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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医院——silentcarol

 文案:

 
参加完大学校友聚会后的赖伟伟心情有点复杂,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认识的人里唯一的单身狗。
 
比这更残酷的事实是,他还是个一次恋爱都没谈过的老处男。
 
主角:程一X赖伟伟
 
配角:许佑铭,邢路远,周勉,陈仰,费超逸
 
暴躁毒舌医生攻X富二代老处男蠢萌受
 
大龄男青年谈♂恋♂爱,都市童话傻白甜,日常琐碎现实向,24k纯糖不含玻璃渣(经小天使鉴定)
 
流水账,渣文笔,1V1,HE
 
请不要嫌主角名字难听,lz会慢慢为大家展现我奇异的萌点_(:з」∠)_
 
受是真的蠢,萌不萌见仁见智
 
第一章:世界上最后的处男
 
赖伟伟周末参加了大学时候足球队队友的聚会,回来的时候心情很是复杂。
 
他已经本科毕业7年,这个球队聚会算是传统,每年的6月中旬,当初校队的成员都会聚集到一起,不管现在混得是好是差是忙是闲,大家都会像当初在大学时一样,在母校Z大附近找个烧烤摊,一起喝啤酒聊人生,回忆过去畅想未来。
 
但是今年,聚会的气氛发生了一些变化。
 
首先是有个队友永久缺席了——球队的门将,年仅31岁的靠谱好男人瞿晓东几个月前在工作岗位上加班猝死,这无疑是一记重磅炸弹,让所有人都多多少少受到影响。
 
今年聚会的时候,大家喝酒间歇时常会不自觉想起他,随后陷入沉默,叹气举杯:“敬瞿晓东!”因为好友无端端的英年早逝,这群刚过而立之年的男人很多都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状态,开始更加踏实认真地向自己的目标前进。就算是赖伟伟这种混吃等死的富二代,这段时间也开始用他不发达的大脑思考起了人生苦短,是不是应该趁年轻做点什么有意义的事。
 
其次,赖伟伟觉得自己被组织抛弃了,他发现自己竟然是球队里唯一的单身狗!
 
这几年队友们陆陆续续都结了婚,没结婚的也已经找到了稳定的伴侣。截止上一年的聚会,除了他以外另外还剩两人依然单身:一个是和他同届的沈桥,毕业后一直在互联网公司工作,一副除了事业心无旁骛的样子;另一个是比他小一届的邢路远,是球队里大家都特别喜欢的学弟,赖伟伟几个月前刚把他挖来自己家的企业,下月初就要正式入职做他的同事了。
 
然而万万没想到,他的这两个“单身盟友”竟然偷偷搞在了一起!
 
沈桥和邢路远拉着手出现的时候,赖伟伟吼出了一声比其他队友更嘹亮更愤慨的“我靠!”
 
“你们什么情况?!”赖伟伟抓狂地怒吼,“说好的两肋插刀兄弟情呢!你们俩竟然偷偷谈恋爱!”
 
邢路远羞涩地笑了笑:“对不起一直没敢告诉大家……其实我们大学的时候就在一起了,毕业之后分开了一段时间,最近刚刚和好……”
 
沈桥随即不要脸举起邢路远的手秀起了两人无名指上的同款对戒:“抱歉了各位兄弟,在座没有恐同的吧?”
 
就算真有人恐同,这时候对着当初朝夕相处情同手足的队友也恼怒不起来吧。
 
大家花了一点时间消化这个信息,随后很快释然了。
 
有人指责沈桥狡猾,保密工作做的这么好,竟然不声不响地把他们的“队宠”邢路远拐走了。
 
还有人笑骂两人破坏规定,说好的聚会不准带家属,现在只能看他们俩秀恩爱,这不公平,建议下次聚会大家都带家属。
 
这个建议受到了一部分人的赞同,但赖伟伟坚决反对:“你们这是欺负我没家属!”
 
“我说癞子啊,你可收收心吧,还想玩到什么时候?遇到合适的人就定下来呗。”当年的老队长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赖伟伟不服气地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的好像我一直在胡搞一样,我明明还是个处男……一想到这个,他感觉更悲愤了,因为他不仅是个处男,而且连一次正经恋爱都没谈过。
 
我特么这几年到底在干嘛???
 
答案大概只是吃喝玩乐。
 
作为本省Top10大财团的少东家,佑铭集团董事长、著名企业家许佑铭先生唯一的外甥,赖伟伟确实是有资本一直吃喝玩乐的。
 
许董事长膝下无子,只有赖伟伟一个外甥,所有人都知道他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不过这位赖少一直没把企业经营放在心上,许董事长倒也不急,只是在集团里给他安了个名为副总的闲职,之后就放养了,说是他年纪还小,不学坏就行,急什么,等哪天开窍就好了。
 
我确实没学坏啊,赖伟伟努力为自己挽尊着想,我只吃喝,从不嫖赌!
 
赖少好吃又会吃那是出了名的,人称Z市美食活地图,上到高档餐厅下到苍蝇馆子就没他找不到的好吃的,偶尔还会打个飞的去其他省市甚至出国只为吃一顿新鲜又地道的。
 
赖少酒量不好,但是对咖啡非常有研究,家里买了各式咖啡机与配套用具,从世界各地搜罗高品质的咖啡豆,还投资了一家咖啡店。
 
至于玩乐,赖少倒是真没什么不良嗜好。他喜欢旅游,更喜欢所有贵贵的运动,马术击剑高尔夫,赛车网球斯诺克,不过他最擅长和最喜欢的,其实只是最最朴素的长跑。
 
我活得超健康的!赖伟伟想,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我还是找不到对象!
 
郁闷的心情萦绕了赖伟伟一整个周末,一直到周一去集团上班,他依然无法让自己开心起来。
 
在办公室坐定之后,助理小赵感觉到赖总办公室里气压似乎有点低,他小心翼翼地递上咖啡,正想要不动声色地退下,却被叫住了。
 
“等一下,小赵,你有对象吗?”赖伟伟支着脑袋坐在办公桌后看着他,问道。
 
这个小赵是跟了他五年的生活助理,因为只负责一些生活琐碎因此也不要求什么高学历,当年中专一毕业就开始为他工作了,今年才23岁。
 
他长得没我百分之一帅,又没钱年纪又小,肯定还没对象,我绝对不是认识的人里唯一的单身狗。赖伟伟想。
 
“没有。”小赵说。
 
太好了!好孩子够义气!回头给他涨工资!单身万岁!
 
“赖总,我去年已经结婚了啊,记得当时告诉过你了。”
 
“……”
 
“什么鬼!”赖伟伟几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觉得自己被耍了,怒道,“你什么时候谈恋爱的?还有你什么时候结婚的?我怎么不知道!”
 
“这个……我也说不出来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的,我们俩是初中同学。”小赵害羞地挠了挠头,“去年我刚满法定结婚年龄就跟我老婆领证了,您不记得了?那时候还请了婚假回家办酒来着……哦对,赖总您那时候好像去阿拉斯加钓鱼了。”
 
“……”
 
赖伟伟愣了好半天,最后郁闷地叹了口气,挥挥手示意小赵出去吧。
 
小赵惴惴不安地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退出去,带上了门。
 
赖伟伟发了一会儿呆,掏出手机用微信给小赵补发了一个结婚红包,随后站起来,决定去楼上董事长办公室找他舅舅许佑铭谈谈心。
 
赖伟伟想:我之所以一直单身,完全就是舅舅的错!这个难题也必须由舅舅来解决!
 
然而这件事,舅舅可能是无故背锅了。
 
许佑铭装修工人出身,80年代中期与几个同乡从农村来到Z市创业,凭借诚信的品质、肯吃苦的精神、独特的眼光和魄力,以及改革开放的有利政策环境,从90年代初期开始就已经是颇为成功的企业家了。
 
赖伟伟的父母随后也带着他从老家来到了Z市,他父母多年来一直帮着许佑铭打理公司。7年前赖伟伟大学毕业,许佑铭就让他也来公司工作。5年前,赖伟伟的父母表示工作多年有些累了,选择提前退休,随后移民去了加国,过起了神仙眷侣的小日子。
 
许佑铭从小就非常疼爱这个外甥,什么都给他最好的。对赖伟伟来说,舅舅是和父母一样重要的长辈。甚至他从小就非常崇拜舅舅,觉得他做什么都是对的,就连感情观都不自觉地学起了舅舅。
 
许佑铭是一个同性恋者。在当时的社会舆论背景下,很多同性恋者最后都会选择找个女人结婚,为自己撑门面和传宗接代。但他偏偏就固执地顶着压力一直不婚,且洁身自好不混乱七八糟的圈子,直到39岁遇到了命中注定的另一半,音乐家李彦,这才结束他漫长的单身生涯。
 
赖伟伟曾经问过许佑铭,凭什么就认定李彦就是他一直寻找的另一半?
 
许佑铭解释说:“我看到他第一眼就知道了。”
 
好浪漫啊!赖伟伟感叹。
 
“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会遇到这种一见钟情的事情,然后修成正果的吧?”赖伟伟又问,“如果一直遇不到怎么办?如果对方已经有家庭了,或者和你性向不合怎么办?”
 
“那就一直单着。”
 
好霸气啊!赖伟伟又感叹。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拥有一样的感情路径,每个人性格各异三观不同,自然也各有因缘。其实不管怎样,只要能对自己和对他人负责就好。感情的事是讲机缘的,我的经历未必对你适用。”许佑铭说。
 
不行,我就是要学你,当我遇到那个人,一定也能一眼就认出来!赖伟伟固执地想。
 
都说外甥多像舅,赖伟伟虽然不及许佑铭干练果断,却是和他一样的固执,这一固执就固执到了31岁。
 
要是我也要等39岁才能遇到生命中的另一半该怎么办?这也太久了吧……等等,如果39岁还遇不到怎么办?60多岁的时候去公园跳广场舞能遇到吗?
 
赖伟伟悲观地胡思乱想着,神情委顿地敲开了许董事长的大门:“舅,有空吗?能跟你聊一会儿吗?”
 
许佑铭外表看起来只是个普通高瘦的中年男子,并没有什么大人物的凌厉气质。此时他正在忙着批阅文件,抬起头看了赖伟伟一眼,又看了看手表,说:“稍等一下,五分钟。”
 
赖伟伟“嗯”了一声,熟门熟路地在沙发边上坐下,开始捣弄茶几上的茶具。
 
五分钟后,许佑铭放下手中的工作,走到沙发边,赖伟伟已经泡好了茶,递了一杯到他手里。
 
“太急了,水再稍微放凉一些泡茶会更好。”许佑铭看了一眼手里的茶杯,放回到了茶几上,然后坐在赖伟伟侧面的沙发,“遇上什么事了?”
 
“舅,我想谈恋爱。”赖伟伟开门见山地说。
 
“……”许佑铭一时语塞,他没想到赖伟伟周一大早跑来自己办公室竟然是为了说这个,“谈恋爱不用跟我报备,去吧。觉得什么时候合适了就把人带回来看看。”
 
“但是我遇不到喜欢的人。”赖伟伟哭丧着脸说。
 
“……”许佑铭问:“所以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我不知道。”赖伟伟抱着茶杯缩成一团靠在沙发上,表情迷茫中透着哀怨,“舅,我觉得我可能这辈子都遇不到喜欢的人了,我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许佑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舅舅会帮你留意合适的对象,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嗯?”赖伟伟费力地想了想,“胸大的?皮肤白的?喜欢运动的?”
 
“好。”许佑铭站起来,“我跟小梁说,让她帮你留意。”
 
“不不不。”赖伟伟急忙拉住他,“舅,我随便说说的,你别跟梁秘书说……唉,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遇到了就能知道吧。”
 
许佑铭叹了口气:“伟伟,我说过,每个人机缘不同,也许我的经历并不适用你。有机会多认识一些女孩子,试着谈谈恋爱也未尝不好。”
 
“但是你也说过,一旦觉得一件事是对的,坚持下去总有收获的。”赖伟伟不服气道。
 
许佑铭无奈地摊了摊手:“既然这样,你现在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想不明白?”
 
“我也不知道……”赖伟伟郁闷地说,“舅舅,我31岁了……”
 
“是啊,才31岁,还是小年轻,我们老一辈的老一套没什么参考价值。你要不去问问小周?”
 
许佑铭说的小周是当年和他一起打江山的老伙计周强的儿子周勉,目前也是公司的副总——一个真正在干活的副总,年轻有为,得力能干。
 
赖伟伟哼哼唧唧地缩在沙发上打滚:“我不要,勉哥肯定会念我,然后说什么男子汉事业为重,再丢一大堆公司报表给我看,我又看不懂。”
 
“小周说的也没错,男人立业和成家一样重要。”
 
“但我不是做生意的料啊……我脑子又不聪明。”赖伟伟丧着脸。
 
“你待人和善,又重情义,大家都喜欢你,怎么不是做生意的料?和气生财,和气是第一要紧的。”许佑铭说,“小周会帮衬的,出不了岔子,慢慢学就好了。”
 
赖伟伟靠在沙发上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许佑铭说:“当你怎么都想不明白一些事情的时候,不如去看看书。”
 
“我不爱看书……”赖伟伟咕哝着扭了两下。
 
许佑铭略一沉吟:“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不爱看书出门长长见识也是一样的。这样吧,公司下个月有个跟政府合作的援建项目,在非洲塞拉利昂,到时候你和工程部的同事一起过去呆几天。”
 
“不是吧舅!”赖伟伟蹦起来,“非洲很穷的,还有很多传染病!”
 
“做人要吃得了苦,才能享得了福。”许佑铭说,“你李老师说的。”
 
“……”
 
李老师当然指的就是许佑铭的爱人李彦,两人多年前已经在国外注册结婚。赖伟伟私底下管他叫舅妈,但是许佑铭一直在人前称呼他为李老师。
 
得,舅妈说的,绝对是只有服从一条路了。
 
赖伟伟瘫在沙发上,悲观地觉得自己这次大概会在非洲客死他乡,到死都是个处男。
 
“找点事做就不会整天胡思乱想了。”最后许佑铭语重心长地说。
 
7月底的时候,赖伟伟与工程部的三位同事一起到达了塞拉利昂首都弗里敦,帮某政府背景的国企一起进行医院援建工程。
 
佑铭的几位员工并不长期驻扎,只是呆了一个月,负责一些技术以及财务支出方面的评估、设计与审核。
 
赖伟伟自然是帮不上忙的,他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拖油瓶。
 
赖总无所事事,只好每天在城区里闲逛或者跟在同事屁股后面卖蠢。
 
然后他有幸遇上了命中注定的另一半——一个肤白、貌美、胸大、爱运动的姑娘,无私奉献的无国界医生,从此无聊的人生找到了方向,之后他与对方一起留在了西非,为人道主义事业做出了长足的贡献。
 
全文完。
 
……
 
……
 
……
 
怎么可能?!
 
第二章:寡人有疾
 
赖总无所事事,只好每天在城区里闲逛或者跟在同事屁股后面卖蠢。
 
但是他没再满脑子想着找对象的事儿了。
 
塞拉利昂低质量的生活条件确实给他的三观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赖伟伟爱旅游,去过世界上很多好玩的地方。他飞机要坐头等舱,酒店只选五星级,请私人向导,吃当地美食,有钱去哪里都悠哉悠哉。而现在,这是他第一次到了一个即使有钱都过不上好日子的地方。
 
塞拉利昂太穷了,这个国家经受了多年的内战,又经历了埃博拉病毒的肆虐,即使是在首都弗里敦,生活条件都比不上国内一个西部小镇。
 
那里几乎没有好吃的,所幸合作项目里的国企员工有些已在当地生活多年,在自己家的后院子种了菜,赖伟伟现在简直能把香菜当超级美食;那里也没有好玩的,电脑网速很慢,供电不稳定时常会停电,赖总只好无聊地在屋里追蜥蜴玩儿;最糟心的就是,当地卫生条件极差,即使出门前打了一堆疫苗,所有人依然得时刻警惕不要惹上什么传染病,城里没有集中供水,只能打井水或者买水,水还未必干净,这给生活带来诸多不便,特别注意个人形象的赖总,最后也变得邋里邋遢了。
 
但是比起自己吃苦,赖伟伟更难忍受的,是看到别人受苦。
 
和工程队一起去附近省区做实地勘察的时候,赖伟伟充分见识到了什么叫比穷还要穷。
 
所谓房屋其实只是几块石头一块铁皮搭的地方,村镇里的居民喝不上干净水也吃不上饭,孩子们一个个瘦弱无比,肚子却病态的肿胀,远远望去根本不像人,更像是什么怪物。他们看向工程队员们的眼神,更是让赖伟伟心痛不已。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果然是没错的。
 
赖伟伟当然也知道这世界上依然有很多人过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生活,他之前出去旅游当然也见过潦倒的乞丐和某些原生态地区的贫困住民,但是,这样切身实地的感受这种连活着都算不上的生活,却是第一次。
 
之前许佑铭就跟他说过,做这个援建项目是出于社会责任和人道主义精神,只花钱不赚钱。
 
直到他亲身踏上这片土地,才深刻意识到这种援建确实是意义非凡的。
 
他开始认真地思考,除了吃喝玩乐,钱还能用来做什么更有意义的事;这也是他第一次这么迫切地想要回国——不仅是为了国内舒适的生活,更是急切地想要学习怎么经营公司,创造更多的财富和价值,赚多多的钱再花到有用的地方去。
 
沉溺于吃喝玩乐的赖少突然就如他舅舅期待的一般“开窍了”,以及他依然隐隐期待着可以在合适的时机遇上自己的另一半……如果我是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追求她的时候会更理直气壮吧?
 
灵魂升华后的赖总很幸运的没有客死他乡,他于8月底,和三位同事一起回到了祖国。
 
接机的小赵为他递上一个路边随手买的已经冷了的葱油饼的时候,赖总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他只在家里休整了一天,时差还没倒过来就迫不及待去公司上班了。
 
“舅!我决定要好好工作!努力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呃,你们在忙呢?”
 
赖伟伟一大早闯进许佑铭办公室的时候,许佑铭正在和副总周勉谈事情,他们齐刷刷地回过头看向赖伟伟,随即笑了。
 
“我们正在讨论一个环保项目的可行性,你要不要过来听一听?”许佑铭微笑着说。
 
赖伟伟走了过去,周勉高兴地揉了一把他的头:“可以啊伟伟,总算想明白了,以后好好干!”
 
“君子动口不动手啊,”赖伟伟笑着躲开脑袋,“发型都给你揉乱了!”
 
赖总踌躇满志,打算要一展抱负。
 
可惜他目前还属于“有心杀贼,无力回天”的状态。
 
他虽是名校Z大毕业,可惜是体育特长生,学的专业也是体育教育,跟企业管理没有半毛钱关系。之前周勉教他学习一些基本商业知识他总是不乐意,这时候突然介入难免一头雾水,好在全公司的人现在还不靠他养,慢慢学起来总能好的。
 
另外,赖总最近碰到那么一点小问题……可以说是小问题,但其实也没那么小。
 
他最近如厕的时候有一点困难。
 
此时赖伟伟已经在便池前站了三分钟了,依然没能成功完成排尿,他觉得很疼。
 
在非洲出差的时候卫生条件不好,天气又湿热,赖总本来是很爱干净的,但是受客观因素限制,后来在清洁方面难免敷衍。也许是由奢入俭难,爱干净的身体受不了那样不干净的环境,到后来赖总开始觉得小兄弟有一点不舒服。他跟同行的工程师要了一根金霉素眼膏,随便涂涂也没当回事。可是这个问题似乎一直没有解决,回国两天后,情况已经严重到排尿的时候尿道口会严重刺痛了。
 
赖伟伟站在便池前,一手撑着墙,一手握着自己的小兄弟,龇牙咧嘴地排尿,他排一点停一停,但似乎这样更痛。赖总最后索性一鼓作气,一次性排完,但也因此疼得哼出了声。
 
“赖总,你没事儿吧?”
 
赖伟伟听到背后有人叫自己,吓了一跳,连忙回头,一着急还未排尽的尿液滴到了他的皮鞋上,他有些懊恼,回头看到跟他说话的人是上个月刚被自己挖来公司的小师弟邢路远,这种懊恼瞬间升级成了羞愤。
 
“远儿?你不在自己楼层工作,跑这厕所来干嘛?”赖伟伟所在的楼层是17层,在这一层办公的只有副总裁们,邢路远是技术部的,理论上来讲应该乖乖待在楼下。
 
“刚跟周总汇报完工作。”邢路远晃了晃手上的文件夹,看到他握着小弟弟扭捏着背朝自己的样子,不放心地问:“赖总,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赖伟伟羞恼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弱弱地说:“我没事……”
 
“你尿都滴鞋上了。”
 
不那么耿直会死啊!
 
赖伟伟哀怨的瞪了他一眼:“远儿,这时候能不埋汰哥哥吗!”
 
“……”邢路远顿了顿,然后说,“癞子哥,男人出点泌尿方面的问题挺正常的,我以前还尿路结石进过医院。去看医生吧,开点药什么的很快就好了。”
 
“我不去医院!”赖伟伟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
 
赖总特别不好意思承认一个事实,就是像他这样一条铁骨铮铮(?)的汉子,竟然严重晕针……之前为了去非洲,打疫苗这件事就吓去他半条命,要不是小赵在旁边拉着他的手大叫“赖总!挺住!深呼吸!很快就好了!”仿佛是在给妇女助产的样子太过丢人,一定程度上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他当时在疾控中心差点就厥过去了。
 
考虑到现在去医院总是会先验血什么的,他光想象就觉得无限惊悚,脸都吓白了。
 
“癞子哥,像你家是不是会有家庭医生什么的?”邢路远不明所以,只能理解为有钱人的生活方式与他这种普通屌丝不一样。
 
赖伟伟沉默了,家庭医生确实有,但具体说来只能算是许佑铭和李彦的保健理疗医生,一位经验丰富的女中医师,最擅长的是针灸和推拿。赖伟伟这次的问题出在小兄弟上,一想到要让一位女医生给自己的小兄弟做推拿甚至可能在上面针灸……妈呀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恐怖的事吗!
 
邢路远看着他一脸痛苦的表情,继续诚恳建议:“其实去大医院看就挺好的,挂号和检查都很方便,上次我就验了个尿做了个B超,很快就确诊了。那个给我看病的医生很年轻就是专家了,可见医术很高明……”
 
“只需要验尿?”赖伟伟抓到了重点,“不用验血?”
 
“应该不用验血……吧。”邢路远也不确定赖伟伟具体是什么问题,似乎只是排尿有点困难,照理说确实不用验血。
 
“那就好。”赖伟伟长长地舒了口气,对邢路远说,“你说的医术很高明的医生叫什么?回头发给我好不?啊还有,说好了的,在公司里要叫我赖总!”
 
第二天一早赖伟伟就去了邢路远所说的省三医院,挂一位名为程一的泌尿专家。
 
他出门前很是乔装打扮了一番,毕竟在他的认知里,男人去看泌尿科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以后赖少在Z市还要不要混啦!更何况他还是个处男……宝刀还未开刃就出了问题,情何以堪!
 
赖伟伟今天没有开他骚包的红色保时捷,而是在市中心的家门口打了个出租车。他穿着T恤和牛仔裤,戴着口罩,还架了一个没有镜片的黑框眼镜做遮掩,就连发胶都没涂……对,就冲着没涂发胶这一点,此时绝对没人能认出他就是赖少。
 
赖伟伟之所以被大学球队的队友称为癞子当然不是因为他真有癞痢,除了他姓赖以外,更多还是因为他对发型有一种莫明的执念,他每天早上都要花半小时吹头,再抹一大堆发胶,把一个莫西干头顶得高高的,不管在欧洲旅游还是在非洲出差都一样。
 
而事实上,这只是他凑身高的一个手段。
 
赖伟伟净身高176.5,四舍五入后177,再四舍五入后180……当然一般人很难接受这种四舍五入方式。
 
他总是很纠结于自己明明腿长长的,身材比例棒棒的,为什么就没能长到180以上?然而这种基因问题科学家目前都没能找到最佳解决办法,只好身高不够发型凑……什么你说为什么不穿增高鞋垫?鞋垫是外力,头发是自己的,所以赖总是真真正正的180+!
 
但是今天,他为了不让人认出,只好让原本就很柔软的头发自由地趴在了头顶上。他一路看到但凡能反光的地方都要照一下镜子,觉得自己这样子好像也挺帅的,无端端年轻了好几岁,很是有点小鲜肉的感觉,好像还有点萌萌哒?
 
萌萌哒的赖总推了推镜框,又扶正了口罩,走进了程医生的诊室。
 
一进门,就听见程医生在开嘲讽:“当我们医生是做陪聊的?既然做不到遵医嘱就不要浪费国家医疗资源,慢走不送。”
 
这医生有点凶啊。赖伟伟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随即看向这位程一医生,只见他毫不留情地把病历本摔到了那个不肯遵医嘱的病人身上,然后再也不多看他一眼,把目光转向赖伟伟:“下一位病人过来坐。”
 
赖总突然心里咯噔一声,他的大脑瞬间就变成了小时候在外婆家常听的那台老式卡带录音机,咿咿呀呀地唱起了走调的越剧戏文,一会儿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似一朵轻云刚出岫。眼前分明外来客,心底却似旧时友”,一会儿又是“庸脂粉见过了万万千,似这般美人儿几曾见。我眼花缭乱口难言,魂灵儿飞去半空天”。
 
程医生看到赖伟伟盯着自己半天没动静,不耐烦地横了他一眼:“坐啊。”
 
只听脑子里“砰”地一声,录音机直接上了天,炸出目眩神迷的烟花,又碎成了花瓣,纷纷零零地落满赖伟伟的全身。
 
我死了我死了……赖伟伟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病历本的手,看到它颤得好似得了帕金森。
 
舅,我找到了!他心说,但为什么是个男的???
 
第三章:同性恋?异性恋?
 
在赖伟伟的认知里,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异性恋。
 
由于舅舅就是同性恋者,赖伟伟本身对同性恋没有任何偏见,觉得跟异性恋是一回事。
 
念书的时候跟室友打打闹闹是常有的,混足球队的时候也时常会跟队友在公共澡堂赤裸相对,但他从未对男人的屁股产生过什么奇怪的联想,觉得自己应该是对男人没有性趣的。至于女人,虽然他没有实战经验,但理论视频也看过不少,和大部分男人一样电脑里都有个文件夹装小片片儿,都是A类,没有G类……赖少从来没看过G片,也没兴趣特地去找来看。他对性不算热衷,不然也耐不住这么久的寂寞,对他来说偶尔看个A片撸一发也就够了,那些胸大貌美的女优嗯嗯啊啊的时候,他还算有感觉,觉得自己应该是异性恋没错了。
 
然而这一刻,他震惊地想:莫非我是双性恋?不然为什么现在这么想把程医生压在身下嗯嗯啊啊?
 
程医生看着面前这个戴着眼镜口罩全副武装的病人一直傻愣地站着,只好无奈地把胳膊交叉抱在胸口,往后靠在椅子上,就这么用下巴对着他,挑着眉毛看他什么时候会有反应。
 
好……好帅!赖伟伟怔怔地想着。
 
程医生看起来似乎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但挂号的时候看到他已经是专家,赖伟伟没什么常识,猜他大概跟自己差不多年纪,其实应该三十了吧。
 
他皮肤很白,看起来肤质也很好,一张年轻的娃娃脸有些像某港台冻龄男星,但是赖伟伟觉得程医生更阳刚帅气一些,他眉毛黑直,眼神明亮,眼睛下方有明显的卧蚕,刚才横自己那一眼的时候特别勾人;脸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简直能把人醉死;嘴唇亮闪闪翘嘟嘟的,看起来是非常好吃的粉红色……赖伟伟吞了一下口水,觉得他下颚的线条也非常好看,下面是又白又直的脖子,再看身材,唉白大褂包着看不清,但感觉不是瘦鸡,有机会要看看他穿便装的样子,嗯,手指修长白净,似乎也很有力……
 
“看够了没有?”程医生突然发话了,“看医生就是这么盯着看的?”
 
嗯,说话的声音也很好听。程医生应该是个特别好的人,虽然说话的方式有点不友善,但是讲的都好有道理。就是,不能遵医嘱就不要浪费国家医疗资源,看医生就看医生,盯着看算什么……诶???
 
“是……说我吗?”赖伟伟这才稍稍回过神,傻愣愣地问。
 
程医生懒得理他,他放下环在胸前的双手坐正回自己的位子上,目光转向一边的电脑,不再看赖伟伟,只是说了句:“不看病就出去,叫下一位病人进来。”
 
“看病的看病的。”赖伟伟这才完全回过神来,他红着脸在凳子上坐下,把病历本放到了桌上。
 
程医生倒也没太在意,问他说:“有什么不舒服的?”
 
“额……那个……这几天尿尿的时候觉得很疼……”赖伟伟感到了命运的嘲弄,他好不容易遇到了“宿命的另一半”,第一次见面竟然讨论的是尿尿疼这种问题,这还能更丢脸一点吗?!
 
“哪里疼?肚子疼还是尿道口?”程医生问。
 
“尿道口。”赖伟伟如实回答。
 
“多久了?”
 
“之前一个多礼拜只是有点难受,没当回事擦了点眼药,前天开始特别疼……”
 
程医生站了起来,指了指旁边的遮帘后的病床:“脱裤子,躺上去。”
 
命运太恶趣味了,第一次相遇不仅要讨论尿尿疼,竟然还要直接脱裤子?如果是为了来一发姑且能忍,可这竟是为了向程医生展示病弱的小兄弟……苍天啊!
 
赖伟伟的内心悲鸣着,同手同脚走到帘子后的病床边,羞愧地脱下了牛仔裤和内裤,躺到了病床上,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程医生。
 
在他没看到的地方,程医生却眯了眯眼,随后分开他的双腿,戴着塑胶手套的手指触上了他的银茎。
 
赖伟伟“唔”了一声,剧烈颤抖了一下。
 
程医生没有直接触碰他尿道口,因此没有感觉到疼,但他似乎是在摆弄翻动什么……赖伟伟瞬间被一种奇异的感觉笼罩,天哪,程医生在摸我的唧唧!这个想法让他产生了许多奇怪的联想,他不自觉地勃起了,刚才还算乖顺可爱的小软虫,一下子充血长大,变成硬邦邦的一大根。
 
啊啊啊好丢脸啊!
 
赖伟伟不仅不敢睁眼,更是伸出双手捂住了脸,触到脸上镜框和口罩的时候,他的羞恼感稍微降低了一些:幸好我戴了伪装……
 
他听到程医生似乎轻笑了一声,随后把手从他的银茎上拿开了:“起来吧,把裤子穿上。”
 
赖伟伟红着脸穿好裤子打开帘子出去的时候,看到程医生已经坐定在了桌前,正在往病历本上写什么,随后对着电脑开始啪啪打字。
 
“初步怀疑是尿道炎,拿着单子去做个尿检。”程医生从打印机里拿出单子,递给赖伟伟。
 
“嗯?”赖伟伟感觉到自己的小兄弟还硬着,尿道口蹭到内裤上,觉得又疼又尴尬,于是问道,“为什么会得尿道炎?”
 
“原因很多,不良的卫生习惯,尿道损伤,不洁性生活等。”程医生言简意赅地说。
 
不洁性生活?程医生你误会了什么?!
 
“我还是处男呢!”赖伟伟生怕被误会,口不择言地就说了出来,一说完,他就看到程医生深深地看了自己一眼,那个眼神他一时没有读懂,顿时心慌慌起来,但是嘴巴还是磕磕绊绊地说着话,努力为自己辩解,“可能是之前出差去非洲那边卫生条件不好……我很爱干净的,真的!”
 
程医生听到这个轻轻皱了一下眉,追问了一句:“非洲哪里?去了多久?”
 
“西非塞拉利昂。去了一个月,上周日刚回来。”赖伟伟如实回答。
 
“除了排尿的问题,身体有没有其他不适?回来之后有没有做过全面体检?”程医生又问。
 
“没有……”
 
程医生于是回过头,对着电脑啪嗒啪嗒又打起了化验单,一面说:“拿着单子去验血,到时候跟尿检结果一起拿过来。”
 
“为什么要验血?!”赖伟伟大惊失色,说好的只需要验尿呢,小远儿骗我!
 
“排除一下传染病。”
 
“不,我不要验血……不会有传染病的,出国前打过疫苗了……”赖伟伟弱弱地抗争。
 
程医生“啪”地一声把验血单子拍在了赖伟伟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说一字一顿地说:“还想要命的话,去验血。”
 
赖伟伟被那个霸气外露的眼神激得心神荡漾,拿起手上的一对单据,浑浑噩噩地走出了诊室。
 
直到真空采血器戳进自己手臂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一下子吓白了脸,但是很威武的,虽然头晕目眩两脚发软,他还是咬着牙挺了过来。
 
我好棒,大概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采完血的赖伟伟依然晕眩中,拿胶布捂着手臂上的采血点,闭着眼睛靠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待恢复,一面还胡思乱想着:
 
我应该也不是双性恋,可能真的是同性恋……不对,也不完全是同性恋,是程性恋。
 
赖少于是发明了一个新词,并创造了一种独一无二的性向。
 
第四章:美哉美矣
 
对程一来说,今天依然是非常无聊的一天。
 
作为一个青年医生,即使他去年已经评上了副主任医师,成为专家团的一员,被认为是全院最年轻有前途的优秀青年骨干,但生活却还是一样的无聊。
 
上班门诊,手术,值班,处理行政工作……
 
下班看书,睡觉,打拳,考虑今天吃什么……
 
日复一日,千篇一律。
 
不过今天上午,他倒是碰到个挺有趣的病人,眼镜口罩全副武装,生怕被人认出来的样子,虽看不清脸,程一还是看到他的一双圆眼睛灵动活泼,左眼下方的一颗泪痣衬得这对眼睛有些美丽多情……确实很多情,他从头到尾都盯着自己不放,眼神灼热赤裸,程一又不傻,当然知道对方是什么心思。
 
可惜了,我不跟患者纠缠不清,程一想,要是在别的什么地方遇到,倒是不介意请你喝一杯。
 
但这并不影响程一继续践行他的恶趣味,这位病人脱下裤子张开双腿的时候,他在心里吹了个口哨,不禁心说:甚美甚美,可以打90分。
 
泌尿科的医生大多都有点恶趣味,就算程一长着一张天使的脸庞也没能例外,尽管他从没表现出来。
 
大概是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检查形状各异的生殖器,后来索性默默在心里给它们的外观打起了分,色泽形状毛发清洁度,最后得出一个印象总分,采用百分制计算。
 
这位患者的生殖器可以说是长得非常漂亮了,他本人裸露在外的皮肤肤色正常,脱下裤子之后屁股倒是很白,两腿的肌肉很结实,看起来就是常运动的。他的私处毛发稀疏柔软,银茎和囊袋都是一种蜜桃一般的粉红色,形状也很可爱,虽然尿道口略有发炎看起来稍有些红肿,倒更显得这个小东西更楚楚可怜了:好的,再加5分。
 
然而这个95分的尤物似乎对目前的分数仍不满足,它迅速变硬胀大,直到完全勃起,粗细、长度、形状、色泽、筋肉纹理到达了一个完美的契合,明明是粉嫩可爱的颜色,却霸气外露得仿佛要征服天地。
 
“阅鸟无数”的程医生这时候不禁在心里发笑:好吧好吧,给你100分,年度最佳也给你了,不要骄傲。
 
让病人穿上裤子后,程一回到桌前,拿过病历本,看了一眼病历封面上100分同学的个人信息:
 
赖伟伟,31岁。
 
得知化验结果下午才能拿,赖伟伟决定先回去泌尿科继续偷看程医生。
 
但是他戴着口罩探头探脑的样子实在太过猥琐,张望了没一会儿就被护士姐姐拦住了:“你干嘛?挂号了吗?”
 
“啊,那个……我是程医生的病人,还在等化验报告。”赖伟伟说。
 
“等报告就去外面等,别在这里张望,请尊重其他病人的隐私。”护士姐姐严肃地说。
 
好吧……赖伟伟无奈,临退出去又忍不住叫住了护士姐姐:“美女,请问,程医生结婚了吗?”
 
护士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变态:“也请尊重医生的隐私。”
 
“……”
 
赖伟伟看了下时间,已经11点了。省三医院在Z市南部靠近高科技园区的地方,离市中心的佑铭大厦和自己家都很有些距离,现在回去下午再过来路上太耽搁时间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在医院附近吃个饭,今天就耗在这里算了。
 
在医院附近转了一圈后,他发现不远处有个小巷子,里面开满了大大小小的饭馆。
 
赖伟伟随便进了一家川渝小吃店,发现味道竟然还不错。
 
很好,Z市美食地图又开新资料片,这条路上店这么多,以后来找程医生的时候可以一家一家试。
 
一面吃着午饭,赖伟伟一面思考着他的作战计划:
 
第一步:确定程医生没有结婚;
 
第二步:确定程医生不是纯直男;
 
第三步:追求他!
 
然而他完全没有考虑过,如果第一步和第二步中得到了否定的答案,按照逻辑接下来第三步就很难实施这个事实……
 
确定了简单粗暴的作战计划之后,赖伟伟回到了医院继续等他的化验报告,随后拿着报告第一时间回到了程医生的诊室。
 
程医生拿过所有报告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随后点了点头,开了药:“确实是尿道炎,外用的药水和内服药按盒子上的说明使用,平时注意清洁,有问题再来复诊。另外血检没问题,没有传染病。”
 
“嗯嗯。”赖伟伟点了点头,贼溜溜的眼睛盯着程医生不放,特别想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他是不是单身要不要跟自己搞对象,但是一想到今天自己这么丢脸……果然出门戴了伪装真是太明智了!程医生的病人这么多,回头肯定不记得我了,等到收拾整齐再重新帅帅的闪亮登场!赖总暗暗想着。
 
离开诊室前,赖伟伟问:“程医生,你几点下班?”
 
“五点。”程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干嘛?”
 
