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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圈天师(穿越 灵异)下+番外——清瓦

 第39章

 
大概在场的只有季安恒与洛浠最为谈定吧,两人早早就发现这有个阵法,第七层楼他们也是故意走上来的。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徐道长,尽管他脸色苍白,却也是比较淡定的。
 
“那个,我觉得我们可能是碰上鬼打墙了,不能再往上走。不然,可能就走不出去了。”徐道长轻声说着,声音干巴巴有,听得出他有些紧张。
 
楚灵婆很快反应过来,转身就想往楼下走。然而,哪还有下楼的路!两位摄像师跟着转头,发现这一点之后不由惊促叫了一声……来时的路,没了!身后的楼梯变成了木板。
 
这一瞬间,几人都慌乱起来。楚灵婆从随身的大背包里掏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吴半仙拿出一个占算乌龟壳;黄胖子拿出一个罗盘;只有徐道长,拿出一把刻着古怪文字的小匕首。这让季安恒不由多看了他两眼,那把匕首有古怪的力量波动。
 
这几人手里有了工具之后便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低头用手里的东西研究起来。两名摄像师见状,心里更是慌了起来,就连摄像头都拿不大住了,时不时晃动着。
 
两位摄像师下意识靠近季安恒与洛浠身边,大概是他们潜意识里觉得这两位最为淡定的人是最可靠的吧。尽管,他们理智上很清楚这二位未必对于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有办法。
 
“我们往上走?”洛浠问季安恒。
 
季安恒点点头,带头往上走着。这种阵法他没什么印象,不知阵眼在何处,也不知如何破解。现在也只能往上走走,看看上方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于是两人就带着两位摄像师一起往上走着,并不打算理会其他四人。若是这四人要跟上来,那便跟上来吧。若是不跟,那么留在原处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反正等他们把阵给破了,这几个人自然不会再被困在这儿了。
 
四位天师互相对视一眼,咬咬牙纷纷跟上去。他们现在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惯用的法器现在是半点用处也发挥不出来了,只能往上走走看。
 
对此,季安恒和洛浠也不理会他们,而两位摄像师也仅是回头拍了一下他们四位,便又紧跟着季安恒他们了。他们实在没勇气走前面或者垫后,只能走在中间了。不过这样一来,就会导致他们拍到的只有季安恒和洛浠的背影。
 
屏幕前观看的观众们此时都是毛骨悚然的状态,他们是亲眼看着这几人走了好几层楼梯的,也很确定节目组没有故弄玄虚!那么,这世上难不成真的有鬼?!
 
但若是真的话,那季安恒与洛浠的神态会不会太过淡定了?那模样,就像是早知道了一般……
 
几人往上走着,却不想在走到第九层的时候,楼梯中止了。前方不仅没有了楼梯,也没有了楼层,直接就中空了。
 
几人就这么停在原地,一时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吴半仙最先受不了,他尖叫一声拿出一打的符纸朝天撒去,嘴里念念有词。这些符纸,在半空中燃烧成灰。然而,符纸烧完了,他的咒语也念完了,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到。吴半仙反而自己吐了一口血,像是被反噬一般脸色迅速灰白下去,一时间无力坐倒在楼道上。
 
几人都被吓了一跳,尤其是两位摄像师,他们甚至尖叫出声!眼见着这位吴半仙状态不大好了,楚灵婆大概是与之交好的,便想搭救一把。只是她刚把自己的工具拿出来,就被不知何处传来的声音给吓了一大跳,手一抖东西便顺着楼道滚落下去,瞬间没了影。
 
楚灵婆脸色惨白,颤声道:“你们,听到了吗?”
 
“听……听到了……”其中一位摄像师抖着嗓音说道。楚灵婆回头一看,却发现他与季安恒,洛浠还有徐道长四人,都靠在护栏上,正在往下看。
 
她慢慢的靠近护栏,往下一看,瞬间一阵眩晕!扶着护栏无力坐下。
 
只见底下那个台子上,一群衣着光鲜古香古色的女子正翩翩起舞。那些女子,个个冰肌玉骨的模样,可脸却都没有五官!空白一片,像是被人生生磨掉五官一般,可怕得紧!
 
季安恒皱眉看着底下的场景,只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脑海里,不由浮现着数十个这般的女子,围着他翩翩起舞。那画面,美则美矣,然而她们的脸却都没有五官。不,不对,是有的,只是看样子更像是被人缝合了,而非天生就没有。
 
脑海里浮现的场景与楼下的场景几乎快要重叠起来,一时间让季安恒有些分不清哪些是现实,哪些是记忆又或者幻觉。
 
握着护栏的手不自觉用力了些,下一秒却被人突然握住。洛浠略带担忧的声音传来:“还好吗?”
 
