肉的,所以靠的都是爹胎里带来的营养。所以我那会儿持续四个月都是又干又瘪丑丑的,爸爸可嫌弃我了。”
 
晨曦很难想象玹叔大美人嫌弃自己儿子的模样,而且印象里玹叔宠寒栖宠的要死,怎么可能嫌弃他?好吧!虽然自己也是被玹叔宠着长大的。
 
刚把车开到村外的公路上,南风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看了看来电显示是尤敬麟打来的,立即不敢怠慢,忙不迭的接了起来。一接起电话,尤敬麟的声音便迫不及待的灌进耳中。他听完尤敬麟的话以后,眉心立即皱紧了,惊声道:“什么?怎么会这样?我们马上回去!”
 
说着南风开始调转车头,准备往回走。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卫则炎一看南风的反应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于是问道:“尤伯那边出什么事了?琪伯的事吗?”
 
南风皱眉道:“老爷子的尸体不见了,不知道怎么不见了,你赶快给寒栖打电话让他带我们进去。”
 
正在逗孩子的寒栖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来也是满目惊讶:“怎……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这不可能啊!”密室不可能有人进得去,琪伯也不可能自己跑了啊!
 
第130章:地宫
 
一旁的晨曦正侧着身子搂着他的小丢, 一听到他爸爸的名字, 立即坐正了身子。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因为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打电话的时候没有背着晨曦。此刻他觉得晨曦刚刚生产完毕, 虽然灵泉可以修复他身体的所有创伤,但于心理上,也不该让他知道这个消息。但现在圆却也圆不过去了, 只好硬着头皮说道:“琪伯不见了,他们正赶回去找。你躺在这里不要着急, 我随时告诉你情况, 可以吗?”
 
晨曦大惊失色:“什么?怎么会这样?啊, 早知道就不让尤爸爸出来了!爸爸他还只是一具尸体啊!他怎么丢的?被人偷走的?还是……”晨曦不敢想象, 吓得起身就想往外跑。
 
寒栖一把拦住他,问道:“你干什么?把南敬思丢在这儿去找琪伯吗?万一南敬思再丢了怎么办?”
 
晨曦起身的动作一滞,重新跌坐回去,眼看就要掉眼泪。
 
寒栖按住他的肩膀,说道:“晨曦, 你先别着急,你现在的要务是照顾好敬思,我现在带他们去密室找人。密室很大,宁家的祖宗不知道藏了什么宝贝在里面。但我敢肯定,琪伯他一定不会有事的!如果他有事, 就不可能在当年被尤伯带走尸体,从而走入复活的程序。你想想,如果老天爷注定让他死, 还怎么可能让他留到现在?”
 
晨曦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说道:“你快去吧寒栖,我会照在好小丢的。你快去快去,我没事真的!”
 
寒栖转身朝后山的方向跑去,刚好与赶回来的卫则炎他们会合。卫则炎和南风没有多说什么,三人直接进了密室。尤敬麟正全身戒备,眉心紧皱着盯着地上的一滩水渍。水渍零零散散顺着一条小路进了墙里,尤敬麟猜测这可能又是宁家的某个密道。宁家的密道,只有宁氏的人能够进去,他这个外人根本没办法进。
 
抬头见寒栖他们来了,立即对他们道:“唯一的线锁,但我看这水渍的规则,应该并不是被什么东西拖行的。他是自己走了吗?可是这和你们所说的规则不符!现在猜测什么都没用,可以打开这扇墙,让我进去看看吗?”
 
寒栖上前,立即在墙上摸索了起来。在他触碰这墙片刻后,也像密室的第一面墙壁一样朝两边分开来。再打开这道密室,里面的洞天就更是大得让人不可思议。
 
众人站到洞门口,南风皱眉道:“这么大?怎么找?”
 
卫则炎低头道:“跟着水渍找,但要快,这水渍会越来越少,恐怕坚持不了多久。”说着他他率先进入洞中,顺着水渍找了起来。
 
进来后他们才发现,这个洞简直比他们想象的大多了!像个宫殿一样,各种亭台楼宇竟然应有尽有。宁家的祖上能人异士甚多,能修出这样一座地下宫殿下,也是让人叹为观止。难怪他们千百年守在这里从来不曾离开过,有封印起来的这样一座地下宫殿,后人怎么可能离开?想必,都在等着它重见天日的一天吧?
 
宁寒栖刚踏进宫殿,就看到了上面立着的一个碑石。上面密密麻麻的苍头小字,寒栖不认识,好像少数民族语言。倒是旁边有几个汉字,让他看明白了:宁氏梧清,建于大德元年。
 
大德元年?那不就是宁家那位曾当过皇帝的祖上的年号吗?寒栖知道这个时候不是研究这个石刻的时候,于是跟在众人身后,进去找人了。
 
洞里基本都是靠着夜明珠照明的,但只有主路上有,其它偏僻的地方并没有。一片黑漆漆的,尤敬麟找得有些焦虑。这么大的地方,藏个人简直太容易了。可是他心里十分担忧,因为他不知道宁琪长期离开转生池会是怎样的后果。他的尸体会不会腐化?于是心急如焚,说什么也要找到宁琪。
 
卫则炎担心这个宫殿里有什么机关暗器,因为像这样的地宫,怎么可能没有保护措施?毕竟这是宁家千百年的心血,如果被什么人盗挖,那可是不可估量的损失。他皱起了眉心,这个地方如果被开发,如果开山修路,那这情况可不妙。不行,必须想个办法把这里保护起来。不如就由他主动开发,建成生态园吧!
 
他想了想,生态园仿佛也不能长期保存,或者,能有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寒栖想了想,说道:“这里……应该是我宁家族长的祖坟,琪伯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他其实进来的时候就猜到了,这里应该不仅仅是祖坟,还是保存宁家主要瑰宝的地方。之前那个密室,应该只是个储存重要物品的房间,这里才是宁家祖宗留给后世子孙的所有财富。
 
卫则炎点头,他也猜到这里有可能是祖坟了。据说前面两任族长都没有埋进这里,因为那个时候密室就被封了起来,应该也是出于保护这里的目的。
 
众人左转右转,发现这里简直像个迷宫。即使道路上三不五时的会出现夜明珠照明,仍然不小心迷路了。尤敬麟更焦急了,他脚下的步子加快,把后面的小辈甩开足有十几米。南风怕他自己一个人跑丢了,毕竟这里是宁氏的祖坟,很有可能埋有机关,如果他贸然到处乱闯,这可是很危险的。
 
宁琪则不一样,宁家的机关对自家血脉无伤。就算他在这里到处乱闯,也不可能会有危险。一转眼的功夫,却发现尤敬麟已经不见了。南风和卫则炎匆匆上前跑了两步,南风皱眉道:“糟了,尤爸就这知乱闯,我怕会出事。”
 
寒栖也皱眉,这会儿地上的水渍也消失不见了。毕竟宁琪身上连衣服都没穿,就算有水渍也不可能撑得了多长时间的。这里面手机没有信号,他们也没办法给他打电话。
 
而洞外,刚刚从晨曦那里得知消息的宁玹也皱起了眉,低声道:“真是胡闹,他们就这么贸然去找,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当初祖宗封印宁氏密室的时候,不知道封印了什么在里面。宁玹心里也着急,他立即准备出门去后山,却被秦战一把拉住了:“我跟你一起去。”
 
宁玹抬头看了看他早已拆了纱布的额头,秦战说道:“嗨,早就没事儿了!这几天装柔弱,还不是为了能在你面前多刷点存在感。”
 
宁玹:……早该猜到他的企图的。
 
两人叮嘱晨曦稍安勿躁,照看好孩子,便一同朝祠堂的方向走去。进入密室以后才发现转生池里的另外一道墙壁已经大开。宁玹喃声道:“果然不出我所料,这群没分寸的孩子,我们快进去看看吧!”
 
秦战问道:“这里面不会有什么机关吧?”
 
宁玹说道:“难说,因为这里是宁家的祖坟。”
 
秦战:……这群娃娃真是胆大包天,连祖坟都敢闯。不过宁琪是自己跑进了祖坟吗?刚刚他看到了墙边的一滩水渍,肯定是宁琪带上来的。
 
一进入洞内,饶是宁玹,也被眼前的恢弘雄伟给震撼了一下。他没见过别的什么地宫陵墓,宁家的这个规格,也的确够尊贵了。和寒栖一样,他也注意到了地宫前的石碑。大德元年建,他一看是大德年间建的,就都明白了。敢情这里不仅仅是宁家的祖坟,还是皇帝的陵寝。有这个规格,不足为奇。
 
众小辈们一路走来,对这处的建筑叹为观止,这里是他们从未见识过的建筑式样。与后世的那些宫庭建筑古代建筑竟然有着很分明的区别,寒栖猜测这应该是宁家那位叫梧清的祖上自己的建筑风格。他应是没有对外建过房子,否则这样精美的样子,怎么可能没流传开来?
 
然而众人此刻没心情欣赏这些精美的建筑,只想着赶快找到尤伯和琪伯。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前面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连带着破空声,一个轻盈的黑影从众人面前一闪而过。卫则炎立即把寒栖拦在身后,南风皱眉道:“跟上它!”
 
众人脚步匆忙了跟了上去,寒栖问道:“那是什么?好像是什么动物?”
 
南风道:“不知道,但我觉得它是故意要引我们过去。”
 
众人紧追不舍,那黑影却越跑越快,最后消失在一栋极高的建筑里。众人在那建筑面前停下,这里应该就是这座地宫的中心位置了。是一座极其华美庄严的楼宇,楼宇上方有一块鎏金匾额,上书四个大字:达济天下。
 
寒栖伸出一根手指,说道:“啊,这个我知道,祖训里就有这样一句话,达则兼济天下!”
 
这时,众人的耳边传来极其轻微,却透着十足担忧的一句话:“你去哪里了?吓死我了你知道吗?偏偏在我不在身边的时候乱跑,你知不知道这样我会担心啊?”
 
众人立即循声而去,转过那座极其华美庄严的楼宇,转到一处幽静偏僻的小巷子里面。尤敬麟正背对着他们,对对面的什么人说着话。他脱下自己的T恤和外套,一件套在对方的身上,一件系在他的腰间遮档重点部位。
 
众人立即匆忙跑了过去,来到尤敬麟身边才终于借着小巷子里微弱的夜明珠灯光看清,那人正是本应该转生池里泡着的琪伯。而在琪伯的脚边,蹲着一只十分乖巧的金色走兽,想必刚刚就是它带他们来这里的。
 
第131章:走兽
 
金色走兽见他们接近, 只是在宁琪的腿上蹭了蹭, 便转身又隐藏进了黑暗里。宁寒栖望着那只金色走兽消失的方向, 总觉得那只走兽有点眼熟。
 
众人来到尤敬麟身边, 才看清他对面站着的人果然是宁琪。宁琪皮肤白嫩细滑,眉眼清俊疏朗,夜明珠的光线下, 竟然有那么几分君子无双的美感。他和宁玹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模样,虽然没有宁琪的绝色, 却也是好看的让人为之一滞。寒栖惊讶的问道:“琪伯竟然真的醒了吗?”
 
尤敬麟的对面, 宁琪的眼瞳并不是涣散着。可是却十分呆滞, 他一眨不眨的盯着尤敬麟, 任由他给自己穿上衣服,眼中只是露出了几分奇怪。但是他却对尤敬麟笑了笑,伸手在他脸上捏了捏。
 
对面的尤敬麟直接被宁琪这一下捏傻了,他仿佛被点穴般的僵直在那里,直到宁玹和秦战也循着声音找到他们, 尤敬麟听到动静,才恢复了知觉。
 
他拉起宁琪的手,对一众小辈说道:“我们先出去吧!”
 
宁玹见到活生生与二十年前无任何异样的宁琪也是被吓了一跳,本来说是要复活宁琪,他就已经知道宁琪复活肯定会是一个奇迹。可是当宁琪活生生立在他面前的时候, 却让他相当的震撼。宁玹和宁琪的感情还是很好的,他们的名字都是上一任族长宁柏涵取的。琪是美玉的意思,玹是玉的色泽。他希望两兄弟互相扶持, 相辅相成。
 
谁知这一去天人两隔,再次相见,又恍如隔世。宁玹眼中噙着泪,上前握住宁琪的手,声线颤抖的喊道:“大哥?”
 
宁琪从小疼他护他,大爷爷很严厉,教育他俩同样严格。所以宁玹学识品性都是按照宁氏族长的模子来刻印的,宁琪更是严格按照墨珝卫的规格来长。宁玹从小双亲早亡,可以说亲情淡薄了。小时候感受到的最多的温暖,就是来自宁琪。宁玹大了宁琪八岁,宁玹懂事的时候,宁琪就已经长成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了。不论到哪儿都带着他,背他过河,驼他上山。是一个标准的兄长,给了宁玹童年最美好的回忆。
 
当年宁琪去世,宁玹失落了很久。他只好竭尽全力把他的孩子抚养长大,也算是报答已故大哥的恩情。可是他没想到,两人竟然还有相见的一天。
 
被宁玹握住手的宁琪明显被吓了一跳,他眨了眨眼睛,将手从宁玹的手中夺了出来,躲进了尤敬麟的身后。宁玹皱眉,发现宁琪的精神不太对。以往的宁琪,沉稳内敛,喜怒不行于色,惊惧更是不表于行。可刚刚他的表现,甚至连三五岁的小孩子都不如。
 
他……仿佛就是个……痴儿?
 
痴儿,也就是我们通俗所说的傻子。尤敬麟沉浸在喜悦里可能不知道,但他却一眼就看出来了。宁琪三魂七魄不全,他应该……只是一具活了的躯壳,灵魂并没有归位。
 
尤敬麟拍了拍他的手背,说道:“有话我们先出去再说吧!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别惊扰了宁家列祖列宗。”
 
宁玹看了宁琪一眼,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他的心里还在七上八下的琢磨,依照宁琪留下来的典籍,这应该是与灵泉转生之法是同一个系列的转生之法。可是转生之法才进行了十天,宁琪却莫名奇妙的复活了,这件事让宁玹心里有些不安。宁琪的魂魄是转世了?还是不在了?
 
如果转世了,尤师兄大可以抱着他的肉身活过下半生,聊作慰藉。可是如果不在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这种的痴傻就算去医院也不可能治好,因为不是外傻造成的。宁玹不动声色的跟在众人身后,听着寒栖和卫则炎小声说话。
 
宁寒低声说道:“你刚刚看到没有?琪伯捏了尤伯一下,尤伯都傻那儿了。”
 
卫则炎点了点头,说道:“他们十九年没见,尤伯能有这反应,也正常。”
 
宁寒栖说道:“不是啊!你没看到尤伯的眼神,他就像是一下子坠入爱河的小男生一样,哈哈哈真的好可爱。”
 
宁玹在后面低声责备了一句:“寒栖,别乱讲。”
 
寒栖吐了吐舌头,跟在众人身后出了地宫。
 
宁玹关上密室的门,重新将地宫封了起来。他本来以为祖宗留下的东西,也就这个转生池,以及刚刚那个小藏书洞了。想不到,还有那么大一个地宫在这里。他这下有得忙了,想要完完全全的了解祖宗们的一切,还需要把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摸透。相信这片地宫,肯定有着数不完的故事和秘密。
 
众人回家的时候,晨曦正一脸焦急的等在门口。怀里抱着南敬思,从来没抱过娃娃的他竟然还挺像模像样。他远远的就看到了跟在尤爸身后的一名男子,他比尤爸稍矮了几公分,只是走起路来仿佛有些僵硬。晨曦皱眉,怎么回事?爸爸找到了?复活了?可……可是,这才只有十天,他是怎么复活的?不是说要七七四十九天?而且还要再来九天的血祭吗?
 
这七七四十九天的转生泉还没泡完,怎么就直接醒来了?
 
晨曦抱着孩子迎了上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问道:“这……怎么回事啊?”
 
宁玹上前说道:“都来书房吧!我们来说说今天的事情。”
 
大爷爷出门去买菜了,今天晨曦生下了南敬思,他想给晨曦补补身体。虽然他知道灵泉会全面的把他的身体修复好,但是他总觉得生完以后要好好补补身体才可以。也许是年纪大了,也就没有年轻时心那么硬了。尤其是宁琪走了以后,他就再也不像从前一样管教孩子了。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检讨,究竟是不是不自己错了呢?为什么他教出的宁琪离开了他,晨曦又……让他左右为难。
 
现在他看到南敬思,却仿佛看到宁琪刚出生时的样子,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这个孩子猛然燃起了他的希望,于是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而在宁玹的小书房里,大家一人搬了只竹椅坐了下来。晨曦抱着娃娃坐在宁琪身边,一直在好奇的看着对方。宁琪也一脸好奇的看着他,眼中是清亮的纯净,仿佛怀里的南敬思一般纯净。这样的眼神,不应该属于一个成年人。
 
晨曦试着叫了他一声:“爸爸?”
 
宁琪只是笑,却对他的称呼没有任何反应。
 
就算是再沉浸在喜悦里,尤敬麟也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这件事宁玹在做转生之前就跟他说过,宁琪很有可能复活以后也只是一个活动的躯壳,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尤敬麟开始对一直深信不疑的那件事有所怀疑,不是说尸体不腐灵魂不灭吗?那么,宁琪的灵魂呢?虽然他能感受得到宁琪的躯壳里肯定还有他残存的意识,因为他谁都不亲,就和自己亲。
 
但他还是忍不住心里发堵,没有灵魂的宁琪,还是宁琪吗?
 
纠结了半天,他深信不疑,这就是宁琪,他留了差不多二十年的宁琪。
 
宁玹说道:“晨曦,你爸爸暂时可能没办法恢复对外界的感知。之前寒栖可能和你说过,他现在正是我们所担心的那种情况。”
 
尤敬麟抬眼问道:“有没有什么方法……让他恢复?”就算再不信邪,入赘宁家后他所见识到的种种涨姿势事件也由不得尤敬麟不信。这世上有些东西,就是有科学解释不清的。或者这也正是一门高深的科学,只是现有的科学理论无法证实它们罢了。
 
宁玹摇了摇头,他虽然从小读各种书藉。但宁家重要的典籍毕竟才刚刚重见天日,就算里面记录了方法,他也只能慢慢读,慢慢看,希望有一天他能找到让宁琪恢复的方法。
 
还有一件事一直让他想不通,那就是宁琪为什么会无缘无故醒来了?这仪式明明还没开始,连三分之一都没进行到,怎么他就醒了呢?
 
小小的会谈结束后,宁玹又把寒栖留下了。父子两个要对这件事进行一下讨论,宁玹也把祖上留下来的各种书籍给寒栖,让他跟着一起翻阅一下。
 
众人离开后,宁玹便说道:“你琪伯的事,还真是蹊跷。”
 
寒栖也说:“我也刚要问您这件事呢,琪伯的转生仪式还没举行,甚至连泡转生池的时间都才刚刚开始,他怎么就莫名奇妙活了呢?是不是步骤上哪里出了问题?”
 
宁玹反反复复将那本典籍阅读过七八遍,可以说烂熟于心了,绝对不会是步骤上出了问题。他皱眉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意外肯定不是出在步骤上,我觉得你琪伯肯定遇到了别的什么事。我猜,答案可能在祖宗地宫里。”
 
说到这里,寒栖才猛然抬起头来,对宁玹说道:“对了爸!我们进入地宫后,碰到一只金色的像小狗一样的四脚走兽!”
 
宁玹皱眉问道:“四脚走兽?怎么可能?地宫是封闭的,而且是向下挖的,藏在山腹里。不可能有走兽在里面活下来,你会不会是看花眼了?”
 
寒栖猛的摇头,再三确定道:“绝对不会看花眼的!不光我看到了,我们进入地宫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而且那只四脚走兽好像认识琪伯,它还搂着琪伯的腿撒娇!您说,琪伯的忽然复活,会不会是因为那只四脚兽?”
 
第132章:亲吻
 
宁玹听到这个消息后便陷入了长久的思索, 宁氏祖上很多东西都是他这个嫡传后人所不了解的。究竟祖宗们留下了什么秘密?他必须要亲自去看一下。
 
还有被封印的地宫, 据族史记载, 当年转生泉密室之所以被封印, 是为了保护宁家祖宗遗留下来的东西,还为了保护宁家的秘密。这个,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毕竟那个时候兵荒马乱, 万一被丧心病狂的鬼子发现这一秘密,他们不知道会把宁家人怎样。
 
更何况宁家人守着偌大一个地宫, 里面更是瑰宝无数。怀璧其罪的道理, 宁玹还是懂的。但上数三代, 宁家都是过着普通农民一般的生活, 直到卫则炎的出现,他们才一步一步的发现这些让人惊诧的秘密。想来,冥冥中仿佛有一把钥匙,开始转动宁家族人的齿轮,让他们回到原先的轨道了?
 
宁玹想了想, 说道:“隔天我再去地宫看看吧,你所说的那只四脚兽,可能真的是复活你琪伯的关键。”
 
寒栖点了点头,又说道:“爸,您说……琪伯, 他该不会一辈子就这样了吧?他的灵魂没有归位,是不是表示,他……就只活了个躯壳?”
 
宁玹虽然不愿意承认, 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其实……想想也没什么不好,这已经比我们预想的要好多了,不是吗?”他刚刚给宁玹把了脉,除了他的智力,别的全都很健康。仿佛他就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身体机能十分活跃。
 
寒栖也是深以为然的,他们预想的意外很多。最理想的,也就是目前的情况。现在不用承担那些风险就达到了目前的情况,其实是让大家很欣慰的。
 
父子两人一直谈到傍晚时分才从书房里出来,他俩决定明天再去一趟地宫,查探一下里面的情况。再找找那只他们看到的四脚兽,不知道除了四脚兽,里面还有没有别的东西。但他们可以确定里面的机关肯定不会对他们开启,毕竟宁家所有的机关,都是嗅血脉而触发。他们觉得宁家的伴侣们应该也触发不了,毕竟长期亲密接触,身上都沾染了宁家人的气息。
 
而后院儿里,大爷爷出去买菜还没回来,尤敬麟把宁琪带回了房间。他想和他好好说说话,但也不能阻止父子相认。
 
晨曦一直在试图和宁琪沟通,奈何他的眼神就仿佛婴儿一般澄澈,根本听不懂晨曦在说什么。反而对他怀里的婴儿很感兴趣,一双眼睛亮亮的盯着他怀里的南敬思。
 
晨曦一看,立即把南敬思递了上去,说道:“爸爸,你想抱抱他吗?”
 