“哦哦,没事,谢谢你程医生,再见。”
 
赖伟伟看了看手表:现在三点半,程医生五点下班,很好,还有时间,今天先进行计划第一步,Action!
 
赖伟伟从医院出来后,迅速把伪装用的眼镜口罩扔了,接着去街边一个小店随便买了一件衣服换上,假装自己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再重新回到医院门口蹲等程医生下班。
 
赖伟伟今天要实行计划的第一步:确定程医生未婚。
 
实施方案:跟踪程医生下班回家,找到他的住处,在暗处观察是否有其他同住人,还可以借助亲切可爱的气质和老少通杀的外貌跟附近邻居打听。
 
赖少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机智了,计划很完美,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他守在医院门口,一到5点就心焦得不行,盯着大门不放,生怕错过了。
 
然而一直到5点半多,程医生还是没出来,赖伟伟着急起来:不会是从别的门走了吧?早知道刚才去门诊大楼门口蹲了。
 
他懊恼地想要扇自己嘴巴,正在犹豫是继续等还是继续等的时候,却看到已经换了常服的程医生正信步闲庭地从大楼里逛出来,跟门口的保安打了个招呼,随即离开了医院。
 
啊啊啊啊来了来了,快跟上!赖伟伟激动地搓了搓手,远远地跟了上去。
 
他一路不近不远地跟着,并且打量起程医生的背影,觉得他没有白大褂遮掩下的身材非常之完美。他上身穿了一件休闲衬衫,下身是普通的工装裤,明明是一副路人装扮,却看得赖伟伟心神荡漾。
 
程医生的上下身的比例很协调,身形挺拔修长,好像比自己还要高一些。更重要的是,赖伟伟发现程医生肩膀和上臂有明显的肌肉,腰臀也很紧实,这说明他是经常运动的。
 
太好了,发现了一个和程医生的共同爱好,到时候可以约他一起去打球骑马跑步游泳干什么都行这世上就没我赖少不会的运动哇哈哈哈哈!
 
赖伟伟一面激动地胡思乱想,一面跟着程医生走进了一条小巷子,拐过两个弯之后,赖伟伟惊慌地发现,他把程医生跟丢了。
 
怎么回事?!刚才明明人还在,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赖伟伟着急起来,他赶快地沿着巷子往前追,希望只是自己走太慢跟远了,在路过一个小岔口的时候,却突然被旁边不知道谁拽住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双手反剪摁在了墙上。
 
卧槽!什么情况?不会是想绑架我跟舅舅要赎金吧!赖少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念头是这个,却听见背后一个在他脑子里回响了一整天的熟悉声音贴着他的耳朵说:“跟踪我?”
 
赖伟伟一听是程医生,瞬间耳根就红了,但也吓得汗毛直竖,条件反射地大叫:“我没有!”
 
怎么办怎么办,赖少抓狂地想,早上在医院就够丢脸的了,这时候又变成了跟踪狂人设,程医生以后该怎么看我?把我当变态怎么办?这样子我还怎么追求他……啊啊啊老天爷啊!
 
背后的程一却是轻笑了一声:“从医院门口一路跟到这里还说没有,当我傻?说,你是什么人,想干嘛?”
 
“我……我真没有,我就是路过的,你放开!”赖伟伟奋力挣扎着,绝望地想着为什么程医生力气那么大。他现在没戴伪装,唯一的希望就是他现在是双手反剪背朝程医生的,如果可以快点挣脱逃跑,对方没有看清楚自己的脸,以后就还有机会卷土重来。
 
偏偏程一就不遂他的愿,把赖伟伟翻了过来,变成正面朝向自己,一手握着他双手的手腕举到头顶摁在墙上,一手捏住他的脸颊看向自己,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青年的脸,看到对方紧闭着眼睛一副良家妇女被流氓地痞强迫的表情,觉得有点好笑。
 
程一捏着他的脸,仔仔细细审视起来,眼前这人虽然声音耳熟,不过确实眼生,长相还挺周正英俊,不像坏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跟踪自己,莫非是什么受托来寻衅的医闹?随即他注意到对方左眼下的那一点泪痣,心念一动,脑子里闪过100分的画面……
 
“睁眼。”程一故作冷酷地说。
 
赖伟伟万念俱灰,怯生生地睁开眼看向程一,一方面想着完了完了死了死了,一方面感觉到对方离自己这么近,温热的手指还捏在自己脸颊上,似乎有点暧昧……他心思荡漾起来,看人的眼神又不对劲了。
 
“果然是你。”程一说。
 
“啊啊啊!不是我!”赖伟伟这才意识到现在不是含情脉脉的时候,他现在是个变态跟踪狂。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又胡乱挣扎起来。
 
这时候程一已经卸了力,赖伟伟很容易地挣脱了,他落荒而逃,因为太过着急一个鞋还掉了,然而这没能阻止他的脚步,他跑得更快了。
 
怎么会有我这么蠢的人啊!到底为什么会被发现啊啊!果然是你是什么意思啊啊啊!
 
赖伟伟一面跑一面迎风流泪,却听见程一的声音远远的从后方传来:“赖美美,你鞋还要吗?”
 
第五章:一个基佬的诞生
 
赖伟伟一口气跑出去几公里,直到突然意识到我他妈在干嘛这才停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少了一只鞋的双脚,他郁闷地在路边花坛边坐下,觉得狼狈极了,也沮丧极了。
 
他记得我的名字,他认出我了,赖伟伟想,但是这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那种认识!
 
赖伟伟从来都知道自己不算聪明,但今天似乎又蠢出了新高度。
 
早上丢脸的门诊经历就先不说了,本来可以体体面面和程医生再次“偶遇”的,为什么最后却会变成这样?而且,他还是没能知道程医生是不是未婚……
 
赖伟伟沮丧地发着呆,这时候感觉到牛仔裤的屁股口袋有什么东西硌着自己,掏出一看才想起是他刚才胡乱折叠塞进去的病历本和医保卡,里面还有程医生开的配药单,药都还没拿……
 
赖伟伟郁闷地踢掉了另一只鞋,打算扔了算了,但是又想起刚才程医生在背后问自己鞋还要不要……这是什么意思?是打算捡起来还给我吗?应该不会吧,在他心里我肯定就是个跟踪狂变态吧。
 
赖伟伟委屈地扁了扁嘴,郁闷地把剩下的那只鞋拎在手上,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这时候,他觉得非常需要马上回家,一个人好好哭一场。
 
第二天早上赖总神情委顿地去了公司。
 
其实后来在出租车上他就突然想到,程医生的婚姻状况哪有那么难查,他堂堂佑铭集团副总裁,这种事情交给手下人做不就行了?再说赖少相识遍天下,托人去民政局查或者去医院打听也没什么难的,再不行还能花钱雇私家侦探,这费心费力的跟踪个什么鬼啊!最后还弄巧成拙了,真是脑子有坑!
 
到家后他洗了个澡,上厕所的时候又痛苦了一回,郁闷更甚,想了想不管怎样还是治病第一要紧,程医生的事只能慢慢来,至少先让他淡忘一点今天的事情吧……
 
早上到公司的时候,赖伟伟把药单交给了小赵,让他帮自己去省三医院拿药,并派给他另一个任务,去查一下泌尿科专家程一医生的个人资料,越全越好,越快越好。
 
万能助理小赵应了一声,拿着药单就出去了。
 
两个小时后,小赵拿着印得满满的两页A4纸和药回到了赖伟伟的办公室,赖伟伟接过来一看,信息非常齐全……所以我昨天是在干嘛?!他觉得更懊恼了。
 
赖伟伟示意小赵出去,随后开始研究程医生的资料,首先看的一项就是婚姻状况。
 
未婚。
 
啊啊啊啊啊!
 
赖伟伟愉快握拳,心道了三声YES!没结婚就好,拆人婚姻太不道德,只要没结婚我就还是有机会的。作战计划第二步不实行了,管他喜欢男人喜欢女人呢,直的也给他掰弯了,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到!
 
赖伟伟简直想马上飞去程医生身边推倒他,但是……冷静冷静,再等几天,时间会冲淡一切尴尬的,他乐观地想,这次一定要做好万全准备,决不能再弄巧成拙。
 
赖少拿起资料,继续研究。
 
程一,民族汉,政治面貌党员,出生年月……什么?35岁??
 
赖伟伟对医院的职称评定管理制度没有常识,当时只是保守地估计既然是专家副主任医师应该是30了吧,回忆了一下那张不显岁月的娃娃脸,想到他比自己还大4岁,觉得有点魔幻……
 
接着往下看简历,户籍所在地Z市,籍贯A县……A县?
 
赖伟伟的老家就在A县下属的一个小村镇,小时候因为身体不好,几乎每天上午外婆都会背着他走好几里山路去A县的医院打针,他也是那时候打针打怕了,才落下了晕针的毛病。所以说起来跟程医生还算是老乡吧?
 
接下来,八年制本硕博连读医学博士,20XX年毕业于Z大医学院……校友?
 
赖伟伟毕业于Z大体育管理学院,在主校区,而医学院有独立的校区。唉好可惜,不然可能以前在学校就遇到了吧,还可以有一段纯纯的校园恋情,可能到现在都已经做了十年没羞没臊的夫夫了……
 
赖伟伟又仔细看了一下程一的家庭成员,父亲是A县中学的体育老师,生母已经过世,继母是纺织厂会计,弟弟现在帝都读大学。
 
重组家庭的孩子啊。赖伟伟莫名有点心疼他,但又不知道在心疼什么。
 
接着往下看是程一的工作经历和荣誉,发表的着作,参加的活动,各类技术证书……国家一级运动员/一级武士??全国青少年武术散打锦标赛季军???
 
我勒个去啊!!!
 
赖伟伟终于明白为什么昨天会被他按在墙上动都动不了了。
 
我一个田径二级运动员,哪是一级武士的对手?唉,愁人,要是他以后家暴我怎么办,看来只能跑了毕竟我是田径运动员还是有优势的嘛……哎呀真是好帅啊!
 
赖伟伟把那份资料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一直到午饭点才想起来自己“努力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的远大理想,他依依不舍地把资料锁进抽屉里,决定下午开始要好好工作。
 
稳住稳住,这次千万不要再犯蠢了,他对自己说,回头先去跟老前辈们多学习一点经验,再努力地把程医生追到手。
 
接下来的两个多礼拜,赖伟伟白天主要是跟着周勉学习,傍晚提前下班去省三医院对面的水果店躲在一堆榴莲后面偷看程医生——他现在也不敢跟踪了,只敢偷偷偷看一眼。
 
程医生虽说是五点下班的,但每天都会在五点半之后才离开医院。他家每天都步行回家,应该是住的不远。
 
水果店老板看到赖伟伟就眉开眼笑,因为这个傻子每次在他那里蹲半个钟头之后就会把所有卖不出去的烂水果都高价捡走。
 
赖伟伟第一时间跟舅舅许佑铭报备了他“终于遇上了命中注定另一半”的事,并把程医生的情况简单说明了一下,许佑铭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伟伟,我以为你喜欢女孩。”
 
“在遇到他以前,我也为我喜欢女孩儿。”赖伟伟说。
 
“你确定吗?”
 
“我认定他了。”赖伟伟目光坚定。
 
许佑铭点点头,不置可否:“等时机合适了别忘记告诉你爸妈。”
 
赖伟伟觉得现在这个时间就挺合适,他当即给远在加国的父母打了视频电话,说了这个事。
 
父母在加国生活多年,很多事情也司空见惯了。俩人在屏幕那头嘀嘀咕咕讨论了一会儿,最后他母亲许佑铃无奈地说:“你长大了,我们在这么远的地方也管不到……其他方面怎么不学你舅舅!”
 
赖伟伟嘿嘿笑笑,知道他父母至少是没有反对的意思:“我最近跟着勉哥在学怎么经营公司了。”
 
程医生开的药非常有效,只两天赖伟伟的泌尿问题就已经解决了,但他还是坚持把一个星期量的药全都用完为止。
 
在确定自己的小兄弟重新健康强壮之后,赖伟伟开始认真考虑搞同性恋的技术可能性——好吧虽然他认为自己只是“程性恋”,但这应该是属于同性恋分支下的详细类目。
 
赖伟伟上网找了一些小片片来看,一开始觉得非常辣眼睛。但看着看着,他发现只要把那些小零们都想象成程医生的话,完全比以前看A片的时候还要兴奋。
 
这种兴奋蔓延到了梦里,有一天赖伟伟做了一个春梦,梦里他被程医生抵在那个他跟踪失败的小巷子的墙上,程医生的手捏着他的脸颊,深深地亲吻他,两个人下身蹭在一起。
 
醒来的时候,裤子湿了一片。
 
这是赖伟伟17岁之后,第一次梦遗。
 
赖少毫无压力地,彻底弯成了一块蚊香片……啊不对,是蚊香盘。
 
把所有后顾之忧都扫清之后,赖伟伟才发现他现在面临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怎样才能让程医生看上自己。
 
在那段时间里,不管是一起玩的朋友还是公司里的同事,几乎所有认识赖伟伟的人都知道他们赖少大概是春心萌动了,因为他逢人就问:“当年你是怎么追求你老婆/老公/男朋友/女朋友的?能不能分享一下经验?”
 
“啊?我吗?”小赵回忆了一下,“我跟我老婆是初中同学,她是我前桌,那时候有痛经的毛病,但是她住校,打热水都不方便。我那时候走读,就每天就带热水袋,还有用保温壶泡红糖水给她喝。”
 
“没想到你还是个暖男啊。”赖伟伟说。
 
“嘿嘿,我运气好,”小赵害羞地说,“那时候喜欢我老婆的男生可多了,但她还是跟了又穷又其貌不扬的我,不管怎样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赖伟伟嫉妒地看了他一眼,觉得这小子的经验并不值得借鉴。一来他跟程医生既不是同学,程医生也不可能痛经,不过他还是回头偷偷让人事部给小赵提了20%的薪水。
 
“我老公那个心机鸟吊你又不是不知道,”人事部经理冯悠悠说,“那时候买了个猫送我,就是我家豆豆呀,看我昨天刚拍的照片,可爱吧,唉是啊又胖了,我也知道不能给它多吃,但是每次豆豆一撒娇我就受不了……哦对,说我老公,他那时候整天假借看猫的名义接近我,后来我就答应和他谈恋爱了。”
 
“送猫真的有用?”赖伟伟问。
 
“女孩子很多都喜欢猫的,不过也不一定。”
 
“我喜欢的人是男的啊。”
 
“这样啊……那我就不知道了。”冯悠悠看了他一眼,“你说我们公司是不是风水有问题?怎么一个个都去搞基了。”
 
当然不搞基的还是占了大多数。
 
“我跟我老婆相亲认识的,那天相亲宴你不是还来了?”周勉说。
 
“等等?那是相亲宴?不是订婚宴吗?”赖伟伟想起那次,他迟到了,进到饭店的时候看到周勉和另一个大公司家的千金面对面坐着,两边的亲戚家人已经开始筹备婚礼事宜了。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聊了几句觉得还投缘就定下来了。”
 
“还有这种操作???”
 
“男人事业为重,结婚这种事差不多合适就行了。话说你这几天怎么回事?说是要好好学管理怎么每天四点不到就跑了,我跟你说,上次那个项目还有一些细节问题,过来我们一起敲定……哎怎么又跑了!”
 
赖伟伟从周勉办公室逃了出来,他觉得这些人的建议全都乱七八糟的,一点用都没有。
 
程一是男的,男追女那一套不适用,女追男的恐怕也不适用,男追男的……他想起自己舅舅当年追求舅妈,那时候人民文化生活还不丰富,舅妈是个落魄古琴家,后来舅舅资助他开馆授徒,把传统文化发扬光大,还送了一张元代的名琴给他。
 
不知道程医生想要什么?我让舅舅资助他开个泌尿男科医院?再给他找几百个病人来看?……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唉,都不知道程医生喜欢什么,是喜欢运动吗?喜欢什么运动?散打吗?
 
赖伟伟坐着电梯下楼打算,继续进行他今天的偷窥日常,并且考虑起了是不是应该找个私家侦探查一查程医生的兴趣爱好和人际社交什么的。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了,邢路远走了进来,跟他打了个招呼:“下午好啊,赖总。”
 
赖伟伟眼前一亮。男人追男人,这不就是现成的吗?
 
“诶,远儿,我问你个事儿,”赖伟伟凑过去勾住他的脖子,神秘兮兮地说,“你跟沈桥当年谁追的谁?”
 
“你说大学那会儿?”邢路远说,“算是我追他吧,是我先表白的。”
 
“看不出来啊,你那么厉害。”赖伟伟由衷赞叹,“你怎么追的他?”
 
“额……我感觉他也喜欢我,然后有一天脑子一抽就表白了,之后就在一起了。”
 
“就这样?”赖伟伟愕然,“那你怎么让他喜欢上你的?”
 
“这个……那时候天天在一起朝夕相对的,我们对彼此都很了解,也说不出怎么就相互喜欢上了。我一直觉得吧,爱的基础就是相互理解与包容,当然还有一点化学反应。”
 
赖伟伟想了想,觉得邢路远总结的很好。他跟程医生既然不相互了解,自然也不能相互理解,至于化学反应,完全是自己单方面的,这不行,条件因素太缺乏了,必须得进一步。
 
邢路远要去的楼层到了,电梯门开后他招呼了一声“回见啊赖总”,刚要走出去却又被赖伟伟拽着后领子揪住了。
 
“小远儿,我听来听去,就你说的最靠谱。怎么样,晚上出去喝一杯,跟哥哥好好聊聊?”
 
“今天吗?”邢路远皱了皱眉眉头,“我答应沈桥晚上回家吃饭的。”
 
一天不腻歪会死啊!赖伟伟郁闷地想,突然脑内灵光一闪,“小远,你去过gay吧吗?”
 
“没有。”邢路远说。
 
“你一个gay怎么都没去过gay吧?”
 
邢路远没说话,举起左手无名指的婚戒在他面前晃了晃。
 
赖伟伟无奈道:“好了好了,知道你有对象了。去gay吧又不是要干嘛,喝喝酒聊聊天放松一下也好的呀,整天宅在家里算什么……主要我第一次做gay,这不是没经验么?多观察一下同类可能会有点用,你觉得哥说的有没有道理?走吧走吧,就陪哥去喝一杯好不?”
 
“今天还是算了吧。”邢路远想了想说,“明天晚上好不好?明天周五了,周六不用早起上班。我今天回家先跟沈桥说一声。”
 
“行!那就这么说定啦!”
 
第六章:哥顿金、添加利与轩尼诗李察
 
对程一来说,这一天后来变得一点都不无聊了。
 
首先他门诊的时候评定出了一个史无前例的100分,真是可喜可贺。
 
更没想到的是,这个不管是眼睛还是小兄弟都长得甚美的“赖美美”竟然还胆大包天地跟踪自己,被发现之后那个羞恼的样子还是挺有趣的。
 
程一这张脸,早年也给他惹来过许多烂桃花。
 
不过这几年他每天只在医院家里和拳馆三点一线,不熟悉的人只知道他脾气不好,熟悉的人知道他不仅脾气不好武力值还高,这些年基本就没人敢来撩骚了。
 
程一捡起地上那只运动鞋,想起刚才赖伟伟红着脸落荒而逃的样子,笑出了声。
 
这是几个意思?灰姑娘甩个水晶鞋等我去找你?还是骂我捡破鞋呢?
 
程一路过垃圾桶的时候,鬼使神差的还是没把那鞋扔了。他悠悠闲闲地散步回到了家里,把那只鞋放在了鞋架上。随后他换好衣服去拳馆打了两小时拳,结束了这还算有意思的一天。
 
之后又回归了无聊的日子。
 
上班门诊,手术,值班,处理行政工作……
 
下班看书,睡觉,打拳,考虑今天吃什么……
 
算了,反正也想不出来吃什么,还是吃食堂吧。
 
这天周五,程一下班后照例在医院食堂里随便凑合着吃了一顿,然后散步回家。
 
这周末他不用值班也没有手术,可以好好休息,他在想除了练拳是不是还可以做点别的什么事。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掏出一看,是好兄弟陈仰发来一条消息:“哥们的新店你还没来光顾呢,什么时候来瞧瞧?”
 
程一心想来得正好,我这正无聊呢。
 
“行啊,今天就来。地址?”
 
陈仰随即把酒吧的地址发了过来,就在城南区域一个新开的高档商业综合体附近,在江边,那一带自然环境和人文氛围都还算不错,离程一工作的医院和家里都不远。
 
“穿帅点,说不定有艳遇。”陈仰说。
 
“得了吧,我可不想得病。”程一回。
 
晚上程一真的就随便穿了件T恤和休闲裤就过去了,陈仰看着他直叹气:“看你这无欲无求的样子,哥们心疼啊!”
 
程一看了他一眼:“看你这纵欲过度的样子,哥们也心疼。”
 
“真的?”陈仰摸了摸脸,“有那么矬吗?”
 
“不是矬,是老。”程一也伸手拍了拍他的脸,“看生活都把你蹉跎成什么样了。”
 
“放屁!”陈仰笑起来,拍开他的手,“喝什么?还是GinTonic?”
 
程一“嗯”了一声,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坐下了。
 
说起来陈仰也不是长得老,只是喜欢把自己弄得沧桑,觉得这样很男人。他明明才三十几岁的年纪,偏要留个络腮大胡子。一般人看着他那脸,再看看程一的娃娃脸,说是父子都有人信。
 
程一和陈仰是十几年的好兄弟了,相识的经历说起来也有点意思。
 
程一是个gay,陈仰也是。
 
当年程一从老家A县中学考进Z大医学院,入学没多久就在学校里认识了当年还没留胡子称得上是眉清目秀的陈仰,两人眼神一相对就确定了对方跟自己是同类人,约着吃了一顿饭后,自然而然地就开了房。
 
进了房间打算开始正戏,却发现号码不对盘。
 
程一是1号,陈仰也是1号。
 
都说两攻相遇必有一受,当时两人也是这么觉得,以为只要用武力压倒对方,再把对方操到服就好了。
 
但是没想到,这两人武力值也相当。
 
程一的父亲是体育老师也是散打教练,他从小就学散打,还得过全国大奖,自然实力不容小觑。而陈仰家是Z市本地黑社会背景的,实战经验丰富,从小没少被叔伯长辈言周教,武力值不遑多让。
 
两个人结结实实地打了一架之后发现怎么也赢不了对方,脸上身上挂了彩,下半身的欲火也打没了,索性勾肩搭背出去吃了顿夜宵喝了顿酒,从此成了好兄弟。
 
程一那时候还没像现在一样擅长口头嘲讽,他年轻气盛脾气火爆,喜欢用拳头说话,正好陈仰也是,两个人在学校里虽然没横行霸道,但是也无人敢惹。
 
“呐,GinTonic。”陈仰把酒杯放在程一面前,“最近怎么样?”
 
“就那样。”程一拿过酒杯喝了一口,抿了抿嘴,觉得味道不错,“今天这个比以前的都好喝,感觉没那么呛,你这哪请的调酒师?”
 
“就你嘴刁。”陈仰笑着说,“以前都用的哥顿金,今天换了添加利。”
 
“哦,我喜欢这个,怎么不早用这个?”
 
“这个贵啊。”陈仰说。
 
程一撇了撇嘴,开始打量陈仰这家新店。
 
陈仰家是黑社会背景,这些年已经慢慢洗白了,开始从所有黑色灰色行业撤出,改做物流和零售业。不过陈仰依然经营着两间酒吧,这间新开的算第三间,都是gay吧。程一经常打趣说他是在为自己“建后宫”,事实上这也不过就是陈仰一个爱好——他太累了,也太寂寞了,需要有个能放松的地方,自己的酒吧就很好。
 
这家新开的是一家清吧,总体来说音乐、装修和灯光气氛都很舒服,程一觉得还挺喜欢这里。
 
他四下张望了一下,突然看到某个角落沙发上坐着两个青年正在说话。那个穿灰西装的拿着一瓶啤酒,正稳稳坐着,看起来有点眼熟,好像是以前的某个病人;另一个穿白衬衫的面前放了一杯橙汁,可能因为觉得热,领口开了两个扣子并把袖子半卷,露出了非常好看的锁骨与腕骨,正一脸求知若渴地和灰西装说着什么,整个人骚气中带着点傻气,配上他那个顶上天的莫西干头,大概还是傻气更多些。
 
程一眯了眯眼。
 
“那是谁?”程一问。
 
“哪个?”
 
“那个,白色衬衫,喝橙汁的。”程一把下巴往赖伟伟的方向扬了扬。
 
“换口味了?”陈仰打趣说,“那可不是哥顿金,也不是添加利,跟你以前喝过的都不是同类型……大概是轩尼诗李察之类的吧,贵着呢。”
 
“嗯?”程一不解地看向他。
 
“那是赖少,赖伟伟,许佑铭的外甥。”陈仰说。
 
“……”
 
许佑铭是全国知名的企业家,在Z市基佬圈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家都把他当神供着呢,多少小gay的人生目标就是能混成许佑铭那样啊。
 
“许佑铭的外甥也是gay?”程一问。
 
“这倒没听说过。他很少到酒吧之类的地方玩,说是酒量不好,这不还喝橙汁呢。这边大家都不认识他,他干哥哥周勉跟我是朋友我才认出他的。”
 
“哦,干哥哥。”程一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
 
“停止你肮脏的脑洞。”陈仰笑着说,“是正经干哥哥,听说好像是这个赖少小时候身体不好,需要认个什么八字相合的干爹照应,就认了周勉的爸爸周强了。周强是当年跟许佑铭一起打江山的老臣,他儿子周勉现在是佑铭集团的副总。”
 
程一“嗯”了一声,默默喝着酒,眼睛一直盯着赖伟伟不放,唇角不自觉就勾起来了。
 
真傻啊,他想,那什么鬼发型,真想给他剃平了。
 
这边陈仰在程一旁边坐下了,酝酿了好一会儿,开口说:“老程,费超逸下个月回来了。”
 
“哦,是吗,他没跟我说,这次回来呆多久?”程一还是盯着赖伟伟,看到他伸出胳膊勾着旁边那个灰西装的脖子,莫名有些不爽起来。
 
“不走了。”陈仰说。
 
“不走了?”程一这才转过脸来,“那不是挺好。他现在有伴侣吗?”
 
“没有,他说他单身。”陈仰说。
 
“好机会啊老仰,”程一放下酒杯,笑眯眯地看向他,“你放着‘三千后宫佳丽’不宠幸,不就是在等他?这次既然不走了,就好好过日子吧。”
 
“去你妈的后宫佳丽!”陈仰笑笑,“再说了……你难道不是在等他?”说罢紧紧盯着程一,企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程一笑了:“喂,你才是脑洞大好吧?谁跟你说我在等他的?我跟他那是过去,你跟他才是未来。”
 
陈仰似乎不信:“那你这么多年单身……”
 
“这不是找不到合适的么。”程一摊了摊手,一脸无奈,“人老了,折腾不动了,想找个合眼缘又不那么作的,你说我要求也不高吧,怎么就这么难?”说罢又看了赖伟伟那边一眼。
 
“就这还要求不高?”陈仰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赖伟伟,又回过头来看程一,摇了摇头“啧啧”两声。
 
那时候程一和陈仰在学校里虽然没横行霸道,但是也无人敢惹。
 
可惜校外的人不知道。
 
有一天他俩晚上喝完酒回学校,在学校附近遇到几个小混混正在勒索一个落单的瘦弱男生,上去没两下就把人打跑了。
 
那个被勒索的男生正是费超逸,也是医学院的学生,与两人同级。
 
这一次“英雄救美”后,落跑的混混不死心,几天后集结了十几个人在校门口堵程一和陈仰,想给他们一点教训,没想到这两人太能打,两个打十几个还是赢了。
 
这一场斗殴动静太大,最后警车救护车都出动了,当然也惊动了校方。Z大一直以校风严厉着称,认为在学校门口打架影响恶劣,必须给两人记个处分,作为警示。
 
之后处分文件下来,上面只有陈仰的名字,没有程一。
 
这时候程一才知道陈仰去找校领导谈了,一力扛下了这件事,随后他很快就退学了。
 
程一那个时候非常生气,觉得陈仰这是在犯傻,不过一个处分,屁大点事儿,有什么好怕的,要扛一起扛,退学更是没必要。
 
而陈仰给他的解释是:学医救不了中国人。
 
气得程一又跟他打了一架。
 
最后陈仰才坦白,其实是他家里出了点事,他父亲前段时间意外身亡,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本来陈仰的父亲送他学医也是希望他能从此远离家里乱七八糟的生意,可以在象牙塔里一心向学,从此洗白做个体面人,但这次意外使他不得不回去掺和收拾那一潭脏水。他想反正也是要退学的,不如把处分扛了。程一将来医学院毕业如果要进公立医院工作,档案上的处分会对他有很大的不利,但是对陈仰来说根本没影响,他也不在乎。
 
之后两人各自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一个在学校,一个混社会,但他们有机会还是会常常见面,大多在陈仰的会所酒吧里,或是在医学院附近的大排档。
 
程一后来和费超逸在一起了,就会带他一起去找陈仰玩。
 
费超逸的父亲是Z市某大医院的院长,母亲是护士长,算是医学世家。看外表大家都以为他是朵乖巧的盛世白莲花,熟悉的人才知道,这人其实是个小恶魔,满肚子整人的恶作剧,嘴巴又毒,最爱挖苦吐槽。甚至程一后来的嘲讽功力,也是完全传承自费超逸的。
 
程一大二下学期的某一天,费超逸突然跟他提了分手,之后很快跟父母去了北欧的瑞典,从此消失杳无音讯。程一那时候只知道他父母是技术移民去的瑞典,还很生气费超逸为什么也要跟去,明明已经成年了,何必赖着父母。很久以后程一才从其他地方辗转了解到,其实当时费超逸的父亲犯了一点经济上的错误,那时候差不多是全家逃离出境的。
 
费超逸刚离开的那段时间,程一确实非常不爽,于是跑去找陈仰喝酒。喝着喝着,陈仰先醉了,程一这才知道,原来陈仰一直默默喜欢着费超逸。
 
程一质问他为什么不早说,陈仰苦笑:“怎么说?我跟你说了你肯定会把他让给我,因为退学那件事你一直觉得对不起我,是不是?但是感情的事情能让吗,他喜欢的是你啊。”陈仰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再说干我们这行的,什么时候被仇家砍死了都不知道,我能给他什么?人走了也好……”
 
程一上去拥住了他的肩膀,捶了一下他的背,说:“上岸吧,老仰。”
 
陈仰花了十几年上了岸变成了一个体面的生意人,程一花了十几年成为了大医院的专家医生。他们都渐渐走到了光明的康庄大道上,阳光照在身上,却只看到形单影只。
 
形单影只的两个好兄弟聊了一下近况,又谈论了一些熟悉朋友的八卦,聊着聊着又说起了费超逸。
 
“老仰,这次千万努力,祝你早日脱单。”程一说。
 
陈仰哈哈大笑起来:“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是单身狗!不过说真的,你真看上赖少了?你们之前见过?”
 
“不敢想,轩尼诗李察我又喝不起。”程一撇了撇唇角,抿了一口酒,眼睛又悠悠然地瞟向赖伟伟那边,突然把酒杯一放,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之间和赖伟伟坐一起聊天的灰西装青年已经离开了,现在旁边坐了一个穿黑色衬衫的看起来颇为高大的男人,正把赖伟伟往自己怀里揽。赖伟伟半闭着眼睛,嘴里咕哝着什么,小脸红红的,看起来像是醉了,两个手撑在黑衬衫男人的胸口,既像是拒绝,也像是迎接。
 
喝橙汁是不会醉的。
 
第七章:英雄救“美”
 
程一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飞快地冲到赖伟伟身边,一下把黑衬衫推开两米远,从他那里把赖伟伟揪了出来,护进自己怀里。
 
陈仰也跟了过来,一头雾水地问:“怎么回事?”
 
程一恶狠狠地瞪着黑衬衫,感觉到赖伟伟在自己怀里软绵绵地嘀咕什么,凑下去耳朵去听。
 
黑衬衫脸色阴晴不定,眼神飘忽,却还是伸手来抓赖伟伟,对着程一虚张声势地大叫:“你干嘛!我朋友喝醉了我现在要送他回去,快撒手!”
 
程一这时候终于听清楚赖伟伟在说什么了,只听见他迷迷糊糊地说:“敢给老子下药,知道老子是谁吗,弄死你……”
 
程一顿时怒不可遏,抓住黑衬衫的手就把他的手腕捏脱臼了,黑衬衫嗷嗷大叫,又被程一一脚踹在胸口,一屁股倒在地上喘不上气来,怀疑自己肋骨断了。
 
“你给他吃了什么药!”程一怒道。
 
黑衬衫坐在地上挣扎着喘气说:“你……我……他喝醉了,哎哟……”
 
陈仰这时候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大骂了一声我操,直接上去一脚踩在黑衬衫的肚子上,一连扇了他好几个巴掌,扇得黑衬衫眼冒金星,瞬间脸肿得像猪头一样:“去你妈的!喝橙汁也能醉你他妈在逗我!敢在老子的地头玩下三滥,真当你仰爷上岸了就治不了你了?!”
 
黑衬衫昏头昏脑地看向面前这个大胡子,突然回过神来,一下子吓得屁滚尿流,眼泪鼻涕和鼻血糊满了五颜六色的脸,开始拼命讨饶:“仰爷,哎哟……我……我不知道这是您的店……哎哟……要不然也不敢……”
 
陈仰伸手又要揍他,只听程一说:“少废话,快说你给他吃了什么?!”
 
“就一点迷药,让人没力气的……”
 
程一感受到赖伟伟灼热的体温和潮红的脸庞,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还有呢?!”
 
“还有……还有一点催情剂……”
 
陈仰骂了一句操你妈,直接上去又是两个巴掌。
 
程一咬了咬牙,对陈仰说:“这人交给你了,我先带赖少去医院,抽个血就知道了。”随后恶狠狠地对黑衬衫说:“我警告你,最好没用什么违禁药,不然我让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怀里软成一滩水的赖伟伟这时候突然挣扎起来,开始嘀嘀咕咕地说:“我不去医院……我不去医院……”
 
“为什么不去?”程一抱扶着赖伟伟就往外走,他却还是坚持说着不去医院,明明没有力气了还在挣扎。
 
“赖美美你脑子有病吧?!”程一骂道,“去医院!”
 
“我不去……我不去……”赖伟伟半睁着眼睛,两手无力地揪着程一的衣服,抬头可怜巴巴地看他,“我……我没带医保卡。”赖少不好意思说自己晕针怕抽血,只好瞎编理由。
 
程一一听更是怒火中烧,上去直接又给了黑衬衫一脚:“你他妈给他吃了什么!都特么神志不清了!”
 
黑衬衫当即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这狗东西交给我就行,我找人送你们去医院。”陈仰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扔给旁边一个侍应生,“小孟,去把车开过来。”
 
那个小孟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跑了出去。
 
赖伟伟还在程一怀里嘀咕着不肯去医院,程一脸都黑了,扶着他往外走,赖伟伟这时候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直直地往地上坠,程一索性一个打横把他抱了起来,快步走了出去。
 
抱着赖伟伟坐进陈仰那辆路虎车的后座后,程一对开车的小孟说:“去省三。”
 
不管是距离上还是医疗水平来讲,去省三医院都最合适,而且程一想到如果碰到的急诊医生是认识的同事,处理起来大概能更快一点。
 
“我不去医院……”赖伟伟靠在程一身上,兀自还在嘀咕,“程医生,求求你了,不要去医院……”
 
程一充耳不闻,跟小孟说:“开快点儿。”
 
“不要……不要去医院……”赖伟伟啜泣起来,喋喋不休道,“程医生,我没事……真的……我刚听到了,让人没力气的药还有催情药……不需要验血……真的,程医生……要不我们去开房好不好……你帮帮我……撸出来应该就没事了……再好好睡一觉……程医生……呜……我们去开房吧……我喜欢你……程医生……我知道现在我很丢脸……你不要送我去医院……程医生……我喜欢你……”
 
程一听着赖伟伟稀里糊涂的表白和开房要求,怀疑刚才那人给赖伟伟吃的药里恐怕有迷幻剂的成分,甚至有可能是毐品,简直气到肺都要炸了,把赖伟伟抱得更紧。
 
“程医生,我求你了……”赖伟伟见说了一堆对方还是无动于衷,终于绷不住了,一晚上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他崩溃的哭着,说了实话,“程医生,我晕针……很厉害那种晕针……不要带我抽血……求你了……求求你了……这药听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去开房好不好……你帮帮我……求你了……”
 
“闭嘴。”程一头上青筋直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神他妈晕针啊,这赖美美真是个奇葩,“我不跟神志不清的人开房。”
 
“我没有神志不清,我很清醒,就是没力气……还有点热……”赖伟伟忙说,“求求你了程医生,我不抽血……”
 
程一不再说话,只是紧紧搂着他。赖伟伟小声恳求了好久对方都再没搭理他,只好不再说话,窝在程医生怀里轻轻抽噎。
 
回想起这个乱七八糟的夜晚,赖伟伟觉得一切都不能更荒唐,他感觉自己被命运无情地玩弄了,估计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贼老天现在正坐在云端上,嗑着瓜子看自己笑话,连瓜子壳都不带扫的!
 
这本来是个很愉快的晚上,他约了邢路远一起去他很喜欢的泰国菜馆吃了晚饭,然后去到一家新开的,在网上查到评价很好的gay吧。这家gay吧正好在城南离邢路远家不远处,网友说这家店装修得很小清新,音乐轻柔安静,很适合朋友聚会聊天。
 
两人坐下之后,他确实还挺喜欢这家酒吧,就愉快地叫了一杯果汁来喝,邢路远则要了一瓶啤酒。
 
赖伟伟今天开了车,所以不打算喝酒。事实上他确实酒量不好,传说中的三瓶倒,三瓶低度啤酒就能倒——一瓶晕眩,二瓶稳醉,三瓶断片。今天他是诚恳地来跟邢路远请教追男秘籍的,需要保持清醒,端正学习态度。
 
两人坐下聊了一会儿关于邢路远跟沈桥的交往历程后,赖伟伟觉得似乎也没什么参考价值,于是画风一转,开始和他讨论起了男男性爱的技术问题。
 
邢路远虽然全程一副害羞尴尬的表情,倒也是知无不言。
 
“所以你跟沈桥是怎么确定自己是1号还是0号的?你们就没为位置问题打过架?”赖伟伟问。
 
“不知道,自然而然就这样了,我是天生的……咳,据说gay里很多0.5的,在上面在下面都行。”
 
“是吗?做1舒服还是做0舒服?”
 