季安恒回头看了他一眼,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另一幅画像……他还处在那群没有五官的舞女中间,只是那会他身上负着伤,一双手上满是自己的鲜血。而那些舞女,手里却都拿着剑,一直围着他打转,似乎在寻找攻击他的机会。
 
就在他无力抗击的时候,有个人过来了。他帮自己挡住了舞女们的攻击,并将他带出舞女的包围圈。而那个人,正是洛浠!
 
季安恒条件反射抽回自己的手,皱起眉头低声问:“你是不是来过这儿?”
 
洛浠眼睛一暗,低声应道:“嗯,你也是来过的。”
 
季安恒抿抿唇,冷声答道:“我不记得了。”
 
“我知道。我只是想告诉你,这里,是我们初次相识的地方。”洛浠浅笑着,我知道你记忆缺失,所以才绕这么大一个圈带你重回故地啊……
 
“那你知道该怎么出去吗?这些,又是什么东西?”季安恒不大喜欢这个地方,他只想找到阵法,然后离开这儿。什么节目不节目的,呵!这节目最多也就只能直播这么一期了吧,尺度这么大不被禁掉才奇怪吧!
 
洛浠微笑着摇摇头:“不知道,当年你我能离开这儿全靠运气,现在也只能摸索看看了。”
 
鬼话连篇!季安恒几乎不用思考便知道洛浠又在骗人了,可他偏偏拿他没办法。
 
两人说话的时候都特地把声音压得极低,因此并没有其他人听得到。眼见着摄影师站都站不住了,机器都几乎要掉下去,他只好无奈提个醒。
 
“周哥林哥,你们机器快掉了。”
 
声音清清脆脆,淡定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般,却很好的安抚到两位摄影师。两人马上反应过来,扛好机器十分敬业的拍了一下下边戏台上的场景,又一一拍过六位嘉宾。
 
也就是这时,他们以及观众们才发现,吴半仙不知何时变得呆呆的,看起来不大好的样子。楚灵婆一脸的崩溃,浑身颤抖。黄胖子手里拿着个罗盘反底对着自己的,满脸的戒备。徐道长倒是还好,只是匕首已经开了刃。
 
只有季安理和洛浠这二人,特立独行的靠着护栏一直看着下边,倒是有那么欣赏声乐丝津津有味的意思。
 
“洛先生,安恒,你们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其中姓周的摄像师看这二人这么淡定,也冷静下来了,硬着头皮问道。
 
季安恒回头对着镜头笑了笑,笑容干净得可爱。他声间清清脆脆道:“别急,我们正在找办法呢。据我判断这儿应该是个阵法。只要找到阵眼就可以了。不过阵眼在哪就一时半会不大好找,有可能在下面那个台子里吧。”
 
这话说得并没有多少根据,他也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当然,可能性也是很大的,毕竟那个台子是这宅子的中心不是吗!
 
摄像师下意识看向洛浠,却见洛浠几乎点评一般指了指下面有舞女,对着季安恒笑道:“中间那个好像是个男的。”
 
季安恒望过去,仔细看了看,还真是!尽管都没有脸,尽管都衣着一样的衣物,但那一位却是有喉结的。他轻笑道:“要不你把他抓住?”
 
洛浠不置可否的笑了,朝着季安恒伸出手。“绳子有吗?”
 
季安恒伸手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捆黑色绳子,丝毫不觉得从自己那么小的袋子里拿出这么大一捆绳子是多奇怪的一件事。而这一幕,被摄像师如实录了下来。
 
瞬间,捕捉到这一点的观众都懵掉了。不过接下来,更让他们懵圈的事还在后头。
 
只见洛浠接过绳子,一头系在护栏上另一头系在自己的腰间,随后对着季安恒笑了一下,纵身跃下高台。看到一幕,几乎所有人都惊呼一声。便是季安恒,也不由挑了挑眉。
 
便是季安恒自己,也是不敢这么直接往下的。毕竟底下那些东西到底是啥他都不清楚,力量差距有多大也不清楚,自然不能随便下去。
 
摄像师还没来得及将摄像师对准下边去拍洛浠,却发现整个楼道都在晃动……
 
第40章
 
季安恒没想到的是,上一秒他还在高楼阁台上,下一秒却突然眼前却为之一变。
 
身边其他人全都不见了,摄影师也都不见了。他的面前依旧是古香古色的楼台,只是面前的景色已经全然不同。原本除了他们一行人的阁楼里,突然多了许多嘈杂的声音。
 
这座楼阁,上下都是人,并且都要衣着古装。他们喝着茶,吃着点心,看着台下翩翩起舞的舞女们说说笑笑。季安恒朝下望了一眼,却见下边的姑娘们个个都是冰肌玉骨,且个个都长得五官端正美艳。
 