尤敬麟刚要阻止,却见宁琪已经很熟练的把南敬思抱在了怀里。嘴里轻轻哼唱了一句什么,身体也轻轻摇晃着。
 
看到这里,晨曦的眼泪立即下来了。他听寒栖说,失去三魂七魄的人虽然会变得痴傻,但身体里会残存着之前的意识,之前最挂怀的事情,他会记得清清楚楚。爸爸他记得尤敬麟,所以拒绝和任何人交流,却和尤敬麟粘在一起。刚刚看他熟练抱敬思的样子,除了说明他对自己带晨曦记忆深刻外,更能说明他对这个孩子的感情。
 
晨曦一个忍不住,趴到尤敬麟的怀里放声哭了起来。宁琪被吓了一跳,一脸莫名的转头望着晨曦,再看看怀里这个孩子,唇角忍不住的就勾了起来。
 
此刻宁琪穿着尤敬麟的衣服,略大了一些,显得有些松松垮垮。但穿在他身上,竟然显现出了十分的温和。他抱着南敬思,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显然喜欢的不得了。晨曦抱着尤敬麟的腰,嘴巴一扁一扁的说道:“尤爸爸,我小时候,爸爸一定很爱我。因为没有办法,不得不和我分开,他心里一定很难过。”
 
尤敬麟拍着他的后背,说道:“你爸爸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他连南风那小混……都安顿了个妥当,更别说你了。他知道你会被送回家,家人肯定会照顾好你,所以也就放心了。”
 
晨曦一脸的难过,说道:“爸爸他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尤敬麟十分拿捏不准,如果在以前,任何事情尤敬麟都能给出肯定的回答。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而且他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可是现在他实在拿捏不准了,宁琪这种情况,也是让他担忧。但为了安抚晨曦,他只能说道:“我觉得老天爷既然让他活过来了,就肯定不会让他这么过一辈子。”
 
说来也是奇怪,南敬思竟然就这么在乖乖的在宁琪的怀里睡着了。安安静静的闭着眼睛,睡在他的怀里。宁琪却也没一直抱着他,敬思睡着以后他就把他放在了尤敬麟的床上。可能是嫌弃尤敬麟的床铺太硬了,还拉过一床小被子来垫了一下,又给他盖了一条毛毯的边角。
 
尤敬麟和晨曦在一旁看呆了,这就是父爱的魔力。一个人即使失去了主意志力,残存着的意志力也仍然能把自以为是自己的孩子照顾的那么妥贴。
 
尤敬麟拉过宁琪的手,仔细的对他说道:“他叫敬思,不是你的晨曦。晨曦现在已经长大了,他是晨曦的儿子,你的孙子……”说完这句话尤敬麟就有那么片刻的怔愣,晨曦二十岁了,宁琪死的时候却只比晨曦大了七八岁。而他现在,也是一副青年的模样。反观尤敬麟,却已经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了。
 
虽然他精神状态和外表看上去都还年轻,但也不能掩盖他如今比宁琪整整年长了二十多岁的事实。
 
晨曦看了一眼两位父亲,也觉得有些错乱。心道这老夫少妻该如何相处?总觉得尤爸爸这是在哄儿子啊!晨曦竟然不厚道的笑了起来,想到南敬思在睡觉,立即捏住了自己的嘴巴。为了缓解父辈的尴尬,晨曦只好说道:“嗯……其实,年龄不是问题啊!尤爸,我想爸爸他是不会嫌弃你的,毕竟他当年那么爱你。”
 
尤敬麟快愁死了,宁琪当年的的确确很爱他,可是如今看着和当年没有任何差别的宁琪,再反观自己明显老了的样子,尤敬麟有一种想捂脸哭一场的冲动。南风只比晨曦大了十几岁,就整天被晨曦叫老男人。而比宁琪大二十岁的自己,该怎样被宁琪嫌弃?
 
晨曦见自己越说尤敬麟越是尴尬,于是他转身抱起床上睡觉的南敬思,对两位父亲说道:“我觉得有些事情,靠一件简单的事就能验证两人是不是适合在一起。我先回房间了,尤爸,爸爸,你们两个要好好的哦!”他觉得自己在这儿半天已经很耽误他们二人世界了,于是抱着南敬思离开了尤敬麟的房间。
 
尤敬麟一脸无奈的低声说道:“这孩子……”
 
一看孩子被抱走了,宁琪立即想去追,被尤敬麟拉了回来。耐心的哄道:“别……宁琪,那个不是你儿子,那个是孙子。你……唉,你懂什么是孙子吗?好吧你不懂……嗯,就是儿子的儿子。让晨曦带他去睡觉吧,和我说说话好吗宁琪?”
 
宁琪抬头看向尤敬麟,眼中婴儿一般的澄澈让尤敬麟心忽得被撞击了一下。尤敬麟爱宁琪成痴,任何关于宁琪的东西,他都能在一秒钟之内喜欢上。上天入地,只要这个人是宁琪,不论他变成什么样,他都能顺理成章的找到他的美好。
 
到底只是个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的痴儿,在看到敬思的植物反应后,短暂的记忆便被遗忘。宁琪对尤敬麟的依赖再次产生,他伸手在尤敬麟的脸颊上捏了一下,又绽放出一个婴儿般的笑容。
 
尤敬麟的心跳就这样失速,抱着鲜活的宁琪,有一种百死莫辞的感觉。
 
他拉着宁琪的手坐到床边,床头的桌子上摆着的那些小零碎,全部都是宁琪生前的东西。日记本,闹钟,小摆件儿。宁琪仿佛把他生前喜欢的东西全都留给他了,执着的保留着自己生前的喜好,仿佛就是为了自己复活重生后还能拥有它们。
 
宁琪是个极其恋旧的人,恋旧的人都深情。他怎么就爱上自己了呢?这只小狐狸,当年一步一步想办法诱自己喜欢上他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自己会遭遇多少苦难?
 
尤敬麟是肯定控制不住自己去碰宁琪的,之前宁琪还是个被冷冻的尸体,尤敬麟都会忍不住去亲吻他抚摸他。并且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心里提醒自己:我不是恋尸,我只是恋你成痴。
 
如今一个鲜活的宁琪在他面前,他怎么可能不去亲吻他?
 
于是他握住宁琪的手,有些粗糙的拇指在宁琪光洁嫩滑的手背上摩梭着。尤敬麟抬手拂上宁琪的脸颊,宁琪再次向他报以婴儿般的甜笑。
 
尤敬麟终于忍不住,俯身吻住了他的嘴唇。虽然在亲之前他再三确认过,这次真的不会冻住嘴唇了,可以多亲一会儿。吸住那柔软嫩滑的唇瓣,尤敬麟嗅到宁琪久违的气息。握住宁琪的手,发誓这辈子永远不会再和他分开。
 
绵长的一吻结束后,宁琪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他抬头仿佛受惊小鹿似的看着尤敬麟,眼睛里水水的,一脸委屈的模样。尤敬麟觉得自己可能是吓到他了,刚要解释自己刚刚的动作,只见下一秒,宁琪对他绽放了一个无比甜蜜的微笑,返身把他压倒在床上,学着他刚刚的样子亲吻起来。
 
第133章:挨打
 
老大一个活人, 总是藏不住的, 身为族长和养子, 宁玹总得给大伯一个交待。宁玹晚饭前找尤敬麟商量了一下, 尤敬麟的意思是他亲自去和老爷子说。因为毕竟这件事他是罪魁祸首,十九年前他让宁老爹失去一个儿子,如今虽然人救回来了, 却还给他一个痴儿。
 
虽然之前晨曦说氢这件事告诉宁老爹,尤敬麟还挺害怕的。但是作为一个男人, 这件事他必须要面对。就算师父要打死他, 他也得生受着。这一关肯定不会好过, 就像当初他知道晨曦是自己儿子时, 一想到南风曾对晨曦做过那种事,就忍不住想把南风给揍死。
 
宁玹的意思是饭后再说,餐桌上不教子,也不能让大爷爷在饭前添堵。于是尤敬麟叮嘱小辈们,让他们先不要提这件事, 饭后由他自己来说。他把宁琪藏在了房间里,悄悄去厨房盛了一些饭菜,却发现宁琪根本不会自己吃饭。他只好拿着勺子一勺一勺的喂给他吃。
 
也许是觉得饭菜太好吃了,宁琪竟然吃的很开心。大爷爷的厨艺还是不错的,大锅菜, 却有一股独特的香味。尤敬麟看着宁琪吃饭,简直比他自己吃都要高兴。
 
曾经他呆呆的坐在那里看着宁琪的尸体,幻想他可以坐起来, 陪自己并肩坐着。这样于他来说都是一种奢侈,更别说是吃饭了。仅仅是看着宁琪做每一个动作,对于尤敬麟来说都是享受。
 
厨房里大家已经开饭了,尤敬麟却迟迟没有过来。大爷爷见他还不过来,便问道:“敬麟怎么还不来吃饭?我去看看他。”其实大爷爷对这个努力,好学,吃苦的徒弟还是非常喜爱的。尤其是对方一腔赤诚,常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挂到嘴边,口口声声说要替师兄照顾自己。虽说这话听听也就算了,可他心里还是挺温暖的。
 
大爷爷刚要起身去叫尤敬麟,晨曦立即猛然站了起来,把南敬思往他怀里一塞,说道:“爷爷!我去叫!我去叫尤师……叔!您抱着小丢,我去叫他。”说完他一阵风似的卷了出去,看得大爷爷大摇其头,说道:“这孩子真是,都是当爹的人了,还是一点都不稳重!冒冒失失的,像什么样子?”
 
说完他晃了晃怀里的南敬思,南敬思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大爷爷却笑得见牙不见眼。
 
晨曦进门的时候尤敬麟已经给宁琪喂完饭了,正用一条湿毛巾帮他擦手和脸。那份仔细劲儿,别提多让人羡慕了。于是晨曦在外面看的发呆了,直到南风叫他他才反应过来。南风一脸无语的说道:“不是让你来叫尤爸吃饭吗?你怎么不进去?”
 
晨曦脸颊红了红,说道:“刚被喂了一嘴狗粮。”
 
尤敬麟听到动静后揉了一把毛巾挂在了晾衣绳上,对门外的两个小辈说道:“饿了怎么不去吃饭?吃什么狗粮?那浊喂狗的吗?”
 
晨曦:……
 
南风:……
 
代沟其实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晨曦低低的笑了笑,说道:“不是,尤爸爸,爷爷让我叫您去吃饭呢!”
 
尤敬麟现在一听到宁老爹心里就打突突,他哦了一声,说道:“行,走吧!”他转身对宁琪说道:“在这里等我啊,我去吃饭,一会儿就回来了。”
 
宁琪的脸上露出迷茫,他庆是听不懂别人说话,只会根据外界做出一些条件反射。尤敬麟怕大家一直等着他开饭,便把门虚掩上,去厨房吃饭了。
 
大爷爷仿佛是抱重孙抱上瘾了,他也算是带大过四个孩子。宁琪,宁玹,晨曦,寒栖,所以抱起孩子来真是不在话下。南敬思就乖乖的躺在老爷爷的怀里,不哭也不闹,乖巧的跟只猫儿似的,惹得大爷爷笑声一阵是一阵。
 
众人都坐下吃饭,大爷爷吩咐大家:“你们先吃着,等你们吃完再说。我先抱会儿我的小重孙,我的小重孙啊,真是太乖了。”
 
南敬思:“呜~~~~~~~”
 
大爷爷朗声笑了起来,说道:“这孩子真是不经夸,一夸就哭了。我看看他这是怎么了?怎么说哭就哭啊?是不是尿了啊?”
 
晨曦一边扒饭一边道:“爷爷,他穿着纸尿裤呢,怎么会尿了啊?”晨曦抬头,吓得筷子差点掉了。他在餐桌底下用力踹了一脚南风,南风在给他挑鱼肉里的鱼刺,责怪了一声:“别闹,等一下马上就好了。”
 
晨曦急得不得了,低声道:“你要急死我吗?”
 
南风好脾气的笑笑,说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心急也吃不了没刺的鱼肉啊?”
 
大爷爷那边还在耐心的哄娃娃,一只胳膊却伸了过来。大爷爷乐呵呵的说:“唉,不用不用,你吃你的,我能哄得了。哄娃娃嘛,我可是带过四个……”大爷爷大惊失色,僵硬在那里。
 
晨曦终于用力踩了一脚南风,筷子掉到了地上,捂住了脸。
 
旁边的尤敬麟也终于被惊动了,应该说是所有人都被惊动了。整个饭桌上鸦雀无声,大爷爷一脸呆滞的看着把孩子接过去的青年,跌坐在了一把竹椅上。他猛然握住那男人的手,说道:“阿……阿琪?”
 
宁琪的模样,直到现在,午夜梦回,他还能清晰的梦到。
 
尤敬麟猛然站了起来,众人全都放下了碗筷。这顿饭,终究还是没吃好。
 
十分钟后,晨曦抱着南敬思,尤敬麟拉着宁琪,南风跟在他们身后,在后院的小会客厅里排排站等着挨训。
 
宁寒栖和卫则炎站在小会客厅的外面,扒着窗户往里看。宁玹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件事说什么也是大爷爷的家事,你们就别跟着凑热闹了,早点回去睡吧!”
 
宁寒栖一脸担忧的说道:“大爷爷会打尤师伯吗?”
 
宁玹想了想,说道:“你大爷爷……倒是动手打过你琪伯,他应该不会打别人家的孩子,毕竟不是他亲生的。”
 
寒栖说道:“可是他肯定会迁怒尤师伯啊,毕竟是他害琪伯怀孕的。”
 
宁玹说道:“这个道理,在你大爷爷那里是行不通的。他不会把你琪伯怀孕归咎为别人害的,他只会归咎为你琪伯不检点。你大爷爷按照标准的墨珝卫来培养他,绝对不会想到他竟然会和别的男人怀孕生下孩子。他一直都以为晨曦是那个女人生的,提起那个女人都说是你琪伯瞎了眼。本来你怀孕的事就已经……现在你琪伯又这样,他可能一时间有些消化不过来。”
 
寒栖觉得,可能向来守旧的大爷爷已经被晨曦刷新了三观。此刻发现他最最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也做出了这种事,这特么简直是日狗了。
 
后院小会客厅里,大爷爷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尤敬麟率先打破了会客厅里的沉默,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非常实诚的跪在那里磕了三个响头。磕完头以后毕恭毕敬的对宁老爹说道:“师父,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是我让宁琪怀上了我的孩子,他是因为生下晨曦而死。当年他的确为了剿灭四条龙立下大功,所以……但是,他却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死的。可能是因为大家发现他死在了麒麟会……”
 
宁老爹的眉心皱了起来,问道:“你是带走了他的尸体,一直留着吗?”
 
尤敬麟说道:“是……我把他的尸体冻了起来,直到最近我才知道晨曦是我的孩子,又因为他怀孕转生的事,知道宁琪是可以被复活的。其实……其实这一切都是宁琪的计划当中,他把所有的问题都考虑到了,一环扣一环,直到如今我们把他复活。宁琪他,是我遇到的最聪明的人。”尤敬麟一把年纪,说话竟然也紧张到磕巴。毕竟根据自己的经验,这种事只要认了,挨的揍肯定少不了。
 
大爷爷眼看就在濒临暴怒的边缘,尤敬麟闭上眼睛,刚准备接受他的惩罚,却听大爷爷说道:“你起来,让宁琪过来。”
 
尤敬麟:……哎?什么情况?
 
尤敬麟沉吟着站了起来,宁琪的眼中只是露出了一抹好奇,并没有对外界做出任何反应。他站在那里看着一脸怒容的大爷爷,冲着他露出一个婴儿般的笑容。他上前走了一步,仿佛对宁老爹手里的戒尺非常感兴趣的样子。
 
大爷爷拿起手边的戒尺,直接朝宁琪的身上抽了过去。
 
尤敬麟直接档了上去,拍一声,力道不小,抽在了尤敬麟的背上。他的嘴角抽了抽,转头问宁老爹,说道:“师父,您……打他干什么?又不是他的错?要打,也是该打我吧?是我害他变成这样的,……当年的事也是我造成的。您怎么……打错对象了吧?”
 
宁老爹指着宁琪说道:“不是他的错?我从小耗费了那么多精力教育他,他却那么不知检点,长了能耐,生了个孩子回来了?宁琪,你做出的这些事,对得起宁家的烈祖烈宗吗?你对得起……你死后的那个名声吗?别跟我装傻,也别跟我傻笑!你什么时候学来的这些耍花腔的本事?给我跪下!”
 
尤敬麟:……他这还是头一回见识到对自己亲儿子那么狠的爹,其实宁琪应该是捡来的吧?
 
晨曦:……为什么他觉得爷爷这话那么耳熟?仿佛以前自己每次挨打他都是这么说的吧?
 
南风:……别人家的岳父啊?不过要是挨打的话,还是打我吧!
 
第134章:好吃
 
虽然大爷爷自有他教育人的一套理论, 但是尤敬麟却是不敢苟同的。他觉得自己的孩子就得疼着护着, 否则不是让别人欺负了去?
 
可是毕竟大爷爷是他的长辈, 是宁琪的父亲。小辈对长辈再多的敢怒不敢言, 也只能憋在心里,认真领罚。就仿佛晨曦,他那么叛逆一个孩子, 挨打的时候也不会多说什么,只会一味的认错。
 
尤敬麟看了一眼一脸痴儿模样的宁琪, 对大爷爷说道:“师父, 您别打他了, 也别罚他了, 要打就打我吧!他现在已经变成这样,您怎么忍心呢?”
 
大爷爷这才仔细的看向宁琪,见他虽然眼神灵活,却透着仿佛婴儿一般的无知与无害。这富模样他以前也是见过的,因为隔壁锦鲤镇有个二傻子, 小时候就是这样。眼神纯真无害,越长大越觉得有问题。虽然安安静静不吵不闹,但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就只有一些惯常的条件反射。人人都说这孩子出生的时候丢了魂,宁琪这个样子, 可不就像丢了魂么?
 
大爷爷拿着戒尺的手就有些松动了,戒尺啪一声掉到了地上。本来他看到宁琪复活的时候,还以为宁琪像晨曦一样, 复活了也就复活了,可他万万没想到宁琪竟然只是复活了一个痴傻的躯壳。
 
大爷爷颤颤巍巍的走上前,外强中干的性子立即泄了个七七八八。尤敬麟见他手里没有戒尺了,便稍稍放了心,由着他靠近宁琪。
 
宁琪对外界最多的反应就是笑,他看着晨曦笑,看着尤敬麟笑,抱着南敬思也是笑。此刻看到大爷爷,也是婴儿一般纯真无害的笑。尤敬麟叹了口气,大爷爷这个向来硬汉的男人,却抱住宁琪嚎啕大哭了起来。
 
尤敬麟叹了口气,老爷子其实也就是看着吓人了点儿,他又怎么可能不爱自己的孩子呢?直到大爷爷哭完,尤敬麟才上前对老爷子说道:“师父……您,也别难过了。如果心里还有什么不痛快的,您就打我,打完了心里就痛快了。”
 
南风:……您以为人人都跟您一个性格吗?
 
大爷爷摆了摆手,说道:“你们这些孩子,都早点去休息吧!敬麟你留下来,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刚刚尤敬麟说话语无伦次的,宁老爷子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就只抓住了关键信息,大概是宁琪怀孕生了晨曦,生完以后因为没有灵泉供养所以死了。其实生育完毕后宁家人进入的死亡应该是一种假死状态,依靠宁氏祖宗留下来的转生术应该还可以复活。所以宁琪设计让尤敬麟把自己的尸体保存了下来,留到如今,终于成功将他复活。
 
只是为什么复活以后的宁琪却变成了这副模样?宁老爷子想问问尤敬麟,这些小辈们究竟每天都在鼓捣什么。
 
晨曦抱着南敬思拉着宁琪出去了,南风跟在后面,心里还在为不一样的岳父而慨叹着。想想自己当初挨的那通揍,也是不容易啊!
 
晨曦回到房间后把宁琪也拉进了屋,宁琪对晨曦怀里抱着的孩子非常感兴趣,他进屋就从晨曦的怀里接过南敬思,抱在怀里眼神立即就变得温和起来。晨曦最受不了的就是宁琪的抱娃杀,眼睛忍不住就开始泛酸要流泪。
 
南风叹了口气,说道:“你看看,你,敬思,爸爸,你们三个长的多像?”
 
晨曦一看的确是这样,静思真的是彻底了继承了宁氏墨珝卫的特色,稍稍上挑的眼尾,圆润好看的鼻头,连唇角都仿佛继承了宁琪的仰月唇。晨曦笑了起来,说道:“难怪爸爸一看到他就把他认成了我,我觉得小丢现在肯定和我小时候长的很像。”
 
晨曦挤到宁琪身边,拉着宁琪的胳膊,说道:“爸爸,虽然我没见过你,可是我知道你很爱我,我也很爱你的。所以,你一定要好起来,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开开心心的过日子了。”
 
挺长一段时间后,尤敬麟从大爷爷的房间里出来了。他把自己如何与宁琪相识,再到宁琪怀孕,这一切的周密计划,以及如今又如何将宁琪复活全都告诉了大爷爷。出来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一个方形的小盒子,是宁老爹交给他的。那是宁家墨珝卫祖传的强身丹,虽说宁琪的尸身保留了那么久,并没有受到什么损坏。但他现在却明显不如以前结实了,原来的身体不论是柔韧性还是力道,都不是现在能比的。大爷爷把这盒丹药给他,就是想让他好好调理一下身体。即使精智力上有问题,体质上也绝不能差了。
 
尤敬麟带宁琪回了房间,晨曦和南风也关灯睡了。寒栖和卫则炎的房间里也没了动静,想必大家累了一天,都已经进入梦乡。只有宁玹的小书房里还亮着灯,他翻着书本,都是宁氏祖宗留下来的各种书籍。他想找到如何让宁琪灵魂归位的方法,既然祖宗把所有问题都解决掉了,那么关于如何让灵魂归位的方法也肯定有。
 
说实在的,宁玹其实有点唏嘘。宁家祖上如此鼎盛,各方各面的人才那么多。不论是文还是武,玄学还是巫蛊,甚至连建筑学都是其中佼佼者。再反观如今,村子里的男女老少们过着清贫的日子。即使现在南北泉都被激活,但是也仅仅是刚刚进入脱贫的阶段。想要恢复宁氏的鼎盛,恐怕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路要走。
 
秦战推开小书房的门,看着宁玹清瘦的脸庞在灯下夜读,就莫名的有些心疼。他的小腹在坐着的时候隆得很高了,也有差不多六个月了,再过个两三个月,暖玉也该出来了。
 
倚在门框上的秦战看得正出神,宁玹的眉头却忽然皱了起来。秦战立即上前,说道:“怎么了吗?”
 
宁玹抓过秦战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秦战只觉得手下一阵群魔乱舞,秦暖玉小朋友又开始在他爸爸肚子里翻江倒海了。
 
宁玹十分无奈,秦暖玉因为辈份儿大,所以两个侄儿都对他尊敬有加。在他十七岁之前,一直是带着两个侄儿日天日地日空气,上窜下跳杀四方的。又因为秦暖玉极有主意,性子极稳,莫名就成了仨孩子里的主心骨。于是秦暖玉这一根定海神针,带着一个神一般的军师,牵着一个迷一般的国师,让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也是闻风丧胆。
 
就连紫虚观里的星芒见了他们,也是避之唯恐不及。而且暖玉辈份大,和星芒称兄道弟,差了整整二十多岁,也是让对方无奈。好在这世上也是有人能治住他的,不过这世上恐怕也没有第二个蓝斯臣了。
 
宁玹一脸无奈的放下书,说道:“我觉得暖玉的名字取错了,他这个性格,怎么能叫这么温和的名字?”这是宁玹第一次生起这个想法,而且随着这孩子长大,这个想法越来越笃定。像这种日天日地的孩子,不该叫暖玉,该叫烈阳。
 
秦战轻轻抚抚了一下在肚子里翻江倒海的秦暖玉,说道:“男孩子淘气一点也好,和他哥哥的性格刚好互补。”此刻秦战说这话,还不觉得有什么。直到秦暖玉长到会闯祸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们的大儿子有多省心了。他堂堂秦家的大家长,当初放狠话不会为任何小辈说话走门路,却不得不为了给秦暖玉善后而到处赔礼道歉。男孩子活泼一点,大胆一点是挺好,只是这其中所产生的副作用,也是让家长们吃不消。
 
秦战扶起宁玹,叮嘱道:“你啊,也别太累了,早点休息吧!这么晚了,孩子们都睡了。”
 
宁玹点了点头,说道:“好,你先睡,我去洗个澡。”
 
现在宁家的人那么多,宁玹就让人在后院儿也修了个浴室。他这个正房是有后门的,推开后门在后院浴室简单冲了个澡。洗澡的时候是暖玉最安静的时刻了,他仿佛特别喜欢温水划过宁玹肚皮的感觉。有时候还会缓慢的蠕动一下,仿佛是在享受这个洗浴的时光。
 
宁玹抚摸着肚皮笑了笑,这孩子还挺有趣。
 
洗完澡后穿了件宽松的浴袍,秦战已经躺在床上等着他了。两人心里都知道今天晚上必然不可能就这么相安无事的睡个觉,毕竟秦战手术以来,他们俩除了耍个流氓话,已经有差不多一个多月没做过了。
 
宁玹穿着薄薄的睡衣在旁边擦身子吹头发,秦战就这么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其实今晚他早早的就洗了澡,谁料宁玹一直在没完没了的看书,等的他也有些心急。这会儿看着他好看的身形在那里收拾自己,立即就觉得一点都不心急了。因为欣赏宁玹的每一个动作,对于他来说都是极大的享受。
 
秦战十分中肯的说道:“真好看。”
 
听到声音的宁玹回过头来,他放下毛巾,坐了过来,说道:“你啊,嘴里就不能正经一会儿?”
 