“都舒服吧……不同种的舒服,我没对比过,不知道。”
 
“你就不想都试试?”
 
“……”
 
“远儿,你觉得程医生是gay吗?”赖伟伟又问。
 
“我看不太出来这个。”邢路远说,“不过沈桥的助理说他自己有gaydar,是弯是直一眼就能看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吹的。”
 
“真的?那么神?沈桥的助理也是gay?”
 
两人聊了许久,赖伟伟还意犹未尽,邢路远却要走了,说沈桥正好应酬完路过这里,要顺路接他回家。
 
“去吧去吧。”赖伟伟嫌弃地挥了挥手,“这到你家才几步路还接来接去的。”
 
邢路远笑了笑,说了句“周末愉快癞子哥,早点回家休息吧”就离开了。
 
赖伟伟一个人坐在位子上,依然在想程医生的事,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面前,一抬头就看到一个陌生的黑衬衫男子正举着酒杯色眯眯地看着自己,说:“能请你喝一杯吗?”
 
老子这是被搭讪了?赖伟伟心想。
 
他看了看这个男人,长得还行,但莫名有点猥琐,眼神油腻腻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不过他想这种人大概在泡男人方面会很有经验,也许有什么可以借鉴的。秉着勤奋好学的态度,赖伟伟还是让他坐下了。
 
光天化日公共场所,老子既没喝酒又不是什么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他还能吃了我不成?赖伟伟心大地想。
 
偏偏这个猥琐男已经盯赖伟伟很久了,他以前从未见过赖伟伟,刚才一直在旁边偷听他和朋友聊天,发现这完全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童子鸡,顿时心痒起来,但又觉得赖伟伟恐怕是个良家,轻易不一定能约到炮,聊了几句发现对方果然没有想跟自己上床的意思后,思来想去还是不甘心,索性就往他喝的果汁里加了点料。
 
之后赖伟伟就觉得不对劲了,他的头脑还清醒,但是四肢身体完全使不上力,整个人也无端燥热起来,胯下的小兄弟隐隐挺立。
 
赖伟伟的第一反应就是生气。
 
他赖少活到这么大,还真没吃过这种亏!
 
当然不是因为他多精明,而是在Z市的地头,大家看在他舅舅许佑铭的面子上多少都礼让他几分。偏偏今天碰上个傻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被黑衬衫抱住的时候,他恶心得直想吐,赖少甩着狠话,心里却不自觉害怕起来,不知道接下来会面临什么。
 
对方却对他威胁的话置若罔闻,仿佛是在逗弄陷阱里的猎物,一个手还不忘抚摸他的腰背,甚至发出了下流的笑声。
 
紧接着他被拉进了另一个胸膛,赖伟伟更怕了:这特么还有同伙?想劫财还是想劫色?莫非想玩③ρ?卧槽谁知道这些渣滓有没有艾滋啊!完了完了,我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赖伟伟气坏了,更吓坏了。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只知道絮絮叨叨地威胁“知道我是谁吗”和“弄死你”。
 
然后他感觉到抱着他的那个男人不知怎么弄了黑衬衫一下又踹了他一脚,黑衬衫嗷嗷惨叫起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给他吃了什么药!”
 
???是程医生?为什么程医生会在这里?我这是绝望到产生幻觉了?
 
当确定这人确实是程医生无误后,赖伟伟就放松地栽进了他怀里,深深地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觉得充满了安全感,脑子飞快地运转。
 
程医生为什么会来gay吧,他莫非也是gay?跟人一起来的还是一个人来的?他是来约炮的吗?
 
现在什么情况?这是要英雄救美吗嘤嘤嘤,程医生好帅,快带我走……话说是不是哪里不对?我是个男的啊为什么要他来救美啊!好丢脸!
 
虽然我每天都在想怎样才能和程医生偶遇,但为什么每次都这么丢脸啊!老天爷啊你要玩我到什么时候啊!
 
天哪这是什么药,我现在好热……程医生,啊抱紧我,想你和上床……等等,什么?去医院抽血?!
 
“我不去医院!”赖伟伟挣扎起来。
 
接下来是一阵鸡飞狗跳,赖伟伟很郁闷,也很伤感。他觉得程医生好像确实对自己一点意思都没有,明明是打一炮或者撸一发就能缓解的药,为什么非要去医院抽血啊!
 
到后来他索性自暴自弃胡言乱语了,一面哭着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一面想着:反正已经这样了,反正已经完蛋了,反正一切都不能变得更坏了。
 
“程医生……我喜欢你……我们去开房吧……”赖伟伟浑浑噩噩,慌乱无措地举起了他的心,在这不合时宜的场景下,固执地想要送给程一。
 
“闭嘴,我不跟神志不清的人开房。”程医生说。
 
我没有神志不清,我知道我在说什么……赖伟伟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的心,不知如何是好。
 
到达医院后,碰到的急诊医生正好是程一熟悉的同事,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后,急诊医生赶快安排了验血。
 
赖伟伟坐在桌前,胳膊被系上皮筋放到桌上,他顿时害怕得颤抖起来,身体无力地向后倾倒。
 
这时候程一从背后伸过一只手,捂住了赖伟伟的眼睛,紧接着赖伟伟感觉到他的背脊靠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不要看,不要想,就当是被虫子咬了一口。”
 
程医生的手很暖,而且他难得的没有恶声恶气也没有冷若冰霜,而是很温柔地在跟自己说话。
 
赖伟伟慢慢放松下来,他想起小时候每次去打针,外婆也是这样子,轻轻把他抱在怀里,用粗糙而温暖的手捂着他眼睛,说:“伟伟不怕,我们只是被臭虫咬了一口。”
 
赖伟伟想:我真的好喜欢程医生啊。
 
紧接着胳膊上一疼,是针头扎进来了,赖伟伟顿时吓得一激灵,这时候他感觉到程医生捂着他眼睛的手紧了一下,随即嘴唇轻轻贴上了自己的耳朵,说:“赖美美,等你什么时候清醒了,如果还想和我开房,到时候可以再来问一次。”赖伟伟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全身像过了电一样,他感觉到针头离开了手臂,止血棉贴了上来,程医生从背后伸过手另一只手帮他按住了,然后松开了捂着他眼睛的手,从胸口抱住了他。赖伟伟整个人都被程一圈在了怀里,听见他又在耳边对自己说:“也许我会答应。”
 
赖伟伟脑中一片空白,只是呆呆地想:我真的好爱程医生。
 
第八章:美美就美美
 
那天晚上之后发生的事情赖伟伟记得不是很清楚,催情药的药效慢慢发作,越来越猛烈,到最后他真的有些神志不清了。
 
他浑身无力,手脚都动不了,任何碰触都会让他感觉到难以抑制地燥热,他银茎坚硬地挺立着,躺在床上急促地喘着气。
 
“程医生……程医生我好难受……程医生你摸摸我好不好……我喜欢你……”赖伟伟昏头昏脑地絮絮叨叨着。
 
然而程医生却没有碰他,只是在一旁焦急地踱步,似乎还骂了非常难听的脏话,像是很生气的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赖伟伟又挨了一针。程一照例捂住了他的眼睛,恍惚中赖伟伟依稀觉得这个场景有点一言难尽——他直挺挺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程医生捂着自己的眼睛,好像要让自己安息一样……也不知是他被催情药烧昏了头,还是差不多真的已经快“安息”了,这一次赖伟伟没顾得上晕针。
 
几分钟后,赖伟伟就觉得到燥热感稍有减轻,脑子也稍微清楚了一点,但四肢依然无力。他感觉到程医生扶起了他,把一个纸杯递到自己唇边:“喝水。”
 
赖伟伟乖乖地喝完了那一杯水,睁开眼睛看程医生,看到他倒了另一杯水,又递到自己唇边:“再喝。”
 
赖伟伟又一口气喝完了,程一又递过来一杯。
 
赖伟伟皱了皱眉:“喝不下了……”
 
程一依然强硬地把水杯抵在他唇边,赖伟伟只能又喝了。
 
喝完三杯水,程一帮他躺平到床上,拿被子给他盖上。
 
“热,不想盖……”赖伟伟扁了扁嘴,“不是都打完针了吗?没事了吧?”
 
“还有些残存的药物只能靠新陈代谢排出。”程一说,“盖上被子发发汗。”
 
赖伟伟只好屈服。
 
程一在他旁边坐下,叹了口气:“赖美美,我在想就你这样的智商,到底是怎么活到这么大还没被人卖掉的?”
 
“为什么要叫我赖美美?”赖伟伟虽然昏头昏脑,抓重点的能力依然是一级棒,“之前还以为听错了呢,你是不是记错我名字了?我叫赖伟伟,伟大的伟。”
 
“……”
 
程一无语,想着自己干嘛跟一个神志不清的人费这唇舌,简直鸡同鸭讲。他折腾了半晚上也累了,索性往椅子上一靠,闭上眼睛说:“不聊了,睡觉。”
 
赖伟伟“嗯”了一声,撑着眼皮美滋滋地偷看了程一一会儿,想到对方把他从坏人手里救了下来,忙里忙外这么久,现在还帮忙守夜,就算他还不喜欢自己……起码说明程医生是个很好的人,我眼光真是太好了!
 
赖伟伟胡思乱想着,很快就架不住眼皮重,也睡了过去。
 
急诊室里人来人往,赖伟伟却睡得香甜,一觉醒来已经是周六早上七点多了。
 
他睁开眼,好半天才回忆起这是哪儿,以及他为什么会躺在这里。他腾地一下从病床上坐起来,感觉身体已经恢复了力气,但是程医生在哪儿呢?
 
他从床上窜了下来,四处寻找程医生,随后看到他就在急诊室门外不远处的走廊上靠着墙讲电话。
 
看到赖伟伟眼睛亮亮的,一脸兴奋地腾腾地跑过来,程一笑了笑,微微拿开电话,问他:“正好在说你的事,昨天那个给你下药的垃圾打算怎么处理?”
 
“嗯?”赖伟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挠了挠头:“那家伙什么来头?干嘛给我下药?”
 
“没什么来头,色中饿鬼呗,”程一说,“老仰查了一下他,说是惯犯,好几家老店现在都不让他进门了。听说这人还喜欢玩性虐。”
 
“卧槽!”赖伟伟吓出一身冷汗,再次庆幸昨天有程医生出手相救,“那个人渣现在在哪儿?我给我干哥哥打电话,让他来收拾,什么狗东西敢动老子,瞎了他的狗眼!”
 
程一勾了勾唇角,举起电话说:“听到了吗老仰,赖少说接下来让周总来处理就行,你跟他联系吧,行那就先这样。”
 
程一挂了电话,看到赖伟伟乌溜溜的圆眼睛正看着自己:“你怎么知道我干哥哥是周勉……”
 
“我朋友老仰,就是昨天那家酒吧的老板跟你哥是朋友。”
 
“哦,是这样啊……”赖伟伟想原来勉哥跟程医生的朋友认识啊,噫好过分,怎么不早点介绍程医生给我认识!这么说程医生去gay吧也不是去约炮的,是去看朋友的?诶嘿嘿!
 
“都好了?还有什么不舒服吗?”程一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会儿,问道。
 
“嗯?”赖伟伟想到昨天的事,顿时又红了脸,害羞地不敢去看程一,“都好了……那个……程医生,昨天谢谢你……”
 
“行,那就回家去吧,以后出来玩小心点,再见。”程一摆摆手,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扭头就要走。
 
赖伟伟顿时着急得不行,心想怎么就这样走了呢,我这还没来得及以身相许呢!
 
他一把拽住程一的胳膊,咬了咬牙,视死如归地说:“程医生,和我去开房吧!”
 
反正我在程医生面前已经丢脸到没有脸了!管他呢!事到如今还要什么脸!死缠烂打好了!赖少破罐破摔地想。
 
程一回头看了他一眼,哭笑不得地说:“赖美美,你是不是催情药还没清干净?要不要再去抽个血……”
 
“啊啊啊不要抽血!”赖伟伟抓狂地大叫,从背后一把抱住程一的腰,“程医生,我喜欢你!跟我处对象吧!”赖伟伟抱着程一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肩膀上,感觉到程一温热的体温和紧实的背肌与腹肌,又是一阵心猿意马:程医生身材好好……
 
程一低头看到赖伟伟抱着自己的腰的手,走廊上病人和医护人员来来往往,好些都是熟悉的同事,看他的目光引人深思。他颇感无奈,觉得自己大概真是年纪大了,竟然变得这么好脾气,如果是以前有人敢这么性骚扰自己,还不揍得他满地找牙。
 
“松手,不然揍你了。”程一说。
 
“不松,你揍我吧。”赖伟伟贴在他背上闷闷地说,“你昨天答应的,等我清醒了就跟我开房。”
 
“……”程一想你这倒记得清楚,他昨天说那话其实有点儿冲动,目的虽是想安抚晕针的赖伟伟,但无疑是自己先撩的。
 
他叹了口气,无奈道:“赖美美,你到底是想跟我开房还是处对象?”
 
“有什么区别吗?”赖少是真的没觉得有什么区别,“我喜欢你,想跟你谈恋爱,想跟你结婚,想睡你一辈子。”
 
明明是老土的告白,程一的心却一阵悸动。理智告诉他眼前的事情发生得莫名其妙,他不喜欢和人玩感情游戏,也已经过了相信一见钟情的年纪,这赖少更是个脑回路清奇的怪咖,随随便便就敢说一辈子。但是经过昨天鸡飞蛋打的一晚,他也明白了自己对赖伟伟不是毫无感觉的……程一莫名有点烦躁,不知怎么竟有些害怕起来。哈!他心想,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我竟然会害怕!有什么好怕的?莫非真是垂垂老矣的心脏再也经受不起一丝感情波动?
 
他轻轻地掰开赖伟伟抱在自己腰上的胳膊,转过身变成和他面对面的距离,皱着眉头看向他,说:“我们才见过几次你就想睡我一辈子了?”
 
“我家有家训,遇上喜欢的人就要努力追到手,一辈子只对他好。要是对方不答应那就只能打一辈子光棍了。”赖伟伟厚着脸皮说,“我爸跟我妈,我舅舅跟我舅妈都是这样在一起的。你忍心看我这么好的人打一辈子光棍吗?”
 
程一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什么劳什子家训老子信你才有鬼了,这赖美美到底是个什么奇葩?我国的经济建设就交在这种人手中?国家GDP还能不能稳步增长了?
 
赖伟伟看程一半天没反应,委屈地扁了扁嘴:“程医生你是gay没错吧?你还单身没错吧?既然这样干嘛不跟我谈恋爱……我也没那么差啊,昨天那个色狼还想给我下药来着……”
 
赖伟伟这时候是真的不要脸了,不管他多想和程一“帅帅地偶遇”再“浪漫地发展”,但每次都会绕回到丢脸的怪圈里。
 
反正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索性就不要计划了,再说我又不擅长计划……凭本心让事情发展就好,舅舅说过:人心都是肉长的,时间久了总能焐热的,大不了我就追程医生一辈子,追到他愿意跟我在一起,或者追到他跟别人结婚了再放手……想象了一下程一和别人结婚的场景,赖伟伟顿时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了。
 
程一看着他的表情,哭笑不得:“你就这么想和我开房?”
 
赖伟伟眼睛红红的,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絮絮叨叨地念着:“和我开房吧,你昨天答应我的,和我开房吧,不能说话不算数……”
 
程一无奈,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胳膊:“走吧,先去吃早饭。”说罢径直往外走去。
 
“你答应了吗?你是答应了吗!”赖伟伟愣了两秒钟,随即眼睛一亮,激动地跟了上去,围着程一转圈圈,就差没摇尾巴了,“一起吃早饭是约会的意思吗?没错,先约会,再拉手,再接吻,再做爱,确实是谈恋爱的正常顺序!Yes!”
 
“……”程一无语,“不要随便脑补不存在的东西,吃早饭就是吃早饭的意思。”
 
“吃完早饭就去开房吗?”
 
“……”程一心想能不那么急色吗,不过也能理解吧,老处男嘛,估计憋坏了。程一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说,“我今天白天还有事,以后有空再约吧。”
 
“为什么要以后?今天晚上不能约吗?”赖伟伟急切地说,“你白天有什么事?”
 
程一横了他一眼,赖伟伟马上改口:“好好好,我不会干涉你的自由的,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吧,嗯,我明白,对亲密的情侣来说个人空间也是很重要的。那我们还是晚上约吧。”
 
程一感觉他一天就把这个月的翻白眼份额都用完了。
 
赖伟伟掏出手机:“程医生,先交换个电话和微信?晚上一起吃饭吗?你喜欢吃什么?吃完饭一起去开房是吗?我要不要准备什么东西?”
 
“……”
 
在发微信验证信息的时候,赖伟伟犹豫了一下,最后输入“我是赖美美”发了出去,然后他看到程医生掏出手机的时候轻笑了一下,随即通过了验证。
 
赖伟伟醉倒在程医生微笑时浅浅的酒窝里,感到无比的心满意足:美美就美美,程医生喜欢就好,再说美是褒义词,他这不是夸我来着吗?看来他多多少少也是有点喜欢我的,真开心!
 
两人进了医院附近的一家包子铺,一坐下赖伟伟就开始聒噪不止。
 
“程医生你喜欢喝甜豆浆还是咸豆浆?”
 
“你喜欢吃肉包子还是菜包子?”
 
“你最喜欢吃什么?”
 
“你不喜欢吃什么?”
 
“你喜欢干什么?”
 
“你不喜欢干什么?”
 
“你喜欢什么?”
 
“你不喜欢什么?”
 
……
 
到后来程一忍无可忍,夹了个小笼包就塞进了赖伟伟嘴里:“闭嘴!”
 
赖伟伟的圆眼睛都笑弯了,默默地把那个小笼包嚼碎咽了下去,说:“程医生你好温柔啊,今天都没有骂人。”
 
程一听到愣了一下,倒是从来没人说过他温柔……不过今天确实特别收敛了,明明一肚子的槽最后都没吐出口,刚刚也没揍他,这个赖美美大概真是自己的克星。
 
“莫非你还是个抖M?喜欢我打你骂你?”程一说。
 
“打是亲骂是爱,我都能接受的。”赖伟伟说,“但我不是抖M,所以你意思意思就得了,别真的打我骂我。”
 
程一忍不住笑出声,摇了摇头,没再搭理他,低头喝豆浆。
 
早餐后,两人在医院门口道别,赖伟伟特别认真谨慎地和程一约好了晚上见面的时间和餐厅,还小心翼翼地存进了手机备忘录,并设置了十个闹铃。
 
“喂赖美美,”临走前程一说,“能不能把你这个顶上天的头发剃了?看起来跟斗鸡似的,太丑。”
 
“真的很丑吗……”赖伟伟一瞬间表情扭曲崩塌,这是他维持了十多年的招牌发型啊,一直觉得自己这样子又高又帅……但是既然程医生不喜欢,他咬咬牙,和程一分开后直接跑去昨天的酒吧拿车,然后径直开去了常光顾的那家美发沙龙,进门就喊:“那个Kenny还是Tony的?过来给我换个最帅的发型!”
 
娘兮兮的Kevin捏着兰花指扭着胯就过来了:“哎哟赖少,你可算开窍啦,我跟你讲哦,你这个脸型剪碎刘海肯定超好看的,再染个栗色,保证一秒钟变小鲜肉诶,超级帅的哟!”
 
“我本来就是小鲜肉好吧,”赖伟伟斜了他一眼问,“你说真的?Gay看到也会觉得很帅?”
 
“哎呀赖少,相信人家好不啦,保证帅到全Z市的小零看到你都走不动路!”
 
程一今天其实也没什么正经事,本来打算上午在家看看书,下午去拳馆打拳。只是昨天后来急诊室来了好几波急诊病人,看同事忙得焦头烂额的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只好当了一晚上的免费劳动力,一直忙到天亮。每次走过赖伟伟身边看到他睡得四仰八叉一副无忧无路的样子就心痒痒,一时间有点不确定是想去捏他两下还是上去咬他几口。
 
回到家后程一洗了个澡,上床补了个觉,醒来已经中午1点了,他随便吃了点午饭就换好衣服背着包去了拳馆。
 
程一以前是学散打的,之后喜欢上了拳击,空余时间开始跟着职业教练学习。几年前他和一个熟悉的拳友一起开了这家拳馆,算是半个老板,有时候还兼职做业余散打和拳击教练。昨天面对那个酒吧色狼的时候他想到不能在陈仰的店里惹麻烦,踹人的时候已经很克制了,否则一脚下去对方说不定当场死亡。
 
下午到了拳馆,程一先做了会儿基础动作练习又自己练了一会儿拳,没过多久,另一位老板李家豪跑过来让他帮忙给高阶班的同学做个阶段考核测试。
 
“我不喜欢虐菜。”程一说,“你自己虐不就行了?”
 
“喂喂,好歹是我徒弟,直接说人菜不好吧?”李家豪说,“我的出拳习惯他们太熟悉了,还是你来考。”
 
随后那几个学生逐一被程一虐得嗷嗷叫,李家豪和另外两个拳馆的教练看得手痒痒的就也上去和他各打了一场,没多久也败下阵来。
 
李家豪坐在地上一面喘气一面哀嚎:“老程你今天是吃枪药了还是吃春药了?”
 
“你说呢?”程一也觉得自己今天尤其兴奋,他脱下拳套和护具,喝了口水,拿起放在一边的手机,看到赖伟伟给他发了一大堆图片和消息。
 
“润滑油买这种好吗?”
 
“挑个你喜欢的安全套?哪种舒服?”
 
“放心,我看了一下午的教学片了,保证一定能让你爽到。”
 
“另外还要准备什么吗?”
 
程一勾了勾唇角,回了一条:“不用,我会准备,把自己洗干净就好。”
 
“我觉得你是吃春药了。”李家豪斜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最后下结论说。
 
旁边的教练和学生纷纷表示赞同。
 
程一又把拳套戴上了:“谁还想再打?”
 
众人作鸟兽散,一下跑了个精光。
 
第九章:谈恋爱的正确顺序
 
这一顿晚饭赖伟伟和程一都吃得心不在焉。
 
餐厅是赖伟伟选的,程一只说“吃点清淡的”,他就选了这一家全Z市他觉得最地道好吃的淮扬菜馆,吃饭的时候一直心猿意马地盯着程医生粉嘟嘟的嘴唇不放,觉得秀色可餐无比下饭,不知不觉吃了一大堆。
 
至于程一,看到赖伟伟换了个发型瞬间觉得他顺眼了许多,看起来青葱的好似个大学生……说起来这人年纪也不算小了,却还是这么一副不设防的样子,似乎是被家里人保护得很好,一时间程一竟有点罪恶感,觉得他很快就会破坏这种单纯……
 
“赖美美,不要吃了,再吃就该撑了。”程一突然开口说,“怕你一会儿要吐。”
 
“为什么会吐?”赖伟伟不明所以,乖乖把筷子放下了,这时候还后知后觉地发现确实有点撑,皱着眉头揉了揉肚子。
 
“不舒服?”程一问。
 
“吃撑了……”赖伟伟说,“我不吃了,你吃吧。”
 
程一笑出了声,随便扒拉了两口菜,随即擦干净嘴:“我也吃饱了,走吧。”
 
来了来了!赖伟伟激动地想,期待了一整天了,终于要摆脱我31年的大魔法师之身了!
 
“我们去哪儿?你家还是我家?还是酒店?”赖伟伟红着脸问。
 
“不是说开房么?当然是去酒店。”程一买好了单,赖伟伟本来想抢单,然而没程一手劲大也没他个子高,抢不着,郁闷了好一阵,觉得自己的男友力打折了。
 
“吃撑了就先散步消消食吧。”买好单后,程一说。
 
赖伟伟点点头,想酒店也好,免得回头收拾的时候还要跟家政阿姨解释……只是不知道是去希尔顿还是万豪呢,算了反正都离得不远,散步过去吧。
 
两人从餐厅出来之后,程一主动拉住了赖伟伟的手,赖伟伟脑子里轰的一声,一时间汗毛都竖起来了,脸瞬间红成了番茄。
 
“怎么了?”程一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戏谑道,“不是你说正确顺序应该是约会牵手亲吻做爱的?”
 
“是……没错,”赖伟伟心砰砰直跳,“那……那我们什么时候亲吻?”
 
程一勾了勾唇角:“没人看到的时候。”
 
两人牵着手,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溜达着,非常不要脸的赖伟伟这时候羞涩得好似一个处男(本来就是处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就这么拉着程一的手,脸上挂着傻笑,心里甜得能滴出蜜糖来。
 
两个人保持默默不语的状态走了一个多小时,赖伟伟感觉到自己牵着程医生的那只手满手都是汗,也不知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终于没忍住,扯了一下程一。
 
程一“嗯?”了一声,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
 
“我……我不撑了。”赖伟伟红着脸说,“去开房吧……”
 
程一狡黠地笑了一下,拉着他走进了附近一家快捷酒店。
 
“???”赖伟伟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离自己预想的市中心五星级酒店很远,他皱了皱眉头,心想:莫非我要在这么一家撑死两星级绝对不到三星级的破破烂烂的快捷酒店破处?
 
“怎么了?”程一站在酒店前台,回头了他一眼,“身份证。”
 
“哦哦。”赖伟伟掏出身份证递过去,又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快捷就快捷吧,只要是程医生,哪里都可以。是啊,程医生是工薪上班族,以后我也要改一下消费习惯了,还是舅舅说得对,平平淡淡才是真,跟喜欢的人在一起粗茶淡饭也幸福。
 
赖伟伟努力思考着人生的真谛,直到进到房间里,被程一捏着脸颊抵在墙上强硬地亲吻他才回过神来。
 
“!!!”
 
眼前的场景和他的梦境重叠在一起,他的银茎迅速胀大,很快撑起了一个小帐篷,和程一胯下的小帐篷撞在了一起,隔着裤子亲切地打了个招呼。
 
程一的吻很霸道,舌头从一开始就不由分说地撬开了赖伟伟的唇齿,在他的口腔里嚣张肆虐。毫无经验的赖伟伟一下子就被吻得晕头转向,感觉大脑一阵缺氧,一时间气都喘不上来,不自觉地发出轻哼声,无助又陶醉地沉浸在程一的气息里,揪着他的衣领,腰都软了下去。
 
直到感觉到赖伟伟似乎真的要缺氧晕过去了,程一才放开他,任由他拽子自己的领子大口大口喘气。
 
“如果不愿意,你现在还有一次反悔的机会。”程一眼神幽深地看着赖伟伟,大发慈悲地决定在自己化身禽兽之前再给他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赖伟伟当然不会领这个“情”,他好半天才平复呼吸,色眯眯地盯着程一水亮亮的嘴唇,说:“你才是不准反悔。”然后自以为很霸总的把程一抵在墙上,主动亲了上去。
 
程一轻笑一声,再次获取了主动权,他粗暴地亲吻着赖伟伟,伸手把他的衬衫下摆从长裤里扯出来往上掀,从背后顺着背脊一路往上抚摸,激起赖伟伟阵阵战栗。
 
今天两人都是衬衫加长裤的打扮,只不过程一那一身看起来很是文艺小清新,而赖伟伟骚气得不行,故意穿了一件很显身材的亮紫色修身衬衫,还开了三颗扣子,胸肌若隐若现,裤子也特地挑了一条半紧身的,把他的臀形和腿型衬得很好看。赖伟伟一直以来对自己的身材都非常自信,他爱运动,尤其是跑步,臀部与两腿的肌肉紧实,线条分明。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程一压在了床上,衬衫扣子已经全部解开,整个胸膛敞开裸露着,皮带也解开了,程一正在剥自己的长裤。
 
内裤露出来的时候,程一又笑了:“这么风骚?”
 
赖伟伟主动地就把长裤蹬了,露出两条大长腿,还有他的小骚丁字裤,胯下的“小美美”把内裤前端顶得高高的。他害羞又放荡看了程一一眼,说:“喜欢吗?我在网上看帖子,好多gay都说穿这种会比较有情趣。”
 
程一凑下脸去在他的大腿根部啃了一口,气息不稳地说:“你倒是很好学。”
 
赖伟伟轻哼一声,扭了扭腰,挣扎着坐起来,伸手去解程一的皮带。程一索性就不动了,站在床边任由赖伟伟给自己宽衣解带。
 
脱掉衬衫的时候,赖伟伟忍不住在心里“卧槽”了一声,脑子里出现一个词:金刚芭比。
 
脱掉长裤的时候,赖伟伟忍不住在心里“卧了个大槽”,脑子里出现另一个词:童颜巨鸟吊。
 
他哆哆嗦嗦地脱下程一的三角内裤,眼看着对方硕大的银茎弹了出来,打在自己脸上,一瞬间有点懵,抬起头愣愣地看向程一的娃娃脸。
 
虽然穿着衣服的时候也能感觉到程医生绝对是有肌肉的身材,赤裸看的视觉冲击却是更大。他的胸肌和肱二头肌都非常发达,完全是倒三角的身材,小腹上八块腹肌整整齐齐清清楚楚,赖伟伟咽了咽口水,伸手就摸上了程一的胸肌,手感好好……他突然想起自己以前的“择偶标准”:胸大的,皮肤白的,喜欢运动的……程医生好像全都达标了,果然是我的理想型啊!
 
赖伟伟心满意足,迷恋地顺着程医生的胸肌往下摸,摸上了他坚实的腹肌,性感的肚脐,微卷的耻毛,最后握住了他的银茎,不受控制地凑上脸去亲了一下。
 
他觉得程医生的大唧唧长得也好棒,紫红色的,非常粗长,茎身呈一个上翘的弧度,乌头很大,一看就非常有男性震慑力,令人羡慕。赖伟伟一直对自己银茎不够满意,虽然勃起后形状体积都很完美,但为什么是粉红色的,总觉得不够man。
 
程一一直低着头,看着坐在床上的赖伟伟一脸迷恋地把他从上到下摸了个遍。他眼神深邃,呼吸粗重,却突然不着急马上把赖伟伟拆吃入腹了,只觉得他这个样子可爱极了,也迷人极了。
 
程一往前顶了顶了下身,银茎戳到赖伟伟脸上蹭了两下,笑着问:“喜欢吗?”
 
赖伟伟抬头看了程一一眼,眼睛水晶晶亮闪闪的,他什么都没说,而是用实际行动表达了他的喜欢,张口努力含住了程一的银茎。
 
程一顿时闷哼出声,头皮一阵发麻,银茎又胀大了一圈。
 
他是真的没想到赖伟伟会直接上来就帮自己口,至少他自己从未帮任何人咬过。当医生的多多少少有点洁癖,程一也是,他觉得自己还没对谁迷恋到可以做到这个程度,但显然,赖伟伟是真的很喜欢自己。
 
作为曾经的“直男”,赖伟伟本人倒是没什么心理压力:看到喜欢的东西凑上去舔舔有什么问题吗?我们美食达人就是辣么任性!
 
程一的银茎非常粗大,赖伟伟又没经验,口得不上不下的,到后来噎得自己难受不说,程一也觉得并不太好受,好几次赖伟伟的牙齿磕到了他的敏感处,那种感觉很是酸爽。
 
程一无奈地把银茎从赖伟伟嘴里抽了出来,在他脸上拍打了两下:“你当吃香蕉呢?直接用牙齿啃?”
 
赖伟伟抬起头看他,眼角和小脸都红红的:“我以后会努力学的……”
 
程一轻笑一声,粗暴地把他的小丁字裤也剥了,两个人现在完全是赤诚相对。程一爱抚了几下“小美美”,又拍了拍赖伟伟的屁股,示意他从床上起来。
 
“洗的很香,但还是要先做清洁。”随后他从门廊地上捡起刚才一进门就丢在地上的背包,从里面翻出一堆作案工具,赖伟伟从背后抱着他的腰凑过脑袋去看:安全套,润滑油,还有一个……“这是什么东西?”
 
“医用灌肠器。”程一说。
 
“还要灌肠的嘛?会不太舒服吧?”赖伟伟一脸疼惜地看了程一一眼,“辛苦你了程医生。”
 
“不辛苦。”程一拉着他进到浴室,示意赖伟伟手撑在墙上,张开腿,“你没经验,今天第一次我教你怎么灌肠,以后自己做清洁。”
 
“???”赖伟伟一头雾水,扭头问,“为什么我要灌肠?”
 
“肛门是排泄口,清洁是很必要的,灌肠的同时也可以顺便做扩张。”程一耐心解释,“当然也不用每次都灌,频繁灌肠也有害,平时注意卫生和调整饮食习惯就好。”
 
“卧槽!”赖伟伟慌乱地转过身,捂着屁股一脸惊恐地看着程一,这才明白到问题出在哪儿:他一直在觊觎程医生的菊花,而程医生也在觊觎他的菊花!
 
“程医生……你是1号?”赖伟伟小心翼翼地问。
 
程医生眯着眼看他,这才意识到赖美美对自己的合理位置还一直没有清晰的认知。
 
“哦,你也是1号吗?”程一装出一个很失望的表情,收起手里的灌肠器,叹了口气,“好可惜,看来是不能搞了,算了,穿衣服退房吧,以后都别联系了。”
 
“能搞能搞!”赖伟伟一秒变号,心想以后都别联系是什么鬼啦,本霸总绝对不允许!
 
其实仔细一想他也觉得之前可能是误解了什么,虽然只看脸程医生确实长得就和G片里的小受一样白嫩可爱,但是……算了,程医生喜欢就好了,小远儿不是说1号0号都爽么,为了程医生做0又怎样了?为爱张腿什么的,完全就是男友力max啊!
 
赖伟伟毫无心理压力地转过了身,撑着墙撅起屁股:“来吧!”
 
程一轻笑一声,摸了好几把赖伟伟的屁股,既像安抚又像爱抚。
 
管口插入肛门的时候,赖伟伟难受得哼出了声,他感觉自己这是要与过去道别了,眼前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程医生,我的处男菊都献出来了,你一定要对我负责一辈子啊!
 
灌肠的过程并不太好受,大量的水从肛门注入身体,等肚子变得涨涨的,再张开腿蹲下慢慢把水排出,赖伟伟觉得这一整个过程对身体和精神都是一种折磨,他不禁想,做gay真是太不容易了。
 
大概四五次之后这个酷刑才结束,赖伟伟无力地趴在床上,侧过脸用水汪汪的眼睛盯着程一,看到程一拿着安全套和润滑油,坐到了他的身边。
 
程一注意到赖伟伟的目光,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微微笑着问:“难受?”
 
天!程医生好温柔啊!
 
赖伟伟一瞬间就被美色迷惑,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他扭了扭屁股:“不难受……程医生,我准备好了,快来吧。”
 
程一皱了皱眉:“这时候还叫程医生?感觉好像在加班。”他拍了拍赖伟伟的小腿,示意他跪起来,“既然这样,送你一套前列腺按摩,升级版的。”
 
“???”
 
赖伟伟不明所以,乖乖的按照程一的指示撑着身子跪好,随后感觉到程一的手指就着润滑油插入了自己的穴口。
 
经过刚才的灌肠,穴口已经没有那么干涩紧闭,手指的插入并不太困难,也没让人觉得太难受。
 
紧接着,赖伟伟经历了他人生第一次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让人欲罢不能的前列腺快感。
 
程一的手指在他体内某个位置及周围轻轻重重地按压着,一开始他觉得说出不出的奇怪,后来莫名其妙的越来越爽,他不自觉哼吟着,在程医生不知怎么按了一下的时候,“呃”地一声叫出了声。
 
卧槽,我怎么会发出那么恶心的声音,赖伟伟惊悚地想,简直比之前看过的所有AV女优叫的都要氵壬荡啊。
 
程一的手却没有停下,反而更有技巧地按压他的前列腺。
 
赖伟伟两个手一下子就撑不住了,整个上身塌陷下去贴到床上,只剩屁股还高高地撅起。
 
“程医生……程医生……”赖伟伟崩溃地喊,“那里……我去……这是怎么回事……呃啊……程医生我唧唧漏水了……啊……”下身奇怪的感觉汹涌不止,腺液也源源不断地从银茎口涌出,这一刻赖伟伟觉得自己大概是生病了。
 
“这是前列腺液,有反映说明你的身体很健康。”程一又按压了一会儿,随后把手指抽了出来。
 
“嗯?”赖伟伟迷迷瞪瞪地回过脸看他,晃了晃屁股问,“怎么不按了?”
 
程一戴上了安全套,把硬到发胀的银茎抵在赖伟伟的穴口蹭动:“我比较想把你操射出来。”
 
矮油,操射什么的,听起来既不科学又羞耻满满,但是莫名很带感是怎么回事!
 
赖伟伟翻了个身,变成正面仰躺的姿势,他大大方方地张开双腿,露出粉红色的性器和穴口,用羞怯又放荡地眼神看向程一:“来操我吧,我想看着你。”
 
程一下腹一阵发热,上去捧着他的脸就是一阵猛亲。他忍住了没有急着插入,在赖伟伟腰下垫了一个枕头,再次倒了一些润滑油在手上,一手伸进了赖伟伟的后泬继续做扩张,另一手按压他的汝头,上身倾覆在他身上,一下一下亲吻啃咬他的耳垂和锁骨,两人银茎相蹭。
 
赖伟伟经受不住这种多重刺激,开始扭动呻吟起来,这时候他也没力气想自己是不是比那些男优女优更氵壬荡了,他双手紧紧抱着程一,觉得全身上下都爽爆了:“程医生……啊……嗯啊……程医生……”
 
程一这个时候却停止了前戏,抽出了手指,一把握住“小美美”,一脸威胁地说:“还叫程医生?赖美美,你不是说看过很多教育片了吗?那里面怎么叫的?”
 