他皱皱眉头,看样子这是回到以前了。也不知,这是这座宅子的记忆还是曾经死在这里的这些人的记忆……
 
这里,可没有什么人气,不过奇怪的是死气也是没有的。季安恒打量着下边,好一会才定住眼神,勾唇轻笑。
 
他举步,朝着楼下走去。一路下来四周的人都像是看不到他一般,个个对他视而不见。季安恒知道,他们看不到他。因为,他并非这个空间这个时间的人。
 
在二楼某个小隔间里站定,望着里边闭目养神的人,季安恒轻声唤道:“洛浠。”
 
隔间里,正是洛浠。只是此时的洛浠身着一身黑色衣袍,束着一头墨色长发,面容冷峻。季安恒叫他的时候,他是半点反应也没有,像是半点感受不到季安恒的存在一般。
 
见状,季安恒也明白了此洛浠非彼洛浠。不过,他也由此确定,这儿要么是洛浠的记忆,要么是这座宅子自身的记忆。
 
他猜想,大概是前者的可能性大一些吧。否则,哪可能宅子自身的记忆就刚好到了洛浠的这个点了。
 
只是不知为何洛浠的记忆会融到阵法里。他半点也不着急,只是淡淡的站在洛浠的身侧,准备跟着他。
 
只有跟着洛浠,他才能知道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也才能知道洛浠到底想要达到的目的是什么。只有找到症结所在,才能着手如何解决。
 
洛浠在雅间里如同入定一般坐了整整一上午,直到下午时分有仆从过来请他,他才离开。季安恒本想跟着他离开,却不想他却半点踏不出这座宅子。
 
他皱眉想了想,看样子这不仅仅是洛浠的记忆了,还融合了这座宅子自身的记忆。既然离不开,那就不离开了。季安恒也想看看,这座宅子发生过什么。
 
正当他转身准备去探索一番时,却发现眼前的景象再一次变了……
 
眼前的景象,像幻灯片一般不断的变化着。从一开始的歌舞升平,到后面半夜惨被灭门。几乎所有舞女以及当时在宅子里的人,都被杀了,并且几乎所有舞女都被缝合了五官。
 
再之后,这座宅子成了鬼宅,日日有人在那鬼哭狼嚎。凡是靠近宅子的人,几乎都是有进无出。渐渐的,再没有人进来了。
 
直到多年后,有个年轻人误入此处。季安恒仔细一瞧,乐了!
 
那人,可不就是年轻时候的他嘛!瞧那小脸嫩得,应该只有十七八岁吧?!
 
他不动声色看着年轻的自己,在那儿烤着火。烤着烤着,年轻的自己就这么睡觉了。这时候,楼里那些冤魂却都冒出来,妄想对年轻的季安恒动手。
 
也许那时候真的是太年轻了吧,季安恒看着小季安恒被一只冤魂伤着了,醒过来后有些狼狈地逃窜着。偶尔的,他也会回击一二。只是可惜的是这里的冤魂太多,且积怨颇深,渐渐的倒是让小季安恒添了一身的伤。
 
也就是这时候,小季安恒被逼到了舞台正中间,被一群舞女冤魂围绕着。这一幕,正正好与此前季安恒脑海里浮现的场景重叠。
 
他心里默默计算着,接下来该是那个时候的洛浠出场了。
 
果不其然,几乎是下一秒洛浠就突然破门而入,将小季安恒救了出来。
 
季安恒这才发现,洛浠冲进来救人的时候,手中拿着的是一把剑,一把通体黑亮的剑。哪怕只是个记忆残像,季安恒仍能感觉到那把剑给他的压迫感。
 
对于那把剑,他半点印象也没有,却下意识觉得很危险!
 