秦战拂上宁玹的脸颊,说道:“我夸我媳妇好看也不行啊?”
 
宁玹的眼中立即染上几分水渍,在灯下好看的犯规,让人忍不住想犯罪。宁玹拉过秦战的衣襟,说道:“好,没说不行,只是……好看,而已吗?”说着他呼吸略微凌乱了些,在秦战的唇畔吹了一口气。
 
秦战将他抱上床,说道:“更好吃……”
 
第135章:壁画
 
刚刚复活的宁琪被尤敬麟仔细的呵护着, 除了亲亲抱抱之外, 他不敢有什么越轨的行为。因为他担心复活后的宁琪身体机能会发育不好, 所以一直不敢碰他。但除了不敢实质性的来一发之外, 亲亲抱抱还是不可避免的。起火是再所难免的,但他就是不敢碰宁琪。
 
这是有原因的,因为自从宁琪复活后, 就从来没有晨勃过。他想找个医生给他看一下,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但他又有点羞于启齿。想想这样也很好了, 至少每天可以抱着活生生的宁琪。比起从前那具冰冷的尸体, 他已经万分感恩。
 
虽然宁琪的复活到目前为止仍然是个迷团, 这件事宁玹也一直在查看是为什么。准备了好几天,宁玹今天准备带着寒栖去下一次祖陵的地宫。那里建筑那么多,应该有不少秘密可以供他们慢慢发掘。
 
只是地宫偌大,夜明珠分散的零零散散。他们想要进入地宫,靠着这点照明是远远不够的。秦战不放心, 卫则炎也不放心。他俩一合计,把藏书堂里的电线接了一根过去,花好几天的时间在主要的路段给他们拉了电灯。临时拉的电灯线路很粗糙,不过好在路上每隔一段距离都坚有光秃秃的旗杆,刚好可以用来悬挂路灯。
 
南风想着, 应该把这里全都装修一遍才好。可是又由于这个地方是宁家的密室,不方便对外人透露,所以他们打算自己搞。尤敬麟表示自己这方面是专家, 因为在里边儿的时候他搞的就是这方面的东西。拉电走线,对于他来说完全不在话下。所以在秦战和卫则炎弄了个简单的线路后,他开始带领着大家买材料,勘探线路,打算把这个密室的照明搞起来。
 
可是他们在这个密室里折腾了好几天,却没再见过那只寒栖口中的四脚走兽。会不会是误闯进来的野生走兽?可是寒栖十分笃定,那只小兽虽然体型不大,身手却十分矫健,不可能是普通走兽。
 
宁玹叹了口气,先进了宁氏最中间的主楼,那个挂有达济天下牌匾的大殿。这里被尘封了太久,但在封印之前,宁家的祖宗应该还来过这里。宁玹猜测,他爷爷辈的至少是进过这座大殿的。因为他在大殿的地上还发现了一盏晚清时期造型的那种玻璃灯笼,应该是先祖进来时照明用的。
 
这个大殿很大,分为前殿和后殿。可是除了供奉的祖宗牌位和宁氏族规以外,没见到任何有用的书籍。可见,这里并不是他们要找的地方。
 
虽然大殿并不是他们要找的地方,但这里落满了尘土,宁玹还是在灯光的照辉下,打扫了一下殿内的尘土。二楼一片漆黑,他们两个孕夫,没敢上去。还是待到尤伯他们把灯都拉好了,再进去也不迟。
 
两人把大殿内的祖宗牌位都擦了一遍,又把桌子上和地面上的尘土清理了一下。在他们刚要离开的时候,宁玹却对大殿里的壁画产生了兴趣。
 
他拉住寒栖的手,说道:“寒栖,你看这壁画,画的真好看。”
 
宁寒栖也点了点头,的确是好看。不是画好看,而是画上的人好看。锦衣美服,灵气灵动,宁家祖上也是个不乏美人的家族。否则这么多后辈,基因怎么来的?而且宁家的一个个的都是颜控,肯定会择优择俊美挑选对象。宁玹拉着寒栖在壁画上一幅一幅看了过去,这画的仿佛是一个故事,应该是建造这座楼宇那个时期所发生的故事。
 
寒栖指着一个身形矫健,形容英气却又不失俊美的男人说道:“爸,你看,这个人像不像琪伯?”
 
宁玹点了点头,说道:“应该是墨珝卫。”墨珝卫和墨珝宗一样,一脉传下来,模样长的也不会有太大的出入。这一看就是墨珝卫,腰上佩剑,还挂着墨珝卫祖专的玉佩。
 
寒栖指着那玉佩道:“对对!我认识这个!晨曦也有!”就是大爷爷知道他不靠谱,严令禁止他戴出去。生怕他因为哪个不靠谱的想法,而把这块祖传的玉佩给卖了。
 
再往后,仿佛就是战斗的画面。那位墨珝卫先祖仿佛披上了战铠,跨上了健壮了战马,剑指长空,简直英气迫人。只不这此刻他戴着面具,那面具还挺骇人的。寒栖猜测,说不定这位先祖可能也是因为自己长的太好看,震慑不住敌人,所以才戴了一副骇人的面具。
 
宁寒栖拉着宁玹的手拉着往后看,再往后就是一些千军万马的战斗场面。看到这里,寒栖便哦了一声,说道:“爸,这是不是书里说的南华将军啊?”
 
墨珝卫里最为英武的将军宁南华,跟在皇帝身边贴身保护,却又身兼着大将军之职。每每上战场,都让一众敌将闻风丧胆。南华将军的鬼头盔,也是威名震天。
 
宁玹早就看出这是宁南华了,于是他点了点头,说道:“嗯,应该是他。”
 
寒栖一脸兴趣的看着壁画,可是壁画的画风却越来越神奇。本来只是简单的战斗场面,后面南华被潮水般的敌军围困。这种情况下,任谁都不可能突围。可是南华手中长剑出窍,迎风一挑,骏马足下生风一般,杀出重重包围,冲出一条血路。
 
这个故事寒栖在藏书堂里的书里看到过,就是南华将军一战成名的故事。可是这个壁画的画风却完全将画风趋于神话色彩了,南华将军骑马狂奔,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前面的人却仿佛收割机收小麦一般朝两点倒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两人把壁画看到最后,才终于看到事情揭晓。寒栖忍不住吐槽,祖宗画个壁画也按写小说的套路,没事埋什么伏笔,吊什么胃口啊?
 
只见最后南华立于马上,一只与他肩膀同高的巨兽站在他身后。那巨兽全身金麟,威武霸气的仿佛一方霸主。寒栖忍不住惊叹了一声,说道:“那个是南华将军的战宠吗?”
 
宁玹也跟着叹息:“这……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原来祖上真的有瑞兽吗?看样子应该是墨珝卫的瑞兽。看这样子,这是一只……麒麟?金麒麟?可是怎么可能?那只是传说中的神兽而已啊!”
 
寒栖说道:“爸,您怎么也变得不信邪了?如果说这世界上真有什么邪乎的事情,还有比我们宁家更邪的吗?所以,我觉得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宁玹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没错,我想我知道事情的根本之所在了。你琪伯的复生,肯定和这只麒麟瑞兽有关。你那天看到的,应该就是它。”瑞兽不需要吃东西也能活着,它是宁家人的秘密武器,被封印在这里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寒栖又不解了,他说道:“不对啊!这只麒麟那么大,跟南华将军站在战马上差不多高。可那只小四脚兽,就跟只土狗似的那么大。虽然身形很是矫健轻盈,可它真的就是只小不点儿。不可能是那么大的大家伙!”
 
宁玹的眉心也跟着皱了起来,说道:“会不会是麒麟的幼兽?”
 
寒栖摇了摇头,说道:“我觉得不可能,如果麒麟那么容易就能出现一只,那还算什么神兽?”而且那只四脚兽仿佛是认识琪伯的,因为他抱着琪伯的腿撒娇。琪伯离开的时候,他仿佛还十分不舍。可是这几次他们进来,却没再见到那只小兽。寒栖一想,便又对宁琪说道:“爸爸,你说它是不是只认琪伯?只有琪伯出现的时候它才会出现?”
 
宁玹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说道:“有可能,下次可以让你琪伯跟着我们一起进来,看看它会不会出来见他。”
 
寒栖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来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快到中午吃饭的时间了。宁玹说道:“不早了,咱们回去吃个饭,饭后再带你琪伯过来试试。”
 
于是两人便出了地宫,回去随意吃了点东西。和尤敬麟商量了一下,下午带他一起下地宫的事。万敬麟点了点头,欲言又止的表情让宁玹产生了怀疑,便问道:“尤师兄有什么话就直说,或者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情?”
 
尤敬麟这才开口,把他一直以来的疑虑告诉了宁玹。宁玹听了以后,说道:“这样吧!我呆会儿给我大哥把一下脉,我觉得应该不是你所担心的那个问题。他现在像婴儿一样纯净,没有性欲是肯定的。也许需要一点刺激,才能激发潜能也说不定。”
 
尤敬麟点了点头,他不敢随便带宁琪去看医生,而宁家医术最好的也就是宁玹了。不过问大舅子这种事,还的确有些尴尬。可除了问宁玹,他也没别人可问了。
 
中午吃完饭稍事休息后,宁玹便带着宁琪又去了地宫。在进去之前他不动声色的给宁琪把了把脉,发现他除了神智之外,身体非常健康,于是觉得尤敬麟肯定是多虑了。不过大哥复活那么长时间了,尤师兄竟然都没碰过他?想来也的确是个正人君子。
 
他拍了拍宁琪的肩膀,带着寒栖,三人又再次进入了地宫。希望真如寒栖所猜测的,那只小家伙在见到宁琪后可以主动现身。否则这个地宫那么大,想把它找出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第136章:司追
 
宁琪对外界是没有任何反应的, 他进入地宫后仍然保持着他的一脸迷茫状态。地宫里已经亮了不少灯, 虽然粗糙, 却恰到好处的把各个角落里都照亮了。
 
宁寒栖和宁玹远远的跟在宁琪身后, 观察着周围的动向。可是那只小兽却迟迟不肯出来,也是让两人捉急。
 
片刻后宁玹想了想,说道:“这样下去可能不行, 寒栖,你上次是在什么地方碰到那只小兽的?”
 
寒栖想了想, 说道:“是在正殿旁边的一个小弄堂里。”
 
宁玹点了点头, 说道:“那我们再去那边。”说着两人便带着宁琪去了正殿那边的小弄堂里, 那里环境有些阴暗, 隐约仿佛还能听到水声。两人把宁琪放在那里,便远远的躲了起来。宁琪却仿佛对这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在这七拐八拐的小巷子里向前走着。宁玹和寒栖跟在他身后,看他究竟要去向何方。
 
这一片区域植被明显要旺盛一些,长着喜阴的蕨类植物。说明这一处肯定是有水源的, 因为蕨类植物最离不开的就是水。果然,走了不到五十米,就听到了潺潺的水声。
 
那潺潺的水声里,还夹杂着扑腾水花的声音。宁玹拉住宁寒栖,示意他不要再向前了。寒栖跟着停住脚步, 只见不远处,昏暗的夜明珠光晕下,一个硕大的水池喷涌着水柱出现在视野里。那个水柱旁边, 一个巨大的走兽扑腾着水花,仿佛正在玩耍。宁琪就这样站在水池边,默默与那走兽对视。
 
这下两人都看清了,那走兽就是上午他们在密室里看到的,那个巨大无比的金麒麟。金麒麟仿佛也看到了宁琪,他停止了扑腾水花的动作,俯下身来蹭了蹭宁琪。宁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给这大家伙一个婴儿般的笑容。大家伙一个腾空,带起无数水花,溅落到宁琪的身上,他也浑然不觉。
 
两人再去看时,那个大家伙已经变成一只小狗大小的小不点儿,抱着宁琪的小腿,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宁琪弯身将它抱了起来,大手很自然的拍了拍它的脑袋。后面的两个人都看呆了,宁琪跟这只小兽,有什么关系吗?这不太可能吧?宁玹想了想,应该也有可能。毕竟之前宁琪曾进来过这里,说不定早就发现了这里的秘密,和这小麒麟有过什么约定也不一定?
 
当然这些都只是猜测,不过打到它就好了。难怪一直找不到它,原来它藏在这么隐蔽的角落里。如果不是宁琪熟门熟路的来到它的巢穴,恐怕他们还真得花一番功夫。毕竟那个小弄堂七拐八拐,弄得像迷宫一样。
 
当宁琪把那只四脚小兽抱出来的时候,小家伙遭到了大家的围观。晨曦抱着南敬思半蹲下来看着那只长得十分娇憨呆萌的卷毛狗,说道:“你们没跟我开玩笑?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兽?这明明就是一条小狗狗哇!还长得挺可爱的。没准是谁家的狗不小心跑进去了吧?”说着他伸手在小狗的头上摸了摸,对方还舔了舔他的手。
 
晨曦哇了一声,抬头说道:“它的性格很好啊!我们就养它吧!这么小的小奶狗,和敬思刚好做伴啊!”晨曦的话音刚落,那只小家伙竟然也在敬思的手上舔了一口。看那欢乐的小表情,应该是很开心的样子。
 
宁玹低眉沉思了一下,这只小兽,应该是嗅到了宁家墨珝宗血脉里的味道,所以才会和他们这样亲近的吧?宁琪出现的时候它虽然也很开心,但还不至于兴奋到这种地步。一下子见到三个拥有主人血脉的人,它应该特别高兴。
 
寒栖也伸手摸了摸那只小家伙,虽然它并没有抗拒,却也没有表现出热情。它对墨珝卫的信任仿佛是来自骨血深处的,甚至毫无保留。这应该和墨珝宗与伴侣之间的互相信任是一个道理,应该也是一种契约精神。
 
虽然找到了这只小兽,可是宁玹仍然没有找到让宁琪灵魂归位的方法。再加上这两天秦暖玉在他肚子里夺命连环踢,闹的实在厉害,搞得他有些心力交瘁。他决定这几天先休息一下,于是转身回房间躺着了。
 
果然年纪大了,以前怀着寒栖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他还有点小担心,生的时候恐怕少不了折腾。他倒也不怕疼,就是担心如果时间太久,会对这孩子不好。好在有灵泉,能修复生育时对孩子至少九成的伤害。
 
晨曦觉得这只小奶狗对南敬思还挺感兴趣的,他把敬思放到床上,那只小奶狗便轻巧的跃了上去。不知道为什么晨曦竟然并不排斥这只长相十分可爱的小奶狗和敬思接触,因为新生儿一般情况下是不能和宠物接触的,因为宠物身上有各种细菌病毒。但这只宠物,却意外让晨曦十分放心。
 
身后寒栖跟着他一起进了门,拉着晨曦说闻半天悄悄话,并把他们在地宫里遇到这只小兽的事告诉了晨曦。晨曦听了以后目瞪口呆,十分不敢相信寒栖刚刚说的这件事是事实。寒栖接着说道:“爸爸说这只神兽可能就是南华将军的战宠,他应该就是靠着这只战宠一战成名的。只是历史有意抹去了它的存在,但我们祖陵的壁画上却记录了它。”
 
晨曦摸了摸那只小狗油亮的卷毛,说道:“这么说来……它真的是麒麟?可……这也太邪门儿了吧?”
 
寒栖想了想,说道:“你觉得,男子生育,死而复生,邪门儿吗?”
 
晨曦点了点头。
 
寒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所以,宁家就是个邪门儿的存在。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现在麒麟归来,也算是宁家的又一个秘密被揭开。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
 
晨曦想了想,说道:“叫小金怎么样?”
 
寒栖:……真是简单粗爆的名字。
 
而宁玹躺在床上却不论如何都睡不着,他心里想着事情。于是起身去书房看书房看书,祖宗留下的典籍他看得差不多了。可是仍然是一筹莫展,他想了想,决定单独把描写南华和大德皇帝的那段族史拿出来看一下。
 
除此之外,他又去了趟藏书堂,把野史轶事也都抽了出来。一直到傍晚,他都没出房间。秦战有些心疼,就去给他熬了醒神补脑安胎的汤药。这些汤药都是宁玹平常喝的,虽然苦了点,但对宁家人的身体真心好。
 
尤敬麟则带着宁琪去了宁老爹那里,其实宁老爹表面上看着严肃,其实他心里怎么可能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只看当初宁琪死的时候他那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就知道这只是一个外表严肃,内心柔软的老人。只是他心里有自己的一套准则,一定要严格按照准则来。否则,他会觉得对不起墨珝卫列祖列宗。
 
那么就由他这个做徒弟的,来替他完成本该柔软的一些事吧!
 
于是尤敬麟带着宁琪为宁老爷子把房间打扫了一遍,还把宁老爷子的衣服扔进洗衣机里洗了。让回来后看到自己房间焕然一新的宁老爹为之一惊,抬头便看到看在擦窗户的尤敬麟,以前冲着他傻笑的宁琪。
 
宁老爹把俩孩子叫到跟前,语重心长的说道:“我老了,你们年轻人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叫!这些鸡零狗碎的事,我一个人都能收拾得了。当年的事,你有错,宁琪更有错。他向来主意大,又经常自作主张。本来他做事稳重,我是很放心的。但现在看来,他好像比我想象的更大胆。既然已经这样了,你们就好好在一起吧!我不反对。”
 
作为墨珝卫,宁老爹很明白男人与男人之间是一种怎样的感情。当年他亲眼目睹上一任族长的伴侣为了解救他惨死,怀着孩子的老族长在生下孩子后也选择离开。既然宁琪选择了走这条路,作为长辈,他自然不会反对。毕竟墨珝卫也是可以生下孩子的,既然断不了墨珝卫的血脉,他也没什么对不住列祖列宗的。
 
尤敬麟瞬间觉得有些惭愧,自己已经把宁琪害成这样,师父他老人家却宽容的让他们在一起了。反观自己把南风打成那样,的确有些过分了。可是他一想到当初南风在小树林里把晨曦……气就不打一处来,但再想想自己呢?和宁琪兴致上来,也是不太挑地点。两口子之间的事,也只能由他们两口子折腾了。
 
前院儿晨曦和寒栖逗着那跟变成金丝卷毛小奶狗的麒麟,唤着他们刚刚给它取的名字:“小金小金,往这儿来,小金真乖!小金你能听懂我们说话吗?”
 
这时宁玹推开堂屋的门,吱丫一声,他拿着一本野史轶事的书籍对院子里的两个小辈说道:“别再叫它小金了,它不叫小金,叫司追。”
 
正在逗小奶狗的寒栖和晨曦抬起头,晨曦问道:“司追?玹叔,您查到它的资料啦?它真的是一只麒麟吗?那么小一只麒麟?原来叫司追啊!名字瞬间就高大上了呢!”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寒栖上前打开门,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外。那人虽然并没有穿道袍,那一脸的儒雅书倦气却是让寒栖忘不了的。
 
他一脸惊喜的将人让了进来,说道:“星芒师兄?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他低头看到星芒的胳膊上缠着黑纱,显然,道观之中有丧事。
 
第137章:斯臣
 
果然, 只听星芒一边进门一边道, 眼中露出伤心之色:“寒栖师弟, 我是来报丧的, 师父临终前吩咐,一定要让我亲自来这里报丧。”
 
宁寒栖一听,先是滞了滞, 抬头问道:“什么?紫虚道长去世了?”
 
星芒点头道:“是,师父他已经九十多岁了, 身体虽然一直硬朗, 但毕竟年纪大了。他是寿终正寝, 没有任何疾病。”
 
紫虚道人九十九岁高龄, 却眼不花耳不聋,身体也很健壮。但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各个器官都会衰退。然而寿终正寝却是一个人最大的造化,这恐怕与他老人家一辈子积德行善脱不开干系。星芒虽然对紫虚道人的离世很难过,可是紫虚道人常对弟子们说, 缘起缘灭都不是结果,而是轮回。
 
所以他坚信,他和师父的缘份,肯定还没有结束。
 
星芒向院子里唯一的长辈抱了抱拳,因为一直用道家礼数, 所以他也没在乎对方是不是道家中人了。
 
宁玹对道家的礼数也很欣赏,于是也对星芒抱了抱拳。上次寒栖他们回来,他就听寒栖说了。紫虚道人不但是一个德高望重的道长, 还是一个远近闻名的慈善家。他前后领养了几十个被遗弃的儿童,甚至还扬言,如果有孩子实在养不起,可以直接给他,千万不要遗弃。
 
因为如果遗弃,就表示孩子可能会有危险。万一没有人发现他们,这孩子很有可能会出现意外。所以后来有不少人直接把弃婴放到紫虚观的门前,紫虚道人也是来者不拒,统统把他们养大了。
 
宁玹把星芒请进客厅里,叹了口气说道:“虽然我没见过紫虚道人,但是他的品性我却是非常仰慕的。寒栖的事,也多亏紫虚道人指点,才得以成全。我想他老人家这一辈子行善积德,一定能早登极乐。”
 
星芒微微叹了口气,点头谢过宁玹,说道:“我师父去世前,嘱托我一定要过来亲自来报丧,还说一定要让全宁家的人过去为他送行。我虽然不知道师父的用意,但还望宁师叔看在师父的面上,带宁家族人过去一趟。”
 
宁玹有些意外,他本来是想让几个小辈过去的,想不到紫虚道人竟然要让全族的人都过去?宁家村上上下下加起来几百口人,全族的人都过去,是不是声势太浩大了些?
 
就在宁玹犹豫的时候,星芒接着说道:“并不是举家全族,师父叮嘱说,主支两脉即可。”
 
“主支两脉?”宁玹反问了一句,如果是主支两脉,不就是墨珝宗和墨珝卫这两脉吗?
 
星芒答道:“正是,师父还交待,以后紫虚观和宁家村同气连枝,让我将宁氏族人当成同宗门中来看待。”
 
听到这里,宁玹也惊讶了。他和紫虚道人不熟,可以说不认识。如果不是他指了一桩姻缘给宁家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当初舒匀告诉他,是紫虚观的虚道人告诉她要把卫则炎送过来的,他就觉得这位紫虚道人肯定知道宁家的什么事。如今他竟然又留下了这样的遗言,又从侧面印证了宁玹的猜测。
 
宁玹试探着问道:“道长留下这样的遗言,倒叫我惶恐了。这位小……”
 
星芒立即礼貌的说道:“您叫我星芒就可以了。”
 
宁玹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星芒,紫虚道长还说别的了吗?就只说让我宁家主支两脉为他送殡?”
 
星芒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也不知道师父的用意是什么。他这么说,我也只好照办。”
 
宁玹思索了片刻,说道:“紫虚道长对我们宁家有恩,理所应当前去送葬。而且能和紫虚观结下亲缘,也是宁家人的幸运。既然这样,那我一定会在紫虚道长出殡当天,带着宁家主支两脉前去参加葬礼的。”
 
星芒谢过宁玹以后便道别离开了,送走星芒后宁寒栖便一脸奇怪的问道:“爸爸,为什么紫虚道长要提出这样的要求?送葬倒是没什么,怎么还要把我们当成同宗门里的人?”
 