“别捏别捏,”赖伟伟喘了两下,昏头昏脑地想了想,最后试探性地回答说,“Fuckyeah?”
 
程一忍不住给他逗笑了,银茎在他穴口用力顶了两下,又惹来赖伟伟一阵轻哼。
 
“厉害了,看的还是外国教育片?”
 
“嗯……嗯……也有中国的……”赖伟伟哼哼唧唧地扭着腰,迷迷瞪瞪地说。
 
“中国教育片怎么叫的?”
 
“嗯……操我?”
 
“要谁操你?”程一红着眼问。
 
“要谁……呃……哥哥?”赖伟伟感觉到程一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根,嗷了一声,“不是哥哥吗?那是……爸爸?主人?啊呀!”
 
程一哭笑不得地撸了一把“小美美”又在他屁股上抽了一巴掌,说:“你倒是看了不少奇怪的片子,叫声老公那么难?”
 
早说嘛,不就是叫老公,赖伟伟心想这有什么难的,你爱听什么我就叫什么,叫什么都愿意。
 
“老公!”赖伟伟一梗脖子,咧着嘴笑着叫了一声。
 
程一却不满意地又往他屁股上扇了一巴掌:“叫骚一点。”
 
原来你喜欢骚的啊,赖少想,你喜欢骚我就骚,反正我又不要脸。
 
他扭着腰,伸手摸了摸程一的大唧唧,舔了舔嘴唇,眼神带勾,声音拐弯:“老公,人家想要你……快来操射我……嗯……”
 
程一骂了声“妈的”,直接提枪上阵,把银茎抵在赖伟伟的穴口,用力把乌头挤了进去。
 
“嗷嗷嗷!”赖伟伟这一刻又骚不起来了,变回了青涩紧实的小处男,他哀嚎起来,“要裂了要裂了!”
 
“放轻松。”程一这时候也不好受,他按回去赖伟伟的双腿,又轻抚了好几下他的银茎。
 
赖伟伟大口地呼吸着,试图放松穴口,紧接着他感到程一硕大的银茎缓慢而坚定的插入了自己,穴内顿时被填满了。
 
“都进来了吗?”赖伟伟喘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两人的连接处,发现还有一大截没进去,顿时有些沮丧,“怎么还有这么多没进来啊?”
 
程一这时候也喘得不行。处男太紧了,他想,还特么动手动脚的,真是手贱。
 
随后他抓住了赖伟伟的双手压到头顶上,吻住了他的唇,下身一用力,整根银茎终于都插了进去。
 
赖伟伟被堵着嘴,绵长地“嗯……”了一声,后泬又是一阵锁紧。
 
程一咬了他的嘴唇一口,气息不稳地说:“放松点听到了吗?”
 
“好……好的……”赖伟伟努力放松着,全部进来之后倒是真没那么痛了,胀胀的感觉还挺奇特的,一想到插在自己身体里的是程一的银茎,他内心充满了满足感,轻叹说:“程医生你在我里面了……”
 
“叫我什么?”程一动了一下。
 
赖伟伟又“呃啊”了一声,颤着声音说:“老公……老公你在我里面了……好大……”
 
程一满意地亲了亲他,说了声“乖”,随后慢慢动了起来。
 
之后赖伟伟感觉到程一说的要“操射他”似乎不是开玩笑,程一腰力极好,粗大的银茎微弯上翘,又对男性生殖器结构十分了解,生理条件和技术技巧都无可挑剔,每一次抽动都会准确无误地划过自己的前列腺,快感层层叠叠地累积着。赖伟伟双手被程一紧紧压在头顶,银茎被操得硬硬的,一下一下蹭在对方的腹肌上,不断往外冒着水。
 
“啊老公……啊那里……嗯啊……好舒服……啊……啊老公……”
 
做0号好爽啊,赖伟伟一面放肆地呻吟一面昏头昏脑地想着,我就不信做1号能比这更爽,小远儿为什么不跟我说做0能这么爽?肯定是因为程医生特别厉害,啊天哪我好幸运又好性福!我这辈子都不要离开程医生!
 
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程一对准他的前列腺用力顶了两下,惹得赖伟伟一阵嗯啊乱叫,下身不自觉地缩紧,差点把程一绞射出来。
 
程一闷哼一声,暂时停止了抽查,把银茎埋在赖伟伟的身体里轻轻喘着气,一面舔舐他的耳廓。
 
赖伟伟哼哼唧唧地说:“老公,放开我的手好不好……我想摸摸你……”
 
程一“嗯”了一声,松开了他的手,开始轻抚他的汝头:“不许摸自己的唧唧,我说过要把你操射出来。”
 
“那你快操嘛。”赖伟伟喘息着扭了扭屁股。
 
程一轻骂了一声,用力掰开赖伟伟的双腿开始大开大合地奋力耕耘起来,赖伟伟一下子爽翻了天,手却还不忘伸过去摸程一的胸肌,嘴里胡言乱语地呻吟着:“啊老公好棒……啊老公好大……唧唧也大胸部也大……啊老公……嗯啊……”
 
赖伟伟胡乱扭动着,没一会儿真的被操射出来了,经验混着前列腺液一股股地涌出,他连续好几秒都被快感笼罩着,颤抖着说不出话来,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息。
 
程一这个时候也被他夹得爽到不行,索性也没有憋着,一连射了好几股,之后趴在了赖伟伟身上,和他拥抱在一起喘息着。
 
“老公,你好厉害……”赖伟伟糊里糊涂地嘀咕着,“真的能操射……”
 
程一轻笑了一声,他缓缓抽出银茎,把射的满满的安全套摘下打了个结丢在一边,又套上另一个新的抹上润滑油,趴回到赖伟伟身上在他的穴口处蹭动,一面亲昵地在赖伟伟的耳朵脖颈处轻轻吹气:“第一次就能被操射,你才是真厉害。”
 
“真的吗?”高朝后的赖伟伟觉得耳边酥酥麻麻的,他懒洋洋地笑着,抬起小腿去蹭程一的大腿,撒娇说,“那你喜不喜欢我?”
 
程一不由沉默了。
 
喜欢啊爱啊这种话他从没和任何人说过,跟父母没有说过,跟以前的男朋友自然也没有说过,他说不出口。
 
赖伟伟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答,倒是也不介意,他哼哼唧唧地蹭着程一,一脸满足地抱住他,高朝之后有点累,他闭着眼睛就要睡过去了。
 
“喂,赖美美,”程一一脸无奈地捏了捏他的脸颊,“你这就睡了?不再来一发吗?”
 
赖伟伟“嗯?”了一声,感觉到程一硬硬的银茎抵在自己穴口,一个激灵又清醒了。
 
对哦,睡觉什么时候不能睡,今天一定要做个爽啊!
 
“来来来!”赖伟伟摸了摸程一的银茎,感觉到它又硬了,心想哇刚才就是这个大家伙操得我死去活来的,真是太厉害了,“我们做个通宵吧!”
 
程一轻笑一声:“你确定你可以?”
 
“我当然可以,我是长跑运动员出身好吧,别的不说,体力绝对好。”赖伟伟骄傲地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款待了啊赖少。”程一心想我本来还怕你受不住,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他凑下脸和赖伟伟深深交换了一个吻,然后换了个姿势,变成平躺,勾着唇角一脸慵懒地看着赖伟伟,“现在换你自己动,坐上来。”
 
第十章:谁家的老程
 
赖伟伟老实照做了,他的臀肌腿肌紧实而有力,坐到程一身上后一手撑着他的腹肌,另一手握着他的银茎往自己后泬里塞,几下之后终于进去了,他慢慢下落,“呃”地轻叫一声,感觉前列腺又被顶到了……这种弯唧唧的设定就是犯规啊!赖伟伟又满足又嫉妒地想。
 
他轻轻起落身体,只抽插了几下就找到了适合的角度,开始放肆地动起来,腰也开始不自觉扭动。程一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两手轻轻抚摸他紧实的腿肌。
 
赖伟伟的体力确实很好,这个姿势让他被进入得更深,面对面的情况下他每次起落都可以让程一的银茎蹭到自己体内最容易激动的那个点,不断地刺激下,他的银茎又开始往外吐水。
 
“赖美美,你这身子真是极品。”程一很快也没法淡定了,他喘着粗气,看到赖伟伟全身涨得通红,一手握着粉嫩又嚣张的100分“小美美”轻轻撸动,另一手撑在自己身上起起落落,表情无比沉醉又无比放浪,眼神一直迷恋地注视着自己。程一一阵火起,伸出双手一下一下去揪弄他樱红色的汝头,惹得身上的人一阵长吟,一下子坐到了底,穴道阵阵缩紧。
 
程一闷哼一声,一个没忍住被他绞射了出来。
 
“……”程一有点郁闷,心想大意了,他完全没脸承认自己这次竟然这么快,比这个今天刚破除的小处男先射了。
 
赖伟伟被插到最深处,又感觉到穴内程一的银茎抖动着,爽得大叫起来,随后轻喘平息了好一会儿,又兀自慢慢起落着身体,嗯嗯啊啊地忘情呻吟,直到过了一会儿感觉到体内的银茎软下去了一些,这才迷迷糊糊地从程一身上起来,看到对方射得满满的安全套。
 
“你射了?”赖伟伟一脸懵懂地问。
 
程一恼羞成怒,他现在处于“贤者时间”暂时不能再干什么了,只好把赖伟伟压在身下乱亲乱咬,弄得他满身都是印记。
 
赖伟伟毫不克制地大声呻吟扭动,心里乐开了花,他也是男人,当然知道程一射了是因为确实爽到,弯着眼睛地看着程一,用一种自豪的语气说:“老公,我是不是特别紧特别棒?你有没有很喜欢我?”
 
程一心里骂了一大堆脏话,心说这赖美美到底是什么妖精投的胎,才初夜就浪成这样,以后还得了?老子迟早被他榨得精尽人亡!
 
程一霸道地凑上去啃咬他的嘴唇,“贤者时间”提前结束,他迅速又硬了。
 
之后程一很好地掌握了床上的主动权,开始毫不顾忌地大干特干。
 
那个晚上赖伟伟终于为他吹的牛逼付出了代价。
 
虽然他体力确实比一般人要好得多,但程一也比一般人要禽兽得多。
 
他先是被程一正面操射了一次,接着程一又让他翻过身子趴在床上撅起屁股,从背后狠狠地干他,两个手一会儿掐他的腰,一会儿拍打他的屁股,搞得身上红红紫紫的。
 
赖伟伟觉得又疼又爽,腰臀骚浪地扭动着,一时间怀疑自己大概真的是个抖M?
 
就着背入的姿势干了许久,赖伟伟又射了,瘫倒在床上不住地喘息。
 
程一抽出银茎,趴在他背上轻轻地亲吻安抚他,惹得赖伟伟又是一阵战栗。
 
两人温存了好一会儿,感觉到赖伟伟的不应期应该是过去了,程一坐到了沙发上,让赖伟伟背靠自己坐在身上,从身后一下一下狠干他,嘴唇轻轻啃咬他的后颈,两手从腋下伸过来抠弄揉捏他的女乃头。
 
赖伟伟的汝头很敏感,它们原本长得就不小,这时候被程一揉弄得更大更红,他爽得头皮发麻,没忍住又射了一次。
 
射完后,程一又让他平躺到了床上,把他的两腿盘在自己腰上,就着一开始的姿势,从正面进入他。
 
赖伟伟这时候真的觉得有点不太好了。
 
他一直沉浸在无休无止的前列腺高朝中,不知道已经做了多久,但应该是很久很久了,作为体力很好的长跑运动员现在都已经感觉到了全身肌肉酸痛。他已经射了四次,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射,也不确定接下来会射出什么东西,下腹到银茎整个都酸酸麻麻的。更重要的是,他的小雏菊今天才经历第一次,似乎有点过度使用了。赖伟伟觉得屁眼火辣辣的,疼得都发木了,但是又抵不住程一抽插顶弄自己敏感处时的快感,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让他停止还是继续。
 
他皱着眉头,哼哼唧唧地抬起脸去亲程一:“老公,你要干死我了……先亲亲我好不好?”
 
程一轻笑一声,下身轻柔地抽插着,凑上去亲吻他的嘴唇,放开后看到对方迷恋的目光一阵心动,又轻轻舔舐起了他左眼下那颗泪痣。
 
真是太美了,程一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美得我恨不得死在你身上。
 
两人温存了好久,程一又开始大力抽插,赖伟伟终于忍不住说:“老公,你什么时候才射?我怕是不行了……屁股疼……”
 
程一愣了一下,停止了抽插,他把银茎抽了出来,开始俯下身去检查赖伟伟的穴口,这才发现小穴早已被他操得红肿,合都合不拢了,再操下去恐怕会脱肛。
 
程一顿时有点羞愧,他感觉到自己确实过分了。一开始他还暗地里嘲笑赖伟伟是“憋坏了的老处男”,自己又何尝不是憋坏了?这样酣畅淋漓的性爱,多久没有过了?怕是从来都没有这样尽兴过吧。
 
程一轻叹了一口气,亲了亲赖伟伟眼角的泪痣,恶人先告状地埋怨:“觉得疼了为什么不说?不想做就不要做了,我又不是在强女干你。”
 
“我想做的……但是我太不耐粗了,你不要不喜欢我。”赖伟伟沮丧地说。
 
程一简直要给他逗笑了。他拿过手机按亮屏幕在赖伟伟面前晃了一下:“现在几点了?我们几点来的?赖少未免也太谦虚了。”
 
赖伟伟“卧槽”了一声,扭过头看了看窗帘缝里隐隐约约透进来的光,心想牛逼了,我们真的搞到了天亮啊……程医生太猛了,当然本少爷的魔法师之力也太强了。
 
程一抱着被他操到软绵绵赖伟伟一起洗了个澡,并仔仔细细清洁了他的后泬。赖伟伟想着程一还没有射,伸过手握住了,努力帮他打了出来。
 
“手技倒还不错。”好半天程一终于射了,亲了亲赖伟伟的耳朵夸奖他说。
 
赖伟伟这时候又害羞起来了,心想那是,毕竟我单身了这么多年只能靠右手,好开心啊,今天终于破处了,还辣么爽,不过……
 
“程医生,我们现在是恋爱关系吗?”赖伟伟不确定地问,他偷偷看着程一,生怕对方开口说:不我们只是火包友关系……他要是敢这么说我就掐死他!然后自杀!然后再放把火把这个酒店烧了!赖少毫无逻辑地恶狠狠地想。
 
程一笑了:“不然呢?你都叫我老公了。”
 
嗯?
 
啊啊啊啊啊啊!好开心啊!!!
 
赖伟伟的心里又放起了烟花,他抱住程一的脸又是一阵猛亲,觉得幸福得要昏过去了。
 
回到床上后,程一从背包里拿出一只药膏,仔细地涂抹在赖伟伟的后泬,之后又翻出两瓶功能饮料,一人一瓶灌了下去——程医生确实准备得很充分。
 
然后程一关了灯,抱着赖伟伟躺在床上,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心满意足:大概真是寂寞得太久了,为什么感觉会这么好,不管是性,还是只这样抱着他……
 
赖伟伟也是身心都无比满足,他贪婪地嗅着程医生好闻的气息,两个手还不忘摸着他的大胸肌,愉快地睡了过去。
 
赖少一觉醒来已经是星期天的傍晚了,他伸手摸了摸了身边,发现摸了个空。
 
“老公?”赖伟伟看到卫生间灯亮着,叫了一声,没人应答。
 
赖伟伟懒洋洋地坐起来,觉得全身酸疼,不过他体能好,感觉勉强还能承受,摸了摸后泬,好像没也昨天那么肿了,只是还有些钝钝的痛。
 
赖伟伟慢吞吞地挪下了床,走进卫生间,发现没有人。
 
他四下张望了一下,确定小小的房间里只剩下了他自己。程一的衣服背包都带走了,也没有留任何纸条之类的东西,只在床头柜上压着250块钱。
 
赖伟伟掏出手机,没看到程一的留言或电话,他拨了个电话过去,听见电话里温柔的女声说: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赖伟伟一瞬间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我被程医生始乱终弃了?那250块是什么?嫖资吗?还是骂我傻子呢?
 
赖伟伟坐在地上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肚子咕咕地叫起来,才浑浑噩噩地站起来。
 
去退房的时候他大概明白了250块是什么——房钱加超时费498块,程医生出了一半。
 
原来如此啊,赖伟伟想,但是程医生不告而别又是为什么,电话也打不通……
 
赖伟伟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明明肚子很饿也不想吃东西,他木然地趴在床上,伸手把裤兜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丢到床头柜上,发现里面有一只药膏,好像是昨天程医生给自己涂抹的那只。
 
“……”
 
赖伟伟郁闷地脱掉衣裤,赤裸地躺在床上,胡乱上了点药,然后裹着被子缩成一团,心里委屈地不行:我这是碰到传说中拔鸟吊无情的渣攻了吗?怎么可以这样……妈的,敢嫖我赖少?知道我是谁吗?弄死你!……唉,不会的,程医生才不是这种人……
 
赖伟伟胡思乱想着,拿过手机,想再给程一打电话,屏幕这时候亮了起来,来电人:程一。
 
赖伟伟第一时间就把电话接了起来,抖着声音小心翼翼地“喂?”了一声。
 
“赖美美?你醒了?”程一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不好意思接到个紧急手术,一直忙到现在,你还在酒店吗?”
 
“没……没有,我回家了……”刚才委屈的时候尚且能忍住,这时候一激动赖伟伟反而控制不住情绪了,他哽咽着,“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诶?”电话那头程一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哭鼻子了?你是小孩吗?我怎么会不要你。刚你睡跟猪一样咬你都不醒,正好手机没电了又找不到笔给你写纸条。”
 
原来是这样!赖伟伟想,就说程医生不会是那种人的,我赖少是出了名的看人准!
 
赖伟伟吸了吸鼻子,又说:“你还留了250块钱,我以为你在骂我二百五。”
 
“你倒是想象力丰富……”程一笑出了声,“那是房费,昨天没让你请晚饭看你嘴巴噘的老高,害得我都不敢付房费。委屈赖少了,只能跟我去那种小破酒店开房。”
 
“诶?”赖伟伟心想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难道我的表情那么明显吗,其实也没有很介意酒店的事啊……好吧一开始确实有点介意。
 
“下次可以来我家。”程一又说。
 
“诶诶诶?”去程医生家里,我这是登堂入室了啊!赖伟伟高兴地应了声:“好哇!”
 
电话那头程一的声音很温柔:“药膏放你裤兜里了,看到了吗?回头自己再抹一点,里面也要抹,最近几天不要吃辛辣的东西。身体有别的不舒服吗?需不需要我过来照顾你?”
 
“还好,我没事,你做了这么久手术也累了吧,我没关系的。”赖伟伟应了一声,他当然想让程医生过来,但是想到他昨天在自己身上耕耘了一整夜,今天又做手术,赖总生怕把他的宝贝累着了。赖伟伟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腻歪歪地说:“老公,我明天来找你一起吃晚饭好吗?”
 
“咳!”只听见电话那边程一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那个是床上叫的,平时别这么叫。”
 
“被人听到不好是吗?”赖伟伟想了想说,“我懂的,毕竟你在公家单位工作,不像我们家……放心,在外面我肯定不会这么叫的。”
 
“不是那个意思,这个称呼吧……咳……容易让我产生不必要的联想。”赖伟伟仿佛看到电话那头的程一脸红了,“但是也不要叫程医生,叫我名字或者老程都行,家人都叫名字,朋友叫我老程。”
 
赖伟伟心想你哪里老了,那张脸说你20岁都有人信,床上更是比小鲜肉还猛……我家老程,听起来倒还挺温馨的,好像老夫老妻,可是大家都这么叫就一点都不特别了。
 
“现在先叫你名字吧。”最后赖伟伟说,“你给我起了外号,我也要给你起外号,想好了再告诉你。”
 
电话那边程一说:“哟,这么记仇。”
 
两个人腻腻歪歪讲了好久电话,直到程一问他吃饭没,赖伟伟才想起来他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快去吃饭,要是饿瘦了我就抛弃你。”程一恶狠狠地说。
 
害怕被抛弃的赖少忙不迭结束了通话,叫了一大份外卖来吃。
 
晚饭后赖伟伟洗了个澡,随后赤身裸体地站在浴室镜前打量自己的身体,看到自己全身上下布满了欢爱后的痕迹,满意地不行。他一脸得意地照着镜子,仔仔细细地研究自己被亲肿的嘴唇,脖子与锁骨上清晰可见的吻痕,被揉捏啃咬得红红肿肿的汝头,大腿和腰侧微青的指痕,屁股上粉红色的掌印,还有一个浅浅的牙印……为什么会有牙印?他咬我屁股了?我怎么不记得?
 
赖伟伟这才想起来程一刚才说他离开酒店的时候自己“睡得跟猪一样咬你都不醒”。
 
……还真咬了啊!
 
第十一章:是瞎还是傻
 
第二天到公司上班的时候,赖伟伟穿了一套骚气的走秀款休闲西装,他故意把衬衫的领子开得大大的,毫不遮掩地展示着脖子和锁骨处的吻痕,愉快地接受着公司同事对他的注目礼。
 
敲开周勉办公室的门后,周勉只看了他一眼说了句“来了啊,过来看下这份企划”,这让赖伟伟有些不爽。
 
他跑到周勉面前嘚瑟地晃来晃去:“勉哥,看我看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
 
周勉抬头看了他一眼说:“发型不错,更帅了。”
 
“重点错啊!”赖伟伟扯开领子,“看这个看这个,怎么样?棒不棒?我男朋友啃的,是不是超激情?”
 
周勉无语地抚了抚紧皱的眉头:“挺棒的,恭喜一下。既然你已经追到人了,那以后能安心工作了吧?”
 
“我一直很认真在工作啊。”
 
“每天都提早下班你也好意思说?让你出差也不肯去。”
 
“你给我看的那些资料,我拿回家后还是有在认真学习的!”赖伟伟不服气地说。
 
周勉无奈道:“经营公司不只需要知识,经验和人脉也一样重要。今天晚上有个应酬,跟我一起去。”
 
“不行!我约了男朋友一起吃晚饭了!”赖伟伟跳脚道。
 
“自己家的生意,上心一点行不行?”周勉恨铁不成钢,“许总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你就一点不在乎?”
 
“这不还有你吗?”赖伟伟说,“勉哥,我以前就说过等我舅退休了让你当总经理,我当个甩手董事长就行,给你做傀儡皇帝,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这不是更好?我真没商业天赋,稍微能帮你点忙就不错了……”
 
“我也说过了,我不会做总经理的,只能你来做。当年要没有许总,我们家能有今天?我爸说了,我们周家人的本职工作就是尽心尽力辅佐许总,还有努力把你培养成才。”周勉说,“不是谁生来都有天赋的,再说你天赋也不差,之前几个企划案提的点子思路都很独特,许总和我都没想到。”
 
“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赖伟伟扁扁嘴。
 
“那也得碰的上。”周勉略一沉吟,话锋一转:“伟伟,听说你男朋友是个很优秀的青年医生?”
 
“嗯嗯嗯!超级优秀的!”赖伟伟郁闷的表情一扫而空,顿时变了一张脸,双眼发亮,“省三的医生,博士,专家,副主任医师,才35岁,长得帅,性格好,充满正义感,还是国家一级运动员呢!”
 
“哦,确实很优秀。”周勉说,“那你觉得你配得上他吗?”
 
“我怎么就配不上了?我……”赖伟伟哑了,他想说我有钱啊,长得也挺帅的,身材又好,但是……
 
周勉继续火上浇油:“我们假设一下,如果你不是许总的外甥。”
 
赖伟伟想了想,瞬间蔫儿了,不得不承认周勉说的有道理。如果没有许佑铭,他又有什么呢?没有钱,没有事业,没有才华,大概空有一副好皮囊,也只是父母给的,等过几年青春不再……
 
周勉打一棒给一个枣子,继续道:“这些日子我们都看到你的努力了,这样下去很好,只是还差把劲儿。再努力一下,你可以像许总一样优秀的。”
 
“像……舅舅一样优秀吗?”赖伟伟不确定地问。
 
“是,也许会更出色。”周勉说,“我会一直帮着你的。”
 
赖伟伟没再说话,只是咬着嘴唇愣愣地发着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勉点到为止,给赖伟伟一些时间让他自由思考,低头顾自己看文件,没再打扰他。
 
直到入定一般的赖伟伟猛地动了一下,像是醒了过来,他才放下手里的工作,开始扯别的事:“对了,你周末在酒吧遇到的那个色狼,我已经让人把他送回家了。”
 
“嗯?”赖伟伟说,“查清楚那狗东西是什么来头了吗?胆子倒是不小。”
 
“没什么来头,他不是本省人,拿着老丈人家的钱在Z市做生意。”
 
“老丈人?”
 
“对,已经结婚了,留老婆一个人在老家,自己在这胡作非为,我让人查了一下,这人玩弄了不少男孩子,事后还留了视频和照片威胁他们不许声张。”
 
“卧槽!这么垃圾!”赖伟伟再次庆幸自己最后没被占便宜,“你把他送回去就结了?”
 
“他受了重伤了,估计半年都下不了床,以后即使好了恐怕也会落个残疾。胡作非为的证据当然也一起送回去了,他老丈人在当地有钱有势,不会放过他的。”周勉嗤笑了一声,“我从陈仰手里把他弄出来的时候这家伙竟然还嚷嚷要报警,也是天真。”
 
赖伟伟“嗯”了一声,这事儿算是揭过去了。
 
其实他后来也没那么生气了,毕竟自己没吃什么实亏,机缘巧合地还和程一确定了恋爱关系,但是一想到这人竟然伤害了这么多无辜的人,又觉得现在的结果也算是为民除害。
 
“谢谢你了勉哥。”赖伟伟最后说,“今天应酬真的不去了,我已经约好了男朋友。但是以后我会更努力工作的,你就用力捶打我吧,不要担心我会承受不住。当然,也请麻烦给我留一点点私人时间,可以偶尔和男朋友约个会……”
 
周勉笑着说:“一言为定。”
 
今天赖总照例提前下了班,到医院的时候才四点半。路过医院对门水果店门口的时候对着他对着水果店老板飞了个吻,心说感谢你我的战友,我已经拿下碉堡了哈哈哈哈哈!
 
他愉快地冲进程一的诊室,正巧看到他一脸不耐地又在训病人:“之前就叮嘱过,这段时间不能有性行为,你难道不知道自慰也属于性行为?这样下去缝几次裂几次信不信?”
 
赖伟伟“哎呀”了一声,心想我这来得不是时候,好像又没能“尊重其他病人的隐私”。他讪笑着做了个“不好意思”的手势,偷偷想溜出去。程一已经看到他了,紧皱的眉头突然就舒展开了,绽出一个微笑:“来这么早?我还半小时才下班,在外面等我一下吧。”
 
赖伟伟“嗯嗯”了一声,乖乖退到了门外找个椅子坐下,心想程一笑起来真是好看,而且他只对我笑,嘻嘻,真幸福。
 
快五点的时候,程一从诊室里出来了,看到赖伟伟正翘着脚坐着看手机,上面密密麻麻的字。
 
“看小说呢?”程一走到他面前,瞄了一眼发现不是小说,似乎是商业文件之类的东西。
 
“嗯?你好了?”赖伟伟抬头看到他,收起手机愉快地站起来,咧出一个灿烂的笑,“能下班了?”
 
“你……”程一看到赖伟伟毫不遮掩的敞开的衣领,不禁失笑。
 
赖伟伟嘿嘿笑了两声,摸了摸脖子,表情又害羞又得意。
 
“屁股还疼嘛?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程一问。
 
“身体没事。那什么……还有点肿,再养养,这几天估计是不能做了。”赖伟伟有点小沮丧。
 
程一微笑着看着他,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来日方长。”
 
赖伟伟莫名脸红了一下,岔开话题道:“那什么,现在去吃饭?吃什么?”
 
“随便。”程一说,“辣的不行。”
 
“你不吃辣?”赖伟伟心想你这会错过世界上很多美食的啊亲爱的!
 
“不是,是你最近不能吃。”程一说完,眼神往赖伟伟屁股上瞟了瞟。
 
“呃……”
 
最后两人决定去赖伟伟非常喜欢的一家私房餐厅,下楼拿车的时候,赖伟伟看到他骚包的红色跑车被另一辆小轿车挡在车位里出不去了,车主没有留电话。
 
赖伟伟郁闷地围着那辆车打转,不知如何是好。
 
“算了,一会儿再来拿。开我的车吧,不过车在家,走过去大概10分钟。”程一说,“顺便带你认认回家的路,一般我不是在医院就是在家里,或者拳馆。”
 
“拳馆?”
 
“和朋友合开的,有机会带你去玩。”
 
跟着程一走回家的时候,两人路过了当时赖伟伟跟踪被抓包的那条小巷子,赖伟伟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程一却在这时候抓住了他的手,戏谑地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那句:“赖美美,你鞋还要吗?”
 
“鞋还在?”赖伟伟尴尬地摸了摸脖子,“下次如果可以去你家过夜……到时候再还给我吧。”
 
程一笑了一下:“好。”
 
程一住在离医院不远的一个还算新的小区,因为工作地点离家近,他买了车之后倒是不常开,大部分时候都放在那儿积灰,只在偶尔有活动或者回老家的时候才用车。
 
“比不上赖少的豪车,别嫌弃。”坐上车后,程一说。
 
“没有没有,怎么会,你车里很干净啊,也很宽敞。”
 
赖伟伟早已调整好了心态,决定要过工薪的生活了,虽然他也很想让程一和他一起开豪车住豪宅大手大脚地花钱,但一来之前付饭钱和酒店钱的事情让他感觉到程一并不想在金钱方面占自己便宜,二来他早上刚被周勉敲打了一顿,意识到他之所以能过奢侈的生活完全就是靠的许佑铭……他现在是真心实意想要凭自己的努力来获得财富,这样花钱的时候才理直气壮,也能让自己更配得上程一。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两个人一面甜甜蜜蜜地吃饭一面聊着自己的工作生活与爱好。
 
“所以你不是每天都坐门诊?”赖伟伟问。
 
“一三四坐诊,其他时间一般会排手术,偶尔晚上和周末需要值班。”
 
“昨天那种手术吗?”
 
“昨天是紧急手术,算突发事件,病人出了车祸,整个下体都被压烂了,情况比较复杂值班医生处理不来。”
 
“卧槽!听起来好疼!”
 
程一笑了笑:“影响赖少就餐的雅兴了吗?”
 
“别,别这么叫。”赖伟伟尴尬地捂住了脸,“还不如叫我赖美美呢……”
 
程一大笑起来。
 
聊到兴趣爱好的时候,程一听说赖伟伟真的是长跑运动员出身,并且现在还是每天坚持在跑步,“哦”了一声,眼神深邃地说了句:“难怪。”
 
“……我怎么感觉听出了一点色情的味道?”
 
“感觉很准啊美美。”
 
赖伟伟再次捂住了脸。
 
之后两人谈起了关于拳击的事,听说程一现在还是业余拳击教练之后,赖伟伟眼睛一亮:“我可以跟你学拳击吗?”
 
“我不带初学者。”
 
“……”
 
“但是你可以例外。”
 
“!!!”
 
了解到程一每周要去拳馆三到四次,赖伟伟非常霸道总裁地把他的时间全都包了。
 
“你确定要来?练拳击很枯燥也很辛苦,而且我不一定有时间一直看顾你,还有别的学生和自己的训练计划。”
 
“没关系啊,有人觉得跑步也很枯燥。”赖伟伟乐呵呵地说,“是运动我都喜欢。你没空的时候我在旁边自己练就行,还可以偷看你。”
 
程一笑了:“不用偷看,光明正大的看。”
 
赖伟伟又一次捂住了自己的脸,心想大庭广众的别再撩了,我会很想亲你。
 
“你本来今天计划去拳馆的?”
 
“嗯。”
 
“那我们吃完饭一起去啊。”赖伟伟迫不及待地说,“今天就开始上第一课吧!”
 
“你屁股不疼了?”
 
“……疼。”
 
“乖,再过几天吧。”程一勾了勾唇角,又用那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来日方长。”
 
周四的时候赖伟伟终于开始了他人生第一堂拳击课,正如程一所说,练拳击确实非常枯燥,基本上就是长时间的基础练习和体能练习,赖伟伟本来以为可以戴着拳套和程一嘿嘿哈哈地打情骂俏一番,但显然是想多了。
 
“先把基础打扎实。”程一说,“你身体素质很好,也很有运动天赋,好好努力吧。”
 
赖伟伟嘿嘿了一下,于是信心满满地继续他的枯燥练习了。
 
一直在旁边围观的李家豪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一把拉住路过的另一个教练,说:“老徐,掐我一下,我觉着好像产生幻觉了。”
 
“怎么回事?”老徐伸手掐了李家豪一把。
 
李家豪“嗷”了一声,瞪了他一眼:“手这么重!我给你说,你是没看见,老程开始带初级了,而且他还夸人了!”
 
“卧槽!”老徐也惊了一跳,转过眼去看程一和赖伟伟,随后“哦”了一声,一脸了然地说:“原来如此啊,我还以为老程富贵不能氵壬呢。”
 
“啥意思?”
 
“那人我见过,许佑铭的外甥,佑铭集团的少东家。”
 
李家豪摸了摸下巴,“啧啧”了两声:“这样啊……”
 
休息的时候,李家豪神秘兮兮地把程一拉到了一边,一脸沉痛地斥责他说:“老程,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程一莫名其妙:“我是哪种人?”
 
“为了金钱可以出卖灵魂!”李家豪夸张地说,“每天都不给我们这些穷兄弟甩好脸,看到有钱人就甜言蜜语,我的心好受伤!”
 
“能一样吗?你跟你媳妇儿不也得好好说话?日子还过不过了?”程一淡淡地说。
 
“什么?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懂?!”李家豪大惊失色。
 
“那是我对象。”程一用关爱智障的表情看了李家豪一眼,“听懂了吗?”
 
李家豪欲言又止了好多次,嘴巴张了合合了张,好似一条挣扎的鲶鱼,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说你这人,又无趣脾气又臭,他好好一个高帅富看上你什么了?这人别是瞎了吧。”
 
“没瞎,就是有点傻。”程一说。
 
第十二章:家的味道
 
周勉逐渐给赖伟伟增加了工作量,赖总这个礼拜开始忙了起来。
 
他每天很努力在工作,也坚持在跑步,除此之外还要抽时间去上拳击课,另外还得争分夺秒地约会——拳击课不能算作约会,因为程教练真的有非常认真地在指导他。
 
他们的约会往往只是一起出去吃顿饭,暂时连躲在电影院的黑暗中拉个小手的机会都还没能有,赖伟伟觉得很不满足。
 
自从屁股不痛之后,他心中的小野兽每天都蠢蠢欲动,总是忍不住想跟程一这样那样,有时候看着程一吃饭,或者打拳,或者骂人,都会产生很氵壬荡的联想。可惜他明示暗示了好几次,程一都充耳不闻,赖伟伟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经过一夜就已经厌倦了他的身体……
 
终于在周五的拳击课结束后,程一终于主动邀请了他。
 
“明天周六,下午打完拳去我家?可以买点菜回家做,周日在家休息。”程一说,“想吃什么?”
 
“好啊好啊!”赖伟伟激动得都快哭了,心想可算盼到了,我期待整整一周的性生活啊,“吃什么都行,你会做饭?”
 
“嗯,不过平时一个人懒得做。”程一微笑着说,“既然这样我就随便弄了。”
 
“好厉害!”赖伟伟赞叹,他只会吃,不会做,非得说会什么,大概只会泡咖啡吧。
 
“你喜欢喝咖啡吗?”赖伟伟问。
 
“不太懂,就喝过速溶的,还有凑热闹跟同事喝个星爸爸什么的,没觉着多好喝。”程一说,“还是喝茶比较多。”
 
“你喜欢喝茶啊,那跟我舅舅肯定聊得来!”
 
周六下午的拳击课结束后,程一带着赖伟伟一起去超市买了菜,然后手牵手回了家。
 
这一整个短暂的过程让赖伟伟觉得异常幸福,感觉他们就像是一对老夫老妻,正在过着平凡的小日子。
 
一进门家门,赖伟伟就看到了鞋架上那只他惊慌逃跑时掉落的鞋子。
 
“诶?你真的没扔啊。”现在想起那件事赖伟伟已经完全没有不好意思了,“回头我把另一个也拿过来吧,就放在这里凑一对,行吗?”说罢期待地看着程一。
 
程一微笑着“嗯”了一声,同意了。
 
赖伟伟觉得很高兴,他的下一步计划就是一点一点在程一家里留下自己的印记,慢慢进入他的生活。
 
赖伟伟换好鞋子进了屋,仔细打量起程一的家。
 
这是一套还算宽敞的二居室公寓,装修风格非常简洁也非常沉闷,几乎只有黑白灰的配色,房子收拾得十分干净。两个房间一间显然是程一的主卧,另一间似乎既是书房又是训练室——不仅有书柜和书桌,还有一个立式不倒翁拳击沙袋。
 
赖伟伟过去嘿嘿哈哈地对着沙袋敲打了一会儿,随即看到阳台里放了一个跟周围格格不入的大塑料盆,凑过去一看,发现里面有个手掌大的巴西龟。
 
“程一,你家养了这么大一个乌龟啊!”赖伟伟兴奋地把乌龟举了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乌龟像是吓到了,一下子缩到了壳里,“这龟几岁了?”
 
“十几岁吧。”程一正在洗菜,从厨房里探出头,说,“玩好了放回去盆里,别让他在屋里爬,太脏。”
 
赖伟伟“嗯”了一声,又问:“它叫什么名字?”
 