季安恒不敢靠前,眼睁睁看着洛浠抱住小季安恒,而小季安恒无力的晕倒在洛浠的怀里。接下来,他看到洛浠很冷漠的将他丢到地上,挥剑冲向冤魂所在之处。所过之外,冤魂魄散。
 
下一秒,这一处影像又变了。洛浠在烤着火,火上还热着一个小铁锅。而小季安恒一身的脏污,躺在不远处休息着。不知他是何时清醒的,一双眼睛直直盯着洛浠,闪闪发亮。
 
从眼神里就能看得出小季安恒对洛浠有多感激。然而,洛浠却是对他视而不见。季安恒抿抿唇,看到这一幕他的记忆里似乎也隐隐的浮现这个场景。似乎,有些记起来了……
 
他看向洛浠,那一点松动的记忆里洛浠应该要给他递汤了……可,接下来呢?看小季安恒的身体,双手都受了伤,难道要像狗一般喝汤?季安恒皱皱眉头,自己不大可能这么做。可,这里的洛浠看起来这么冷漠,有可能给自己喂汤吗?
 
他紧紧盯着洛浠,果然看到洛浠拿出一个十分让人眼熟的锦囊,从里边拿出两只小碗!季安恒眼尖地发现,那个锦囊正是他自己用着的那个!
 
洛浠舀了一碗汤,递给小季安恒。然而小季安恒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两人沉默地僵持了一会,最终是洛浠蹲了下来,一手扶起小季安恒,喂他喝汤。
 
野菜汤的味道真不大好,何况又没什么调料,小季安恒喝得直皱眉头。洛浠却当没看到一般,动作有些粗暴的喂他喝完,便放下碗。接下来,他收了收东西,转身便往外走。
 
而小季安恒,躺在地上双眼直直盯着洛浠离开的方向,眼里闪着复杂的光芒。
 
季安恒直觉,小季安恒大概是会去找洛浠的……
 
季安恒很想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也想知道洛浠有没有回来。然而,整个空间突然震颤了好几下,他完全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便失去了意识。
 
等季安恒再次有意识,才发现他正躺在一辆车上,而开车的,正是他的经济人温关源。
 
“醒了,人还好吗?”温关源见季安恒起身了,便低声问道。
 
“我怎么会在这儿?这是准备去哪?”季安恒揉着额角问道。
 
温关源叹道:“你录节目的时候出事了,节目里发生许多怪事,整个节目组都乱了套。所有进楼的人都消失了,根本就没人找得着你们。就在大家准备要报警的时候,你们又突然都出现了。只是你那时候是昏迷着的,被洛浠抱了出来。”
 
“明明你身上什么伤都没有,可奇怪的是你在医院里昏迷了一整天。医生轮番检查都查不出什么来,后来还是赵雅雅提醒我,我才想起应该带你来寺庙看看。”
 
“这座寺庙的住持很厉害,我想他应该可以看出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住了……只是没想到,还没到那儿呢你就醒来了。这样看来,兴许是因为接近寺庙了,那些脏东西不敢靠近你了吧。”
 
温关源已经认定季安恒是被脏东西缠上了。
 
季安恒笑了笑,没有辩驳。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失去意识了……
 
他坐起来往外看了看,只见郁郁葱葱的树林间,一间占地面积不大却有三四层楼高的寺庙耸立其间。
 
温关源通过后视镜再三确认季安恒身体无事之后便松了一口气,也不说什么,直接将人带到寺庙里。
 
不过此时寺庙里却并没有什么人在,奇怪的很。温关源对此似乎并不意外,很是大方的进到寺庙里,往佛前一跪,拜了三拜便直接席地而坐,还伸手拍了拍自已身边另一个小跪垫。
 
“安恒,快过来拜拜佛祖,然后坐一会吧。大师肯定又带着小和尚们出去了,我们得等会了。”
 
季安恒皱起眉头,问:“这寺庙有多少个和尚啊?难道全都出去了,连个看家的都不留下?”
 
温关源耸耸肩,不甚在意道:“也就差不多十个吧,平时大多都四处奔走,很少会在寺庙里的。真正住在寺庙里的也只有方丈大师,以及他的两个小弟子。不过,方丈大师经常会带着他们出去长见识。没办法,大师的名气还算挺大的,本事又高,不少人遇上麻烦事都会请他过去。”
 
“这样啊……不过这样门户大开真的好吗?”这才是最让季安恒觉得无语的地方。这寺庙虽说地处半山腰,比较偏僻,但也不好说会否有小偷进来光顾,或者野兽之类进来光顾。
 
“这个……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好像自从我被我妈带过来之后,到现在有十二年了,都没听说过寺庙出什么事。我想想啊……记得我妈说过,这家寺庙很灵,然后一般的小偷什么的没敢光顾的,野兽什么的……这山上好像也没什么野兽……”
 
“阿弥陀佛,温小施主说笑了,这山间怎么可能没有野兽,只不过那些小家伙不敢冒然前来冒犯罢了。”
 