宁玹也摸不清这位老道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摇了摇头,说道:“既然他老人家提出来了,死者为尊,我们便照办吧!星芒说紫虚道长后天送葬,后天我们墨珝宗一脉并墨珝卫一脉就一起过去吧!这是对老人的尊重,也是感谢。”
 
宁寒栖点了点头,又把话题扯回了小瑞兽的身上,他看着院子里好奇围着晨曦跑来跑去的金丝卷毛小奶狗说道:“爸,您怎么知道那只麒麟叫司追的?”
 
宁玹说道:“我看了南华将军撰写的迭事录,他的战宠就叫司追。他称其为老朋友,两人并肩作战多年。司追退敌后能追着敌人跑十里,直到捣毁敌人的老巢。所以在战场上,只要司追一出,这场战役基本上就没有悬念了。可能它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吧!”
 
寒栖又问道:“那它又怎么会被封印在了祖陵里?还是它本来就是呆在祖陵里的?”
 
宁玹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司追在一次被敌人的全面围剿中受了伤,曾经休眠过很长一段时间。也许它也是在那里休眠养伤?”
 
关于瑞兽,寒栖也不敢多猜测什么。而且它是墨珝卫的战宠,应该只识墨珝卫这一脉。寒栖还在听晨曦管司追叫小金,看来小金成了司追的小名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宁玹便告诉大家,后天要去参加紫虚道人葬礼的事。虽然大家都很奇怪紫虚道人的这一决定,但仍然听从宁玹的安排。而且紫虚道人的事迹接连在网络和纸媒等各种新闻媒体上刊登,据统计,这位道长在二十年间一共收养了七十八名孤儿和弃婴。其中二十二名已经大学毕业,为国家培养了无数高精尖人才。大家却都在工作之余不忘回到紫虚观,继续为师父的慈善事业做供献。
 
尤其是卫则炎,他十分感谢紫虚道人的指引,这样他才得以和寒栖结合。可以说紫虚道人是他的月老,也是间接的救命恩人。他也有一个想法,想为紫虚观设立一个基金。之前紫虚道人不论如何也不肯接受他人的钱财,自己过的很是清贫,却培养出那么多孩子,的确让人佩服。
 
饭后,大家都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尤敬麟也带着宁琪回去了,他一直在想着宁玹的那句话,宁琪的身体非常健康,之所以没有反应有可能是他无欲无求,所以才没有任何反应。也许恰当的刺激,可以激起他的正常生理反应。所以今晚,他想试一下。
 
于是尤敬麟把人带进浴室洗了澡,自己也洗干净。其实他还有点不好意思,宁琪如今看上去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模样,而自己却已经四十多了。虽然他不论是身体还是身材都保持的非常好,而且他敢保证……即使年龄相差了十九岁,也绝对能给宁琪和原来没有任何差别的夫夫生活。
 
洗完澡后尤敬麟又帮宁琪裹上了浴巾带回房间,宁琪很乖,站在那里任由尤敬麟侍弄自己。复生后的宁琪比他生前稍微瘦了些,可是这几天经过尤敬麟的悉心照料,又稍微胖回来一些。尤敬麟捏了捏他腰上的软肉,宁琪也学着他的样子捏了捏对方的腰。可惜尤敬麟一身肌肉,腰上基本捏不起来什么。
 
只是这一捏,让尤敬麟忍不住起了反应。他把宁琪抱在怀里,对方却对他无比纯真的笑了笑,直接把他扑倒在床上亲了起来。
 
尤敬麟:……你学的倒是快。
 
只是宁琪这一副乖乖的模样,还真是让他有些不忍心。这样的亲吻是没有任何欲望的,他只是根据自己的本能来做一些对外界的反应而已。尤敬麟被他压在自己身上亲吻了半天,还是不忍心,于是没有做下一步。不论如何,他希望宁琪的身体可以稍微好一点再说。
 
于是他叹了口气,给宁琪拉好被子,躺下睡了。
 
第二天宁玹让裁缝铺把星芒送来的白布做成素缟,准备第二天去给紫虚道长送葬。
 
紫虚道长说要让主支二脉前去送葬,也就是墨珝宗与墨珝卫两宗。这其中,肯定也包括宁琪。他一直觉得这位道长神乎其神,所以没敢忤逆他的意思,也把宁琪算在了其中。
 
于是第二天,众人开着车去了上次他们去的那个紫虚观。宁玹是第一次来紫虚观,这个地方比他想象的小多了,也简陋多了。而此时此刻,上百个大大小小的年轻人挤在灵堂前后,或跪或站,在那里送别紫虚道长。
 
宁玹猜测,这些年轻人应该就是紫虚道长收养的那些孤儿和弃婴。
 
上次卫则炎他们来的时候见过的那对双胞胎凄风和苦雨把他们带到了后院休息,宁玹和众宁家人在为紫虚道人吊过教以后便去了后院。后院有一个小厅,是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宁玹他们在小厅里等着,因为今天来吊唁紫虚道人的人挺多的。
 
晨曦的怀里抱着南敬思,因为他也属于墨珝卫传人,所以也一并抱了过来。宁琪正一脸微笑的看着他怀里的南敬思,这时却有一个孩子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三头身的小短腿,眼睛又黑又亮,五官精致漂亮,是个非常惹人喜欢的漂亮娃娃。
 
大家都以为这是紫虚道人新领养的孩子,因为他头上顶着孝帽,便都没放到心上,只有晨曦冲着他招了招手。这时门外一个年轻妇人焦急的喊了一声:“斯臣?你不要乱跑,冲撞了客人怎么办?”
 
第138章:送葬
 
小孩子抬头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人, 转身跟着女人出去了。女人走之前很有礼貌的对房间里的男人们点了点头, 眼中露出不易察觉的惊诧。她拉着那十分漂亮的孩子出去后心想, 紫虚观果然是卧虎藏龙的地方, 这一屋子的男子,竟然一个个都长了一副人中龙凤的模样。
 
女人蹲下身擦了擦孩子吃东西沾在嘴角的糖渍说道:“斯臣,呆会儿别忘了送别紫虚爷爷。当年要不是他, 你和妈妈可能就都活不下来了,知道吗?”
 
小娃娃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说道:“我知道了。”
 
前面有人叫了女人一声, 女人又对小娃娃说道:“呆在这里不要再到处乱跑了, 尤其不要去冲撞那边的客人 , 听到没有?”
 
小娃娃点了点头,说道:“听到了。”听到儿子的确定后,女人便起身朝同伴的方向走去。道观里都是善男信女,而且这里又是后院,常人进不来, 她便放心的将孩子放在了这儿。
 
宁玹在房间里憋闷得很,秦暖玉又在他肚子里翻江倒海。小客厅太小,聚了那么多人,他有些透不过气来。于是自己一个人出来透透气,也没让秦战跟着。他就想在院子里站一会儿, 却看到刚刚冒冒失失闯进房间的那个小娃娃正蹲在墙角看蚂蚁搬家。
 
宁玹摸了摸口袋里,摸出一块话梅糖。他孕吐厉害的时候,嘴里就想含点有酸味儿的东西。话梅糖最合适, 于是时常装一把在口袋里。他上前蹲在小男孩的身边,问道:“你是叫斯臣吗?”
 
小男孩抬头看了一眼宁玹,眼神就有那么一瞬间的晶亮。他刚刚误闯进那个房间时,就看到这个坐在正位椅子上的漂亮伯伯了,小孩子思想很单纯,只是觉得这个伯伯长的真好看。他听到宁玹问话后,立即说道:“嗯,我叫蓝斯臣。”
 
宁玹拿出一块话梅糖来给他,蓝斯臣接过糖,只是纂在手里,却没吃。宁玹自己剥了块糖放到了口中,他才把糖吃了。小孩很谨慎,看样子是家里的大人特别交待过,不能随便乱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宁玹拍了拍蓝斯臣的发顶,见他身上衣着不俗,应该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一开始这孩子还有些腼腆,两人在一起观察了片刻蚂蚁,才逐渐熟了起来。蓝斯臣对蚂蚁很感兴趣,他对宁玹说道:“天要下雨了,蚂蚁在搬家。伯伯,你说蚂蚁为什么会知道天要下雨?他们的身上是不是有关于感应天气的器官?我觉得动物都很聪明,你说呢伯伯?”
 
宁玹点了点头,说道:“因为蚂蚁对空气的湿度感应很灵敏,下雨前空气湿度提高,蚂蚁会感觉到危险。它们就会开始准备把家搬到高处,比如树上,山坡上。它们如果不在下雨前搬家,很有可能就会被大雨冲走。及应发现危险并应对危险,这是每个动物生存的本能。”
 
蓝斯臣仰起小脸,大大的眼睛望着这玹,问道:“伯伯,人类也是这样吗?人类在面对危险的时候,也是会本能的避开这些危险吗?”
 
宁玹想了想,说道:“也不一定,人类之所以区别于动物,是因为人类有情。动物的本能大过感情,而人类在许多事上,会基于感情考虑。”
 
蓝斯臣似懂非懂,抬头望着宁玹,忽然笑着说道:“伯伯,你长的真好看,我喜欢你。”
 
宁玹怔了怔,他这辈子收获的赞美不少,告白不少,这恐怕是年龄最小的一个。他本来就喜欢小孩子,忍不住将蓝斯卧搂进怀里,说道:“哦,伯伯也喜欢你,你长的也很好看。”
 
小小一只的蓝斯臣被抱进宁玹的怀里,却被他肚子里的一阵群魔乱舞给吓了回来,一脸惊悚的问道:“伯伯,你肚子里藏了个什么?”
 
宁玹的脸色也有些尴尬,他一时间忘了,自己肚子里还有个随时准备起飞的秦暖玉。这个上天入地的小家伙,此刻正在他肚子里用夺命剪刀脚回旋踢。他觉得如果自己不把这件事处理好,这孩子的内心可能会留下阴影,从而刷新他的三观。于是他想了想,对蓝斯臣说道:“他是……伯伯的口袋。”
 
蓝斯臣一脸不明觉厉,只听宁玹又说道:“你知道袋鼠吗?”
 
蓝斯臣的眼睛亮了起来,用力的点了点头。
 
宁玹又问道:“那你知道袋鼠的袋子里有什么吗?”
 
蓝斯臣答道:“是袋鼠的小宝宝。”
 
宁玹又问道:“那你喜欢袋鼠吗?”
 
蓝斯臣又是用力的点头。
 
宁玹忽悠小孩子很有一套,很郑重的对蓝斯臣说道:“那你应该也会喜欢伯伯的口袋。”
 
蓝斯臣眨巴着大眼睛,问道:“伯伯的口袋里也有一个宝宝吗?”
 
宁玹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你要摸摸看吗?不过这是伯伯的秘密,不可以告诉别人的。替伯伯保守秘密好不好?”
 
蓝斯臣立即点头,小脸上显现出从为有过的正义感。于是宁玹一脸微笑的把他拉进怀里,蓝斯臣两只小手拂上宁玹的肚子。秦暖玉一阵夺命连环踢,蓝斯臣却笑的一脸如沐春风。他拍了拍宁玹的肚子,说道:“袋鼠宝宝乖乖的,哥哥给你吃糖好不好?”说着他在宁玹的肚皮上亲了一口,肚子里那上千入地的家伙,就这样神奇的安静了下来。
 
连带着,宁玹浮躁的心竟然也神奇的平静下来。他一直说自己年纪大了,这个年龄怀孕生子肯定要遭受一些痛苦的。尤其是随着月份增大,秦暖玉越来越折腾,他就感觉更难受了。可是他还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平静过,秦暖玉仿佛真正的变成了一个暖心的小宝贝,就这么乖乖的在那双热乎乎的小手下安静了下来。
 
秦战可能是不太放心宁玹,见他这么久还没回来,便出来看了看。没想到却看到这样一幅画面,也是让他有些意外。秦战上前也蹲在了宁玹旁边,说道:“小子,你趁我不在非礼我老婆,是不是找打啊?”
 
蓝斯臣抬头看到秦战那张黑脸,虽然有点害怕,但还是十分镇定的问候道:“伯伯好。”
 
宁玹推了推秦战:“别吓到孩子了。”
 
日头渐渐偏西,前院响起送葬的哀乐声,宁玹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天上开始飘落下来丝丝小雨。宁玹牵起这孩子的手,说道:“要去送葬了,把这孩子单独留在这里也不安全,我们带他一起去前院吧!”
 
秦战点了点头,一脸威胁的看向蓝斯臣。这孩子却仿佛见惯了大场面,并不惧怕秦战的黑脸。只是跟在宁玹的身边,眼睛不时的瞥向他的“口袋”。
 
寒栖见爸爸出门领回来一个又萌又软的小肉团子,立即扑上去捏了两把,问道:“爸,哪里捡来的?”
 
宁玹说道:“院子里,可爱吧?”
 
寒栖点头道:“嗯,可爱。带回家吧!”
 
宁玹以手拂额,哪是你想带回家就能带回家的?恐怕寒栖也把这孩子当成是道观里领养的那些孤儿了,可一看这孩子的衣着,又不太像。片刻后一个妇人匆匆忙忙跑了过来,见宁玹手里领着蓝斯臣,立即上前对他下分抱歉的笑了笑,说道:“这孩子给你们添麻烦了吧?真是抱歉,交给我吧!”
 
宁玹放开蓝斯臣的手,说道:“没关系,他很乖。”
 
妇人又朝宁玹点了点头,拉着蓝斯臣走了。
 
众人换好一身素缟,准备去为紫虚老人送葬。星芒披麻戴孝的上前来对宁玹行了个礼,有些歉意的对宁玹说道:“让各位久等了,现在请随我去前厅送别师父吧!”
 
众人便跟着星芒一同进了前厅,旁边穿着道袍的弟子们正在念讼《玉皇经》,以为紫虚道人送行。宁玹等众人先后为紫虚道人行祭拜礼,上前瞻仰遗容。
 
旁边弟子击奏着哀乐,没有那种歇斯底里的伤心断肠,只有送别时的伤感。紫虚道人说过,缘起缘灭是轮回,而不是结束。死亡亦是轮回,轮回中若有缘,定然还会再见。再见时若惜缘,定然能再相携。
 
宁玹行完祭拜礼,上前去瞻仰紫虚道人的遗容。紫虚道人是一个十分不起眼的枯瘦老人,又瘦又小,脸颊瘦得干瘪了下去。很难相信这样一个老人竟然收养了七十我名孤儿,他坚持不收别人的香火钱,这些钱他又是怎么赚到的呢?想必非常坚辛吧?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这氛围的感染,连肚子里的秦暖玉都安静下来了。这上天入地的小家伙,竟然也知道在送别老人的时候应该保持安静。
 
旁边乖乖站着的蓝斯臣不知道听母亲说了一句什么,乖乖跪地给紫虚道人奔驰了个头。后面宁琪也在尤敬麟的搀扶下上前来为紫虚道人行礼送行,两人向紫虚道人鞠躬行礼。礼比后,又来到紫虚道人面前瞻仰遗容。
 
就在尤敬麟准备带着宁琪离开的时候,宁琪忽然全身僵硬,扶住紫虚道人的棺木巨烈的颤抖起来。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剧烈。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冒了出来,尤敬麟立即将人扶住。他眼中露出十分焦急的神色,口中呼喊道:“宁琪,宁琪,你怎么了?跟我说你哪儿不舒服?”
 
然而他却根本对尤敬麟的话没有半点反应,直到他猛然抱住尤敬麟的肩膀,软绵绵的晕倒在了他的怀里。
 
第139章:还魂
 
送葬的队伍还在继夸, 尤敬麟只得把宁琪抱起来, 抱回了后院。星芒立即给宁琪安排了个房间, 也是焦急的不行。宁玹立即跟了上来, 给宁琪把了脉。皱眉感受了片刻,他对尤敬麟说道:“没事,只是昏睡过去了, 让他休息一会儿就好。”
 
尤敬麟的脸上满是担忧之外,问道:“为什么会突然晕倒?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这段时间他的身体一向还不错, 为什么会晕过去?”
 
宁玹摇了摇头, 他也说不出来所以然来。宁琪复活后的确一直很健康, 身体的各项机能都没有任何问题。除了智力之外, 连抵抗力都仿佛比一般人强一些,怎么可能会突然晕倒呢?尤敬麟很是担忧宁琪的身体,但得到了宁玹再三的保证后,他还是静下了心,安心等着他自己醒过来。
 
可是紫虚道人的送葬仪式还在继续, 宁玹只得又带着族里的其他成员把全套的送葬仪式做完。回来的时候宁琪还是没有醒,尤敬麟正用一个湿毛巾为他擦着汗。宁琪仿佛在做着一个什么梦,额头三不五时的皱起来,看得尤敬麟阵阵心惊。
 
紫虚观里所领养的几十个孩子都回来了,大家好多人都挤在一个房间里, 肯定没有空余的房间再招待他们。再说这边离宁家村也并不是特别远,于是众人便开车带着宁琪回去了。
 
但问题又出现了,大家本来以为宁琪最多昏睡一会儿, 不多时便能醒。可是直到第二天,宁琪还在昏睡。这可急坏了尤敬麟,他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每隔两个小时就把宁玹请过来给宁琪把一次脉。无疑,听到的结果都是无任何异常,仅仅是昏睡而已。
 
可是他都昏睡了整整两天了,尤敬麟实在坐不住了。两天啊!不吃东西也会饿坏的吧?直到第三天的时候,尤敬麟进房间,终于听到了宁琪有了动静。
 
他皱着额头,似乎又做梦了。梦中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对他说道:“我走了,你也该回你该呆着的地方了。尤敬麟并不是恶,如果不是从小生活在那种环境,如果不是为了活着,他也不会走上这条路。你替他还了那么多年债,这功德薄都记了好几本了。别说是他那点债,早就超了不知道多少。你看这红云一片,不都是你攒下的功德吗?”
 
宁琪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只是耽误了你那么多年,我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佝偻干瘦的老人摇了摇手,说道:“当年要不是宁家的人,我也知道能活几天。我不过是把我阳寿尽了的破败肉身借你用了几年,这又算得了什么?我和你父亲,你叔父,也算旧相识了。你回去以后,就好好和他过日子吧!这剩下的几十年光景,是你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你那么聪明,又有那么大的功德,应该能善终的。”
 
宁琪抱拳鞠躬,对老人说道:“这功德,有一半记在了你的转生薄上。辛伯,您一路走好。”
 
前面瘦小佝偻的老人脸上露出十分无奈的表情,说道:“我就知道你这孩子,谁的债也不想欠。也罢,我就踩着这一路的七彩云霞,投个富贵人家了!”
 
宁琪睁眼,正对上尤敬麟那双幽若深潭古井无波的一双眼。他猛然将尤敬麟推开,下意识的拂了拂胸口。这作死的冤家,人吓人吓死人的!却在看到尤敬麟对他一脸关切的表情时,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对面的尤敬麟终于放下了一颗心,拍了拍胸口,上前扶住他的肩膀,一脸担忧的说道:“你可算是醒了,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宁琪刚要开口说话,就被尤敬麟递了一碗粥上来,还是热乎的。一边用勺子盛着往他嘴里喂,一边絮絮叨叨的对他碎碎念:“你就这么莫名奇妙的昏睡了三天,吓坏我了你知道吗?当初你就是这么在我怀里变得一动不动的,就这么躺在那里十几年,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我现在都不敢想,万一你再变成原来的样子怎么办?不过好在你醒了,先喝点粥,三天没吃东西了,一定饿坏了吧?”
 
宁琪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粥,味道竟然很不错。他的眼睛眯了眯,很久没这样直观的感受一下活着的气息了。他深吸一口气,只听尤敬麟又在他面前碎碎念:“香不香?儿子亲手做的!生怕你醒来饿肚子,每天都会煮一锅粥。这小子还是很孝顺你的,每天都过来看你好几次。他要是知道你醒了,肯定特别高兴。”
 
宁琪一听到儿子,眼睛立即亮了起来。晨曦,他的晨曦。那天模糊的看到了晨曦的身影,可惜他没办法自主操控身体,意识和意识之间仿佛隔了一道混沌。如今他终于回归到自己的躯壳里,瞬间觉得耳聪目明,竟然还有那么几分不适应。尤其是口中呷着晨曦亲手做的粥,嘴里的味道仿佛变得更加香甜了。
 
这时,晨曦踩着欢快的小步子走了进来。他怀里抱着南静思,看到宁琪在吃饭,立即开心的凑了上来:“哇!爸爸终于醒了!咦?看着脸色还不错哦!尤爸,我爸的皮肤最近好像变好了哦~!”说着他还伸出一根手指在宁琪的脸上戳了戳。
 
宁琪:……这臭小子。
 
等等,他要消化一下。晨曦这孩子的性格,怎么……和想象中不太一样?他刚把这孩子生下来的时候,一直猜测,这孩子的性格可能会像自己,胸中藏锋。也可能会像尤敬麟,内敛沉稳。这个性格……呃,其实也没跑偏,应该和尤敬麟幼稚起来的样子差不多。
 
嗯?再等等,他怀里怎么还抱着一个?啊,这个小娃娃,长的和晨曦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哦,不,这孩子比晨曦小时候漂亮多了。胖乎乎饱满的小脸儿,头发很黑,眼睛又大又圆,皮肤仿佛吹弹可破。宁琪一下子就喜欢上这孩子了!心道果然不出他所料,看样子晨曦是已经生下了孩子,并顺利转生了?
 
宁琪心里松了口气,脸上却是惯常的不动声色。
 
没错,他的性格自小就是如此。藏锋于胸,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不动声色。曾有人这样评价他,喜怒不行于色,好恶不表于行。他淡淡的观察着晨曦和尤敬麟,最后把眼神停留在伸着小爪子乱抓的南敬思身上。
 
晨曦一看他对南敬思这么感兴趣,立即说道:“爸爸,你还要抱抱他吗?你不是最喜欢抱敬思了吗?”
 
抱敬思?哦,原来这孩子叫敬思。对,敬思,他之前就曾对那帮孩子们讲过,尤其是对……那个叫南风的孩子单独讲过。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这孩子的名字,应该是取于这句话。
 
取于这句话的话,这孩子应该是叫,南敬思。
 
宁琪勾起唇角,对晨曦报以纯洁无暇的笑意。抬起手,拂摸着晨曦的脸颊。哦,我的宝贝儿,你已经长那么大了吗?
 
晨曦很自然的反握住宁琪的手,说道:“爸,你吃饱了吗?还饿不饿?要不要再帮你做点吃的?”说完也不等宁琪回答,便自顾自的对尤敬麟说道:“对,现在爸爸还不会说任何话。厨房里还有饭,我中午做的菜多了,剩下不少,我去端过来啊!”
 