“老东西。”
 
“哈哈哈这什么鬼名字!”赖伟伟大笑。
 
“前男友起的。”程一说。
 
赖伟伟脸上的笑容迅速僵硬,前男友什么的……他当然也知道程一年纪不小了,床技又如此高超,肯定之前有过别的男朋友,但是乍一听到还是觉得有些膈应,而且程一还一直留着前男友的宠物……
 
“怎么,吃醋了?”程一从厨房里出来,把他手里乌龟接过来放回到了盆里,拉着他去卫生间洗手,“就算跟前男友分手了,乌龟是无辜的,总不能让它去死吧,好歹是条命。”
 
“你可以把它放生啊。”赖伟伟不服地说。
 
“巴西龟是入侵物种,放生会破坏生态平衡。”
 
“……”
 
赖伟伟想了想,觉得程一说的很有道理,就是,我干嘛跟一个乌龟吃醋,真是的。他很快就想开了,又变得高兴起来。
 
程一拉着他洗完手,又拿出自己的平板给赖伟伟玩,自己回到厨房继续做饭。
 
赖伟伟想我又不是小孩儿,直接把平板一丢,跑进厨房去玩程一了,从背后一把抱住他的腰,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别闹。”程一笑着说。
 
“我不干嘛,就抱抱你。”赖伟伟把头靠在他脖子边上蹭了蹭,撒娇说,“这几天想死你了,你就一点都不想我吗?”
 
程一闻言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别招我行不行?要干什么吃完饭再说。”
 
赖伟伟哼哼唧唧地蹭了一会儿,直到发现自己确实导致了程一行动不便,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但还是不愿意离开厨房,就那么站在旁边看程一做饭,嘿嘿傻笑着。
 
程一无奈,但是也懒得打击他,就这么一直承受着赖伟伟的注目礼,如芒在背地做好了一顿饭。
 
程一的厨艺还算尚可,色相也许差点儿,香和味都是完全达标的。
 
赖伟伟只吃到第一口就感动得要哭出来了,程一和他算是老乡,做的饭都是A县口味的,自从父母出国之后,赖伟伟好久没吃到这么地道的家乡菜了,差点又吃撑了。
 
“有这么好吃吗?”程一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哭笑不得地说。
 
“超好吃。”赖伟伟塞了满嘴食物,口齿不清地说,“家的味道。”
 
饭后赖伟伟要洗碗,但是程一坚决不让,他只好又站在厨房的一脸迷恋地盯着程一的背影看。
 
程一洗完碗,手都还没擦干就抱着赖伟伟的脸亲了起来,下身蹭在一起,赖伟伟才发现其实程一早就硬了。
 
“其实你也是想我的,对不对?”亲吻的间歇,赖伟伟气喘吁吁地说,高兴得笑弯了眼。
 
程一伸手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气息不稳地说:“去床上。”
 
前戏的时候程一似乎很急躁,但是扩张的时候又异常耐心,最后还是赖伟伟先忍不住了,求着程一快点进来。
 
“礼拜二屁股就不疼了,我耐操得很,快来吧老公,我要你!”赖伟伟握着程一的银茎,迫不及待地往自己后泬顶。
 
程一气急败坏地抽了他屁股一巴掌,只好草草结束扩张,把自己慢慢往里送。
 
赖伟伟绵长地呻吟了一声,身体有点疼,心理却很爽,他努力放松自己,迎接着程一。
 
等到被完全进入的时候,他满足地叹息了一声:“好满……亏你忍得住,我都想你一礼拜了。”
 
程一重重地在他唇上啃了一口,气息粗重,开始缓缓动了起来。
 
一开始程一非常克制,显然是又怕把赖伟伟操肿了,只是温柔地抽插着。但是赖伟伟不满足于这种和风细雨般的性爱,骚浪地摆起了臀,嘴里还不断说着挑逗的话,到后来程一被他撩得发狂,骂了一句脏话后奋力耕耘起来。
 
赖伟伟爽得不行,大声呻吟出声,两个手还在程一身上乱摸,摸得程一火气烧遍了全身,最后变得更粗暴,每次都恨不得把囊袋也撞赖伟伟的身体里,掐得他腿上腰上满是指痕。
 
激烈的性爱持续了半晚,偃旗息鼓后两人抱在一起微微喘息,亲昵地相互安抚。
 
“老公,你操死我了……”赖伟伟撒娇说,“但是我好喜欢,真想每天都能和你做。”
 
“纵欲过度对身体不好,肛肠疾病治疗起来也非常麻烦。”程一大言不惭地劝诫道,也不知道刚才是谁跟吃了壮阳药似的。
 
赖伟伟哼哼唧唧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我老公就是医生,有病就在家治呗,都不用去医院。”
 
赖伟伟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了。他听到厨房里隐约传来锅瓢的声音,知道程一应该是在准备早餐,当然也可能是午餐。
 
赖伟伟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看到自己赤裸身体上重新布满了欢爱后的痕迹,满意得不行,恨不得裸奔炫耀一番,但是转念一想,又有了更好的主意。他打开程一的衣柜,从里面翻出一件他的衬衫——男友衬衣什么的,早就想玩了!
 
程一上身肌肉比赖伟伟发达,衬衫也比他大一个号,穿上后虽然不算很松垮,但也别有风情。赖伟伟走到镜前照了照,衬衫解开了两个扣子,脖子上的吻痕一览无遗,下摆略有些长,堪堪遮住下体,而他连内裤都没穿,就这么光溜溜的,觉得自己真是性感极了,不由得又傻乐起来,对着镜子做了个打枪的动作,然后一把捂住心口作中枪状,一个人玩得开心。
 
“醒了?”
 
程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背后冒了出来,赖伟伟吓了一跳,随即看到他充满笑意的眼神,一阵心神荡漾,冲上去就对着他的嘴啃了起来。
 
程一没有拒绝,和他深深地交换了一个吻,嘴唇分开后才皱着眉头说:“下次起床后先刷牙再接吻。”
 
赖伟伟“哎呀”了一声,红着脸捂着嘴冲进了卫生间,听到背后传来程一闷闷的笑声:“刷完牙来吃饭。”
 
早餐不算丰盛,但看起来很可口,程一烙了饼还煮了一锅小米粥,配上一些酱菜,很是有些农家风情。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这个点楼下早餐店也关了,凑合吧。”程一说。
 
“很好吃啊!”赖伟伟啃着饼,发现那也是家乡味道,再次感动得快要哭出来。
 
吃着吃着,赖伟伟开始有些不好意思了,从昨天开始他就一直在程一家里白吃白喝,还什么家务活都不干,就连床上也不是自己出力……
 
“你想喝咖啡吗?”赖伟伟问,“我带了越南咖啡过来。”
 
“好啊。”程一对咖啡并不热衷,但是赖伟伟多次提到了,他觉得尝尝也无妨。
 
赖伟伟跑去翻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两个铝制小滴漏杯,一包咖啡粉,还有一罐特制炼乳。
 
“给我两个杯子吧,玻璃杯就行。”
 
程一从厨房拿来两个玻璃杯,看着赖伟伟开始泡咖啡,手法还挺专业。他先是在玻璃杯里放了一勺炼乳,之后把滴漏杯架在玻璃杯上方,铺上滤纸再倒入咖啡粉装上压板,之后倒入热水盖上盖子,等着泡好的咖啡一点一点的往下渗。
 
“我之前还加过一个什么咖啡俱乐部,但他们都说我是暴发户品味,不懂得品好咖啡,竟然最喜欢越南咖啡,哈哈哈。”赖伟伟蹲在桌前,看着咖啡一点点滴落在玻璃杯里,渐渐盖过了杯底的炼乳,“我才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喝咖啡是为了喜欢,又不是为了装逼,装逼谁不会呀。”
 
从程一的角度看过去,觉得眼前的场景又温馨又好笑——赖伟伟没穿裤子,光着屁股蹲在桌前,身上穿着自己的衬衫,像个小孩一样两手撑在桌前,盯着杯子不放。
 
“当然其他咖啡也有好喝的地方,意式什么的我也很喜欢。”眼看咖啡滴完了,赖伟伟拿掉了上面的滴漏杯,拿起一杯咖啡轻轻晃了几下,递到了程一手里,“试试?正规喝法应该是把炼乳搅开,但我不喜欢那样。你试试直接喝,炼乳一点一点化开,喝着喝着会越来越甜。”
 
程一看着赖伟伟圆圆亮亮的眼睛,轻轻抿了一口咖啡,微苦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但又十分香醇,带着奶香气,浓烈又迷人。程一满意地呷呷嘴,又喝了一口,这一口的味道比刚才奶香更重,也更甜美。他就这么一口一口地,把玻璃杯中的咖啡喝到了见底。
 
“好喝吗?”赖伟伟蹲在程一面前,脑袋枕在胳膊上靠着餐桌,歪着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好喝,感觉比星爸爸什么的好喝多了。”程一由衷赞叹。
 
“是吧?我上次泡给舅舅喝,他也说好喝,还趁机给我灌鸡汤,说这个越南咖啡啊,就好像人生一样,一开始也许会吃点苦,后来就会越来越甜,但从头到尾都不要忘记感受香醇美好。”赖伟伟一直在笑,两个圆眼睛笑得弯弯的,“哈哈哈是不是很厉害,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子,看到什么东西都能讲出道理来。说真的我真没觉得越南咖啡有什么苦的,不过确实会越来越甜。”
 
程一看着他笑意盈盈的眼睛,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躁动起来,像是为了掩饰这种心慌意乱,程一凑过脸去深深地吻住了他,两人交换了一个充满咖啡香味的吻,之后越吻越深,到最后赖伟伟岔开双腿坐在了程一身上,一面与他接吻一面轻轻摆着腰,程一的双手轻抚着他赤裸的腰背和肉臀,两人银茎硬硬的蹭在一起。
 
抚过腿根上青色指痕的时候,程一轻轻摩挲了一会儿,微微皱眉,像是对昨天自己的粗暴有些后悔:“疼吗?”
 
“不疼。”赖伟伟被他吻得脸色微红,轻喘着笑说,“我喜欢你失控的样子,会让我觉得你特别喜欢我。”
 
于是程一又失控了,连安全套都没顾得上戴,拉开裤子就直直往赖伟伟的后泬里顶了进去。
 
赖伟伟呻吟了一声,脖颈高高扬起,敞开身体愉快地迎接了他。
 
第十三章:社会你赖少
 
之后的几个星期,赖伟伟生活变得越发繁忙充实。
 
目前赖伟伟的生活完全是轮轴转,真正介入自己家的生意后他才知道,原来许佑铭和周勉每天有这么多的事情要操心,而他又有多少东西要学。赖伟伟现在恨不能每天多出24个小时,这样他就可以有多点时间陪陪程一,而不是每周只够凑一起吃两顿饭,吃的还是快餐和简餐,完了还要回公司继续加班。
 
好在每周二四晚上和周六下午,他还能在拳击课上见到程一,周六下午拳课结束后,就和他一起回家,忙里偷闲过一个不被打扰的愉快周六……至于周日能不能放松,完全就得看情况了,最忙的时候赖伟伟周日一大早扶着酸软的腰还要去机场,跟着周勉出差。
 
“年轻人纵欲过度不好。”周勉看着他坐立不安的样子,神色复杂地说。
 
“哪里纵欲了,一礼拜才做这一次,我憋得超辛苦的好吧。”赖伟伟可怜巴巴地扁扁嘴。
 
赖伟伟提过一次想让程一来他市中心的公寓同居,这样每天不管加班到多晚回家都能看到他,但是程一拒绝了……也是,毕竟做医生已经超级辛苦了,何必在通勤路上浪费时间,他现在的住处离医院近,遇到个紧急手术什么的也不至于误事,治病救人是最重要的,赖伟伟啊赖伟伟,做人不能只顾自己呐……而且程一是个特别注重个人空间的人,可能他觉得我们还没到可以同居的程度吧,不要急,慢慢来。赖总很快就想通了,继续一头埋进公司报表里。
 
这天赖伟伟又努力挤出了一点时间,想要约程一吃饭。
 
“我现在从公司出来,到你那里可能得五点半了,等我啊!”赖伟伟一看已经四点半多了,急吼吼地在电话里说,“上次说的那家超好的法国餐厅还没带你去吃过呢,今天终于不用加班了,你想吃吗?”
 
“行,那我在医院等你,慢点开车。”程一说,“到附近就打电话吧,我下来找你,路边等我就行别费劲找停车位了。”
 
“好!”赖伟伟元气满满地应道。
 
下班晚高峰路上稍微有点堵车,到省三医院附近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赖伟伟把车停靠在医院对面的路边,打开车窗伸手跟水果店老板打了个招呼,随即掏出手机给程一打电话。
 
电话只嘟了一声程一就接起来了:“到了?我现在下来,你在正门?”
 
“嗯,大门正对面的水果店这里。”
 
赖伟伟听见电话那边程一应了一声“好”,随即传来响亮的一声“哐当!”似乎有什么被砸烂了,一个凶神恶煞的吼声从听筒里传过来:“这小子还没走,兄弟们上!”
 
“怎么回事?你那儿什么声音?”赖伟伟吓了一跳,觉得程一那边似乎是出了什么事,但是这时候程一已经挂掉了电话。
 
赖伟伟“卧槽”了一声,把车往路边就这么一丢也不管了,急吼吼地跑进医院,跑到三楼程一诊室门口的时候,看到门口躺了一地的纹身金链汉子,正哎哟哎哟地满地打滚,诊室的门已经破了,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赖伟伟跑去扒着诊室的门往里看,只见有个人往自己这里扑过来,连忙往旁边一躲,这才看清那人是被程一从里面扔出来的。
 
扔完最后一个人,程一也从诊室里走了出来,看到一脸懵逼的赖伟伟,笑说:“怎么上来了?不是路边等吗,不怕被交警贴条?”
 
“我勒个去什么情况啊!”赖伟伟抓狂地想这时候谁还管贴条啊!他看着一地的伤病员,总共有八个,看打扮都是小混混之类的社会人士,地上零散掉落着一些刀具棍棒,看着渗人,他忙不迭抓着程一从头到脚地看,担心不已,“你没受伤吧?这些人想干嘛?”
 
“医闹。”程一言简意赅地说。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程医生作为一个本身“服务态度”就不够谦卑和蔼的医生,偶尔碰上几次医闹已经不足为奇了。
 
今天他为了等赖伟伟,下班后就没走,把诊室门一关,对着电脑就开始整理病程。这边活还没做多少,诊室门就被打开了,直接闯进来两个小混混模样的人,嚷嚷着要看病。
 
“下班了。”程一瞥了他们一眼,继续对着电脑啪啪打字,“有急病就去挂急诊,不急的明天来。”
 
“让你看你就看!瞎逼逼什么!”其中一个看起来年轻些的染着小红毛的青年恶声恶气地说。
 
“挂号了吗?”程一看了眼时间,觉得反正赖伟伟没个半小时还到不了,给看看也不是不行。
 
“挂什么号!”小红毛吼道,“我大哥看病从来不用挂号!”
 
程一回过头,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他说的“大哥”,金链纹身光头黑T恤的经典职业混混造型,比红毛小青年略年长些,身上的肉松垮垮的,长着一张纵欲过度的脸。
 
“看病就得挂号,小学生都知道的常识。”程一抱着胳膊看着他们,淡淡地说。
 
“去你妈!”小红毛作势要揍程一,被他“大哥”拦住了,“大哥”用一种港片里资深古惑仔拿腔拿调的语气说:“我们是来看病的,不是来打架的,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程一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说吧,什么症状?”程一这时候也懒得和他们纠缠,只想早点打发人走。
 
“大哥”一看这医生果然被他的威仪吓到了,施施然地站起来,毫不避讳地就把裤子脱了,露出下体:“医生,你看看我这个怎么治?”
 
程一只看了一眼,就把眼睛又扭回去电脑屏幕前继续打字,懒得再搭理他:“尖锐湿疣,我这不治,明天早上8点后去挂性病皮肤科。”
 
“你再说一遍?到底治不治?”“大哥”眯着眼睛,作凶狠状。
 
“再说几遍都不治。”程一看他态度恶劣,懒得再忍,不耐烦地说,“看你这症状估计也挺久了,给你点忠告,之前其他医生怎么说的你就怎么做,不让做的事就别做,要治病就不要作死,治你这病没有特效药,明白?”
 
刚刚还“和气生财”的“大哥”突然暴怒,不知是讨厌程一说话的语气还是被他的话戳中了痛脚,抡起拳头就要揍程一,被他晃了一下脑袋避开了。
 
“想打架?”程一笑了一声,脱掉了白大褂,“好啊!”
 
紧接着就是一通大乱斗,两个混混完全不是对手,三下两下就败下阵来,被程一揍得嗷嗷叫,最后从诊室里扔了出去。
 
程一这边手下留情不想伤人,以免给急诊室的同事增加工作量,那位“大哥”却是横行霸道惯了,没吃过这种亏也拉不下脸。他打输了还不肯走,让红毛小弟守着人别让这小白脸医生跑了,自己又打电话叫了几个兄弟,打算再打一场,给小医生一点教训。没想到兄弟是叫来了,家伙也抄上了,最后结果还是被打得满地打滚,一个个被扔了出来。
 
“卧槽!”赖伟伟听程一简单讲完事情的来龙去脉,这时候已经走到一楼了,赖伟伟却执拗地非要再回去。
 
“法国大餐还吃不吃了?”程一说。
 
“不行,这事儿没完,他们今天能叫七八个人抄家伙来打你,下次叫八十个人怎么办?”赖伟伟急着往回走,“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程一艺高人胆大,“医闹什么的多了去了,就是欺软怕硬,没事。”
 
赖伟伟不管,拉着程一走到诊室门口,看到那些小混混好几个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看到程一他们回来,哆嗦了一下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你们这谁是老大?”赖伟伟嚣张地往那儿一站,一扬下巴,“出来谈判。”
 
那位来看病的“大哥”这时候稍稍缓过点气儿了,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站起来,擦了一把嘴边的血迹,恨恨地说:“我是,兄弟你哪条道上的?”
 
“哦,你是老大啊。”赖伟伟痞气地笑了笑,上去就给了他一拳,把人抡地上了。
 
赖伟伟心说反了你了,当我赖少好欺负,敢动我的人,弄不死你!
 
“大哥”没料到这个公子哥模样的人上来就揍自己,一时火起又想反击,结果人还没站起来又被程一踩在了地上。
 
“你叫什么名字?”赖少嚣张地蹲在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大哥”咬咬牙不说话,旁边一个小弟先认怂了:“这是我们彪哥。”
 
“哦,彪哥啊。”赖伟伟又问,“你大哥是谁?”
 
“大哥的大哥是平哥。”怂小弟接着说。
 
“哦,平哥的大哥又是谁?”赖伟伟接着问。
 
“是……白爷。”
 
“白爷的大哥呢?”
 
小弟不说话了,赖伟伟上去又想抽那位彪哥,结果彪哥自己开了口:“白爷上面是蒋爷!蒋爷是Z市的老大!我告诉你,得罪了我们蒋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谁特么要得罪蒋爷了?你自己给惹的麻烦。”赖少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没再理他,掏出手机给周勉打了个电话。
 
“喂,勉哥,在忙?又要麻烦你了不好意思,这碰到几个医闹,说是什么蒋爷的手下,你认识的吧?蒋什么?我不知道……喂,你们老大是蒋瘸子吗?”
 
彪哥点了点头。
 
“是呀,就是蒋瘸子,他手下白哥的手下……谁来着?”
 
“平哥。”程一强忍着笑提醒。
 
“对,蒋哥的手下白哥的手下平哥的手下彪哥,什么乱七八糟的……就是几个混混跑到省三医院闹事,你给帮忙管管行不?嗯,好,那谢谢你啦哥。”赖伟伟挂了电话,示意程一别再踩着彪哥了,回头对彪哥说了句:“回头记得好好跟你老大认错。”说完拽着程一悠悠然地走了。
 
留下一地的小弟们面面相觑,预感接下来恐怕是没好事了……
 
两人一离开小混混们视线,刚才嚣张不已的恶少赖伟伟顿时换了一张脸,又变成了嬉笑可爱的小甜心,拽着程一的手一脸求表扬的表情,问:“怎么样?我刚才帅不帅?”
 
“帅不死你!”程一刚才就很想笑,这时候终于憋不住了,“看不出来赖少那么能耐啊,这是找打算罩着我了?以后再也不怕有人来寻衅了?”
 
“那是!”赖伟伟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说,“那什么蒋瘸子不是Z市的老大么?以后全Z市的小混混都知道省三医院是我罩的了,看谁还敢来闹!”
 
程一看着他那个张扬跋扈的样子,心又痒痒起来,牵着他的手在他手心挠了挠,笑说:“谢谢赖少照应了啊。”
 
赖伟伟“嘿嘿”一下,跟程一并排往医院门口走,大言不惭地说:“不谢不谢,我的人怎么能给随便人欺负呢,赖少以后在Z市还要不要混啦!下次再遇到什么医闹的就跟我说,我干哥哥周勉在黑白两道混得都挺开的,大家还挺很给他面子,碰到什么事只要一句话……卧槽!我车呢?!”
 
“刚才交警叫拖车给拖走啦。”水果店老板探出脑袋说,“我跟他们说你一会儿就回来了,不过他们说车停在这里违规,妨碍交通,必须拖走。”
 
“……”赖伟伟一下子蔫儿了,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气势。
 
程一笑起来:“现在怎么办?让你哥给交警支队打个电话?”
 
赖伟伟摇了摇头,自己违反了交通法规,哪有脸找家里人疏通?还是乖乖交罚款吧,他拿起手机:“喂,小赵,我车被拖走了,你明天拿着我的驾照去交警支队……”
 
那天他们还是没能吃成法国大餐,赖伟伟的车被拖走了,本来打算去程一家拿车,走在路上两人不知是交换了什么眼神还是脑电波,最后胡乱在路边打包了两份炒饭回家,一进门就把手里的吃的一丢,亲在了一起。
 
“你先把衣服脱了。”一吻完毕后,赖伟伟说,“我看看有没有伤到。”
 
程一也没有扭捏,站在客厅里就把自己脱了个精光,露出他矫健的身材。
 
赖伟伟把他前前后后从头到脚看了好几遍,确定毫发无伤,还摸了好几把,这才放下心来,感慨说:“太牛逼了,一个打八个,我什么时候能这么厉害啊……”
 
程一笑着亲了他一下,说:“我去洗澡,你洗个手先吃饭吧。”回头又补了一句:“吃完饭再吃你!”
 
赖伟伟小脸红扑扑地“嗯”了一声,把地上程一的衣服和打包的炒饭都捡了起来。
 
程一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却看到赖伟伟没有在吃饭,而是趴在餐桌上睡着了。
 
他脑袋靠在左胳膊上,右手还拿着勺,勺子戳在米饭里,似乎是吃饭到一半秒睡了。
 
程一突然有些心疼,也有些内疚:这是有多累?
 
之前程一拒绝了赖伟伟的同居邀请,确实是处于工作考虑,住市中心离医院太远,如果有紧急事件怕来不及处理。有时候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在工作上责任心过分强了一些,科室里有好几个专家医生,出了紧急情况并不是非自己不可,可医院同事似乎是约定俗成似的,有事总是先联系他,大概因为他一个单身汉时间比较自由吧……可是现在,他是不是也应该在生活上多花一点心思?程一想,不能总是心安理得地等着赖伟伟百忙之中抽时间来找自己,自己也应该多去公司找找他陪陪他。他大概真的很累吧,看起来似乎完全没有休息时间,即使这样还是常常特地花大半个小时近一小时开车来找自己,哪怕只是看一眼说两句话也好,然后再花大半个小时开车回去工作,拳击课更是一节都不落,即使刚从外地出差回来连行李都还带在身边。
 
程一看着他的睡颜,轻轻摩挲着他眼角的泪痣,想着:我有什么好?值得你花那么大的力气?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赖伟伟醒着的时候永远精力旺盛活蹦乱跳,睡着后却是怎么都叫不醒的,程一现在也没想叫醒他,只是轻轻抽掉了他手里的勺子,把他打横抱起来,放到床上后脱掉衣服,为他盖上被子关上灯。
 
随后程一随口扒掉了他那份炒饭,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就抱着书坐到了床上,打开床头小小的阅读灯开始看书,赖伟伟就睡在他旁边,呼吸均匀,眉头舒展,似乎是睡得很舒服,也很安心。
 
程一突然觉得这样的感觉特别美好,手中枯燥的医学书都变得色彩斑斓了。
 
11点多的时候,赖伟伟突然蹬了一下腿,猛地醒了过来。
 
“我怎么睡着了?!”他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程一床上,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觉得自己的记忆断片了。
 
“醒了?肚子饿吗?”程一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最近很累?”
 
“还好,也没很累。”赖伟伟坐起来,在床头柜上找到了自己的手表,看了看,“11点半了啊……”
 
赖伟伟坐起来,懊恼地抓了抓头发:“都怪我,怎么睡着了呢……你想做吗?我先去洗一下。”
 
“要不要吃饭?”程一抓住他手,“不做了,太晚了,稍微吃点能消化的吧,小馄饨怎么样?”
 
赖伟伟确实饿了,一听小馄饨,咽了咽口水,说:“好。”
 
小馄饨是程一自己做的,虽然已经在冰箱速冻层放了两个礼拜,赖伟伟依然觉得无敌美味,差点把舌头嚼下去:“好吃!”
 
程一心里暖暖的,笑眯眯地看着他,心想怎么我做什么都觉得好吃,说好的美食家呢?这也太不挑了,吹的吧!
 
赖伟伟风卷残云地吃完了一碗小馄饨,把汤也喝了个干净,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程一把碗收走,拿进厨房去洗,赖伟伟又从后面抱住了他,拿鼻子轻轻蹭着他的脖子:“真不做了吗?”
 
“别撩我,不做了。”程一哭笑不得,他确实也很想做,但是每次一做起来就会控制不住自己,想到明天两人还要早起上班……
 
赖伟伟没有说话,依然在背后静静抱着程一,直到碗洗完了,两个人连体婴儿一般地晃到了客厅,赖伟伟才松开手,依依不舍地看了程一一眼:“那我回去了,明天晚上要是有时间再一起吃晚饭吧。”
 
不做爱就不过夜,这是之前约定俗成的习惯。
 
“别走了,留下来吧,”程一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赖美美,你想不想过来和我一起住?”
 
“!!!”
 
第十四章:口袋里的桂花糖
 
程一其实也有些为难,他想找一个最好的办法,但是显然并没有十全十美的办法。
 
如果他住到赖伟伟那里去,工作会非常不方便,而如果赖伟伟住到自己这里来,每天开车上下班来回要花近一个多小时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可是想到他争分夺秒地抽时间来看自己,程一就想,是不是让他住过来会是相对还能接受的办法?
 
看着赖伟伟明显惊喜的表情,程一又说:“这里离你公司有点远,如果晚上加班得晚,我可以去接你。”
 
“不用接不用接,我有助理的!”赖伟伟激动不已,抱着程一狂亲,“真的吗?我真的可以来和你同居吗?”他从来不觉得来程一这里远,许佑铭和李彦的住处在城郊的别墅区,每天上下班花在路上的时间更久,他只是特别特别想要每天都能看到程一。
 
程一看到他高兴成这样,原本的担忧一扫而空,笑着说:“我的房子这么小,委屈赖少了。”
 
“没有小没有小!这就是幸福的家的样子啊!”
 
第二天赖伟伟就搬进了程一家里。
 
他并没有带很多行李,只带一些换洗的衣物——赖伟伟以前每次出去旅游都恨不得带十个箱子,现在却觉得没什么非带不可的东西,程一家里什么都有。
 
程一也表现得很有诚意,不管是牙杯毛巾还是拖鞋,全都换了新的,换成了成双成对的情侣款。
 
赖伟伟看到后非常高兴,抱着程一亲个没完。
 
程一确实是个很无趣的人,除了工作,休闲活动只有打拳和看书。一开始他有些担心赖伟伟会被他无聊的生活闷死,但是显然赖总没有闲情逸致担心这些,他确实是太忙了——程一作为医生已经很忙了,但还是不如赖伟伟的工作时间长,而赖总也每天都在争取努力早点回家。
 
当然即使在不工作的时候,赖伟伟也丝毫没有介意生活无聊,觉得只要能和程一在一起就万分满足了,一起打打沙袋什么的就很开心啊。
 
赖总现在啪啪打脸,再也不好意思吐槽邢路远是个宅男,因为他自己也变成了宅男。
 
同居并没有带来什么矛盾,两人保持了原本的生活习惯,只是略微提早了一下起床的时间,他们现在每天会在6点半起床,然后一起去晨跑。
 
赖伟伟对跑步这件事情有莫名的执着,每天一定要跑一个小时,早上没时间就晚上去跑,天气恶劣的时候就在家踩跑步机,有一次前天晚上做狠了第二天实在跑不了,他还趴在床上唏嘘了许久。
 
关于同居这件事情程一一开始是有些担心的,虽然赖伟伟性格很随和,但是程一已经一个人生活了很久,他本身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很担心生活上会有无法磨合的地方。而赖伟伟比他预想的还要乖顺听话,让他不许乱扔脏袜子他就不扔,让他洗完手要擦干洗手台他就会记得擦干,程一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并且会乖乖照做。他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善良和教养,非常懂得体谅他人,完全没有大少爷的架子。程一经常会想凭什么就给他捡到了这个么大宝贝?而自己在生活上是不是对赖伟伟太苛刻了一些?
 
“不会啊,因为你说的都很有道理!”赖伟伟倒是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以前家里有家政阿姨每天来打扫,但程一又不是程阿姨,那是自己的爱人,他现在什么家务都不做已经非常好吃懒做了,怎么还能再给程一添加不必要的麻烦?
 
赖少全部的烦恼大概就是:每次想偷偷洗衣服洗碗都会被阻止,想表现一下都不行,好烦哦!
 
至于程一,不让赖伟伟做家务一来确实是心疼小少爷一直过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日子,住小房子已经是跟着自己吃苦了;二来原来洗一件衣服也是洗,现在洗两件衣服也是洗,工作量并没有增加多少。
 
但是听话的赖伟伟也有特别不听话的时候,程一特别看不惯他的一点就是,他在家不爱穿裤子……好吧,说看不惯太虚伪了,事实是有点移不开眼睛。
 
为了两人的健康着想,程一很努力地把两人的性生活控制在了每周三到四次……天知道他憋得有多辛苦,这妖精一样的赖美美简直无时无刻不在撩,程一觉得他都快忍成忍者神龟了。
 
赖伟伟似乎对“男友衬衫”有莫名的执着,放着他自己的高级丝质睡衣不穿,非要穿程一的旧衬衫,下面还不肯穿内裤。在程一严令禁止这种当众遛鸟的行为后,赖伟伟就开始穿各种情趣内裤……那段时间程一嘴唇都长泡了,他不认同中医理论里上火的说法,觉得自己大概只是需要补充一些维生素B。
 
夏去秋至,秋尽冬来,随着天气越来越冷,程一除了每天被撩到“严重缺乏维生素B”,更是心疼不已,生怕他冻着,但是赖伟伟非常不要脸地说:“一点都不冷啊,不信你摸摸?”说着把程一的手放到了自己光溜溜的屁股上,撩得程一狠狠把他按在墙上粗了一顿……操完那一顿之后,赖伟伟撩得更起劲了,程一不禁怀疑自己是被这个看似傻兮兮的赖美美套路了。
 
12月初的时候,一股西伯利亚强冷空气袭击全国,Z市作为一个不供暖的南方城市,赖少终于挨不住低温,把程一给他买的棉睡裤穿上了。为这事他郁闷了两分钟,两分钟之后又兴高采烈了:“原来我们的是情侣睡衣啊!怎么不早说!”
 
程一翻了个白眼,心想:是啊,怎么早没想到情侣睡衣这种好理由,大概我整天跟一个傻子在一起被传染了低智商吧……
 
在这个寒冷的周五,赖伟伟又没能早点回家,他晚上要去一个应酬。
 
对于这些商业上的应酬,程一是很放心的。赖总酒量差得太过出名,基本上没人会在酒桌上灌他,只是有时候活动到太晚,程一总担心他会太过辛苦……霸道总裁真是不好当。
 
不管赖伟伟几点回家,程一照例会在11点准时熄灯睡觉,这时候他的睡眠很浅,赖伟伟回来的时候他都能听到。他就这么躺在床上,听着赖伟伟小心翼翼地开门,再轻手轻脚地洗漱,最后偷偷亲自己一口在身边躺下,之后才能安心睡过去。
 
但是今天,赖伟伟半夜回来没有轻手轻脚的开门,而是按了门铃,程一马上从床上坐了起来,觉得大概是出了什么事。
 
他迅速地离开了床,拖鞋都没来得及穿,踩着冰凉的地板急匆匆地跑去开门,打开门后看到一个小个子青年撑着赖伟伟的胳膊,用身体努力支撑着瘫软无力的赖伟伟。
 
“程医生你好,我是赖总的助理小赵。”小青年抬起头对着程一礼貌地说,“赖总喝醉了我送他回来,打扰您休息了吗?”
 
程一忙不迭把人接过来抱在自己怀里,心想flag真是不能乱立,刚才还在想没人敢灌他,这不就喝醉了。
 
“怎么喝这么醉?喝了多少?”程一皱着眉头说。
 
“两瓶啤酒。”小赵说。
 
“……”这酒量真是比想象的还要差。
 
“他酒量这么差,你怎么就不劝着点?”程一知道这事儿不能怪小赵,但是还是忍不住埋怨了他。
 
小赵解释说:“赖总平时不喝酒的,今天许总和老周总都在,说了很多以前的事,他有些高兴。”
 
醉醺醺的赖伟伟迅速地抓住了小赵说的关键词,附和了一声:“嗯!高兴!”
 
“……”
 
程一无语,谢过小赵后,把赖伟伟抱进了屋里。
 
这几天天气很冷,赖伟伟身上嗖嗖冒着寒气,程一想了想,直接把他抱进了浴室,打开电暖气放了一浴缸的热水,再把他剥光了轻轻放进浴缸里——泡个热水澡既可以暖身,也可以醒酒。
 
赖伟伟酒醉之后的身体整个变成了粉红色,他坐在浴缸里舒服地哼哼唧唧,过了一会儿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的程一,傻笑起来:“程一,我有礼物给你!”
 
程一不确定他现在醉到了什么程度,拿着毛巾一面轻轻擦洗他的身体,一面随口应道:“是吗,什么礼物?”
 
“在我外套口袋里,快去拿,”赖伟伟一把抽掉了他手里的毛巾,用力推着他,“快去。”
 
程一无奈,只好出去把他的大衣外套拿进来,开始掏兜——拿出来一看,是一只手表,朴实文艺的款式,一点都不像赖伟伟会喜欢的那种,却很符合程一的气质,看了一下品牌,绝对价格不菲。
 
“快戴上快戴上。”赖伟伟眼神灼灼地看着他,“我昨天谈成了一笔生意,终于能自己挣钱了!”
 
程一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好像听懂了赖伟伟没头没脑的话,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
 
他们交往到现在,还没有互送过礼物。
 
程一是个很务实主义的人,看到赖伟伟什么都不缺,实在是想不出送什么也就不送了,生活上把他照顾得舒舒服服就好。赖伟伟也没送过程一礼物——赖少不差钱,只差时间,他把最宝贵的时间都用在了陪伴程一,这本身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可是赖伟伟不满足,现在他终于自己挣钱了,可以名正言顺给心上人买礼物了!
 
“喜欢吗?”赖伟伟趴在浴缸边,忽闪着大大的圆眼睛。
 
程一觉得一阵心悸,他慌乱地错开目光,“嗯”了一声,小心翼翼把手表揣进睡衣口袋里,蹲到浴缸边拿过毛巾继续帮赖伟伟擦身:“周一戴去上班。”
 
赖伟伟高兴地傻乐了好一会儿,又说道:“还有还有,还有礼物,口袋里,快去拿。”
 
程一只好再次放下毛巾,擦干手去翻外套口袋,从另一边的口袋里翻出了一小团纸巾,里面似乎包了什么东西,打开一看,是两块桂花糖,程一愕然地看着赖伟伟,只见他兴高采烈地说:“快吃掉快吃掉,我偷回来的!”
 
程一哭笑不得,拿起一块桂花糖放进嘴里,糖块“咔嚓”一声轻轻碎裂,程一马上就明白了:这是A县的桂花糖。
 
“好吃吗?”赖伟伟扒着浴缸边沿,歪着头问他。
 
“好吃。”程一说。
 
赖伟伟这时候才像是真的放下心来,他嘿嘿傻笑了几声,乖乖地坐回到浴缸里,把自己浸在热水里,闭着眼睛开始嘀嘀咕咕。
 
“今天来了两个叔叔阿姨,是我舅舅和干爹他们的老朋友,他们还认识我爸爸,他们说我爸是大赖总,我是小赖总,哈哈哈。”
 
“那个阿姨自己会做桂花糖,真好吃呀,就好像小时候的味道一样。”
 
“小时候我老生病,外婆每天走好多路背我去县里打针,乖乖打完针就可以吃一块桂花糖作奖励。”
 
“外婆有白内障,是个半瞎子,路都看不清,有时候不小心踢到地上的石块还会摔一跤。”
 
“那个时候我就想,我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再也不要去医院,这样外婆就可以舒舒服服坐在家里听戏文啦。”
 
“后来我们全家搬来Z市住,我也长大了,身体也变好了。”
 
“我就想着,等我再长高一些,就背着外婆到处玩,带她去吃好吃的。”
 
“可惜后来外婆没了。”
 
“外婆说,伟伟啊,你要健健康康的啊,我就开始跑步。”
 
“跑啊跑啊,就跑成运动员啦。”
 
“我再也不要生病了。”
 
“打针真的好可怕啊,但是桂花糖好吃。”
 
“Z市的桂花糖都是硬的,只有A县的是脆的,可惜现在A县卖的也不好吃了。”
 
“程一,你喜欢吃桂花糖吗?”
 