说着他便把敬思往宁琪的怀里一揣,迈着欢乐的小脚步去厨房端饭了。宁琪有点手足无措的抱着自己的孙儿,一时间有些迷茫。但他手上却不敢怠慢,稳之又稳的紧抱着南静思。一股奶娃娃的香气扑面而来,宁琪在南静思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那肉嘟嘟的小脸儿,别提多有感觉了。
 
真是可爱。
 
片刻后晨曦便端了饭菜过来,尤敬麟立即把托盘接了过来。他看了一眼,竟然是一小盘油旺旺的红烧肉,还有几只大虾。一小碗米饭上放了几片小咸菜,看上去味道很不错的样子。
 
尤敬麟把饭菜端到床头的柜子上,宁琪才发现,原来自己的遗物都被他们找到了。只要按照自己生前铺设好的线路,他们就能把自己救活。一切都在他的预设之中,而且最后关键性的一步,在自己虚构出来的紫虚道长肉身彻底去世前,自己的灵魂也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紫虚,紫虚,本身就是一个子虚乌有的人物。本该十几年前就去世了,他却一直用宁家特有的巫蛊之术,保持着他的身体不死。只可惜那身体太残破,不能走远,只能在那一片区域转悠。而那一片区域也是自己很熟悉的,当年,他可是最先打入尤敬麟那一片地盘,从而一步一步渗透到敌人内部的。
 
如今看着他一口一口的给自己喂饭,擦手,换衣服,照顾的如此无微不至。宁琪心里微暖,也是微酸。十九年了,我终于和你重逢了。你现在仍然把我当成一具尸体来照顾。二十年前我能让你在我的层层布置下彻底沦陷,二十年后,我照样能不动声色的让你对我欲罢不能。其实说来真是惭愧,尤敬麟一个根正苗红的坏人,就这样一步一步被他引向赎罪的道路,其实也挺不容易的。
 
只是……敬麟啊!今天晚上,不如给你个惊喜?
 
第140章:空房
 
这几天寒栖一直在和宁玹探秘祖陵, 他们觉得孕育应该就是解开宁氏祖先秘密的一把密钥, 而当宁氏的后人获得这把密钥之时, 宁家的秘密也就会随之而来向他们敞开怀抱。
 
于是, 他们随之而来的发现了祖宗留下的密室,各种典籍,以及偌大的祖陵。后来他们又发现了转生池的秘密, 以及那只属于墨珝卫的瑞兽。这两天寒栖又在祖陵的地宫里发现了祖上留下来的真正的藏书阁,那是整整一栋楼的藏书阁, 全部都是祖宗留下来的瑰宝。
 
发现这些书的时候, 寒栖惊呆了, 立即打电话叫来了父亲。最近地宫里经过秦战他们几个的整饬, 已经基本没有什么死角区域了。不过室内仍然需要懈怠移动照明设备,毕竟整个地宫大的吓人,根本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把所有路线都弄好。
 
不过寒本找到那间藏书阁后,倒是把室内的灯装上了。这几天寒栖和宁玹便开始整理藏书阁的书,他们发现, 这里有被人动过的痕迹。尤其是巫蛊之类的那些藏书,角落里有几本空缺,他们猜测,应该是宁琪之前进来的时候动过这些书。
 
于是他们就更加笃定,开启宁家密钥的关键就是孕育。当初宁琪肯定是怀孕后无意间进入了这间藏书堂, 或者他也像宁玹一样,为了找寻宁氏支脉生育的记录才进来的。而那个时候宁玹正在京城,那个时候的通信有多不发达, 是这个时代不能理解的。所以他并没有告诉宁玹,而是自己开始寻找这些记录。
 
于是无意间,他找到了所有关于宁家的秘密。而且在他的计划里,是让夏晴在他去世后就把自己的遗物交给宁玹的,可是他没想到,这些遗物时隔二十年,才被交到晨曦的手上。这一点,是宁琪百密中的一个疏漏。不过好在,这一切都在按照即定轨道进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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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以后的宁琪才得知,原来尤敬麟一直把自己当成一个孩子来照顾。其实也仅仅半个多月而已,可惜自己一直没有意识,没办法享受他的照顾。既然现在已经恢复了意识,倒不如认认真真的享受一下,这二十年来本应该属于自己的这些悉心照料。
 
喂完饭后,晨曦把端来的饭菜都端回了厨房。宁琪则抱起了被他放在床上的南敬思,一脸微笑的看着那个和晨曦小时候一模一样的小娃娃。大梦一觉,醒来已是天差地别。虽说他这二十年都是有意识的,和这真实的世界相比较,那浑浑噩噩的二十年,只能说如梦似幻吧?
 
不过好在,一切都在以自己精准的计算发展着。宁琪又看着尤敬麟给自己擦手擦脸,仔细的擦着自己的唇角。他便趁机抬头观察着这个男人,发觉这个男人比之前成熟了许多。是老了吗?但他并不觉得尤敬麟老了,反而身上多了一种醇厚的味道。似酒,越品,越能品出他那股子厚重来。
 
就仿佛他仔细给自己擦唇角时那认真的眼神,想想二十年前,亿是绝不会这么做的。毕竟年轻的小愣头青,哪有那么多的细心体贴?而如今尤敬麟却沉淀出了许多从前没有的耐心与体贴,从前的浮躁与暴躁一扫而光,竟然变成一个二十四孝好男人?
 
宁琪又绽放出一个纯真的笑容,真是甚得吾心。
 
看着他极其迅速的收拾干净房间,并把所有东西归为原位时,宁琪的心里忍不住开始期待。以后和他相处,应该不需要费太多的脑细胞。不过对于他而言,当初拿下他,也算是颇费了一番功夫。他并不介意花些脑细胞,可是如今他竟然觉得,认真仔细照顾他的尤敬麟,仿佛更有家人的感觉。
 
尤敬麟还在一旁对他碎碎念:“你那么喜欢孩子,怎么舍得抛下晨曦就离开的?你是怕我被枪决吗?为了我才受这些苦的对吗?”
 
宁琪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呵,怎么能是为了你?当然是为了我自己,毕竟我那么喜欢,如果你死了,我该多痛苦?
 
收拾好房间后,尤敬鹿用湿毛巾擦了擦手,从小衣柜里拿出一件睡衣,上前对宁琪说道:“走吧!我带你去洗澡。三天了,也该好好洗个澡了。”
 
尤琪坐在那里,不动声色的任由他解开自己身上穿的宽松衣扣,套上一件更宽松的套头睡衣。他很想知道尤敬麟怎么给他换内裤,可是他竟然没换,直接给自己穿上拖鞋便去了浴室。
 
唉,差评。
 
宁琪观察着自己二十年前的家,竟然还是这座老宅。唉,宁家村真的是十分破旧了。可是让他意外的是,院子里竟然收拾的十分平整,枝繁叶茂种子一院子的绿植。从前这些绿植都是活不了的,还记得他和宁玹小时候试着在后院种枣树,结果从来都是半死不活的。如今,桂树仿佛要打花苞了。
 
从前他是住在前院西厢房的,如今搬来的后院。他猜想,东西两厢房应该给俩孩子住了。晨曦的孩子出生了,墨珝宗应该也有后了吧?
 
他脑中思绪飞转着,尤敬麟便把他拉进了浴室。哟,后院什么时候又多修了个浴室?不过这浴室倒是修的挺上档次,地上铺着纯白色地砖,还有单独的玻璃浴房。彼璃浴房里十分狭窄,仅供两个人站立。
 
宁琪的唇角勾了起来,敬麟啊,你平常就是这么给我洗澡的吗?就不会起火吗?还是如今我的魅力,已经不及当年了?
 
唉,好伤感。
 
宁琪的脑海里天马行空,尤敬麟已经开始帮他脱衣服了。他手里拿着一瓶浴液,一看就知道不是他选的,竟然还是牛奶味儿的。他猜想,这应该是他儿子晨曦的手笔。这孩子虽说性格跳脱了些,但一看就知道很讨人喜欢。南风那孩子跟他恰恰相反,这两人在一起,也是互补。挺好的。
 
哗啦一声,尤敬麟拧开了水管,宁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见他把浴液放到置物架上,回来又帮他把身上的衣服脱了。脱衣服的时候真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宁琪的笑容就没散去过,他真想知道他最近是怎么憋住的。话说……没碰过么?是嫌弃我?嗯?他竟然敢嫌弃我?难道,一个不会反抗,不会拒绝,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的男人睡在他身边,他一个老gay,就没有什么想法?诱人充气娃娃,不操白不操啊!
 
于是他唇角勾了勾,在被宁琪推进浴室后,脚下无意一滑,他伸手抓住尤敬麟的胸前衣襟,两人便同时跌进了浴室里。宁琪的后背贴着浴室冰凉的墙壁,却并没有被撞到,因为有一只大手护在了他身后。宁琪的唇角忍不住的勾着,却见尤敬麟把宁琪扶了起来,紧张的查看着他后背是否有伤口。见他没有被撞伤便松了口气,责备道:“你小心点,唉,真是让人担心。”
 
尤敬麟快愁死了,他虽然愿意一辈子这样照顾他,可是以后呢?
 
尤敬麟叹了口气,对宁琪说道:“我四十多岁快五十的人了,你才二十七。等我以后老了,谁还能照顾你?儿子也有自己的家庭了,请保姆我也不放心。”不论对方是个男的还是女的,尤敬麟心里都不舒服。说完他又叹了口气,真的愁死了。
 
而这时宁琪却不跟他闹了,他忽然对尤敬麟生出几分心疼。他是在担心他老了以后,没人照顾自己这个傻子?宁琪叹了口气,乖乖凭他给自己冲洗着身体。也是,换作别人给自己洗澡,自己也是不愿意的。毕竟私‘处那么隐秘的地方,不该被亲密的人以外的人碰触。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带着这种遗憾离世的,我只会让你越活越刺激。
 
就在宁琪发呆的十几分钟里,尤敬麟开始给他搓沐浴露,冲水。洗完后又给他擦干净身上的水,穿好睡衣,一气呵成。然后对宁琪说了一句:“在外面等我一会儿。”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有点不放心,担心宁琪自己呆在外面会吵闹。没想到,宁琪竟然很乖,让他呆在那儿他就呆在那儿,一脸痴呆的样子竟然还很可爱。
 
尤敬麟洗完澡后,才重新拉起宁琪的手回了房间。此刻天已经黑了下来,夜凉如水,宁琪此刻的感觉只有一个,那就是不穿裤裤好凉爽。敬麟啊,你是不是忘了给我拿内裤了?
 
果然不出宁琪所料,尤敬麟的确忘了给他拿内裤了。看着他在柜子里给自己翻找内裤,宁琪自己半倚在了床上。最后见他拿着一条黑色内裤想往他的两条腿上套,宁琪却百般不配合起来。尤敬麟满头黑线,按住他两条柔韧结实的大长腿,问道:“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不乖?”
 
宁琪推了推他的手,没推动,瞬间觉得,尤敬麟虽然一把年纪了,力气倒还是不减当年啊!他唇角不动声勾的勾了勾,忽然发力将他一把掀翻在床上,一个锁喉把对制服在身下,口中懒懒散散的说道:“我不想穿内裤,你为什么偏偏逼着我穿?不知道强按牛头不喝水吗?敬麟啊,你说你贴身照顾了我整整半个月,就没有点别的想法?我不会是……独守了半个月的空房吧?”
 
第141章:枪法
 
被锁住喉的尤敬麟一时间胸中似酒非酒, 五味杂陈。这熟悉的锁喉手段, 这刁钻的手法, 这让人完全动弹不得的压制段数。尤敬麟曾在多少次午夜梦回想将这一招破解, 也找过千百次疏漏。但这次,他却不想破了。任由对方把自己压制在那里,只为感受这久违了的, 被他深深烙进骨子里的气息。
 
宁琪低头看了尤敬麟一眼,一脸惊诧的说道:“怎么?哭了?别啊!你说哭就哭, 我还怎么下得去手?敬麟啊, 当年你可不是这样的。如今怎么变得婆婆妈妈起来?”
 
就在宁琪还想接着数落尤敬麟的时候, 尤敬麟却在瞬间将他这一招破得溃不成军。宁琪却并不恼怒, 他摆出一个最舒服的姿态躺倒在床上,真空冲着尤敬麟,说道:“不错!终于长进了点儿。当年这一招,你可到我死都没能破得了。这十九年,也没白活着。就是不知道别的功夫有没有见长?单单学会拆这一招, 可还是远远不够的。”
 
尤敬麟的记忆有那么一瞬间是错乱的,宁琪于他,在最初,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军师级人物。这样的人物,能在初次见面时就被他看中, 个人魅力自不必说。尤敬麟对宁琪的第一印象,就是个温润如玉的军师,谦谦君子, 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内敛与儒雅。
 
其实尤敬麟对文化人是非常敬重的,因为儿时的缘故,他没怎么读过书,很多字他可能都不认识。虽然可以正常的听说读写,但毕竟没受过正常的系统性教育。对于普通人来说,越是向往的,在他心中越是神圣不可侵犯。所以对于尤敬麟来说,像宁琪这样的文化人儿,尤敬麟向来会高看一眼。
 
而且后面尤敬麟表现出来的武艺,胆识,才华,都让他叹为观止。所以不到半年的时间,他就成为自己的心腹。说实在的,小时候家里穷,没有钱,如果不是因为家里的变故,他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方。能有一条命活下来,全仗老天爷垂怜。他深知,如果你的拳头不够硬,明天可能就会睡在下水道里。
 
宁琪身上,有他向往的一切。他的不动声色,有一种大将风范。他欣赏他,尊敬他,拿他当兄弟。不小心和他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曾经让他一度对他怀有很大的愧疚。
 
但是……他自己也没想过,真正的宁琪,会是什么样的。毕竟宁琪和他在一起的那三年,都是披了一张人皮。把他的“玉面诸葛”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直到他的身份败露,尤敬麟盛怒之下与他大打出手,他才有幸第一次目睹宁琪那一张儒雅面皮下究竟藏了个怎样的芯子。
 
此刻看着这个完完全全原汁原味的宁琪,尤敬麟也是无奈。他叹了口气,说道:“你什么时候醒的?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宁琪勾了勾唇角,状似随意的说道:“知道,都听你说了,碎碎念的耳朵都已经起茧了。敬麟啊,你都老成这样了,就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是不是最近没处发泄,借由碎碎念来缓解生活的压力呢?你跟原来还真是差了好多,你看看你,都老成什么样了?”
 
尤敬麟:……我心心念念了你二十年,你一回来就嫌我老。扎心了……
 
尤敬麟还没来得及给他点反应,宁琪却拉住他的衣领,猛然将他拉进怀里。单手捏住他的下巴,眼睛里满是审视,仿佛要将他这张脸瞪得清清楚楚一般。一条腿却早就勾住他的腰,将人带进了自己的温柔乡里。
 
宁琪说道:“敬麟啊,我这些年,没事的时候也总是想起你的。别难过,我还是很疼你的。”
 
宁琪说道:“虽然你这么老了,体力有限,不过也没关系,我还是理解你的。”
 
宁琪说道:“其实你也不用自卑,我虽然还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年轻儿,但你放心我是不会出去拈花惹草的。”
 
宁琪说道:“敬麟啊,别自卑,我这辈子都宠着你,笑一个给我看看?”
 
尤敬麟:……仿佛后半生都要生活在宁大王的氵壬威之下了。
 
第二天一早,宁琪早早的就醒了。他的作息十分规律,这些年来附身在辛伯的身上,老人家的睡眠总是很少。尤敬麟的作息更规律,两人六点半不到便开始起床洗漱。洗漱完毕,宁琪找出了自己二十年前的一套西装穿上,大小竟然还刚刚好。尤敬麟也穿了件比较正式的衣服,宁琪看了他一眼,说道:“敬麟啊,你这是想和我穿情侣装?”
 
尤敬麟说道:“……其实我是不太理解,你在家里为什么要穿西装?”
 
宁琪说道:“在为我别的衣服都不能穿了,只有这套能穿。你的衣服太大,我穿了肯定不合适。没关系,我们穿成这样去见我父亲,直接拜堂吧?”
 
尤敬麟被他撩得老脸通红,低声道:“别闹。”
 
宁琪勾唇笑了笑,说道:“不闹,你都已经入赘我家了,我总得给你个名分。”
 
尤敬麟:……闹心,有点跟不上宁大王的节奏。
 
隔壁大爷爷已经起床了,他每天早晨五点多就会起床,在房间里收拾洗漱一番,然后拎着篮子去早市买菜。锦鲤镇的各种蔬菜新鲜又便宜,步行二十多分钟就能到。
 
他拎着菜篮子刚要出门,便听到耳边一个沉静稳重的声音喊道:“父亲。”就在两分钟前,宁琪踏出院子的前一秒,他身上那一股子藏锋于胸的沉稳与内敛瞬间外泄出来。包裹住那原本属于他自己的……宁大王的性子,就连举手投足,都有那么几分教科书级别的儒雅气度。
 
宁老爷子抬起的脚还没从后门跨出门槛,听到这声音后立即停住了脚步,老人转过头来,脸上的沧桑与岁月痕迹显然刺痛了宁琪。这二十年,他最对不住的,必然是这位悉心将他照养长大的老父亲。于是他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只是双膝跪在了地上,垂着头,听候老父亲的发落。
 
尤敬麟于是也乖乖的跪在了宁琪身边,既然要领罚,那他就跟着一起吧!只是昨夜接连几次下来,腿实在有些发虚。宁琪倒是稳得很,没见他有半点脱力的样子。他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年轻就是好啊!
 
宁老爷子的表情在未明的晨光里看不真切,只能隐约的看出,他的胡子有些微颤抖。以宁琪对他父亲的了解,自己犯了错,八成是要挨一顿打的。打完以后,跪祖祠。宁琪这一大早的起来,为的就是领他父亲那一顿打,打完以后再乖乖回祖祠里跪着。
 
可是宁老爷子就这么站在那里,看了他十几分钟。一言不发,也没有任何动作。宁琪也就这么跪在那里,垂手听训。十几分钟后,宁老爷子终于摆了摆手,说道:“都起来吧!天色还早,再回去躺会儿。”说完他拎着篮子便出了门。
 
这一反应倒是让宁琪意外了,父亲不打人了,也没有让他去跪祖祠。其实他大概可以猜到原因,相信当年自己的死讯传来时,老人受到的打击一定不小。这是他的错,是他不孝。从小他都是在严格按照父亲的标准来做人,也严格要求自己做到他对自己的所有要求。唯独任性过这一次,他破釜沉舟,只为了他唯一动过的一次心。
 
没错,他的确太自私了。二十年,谋定天下都用不了这么久。可谋定一段情,却花了他整整二十年。说他儿戏?可他这一世就是想儿戏一把,哪怕后半生全都奉献出去,这一次也要背水一战放手一搏。更何况,他笃定,自己不会输。谋略也是需要运势的,宁琪向天借运,谋无不定。即使在这次的计划里的百密也有一疏,但他相信这一疏,迟早转圜回来。
 
不过,恰逢太平盛世,这也是他让自己任性一次的前提吧?
 
望着父亲远去的背影,宁琪微微叹了口气。父亲老了,但父亲的教诲还言犹在耳。那些条条框框,他会严格尊守,只是有一样,尤敬麟应该是可以顺利入赘了吧?
 
宁琪微微叹了口气,旁边的尤敬麟已经站了起来。他却一直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尤敬麟本来以为他孝子心切,想多跪一会儿,不曾想旁边的宁琪却憋了半天的气对他说道:“扶……扶我起来……”
 
尤敬麟立即上前去扶他,问道:“跪麻了吧?小心点儿。”
 
宁琪在尤敬麟的搀扶下缓缓的站起身,说道:“还好,还好。小时候天天跪祠堂,一跪跪个一两天,也没见腿麻的。”
 
尤敬麟说道:“你这可能是太多年没跪过了,一时半会儿的缓不过劲儿来。我回去给你揉一下,或者我扶你走两步?”
 
宁琪摆了摆手,说道:“不……不必了,腿没麻,就是发软。刚刚出门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儿跪了下去,差点儿起不来。”
 
尤敬麟:……???
 
宁琪站直了身子,在尤敬麟的脸上摸了摸,说道:“敬麟啊,枪法不错,还未生疏。好好练,改天我与你再切磋切磋。”
 
尤敬麟:……他觉得自己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适应宁大王的节奏。不过好在腿软的不止是自己,这一点让他稍稍放下了心。
 
第142章:小玹
 
因为昨夜刚刚醒来的宁琪用比较特别的方法与尤敬麟互诉了思念, 以至于尤敬麟满腔的话语一直没能诉之于口。然而宁大王仿佛并不想和他谈, 其实他只是心虚。当年自作主张做出这些事的人是他, 如今肯定能逃则逃, 以免遭受尤敬麟的数落。
 
这件事的确是他做的不在地道,好在尤敬麟留住了自己的尸体,否则他们可能真的会天人永隔。但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向天借运的宁琪,永远都能让事情在自己的预测范围之内。
 
他趁尤敬麟不注意去了前院, 晨曦最近起得早, 因为南敬思早晨五六点就醒, 醒了以后肯定不会乖乖躺着。于是两位父亲也睡不成了, 只好起来给南敬思喂奶喂水换纸尿裤。人类的智慧方便了人们的生活,减省掉了洗尿布这一工序,既让小宝宝不必睡在湿哒哒的尿布里,又能节省下人工。
 
南敬思还未出满月,现在只会哼唧, 连呜呜哇哇的音节都还不会说。而且看着就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酷一脸。比较让晨曦和南风放心的是,这孩子没有起湿疹。这可能和南敬思只喝灵泉子泉里的水有关,小家伙的皮肤和脸色不要太棒!看的晨曦忍不住就想抱住亲一口。
 
当然,哭起来也是要亲命。
 
南风很耐心的哄着南敬思, 可小家伙就是不给他面子,扯开嗓门儿,哭出一个震天响。晨曦一脸漠然的看着南风, 说道:“他是不是怕你啊?你看看,连小丢都嫌弃你。”说着他从南风的怀里接过南敬思,抱在怀里哄了起来。果然还是奶爸身上的味道最能安抚宝宝,南敬思立即不哭了。
 
只是晨曦有早起上厕所的习惯,此刻肚子里又有了感觉。于是他便对南风说道:“南哥你先抱他一会儿,我去上个厕所。”
 
结果晨曦刚脱下裤子来,南敬思又开始哭。南风表示很无奈啊!这孩子怎么不让自己抱呢?于是他试图和他讲道理:“南敬思,我是你爹!我是你亲爹!刚刚那是你爸,我也是你爸啊!你得一视同仁不是?为什么你晨曦爸爸抱你你不哭,你南爸我抱你你就哭成这样?……”
 
晨曦在厕所里焦头烂额,然而便便却是不能忍的,他只能任由南敬思在那里哭一会儿。南风也是急,只是这小娃娃不是他手下的下属们,不是你给他讲道理,他就能听的。于是南敬思小朋友扯开嗓门儿,又大声哭了起来。南风快愁死了,他觉得这屁大点儿的小娃娃,应该是这世上最难对付的对象,比晨曦还难对付。
 
厕所里的晨曦也急出了一脑门子汗,南哥啥都好,就是不会带娃。不过他那一脸凶巴巴的模样,小孩子喜欢他了才怪。
 
就在南风急得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一个修长的大手将南敬思从他怀里接了过去。对方很熟练的将南敬思抱在怀里,大手在他的屁股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用非常轻微的幅度轻轻晃着怀里的婴儿,口中轻轻哼唱着柔和的调子,一边哄娃娃一边对南风说道:“小孩子啊,最讨厌说教了,你觉得你这么哄他,能哄得下来吗?”
 
南风刚要感激救自己于水火中的人,抬头看到对方的脸时却怔住了。他再三确认了一下对方的身份,又再三确认刚刚自己没有幻听,因为此刻宁琪仍然哼唱着那柔和的曲调,耐心的哄着怀里的小娃娃。
 
尤敬麟的嘴唇颤抖了一下,足有两分钟,才喊道:“琪……琪叔?”
 
蹲在厕所里努力的晨曦忽然听到孩子不哭了,仔细的听了一会儿,真哒不哭啦!南哥真是好样的,竟然让宁小丢接受他了,真棒!
 
认真仔细的哄娃娃的宁琪抬头看了南风一眼,对他笑了笑,手里仍然在啪哄着南敬思,对他说道:“怎么?一时间接受不了?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可能叫一个比你还小的男人做父亲会让你心理上有些难以接受。但……毕竟你和晨曦在一起了,稍微克服一下,嗯?”
 