“今天的糖大家都说好吃,快被他们吃完了,我连忙偷偷包了两块带回来给你。”
 
“那个叔叔今天夸我了,说我比我爸以前能干。”
 
“这不够,我要变得更优秀,这样才配得上你。”
 
“嘿嘿嘿,桂花糖好吃吗?”
 
“偷偷的,不能被看到,他们会笑我。”
 
……
 
赖伟伟说的话条理清晰,但似乎又没头没脑。
 
程一不知道他现在是醉着还是醒着,只是默默听着他的絮絮叨叨,心里暖暖的,眼睛却酸酸的。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赖伟伟从浴缸里站起来,仔仔细细为他擦干身体,抱着他躺到床上。
 
赖伟伟轻轻搂着程一的腰,嘴里还在嘀咕个没完:“程一,你喜欢吃桂花糖吗?甜吗?”
 
“甜。”程一轻说,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
 
第十五章:从此君王不早朝
 
酒精的力量很强大,或者可能是赖伟伟这段时间太累,第二天他醒来时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是中午了。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昨天,喝醉之后脑子有点不太清醒,他依稀记得好像是把手表送出去了吧,不知道程一喜不喜欢……
 
厨房里隐约有声音传来,赖伟伟还闻到了甜甜的的香味,像是花香又不是花香。
 
赖伟伟离开了床,简单洗漱后慢慢走出房间,看到程一正在厨房里翻炒什么,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的要,凑过脑袋去看:“你在做什么呀?”
 
“醒了?饿吗?电饭煲里有粥。”程一扭过头亲了他一下,“我在试着做桂花酥糖。”
 
“???”赖伟伟奇怪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桂花糖?”
 
“你昨天自己说的,还给了我两块糖做礼物,我吃了一块,还剩一块,回头对比一下,看看我做的有没有那个阿姨做的好吃。”
 
“!!!”赖伟伟大惊,“我怎么会带两块桂花糖回来?”
 
“……”程一失笑,心说原来是喝醉之后放飞自我了啊,真是,喝醉还惦记着要偷糖给我吃,说你什么好呢……
 
程一笑着说:“怎么,自己送的礼物忘了?”
 
“不会吧……我就送了你两块糖?表呢?”
 
程一故意逗他:“什么表?”
 
赖伟伟大惊失色,连忙放开了他,跑去翻外套口袋,里里外外翻了三遍都没找到手表,急得直跳脚:“啊啊啊我把表扔了吗?!我是不是傻!”
 
赖伟伟抓狂了,他只记得昨天把礼物送出去了,没想到自己送了程一两块糖,那他把表丢哪儿了?一想到第一次赚钱给爱人买的礼物竟然被自己弄丢了,他感觉再次被自己蠢哭了。
 
程一看着他的表情真是觉得可爱得不行,忍着笑说:“美美,我这没手,腿上有点痒,过来帮我挠两下。”
 
赖伟伟一脸郁闷地走到程一旁边:“哪儿痒?”
 
“右边裤袋这边,你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硌着我?”
 
赖伟伟把手伸进程一右边裤袋里一摸,愣了两秒钟,随即把手往旁边伸去一把捏住程一的小兄弟,笑着说:“好啊!你耍我!”
 
“别捏别捏!”程一笑着缩了一下身子,“我这还炒糖呢,别动手动脚的。”
 
赖伟伟咧着嘴放开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只手表,抓过程一没在炒糖的左手戴上了,问:“喜欢吗?”
 
程一“嗯”了一声,凑过头去又亲了他一下:“仅此一次。以后别买礼物了,浪费钱。”
 
“我赖少不差钱。”赖伟伟嚣张地扬了扬下巴,说,“只想你高兴!”
 
程一心里一暖,说:“逗我高兴还不容易吗?要什么礼物,你在这就够了。”
 
赖伟伟一听,乐地不行,嘿嘿傻笑着,又凑过去抱住程一的腰,把脸埋在他背后蹭来蹭去。
 
程一脸上带笑,任由他抱着自己,小心翼翼地把炒好的糖浆倒进冷却模具里,整个厨房里都弥漫着桂花糖甜蜜的香味。
 
这天下午他们没去拳馆进行例行的周六训练,而是决定留在家里好好享受一个周末。
 
赖伟伟现在陷在温柔乡里完全出不去了,他瘫在沙发上,整个人就好像电视剧里演的那种沉溺酒色无心正事的昏君,一手搂着他的爱姬程一,另一手抓着茶几上的酥糖往嘴里塞,只知道不停地说:“好吃!”
 
真是个毫无原则的美食家啊,程一宠溺地笑着,生怕他齁着,递过去一杯水,伸手抹了一下赖伟伟嘴角的糖屑,放到嘴里舔了舔,真甜。
 
“我好幸福啊……”直到吃完了一整大块的糖,赖伟伟才满足地瘫在程一怀里,舔着嘴唇意犹未尽地说,“真不想出差啊……”
 
“又要出差了?”程一问。
 
“嗯,之前跟你提过的,阿根廷……”赖伟伟哀怨地看了看程一,然后“呜”了一声,把脸埋进他的大胸肌里,哀嚎道,“礼拜二就走了,要去十天,啊啊啊好烦!”
 
程一轻轻揉着他的柔软的头发,心想确实挺久的……
 
“好烦啊!坐飞机就要坐三十多个小时,而且阿根廷跟这里有时差,晚上想和你玩视频裸聊都不行。”
 
“……”程一哭笑不得,安抚他说,“没事儿,这不才十天,你以前都30多年了……”
 
“这能一样吗?开荤了之后还让我吃素,吃不下去!而且我会想你嘛!”赖伟伟郁闷地扭来扭去,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从沙发里站了起来,跑去餐桌上拿过手机,对着程一说:“老公,你手氵壬给我看好吗?我拍个视频,回头可以看着撸。”
 
“什么鬼?!”程一上去推开他的手机镜头,笑骂,“你是不是傻?现在个人信息安全性这么差,你是打算让我以后被挂上色情网站?”
 
赖伟伟扁扁嘴,过了一会儿扭捏着说:“那我不拍脸,能拍到大胸部和大唧唧也行,虽然你做爱时候的表情是特别性感没错……啊,要不这样,还是拍做爱吧,不拍脸,手机给你,抽插的时候你就拍我们下面,我叫响一点,回头也传你一份,要是你也想我,到时候可以看着撸。”
 
程一被他撩到火起,骂了一句脏话,一把揪过赖伟伟把他按在沙发上,如他所愿狠狠欺负了一番。
 
赖伟伟一面爽到忘形一面还不忘让程一拍视频,程一却只是拿过手机,在做到一半的时候缓缓抽出了自己的银茎,撸了几把狠狠地射在了赖伟伟的肛口,对着他的下体拍了张照片——“小美美”吐着氵壬液直直地挺立着,下面是被操得红红的,微张着的一片泥泞的小穴,穴口周围满是斑斑驳驳的经验。
 
感觉到程一射在了自己穴口,赖伟伟大声呻吟着,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些,坐起来要看刚才拍的色情视频。
 
程一把那张照片发给了自己,然后把手机递还给赖伟伟。
 
“怎么没拍视频?而且这张照片只有我都没有你啊!”赖伟伟皱着眉头埋怨道,多看了几眼后又高兴起来,“没想到我的菊花看起来这么色情,还挺有感觉的嘛。”
 
程一凑过去在他鼻子上咬了一口,心想真是浪不死你。他火急火燎地拉着赖伟伟回到卧室里,拿过一条浴巾垫在穿衣镜对面的地板上,对着镜子坐下后,示意赖伟伟背贴自己岔开双腿坐到自己身上,从背后再次深深地插入了他。
 
“让你看个够。”程一轻咬着他的耳垂说。
 
赖伟伟“呃啊”一声叫出了声,看着对面穿衣镜里赤身裸体双腿大张色情的自己,一时间觉得又害羞又激动,穴道里一阵锁紧。
 
程一闷哼一声,把脸埋到他后颈处轻轻啃咬,银茎大力快速地抽插起来。
 
赖伟伟爽到失神,他意乱情迷地盯着镜子,伸手捏住自己的汝头大力揪弄,腰肢骚浪地扭动,银茎被顶得一颠一颠上下摆动,毫不顾忌地大声呻吟着。
 
程一感觉到赖伟伟异常紧致湿软的后泬,知道他非常有感觉。
 
他努力忍着射金的欲望,奋力耕耘着,感受着内泬热情的包裹,心里却莫名忧愁起来——十天,真的有点久,他一分一秒都不想和他的宝贝美美分开。
 
因为周二要出差的缘故,周一那天赖伟伟没有加班计划,他和程一约好一起在家吃饭,抓紧时间再打个炮。
 
快下班的时候,程一火急火燎地收拾东西打算买菜回家,诊室门却被敲开了。
 
程一扭头一看,竟然是费超逸。
 
“你……”程一看着他,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自从费超逸出国后,他们十几年没有联系了。中间费超逸回国探亲过几次,也约了当年的老同学一起吃饭。程一知道陈仰喜欢费超逸后,觉得他这个前男友还是不要出来捣乱比较好,就一直没见过他。
 
十多年不见了,费超逸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不再是当年瘦弱的模样,他已经长开了,变得高挑挺拔,眉宇间自信满满,配上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俨然是一副精英人士的模样。
 
“怎么,不认识了?”费超逸微笑着挑了挑眉。
 
“好久不见。”程一礼貌地笑笑,“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太想你了,特地过来看你的。”费超逸一脸伤感地说,“听说你有男朋友了,本来不想打扰你的,但还是没忍住,这不来想来倒贴做个小三嘛。”
 
程一笑说:“编,接着编,明明就是路过的吧。”他想费超逸还是一点没变,嘴巴还是那么贱。
 
“你这次回国不走了吧?”程一随口问,“现在住哪儿呢?老仰那儿?”
 
费超逸“嗯”了一声,正色道:“去年我爸没了,我妈一直想回家,今年正好有个合适的机会就带她回来了。当年房子什么的都卖了,现在先租老仰的房子住,回头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楼盘买来给我妈养老。”
 
“租?老仰肯收你租金?”
 
“那必须不肯,我只好肉偿了。”费超逸毫无心理压力地耸耸肩。
 
程一笑了:“那你慢慢肉偿吧,他肯定想你偿一辈子。祝你们幸福啊,我现在赶着回家。”
 
“哟,这么着急?”费超逸也笑,“我今天难得过来一趟你就不请我吃个饭?”
 
“约了媳妇回家吃了,下次有机会请你和老仰一起。”程一对费超逸笑笑,说完直接绕过他就往诊室外走,一打开门正好看到赖伟伟迎面过来。
 
“你下班啦?”赖伟伟看到程一,一脸喜色。
 
“你怎么过来了?不直接回家?”程一也觉得有些惊喜,笑着说。
 
“今天早点溜了,想跟你一起去买菜。”赖伟伟乐呵呵地说。
 
程一刚想说“好”,办公室的电话这时候响了起来。程一看了看手表,皱了皱眉,不知道这个点谁会给他打电话。他示意赖伟伟稍等,转回去办公室接电话,看到费超逸还在那儿,似乎把刚才他和赖伟伟的互动全看在了眼里,一脸坏坏的表情。
 
程一没搭理他,把电话接了起来,简单说了几句之后,他挂掉了电话,对诊室门外的赖伟伟说:“领导找,我去去就来,你要不进来坐着等我会儿?”
 
赖伟伟应了声“好啊”,进到诊室看到费超逸也没在意,以为是程一的病人。他走过去程一的位子上坐下,掏出手机继续低头处理起了工作。
 
程一这边却是不太放心,他看了眼费超逸,生怕他对着赖伟伟胡说八道,下逐客令说:“你还不走?”
 
“这就走。”费超逸狡黠地笑笑。
 
程一急着去领导那儿,只能瞪费超逸一眼,威胁着做了一个“你闭嘴”的手势,就离开了。
 
费超逸转过头摸着下巴打量起了赖伟伟,心想这大少爷长得倒还真不错,身材又好,这小腰,这小脸,啧啧,我见犹怜,眼睛下边的泪痣真是画龙点睛,难怪老程被他迷得魂都没了。
 
费超逸顿时压抑不住心中的小恶魔了,满脑子都想着要搞事搞事。他看到程一桌上笔筒里的黑色水笔,心念一动,计上心来。
 
程一在副院长办公室逗留了十几分钟,出来的时候心情变得很坏。
 
副院长告诉他,原本打算评给他的年度先进个人怕是要黄了,在评选公示期间有匿名信检举指他不够格,说他有违反医生职业操守的行为,在医院斗殴。
 
他们说的就是赖伟伟在场的那次医闹事件。
 
这件事情后来在医院里影响还不小,当时已经下班门诊大楼里不剩什么人,护士和清洁工却都还在,保安在监控室也看到了事情发生的全过程,更别说程一的门都被踢破了,这事儿本来也瞒不住。不过同事们都特别赞同他的做法,本来跟医闹就没什么好客气的,做医生的难道只能打不还手?打得过当然要打!
 
医院领导本来也不认为这事有什么问题,但是匿名信摆在桌上,不查不行,只好把那天的监控录像调出来看,几个领导讨论了一下,最后一致认为程一开始的做法没有错,但是人都走了,后来又转回来跟医闹人员纠缠不休,就有点不妥了。
 
程一马上就明白了,这分明是有人在搞他。
 
有人嫉妒了,嫌他年纪轻轻,爬得太快。
 
领导们恐怕也不是真觉得他的做法不妥,而是知道匿名信背后的人是谁,这人应该是个老资格,不给点面子不行。
 
程一冷笑一声,耸耸肩表示接受医院的决定。
 
一个先进个人而已,他本身也不是很在意这种东西。
 
只是他工作勤勉,业务能力出众,现在无端端被人摆了一道,心里多多少少会有些不爽。
 
黑着脸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程一看到费超逸已经走了,赖伟伟正坐在他位子上,咬着嘴唇不知想什么,那脸比自己还黑。
 
程一心里咯噔一声,心道不好,费超逸果然胡说八道了。
 
赖伟伟这时候也看到程一了,看到他也是脸色不善的样子,也是一愣。
 
两个人看着对方,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你怎么了?”
 
第十六章:小别
 
“我没事,”程一不想让赖伟伟担心,再说那本来也不算事儿,他笑了笑,轻松道,“有小人在领导那里嚼舌根而已,不算什么事,人不遭妒是庸才。”
 
赖伟伟一听,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说:“你再等我几年,到时候一定给你开家医院,让你做院长,谁都不能把你怎么样。”
 
程一觉得心里暖暖的,笑说:“赖少是想包养我还是想扶持我?那我可得努力了,至少得先评上主任医师吧,不能坏了你的牌子。”
 
赖伟伟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些,低着头小声说了句:“怎么会,你那么优秀……”
 
“现在说说你怎么了?”程一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问,“刚才那个人是不是对你胡说八道了?”
 
赖伟伟看着他“嗯”了一声,表情有一丝脆弱:“他说,他是你前男友……你们以前很要好。”
 
程一叹了口气,拿过凳子在赖伟伟面前坐下,看着他说:“他还说什么了?你一次性都告诉我,我一句一句解释给你听。”
 
赖伟伟努力用冷静地语气说着话,声音却颤抖了:“他说你们当年很要好,但是后来他爸爸出事了他只能被逼出国,现在好不容易回来就是要跟你和好……他说你是个特别负责任的好男人,会对他负责,也想对我负责,所以你现在肯定非常为难……他劝我放弃你……”赖伟伟看起来整个人都不好了,眼眶红红的,似乎要哭出来,却还是一脸倔强地说,“但是我跟他说,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要退出也应该是他退出!”
 
程一心想厉害了啊费超逸,一把年纪了还喜欢玩这种把戏,正好碰到我家美美是个傻的,说什么都信,看把人吓得,哎哟心疼死我了。
 
程一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拉着赖伟伟的手,诚恳地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别信他,他胡说呢。他是我前男友没错,但是那时候就没多要好,后来人走了十几年都没联系了,鬼还记得他啊。而且他现在和老仰谈恋爱呢,怎么还能跟我好?这人就是喜欢恶作剧,估计是看你好玩逗你呢,别理他。”
 
“他现在和老仰好呢?”赖伟伟诧异地看向程一。
 
“嗯啊,真的,不信你问老仰。”
 
赖伟伟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就笑了:“我信!”他骄傲地扬起脖子,“哼,这个什么费钞票,太垃圾了,一会儿跟你好一会儿跟老仰好的,怎么说来着?水性杨花?朝三暮四?这种人不配跟我斗,我比他强多了!”
 
程一也笑:“本来就是,你是最好的。”他看着赖伟伟隐隐的泪光,心里又酸又甜,捧着他的脸,轻轻地亲吻了一下他的泪痣。
 
没想到这个动作引起了赖伟伟极大的反应,他颤抖了一下,接着“汪”地一声哭了出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程一吓了一跳,赖伟伟每天都是一副乐呵呵地样子,除了在酒吧被下药脑子不清楚那回,其他时候程一还真没见过他哭,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刚刚不是都劝好了吗,怎么突然就哭了?
 
赖伟伟咬着嘴唇,似乎想要忍住眼泪,偏偏就怎么也忍不住,不要钱似的往下掉。程一连忙从抽屉里拿出纸巾帮他擦,看着他那样子自己也难受起来。
 
“别哭了,他还跟你胡说什么了?不要胡思乱想啊。”程一着急地说,“我跟他真没怎么样,你信我行不行?我只喜欢你。”
 
“嗯?”赖伟伟突然停止了哭泣,水汪汪的大眼睛愣愣地盯着程一,“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只喜欢你。”妈的,喜欢什么的,其实也没那么难说出口嘛,程一想。
 
赖伟伟又哭了起来,不过这次的表情变成了喜极而泣,他扒着程一的衣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抽噎着说:“你喜欢我……你终于承认喜欢我了嗷嗷嗷!洒家这辈子值了!”
 
程一哭笑不得:“喂,别说这种好像立flag一样的话好吧?”
 
赖伟伟却还是一面流泪一面傻笑着,好半天都平复不下来。
 
“还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买菜了?”程一无奈地说。
 
“要!”
 
晚饭后,两人一起洗了澡然后上床做运动。
 
考虑到明天赖伟伟要坐很久的飞机,程一跟他商量说晚上只做一次,赖伟伟很不满。
 
“不行!我们十天都不能做了,今天肯定要做个爽啊!”赖伟伟不服。
 
“要坐三十个小时飞机呢,你屁股还要不要了?”程一无奈。
 
“没事的,我坐头等舱,很舒服的。”
 
“头等舱就不是用屁股坐的了?难道是用脑袋坐的?别任性。”
 
赖伟伟说不过他,不爽地在床上打了一会儿滚,突然灵机一动,翻箱倒柜找出一个锁精环,扣在了自己的银茎底部,得意地说:“来啊!一次就一次,只要我不射这一次就没完。”
 
“……”程一想真是厉害了我的美美,智商全用在这种地方了,他笑问,“我射了难道就不算一次?”
 
“嘿嘿嘿,”赖伟伟得意地说,“我早就发现了,只要我不射,你才舍不得射呢。”
 
“……”程一想不不不我低估您了,其实您智商很高。
 
最后程一说:“行吧,那就说好了,只做一次,以你射金为准。”说罢把赖伟伟压在了床上。
 
床事激烈又持久,赖伟伟也很爽。这个锁精环是他上次在网上买情趣内裤的时候送的,一直没用过,今天使用的时候感觉还挺奇怪的,在程一有技巧的顶弄下前列腺高朝一波连着一波,射金感越来越强,却怎么也射不出,赖伟伟只觉得唧唧都要爆了,整个人又爽又难受,想把环解了又舍不得射,到后来呻吟声都变了调。
 
程一一直都在注意观察赖伟伟的身体反应,在几次把他推至濒临高朝之后,趁他不注意偷偷把锁精环的扣解开了,然后对着他穴内的敏感点猛攻。赖伟伟大声呻吟着,没一会儿就被插射了。程一终于也心满意足地射了。
 
等赖伟伟爽完了,好不容易回了神,又不满起来:“你赖皮!怎么把环解了?”
 
“乖,长时间使用锁精环会造成银茎坏死,今天先只做一次,回来再做个爽。”程一轻轻地把他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地轻抚他的背,安慰他说,“不要生气,等你回来老公好好帮你庆祝生日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
 
“你知道?”赖伟伟惊喜地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我当然知道,”程一温柔地笑着,“不就是下周六嘛。你周四回到家估计要后半夜了,周五就在家休息倒时差,周六周日我陪你玩,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在家就好了,只要你陪着我。”赖伟伟高兴地在程一的大胸肌上蹭了蹭。
 
“好,那就在家。生日大餐想吃什么?”程一笑着说。
 
“吃你。”赖伟伟不要脸地说。
 
“……”程一失笑,“那我做一顿好吃的吧,我们就在家吃。”
 
赖伟伟心满意足地“嗯”了一声。
 
程一又问:“有没有想要的礼物?虽然这个问出来就没惊喜了,但我真的有些发愁,总觉得赖少什么都不缺……”
 
“要你!”赖伟伟抱着他的腰说,“我不要礼物,只要你。”
 
程一无奈地笑着叹了口气,心想大少爷这也太好打发了吧……
 
两人抱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赖伟伟渐渐困了,快要睡过去的时候突然一个激灵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要是那个什么费钞票再来找你,你千万不要理他!”
 
程一心想你怎么还惦记那事儿呢?他笑了笑说:“肯定不理他,看都不看他一眼。”
 
“要是他臭不要脸地来挂门诊要你看他的小弟弟怎么办?”赖伟伟突然发愁起来,“医生能拒绝给病人看病吗?”
 
程一笑出了声:“那我就让他先去抽个十管血。”
 
赖伟伟心想这个好,够凶残,他心满意足地摸了摸程一的大胸肌,终于安心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小赵来接赖伟伟去机场,临出门的时候赖伟伟抱着程一亲个没完,差点把单纯保守的小赵给闪瞎了眼。
 
直到程一上班都快迟到了,小赵也反复提醒说“赖总,周总他们还在等您呢”,赖伟伟才依依不舍地放开程一,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小赵走了。
 
登机坐定后,赖伟伟系好安全带,给程一发了个微信说起飞了,这才关掉手机,坐在位子上直叹气。
 
“年轻人能不能别老叹气?”周勉说,“不过出趟差,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赖伟伟撇了撇嘴:“你这种工作狂怎么会懂。”
 
“我怎么不懂?”周勉说,“努力工作不就是为了让家人过上好的生活吗?付出总会有回报的。”
 
“话是这样讲没错……”赖伟伟叹了口气,说,“勉哥,你爱嫂子吗?”
 
“当然爱,不然干嘛跟她结婚。”
 
“真的?你们不是包办婚姻吗?”赖伟伟奇道,“相亲当天就直接订婚那种也能是真爱?”
 
“新社会了哪里来的包办婚姻?”周勉瞪了他一眼,“就许你对医生一见钟情?不许我跟我老婆也一见钟情了?”
 
“啊!原来是这样啊!”赖伟伟一拍大腿,“同道中人啊哥!”
 
周勉笑了一声,赖伟伟却又叹起气来说:“勉哥,话说,嫂子在跟你好之前,有过前男友什么的吗?”
 
“当然有,她那么漂亮,性格又好又善良,不知道多少人追。”
 
“你就一点不介意吗?”
 
周勉想了想说:“说一点都不介意肯定是假的,不过既然爱她,当然也会完全接受她的过去。我只是后悔没能早点遇上她。”
 
赖伟伟心想是啊,要是我能在程一认识费钞票之前先认识他就好了,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来着?大一?那时候我多大?初中三年级?是不是有点太小啊?初中生去泡大学生什么的,感觉技术难度很高啊……赖伟伟更忧愁了。
 
周勉看着他的表情,笑说:“怎么?你家医生冒出来一个前男友?”
 
“可不是嘛。”赖伟伟忧郁地抬起头,45度角仰望天空道,“那个人还挺帅,也很能干是外国投行的投资家,谈吐也很有教养……他说当年他和程一很要好,是因为家里出了事不得不离开的,我总觉得程一忘不了他……”
 
周勉不屑:“忘不忘得了还能你说了算?你问过你家医生了吗?他怎么说的?”
 
“他当然说早忘了前男友,现在只喜欢我一个人啊!我当然也知道他只喜欢我,但是……唉!”赖伟伟侧过身子看着周勉,指着自己的脸说,“勉哥,你知道吗,那个前男友眼睛下面有个跟我一模一样的泪痣,我跟程一在一块儿的时候,他老喜欢亲我的泪痣。”
 
“不过一颗痣,能说明什么?”
 
“我知道不能说明什么。但是他不碰我泪痣的时候就没事,每次一碰我就……唉,”赖伟伟沮丧地说,“那个前男友说,要不是这颗泪痣,程一恐怕一开始都不会注意到我,我觉得可能真的是这样……你不知道,我认识程一的过程可丢脸了,我那时候还跟踪他,被他抓住后他一下子就认出我了,特别奇怪,因为我前一次见他的时候戴了伪装没有露脸的,他只看过我的眼睛……”
 
“也许是因为你眼睛特别好看呢?”
 
“……”赖伟伟说,“谢谢你啊勉哥,没想到你嘴还挺甜的。”
 
“不客气。”周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伟伟,不要胡思乱想,已经发生的事情没法改变,人生也不是总那么完美。做男人格局要大一点,不要因为一颗痣之类的小事耿耿于怀。既然他现在喜欢你,努力珍惜维护就好。”
 
“道理我都懂,但就是很膈应嘛,总担心他亲我的时候会想起前男友,而且家里还养着前男友的宠物,唉……”赖伟伟又叹了一口气,“说来这次出差的时机又好又不好,一方面前男友来踢馆了应该留下应战的,另一方面这事又让我很心烦,觉得需要冷静一下想想清楚……我不想跟程一发脾气闹别扭,他真的对我特别好的。”
 
周勉没搭腔,过了好一会儿,他说:“当你想不清楚一些事情的时候,就应该去看书。”。
 
“我不爱看书……等等,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不爱看书就出门去走走,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是一样的。”周勉笑说,“耳熟吧,摘自许总语录。”
 
“……”
 
周勉拿过他的西装外套,从内袋里翻出一张卡片,递给赖伟伟:“本来想晚点给你,现在觉得时机正好。拿着,这是许总给你的生日礼物。”
 
“这什么东西?”赖伟伟拿过来看了看,卡片上印着英文与西班牙文,有点像登机牌但又明显不是。
 
“船票。南极半岛豪华游轮12日游,顶级豪华海景套房。”周勉说。
 
“什么?!”赖伟伟吃了一惊,看了一下船票的日期,是结束出差本来应该回国的那一天。
 
“你去年不是一直嚷嚷说想去南极吗?许总就记着了,反正这次出差正好顺路,12月又是南半球最佳旅游时间。阿根廷的事情结束后我还要转飞一趟美国谈另一笔生意,你就去南极玩个痛快。回程机票什么都已经帮你订好了,具体信息小赵会发给你。怎么样,惊不惊喜?”
 
“惊,惊喜……”赖伟伟说不出话来,显然许佑铭很宠爱他,去年说过的话都还记着,但是现在时过境迁,赖伟伟现在只想等出差结束了早点回国和程一一起过生日……
 
“我能不去南极吗?”赖伟伟弱弱地说,“谢谢舅舅一番好意了,但是我想早点回国陪男朋友……”
 
“去吧,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去?再说这个时机挺好的,有任何想不明白的事情,到时候估计都能想清楚了,你说是不是?”
 
赖伟伟没再说话,皱着眉头看着手上的船票,他矛盾得不行,又想去又不想去,但是想了想自己现在的精神状态……
 
“那好吧。”赖伟伟把船票揣进了自己的西装内袋,“谢谢舅舅,也谢谢你,勉哥。”
 
“不客气。”周勉又不知从哪里翻出一对袖扣,抓过赖伟伟的手给他戴上了,“这是我的礼物。哥没什么创意,只能送这种东西。”
 
“别这么说,你一直都这么照顾我……”赖伟伟不好意思地说。
 
“真好啊,你总算长大了。”周勉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后脑勺,“伟伟,32岁生日快乐。”
 
赖伟伟也笑着,内心却是五味陈杂:天啦噜,我特么都32岁了……
 
第十七章:灯塔
 
赖伟伟走的第一天晚上,程一就没睡好。
 
他睡眠很浅,听到一点声音就会醒过来,整个晚上都有一种赖伟伟去应酬晚归的错觉。他睡了醒,醒了睡,一晚上翻来覆去,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黑眼圈比在医院通宵值班的时候还要浓重。
 
午饭的时候,程一终于等到了赖伟伟的电话,他第一时间就接了起来:“喂?美美?你到了?”
 
“我现在纽约转机,你在吃饭吗?”赖伟伟在电话里撒娇说,“程一,我好想你啊,你想我吗?”
 
程一不由地鼻子一酸,闷闷地“嗯”了一声。
 
电话那边赖伟伟沉默了,程一听着听筒里嘈杂的背景音,仿佛看到了赖伟伟委屈的小表情,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两个人分别在世界的两端,就这么举着电话,默默不语。
 
好半天他才听见电话那头赖伟伟说:“勉哥,我又不想去南极了……”
 
“一会儿去一会儿不去的,你能有个准主意吗?”程一听见周勉吐槽他说。
 
“什么南极?”程一问。
 
“那个……就是南极……”赖伟伟于是简单把去南极的事情说了,问程一说:“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程一想了好一会儿,最后说:“去吧。长辈一片心意,而且你自己也一直想去,不是吗?”
 
“是这样没错,但是我又想早点回来和你一起……”
 
“没关系的,来日方长,我又不会跑了。”程一说,“等你回来的时候快元旦了吧,到时候我们可以好好在家休息,想出去玩也行,我给你补过生日。”
 
赖伟伟“嗯”了一声,说:“那你每天都要和我发微信啊。”
 
程一微笑着说:“好。”
 
挂掉电话后,程一又变成了一张死人脸,低头吃着饭。他在考虑,是不是可以跟同事商量一下,这个月多值几次班,这样下个月就能少值几次,反正晚上在家也睡不着……妈的,真是不爽,今天下班后还是去打拳好了。
 
赖伟伟跟着周勉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呆了七天,每天白天忙得团团转的时候总觉得时间也没那么难熬,晚上回到酒店却是整个人都难受,满脑子都是程一。可惜阿根廷的晚上是国内的白天,程一那边要工作,不能总哄着自己玩儿,赖少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没忍住和程一打了语音电话,让他把手机放在一边就好。
 
“我没想打扰你上班,你就顾自己吧,爱骂人骂人,我就想听着你的声音……想你想得睡不着。”赖伟伟说。
 
程一笑说:“行,那我接着给病人看病了。”说完把手机放到了一边。
 
诊室里的病人现场观赏了一出川剧绝技大变脸——前一秒还皱着眉头骂人的程医生接了个电话之后迅速变成了和蔼可亲的天使,配上那张脸,简直就像是明星在开粉丝见面会。
 
赖伟伟在电话那头听着程一的声音,终于安心地睡了过去。
 
等到工作基本结束,周勉与几位同事转道去了美国,赖伟伟与他们告别后,只身飞往了阿根廷南部小城乌斯怀亚——传说中的世界尽头。
 
游轮会在第二天下午从乌斯怀亚的港口出发,赖伟伟是在前一天的晚上到达的,在酒店入住后,他决定明早上船前可以先在城里逛一逛。
 
第二天赖伟伟睡到自然醒,随便吃了个早午饭后就上街闲逛起来。
 
乌斯怀亚依山靠海,风景非常宜人,背后是雪山,面前是港口,水鸟高低飞旋,桅杆远近错落,房屋色彩斑斓,路上来往着形形色色的旅人,空气里满是冷冽清凉的味道。
 
赖伟伟以前旅游也都是一个人,有时他会请向导,有时会跟其他游客搭伴,也有时只是独自走走看看。那时候他就想过,要是能有个人陪在自己身边就好了。而现在他想的是,要是那个人能在身边该有多好——和最爱的人一起到达世界尽头,啊,还挺浪漫的,以后一定要和程一再来这里一次,他想着。
 
“哥们,有烟吗?”突然听到有人用中文跟他说话,赖伟伟回过头,发现是一个流浪汉模样的男人,头发有些长,胡乱地扎在脑后,整个人脏脏的,看不清楚脸。
 
“我不抽烟。”赖伟伟对他说,“你是中国人?”
 
流浪汉听说他没有烟,就没再搭理他,往街边随地一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不知是糖纸还是卷烟纸的东西拿在手里搓弄。
 
赖伟伟想了想,走进附近的一家杂货店,买了一包烟、一罐啤酒和一罐可乐,回头把烟和啤酒递给流浪汉,在他旁边席地而坐,打开可乐喝了起来。
 
流浪汉诧异地扭过头看看他,这人看衣着就知道是个有钱人,怎么也随地乱坐,还陪自己喝起来了?
 
“怎么了哥们,遇上不高兴的事了?”流浪汉打开啤酒喝了一口,歪着头问他。
 
“我看起来像是不高兴吗?”赖伟伟问。
 
“看着不像,不过独自来这里的人很多都是带着悲伤来的。”流浪汉干笑了一声,说,“把悲伤留在世界尽头,多天真的想法。”
 
赖伟伟心想我今天是碰上有故事的人了啊,听讲话的腔调还是个文艺青年,那正好了,你有故事我有酒。
 
“所以你也是带着悲伤来的吗?”赖伟伟问。
 
“我只是没地方去。”流浪汉笑笑,“没家了,只好四海为家,全世界都走遍了,还差南极,我还在等船票。”
 
“船票?”
 
“嗯,lastminute船票,我没有钱了。”流浪汉说,“好在这也是最后一站了,要是能死在南极,也算得偿所愿。”
 
赖伟伟听着这人讲话的语气消极,皱着眉头道:“活着多好,干嘛想着去死?”
 
“活着有什么意思?吃喝玩乐?”流浪汉问。
 
“吃喝玩乐有什么意思,活着……当然是要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啊,一起好好生活。”赖伟伟说。
 
流浪汉闷闷地笑起来:“一看你的样子就知道过得很好,有人在等你回家,是吗?”
 
赖伟伟唇角不自觉上翘,应了一声:“嗯。”
 
流浪汉叹了口气:“真羡慕啊。”
 
“你也会有家的。”赖伟伟举起可乐跟他碰了一下杯,“不要放弃希望啊!”
 
流浪汉笑了笑,不知道是真听进去了还是不想破坏眼前这人心中的单纯美好,他应了一声:“好。”
 
两人坐着聊了一会儿,流浪汉建议他去海边的世界尽头邮局寄几张明信片回家,还有跟着船出港的时候可以留意看传说中的世界尽头灯塔。
 
“这是南美大陆南面最后一个灯塔,再过去就是南极。很多人都是冲着那个灯塔来的,说是可以收容眼泪。”
 
和流浪汉道别后,赖伟伟去了他说的那家世界尽头邮局,他挑选了好几张明信片:一张小镇港口寄给父母,一张冰川海景寄给许佑铭,一张企鹅宝宝寄给周勉,一张灯塔寄给程一。他想:我没有眼泪想要收容,只想和你一起走到世界的尽头,也是世界的开始。
 
他举着那张明信片,自拍了一张合影,把灿烂的笑容发给了程一。
 
下午的时候,赖伟伟登上了游轮。
 
简单的欢迎酒会后,游轮慢慢启航了。赖伟伟靠在站在甲板护栏边,寻找着传说中的世界尽头灯塔。
 
“嘿,你也是在看灯塔吗?”旁边一个声音软软的女孩说道。
 
赖伟伟回过头,看到那是一个白净高挑的姑娘,一头长发随风飘逸着。
 
“这个灯塔真的那么有名吗?”赖伟伟问。
 
“那当然,你有看过那部电影吗?王家卫的《春光乍泄》。”
 
“呃,好像听说过,是文艺片对吧?会不会很闷?”赖伟伟尴尬道。
 
“还好啦,稍微有一点点闷。”女孩甜甜地说,“这个片子超有名的,你有空可以看一下哦……如果你不讨厌同性恋的话,那是一部讲同性恋人的电影。”
 
“是吗?”赖伟伟点点头,心想那我肯定得看看了。
 
“你好,我叫Lin,从台北来。”女孩微笑着说,“你是中国人吗?”
 
赖伟伟“嗯”了一声,点点头,礼貌地说:“你好,我叫伟伟。”
 
“你也是一个人?”Lin又问。
 
“是。”
 
“太好了,我还担心旅途会无聊呢,我们可以一起玩啊。”
 
赖伟伟说:“好啊。”
 
Lin笑笑,笑容里有一点忧伤,她又把目光转向大海:“你造吗?我就是为了这个灯塔来的,这样大概就可以把渣男前男友忘掉……啊,快看!”
 
赖伟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一座灯塔,红白相间的颜色,孤独地站立在一个小小的孤岛上,水鸟环绕着它起起落落,映在灰蓝色的海面上,显得落寞又孤独。
 
“《春光乍泄》里的张宛最后来到这里,打开录音机把他旅途中收集的别人的秘密释放出来,让它们随风飘散,一切就结束了。”Lin说,“所以如果你有什么秘密,或者什么不开心的也可以现在讲出来,然后就忘掉它吧。”
 
“我没有不开心,也没有秘密。”赖伟伟笑说,“如果你有,现在可以说,我不偷听。”
 
Lin笑起来,把双手拢在嘴巴前,对着灯塔的方向大喊道:“人渣!去死吧!去~死~吧~啊~!”
 
赖伟伟看着她,心想刚才的流浪汉说的没错,单独来的人大多是带着悲伤的,所以我为什么在这里?我有什么悲伤吗?好像没有吧,我明明已经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世上有那么多求而不得的人,而我想要什么总能有什么。像前男友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确实不值得一提……哼,大不了回去把泪痣点掉,他肯定不会因为我少了一颗痣就不喜欢我。
 
这么一想赖伟伟就释然了,觉得自己之前那些莫名其妙的忧虑完全就是小题大做,无病呻吟。
 
“你真的没有秘密要讲给灯塔听吗?”Lin终于吼完了,这时候微微喘着气,回过头看向他。
 
“有,但是不想讲给灯塔。”赖伟伟微笑着,乌黑的眸子里似有繁星闪烁,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放到唇边,轻声说:“程一,我爱你。”
 
在甲板上吹了许久冷冽的海风,直到灯塔消失在视线里,Lin提出想请赖伟伟去她房间一起欣赏电影《春光乍泄》。
 
赖伟伟想着反正现在也没事干,就去看看吧,等国内天亮了,他一定要跟程一打电话,好好诉一番衷情。
 
“电影里会有同性恋人亲热的画面,你不恐同吧?”Lin问。
 
“当然不会,我就是gay啊。”赖伟伟说。
 
Lin“哦”了一声,眼神有一丝小失望,随即坦然道:“好可惜哦,本来还以为遇上缘分了呢。既然这样,不做情侣也能做姐妹咯。”她趴到了床上,架好平板,拍了拍空着的半张床,招呼赖伟伟说,“快来吧,我第一次听到竟然有同志没看过《春光乍泄》哎。”
 
这部电影对赖伟伟来说确实有些太闷了,而且他觉得自己没有看懂,看到一半总是会问Lin:“他们怎么了?他这是在干嘛?为什么他讲话这么凶?他们不是相爱吗?为什么要吵架?为什么要分开?”
 
Lin一开始还耐心解释,后来发现很多问题她也回答不了……是啊,相爱的情侣为什么要吵架?又为什么要分开?
 
“你先安静看完好吗?”Lin说。
 
于是赖伟伟没有再说话,专心致志地看着电影,慢慢的似乎也能看懂了,而文艺片确实有它吸引人的地方,故事的后来,电影里的何宝荣回到当初和黎耀辉一起生活过的房间,知道他的恋人不会再回来,独自抱着毯子悲怮,赖伟伟也不禁红了眼圈。
 
我一定不会这么做的,他想,等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那太晚了。
 
看完电影后,赖伟伟恍恍惚惚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想给程一打电话。
 
这时候北京时间已经是早上了,赖伟伟打开手机,没看到程一回复的消息,这才发现微信显示“未连接”,手机的4G符号已不见,就连信号都只剩了一格。赖伟伟试着搜了一下wifi,没有搜到。紧接着,他亲眼目睹仅剩的那一格通讯信号凭空消失,变成了“无服务”。
 
“卧槽!怎么会这样?!”赖伟伟之前从没考虑过船去往南极手机会没信号这件事,一下子慌张起来:我大概要失联了十天?他会不会担心我?
 
赖伟伟举着手机在房间里举高放低地到处晃,试着寻找一丝丝手机信号,没有找到。于是他拿着手机跑到了走廊上,又跑到了甲板上,几乎跑遍了全船,终于在靠在船尾栏杆边上的时候,手机出现了一格信号。赖伟伟忙不迭地就把电话拨了出去,手机只嘟了一声,他听到程一在电话那头说:“美美?”
 
“喂?程一!”赖伟伟只说了一句话,突然一个大浪打来,船体一阵摇晃,赖伟伟忙不迭地抓紧栏杆,手机却脱手而出,他“卧槽!”了一声,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手机飞了出去,在空中甩出一条优美的抛物线,噗通一声掉进了海里。
 
赖伟伟又一次,数不清是第几次,被自己蠢哭了。
 
第十八章:回家
 
远在国内的程一这个时候更是不知所措。
 
昨天晚上他依然没有睡好,半梦半醒辗转反侧到天亮后,他打开手机,看到了赖伟伟给他发了一堆消息,心情终于好了起来,起床气一扫而空。
 
程一一边吃早饭一边看赖伟伟给他发的一大堆消息:他到了乌斯怀亚,碰到了很多有趣的人,发来许多好看的照片,尤其那张自拍,简直是宇宙无敌超级霹雳萌萌哒,让人忍不住想亲一亲。
 
程一把自拍设置成了锁屏,接着一条一条看赖伟伟发来的消息。
 
程一看到赖伟伟上了船,他住着豪华的大房间,他说要去看一个灯塔,最后听到了那条:“程一,我爱你。”
 
程一顿时觉得整颗心都软了,仿佛飘在云上,不由思念更甚,回了一句:“什么时候回来?”
 
一直到他在办公室坐定,赖伟伟都没有回复,程一在想自己是不是太冷淡了一点,于是又发了一条:“想你了。”
 
那条消息发出去没多久,他终于接到了赖伟伟的来电,出乎意料的是,第一时间接通电话后却只听见赖伟伟说了三个词:“喂”、“程一”和“卧槽”,以及一大堆噪音,随即通话中断。
 
根据那期间夹杂的嘈杂环境声,程一并不能判断出电话那头发生了什么,只是没由来地心慌意乱。
 
程一连忙拨了个电话回去,无法接通,连续拨了好几个,听到的都是一样的提示音。
 
他在想象赖伟伟那边可能发生的情况,越想越担心,甚至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性……
 
不会的,不会的,程一努力安慰自己,也许只是手机坏了或者信号中断了,只要人还在船上,只要船没有出事……程一握了握拳,突然就没法淡定了,脑子里出现了一大堆的海难新闻和灾难电影,他想到分别前赖伟伟说的什么“这辈子值了”,还有发给自己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我爱你”,顿时觉得事情更不好了,那就像是三流电视剧里最最俗气的flag!
 
程一第一次发现,原来他的脑洞可以这么大,自认为波澜不惊的心可以患得患失到这个程度。
 
他深呼吸了几下,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要先确定船没有出事,他在哪艘船上?只要能联系上那艘船……该问谁?周勉?不行周勉现在美国未必帮得上忙。许佑铭?对,去找许佑铭,他一定知道。
 
程一迅速脱掉了白大褂,对门外的护士喊了声“帮我请个假”,飞快地跑到到医院门口在路边拦了个车,火急火燎地往佑铭大厦赶去。
 
“我找许佑铭董事长,”程一冲到佑铭集团前台,对着前台接待急切地说:“我是赖总的朋友,姓程,麻烦你跟许佑铭说一下我现在要见他,有急事。”
 
“先生,您要见许董的话,请问预约了吗?”前台小姐礼貌地说。
 
“我有急事,你打电话跟他说,现在!”程一砸了一下桌子,声量不自觉提高了。
 
“好……好的,您稍等。”前台被眼前这人红着眼睛的样子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拨通了梁秘书的电话,“喂,梁姐,这边有一位……您贵姓?程先生,说是赖总的朋友,有急事要找许董,哦,是,好的。”
 
前台放下电话,递给程一一张临时门禁卡:“程先生,您从那边电梯上去18楼,出电梯之后左……”
 
程一抓过门禁卡,飞奔进了电梯间。
 
到达18层的时候,梁秘书已经等在了电梯门口,她一面引着程一往许佑铭办公室走一面说道:“程先生,请跟我来,许董正好要找您。请不要担心,赖总没事。”
 
听到“没事”这两个字,程一松了口气,悬了一路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程一想赖伟伟那边应该是出了什么状况,但也许并不严重,他联系上了许佑铭,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联系自己,不管怎样人没事就好……他抹了一把眼睛,突然感到有些脱力,又有些想要喜极而泣的冲动:赖美美,你吓死我了,回来非得抽你屁股不可!
 
“小程,过来坐。”进到董事长办公室的时候,许佑铭已经候在茶几边上,示意程一请坐。
 
程一礼貌地躬了一下身子,开门见山地问道:“许董您好,我来的冒昧。刚才和伟伟通话突然就中断了,请问他在船上是出了什么事吗?”
 
许佑铭微笑地看着程一,让他坐定后递上了一杯茶:“别担心,伟伟没事。”
 
程一接过茶杯捧在手上,静静看着许佑铭,等着他说话。
 
“你先喝口茶,定定神。”许佑铭说。
 
程一只好先抿了一口茶。
 
“怎么样?喝出来是什么茶了吗?”许佑铭问。
 
“苦丁茶。”程一说。
 
“是了。是我们A县产的苦丁茶,听说你也是A县人,兜兜转转和伟伟在Z市遇到,我觉得,你和伟伟确实是有缘分的。”许佑铭微笑着颔首,“今天你这么着急过来,也让我这个长辈觉得很欣慰,你心里确实是有伟伟的,这很好。”
 
程一“嗯”了一声,急切地等着许佑铭继续往下说。
 
许佑铭放下手中的茶杯,从茶几边上拿起了一张纸,戴上了老花镜,说:“现在开始这些话是伟伟说给你听的。”
 
程一坐直了身子。
 
“伟伟说,他只是把手机掉海里了,让你不要担心。”
 
“他想第一时间告诉你,可惜你的号码存在了手机里,忘记存进脑子里,只好用船上的卫星电话打给我,让我转达。”
 
“他说对不起,之前没料到会出这种事,回头一定会努力记住你的电话号码,每天默写一百遍。”
 
“他知道你明天本来是要打电话祝他生日快乐的,可惜这段时间他会失联。心意已经收到,他很高兴。”
 
“生日大餐在家随便吃个两菜一汤就好,蛋糕蜡烛千万别买数字的,尤其不许写32。”
 
“这段时间如果费钞票要找你看病,费钞票?可能我听错了,我猜你应该知道是说谁……费钞票要找你看病就给他看吧,你是个很专业的医生,伟伟说他不会介意。”
 
“他在游轮上认识一个新朋友,是个台湾女孩,他已经和女孩澄清了自己的性向,让你也不要吃醋。”
 
“你在家记得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天冷了记得添衣,工作不要太辛苦。”
 
“他说有很多话想和你说,回来再慢慢说,请你千万等着他。”
 
“接下来这段时间如果有急事,可以打给游轮上的紧急通讯电话,我一会儿写给你。”
 
“如果你碰上什么难办的事,可以来找我,伟伟已经把你托付给我了,还有助理小赵,一些跑腿类的活可以交给小赵去做。”
 
“差不多就是这样。”
 
听完许佑铭的转述,程一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终于完全放下心来,整颗心被另一种复杂情愫萦绕,他感觉眼眶有点热,嘴角却勾了起来。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程一默默吐槽,也不怕让长辈看笑话。
 
许佑铭摘下了老花镜,看向程一,笑着说:“我这个外甥,从小到大被我们宠着,没吃过什么苦也没受过什么挫折,有时候做事情会有点想当然,但心是很好的。小程你比他成熟,还请多包容些。”
 
“您不要这么说,”程一的诚挚地说,声音略有些哽咽,“您把他教得特别好,他是这世上最好的人……能遇到他是我的福气。”
 
许佑铭点点头,欣慰道:“看到你们感情好,我就放心了。人这一辈子,能遇到相知相爱的人不容易,还请好好珍惜。”
 
“我明白的,谢谢您,许董。”
 
“我觉得,你最好换一个称呼。”许佑铭微笑说。
 
“呃……?”程一愕然。
 
“你是伟伟的爱人,就是一家人,叫舅舅吧。”
 
“……是,舅舅。”程一应道。
 
这个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这样火急火燎地跑来见许佑铭似乎是有些冒失了……这种见家长的方式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他原本的计划是等和赖伟伟的关系更进一步,再找个合适的契机带着礼物登门拜访,现在这样似乎很失礼……但显然,许佑铭是个非常随性宽厚的人,赖伟伟的性子可能也是像他。
 
程一再一次觉得,他大概是上辈子拯救了世界,这辈子才能有这么好的运气,遇到这么好的美美,和他这么好的家人。
 
“请问,可以把那张纸送给我吗?”程一指着许佑铭手上刚才对着念的那份转达记录说。
 
“当然可以,这些话本来就是和你说的。”许佑铭笑把那张纸递给了程一,“就是我字写得不好,真没想到,一把年纪了还要给外甥当秘书,哦不对,是当红娘。”
 
程一接过那张纸,仔仔细细反复看了三遍,小心翼翼地叠好收进了怀里。
 
赖伟伟知道许佑铭一定会帮他把那些话转达到,而程一也一定会在家等着他。
 
尽管如此,他依然归心似箭。
 
“我现在和你差不多啊,有手机也没信号,我们就安安静静地欣赏极地美景吧。”Lin劝他说,“你的房间景观这么好,肯定花了超多钱,不要浪费。”
 
“望出去只有大海和冰山,有什么好看的……你喜欢看吗?要不要我和你换房间?”
 
“拜托哦,不想看南极为什么要上船?你很奇怪诶!”
 
“我要是知道上了船会失联,肯定就不上来了……”赖伟伟苦着脸说。
 
Lin无奈地说:“来都来了,还能怎样。要不你找点好玩的事情做?看电影?看小说?对了,你会看耽美文吗?”
 
“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唯美的男男爱情小说。”Lin说,“我看你也没事干,把pad给我,我传小说给你吧。”
 
“也好。”
 
“你要看GV吗?我也传几个给你吧。”
 
“好啊……等等,为什么你一个女孩子会看这种东西?”
 
……
 
赖伟伟先是看了一天的耽美小说,又看了一天的GV,第三天什么都不想看了,他觉得没劲透了。
 
赖伟伟看什么都会想起程一,偏偏又没法和他联系。有时候看到激动人心的描写和画面他会试着自慰,却怎么都不得劲。他觉得很奇怪,程一随便怎么摸他一下都很有感觉,而自己玩自己却一点意思都没有,撸了半天也不出来,抠弄后泬也不爽……赖伟伟试着想象是程一在抚弄自己,刚刚有了一点感觉,一睁眼看到冷冰冰的房间只有自己,顿时又沮丧起来。
 
到后来他决定还是不要浪费时间,打开电脑看起了周勉给他的那一大堆商业文件和资料……要是周总知道赖总在南极旅游时都不忘工作,估计能欣慰得多吃两碗饭。
 
除了跟着大部队登岛之类的活动,赖伟伟剩下的时间就用来休息、锻炼、和Lin打牌聊天,以及看商业学习资料。
 
他慢慢静了下来,渐渐地好像也没那么焦灼了。
 
只是他依然很想念程一,好在出门的时候机智了一回,带了一件“男友衬衣”,每天晚上他就穿着衬衣,抱着电脑入睡。
 
十二天很长,却也很短,终于游轮又回到了乌斯怀亚,Lin说:“这一趟没有白来,我现在觉得心情好多了。南极完全就是另一个世界呢,感觉人类真是渺小……你呢,有什么感想吗?”
 
“我想回家。”
 
“……”
 
离别的时候,赖伟伟和Lin交换了联系方式:“如果来Z市记得来找我,包吃包住包玩。”
 
“你也是,记得要来台北找我哦。”Lin笑着说,“带上你的男朋友,我对他超好奇。”
 
“好啊。”赖伟伟也笑,“也祝你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当天赖伟伟就从乌斯怀亚飞回了布宜诺斯艾利斯,又从布宜诺斯艾利斯飞往纽约,再从纽约转机飞回国内。
 
在坐上最后一程飞机的时候,赖伟伟戴上了他的全套旅行睡眠装备,强迫自己睡觉:很快就能见到程一了,到时候肯定有很多很多话要说,我现在必须养精蓄锐。
 
辗转三十多个小时后,他终于从地球的另一端跨越千山万水回到了祖国,此时北京时间已经是晚上了。
 
赖伟伟从到达口推着行李出来,四处张望着寻找小赵,突然眼前一亮——他看到了程一。
 
他站在人群里,鹤立鸡群一般,双臂微张,面带笑容,眼神明亮,他似乎瘦了,还有一些憔悴,却还是那么耀眼迷人,闪闪发光的,宛若神只。
 
在那一刻似乎四周都安静了下来,所有来往的人群与嘈杂的声音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程一。
 
赖伟伟丢下行李,上前几步拥住了他,深深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觉得内心无比充实。他出国旅游过许多许多次,这是唯一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仿佛飘忽了大半个月的心突然就落到了实处,安定且欣喜。
 
他终于明白了乌斯怀亚遇到的那位流浪汉听说有人在等他时那句“真羡慕你”是什么意思了,在这一刻,连他自己都羡慕起了自己。
 
“欢迎回家,我的美美。”程一轻抚着赖伟伟的背脊,在他耳边说道。
 
第十九章:生日礼物
 
“怎么瘦了?”程一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赖伟伟的脸和肩膀胳膊,埋怨道,“没好好吃饭?”
 
“还说我,你也瘦了!”赖伟伟吐槽他,“你肯定也没好好吃饭睡觉,真是让人不省心!”
 
程一仔仔细细把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袋塞进赖伟伟手里,一手拖过他的行李箱一手拉着他往停车场走:“行吧,今天开始我们都好好吃饭睡觉……可算安心了,我的老天爷啊。”
 
赖伟伟打开纸袋一看,是桂花糖,顿时笑得眼睛都弯了。
 
回去的路上,赖伟伟在副驾驶座上侧着身子看着程一,嘿嘿傻笑着:“程一,我好想你啊,你有没有想我?”
 
“嗯。”程一应了一声,他勾了勾唇角,又补了一句,“我也想你。”
 
赖伟伟高兴地在座位上扭了两下:“我有超多话想和你说的,你不要嫌我烦啊。”
 
“慢慢说,我听着。”程一说。
 
赖伟伟真的滔滔不绝起来,从工作内容到旅途见闻,从美洲大陆到南极半岛,从街头的流浪汉到游轮上认识的新朋友,从世界尽头的灯塔到文艺电影,说到后来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我是不是很烦?”
 
“不烦。”程一笑着说,“但是怕你累着,咱们可以回家慢慢说。”
 
赖伟伟嘿嘿笑着,不再说话,就这么含着一块桂花糖,眼睛亮亮地看着程一。
 
“那天我去见许董,他让我叫他舅舅。”程一突然说。
 
“哇!他肯定很喜欢你。”赖伟伟高兴地说,“等过几天我爸妈回国过年,我再带你去见他们。”
 
到家后,程一刚放下行李,赖伟伟就扑上去把他压在了门上,深深地亲吻他,桂花糖的香味在唇齿呼吸间游走,甜美非常。
 
以往在亲吻的时候程一总是很霸道,这次他却没有用力,就这么顺从而温柔地与赖伟伟唇齿纠缠着,仿佛在倾诉那满腹的情愫。
 
一吻毕了,两人拥抱在一起,同时轻叹一声,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饿吗?”程一摸了摸赖伟伟柔软的头发,“想吃什么?”
 
“不饿,飞机上吃了……我想吃小馄饨!”赖伟伟撒娇说。
 
程一笑着说:“好。”
 
结果赖伟伟还没吃上小馄饨就秒睡了——不管他在飞机上怎么对自己说快点睡快点睡,就是激动地睡不着,近四十个小时都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这时候到了家里终于放松下来,马上就支撑不住了。
 
程一端着碗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看到赖伟伟一手握着勺子一副等着开饭的样子,脑袋却扣在了桌面的餐垫上,睡得不省人事……真是似曾相识的温馨画面啊。
 
程一哭笑不得地抽掉他手里的勺子,把人抱到了床上,脱掉衣服后简单帮他擦洗了一下,然后自己去洗了个澡。
 
回到床上的时候,赖伟伟动了一下,程一以为他要醒了,却听到他梦呓了一声“我好想你”然后伸手抱住了自己。
 
程一关掉了灯,回手抱住他。
 
终于能睡个好觉了,他想。
 
不知是因为太过疲劳还是时差混乱,赖伟伟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他迷迷糊糊地醒来过几次,有时候能摸到程一就在身边,有时候程一不在床上但是厨房里传来让人安心锅瓢声,赖伟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睡了醒醒了睡,等到他终于睡到饱,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
 
他醒来的时候感觉到程一就在身边,摸索着过去扑在了他身上,程一靠在床上,一手搂着他,一手拿着书。
 
“几点了?”赖伟伟迷迷糊地问。
 
“五点多了。”程一摸了摸他的头发,“肚子饿吗?”
 
“下午五点?”赖伟伟腾地坐了起来,“我是猪啊,睡这么久!”
 
“反正今天又没事。”程一慢悠悠地说。
 
赖伟伟想了想也是,又趴回到了程一身上。
 
“今天不是星期五吗,怎么没去上班?”赖伟伟问。
 
“请假了,接着元旦假正好可以在家休息四天,你有什么想玩的嘛?”
 
“不想玩,就想待在家里。”
 
“要不要先吃饭?”程一笑说,“说好的生日大餐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睡美人起床了。”
 
“睡美人是什么鬼啦!”赖伟伟把头埋进了程一的胸肌里蹭了蹭……唔,人虽然瘦了,胸肌却一点没小,看来程一最近没少打拳。
 
这边赖少开始慢吞吞地洗澡刷牙,这边程大厨终于把准备好的食材下锅了。
 
等赖伟伟穿着“情侣睡衣”出来的时候,正好程一把最后一个菜端上了桌。
 
赖伟伟一看桌上的五菜一汤,全是他喜欢的菜,口水马上下来了。
 
一口吃进嘴里,眼泪也下来了。
 
“呜呜呜呜好吃!”赖伟伟一面狼吞虎咽一面口齿不清地说,“果然还是家里的饭最好吃,米其林大厨都不能比。”
 
程一笑眯眯地看着他,也端起了碗:“少吃点,稍微留点肚子一会儿还要吃蛋糕。”
 
酒足饭饱后,程一拿出了给赖伟伟的生日礼物,是一只新款的iPhone手机。
 
“本来还发愁礼物送什么,赖少这就把旧手机扔海里了。”程一笑说。
 
“嘿嘿,都说不用准备礼物了,不过正好要买新手机,这样只要去补一张电话卡就好,亲爱的你真体贴,快让我亲一下。”赖伟伟凑过去了亲了一下程一的脸颊,打开了手机,眼睛腾地就亮了——手机的锁屏是一张他和程一的合影,打开相册,程一已经帮他把两人的照片都备了份,那张“色情照片”也在。通讯录里只存了一个号码,就是程一的。
 
“哎呀……都怪我不长脑子。”赖伟伟想起他忘了程一手机号这件事,又懊恼起来,“我这次一定把你的号码记下来!”说完赖伟伟就对着那串数字默念起来,把程一都逗笑了。
 
突然程一关了灯,赖伟伟一脸疑惑地抬起头,看到他从厨房里拿出一个小蛋糕,上面插着一根烛光摇曳的数字蜡烛:9。
 
“什么鬼!”赖伟伟笑,“都说不要用数字蜡烛了,你在吐槽我只有9岁吗?”
 
“9岁不能更多了。”程一也笑,“祝赖美美小朋友9岁生日快乐。”
 
赖伟伟完全不介意,他哈哈大笑起来:“9岁就9岁,快唱生日歌给我听。”
 
赖伟伟还以为程一会扭捏,没想到他真的唱了,程一的声音很好听,音准也很好,一首生日歌唱出了演唱会效果,听得赖伟伟心神荡漾:“我想到去哪里玩了……我们可以去KTV!”
 
“好啊。”程一笑说,“快许愿吧。”
 
赖伟伟闭上眼睛,对着蜡烛许愿说:“我希望……世界和平!”
 
“喂!”程一哭笑不得,“让你许愿就许的这个?就没点实际的?”
 
“我自己的愿望全都实现了啊。”赖伟伟对程一眨眨眼睛,红扑扑的小脸在烛光下笑得一脸灿烂。
 
程一也笑,心想你真是不贪心。
 
开灯后,赖伟伟发现这个大概四寸大的奶油蛋糕竟然是粉红色心形的,卖相不算很好,一看就知道是程一自己做的。
 
“噫,粉红色。”赖伟伟嫌弃地撇撇嘴,眼睛里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他拿出新手机给蛋糕拍了一张照片,想去厨房拿刀切蛋糕,被程一拦住了:“不要切,整颗心都是你的。”
 
赖伟伟抱着程一亲了一下,乐不可支,他喜欢这种“整颗心”的说法,不再推辞,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地吃起来:“好吃!”
 
“好吃就都吃完,我看着你吃。”程一在旁边坐下,微笑着凝视着他。
 
赖伟伟也笑眯眯地看着他,一勺一勺往嘴里塞蛋糕,突然咯噔一声,似乎咬到了什么东西。
 
“!!!”赖伟伟一脸震惊地看着程一笑意盈盈的眼睛,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拿到手上一看,是一枚光面磨砂的铂金戒指。
 
“9是长长久久地意思。”程一的眼睛里似有光芒闪烁,“赖少上次说生日礼物想要我,我现在想把自己送给你,不知道赖少还愿意要吗?”
 
赖伟伟举着戒指,一脸懵逼地一会儿看程一,一会儿看戒指,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是……求婚的意思吗?”好半天赖伟伟才小心翼翼地问,两个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写满了不可置信。
 
“怎么?不愿意了?”程一佯怒道,“是谁说要睡我一辈子来着?骗子。”
 
“不是啊!”赖伟伟忙不迭把戒指套上了左手无名指,大小刚好,他急吼吼地去抓程一的手,抱着他亲个没完,“我愿意我愿意!超级愿意!啊啊啊啊天哪我在做梦吗?你捏我一下……”
 
程一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笑眯眯从口袋里拿出另一枚戒指递给赖伟伟:“给我戴上。”
 
赖伟伟哆哆嗦嗦地拿过那枚同款戒指,紧张得套了好几次才套到程一的指头上,随后被程一抓住了手。
 
“你……你真的想跟我结婚吗?”赖伟伟惴惴不安看着他说,“我们这算闪婚吧?我们好像才认识四个月,天哪我之前想都不敢想……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总觉得在做梦。”
 
程一握着他的手,深深地凝视着他,眼里星光闪烁:“你知道那天电话突然断了之后我在想什么吗?当时真的非常害怕,就怕你回不来……在认识你之前我已经一个人生活了很久,还以为这辈子都会这样孤独地生活,直到你出现了,傻乎乎地闯入我的生活……你以为你还有别的选择吗?反正我是绝对不会放你走的,想都别想!”
 
赖伟伟听着程一原本深情款款的似要告白,不知怎么又变成恶狠狠地语气,心里却甜甜的,他红着眼圈小心翼翼地拉住了程一的手,说:“我不会跑的,我会一辈子待在你身边,哪儿也不去。”
 
程一这个时候似乎终于放下心来,他轻轻摩挲着赖伟伟的指尖,缓缓道:“美美,你知道我为什么叫程一吗?”
 
“嗯?”赖伟伟不知道为什么程一突然说起这个,认真地想了想,说,“因为比较好写?”
 
“……”
 
“不是吗?”赖伟伟说,“我有个小学同学叫丁一,那时候特别羡慕他名字只要写三画,我就想为什么爸妈不给我起名字叫赖一,但是赖一好像有点难听。”
 
程一被他给他逗笑,摸了摸了他的脸,缓缓道:“我还没有和你说过家里的事情,不知道你想不想听?我家里一共四口人,父母都在A县,弟弟在帝都上大学,现在母亲是继母,弟弟是继母生的……亲生母亲在我12岁的时候过世了。”
 
赖伟伟想说这些他都知道,但还是没有打断程一,安安静静地听他继续往下说。
 
“在我还特别小的时候,我妈妈经历了一次意外事故,成了植物人。在别的孩子有妈妈疼爱的年纪,我只能和爸爸一起照顾她,爸爸的注意力也全在妈妈身上,没有心思顾我,那时候我就像个野孩子一样。”
 
“我爸是体育老师也是散打教练,那时候也是希望他能多关注我,我才开始学散打的……我比他的任何一个学生都能打,只为了他能夸夸我。”
 
“后来我妈走了,我爸就娶了现在的继母,不到一年就有了弟弟,而我依然是个野孩子……他们是一家三口,我永远是多余的。”
 
“我爸说,我的名字是妈妈起的,还在她肚子里的时候她就准备好了名字,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叫程一,一代表一心一意,她希望我将来不管是待人还是做事,都要一心一意。”
 
“从小我就想,如果有人可以一心一意地看着我,该有多好,我肯定也会一心一意待他。”
 
“后来年纪越来越大,也就不再奢求这种东西了……直到遇见你,你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又期待又害怕。”
 
“赖美美,请这辈子都这样一心一意地看着我,好吗?”程一握着赖伟伟的手,轻轻放到了自己脸颊上,深情地凝视着他,眼神缱绻又脆弱。
 
赖伟伟的心软得一塌糊涂,这必须好呀,他想,你忘了我家的家训了吗,认定一个人,就是一辈子。
 
“好啊,程一心。”赖伟伟闪着盈盈泪光,笑说。
 
程一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吐槽道:“程一心是什么鬼!听起来很娘炮!”
 
“我终于想到你的外号了,哼哼,要娘炮就一起娘炮。”赖伟伟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得意地说,“你叫我赖美美,我就叫你程一心……每天提醒你要一心一意,不许拈花惹草!”
 
程一哭笑不得:“赖少真是记仇……”
 
赖伟伟兴高采烈地拿过新手机,把程一通讯录上的名字改成了“程一心”,然后举起手机扬着下巴得意地看着他。
 
程一笑着揉了揉赖伟伟的头发,心想怎么能这么可爱呢,真是越看越稀罕。他一时间心旌荡漾,凑上去轻轻吻了一下赖伟伟的唇,又亲了一下他的泪痣。
 
赖伟伟突然瑟缩了一下,程一敏锐地感觉到了:有问题,上次亲他泪痣还莫名其妙哭了,事情并不简单!
 
“怎么了?”程一扶着他的小脸看向自己,问道。
 
赖伟伟抬起头,眼神有点小委屈,他咬了咬嘴唇,最后说:“程一心,跟你商量件事……我想把泪痣点掉,你觉得可以吗?”
 
“为什么要点掉?”
 
“因为……因为……”赖伟伟眼神闪躲,“因为算命的说这个痣不吉利……”
 
“撒谎。”程一盯着他,强迫他看向自己,严厉地说,“你敢再跟我说谎试试?信不信我抽你屁股?”
 
“刚结婚你就要家暴我吗……”赖伟伟扁了扁嘴,“汪”地一声又哭了出来,“我不想的,但是我真的忍不住,我知道你对我一心一意,但是……呜啊,但是我不想和你前男友有同款泪痣,把它点掉好不好?”
 
“什么鬼?什么前男友?什么同款泪痣?”程一皱着眉头,伸手帮他擦眼泪,“说清楚,怎么回事?”
 
“我真的太小气了,我也不想这样的……”赖伟伟抽噎着说,“我怕你每次亲我的时候都会想起那个费钞票,就因为我跟他长了一颗一模一样的泪痣……”
 
“费超逸有泪痣?”程一皱着眉头努力回忆,“你确定不是老年斑?”
 
“……”赖伟伟委屈地说,“那天我看到的,长的位置都和我一样。他还说,要是没有这颗泪痣,你恐怕一开始都不会注意到我……”
 
“我操你妈个费超逸!”程一突然就爆了粗口,“有毒吧他,还能这么玩儿?!”
 
“???”赖伟伟不解地看着程一。
 
“如果我没猜错,他就是在耍你。”程一咬牙切齿地说,“那颗痣恐怕是他拿笔自己画的。”
 
“!!!”赖伟伟大惊,“还有这种骚操作?!”
 
第二十章:奖励
 
程一满脸写满了不高兴,赖伟伟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不敢说话,只见程一拿起了手机,给陈仰打了个电话:“在哪儿?”
 
“店里,”陈仰说,“怎么了哥们?”
 
“哪家店?费超逸跟你在一块吗?”
 
“市中心的老店。嗯啊,他在呢,你有事找他?”
 
“等着。”程一挂掉了电话,拉着赖伟伟回房间换衣服,“我带你去看看清楚,看他有到底没有泪痣。”
 
赖伟伟想说没关系的,既然费超逸没泪痣他就不纠结了,但是看到程一气势汹汹的样子又不敢说话,只好乖乖穿好衣服跟他出门。
 
到了陈仰市中心的店里,赖伟伟进去忍不住东张西望,那也是一家gay吧,比他上次去的陈仰的新店要更喧闹一些,一进去他就发现很多人眼神暧昧地盯着程一看,顿时不爽起来,紧紧地和他十指相扣,高傲地扬着脖子:哼!看什么看!这是我老公!
 
程一也感觉到很多令人不爽地目光在看赖伟伟,生气地一个个瞪了回去,扣紧了赖伟伟的手。
 
两人向吧台方向走去,果然看到费超逸在。他似乎已经有些醉了,脸颊微红,整个人媚态横生地斜斜倚靠在吧台上,和站在里头的陈仰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老程!”陈仰看到了程一,伸手招呼他过去。程一看到陈仰愣了一下,他们有几个月没见了,只见陈仰把胡子剃了,终于舍得露出他那张帅脸。程一很多年没见过他没胡子的样子了,一时间没有认出来。
 
费超逸也缓缓扭过了脸,看到程一身边的赖伟伟,眯了眯眼睛,突然笑了起来,那个笑容又风骚又色情,赖伟伟冷不防打了个哆嗦。
 
程一这时候顾不上再看陈仰,他径直走到费超逸面前,一把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扯过来给赖伟伟看:“美美,你看,是不是没有泪痣。”
 
费超逸顺从地任由程一捏着他的下巴把他拖来拖去,眼神一直流连在赖伟伟身上。
 
“还真没有啊……”赖伟伟仔仔细细看了看费超逸的脸,突然好像意识到什么,不爽地拽着程一的手让他放开费超逸,“你不许捏他,只能捏我!”
 
“……”程一看到费超逸一直色眯眯地盯着赖伟伟,又是一阵不爽,在费超逸胸口推了一把,“看什么看!”
 
“啊啊啊你也不许推他!”赖伟伟把程一的手拽了回来,“你只能推我。”
 
“……”
 
“噗哈哈哈哈哈!”费超逸这时候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老程,你男朋友傻乎乎的真好玩,我好喜欢他,能不能让给我?”
 
“闭嘴!”程一和陈仰异口同声说。
 
“对不住老程,超逸喝醉了。”陈仰无奈地搓了搓眉心,从吧台里钻了出来,伸手去扶费超逸,费超逸却耍起赖来,拍开陈仰的手,转而要去拉赖伟伟,“我没喝醉!赖少,老程有什么好,木头疙瘩一块,还不如跟我……啊!卧槽陈仰你个王八蛋!放老子下来!”
 
陈仰直接把费超逸扛到了肩上,回头对程一和赖伟伟说了声“不好意思”,扛着人就往酒吧后门走了。
 
费超逸骂骂咧咧地挣扎着,声音越来越远,很快就听不到了。
 
赖伟伟一脸迷茫地看了看程一:“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发生。”程一拉着他的手,问,“刚才看清楚了吧?有泪痣吗?”
 
“没有。”赖伟伟扯了扯嘴角,说,“还真有那么无聊的人,特地画个泪痣来耍我……”
 
“你以后见到他千万绕道走,不要理他,知道吗?”程一知道费超逸以前是个0.5,刚看他那副样子恐怕真的是在垂涎他的美美,妈的,这人简直有毒!
 
赖伟伟乖乖地“嗯”了一声:“我才不理他,这人神经病。”
 
程一终于满意了,拉着赖伟伟的手,亲了亲他的泪痣。赖伟伟嘿嘿笑着。
 
“程哥,要喝酒吗?还是GinTonic?”吧台里的调酒师认识程一,问道,“旁边这位帅哥呢?”
 
赖伟伟的眉头又皱起来了:“你经常来gay吧喝酒?”
 
“不喝。”程一拉着赖伟伟往外走,心想我家美美这爱吃醋的性子,可得把他哄好了,“有时候会来看老仰,他一个人总觉得无聊,现在有个神经病每天陪他玩,以后我再也不用来了。”
 
赖伟伟很快接受了程一的解释,又变得兴高采烈了:今天真开心啊,程一心和我求婚了,而且也没有什么前男友同款泪痣,哈哈哈哈真是幸福得要死啦!
 
两个人从酒吧出来,程一想去拿车,赖伟伟却拉住了他:“程一心,要不要去我的公寓做爱,就在旁边,走过去大概五分钟。”赖伟伟忽闪着他的大眼睛,用无比正直的语气说起了暧昧的话,“我家里什么都有,还有一张按摩椅,震起来很厉害的那种。”
 
程一顿时觉得一股邪火窜到了下体,心说大意了,刚才只记得我家美美是个傻的,忘了他还是个小妖精!
 
程一只来过赖伟伟市中心的公寓一次,他知道赖伟伟在Z市有好几处房产,之前一直住在这套公寓一来是因为离公司近,二来是因为附近店多,叫外卖方便……赖伟伟住到了程一那里后,这套280平的豪华公寓就一直闲置着,每周家政阿姨会来打扫一次。
 
进门后,赖伟伟先把地暖打开了,回头笑着对程一说:“这样一会儿就算滚到了地上也没事。”
 
程一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他按在门上狠狠亲吻起来。
 
赖伟伟毫不扭捏地激烈回应着,两人一面亲一面扒对方的衣服——他们已经大半个月没有亲热,不管是身体还是心都已经太想太想对方。
 
“程一心,”直到赤裸地蹭在一起,赖伟伟气喘吁吁地说,“你这段日子有想着我撸吗?”
 
程一“嗯”了一声,舔了一下他的嘴唇,问:“你呢?”
 
“我自己撸不出来。”赖伟伟说,“只想着快点回来,让你摸摸我。”
 
程一马上就没法淡定了,他狠狠地在赖伟伟屁股上抓了一把,说:“走,老公帮你洗澡,洗干净了有奖励。”
 
“什么奖励?”赖伟伟好奇地问,“内射吗?”
 
为了事后好清理,之前两人做的时候很少会无套,内射的次数更是寥寥可数。
 
程一笑问:“这么喜欢老公内射?”
 
“喜欢,我要给你生猴子。”赖伟伟笑嘻嘻地说。
 
程一被他撩到火起,火急火燎地把他推进了浴室。
 
好不容易灌完了肠洗完了澡,房间也已经暖了。赖伟伟趴在他的两米大床上,侧过脸对着程一说:“老公,说好的奖励别忘了,今天不许戴套,还有一定要内射。”
 
“内射也能算奖励?赖少真是不贪心。”程一笑了笑,摸着赖伟伟的肉臀,示意他跪起来,二话不说舔上了他的穴口。
 
“卧槽!”赖伟伟感受到穴口奇异的触感,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回头一看程一竟然在帮他舔穴,震惊到合不拢嘴,“你在干嘛,你疯了吗!”
 