南风这才整理了一下衣服,双膝跪在了地上。宁琪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说道:“我不是晨曦的爷爷,这套虚礼对我来说没有用。”
 
南风却依然执拗着不肯站起来,梗着脖子说道:“一谢救命之恩,那个本该在二十多年前就死了的小男孩才活到了今天。”说着南风一个头磕到了地上。
 
“二谢再造之恩,那个不得不走入企图的小男孩才能回归正轨。”接着又是一个响头。
 
“三谢养育之恩,若不是那一碗粥一碗饭,我恐怕也该饿死在街头了。”最后,南风又磕了一个响头。
 
再抬头起来的时候,南风已经泪痕满面。宁琪叹了口气,这孩子也是个死心眼儿。刚要说句什么,晨曦欢快的小脚步并欢乐的小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南哥南哥,你把小丢哄得不哭啦?南哥你……”晨曦推门进来,看到南风跪在地上,而自己刚刚醒来没多久的爸爸正怀抱着宁小丢非常熟练的哄着奶娃娃。
 
晨曦低头看了一眼南风,一脸奇怪道:“南哥,你跪着干嘛?拜师学艺啊?你以为带孩子好带啊?”说着他转头看向宁琪,满脸堆笑的两步走到自己爸爸身边,十分开心的喊道:“爸爸,你醒啦?我说小丢怎么不哭了,还以为是南风把他哄下来了呢!他快笨死了啊!”
 
南风从地上爬起来,拉住晨曦的手,说道:“晨曦……”
 
晨曦一把推开他,说道:“不是吗?你看看急着这一脸汗!”刚刚南风的确急出了一脑门子的汗。再加上眼泪流了不少,看上去倒还真像是急出了一脸汗。
 
晨曦又低头看着一脸乖巧状的南敬思,开心道:“爸爸,还是你最厉害了!三两下就哄得小丢子不哭了!爸爸你饿了吗?我去给你做早餐!南哥你陪着爸爸哈!我看看爷爷买菜回来没有,昨天我让他帮我买南瓜了,我要做南瓜饼!”说着晨曦搂住宁琪,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转身朝厨房的方向跑去。
 
丢下房间里的两大一小面面相覻,南风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宁琪则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只是刚刚晨曦那一口一个爸爸,叫了宁琪真是从心里一直暖到骨头里。直到晨曦迈着欢乐的小脚步跑出去,他还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看着。看了好几分钟才回过头来,对南风说道:“这孩子深得我心啊!”
 
南风点了点头,问道:“琪叔,您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对,随即改口道:“父亲。”
 
宁琪也的确是哄孩子的一把好手,不到几分钟的时间,竟然又把南敬思给哄睡着了。他轻手轻脚的把孩子放到了床上,仔细的看了看南风,说道:“我交待给你的任务,应该完成的还不错吧?果然没让我失望。”
 
南风有些不好意思,当年如果不是琪叔交待他那些事情,恐怕他到现在还在深渊里挣扎。其实有些事情,是非黑白每个人心里自有一杆称。
 
当初如果他选择自保,完全可以不必按照宁琪的交待来做这些事。但他做不到独善其身,他必须做到宁琪交待他的那些事。如今看着整个J市河清海晏,再也不会有像他这样的孩子被迫充当打仔,也算是有他的一份力量在里面。
 
宁琪又拿了床小被子来盖住南敬思的小肚子,外面有些秋凉,房间里却是一室温暖。南风点了点头,说道:“这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宁琪上前拍了拍南风的肩膀,初时这孩子才只到他腰,当初把他从垃圾筒里救出来的时候,这孩子差点吓傻了。他以为会在他幼小的心灵上留下阴影,想不到竟然能那么快就可以按照他的吩咐处理事情,逃出生天。所以从那时起,他就觉得这个孩子是个可造之才。
 
不过这一切的一切,如今都是过去式了。宁琪现在别的什么都不想,只想和尤敬麟好好过日子,只要一家人和和美美的生活在一起。这是一个歌舞升平的太平盛世,什么“玉面诸葛”,什么“南华大将”,他现在只是宁家的墨珝卫,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小老百姓。
 
宁琪,已经在十九年前死了。
 
这时他的脚边又攀附上一只毛茸茸的小家伙,那小家伙抱着他的脚背,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宁琪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毛茸茸的小家伙,蹲下身摸了摸那小家伙的小脑袋,喊了一声:“司追?”
 
司追呜呜的叫了两声,宁琪笑了起来:“果然是你,你也出来了?闭半结束了?”
 
司追绕着宁琪转了两圈,尾巴欢快的摇头,仿佛拨浪鼓一般。
 
厨房里传来晨曦和大爷爷说话的声音,两人仿佛在商量着怎么处理他买回来的鱼。仿佛挺大一只鱼,足够全家吃一顿了。晨曦喜欢做美食,而且喜欢把做美食的过程记录下来。现在他的直播间已经有了很多粉丝,还成了一个知名美食博主。
 
宁琪刚要迂回到厨房里,却看到宁玹正推开堂屋的门准备往外走。只见他微微伸了个懒腰,一个微突起的小肚腩吸引了宁琪的目光。等等,小玹今年四十出头了,这肚子是?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第143章:深秋
 
宁琪的眼睛微眯了起来, 宁玹刚好看到了他, 于是对他微微笑了笑, 朝他的方向走了过来。宁玹抬头看了他的眼睛片刻, 说道:“大哥?”
 
宁琪淡笑一声,上前说道:“我就说,能瞒过谁, 也瞒不过你。”
 
宁玹的眼中蕴含着感动,但兄弟两个, 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毕竟宁玹从小跟宁琪一起长大, 而他们的许多想法又相似。宁琪的眼神只是停留在宁玹的肚子上, 上前什么都没说, 只是伸手在他肚子上摸了摸。
 
此刻秦暖玉小朋友又在上窜下跳,踹得宁玹的肚子鼓起一块儿。宁玹的耳朵尖儿上染上薄粉,低声说道:“大哥明察秋毫。”
 
微微叹了口气,宁琪说道:“第几个了?”
 
宁玹答道:“老二而已。”
 
宁琪低头思索了片刻,说道:“老大至少快要二十岁了吧?老二还没出生?这是有故事?”宁氏族长二十五岁之前必须生育下一任族长, 以宁玹这姿色模样,恐怕一到二十岁,就会迫不及待的孕育后代。如果夫夫和睦,多生几个孩子出来是必然的。可现在他的老二还在肚子里,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就那就劳燕分飞。
 
无奈的叹了口气,宁玹又说道:“大哥明察秋毫。”
 
对于宁玹来说,小时候自己的启蒙老师不是大伯, 也不是老师,而是大哥。大哥的睿智,大哥的宽厚,大哥的儒雅,对宁玹的影响还是很大的。也只有他知道,大哥外表多有修养,内心就敢多放肆。为人处理多规矩,思维境界就有多凌乱。
 
人说不能入世便不可出世,宁琪便仿佛是一个入世已久,一切都能看得透彻清楚,再以最完美的姿态来面对这个世界的人。他知道世人认为的好与恶,所以更能拿捏自己的行为准则。也更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该做的是什么。一个拎得清的人,并不是那么容易做的。更何况像宁琪这样,已经达到了选手九段的程度。
 
秦战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给衣着单薄的宁玹披了件外套,并责备了一句:“入秋了,你穿这样就出来?小心感冒。”
 
仿佛是配合着秦战的担忧,宁玹打了个喷嚏,秦战的眉心皱了起来。
 
宁玹:……没那么倒霉吧?
 
旁边宁琪的唇角勾了起来,他觉得,既然现在宁玹已经怀孕了,那么他们之间的问题肯定已经得到解决。于是自己就不必再多问,都是成年人,许多事情他们心中自有自己的一杆标尺来作为丈量。
 
厨房里,晨曦打开直播机,今天他要做一道甜品,名叫蛋黄焗南瓜。
 
其实做法很简单,南瓜切成条,开水煮熟。把咸蛋黄碾成泥状,用油糊成糊状,再将南瓜倒入锅中搅拌均匀即可。这是一道深受低龄儿童喜爱的食品,因为他想试着为宁小丢小朋友的添加辅食做准备。
 
大爷爷和尤敬麟在一旁做着中规中矩的早餐,任由晨曦在那里鼓捣。他说要给爸爸做一顿丰盛的早餐,这顿早餐也的确够丰盛的。宁琪望着眼前的食物,不知该从何处下手。尤敬麟下意识的就想帮他喂饭,宁琪以手拂额,说道:“不……不必了。”
 
晨曦吓得差点摔了端着五香鹌鹑蛋的碗,他结结巴巴的喊道:“爸……爸……爸爸?”
 
宁琪轻轻叹了口气,上前把他手里端着的食物放到桌子上,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伸开双手一脸温和的看着他。晨曦的嘴一扁,一头扑进宁琪的怀里哭了起来。
 
宁琪心想,还好,还好,这样和他的代沟不会太大。他还以为自己醒来,儿子已经长成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如果是这样,自己这个做爸爸的还有什么用武之地?这个动不动就哭,好忽悠。(亲爸系列
 
寒栖和卫则炎起床后便看到这样一副场景,他低声问旁边的宁玹道:“琪伯他……”
 
宁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带着儿子和儿婿进了书房。宁玹分析了一下宁琪魂归的原因,寒栖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您是说,琪伯是因为去参加紫虚道人的葬礼,所以才会魂归的?”
 
宁玹点了点头,说道:“只能是这个原因,我觉得……你大伯应该比我们早一步了解了宁家祖上的秘密,所以才会知道那么多。我们之前发现藏书阁有一个区域被人翻动过,应该就是你大伯翻过的。他应该是学了一些宁氏祖上的蛊术,所以才能把灵魂留在紫虚观。而且我查过了,二十年前的紫虚观,是麒麟会的一个分会。这一片房子,也是麒麟会当初建的。当时这里是藏污纳垢的地方,现在却成了一方福地。我猜你大伯应该是有用意的,他既然想让你尤伯善终,肯定有他自己的打算。”
 
寒栖点了点头,门外晨曦已经开始叫他们去吃饭了。他怀里抱着南敬思,脚边跟着司追。寒栖答应了一声,爸子三人便一同出门去吃饭了。
 
进入厨房,寒栖乖乖的叫了一声大伯。宁琪对他点了点头,同样注意到了寒栖微挺的小肚子,以及他身边跟着的俊美青年。这个他不用猜就知道是谁了,因为红线是他亲自牵的。这也算是无心插柳,当时算着年纪,宁玹的下一任族长也该成年了。卫家是什么样的家世,他是清楚的。再加上舒家的关系,自然也不在话下。
 
而且关于人品,宁琪看的十分准。以母看子,至少不会有太大的偏差。宁琪不会给自己家里招惹祸端,事实证明,这个红线他牵的不错。
 
宁老爷子家教很严,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如果不是碍着宁老爷子在跟前,他肯定会说个喋喋不休。好不容易撑到吃完了饭,晨曦这个长期缺少父爱的宝宝便开启了粘父模式。他怀里抱着南敬思,把小时候曾经幻想过如果自己有爸爸会做什么事想都做一遍。
 
曾经很羡慕寒栖在爸爸的怀抱里醒来,可以和爸爸像朋友一样相处。虽然玹叔同样很疼他,可是感觉还是不一样的。如今他终于得偿所愿,迟来的童心作祟,一定要和爸爸好好亲近亲近。这可苦了尤敬麟,本来媳妇刚醒,他想的最多的就是和他好好温存温存。虽然多数情况下自己是被言周教的那一个,但也好过现在连被调戏的机会都没有啊!
 
尤敬麟欲哭无泪,他忍,总不能剥夺儿子与媳妇亲近的机会。
 
时间飞逝如梭,眼看着行至深秋。宁玹的身体越发的笨重,好在衣服越穿越后,他穿着长款的风衣,刚好遮住肚子。也亏他身形高挑,看上去只是略微胖了些。这会儿晨曦终于心里平衡了,因为他该瘦的差不多都瘦了下来。四肢纤细,连腰身都细窄了不少。仗着年轻,又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整天上窜下跳,身上的肉仿佛对他也没什么留恋。
 
宁玹本身就是清瘦的身材,如今略微长了点肉,竟然看上去柔和了不少。但美人就是美人,即便身上丰腴了些,不但没显出笨拙,反而莫名的多了几分贵气。他脖子上缠着围巾,每天都在祖祠和家之间来回走。里面太多的书,他求知若渴。经过这段时间的探寻,他了解了不少关于宁家祖上的秘术。虽然随着时光的流逝,很多秘术都无法施行。但钻研对于宁玹来说是近乎饥渴的,现在即使他即将临产,也每天坚持上山去看书。
 
现在他大概知道为什么藏书堂里的书都是奇闻轶事,而藏书阁里的都是正史典籍了。敢情放在外面的都是课外书,里面的才是专业书籍。
 
眼看着要入冬,宁玹哈了口白气出来,今年一年发生的事,快赶上一辈子的了。先是寒栖被莫名退婚,后是卫家妈妈找上门来,送来一个不会动弹的植物人卫则炎。其间晨曦被骗贷的事事发,又莫名跑出来个横插一脚的南风。紧接着秦战巅巅的跑了来,竟然还牵扯出了十几年前的一件事。于是,宁琪的事也浮出水面,拽出一个巴巴等着的尤敬麟。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个齿轮一般,把所有的事都汇集在了今年。哦,当然,还有。南敬思出生,秦暖玉出生。宁……
 
宁玹皱了皱眉,等等,他仿佛忘了件什么事?七宝到现在还只有个小名,连大名都没取呢。这……该给他取个什么名字好?宁家守护灵泉,泽被一方,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族长的职责,除了传宗接代,也要守护好一族老小。宁玹左思右想,也没想好该给这小家伙取个什么名字。
 
反正还早,七宝还要等两个月才会出生。
 
宁玹合上一本书,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秦暖玉这两天安静的很,一点都不像他平日里的作风,他皱了皱眉,该不会是心情不好吧?宁玹忍不住笑了笑,秦暖玉这个皮猴子,会知道什么叫心情不好吗?
 
最近秦战事情也比较多,京城那边家族里仿佛有些什么事需要处理。往往返返,跑的比较频繁,所以他最近都是一个人往山上跑的。秦战走之前再三叮嘱,让他千万别一个人乱跑,可是宁玹就是经受不住后山书籍的诱惑,一个人跑来看书。
 
但今天他忽然感觉有点不太妙,肚子忽然有些疼,而且偶尔还在一阵一阵的收紧。
 
第144章:魔王
 
宁玹心中大惊, 这家伙不会又要早早的出来吧?寒栖当年就是提前出生的, 晨曦的敬思也是, 暖玉这是也迫不及待了?
 
他左右看看, 自己如今在地宫里,身边也没个人。他没听秦战的偷偷跑出来,连寒栖也没通知。如今手机没有信号, 他只能干着急。想出去,又怕走到半路生到半路。这可如何是好?宁玹只好等在藏书阁里, 随着肚子一阵疼似一阵, 他觉得暖玉真的要生了。
 
就在他的额头上浸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时, 他周身泛起一圈白光, 这是要进灵泉了?宁玹苦笑一声,生寒栖的时候身边就没有人,生暖玉身边又没有人。自己这是怎么了?
 
就在他即将进入灵泉的一刹那,秦战推门而入,对着他喊道:“玹!”
 
就在宁玹抬头看了他一眼后, 随即出现在了灵泉空间内。他的心也就这样定了下来,秦在外面等着他呢,不怕了。
 
而外面的秦战心却被揪了起来,他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宁玹要生了!竟然生在了地宫里!这孩子是听到祖宗召唤了么?不行, 我得回去拿东西!孩子生出来肯定要用小被子,宁玹之前做了一堆。这又是深秋天,马上入冬了, 这地方实在冷。
 
他想往外跑,又怕宁玹在里面出来没人照顾。猛然想到转生池里是有信号的,于是匆匆忙忙跑回去,给卫则炎打了个电话。大宝肚子太大了,不能让他来回跑。刚好卫则炎在家,让他跑一趟。
 
卫则炎一听小弟弟要出生了,立即让寒栖拿了几套小衣服小被子,拿在手里就朝后山的方向奔去。寒栖不放心,回堂屋给宁玹拿了件宽厚羽绒服,外面这眼看着要下雨,不能让老爸冻着了。
 
结果卫则炎刚跑出去两步秦战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要让卫则炎再回去给宁玹拿点厚衣服。迎面就碰上寒栖拿着厚衣服出门,他一手接过寒栖的衣服,嘱咐道:“要下雨了,后山路滑,你别出门了。我会把小弟弟平安带回来的,你放心。”
 
寒栖点了点头,望着卫则炎匆忙远去的背影又嘱咐道:“你慢点跑!”
 
秦战很着急,他在藏书阁里转了几十上百个来回了,宁玹却迟迟不出来。看看时间,也才半个小时,晨曦上次也足足生了两个多小时呢!唉,真是让人揪心。
 
门外卫则炎匆匆忙忙上楼,木楼梯传来咚咚咚的响声。秦战回头,只见卫则炎怀里抱着一大堆的衣服来了。他把一个毯子铺在了书桌上,还抱了一件秦战的大号羽绒服。小孩子的衣服被子都拿了过来,还贴心的拿了纸尿裤和湿巾。这一看就是寒栖准备的,卫则炎恐怕没有这样的细心。
 
秦战的心稍稍放下来一些,低头看了看时间,才过了四十分钟,他以为已经过了半个世纪。秦战满心焦虑,第一次对灵泉生出意见。你说伴侣之间已经那么亲近了,进去陪着生个孩子怎么了?一起怀上的,一起生总没问题吧?至少也能做个后盾啊!
 
而宁玹此刻正在温泉里努力,他觉得自己真是老了,力不从心了。生寒栖的时候,前后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很快就生了出来。这次他却急出一身汗,怎么生都生不出来。看他的肚形,这孩子应该不大,怎么就这么费劲?果然是年纪大了吗?
 
肚子的疼痛一阵接着一阵,宁玹仰起脖子,紧握拳头,咬住下唇,紧皱眉心,一张玉似的脸庞让见者惊心。他深吸一口气,硬是没哼一声,一阵用力之后,才觉得秦暖玉终于往下稍微走了一点。可是肚子的疼痛又消失了,他急的不行,好在泡在灵泉里,不用担心暖玉会出危险。调整呼吸,准备再战下一波。
 
秦战这只热锅上的蚂蚁看了不下几十次手表,整整两个小时了,宁玹还没出来。晨曦的敬思那么大,也仅仅用了两个小时。秦战很担心,卫则炎渐渐也开始担心。他可以感同身受,寒栖生的时候他恐怕会更紧张。
 
寒栖到底还是不放心,和晨曦一起过来了。宁琪抱孩子很有一套,而且非常喜欢南敬思,所以基本都是他在带孩子。得到自由的晨曦又恢复了他上窜下跳的日子,便陪着寒栖一起来等玹叔了。
 
一听说进去两个小时了,他忍不住也捏了把汗。自己生的时候因为南敬思实在太大了,是吃了不少苦头的。其实他觉得,对于痛感不敏感的他,那个疼痛都是难以忍受的,更何况是玹叔?从小到大,他都觉得玹叔是个病美人。病西施似的,三天两头的闹病,而且还瘦成这样,实在让人担心。
 
秦战捶了一下桌子,急得没办法,只好出门去抱住脑袋。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因为宁玹闻不了烟味,所以他一直不敢当着他的面抽烟。再一看这里是藏书阁,到处都是木架和纸质的书籍,他只是把烟夹在手里,没有抽。他有点担心,他以后不想让宁玹怀孕了。一想到他在里面受苦,自己却什么忙都帮不上,他就觉得各种心痛。
 
但是宁家养泉的方法却又不得不真空全裸,这让秦战很被动。宁家应该是有避子的东西吧?据说那些汤药伤身?既然有灵泉,为什么没有避子泉?
 
秦战在外面大开脑洞,宁玹在里面开始了再一次努力。这次疼的比上一次更严重,就连向来能隐忍的宁玹也忍不住哼了一声,他张口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了一下。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滚落,这一胎也真是让他受尽了折磨。灵泉水已经换了一次又一次,宁玹生怕自己会晕过去,嘴唇都被他咬出了血。
 
他一边对自己说没关系,没关系,一边接着用力。秦暖玉这个讨债的小祖宗,还真是个不省心的。
 
三个小时过去了,秦战已经开始有些焦虑。寒栖只好坐在旁边安慰他,其实几个小时是很正常的。像晨曦这种,是因为他底子好。从小上窜下跳,还有墨珝卫的遗基因。有人生两天都生不出来,那不是得急死了?更何况有灵泉在,一定不会出问题的。
 
秦战的眼睛通红,仿佛要哭。寒栖也是新鲜了,想不到他秦爸竟然还是个柔情铁汉。不过也是,两位父亲的感情很深厚,现在又好不容易重新在一起了,肯定特别珍惜对方。好在经过寒栖的一番劝解,秦战的情绪稍微好了一点。
 
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秦战又开始在藏书阁里转圈圈。宁琪和尤敬麟也抱着南敬思过来了,他们一看秦战那个样子,就知道时去的时间不短了。晨曦伸出三根手指,宁琪点了点头,时间的确有点长。
 
因为男子生育和女子不同,男子毕竟力气大些。而且宁氏有灵泉相助,可以事半功倍。宁玹进去三个小时了,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的确很让人揪心。
 
不说别的,宁琪当初生晨曦,就算没有灵泉相助,正式生生的时间也才不到一个小时。主要是宁琪的身体柔韧有力,生育对他来说并不在话下。他怀里抱着南敬思,想了想,说道:“别担心,宁氏生育最迟的记录是生了三天,也是位族长。族长的另一半在外面也是苦等了三天,结果那孩子就成为宁氏祖先当中唯一一名皇帝。秦始皇当年也是生了很久才生下来,所以秦师兄别担心,小玹他不会有事的。”
 
晨曦插了一句嘴,说道:“那,这是不是说明,我们暖玉也会当皇帝?”
 
宁琪掐指一算,笑了笑,说道:“皇帝不可能,混世魔王吧?”
 
秦战:……这仿佛不是一个好消息。
 
整整七个小时后,混世魔王终于在宁玹的努力下顺利降生。那声嘹亮的哭声,在灵泉里都久久回荡。而此刻的宁玹,也终于累到虚脱,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即使灵泉将他的身体修复后也补充了他的体力,他仍然觉得全身仿佛没有一丝力气,仿佛被掏空了一般。
 
宁玹深吸一口气,就这么在温泉池水里抱着秦暖玉休息了半个多小时,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起身,穿好衣服,又把自己的风衣裹上秦暖玉。
 
走到子母泉前,饮了母泉的水,身体才觉得有了些力气。子泉的水还在慢慢涸出,需要等上一会儿。于是他抱着秦暖玉出了灵泉空间,一出去秦战便呼的一声围了上来。他等了整整快八个小时,快急死了!他看了一眼一脸疲惫的宁玹,一把将他抱进了怀里,连说了两句:“咱不生了,不生了,以后再也不生了。”
 
宁玹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说什么傻话呢?快把你儿子接过去,给他穿好衣服。”
 
秦战一个糙汉,肯定不会照顾婴儿,寒栖最近和晨曦学了一手,于是接过自己的小弟弟秦暖玉,给他穿戴好。又裹上小被子,抱在了怀里。秦暖玉也的确够有活力,一脚把被子踢开,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腿就这样露了出来。
 
众人:……
 
果然是个混世魔王,看来以后少操不了心。
 
秦战上前给宁玹裹紧自己的羽绒服,抱紧他,以公主抱的方式将他抱了出去。宁玹低声抗议着:“你……放下我!”
 