程一没有说话,在赖伟伟的屁股上轻拍了一下,两手覆在他的肉臀上用力搓揉,舌头一下一下地舔舐赖伟伟的穴口周围,不时还模仿性交的动作用舌头一下一下戳弄他的穴口。
 
赖伟伟瞬间腰都软了,上身塌陷下去,只剩屁股高高撅起,啊啊地叫着。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被舔穴是一件这么爽的事,而这种爽感更多是心理上的。
 
他知道程一有些洁癖,家里收拾得特别干净不说,每次做爱之前都要彻底清洗,也不愿意咬,但现在竟然在为自己的舔穴。
 
“老公……啊……老公……”赖伟伟高高低低地呻吟着,心里满满涨涨的:天哪,他真的很喜欢我吧,啊啊啊!
 
程一感觉到赖伟伟的穴口收缩着,知道他非常有感觉,更卖力地舔舐起来,舌头一会儿触碰他的穴口一会而刺激他的会阴,“小美美”很快硬得发胀,程一伸出一只手帮他握住了,轻轻撸动着。
 
赖伟伟于是叫得更大声了,他一直不吝于叫床,觉得这样更有情趣。程一确实也很受用,他听着赖伟伟的呻吟声,感受着舌尖下越来越松软炙热的后泬,银茎不经碰触已经肿胀到了最大。
 
直到感觉到赖伟伟可能要射了,程一突然停止了舔穴,把他翻了过来,变成正面朝上。
 
“怎么停了?”赖伟伟迷迷糊糊地问。他即将到高朝又没到,这时候更饥渴了。
 
程一笑着揉了揉“小美美”,说:“还有另一个奖励。”说罢分开他的大腿,张嘴把赖伟伟的银茎整个含了进去。
 
赖伟伟“呃”地一声呻吟出声,感觉到自己银茎被湿湿热热的口腔内壁包裹着,强烈的快感从尾椎一下子窜到头顶,内心更是惊涛骇浪: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老公今天是吃错了药了吗?既帮我舔穴又帮我咬什么的,天哪我要死了!
 
因为缺乏实践,程一的口技不算好,但是赖伟伟完全爽翻了天,他毫不克制地挺着腰,一下一下往程一口腔里顶弄。
 
程一完全敞开了自己,任由赖伟伟操弄自己的嘴巴,甚至帮他做起了深喉。
 
赖伟伟本来就频临高朝,这时候又操到了程一的喉咙,顿时精关失守。他挣扎着推开程一,本来是想着程一这么爱干净不能射在他嘴里,结果攒了大半个月的经验射得太急太多,一半还是射进了程一嘴里,剩下一半洒在了他脸上。
 
赖伟伟沉浸在高朝的余韵里喘着气,呆呆地看着程一被经验糊得睁不开眼,皱着眉头任由经验从眼睑和脸颊慢慢滴落,粉嘟嘟的嘴唇变得红红的,看起来既脆弱又色情。
 
“颜……颜射也算奖励吗?”赖伟伟呆呆地望着他,问道。
 
程一伸手抹了抹脸,咕嘟一下把嘴里的经验咽了,抬起头来看着他,轻笑一声:“满意吗,老婆?”
 
“我勒个去!你以前从没叫过我老婆!”赖伟伟这个时候真的受刺激了,他伸手去掰程一的嘴,“吐出来啊啊啊啊,不要咽啊我的妈呀,老公你今天是不是中邪了,你这样我会很怕的啊!”
 
程一气得狠狠吻住了他,心想叫声老婆怎么了!中邪又是什么鬼!对你好点儿还不行了?是不是傻!
 
“唔唔唔!”赖伟伟被程一亲吻得晕头转向,口腔里都是自己经验的味道,他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超出了他的认知,做梦都不敢做这么大啊!
 
直到两人嘴唇分开,程一恨恨地又在赖伟伟唇上咬了一口:“还不许我叫老婆了?刚刚才答应我求婚,这么快就不认了?”
 
“不是,不是……”赖伟伟被他亲得迷迷糊糊的,“老公,你真的没事吗?你以前从来没帮我舔过……”
 
程一在他屁股上抽了一巴掌,恶狠狠地说:“我乐意!”说罢又舔上了赖伟伟的银茎,把残留的经验舔了个干净。
 
“老公,老公……”赖伟伟被他舔得身子都软了,伸手去一下一下揉着他的头发和耳垂。
 
程一像是受到了鼓励,他再次含住了赖伟伟的银茎,同时倒了一些润滑油在手上,伸进了他的后泬,一面扩张一面有意无意地按压前列腺。
 
赖伟伟刚射完一次,原本还处于“贤者时间”,但是经不起程一前后同时挑逗,他大声呻吟着,很快又硬了起来。
 
程一学东西很快,几次后就熟练掌握了深喉的技巧,他开始频繁地让赖伟伟的银茎顶端滑入自己的咽喉深处。
 
赖伟伟受不了这样的刺激,挣扎着把程一推开了。
 
“不要,不要了。”赖伟伟惊慌地说,“再这样我又要射了……我还想和你做一晚上呢。”
 
程一轻笑一声,转而去吻他的唇,手指依然插在他的后泬里,努力扩张着。
 
“怎么?不喜欢这个奖励?”
 
“喜欢的,但是……”赖伟伟皱着眉头说,“老公,我怀疑我早泄,你随便怎么弄我一下就想射,怎么办?”
 
程一闷闷地笑起来,一手继续扩张,一手轻轻抠弄他的汝头:“乖,不要胡思乱想。你的身体很敏感,老公很喜欢。”说罢含住他的另一边汝头,“想射就射吧,老公今天要操到你什么都射不出来。”
 
赖伟伟“呃啊”一声,再次卷入到越来越强的快感里,大声呻吟起来。
 
程一扩张了很久,一直不敢插入,他感觉大半个月没做赖伟伟又紧得好像处男一样,害怕会弄疼他,而自己一插进去就会秒射。赖伟伟却等不及了,呜哩哇啦地胡言乱语着,要求程一快插进来。
 
“我要你,我要你!”赖伟伟带着哭腔,抓着程一的银茎在后泬附近乱蹭。
 
程一早就憋坏了,只好说了句“放轻松”,分开他的大腿,就着正面的姿势慢慢地把银茎插了进去。
 
赖伟伟绵长地呻吟了一声,脖子高高扬起,他努力敞开着身体迎接程一,直到他完全插入,才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寂寞了大半个月的身心终于再次获得了满足。
 
赖伟伟伸出手捧着程一的脸轻吻,呢喃道:“程一心,我好想你。”
 
程一趴在他身上,轻喘着在他耳边说:“赖美美,我也想你。”
 
第二十一章:婚姻大事
 
赖伟伟吃吃地笑了起来,他抓过程一的一只手放在自己汝头上:“那你多摸摸我……”又把自己的手放到了程一的胸肌上:“我也要摸摸你……”
 
程一轻笑一声,低下头继续啃咬赖伟伟的汝头,一只手轻抚他的耳垂,另一只手放在另一边的胸上揉弄,下身缓缓动了起来。
 
赖伟伟很快进入了状态,他扭着腰高高低低地呻吟着,两手抓着程一的大胸肌不放,久违的快感层层叠叠地笼罩着他,他放肆地大叫着,毫不保留地敞开自己,把身体和心都交了出去。
 
我好幸福啊,他昏头昏脑地想,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幸福了。
 
程一也觉得爽到不行,他在考虑要不以后都别戴套算了,不过是多花点时间清理……赖伟伟的里面太湿太紧,简直是人间天堂。
 
性事激烈而持久,赖伟伟被插射的时候,程一努力忍住了射金的欲望,暂时不动,努力平复着。
 
这让赖伟伟很不爽:“你为什么不射?”他皱着眉头说,“你不射进来我怎么给你生猴子?”
 
程一给他逗得哭笑不得,恨恨地咬了咬他的鼻子:“老公这就射给你,让你生一窝!”说罢又狠狠地顶弄起来。
 
第二次赖伟伟被插射的时候,程一没有克制,全数交代在了赖伟伟体内。他射得又多又急,一连射了好几股,一下一下打在赖伟伟的后泬内壁上。赖伟伟此时的肠壁异常敏感,这种强烈的感觉激得他全身抽搐,后泬又达到了一次干高朝。
 
他像只缺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息着,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程一射了之后也没有把银茎抽出,在赖伟伟身体里轻轻抽插着,慢慢带出了一些经验。
 
“老公,手机。”赖伟伟伸手摸了一下两人的连接处,迷迷糊糊地说,“我手机呢?”
 
“要手机干嘛?”程一顶了顶他,又惹来赖伟伟一阵哦吟。
 
“手机……拍我下面,”赖伟伟轻喘着说,“我看GV的时候,看到被射得满满的又慢慢漏出来,觉得特别羡慕……我也要拍,你难得肯射给我……”
 
程一被他撩得心脏一阵狂跳,啃了一口他的嘴唇,深深地又把自己顶了进去:“不用拍了,以后老公每次都射给你。”
 
“真……真的吗?”赖伟伟惊喜地说,他伸手摸了一把两人的连接处,沾了一些混着体液的经验,把手指伸进嘴里舔了舔,眼神带勾,“老公,我好喜欢你,多射一点给我……”
 
程一骂了一句脏话,让赖伟伟翻了个身变成跪趴的姿势,再次狠狠地进入了他,奋力抽插起来。
 
赖伟伟伸手撸着自己的银茎,呻吟着承受后方凶猛的冲击,肛口臀部被撞得红红的。
 
性爱激烈而持久,经验混着润滑油,以及不知是程一的腺液还是赖伟伟肠液的奇怪体液,糊得两人下身一片泥泞,每次有液体流出来,程一就又把它再次顶进赖伟伟的穴内,房间里回荡着赖伟伟的呻吟声,程一的喘息声,啪啪的撞击声,和色情的液体咕叽声。
 
赖伟伟昏头昏脑地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高朝,突然想起来了一件重要的事:“老公,按摩椅!我们去按摩椅上玩好不好?”
 
程一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掌,喘着气说:“浪不死你!”他慢慢把自己抽了出来,带着赖伟伟离开床,往客厅按摩椅的方向走去。
 
赖伟伟却皱着眉头拉住了他,走到他身前,拽着他的银茎往自己后泬里塞,回过头看着程一一脸无辜地说:“流出来了……你就这么塞着我过去好不好?”
 
程一被他激得眼睛都红了,抱着他的腰深深插入,一面走动一面顶弄,说:“行,老公帮你堵着。”
 
赖伟伟爽得啊啊乱叫,还没走到按摩椅就又被插射了一次——加上一开始咬射金的那一次,他已经射了四次,经验变得稀薄,整个下身都酸酸胀胀的。但是赖伟伟不想停下,他哆哆嗦嗦地推着程一坐上按摩椅,打开按摩按钮后,岔开双腿正面坐到了程一身上,抓着他的银茎再次塞进了自己的后泬里。
 
程一闷哼一声,抱着赖伟伟的身体含住了他的汝头用力吮吸,下身毫不留情地抽插起来。
 
赖伟伟这时候真的是爽疯了,他还没从上一次射金的高朝余韵中平复就再次被卷入了新一波的高朝,按摩椅的震动感隔着程一的身体传入自己体内,配合着程一大力的抽插,他仰着头大叫着:“老公……啊……好爽……啊……呃啊……我要死了……啊……”到后来口水眼泪流了一脸,完全被操得神志不清。
 
那一夜两人不知做了多久,赖伟伟也记不清射了几次,他只知道他后来被程一操尿了,整个人羞耻地颤抖着,却无法阻挡那样极致的快感。他被彻底操开了,只知道沉溺在无休无止的欲望里。
 
程一也是毫不顾忌地大开大合地干着,他觉得自己已经疯了,完全没法克制,后来索性也不克制了,到天亮的时候,他射了三次,却还是硬着,感觉到怀里的赖伟伟已经迷迷糊糊的,就抱着他躺在床上,银茎依然插在他的后泬里,温柔地轻轻抽插着。
 
赖伟伟的小穴已经被操得合不拢了,他到后来也没有力气再顾及程一射进去的经验是不是漏出来,只知道哑着嗓子,伴随着他温柔的抽插低低呻吟着。
 
都说小别胜新婚,更何况这两人既是小别又是新婚。
 
所幸程一最后还剩一丁点儿理智,帮赖伟伟做了清洁后,才抱着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个元旦小长假最后还是哪儿也没去成,那天晚上做得太狠,程一载着赖伟伟回城南家里的时候,他感觉在车上都坐不稳了。
 
两人抱在床上一起跨了年,之后赖伟伟在家养了两天屁股,跑步也没跑,KTV更是没法去——赖少已经哑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但他一点都没觉得后悔,反而意犹未尽地呷呷嘴,趴在床上媚眼如丝地对程一说:“老公,你操得我好爽……等我好了我们玩点别的吧,办公室play车震play道具play什么的。”
 
程一仔仔细细地帮他按摩着腰臀,看着床上的被他完全操熟了的小妖精,上去咬了一口他的屁股,心想我迟早会被你榨干。
 
等到元旦假期结束,赖伟伟的屁股终于不痛了,两人一起晨跑、早餐并吻别后,各自去上班。
 
医院的护士病人都觉得程医生看起来气色好好,心情似乎也很好,完全没有之前臭着脸的样子。
 
“程医生好帅啊!”一个小护士捂着心口说,“他刚才对我笑了诶!”
 
“口水擦擦,程医生已经有爱人了。”护士姐姐淡定道。
 
集团里,大家看到赖总也觉得他好像不一样了,整个人神清气爽,走路带风。
 
“遇上开心的事了?”周勉看着他,笑说。
 
“嘿嘿!”赖伟伟愉快地晃了晃左手上的戒指,“他跟我求婚啦!”
 
“哟,真不错,恭喜恭喜!我就说南极不会白去的,是吧。”周勉愉快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领证?”
 
“领证?”赖伟伟还没来得及想到这么具体,男人跟男人结婚,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不过领证确实是个好主意,可以像舅舅和舅妈那样去国外注册结婚,赖伟伟觉得可以尽快把这件事提上日程了,嗯,没错,回头就跟程一说!
 
“你跟你爸妈说了没?你们打算办婚礼吗?”周勉又问。
 
“办婚礼?”赖伟伟也没想过这个问题,同性恋人结婚大宴宾客这种事本身还是挺少见的,而且他也确实还没来得及和父母说……肯定没问题啦,舅舅不是已经都接受程一了吗?但是不知道程一家里……
 
周勉无语地揉了揉眉心,道:“你看起来什么都没考虑过啊,你们结婚不会是说着玩的吧?我是不懂同性恋,但是婚姻大事,总应该跟家人有个交代,是不是?过年你爸妈会回国吗?到时候要不要两家约着见个面?”
 
赖伟伟想了想,觉得周勉提醒的很有道理,他回头得跟程一商量下。
 
晚上回到家,赖伟伟马上就把这事儿和程一说了。
 
出国注册结婚这个想法本来就在程一的计划中,只是他工作排的满,得提前跟科室里商量好请假时间,赖伟伟觉得这一时半会也急不来,可以等年后再安排时间,到时候还得提前准备签证。
 
之后又说起家人约见和办酒的事,赖伟伟惴惴不安地说:“我爸妈春节的时候要回国探亲,到时候我们全家会回老家过年,离你家不远……能让两边家长见一面吗?不知道你家里对这事是什么态度,他们不会不接受我吧……”
 
“不会,他们早就知道我是gay了,我在家没什么存在感,他们都不爱管我。”程一笑了,“约见一下也好,我爸他们应该会来……他工作学校的图书馆还是你舅舅捐钱建的,就叫佑铭图书馆。”
 
“哇,舅舅这么厉害啊!”赖伟伟知道许佑铭捐建了很多公益项目,倒还真不知道这么具体的。
 
“嗯,A县人眼里你舅舅就是个活菩萨,修路造桥的,我爸听说我和你在一起了估计会吓死,觉得我大概是攀上高枝了。”程一笑着拥住了赖伟伟,他心想我确实是攀上高枝了没错,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才能遇到这么好的老婆啊。
 
赖伟伟放下心来,脑袋在他脖子上蹭了蹭,嘿嘿笑着:“那我们办酒不?总觉得大张旗鼓的可能有些奇怪,要不两家人一起吃个饭当婚宴,再叫上比较亲近的朋友……你觉得呢?”
 
“好啊。”程一愉快地应道。
 
赖伟伟终于满意了,坐到程一腿上抱着他没完没了地亲了起来。
 
两人亲着亲着差点又硬了,程一只好无奈地推开他,笑说:“吃完饭再亲热好不好?老公得去做饭啦。”
 
赖伟伟“嗯”了一声,在他脖子上蹭了蹭,从他身上爬下来说:“那我去给乌龟换水。”
 
自从知道费超逸不具威胁之后,他对乌龟的态度都变好了,觉得这老东西还是挺可爱的,不吵不闹还有灵性,伸手过去的时候总会拿脑袋蹭他的手指。
 
“嘿嘿嘿,”赖伟伟给乌龟喂了两颗饲料,一面摸着他的脑袋一面嘀嘀咕咕地说,“老东西啊老东西,你喜欢我吗?是我对你好还是费钞票对你好呀?”
 
“什么鬼!”程一听到他对着乌龟叽叽咕咕的,笑说,“那龟关费超逸什么事?”
 
“这不是费钞票的乌龟吗?”赖伟伟不解。
 
“谁跟你说是他的乌龟了?”程一也不解。
 
“不是吗?”赖伟伟晕头了,“这不是你前男友的乌龟吗?名字都是他起的。”
 
“哦,这是我另一个前男友的乌龟。”程一脱口而出,突然脑中警铃大作,心道不妙,一看赖伟伟,果然脸色整个黑了。
 
程一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心道这我家美美简直是宇宙醋王,平时随便什么事都好脾气的不行,一吃起醋来芝麻泪痣大的事情都要介意……
 
他连忙饭也不做了,擦干手跑过去抱着赖伟伟,一下一下亲他,安慰说:“好啦,不要生气,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赖伟伟咬了咬牙,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你到底有几个前男友?”
 
“三个。”
 
“……”赖伟伟心想好吧,三个确实不算多。
 
“怎么了?”程一小心翼翼地摸着他的脸,“那时候不是还没遇见你嘛,现在一个都没再联系了,真的。”
 
“我只是后悔没早点遇上你。”赖伟伟弱弱地说。
 
程一叹了口气,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泪痣:“别胡思乱想了,都过去了,从今往后我只有你。”
 
“嗯,我知道。”赖伟伟说,过了一会儿还是不死心地问:“这个乌龟的主人……是个怎样的人?你们为什么要分手?”
 
程一说:“上大学时候认识的,隔壁传媒学院的学生,业余模特,毕业后去帝都了,说是想当明星。这么多年也没在电视上见过他,应该是没红吧……说实话凭他的资质想红也很难。”
 
赖伟伟郁闷道:“模特……腿很长身材很好吧?”
 
“没你好。”程一在赖伟伟屁股上揉了两把,“我就喜欢你这种身材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赖伟伟嘿嘿笑了一下,觉得心情好多了:“那你的另一个前男友呢?”
 
“那个算是前同事,当年实习那家医院的药剂师。他后来调动工作回老家结婚了。”
 
“明知道自己是gay还和女人结婚?”赖伟伟愤愤道,“那不是骗婚吗?”
 
“恩,后来他老婆发现就很快和他离婚了。他还想来找我复合,我把他揍了一顿,他就不敢再来了。”程一说。
 
“揍得好。”赖伟伟闷闷地说,他紧紧抱着程一,心里酸酸涩涩的有些难受。他一直以为像程一条件这么好,之前即使跟前男友分手肯定也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没想到,他竟然每次都是被抛弃的那个。
 
“还吃醋呢?真的都过去了。”程一轻柔地抚摸他的背,“我可什么都说了,对老婆大人绝对坦诚啊。”
 
“我没吃醋,”赖伟伟说,“我只是……”我只是很心疼你。
 
他们都太垃圾了,赖伟伟想,出国、当明星、和女人结婚……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眼前有这么好的人不珍惜,都是大傻子,我才不会这样呢!
 
“说来还得谢谢他们,要不是他们走了,我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赖伟伟吻了一下程一的唇,捧着他的脸笃定他说,“程一心,我绝对不会离开你。”
 
第二十二章:真?全糖?HE?完结章
 
春节前,赖伟伟的父母回了国,住到了他市中心的公寓里。赖伟伟要陪父母,只好暂时从程一那里搬了出来。
 
“我舍不得你……”搬出来的时候,赖伟伟抱着程一不放。
 
程一安抚地亲了亲他:“不是一直想玩裸聊吗?今天晚上就可以玩。”
 
赖伟伟想了想也是,裸聊什么的,虽然比不上人就在身边,但应该还挺好玩的吧。这么一想他觉得心里舒服了很多。
 
“周末的时候咱爸咱妈有空吗?我想登门拜访一下,他们喜欢什么?”程一说。
 
“有空有空!”赖伟伟高兴地说,“礼物什么的不重要,我和他们说过你啦,他们也很想见你!”
 
程一见家长的过程波澜不惊,赖伟伟的父母思想开明,性情又和善,唯一担心的大概是儿子遇人不淑,但看到程一靠谱稳重,眼神和小细节上的举动也透露出是真心喜欢赖伟伟,很快就欣然接受了。
 
“所以你现在和男朋友住一起还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母亲许佑铃笑着说,“那岂不是和我一样?”
 
“那还是有点不一样的。”赖伟伟得意地说,“你是小公主,我大概是……大概是大宝贝吧,哈哈哈!”
 
赖伟伟也抽了个周末和程一回家见了家长,他见家长的方式更简单粗暴——直接买了一大堆贵贵的礼物,堆了他家整整一客厅,厚着脸皮“爸”、“妈”、“弟”地乱叫。
 
程父虽然早知道程一是个同性恋,但对于他突然带对象回家还说要结婚这事儿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了,无奈对方是许佑铭的外甥,真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只好不说话,到后来稀里糊涂地也默认了。继母则是被那一大堆礼物吓坏了,她小户人家出身也没见过什么世面,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
 
“牛逼了我的哥!”程一的弟弟程骁扬(真的不叫程二)正好放寒假在家,看到未来嫂子/哥夫这么大手笔也是大吃一惊,“你这是嫁入豪门了啊!”
 
两家人约好在年廿九一起吃个饭,本想在A县的大酒店摆个饭局,许佑铭却建议程一带家人到赖伟伟老家的别墅来,吃一顿家常菜。
 
从县城到村里开车只需30分钟,路还是当年许佑铭出钱修的。赖伟伟家的别墅不算奢侈豪华,倒也清新雅致,带着一点儿农家风情。别墅后面有个小小的莲花鲤鱼池,旁边还有一大片果园,可惜现在是冬天,既没有莲花也没有果子,好在还有红锦鲤可以看,拍照转发还能走好运。
 
程一全家到达赖伟伟家的时候,迎在门口的不仅有赖伟伟的父母,还有许佑铭和李彦,以及周强周勉一家。
 
周勉的妻子和一对龙凤双胞胎儿女也在,两个小宝宝才两岁多,穿着红红的小棉袄好像年画上的娃娃,话都还说不清楚就已经是颜控了,看到程一就走不动路,一人一边上去抱着他的小腿不放,嚷着要叔叔抱。
 
“来来,干爹抱!”这对孩子也是赖伟伟的干儿子干女儿,他知道程一没耐心,生怕他烦孩子,想把两个孩子抱过来自己这,偏偏他们就是喜欢程一,怎么都不肯撒手。
 
程一笑了笑,一手一个把他们抱起来,两个小孩高兴得不行,抱着他的脸吧唧吧唧地比赛起了谁亲得多。
 
赖伟伟笑眯眯地想着:可以可以,真是好好宝宝啊,连品味都跟我这么像!
 
看着孩子可爱的样子,大家都笑起来,众人忙不迭地把程一一家迎进了屋里。
 
开饭前两边家长坐在一起一面喝茶吃水果一面聊天。
 
赖伟伟的父母只是坐在旁边笑着,话都让许佑铭一个人说了。
 
“听说您是体育老师?也是散打教练?”许佑铭礼貌地问程一的父亲。
 
“是的,我年后就退休了,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继续教散打,”程父叹了口气,随即又骄傲地说,“不是我吹,我教的学生都特别出色,每年都在全国拿奖,当年程一也是全国赛的季军。”
 
“您这么厉害,就这样退休多可惜。”许佑铭笑着转头对周勉说,“小周,我们在A县办一所体育学校你觉得怎样?为国家输出体育人才,到时候请程老师来做校长。”
 
程父大惊:“这怎么敢当!”
 
“许总的主意很好,程老师您不要推辞。”周勉笑说,打开手机备忘记上了。
 
许佑铭又转向看程一的继母:“听说亲家母在XX纺织厂工作?”
 
继母点了点头,小心应了声:“是。”
 
“哦,那家厂子上个月已经被我收购了,不知道亲家母对目前的职位薪水还满意吗?都是自家人,有什么需求尽管说,不要客气。”
 
“满……满意……”继母本来胆子就小,这时候吓得舌头都打结了。
 
许佑铭又微笑着看向程一的弟弟程骁扬:“小程同学是在帝都上大学吗?大几了?学什么专业?”
 
“大三,我学财会的。”程骁扬老实回答。
 
“毕业了打算考研还是工作?留在帝都还是回家?”
 
“工作吧……”程骁扬挠挠头说,“帝都雾霾太大了,我想回来。”
 
许佑铭慈祥地点点头:“大三的话,过完暑假就该开始实习了吧?不知道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或者随便想去哪里都行,都可以安排。”
 
“!!!”程骁扬本来念的就只是个三流大学,还担心毕业了会找不到工作。他一脸震惊地转过去看程一,心想:我们家这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啊。
 
“都是一家人,千万别客气。”许佑铭全程保持着他得体的微笑,说道。
 
赖伟伟这时候正在不远处和周强夫妇一起抱着两个小孩玩得开心,程一却是坐在一边听到了全部对话。
 
很显然许佑铭今天是故意做出这种恩威并施的姿态的,大概是担心程一的家人会苛待赖伟伟。
 
程一远远地看着笑得一脸无邪的赖伟伟,心想:我家美美果然是傻人有傻福,有这么好的家人爱着他,唔,为了让他下半辈子继续有福气,我也得多宠爱他一点才对。
 
快开饭的时候,程一悄悄拉住许佑铭对他说了一句:“谢谢你舅舅。还有,放心吧。”
 
许佑铭看向他,笑意终于渗入了眼底。
 
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两家人约好可以在正月里,趁着赖伟伟的父母还在国内,在Z市摆个四五桌酒席当是给程一和赖伟伟的婚礼。程家本来有些抵触搞同性恋还要办酒席这种事,但是看许佑铭态度坚定,也只能同意。
 
一听结婚的日子定了,赖伟伟愉快地就给要好的朋友发起了消息,一半是邀请一半是嘚瑟。
 
“快快,你也给老仰发消息。”赖伟伟乐呵呵地说,“我大人有大量,同意他带着费钞票一起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程一笑着说了声好,也掏出了他的手机。
 
晚饭后程一礼貌地与赖伟伟的家人告别,带着家人回家去,临出门的时候,赖伟伟轻轻拉住了他的手,在他耳边说:“程一心,明天年三十,晚上我来找你,等着我。”
 
程一心里一暖,挠了挠他的手心,说:“我等你。”
 
年三十的晚上,赖伟伟一家和周强周勉一家聚在一起吃年夜饭。饭后周家人回去了,剩下赖伟伟和父母还有舅舅舅妈一起看春晚。
 
赖伟伟坐立不安,就等着什么时候长辈睡了可以去县里找程一。
 
十点多的时候,许佑铭带着李彦去睡了。
 
赖伟伟的父母却是好久没回国了,无聊的春晚都看得津津有味,直到十一点多都还不睡。
 
“爸,妈,你们是打算守岁吗?”赖伟伟小心翼翼地问。
 
“困了吗?困了就去睡吧。”母亲许佑铃说。
 
“我……我想出去……”赖伟伟不得已说了实话。
 
父母看了看他,同时笑起来。
 
“儿大不中留啊。”许佑铃摇了摇头,笑说,“看来我们明年不用陪你过年了,你自己有小家就够了。去吧,开车小心点。”
 
赖伟伟嘻嘻笑着一声,跟父母说了声“新年快乐”,拿着外套就冲了出去。
 
年三十的晚上路上没有什么车,赖伟伟花了20多分钟就开到了程一家附近。
 
他看了看表,再15分钟就要零点了,他想着要和程一一起守岁,急匆匆地把车往路边一停,就往程一家跑去,一面掏出手机打算给他发消息,这时候他看到巷口的路灯下站了个人,灯光暖暖地洒在身上,照在他的眼里似有反光,明亮而纯粹。
 
赖伟伟收起手机,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抱住了他,埋怨道:“怎么站在外面,多冷啊。”
 
“不冷。”程一也紧紧抱着他,“我在等你。”
 
两人偷偷摸摸地溜进了家门,赖伟伟听到程一父母的房间传出鼾声,弟弟的房间里有键盘敲打的声音,家里有一种喧闹的静谧。
 
程一拿出一双棉拖鞋给赖伟伟换上,带着他进了自己的卧室。
 
赖伟伟之前来过程一家,也参观过他的卧室,这个房间很小,只够放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桌和一个衣柜。
 
一进房间,赖伟伟就忙不迭地开始脱衣服,让程一也脱。
 
“快快,我们打个跨年炮。”赖伟伟急吼吼地说,“刚才我抽空洗过了,也做了扩张,我要你插在我里面一起守岁。”
 
“你……”程一被他逗笑了,他乖乖脱了衣服,先赖伟伟一步钻进了被窝里,“被窝冷,我先捂捂暖,你带润滑油了吗?我家里没准备。”
 
“不用润滑油,我都扩张好了。”赖伟伟也没耐心等被窝暖,脱了衣服就也钻了进去,程一的床很小,只有一米宽,两个人大男人并排着挤不下,赖伟伟索性就趴程一身上了,两个人赤裸裸地蹭在一起,相互爱抚着,发出满足的喟叹。
 
自从赖伟伟的父母回国他搬回家去住后,两人已经十几天没亲热了,虽然玩过两次裸聊,但是赖伟伟觉得裸聊还是没程一好玩。
 
赖伟伟看了看表,离零点还有10分钟,他摸到程一的银茎,已经半硬了,但显然还不够,就俯下身去,直接含住了它。
 
程一轻哼一声,没有推开他,而是示意他转下身子,两人调整成了69的姿势。赖伟伟趴在程一身上,很快把他的银茎含硬了;而程一也轻轻舔舐抚弄着“小美美”和他松软的穴口——确实扩张过了,但还是不够,手边又没润滑油,程一怕弄伤他。
 
赖伟伟觉得有些爽,又忍不住想叫床了,但是想到程一的父母都在隔壁,弟弟又还没睡,只好忍着,努力把银茎含得更深,小声轻哼着。
 
窗外渐渐传来炮竹声,是零点将近了。
 
赖伟伟把程一的银茎吐了出来,轻撸了两下,说:“老公,够硬了,你进来好不好?快到点了。”
 
程一“嗯”了一声,也放开了赖伟伟的后泬,轻轻揉了一下他的屁股说:“你自己坐上来,小心点别伤着。”
 
赖伟伟转了个身,再次深深吻住了程一,一手抚摸着他的胸肌,一手从身后抓着他的银茎,慢慢往自己后泬里送。
 
因为少些润滑,进入得并不太顺利,赖伟伟调整了好几次姿势才慢慢把程一的银茎吞进去。很胀,还有点疼,但更多的是一种满足的舒爽感,赖伟伟努力吻住程一的唇,以免自己叫声出来。
 
全部进入后,赖伟伟轻轻喘着气,趴在程一身上不动。
 
程一也不急着动,就这么一下一下轻抚着他的腰臀,侧过脸亲吻他的耳垂。
 
窗外的爆竹声突然响亮了起来,是零点到了,邻居家的电视里传出春晚主持人热情急切的祝福话语,爆竹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孩子欢快的笑闹声。
 
赖伟伟撑起身子望着程一,眼睛笑得弯弯的。
 
程一也深深地凝视着他,眼角眉梢满是笑意。
 
两人默默不语,就这么笑盈盈地无声对望着,好半天之后还是程一先开了口:“老婆,新年好。”说罢轻轻抽动了一下银茎。
 
赖伟伟“呃”了一声,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他们还在做爱。
 
他嘿嘿傻笑了一声,亲了亲程一的唇角,说:“新年好老公!我们以后每年都这样插着过年好不好?”
 
程一笑说:“好。”
 
“嘿嘿嘿,”赖伟伟高兴地动了动屁股,让程一插得更深,“以后每年都打跨年炮,一直到你七老八十再也硬不起来了,到时候咱们就抱在一起说悄悄话。”
 
程一闻言狠狠顶了他一下:“硬不起来?”
 
“啊!很硬很硬,”赖伟伟轻喘着,骚浪地扭起了腰:“快来吧老公,打响新年第一炮。”
 
程一笑着攫住了他的唇深吻着,慢慢动了起来。
 
两人做得小心而克制,不敢整出大动静。虽然没有往常那么激烈,这种温柔的性爱也别有一番滋味,快感绵长而细腻,怕被家人发现的禁忌感更是让两人非常有感觉。程一稀罕赖伟伟稀罕得不行,一面抽插一面轻柔地按压着他的汝头,轻轻舔舐他眼角的泪痣。赖伟伟小声哼吟着,好像一只小奶猫。
 
许久之后,两人终于双双射了出来,抱在一起轻轻喘息着安抚对方。
 
赖伟伟依然要求程一内射,射完了还不许他把银茎拔出来,非得要他把经验堵在里面。
 
“别闹,”程一笑说,“一会儿帮你擦干净,不然怕会拉肚子。”
 
“我不,我要含着它过夜!你要是敢拔出去我明天就不理你了。”赖伟伟耍赖说,说完就往程一身上一趴,假装睡着了。
 
程一无奈,只能由着他,过了没多久,赖伟伟真的睡着了。
 
“……”程一从旁边抽了几张纸巾,轻轻擦拭着赖伟伟的穴口,等差不多处理干净了,又乖乖把自己插了回去,抱着身上的美美也睡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两人都有不同程度的晨勃,索性就着原本的姿势又小心翼翼地来了一发。
 
等两人收拾妥当离开卧室,程父正在看电视,看到家里突然多出个赖伟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笑了笑,和他打了个招呼说了句“新年好”,继续看起了春晚重播。继母看到赖伟伟也是有些意外,连忙回厨房多拿了一副碗筷,招呼他一起吃早饭。
 
赖伟伟心想还好还好,看来整的动静不大,没有被爸妈发现。
 
不多时程骁扬从房里出来了,他看也不看两人,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坐在餐桌前开始剥鸡蛋,剥完递给了赖伟伟:“辛苦了嫂子,吃个鸡蛋补补身子。”
 
“……”赖伟伟表情复杂地看了程一一眼,心想这特么就很尴尬了,不知道小叔子听到了多少……
 
程一却只是笑着:“吃吧,补补身子。”
 
年初三的时候程一就回了Z市,医院排了值班。
 
赖伟伟一直和父母在老家呆到了初七,然后也回了Z市。
 
到了Z市家里后,许佑铃直接扔出个行李箱给赖伟伟,让他收拾收拾回去男朋友那里住。
 
“心都不在这儿了,还留着你干嘛?快滚。”许佑铃佯怒道。
 
赖伟伟嘿嘿笑着,抱着母亲撒了会儿娇,愉快地搬回了程一家里。
 
正月初八,大家都开始正常上班了,生活渐渐回到了正轨,程一和赖伟伟又过起了他们平淡幸福的小日子。
 
婚礼的事情也不用他们操心,本身只打算摆几桌酒,不需要准备多少东西,一些杂七杂八的事宜小赵一个人就能搞定。
 
唯一需要两人亲自参与的,大概是得准备一身像样的行头——毕竟是结婚,礼服还是要有的。
 
赖伟伟带着程一去了一家他熟悉的高级洋装店,店长看到赖伟伟就愉快地招呼道:“赖少新年好,好久不见,今天想买什么样的?”
 
“结婚用的!”赖伟伟得意地牵着程一的手,“你觉得我们俩怎么穿好看?要又正式又帅气的,还得看起来般配。”
 
店长微笑着看了看程一又看了看赖伟伟:“正好我这有新货,意大利进口的,料子做工款式都特别好,来,带你们试试。”
 
店长拿出卷尺简单量了一下程一的肩膀和臂长,递给他一套黑色西装,又递给赖伟伟一套银灰色的,笑说:“保证又好看又般配!”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拿着西装进了更衣室,赖伟伟首先换完,出来对着镜子左扭右扭地照着,确实非常满意。这套银灰西装颜色有些特殊,光泽非常好,很衬赖伟伟的肤色,而他的气质与身材也确实撑得起这种时尚甚至略带浮夸的剪裁设计。
 
赖伟伟满意地对着店长竖了竖大拇指,突然眼前一亮,看到程一从更衣室出来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程一穿正装,他的身材很好,西装的剪裁也确实很用心,不管是肩膀、前襟,腰背还是腿部线条都收得非常漂亮,衬得他越发挺拔俊秀。
 
赖伟伟迷恋地注视着程一,突然想起了见到程一的第一眼——他明明只是个普通人,却似乎和所有人都不一样,身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夺目光芒,他与众不同,他熠熠闪光,他是只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
 
程一整理完袖子,抬起了头看到了赖伟伟,几乎是同时,也露出了同样的迷恋表情。
 
两人就这么默默无言地注视着对方,漫天星辉洒在两人眼里,映在对方心上,一圈一圈的,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永无止息。
 
“程一心,你好帅啊。”好半天,赖伟伟才呆呆的感叹说。
 
程一笑起来,走上前去拉住赖伟伟的手,在他耳边落下一个轻吻:“程太太,你也好帅。”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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