秦战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抱着他往回走。晨曦接过寒栖怀里的暖玉,低头看了一眼便说道:“长的和秦大叔好像!”又是一张盛世美颜。
 
第145章:初雪
 
秦战直接把宁玹抱进了屋里, 放到床上拉过棉被盖好。宁玹让他别紧张兮兮的, 秦战却还是时不时的探一下宁玹的体温, 这八个小时把他煎熬的, 简直仿佛坠进火山口里烤着。宁玹见他六神无主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你去给我熬一碗药吧!就是我平常喝的那个, 补气养血的药。”
 
秦战一听,立即转身去厨房煎药了。宁玹这才松了一口气, 对寒栖招了招手:“把你弟弟抱过来给我看看。”他觉得秦战真是着急过头了, 把自己儿子都忘了。
 
寒栖立即把小弟弟抱了过来, 一脸笑意的说道:“特别漂亮, 特别可爱,也特别有力气……爸,暖玉的力气怎么那么大?”
 
刚被放到床上的小家伙又一脚把被子给踢开了,晨曦立即说道:“我还是给他拿个睡袋吧!这样肯定会着凉的。说着他转身出了堂屋,回西厢房拿睡袋了。
 
虽然在灵泉空间里的时候宁玹已经抱了这小家伙半个多小时, 可是此刻看到他,仍然看不够似的。如同每一名母亲看不够自己的孩子一样,宁玹眼中的幸福满到快溢出来了。寒栖坐到床边,低头看着秦暖玉,对宁玹说道:“爸, 暖玉长大了估计是个活泼的孩子。”
 
宁玹略微惆怅的说道:“何止是活泼,看他这样子,恐怕不好管教。”
 
寒栖说道:“爸爸别这么说, 男孩子活泼一点没关系的。您不是常常嫌我呆吗?刚好,暖玉和我互补!”
 
宁玹更惆怅了,他天生就心软溺爱孩子,再加上个年龄差距如此大的哥哥护着,恐怕这孩子以后更加无法无天。好在还有个秦战,可以震住他。幸亏秦战没有因为这个老来子而失去理智,相较于孩子,他更在乎宁玹。早知道这孩子让宁玹糟那么大的罪,他可能都不会愿意生出来。可是既然生了,他也会尽到父亲的责任。
 
而且这个东西是没办法选择的,谁让墨珝宗要靠夫夫发生关系来养泉,搞得他连避孕都不敢避。如果以后宁玹再怀孕怎么办?
 
然而宁玹已经想好了,他不会再生了,四十多岁了,必须封肚。其实想要不生,也是有办法的。只要把子母泉的母泉改道,以后他就会停止授孕。只是这个停止就是一辈子的,如果没有做好不再拥有孩子的准备,轻易不会这么做。如今他生下秦暖玉,觉得身体可能真的吃不消了,就此打住吧!
 
宁玹又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这孩子真的眉眼的确和秦战很像。一看就是亲生的,错不了。现在还是个小娃娃,看不出怎样,等到他长大,渐渐长成个祸害,就让人惊为天人了。这个祸害是字面上的意思,不论是模样还是行为,都让宁玹大为头疼。别人是明知山有虎,不向虎山行。他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不但向虎山行,还得捅捅老虎屁股,拔拔老虑胡须,捏捏老虎属巴。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理由竟然是“听说老虎会吃人,我就试试它吃不吃,没意思,一点战斗力都没有”。虽然老虎只是个形容,但暖玉捅马蜂窝,也不是一般人可以理解的。只为两个字,有趣。
 
晨曦拿了睡袋来给暖玉,把敬思放到了床上。宁玹起身给暖玉换衣服,刚把小被子解开,暖玉就飞起一脚踹了南敬思的脸。南敬思一脸懵逼,扭头看了一脸那个小脚丫子。皱了皱眉,没哭。第二次,暖玉再次飞起一脚踹向南敬思的脸。南敬思张着小嘴,咬住了秦暖玉的脚趾头。
 
众:……
 
晨曦一脸尴尬,把暖玉的脚从南敬思的嘴里拽了出来,说道:“巧合,巧合……”两个多月大的娃儿,哪儿有那么大的心机?
 
寒栖啧啧称奇,叔侄俩以后可别打起来,看着都不像省油的灯。不是省油的灯1+2突然一起哇的一声哭了起来,面积并不算特别大的堂屋里响起了二重奏。好在宁琪在场,而宁玹也是天生会哄娃娃的好手,两人一人抱着一只,瞬间便安抚了下来。
 
秦战终于熬好了汤药,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鼻而来。这种苦药味秦战闻了都觉得难以下咽,而宁玹却告诉他,在他们未曾见面的二十年里,他每个月几乎有半个月的时间都在靠喝这种苦药过活。其实他知道恢复宁玹气血的最佳途径,但是看到他拼命给自己生孩子的状态他就觉得人生无望。究竟该如何是好?该让他的身体变好一些?可是万一再怀孕怎么办?
 
宁玹接过药,仰脖一饮而迟。这喝药一口闷的气魄,是没有人不佩服的。毕竟喝了二十年了,苦味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那么难以接受。正是因为这样,秦战才更心疼。
 
旁边的南敬思发出一阵抗议的:“啊呜~~~~~~~~~哇~~~~~~~~~~~”引起众人一阵哄笑。
 
再过一个月南敬思的百日就到了,南风并没有想弄得太扑张。刚好赶上秦暖玉的满月,于是一家人一商量,便打算一起过了。而且也并不想搞多大的声势,只要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个饭就可以。
 
秦家那边也并不打算通知,因为秦战的亲缘意识并不强。从小生活在那种环境里,亲妈又早早的去世,他现在唯一珍视的只有宁玹。
 
这会儿看宁玹的血色恢复了,也不像刚刚那样苍白了,他终于肯看一眼自己的熊孩子了。虽然也不能算老来子,但人到中年,又生个大胖小子,也算喜事。秦战看着熊孩子终于有了点笑意,指着秦暖玉的鼻子说道:“你小子,折腾了你爸整整七个小时!长大了要是不教顺他,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寒栖在旁边提醒了一句:“秦爸,暖玉二十的时候你都六十多了,还能打断他的腿吗?”
 
众人:……这孩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秦战一脸抗议道:“四十还年轻呢,六十正当年!”他想说不信你问你爸,但觉得这样有点太下流,于是啥也没说。
 
众人出去后就剩他俩了,秦战才凑到床边,搂住宁玹道:“你放心,六十岁不但打得动儿子,还能帮你再养养泉。”
 
宁玹:……
 
秦战嘿嘿笑了两声,说道:“其实如果不是心疼你,六十岁说不定还能生个老来子。你不知道,刚刚你在里面呆那么久,我在外面快急疯了。”
 
宁玹说道:“我知道,听儿子说了。”宁玹低头看了看睡着的暖玉,说道:“不行了,真的老了,感觉这一胎生得的确力不从心。”宁玹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刚刚把灵泉改道了,我们以后,应该不会再有孩子了。”
 
秦战的眼睛亮了亮,问道:“这个是可以操作的吗?那意思就是,即使我们再养泉的时候,你也不会怀孕了?”
 
宁玹点了点头,耳尖微红。养泉已经成为他们的暗语了,不过也的确是事实。
 
秦战开心的搂住宁玹亲了一口,说道:“不生了,再也不生了,我实在太担心了。”
 
宁玹想了想,说道:“可能是因为那二十年灵泉断流,所以身体一直没有调养好,匆忙受孕,所以自怀孕以来就觉得力不从心。我们已经有两个孩子,我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秦战忙不迭的点头,说道:“对,对,两个就可以了。以后你就好好把身体调理好,其他的事都交给我。”反正他已经退伍,也不想再挂什么职了,只要看好秦家那些小辈,别再给他惹什么乱子就成。
 
宁玹抬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忍不住微勾。这冤家,看样子刚才真的被吓坏了。这时房间外面飘起了零星小雨,小雨逐渐转为小雪,雪片飘飘呼呼的越下越大。暖玉的降生,迎来今年第一场初雪。
 
入夜,再也不担心养泉运动会导致宁玹怀孕的秦战不知节制的帮宁玹补气养血,填得满满的,还在他耳边用勾死人的沙哑嗓音说道:“一晚上的时间呢,慢慢吸。”
 
结果这一晚上宁玹就睡得很沉很香甜,暖玉一整夜都是由睡眠向来机警的秦战来照顾的。可是天还未亮,宁玹还是醒了。他低头看了看旁边小床上睡着的秦暖玉,房间里暖气烧得很旺,看样子大爷爷半夜又起来添火了。
 
家里将有三个宝贝,大爷爷不敢懈怠。他一把年纪,别的做不了,好在身体硬朗,总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小辈们心疼不让他做,老人家却闲不住。看着一个个的都不用他操心了,总觉得找不到发挥余热的地方。好在家里人越来越多,他还不用退休。
 
宁玹把手探进秦暖玉的睡袋里捏了捏,他的小手心里潮乎乎的,看样子睡的挺暖和的。又给他掖了掖被角,宁玹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身子已经很清爽了,秦战那句话说得也没错,一晚上就可以给他吸收得干干净净。肚子里没有了胎儿,昨夜又和秦战酣战那么久,今天的精神状态明显就好了许多。
 
旁边的秦暖玉哼唧了一声,宁玹刚要起身,睡在床尾的秦战便一个翻身下床了。惊的宁玹不知该给他点什么反应,真不愧是干过特种兵的,这专业技能练得,简直炉火纯青。
 
院内传来簌簌落雪的声音,宁玹看着秦战笨拙的给秦暖玉换拉了便便的纸尿裤,唇角无声的勾了起来。
 
第146章:怀孕
 
渐渐入冬, 寒栖和晨曦也不太出门了。村子里却热闹了起来, 因为宁家村的雪景很漂亮。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 揭开了冬的序幕。虽然万物蛰伏, 但宁家村仍然处于一派生机的景象。托福于宁寒栖的十二月花开,此时正处于农历的十一月,十一月水仙供上岸。一盆盆的水仙花就这样摆满了景点的小温室里, 引来了游客们的争相合影。
 
宁寒栖和宁晨华又商量着,在山顶的那一处区域弄了个滑雪场。除了滑雪之外, 还有雪雕以及冰雕艺术作品, 很是吸引了不少游客来游玩。再加上马上入腊月, 早开的腊梅开始打花苞。寒栖和晨华又商量着, 是不是要弄一个梅花节。村子里的人们都觉得很有搞头,于是寒栖并晨曦在家闲的无聊弄了个计划书。
 
除了那些民俗的节目之外,晨曦建议再加上直播互动。他最近的直播粉丝越来越多,而且宁小丢的粉丝明显比他还多。从小丢第一次翻身起,许多网友见到他就忍不住大呼萌炸天。其实晨曦一直想直播育儿, 既然那么多网友喜欢,他也就顺势每天都会直播自己照顾宁小丢的点点滴滴,以及抓拍他的各种萌趣瞬间。
 
有时候也会有和秦暖玉的互动,两个萌到不行的宝宝同框,简直让网友们直呼受不了。于是宁小丢小朋友荣升宁家村梅花节代言人, 被P成各种恶搞图片,但是不得不说小丢的颜值还是在线的,不论怎么P, 都让网友们萌得哇哇直叫。可以说刚刚三个多月的南敬思,是史上年龄最小的网红宝宝了。
 
宁玹近期也一直往地宫里跑,因为后山路滑,就把他放在家里陪着敬思。俩娃打架的时候也是网友们的一大看点,虽然暖玉才刚满月,刀光剑影也是让人目不暇接。
 
随着年关的临近,宁家村的各种民俗节目也越来越多。胖婶儿她们那些妇女广场舞社团,竟然越搞越有名堂。附近几个村的妇女,也纷纷争相来找她们拜师学艺。于是他们在弄广场舞的同时,也把民间的高跷花船等传统民俗艺术搞了起来。
 
远远的听着锣鼓喧天,妇女们踩着锣鼓点在那里彩排。这种景象在一年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宁玹往往都是听着那些锣鼓点上下山,一向喜欢清净的他,竟然也不觉得喧嚣了。
 
宁玹回到家,发现秦战在原来插过桃花的那个瓶子里又插了几枝打了花苞的梅花。那梅花含苞待放,放在窗台上,迎着窗外的细雪,吐露着若有似无的芬芳。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宁玹转过身,见是秦战抱着秦暖玉进来了。秦战咧嘴笑了笑,说道:“本来想在后面抱抱你,结果小崽子不配合。”
 
秦战低头看了看秦暖玉,从秦战的怀里把他接了过来,小崽子立即不哭了。宁玹问道:“他这是心情不太好?”
 
秦战嗨了一声,说道:“可不是!和南敬思互踹,结果输了。可能面子上过不去。”
 
宁玹:“……嗯,也确实得面子上过不去,咱可是从肚子里就开始练回旋踢的人啊?不过毕竟比人家小了俩月,南敬思马上百天了,秦暖玉才刚刚满月。但你身为叔叔,和侄子打架是不对的,听到没有?”
 
秦战:……
 
果然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啊!
 
秦战又邀功似的看了看窗台的梅花,说道:“我后来才知道原来你最喜欢画的是梅花,我说那个时候你怎么看着窗台上的桃花一脸嫌弃。我还以为你嫌弃我,原来是嫌弃桃花。”说着秦战憨憨的笑了。
 
宁玹抱着怀里的秦暖玉,说道:“倒也不是,虽然也嫌弃桃花,但……更嫌弃你。谁让你顶着一张那么丑的脸来见我,还那么能吃。当初没把你赶出去,我都有些意我。”
 
秦战:……这个梗还能不能过去了?
 
如秦战所料,果然宁玹又提起了当时所说过的话:“本来以为灯一拉反正什么都看不到,丑一点就丑一点吧!至少,能让我身上没那么难受。想不到竟然还能恢复过来,想来也挺庆幸的。”
 
秦战感觉要死,为什么从回来后,他的小玹子就一直在嫌弃他QAQ,人生真是太不美好了。
 
宁玹低头看看被自己哄睡着的秦暖玉,把小家伙放在了小木床上,又抬头对秦战说道:“其实倒也无所谓,本来就是根人形‘按’摩棒,只要器大活好,我倒也没有别的要求。”
 
秦战:……生完老二后,他的小玹子仿佛越来越会撩了。这大白天的,把他撩得全身起火可如何是好?
 
秦战看了一眼自己睡着的小儿子,真心觉得宁玹是故意的,把孩子哄睡着了,再故意的撩自己。他上前勾住宁玹的腰,在他柔软润泽的嘴唇上亲了一口,十分无奈心里又十分甜蜜,很想把他的小玹子永远抱在怀里不放开。于是他在宁玹鼻端吹了口气,说道:“那我这个人形的那啥也该物尽其用吧?是不是?”
 
宁玹的呼吸和心跳一下子就乱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最近为何如此大胆,对秦战也越来越肆无忌惮的索取无度。宁玹喟叹一声,说道:“大白天的,这样好吗?”
 
秦战的手已经开始肆无忌惮了,说道:“我就是要你,谁让你大白天的来撩我,明知道我对你没有半点抵抗力?”说完他将宁玹抱了起来,直接将人扔进床上。刚要做点不可言描的事情,宁玹立即提醒了一句:“门……”
 
秦战以风的速度把门一关,立即返身回来。
 
刚好经过堂屋的宁琪不小心听了个墙角,立即转身朝后院走去。唉,岁月是个污妖王,我纯真可爱的小弟弟啊!当年是谁趴在我肩膀上因为看到有男生在河里洗澡都把脸撇向一边呢?不过也倒不能怪他,一个男人一旦找到那个点,恐怕从前再怎么纯真无害,也得每天给自己备成吨的去污粉。当年为了勾‘搭到尤敬麟,他不也是无所不用其极吗?
 
不知道是闲的无聊还是怎样,宁琪没事的时候爱上了侍弄花草。他索性在院子后面的空地处搭出一个花房来,闲的无聊的时候就会来摆弄摆弄这些花花草草。
 
室外大雪纷纷扬扬,温室之内却温暖如春。最近有不少人都见到了宁琪,大爷爷只说是一个来投奔的表亲,家里什么人都没有了,长的又和宁琪颇为相似,所以便把他过继给了自己。因着宁琪过世早,自己没有儿子送终,所以就让他继承了宁琪的名字。
 
村子里的人啧啧称奇,但虽然如此,大家仍不会议论纷纷。关于墨珝宗与墨珝卫这两脉,大家只会看,不会说。在宁氏家族里,这条不成文的规定人人都遵从着。即使有外村的人来打听,大家也会帮着解释。
 
宁琪在花房里抱着一盆兰花,满袖都是芬芳。他唇角勾了勾,问道:“你在不该开的时候开了,究竟应不应该呢?”
 
他没有等到回答,便自顾自的说道:“花开堪折直须折,管他该不该开?”
 
来找他的尤敬麟:……
 
尤敬麟上前,从后面抱住他,说道:“师父叫我喊你吃饭。”
 
宁琪回头,闭上眼睛和他蹭了蹭,说道:“嗯,我爸又说什么了?我得躲他几天,要不然他天天叫我去找点正事做。养花花草草难道就不是正事吗?非得当警察才是正事了?”
 
宁老爹一直觉得大丈夫顶天立地,一定要有所作为。再加上宁琪一身功夫,就这么荒废着,老爷子看着着急。为了躲自己的老爹,他天天泡在花房里。可以说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尤敬麟也很无奈,他觉得自己现在绝对可以养活宁琪了,而且可以顺带把一家老小都养活了。虽然他的生意比不上卫氏和南风传媒,但也算是步入正轨,开始盈利了。
 
他的南风物流,如今不能说是人尽皆知,至少和他合作的企业都是有口皆碑。相信假以时日,一定会有好的发展。
 
尤敬麟想了想,说道:“要不,你去南风物流上班吧?省得师父他老人家天天念你。”
 
宁琪摇了摇头,说道:“不去不去,天天上班,太没趣味啦!”
 
其实尤敬麟很理解宁琪的想法,他现在不想做什么超级英雄,只想做个普通人。其实如果二十年前他不是怀孕了,凭他的智慧和头脑,恐怕这职位也不低了。单是把J市清缴下来的这号功劳,就足够他升任局级。可惜他死了,只能成为一名光荣的烈士。但他死后所铺设下的环环相扣的连环套,一个个完美触发。
 
宁琪低头嗅着兰花,说道:“唉,有时候人太聪明,也是一种罪过啊!”
 
尤敬麟:……他现在想回到二十年前,把那个将宁琪视作儒雅军师的自己打一顿。
 
尤敬麟想了想,说道:“别想那么多了,先去吃饭吧?过两天是敬思和暖玉的百日加满月宴,我们全家一起好好聚聚。”
 
宁琪点了点头,心里仿佛还在思考如何才能逃过老爷子的絮叨,他眼睛忽然一亮,猛然把尤敬麟抵在温室的墙上,说道:“你说……我要是怀孕了,你师父我爸,还会逼我出去工作吗?”
 
尤敬麟:……
 
他觉得宁琪的思维,自己一时半会儿还真是跟不上。
 
第147章:罚跪
 
饭桌上, 两个偷偷干了坏事的男人各怀心思, 一声不响的扒着饭。晨曦和寒栖各自看了他们一眼, 交头接耳的说道:“我觉得我爸怎么脸红了?”
 
另一个说:“我觉得我爸也脸红了。”
 
卫则炎和南风则装作什么事都没看到, 更是忽略了大爷爷吹胡子瞪眼睛的表情。因为宁玹倒还好,虽然脸上绯色尽显,但至少没什么痕迹。当然, 宁琪身上也没什么痕迹。只是尤敬麟身上有点惨不忍睹,脖子上都是青紫的吻痕, 胳膊上是牙印, 手背上都是掐痕。虽然头发是一丝不乱的, 但很明显, 这是刚刚梳过的。
 
两人很想捂脸,两位长辈这么会玩,倒叫他俩小辈有点无地自容了。
 
吃完饭后大爷爷把碗一推,说道:“宁琪,到我房间来一趟。”
 
尤敬麟立即起身, 大爷爷指着他道:“你给我在外面等着,再护着他我还你一块儿打!”
 
尤敬麟一脸无奈,只得在院子里等着。晨曦一脸同情的看了一眼爸爸,英雄偶像的形象瞬间崩塌。原本以为这个家里整天挨罚跪祠堂的应该是自己,想不到爸爸竟然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听着后院传来爷爷的震怒, 晨曦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依照这种程度的怒火,老爸至少要跪三天祠堂。
 
全程都保持沉默的宁玹有些庆幸,幸亏自己不是大伯的亲生儿子, 否则这罪也有得受。按道理说宁琪死而复生,大伯应该会纵容他一些。不过……相较于从前,也的确是有所纵容了。
 
宁琪果然被罚去跪祠堂,尤敬麟有点头疼。师父的脾气他是了解的,求情这种东西基本是不太可能。只好晚上去陪陪他,大不了陪他一起跪。于是下午大家一起商量怎么给两个小家伙过百日和满月的时候,尤敬麟就有些心不在焉的。
 
晨曦问道:“要不要问问爸爸的意思?”
 
尤敬麟摇了摇手,说道:“他恐怕……要在祠堂里呆上几天,你们还是自己商量吧!我觉得他最近恐怕也给不了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宁琪这两天满脑子想的都是生孩子,仅仅是为了逃避出去工作。尤敬麟一想到这个就头疼,因为他快要被榨干了QAQ。虽然每次都警告自己要节制,可是面对宁琪,他却各种没有自控力。
 
现在尤敬麟才意识到,原来不论宁琪究竟是什么形象,都能让自己爱个死去活来。相较于原来那个隐忍清冷的儒雅军师,他更爱现在这个放肆纵容的宁琪。
 
其实这个宴席也没什么可商量的,不过全家在一起吃一顿便饭。南风已经约好了顶级摄影团队,吃完这个百日宴,两夫夫就打算到南省群岛去给南敬思拍百日照,顺便再度个蜜月。两夫夫的决定羡煞卫则炎和宁寒栖夫夫,寒栖的大肚子已经藏不住了。不过好在是冬天,穿上宽松的羽绒服也不会有人发现。
 
只是他这个笨重的身子,也不能再出门了。而且预产期就在这两天,说不准哪天就会发动。只是七宝一直很淡定,敬思早产,暖玉早产,淡定帝七宝看样子必须要等到足月了。
 
最后百日宴和满月宴还是定在了草亭,家里统共九个人,加上两个孩子,一桌肯定够了。
 
南敬思满月的时候,南风可以说是大宴宾客。他难得能有一个儿子,不论晨曦以后还会不会生,这个儿子对他来说都是特殊的存在。
 
南风传媒老总南风喜得贵子,这件事在圈子里还沸沸扬扬的传了几天。说是钻石级单身汉忽得爱子,论孩子的母亲是哪个幸运儿?
 
这篇资讯洋洋洒洒写了好几千字,从当南风传媒当红小天后分析到刚签约没多久的风头正劲的美女兼才女歌手。结果南风在给儿子做满月宴的时候,竟然把一个漂亮可爱的男孩子带在了身边。要命的是这个男孩子和南风的儿子眉眼里竟然长得十分相像,简直刷新了广大网友的三观。
 
晨曦这回扬眉吐气,虽然上次没能成功出道,这回直接成为圈内人口中的人生赢家。后来不知道是谁扒出晨曦就是那个在直播网站中直播育儿和美食的主播,晨曦的直播间瞬间人气爆棚,大家纷纷表示是来看南嫂的。
 
南嫂晨曦同志从不怯场,和网友们的互动竟然十分和睦。那些本来想来酸两句的竟然都成为晨曦的粉丝,更成为了宁小丢的粉丝。晨曦还趁机向大家安利美食,作为一个美食主播,晨曦成功获封午夜放毒教教主。因为他半夜要起来给宁小丢喂奶换尿布,会把当天晚上做出的美食发布到微博上,引得不少粉丝大呼让这毒气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当然除了萌美食和萌娃的,还有CP粉。烂大街的明星CP,让他们都看的腻味了,冷不防来了个霸道总霸和小村霸,一下子点燃了大家的耳目,给CP圈带来了新鲜血液。于是一堆CP粉圈地自萌,逐渐的竟然发现了其他类型的CP。
 
偶然间,卫则炎和寒栖同框出现在了晨曦的直播里。经过寒栖同意后,晨曦对大家做了这对夫夫的介绍。就在大家的萌点被点燃的时候,晨曦又无意间透露,他们家的CP多得很,于是粉丝们疯狂了。晨曦肩负重任,经常有意无意的让家里的CP们走个光。于是大家惊奇的发现,天哪竟然有个美人大叔!天哪一脸坏笑的那个大叔看他CP的表情简直想让人犯罪啊!天哪乖萌乖萌的那对CP好喜欢啊!最喜欢萌受惹!
 
有心的人也会发现,晨曦所曝光出的这些人物,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于是又有一篇文章分析了南嫂的直播间,标题就叫“南嫂家的男人们”。一看就是自媒体风格的标题,竟然挖出了南嫂家所有男人的背景。此文章一出,就连嫉妒晨曦的人也嫉妒不起来了。因为他身边不但有南风这个霸道总裁,别的男人们竟然也能秒掉一切他们自认为的钻石王老五。
 
以至于晨曦这几天做直播的时候都觉得氛围不太对,大家以前不是一直喊着要看各种CP吗?最近怎么那么乖了?反倒是秦战,每次看到晨曦在直播,都会大大方方的拉上宁玹来秀恩爱。宁琪也不例外,甚至还在镜头前十分霸气的给尤敬麟一个湿吻。
 
于是琪伯成为所有CP里粉丝最多的,因为大家都萌年下啊!舞草好不窝易有一个不论年龄差和颜值都高到一逼的年下攻,所以千万不能错过啊!
 
知道真相的尤敬麟眼泪掉下来,媳妇气质太霸道该如何是好?然而宁琪的霸道却是恰到好处的,他既不会让尤敬麟觉得被压制,又让尤敬麟无法拒绝。既不会反攻,又能在每次想要的时候都占据上风。
 
年下什么的不存在,只有年上。
 
而此刻的宁琪却只能跪在祠堂里,乖乖思过。他觉得他父亲的惩罚手段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除了跪祠堂就是跪祠堂,跪得他都觉得一点挑战性都没有了。以前跪个三天还会觉得害怕,现在跪三天,宁琪根本不放在心上。只是一个人在祠堂里跪着,着实有点无聊。
 
他闭上眼睛,默默从一数到一百,一百结束的时候,轻微的开门声传来。宁琪睁开眼睛,唇角勾了起来。尤敬麟熟悉的味道萦绕在鼻端,除此之外,还有儿子亲手做的红烧肉的味道。宁琪舔了舔嘴唇,最喜欢吃红烧肉了。
 
尤敬麟刚要上前,却发现宁琪并没有在祖宗牌位前跪着。他皱了皱眉,上前一步,却猛然感受到一股危险的气息。蛟龙般的身影仿佛鬼魅一般缠上他,那双柔韧有力的手瞬间便将他这个人禁锢住。尤敬麟不疾不徐,不急不躁,翻手为云覆上宁琪的手,覆手为雨湛入他手与自己脖颈间的缝隙里。
 
宁琪还在欣赏尤敬麟的美色,就被他这一招挣脱,手中的红烧肉竟连一点汤汁都没洒出来。宁琪一脸惊讶的看着他,脸上难得正经一次:“好一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老爷子倒是不藏私啊!还挺疼自己儿婿!”正经不过三秒。
 
尤敬麟:……
 
他把红烧肉放到内间放置族谱和供奉香烛的房间里,回身对他说:“胡闹,饿了吧?快点过来吃点东西。”
 
宁琪从他身后搂住他的腰,口中的语气略带撒娇:“不要,我一个人在这里跪得好无聊,你留下来陪我好吗?”
 
尤敬麟说道:“胡闹,让师父知道了,又该生气了。”
 
宁琪探过头来,说道:“那你是怕你师父生气,还是怕你媳妇生气?”
 
尤敬麟一脸无奈,说道:“先吃肉,吃完肉再说好吗?”
 
宁琪想了想,上前开始解尤敬麟的衣服。尤敬麟一脸惊悚,说道:“你疯了?这里可是祠堂,祖宗们都看着呢!”
 
宁琪说道:“这里没有祖宗,只有香烛。”
 
尤敬麟:“所以呢?”
 
宁琪说道:“抓紧时间救我啊!我如果怀了孕,你师父我爸肯定不会再罚我跪祠堂了,也不会再让我出去工作了,所以,早点怀孕早解脱,我要学晨曦,做家庭煮夫。”
 
尤敬麟:……
 
打开食盒,尤敬麟对他笑了笑:“行了,别闹了,师父说了,你吃完饭,再跪两个小时,就可以回去了。你想做什么,回去再说,好吗?”
 
第148章:发动
 
大雪纷纷扬扬的下了整整七天, 眼看着年关将近。寒栖的肚子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七宝在他肚子里缓慢的蠕动着, 一点都不着急, 整整超了预产期七天。
 
寒栖也不着急,他觉得孩子的出生时辰是缘份,什么时候出生是天注定的。既然他不想出来, 那就在肚子里多呆几天好了。反正也是仅有的几天了,珍惜他在自己肚子里仅有的几天时间。生出来以后, 恐怕就没有机会再享受父子一体的时光了。
 
卫则炎放了长假, 专心等着七宝出生。家里的人也都在各种翘首以待, 毕竟七宝的身份不一般, 他可是宁家的下下任族长,也是墨珝宗唯一传人。尤其是宁玹,他最近一直在给七宝琢磨大名,可是取了很多,都觉得不是很合心意。眼看着七宝就要出生了, 宁玹却把毛笔捏在手里,不论如何也下不去笔。
 
寒栖推开书房的门进来,看到父亲一脸为难的样子,他看了看纸上又难得的写了一句“松下问童子”。老爸一纠结的时候就喜欢写松下问童子,不论能不能问出个所以然来。他想了想, 说道:“其实,名字也只是家长对后辈所寄托的希望。爸,当初您给我取名字的时候, 是希望我不要随随便便将自己交付出去,所以是取自拣尽寒枝不肯栖的寒栖。暖玉则是根据蓝田日暖玉生烟,也是一个美好姻缘的故事。既然如此,不如也给七宝取一个有寄托意义的名字吧!不需他多么出类拔萃,只要有一段舒心的缘份就可以了。”
 
在这个太平盛世里,安于一隅过个小日子,其实比什么都强。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宁玹是把孙子的名字想得太复杂了。既要大气,又要悦耳,还要有寓意。可是纵观祖宗遗训,除了达济天下外,最重要的就是留下后人。留下后人,当然离不开另一半。既然如此,就让他选择一份舒心的缘份,安安定定的过一生即可。
 
于是宁玹挥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择一。
 
若水三千,择一瓢饮之,宁择一。
 
终于,七宝的名字落停了。寒栖还以为七宝直到出生都取不出名字呢,此刻看着他的名字挂在书房里,心情也跟着雀跃起来。
 
他开始期待七宝出生以后的样子,会像自己一样很闷吗?肯定是乖乖的,因为他在肚子里的时候就很乖,不像暖玉一样闹腾。出奇的淡定,本来以为年前能凑齐吉祥三宝,结果眼看着就过年,七宝还没出生。
 
而已经四个月的南敬思已经可以翻身了,有时候能从床的里侧翻到外侧,幸亏外侧挡了护拦,否则他有可能要越狱。这掉下来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幸亏晨曦有先见之明。
 
暖玉两个多月了,虽然不如南敬思胖乎乎,也是可爱的不得了。尤其是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十分惹人喜欢。寒栖就很喜欢抱着小弟弟,连宁玹都觉得,大儿子仿佛对小儿子有点过于溺爱了。寒栖却不以为然,他小时候就是被宁玹溺爱到大的,也没出什么问题。只是他忽略了一点,孩子和孩子是不一样的。
 
腊月二十九,一串串鞭炮已经开始在大街小巷响了起来,寒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门前给晨曦递春联。每年过年,都是兄弟俩合作来贴春联的。这一年即将过去了,回想这一年所发生的故事,也是让人不胜唏嘘。
 
宁玹的字每每都让村子里的人驻足良久,虽然大家不懂欣赏,好看与难看还是知道的。晨曦贴上一个倒置的福字,说道:“这都二十九了,明天就大年三十了,择一怎么还没动静?”
 
寒栖又递给他一个福字,说道:“我也不知道,昨晚还动了,用小屁股顶我的肚皮。我觉得他可能还得磨叽两天,反正不着急,再晚也差不了这几天了。”
 
晨曦从椅子上爬了下来,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说道:“嗯,我们光替你着急了,不过也是,反正也不差这几天。”
 
晚上大爷爷包了饺子,根据他们小时候的印象,每每过年,要连吃半个月的饺子。大爷爷会变着花样儿的包,宁玹也会看着各种菜谱换着法儿的给他们弄吃的。更何况现在有了晨曦和南风这俩大厨,两人从过了腊八就开始琢磨饺子馅儿。
 
对于北方人来说,饺子可是怎么吃都吃不够的。一种食物,囊括了各种食材。老少皆宜,没有人能抗拒它的魅力。
 
贴完对联后晨曦和寒栖洗了洗手,逗了逗床上两个一言不发互相较劲的俩娃。夜色渐渐沉了下来,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卫则炎和寒栖穿着同一款式的羽绒服,臃肿的羽绒服穿在他身上竟然没遮住他半分的俊美,反而有一种随意的帅气。因着这几天的大雪,卫则炎也没出门,家庭成员们全都窝在了家里。挤在各自的屋里看电视,过年各种喜庆的节目,虽然看着很无聊,但刚好可以打发无聊时光。然后各自倚在各自的床角,睡到自然醒。
 
第二天大年三十儿,南风和卫则炎的手机仿佛要炸了,各种拜年的电话。又不能关机躲清静,毕竟都有生意上的往来。尤敬麟也还好,他的生意见起步,只有几个密切合作伙伴互相问候。倒是秦战,他的手机安静如鸡。就连秦家的人,也不敢来问候他。谁都知道他的脾气,没事绝对不敢给他打电话。
 
宁玹实在看不下去了,给他发了一则祝福微信。秦战乐巅巅的截图发了朋友圈,秀了个大号的恩爱。
 
秦战的微信加了不少秦家人,有人一看竟然有人敢给他发信息祝福?天哪简直是天大的胆子!可是秦战竟然没生气?也是超然的存在啊!
 
年三十吃完年夜饭,一家人挤在客厅里看春晚。宁玹还念叨:“本来以为今年能有三个孩子一起看春晚了,想不到择一竟然还没出生。”
 
宁寒栖一脸无奈的摸摸肚皮,也开始跟着着急了。
 
新年倒计时,两对长辈已经回房间睡了。晨曦喜欢熬夜,表示要守岁到第二年,而且还要给南敬思和秦暖玉发红包。
 
于是南风陪着他,直到新年的钟声敲起,晨曦才一脸兴奋的去给大家准备红包。长辈们的红包都用微信来发,他给南敬思和秦暖玉准备了压岁钱。应该是所有人都给俩小家伙准备了压岁钱,南敬思和秦暖玉可以说是生活在众长辈的宠爱里。
 
村子里开始踩着新年的点儿放鞭炮,晨曦也和南风出去放了一挂。宁玹出来上香,敬天地。秦战跟在他身后,学着他的样子鞠躬。
 
晨曦本来打算回房间睡觉的,可是却不论如何也睡不着。他探头探脑的看他们去院外放鞭炮,生怕惊醒了房间里的俩娃。放完以后没听到娃娃们的哭声,他便下床,把两个大红包塞在了小家伙们的枕头底下。
 
抬脚刚跨出房间的门,只觉得肚子里一阵阵收缩般的疼痛传来。他拂住肚子,一脸惊喜的低声喃道:“择一终于要出来了吗?”
 
他忍着这不算严重的疼痛回到房间,只觉得一股热流涌了出来。寒栖上前握住卫则炎的手,说道:“择一要出生了,先扶我躺一会儿。”
 
卫则炎一听,立即焦急的把他扶到床上。寒栖摇了摇手,说道:“可能还要等一会儿,现在又不是很疼了。”
 
卫则炎实在不放心,说道:“你等着,我去把爸爸叫过来给你把把脉。”说着他立即转身朝院门外走去,刚敬完天地的宁玹差点和卫则炎撞到一起。一看他那慌里慌张的表情就知道,寒栖恐怕是要生了。
 
他握住卫则炎的手腕,说道:“别急,先带我去看看他。”
 
卫则炎立即把人带到房间里,寒栖躺在那里,把屁股垫得高高的,一脸纠结的对父亲说道:“一直在流水,可是他还是不出来。”
 
宁玹捏住他的脉搏,皱眉感受了一下,说道:“快了,别着急,先等等。”
 
卫则炎问道:“怎么样?胎位正不正?”
 
宁玹说道:“安心,不会有事的,是百分百不会有事。你也别着急,已经看过两个孩子出生了,应该有心理准备才是。”
 
卫则炎点头,心里还是忍不住的着急。七宝就要出生了,在寒栖的肚子里呆了整整九个多月,超了预产期十天,终于要出生了。这孩子仿佛就在等这个点儿似的,淡定了那么久,踩着新年的钟声和鞭炮声出来。这下好了,正月初一,生日够大,一点亏都不肯吃。
 
寒栖倒看不出半点的紧张,因为他已经紧张过去了。靠近预产期的那两天一直在紧张,结果小家伙一直不出来,于是干脆不着急了,随他什么时候吧!
 
卫则炎上前握住他的手,问道:“害怕吗?别害怕,我会一直在外面等着你。”此刻他也感受到父亲之前的焦虑,为什么空间不允许伴侣进入?这简直让人头痛啊!
 
寒栖摇了摇头,说道:“不怕,我不怕,你也别怕。没什么可害怕的,你千万别担心。”回想起之前暖玉出生时父亲急成那样,他就怕卫则炎也跟着一起着急。
 
卫则炎刚要再说些什么,只见眼前白光一闪,寒栖便不见了。从发动到正式生产,竟然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也算神速。
 
第149章:曙光
 
淡定帝宁择一在寒栖的肚子里多呆了十天, 终于顺利出生。虽然小家伙待机严重超时, 但出生的时候反而没费多少力气。因为他大小刚刚好, 而且细长细长的, 生的异常顺利。刚刚进去一个多小时,寒栖就抱着七宝出来了。
 
众人还没营造出担心的氛围,就见眼前白光一闪, 寒栖一脸微笑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卫则炎也有些意外,见识了前面那俩折腾的经过, 再看寒栖小媳妇, 竟然一点罪都没受?卫则炎立即欣慰的上前接过他怀里的七宝, 低头看了看小家伙, 又在宁寒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希望以后可以一直这么顺利。”
 
寒栖的额头上只湛出了几点细密的汗珠,卫则炎拿起纱布帮他擦着。宁玹则接过他怀里的宝宝,给小家伙穿上轻薄舒适的棉衣。房间里暖气很足,不用担心冻着小家伙。
 
东厢房里晨曦的孩子南敬思已经睡着了,晨曦一进门就看到大家热热闹闹的围着寒栖和他的孩子, 眼睛立即大睁了起来,压低声音嚷嚷道:“我的天,寒栖啊!你这也太快了吧?我们择一小宝贝就是心疼爸爸啊!竟然那么快就生出来了?”
 
卫则炎一脸的幸福,到现在还抱着寒栖不肯撒手,听了晨曦的话立即说道:“我们寒栖万千宠爱于一身, 好命好福气。”
 
想想也的确是这样,宁玹从小宠寒栖宠到大,卫则炎也是爱他爱到骨子里, 现在七宝出生,竟然也是个心疼爸爸的。即使之前遇到一个人渣,好在命运只是跟他开了个小小玩笑,却并没有舍得折腾他。
 
寒栖从卫则炎的怀里挣了出来跑去看孩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他怎么那么快就出来了,而且我都没感觉有多疼。”这孩子的确一点都不折腾人,不是来讨债的,长大应该是个乖宝宝。
 
宁玹已经十分熟练的把七宝收拾利索,寒栖手里拿着奶瓶,准备把子泉初泉喂给他。于是上前把奶瓶塞进小家伙的嘴里,小家伙便拼命的吸吮起来。宁家的男人从小没吃过奶,伴随他们成长的都是那种长长的圆柱形物体。所以长大以后,也会与那长长的圆柱形物体相伴。
 
大爷爷听说墨珝宗第三代降生,也过来看了看小家伙。身为墨珝卫传人,他当即出门去了祠堂,给祖宗上了柱香,也给老友宁毅上了柱香。他也算不负老友所托,终于看到墨珝一脉有传人了。他对着老友的灵牌说道:“你有重孙了,我们墨珝一脉终于有传人了。小玹给他取名叫择一,宁择一。祖宗在天有灵,保佑这个孩子。”说完他将清香插在了香炉上,深吸一口气,眼圈微红。
 
折腾了一夜的宁家人,肯定是没得睡了。今天是大家初一,宁家所有人都要回来祭祖。作为族长,宁玹肯定是要带领大家向祖宗磕头的。晨曦他们这些小辈则在天刚亮的时候,挨家挨户的去有长辈的家里问候拜年。
 
寒栖则留下来照顾新生儿,他怎么看怎么觉得喜欢。小小淡定帝此刻正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并没有睡觉,却也不哭闹。那么乖的宝宝,寒栖甚至有点不太习惯。半夜经常听到南敬思和秦暖玉的哭声,七宝却安静如鸡,从不吵闹。如果不是他偶尔也会哼唧两声,寒栖还以为这小家伙是个小哑巴。
 
难怪那么晚才出来,看样子就是个不疾不徐的性子,怎么催也催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等他自己的反射弧反射过来。但这种性格也很可怕,不论对任何东西,他都有一股钻研的韧劲儿。只要他想了解,他就会花足够的时间在这件事上,直到把这件事啃得透彻彻底。比如宁氏的蛊术,宁琪也仅能学到一个皮毛,他却能将其中精髓吃透。
 
天光亮时,村子里拜年的人也走个差不多了。宁玹敲响了祠堂一年敲一次的钟声,宁家所有后世子孙,全都朝后山祠堂涌去。也就过年的时候,才能看出宁家子孙的声势浩大。只是宁家主脉失势,分支们一般也不会太好。因为宁家的运势同气连枝,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存在。所以目前来看,混的最好的宁家子孙也仅仅是在市里有车有房而已。
 
而且各种琐碎牵绊,大家都有各自的难处。如今大家回来,是真的被宁家村的新貌吓到了。不说那围绕着墨珝湖建造的一排小酒肆,单是那如织的游人,也让大家应接不暇。看着挑着小扁担卖手作的老爷子一天都能赚个几百块钱,羡慕的大家不得了。纷纷表示村子里到处都是赚钱的机会,有几个眼光长远的,当即就表示回村子里发展。
 
宁玹乐意见那么多宁家人回归,本来墨珝宗就是要泽被一方的,除了土地,当然还有经济上的扶持。
 
宁玹带领着众人举行了他记事以来每年都会举行的隆重祭祖仪式,最后宁玹带领着众人对祖宗行三拜九叩大礼。整个祭祀活动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到正午。年长的都回家吃饭了,年轻的都聚在一起打牌喝酒。有的人还专门集结起来,商量集体回村的事。村子里的日子越来越好过,他们也不想一直在外漂泊。落叶归根,是每个宁家人的心愿。
 
卫则炎则早早的回来陪寒栖了,寒栖正拿着从晨曦那里顺来的沙铃逗弄着七宝。卫则炎回来的时候手里也拿了套适合初生婴儿的玩具,是隔壁新开的小超市,听说宁家又添新丁,赶着他回家的点儿塞到他手里的。
 
卫则炎一边拆玩具一边问寒栖:“早晨吃过了没有?”
 
寒栖说道:“吃过了,吃的饺子,你们祭完祖了?”
 
卫则炎点了点头,说道:“刚刚给爷爷和妈打了个电话,他们开始数落我了。不过我和妈说了七宝出生的事了,她一定要赶过来。拦也拦不住,这可怎么好?”
 
寒栖抬头问道:“妈她要过来啊?嗯……过来当然是没问题的,可是她住哪儿啊?”
 
卫则炎道:“刚刚和爸说了句,他说让妈住墨珝栈那边。虽然稍微有点远,但环境还是不错的。”
 
寒栖眼睛一亮,说道:“对了,可以住玫瑰花园啊!”那个地方是卫则炎盖来金屋藏娇的,自从寒栖怀孕以后,他们就没怎么再去过了。
 
卫则炎神秘的笑了笑,说道:“宝贝儿,你确定要让妈去住那边吗?”
 
宁寒栖一想,那个小木屋别墅里不但到处都是他们的秘密武器,还有许多……不可言描的东西。如果让婆婆大人看到他们这么玩儿,一定会刷新三观吧?于是寒栖把头摇得像波浪鼓,说道:“还是算了吧!”
 
这时卫则炎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舒匀女士打来的。挂断电话后卫则炎说道:“舒女士表示,知道我们家都是男人她一个女人来了大家都会尴尬,所以她今天只来看一眼孙儿就回去,等宁择一小朋友出了满月以后再接回家住一段时间。”
 
寒栖立即道:“啊,这倒也是个好办法啊!”
 
卫则炎接着说道:“还有就是择一姓氏的问题,我已经跟妈妈说好,择一肯定会姓宁。她会和爷爷那边沟通好,相信爷爷他也不会反对的。”
 
寒栖很感动卫则炎的贴心,像这种有情商有智商的男人,相处起来真的会轻松很多。也对卫则炎说道:“你也可以告诉他老人家,我们会很快生老二的,到时候他就有孙子了。”
 
卫则炎把沙铃放到小家伙下意识紧握的手里,沙铃发出一阵哗啦啦作响,七宝的眼睛里仿佛有一丝神彩闪过。卫则炎笑了笑,略带责备的语气说道:“择一不也是卫家的孙子吗?姓宁与姓卫,并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是我们俩的孩子。你说呢寒栖?”
 
寒栖点头道:“当然,我只是担心爷爷他会介意而已,我当然知道亲情比这个姓氏要重要的多。”
 
卫则炎摇头,捏了捏寒栖因为生育而略微长了点肉的脸颊,说道:“不会的,放心吧!爷爷在出了卫凌然这件事以后,已经不太注重血脉了。他现在觉得儿孙自有儿孙福,当然如果能有孙子那就更好了。”
 
卫凌然这件事的确让卫家元气大伤,还有夏晴这个戏多又贪婪的女人,判了十五年。卫凌然而自己出去单干,企图挖角卫氏,结果被卫则炎全面封杀。再加上他本身靠投机取巧上位,没有他妈在一旁出谋划策,卫凌然的生意很快无以为继。至于卫正新,他现在每天借酒浇愁,卫老爷子快气的把他也赶出家门了。
 
反正他四叔这边,是肯定不可能再在卫家捞到什么好处了。
 
中午,晨曦把暖玉和敬思都抱到了寒栖所住的西厢房,三小魔王终于聚齐了。晨曦给三个宝宝拍了个合照,仨小家伙手腕上都戴着一模一样的银手镯,每人脚边都放着一堆红包压岁钱。拍完照后晨曦发了个朋友圈,赢得了许多好友的点赞,大家纷纷都来恭喜南嫂,恭喜南嫂的弟弟。
 
寒栖想了想,也给三个小家伙拍了张大合照,点开自己的朋友圈,上传照片,并字斟句酌的配了一句话。
 
是结束,更是开始,望你们携手,踏上征程,迎接明日的曙光。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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