稚嫩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温关源与季安恒转头看去,就见一位留着白胡子的老和尚带着两个十二三岁的小各尚正站在门口,而刚刚那话,正是其中一个小和尚所说的。
 
“大师,弥清,弥木,你们回来了!”温关源笑眯眯的站起来,打了声招呼,然后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包……大白兔奶糖,递给两个小家伙。
 
“弥清弥木,我今天来得有点急,就带了这个,下次再给你们带点别的零食哈。”
 
“谢谢赵小施主!”两个小和尚笑得很灿烂,异口同声道。两个白白天嫩嫩清清秀秀的小和尚叫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为“小施主”,这场面怎么看怎么可喜。
 
季安恒已经忍不住偷偷笑起来了,想不到小和尚们竟然也喜欢吃零食,而老和尚看起来似乎也很习惯了这场面,很是淡定。
 
老和尚笑道:“温小施主今日过来,是为了你身后的那位小施主?”
 
温关源一边点头一边拉过季安恒,介绍道:“这位是季安恒,是我朋友,也是我工作上的伙伴。他最近遇到一些事,不大对头,还差点因此没了命,所以我才特地带他过来。大师,您给看看,他还有救吗?”
 
季安恒笑脸一僵,什么叫他还有救吗?会不会说话呢!没看那两个小和尚都已经在偷笑了。
 
方丈大师慈悲一笑,道:“只怕若不是遇上你所说的那不对头的事,你的这位好友才更会没了命。温小施主,您这朋友身上死气太重,怕是曾经一心寻死过吧!”
 
赵成诚惊讶的瞪大了眼,转头看向季安恒:“你小子什么时候自杀过啊!”
 
季安恒笑脸一僵,总不能说他自己本身就是早就死过的人了吧!
 
他伸手不自觉摸了摸鼻子:“那什么,不就是一时想左了嘛,以后不会了,不会了啊!”
 
不会才怪!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常的活人!在墓里躺了那么多年又一直跟鬼怪打交道,能没死气吗?!
 
“当我傻子呢吧!你这家伙,还想骗过我?!真是!这次要不是节目里突然出现怪事,你又一直昏迷不醒,医生也没办法,我又怎么可能走投无路带你过来!”
 
“你知道节目里发生什么了吗?突然出现的七层八层九层,突然不见的楼梯,突然出现的舞女……还有那些,没有五官的舞女!之后,你们又突然失踪了,只有两位摄像师还在,只是他们所在的位置变了!他们的四周,变成了古时候酒楼的模样。四周都是古人,他们在吃饭喝酒看舞女们跳舞……那些舞女,是有五官的!可是之前她们分明没有五官……”
 
“你知道吗,这些都被播出去了!现在,整个网络都炸了!这档节目被封杀了!你该庆幸洛浠会帮你,否则以你的资历你早就被雪藏了!可就算是洛浠帮你,你现在也好不到哪去!这档节目没有了,你又是昏迷着出现在境头里的,现在网上都在传你被鬼上身……”
 
温关源跟炮仗似的,声音越说越响亮。
 
季安恒还没说什么呢,方丈大师倒是打岔道:“温小施主,你的这位好友,兴许该留在这儿去去晦气吧。”
 
温关源话说了一半,一口气就这样梗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最后瞪了季安恒一眼,转头看向和尚大师。
 
方丈大师很淡定道:“这位……季小施主,你最近可有去过阴气重的地方?”
 
季安恒淡定笑道:“坟场,还有一栋废弃的古楼,听说那楼闹鬼。”
 
第41章
 
季安恒回答得十分淡定,自从墓里出来后他去过的阴气重的地方多了去了。
 
温关源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你什么时候去过坟场?!”
 
“前阵子,就是入圈之前。”季安恒冲着他笑了下,又继续道:“不知大师可看出什么来了?”
 
方丈摇摇头,沉吟片刻后才道:“小施主应该不是普通人吧,不知去这些地方是为了何事?”
 
季安恒笑道:“我是一名天师啊,自然少不了与这些地方打交道的。抱歉,此前我在一座老宅里碰上一些事,昏迷了一天。我朋友只是担心我撞邪才特地带我过来的。不过他可能不大清楚,我自己就是个天师了,这种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的。实在抱歉,打扰您了。”
 
“不是,安恒!你若真能解决就不至于昏迷一整天了!别逞强了,方丈本事高一定能帮你的!”温关源至今还觉得季安恒只是个有点小本事的真神棍。在他眼里,方丈那样的那是真有本事的。
 
“既然如此,就不留二位了。小施主今后若是得了闲,大可到此处找我。佛与道总有那么些相似之处,总能互相探讨一二。还望小施主,勿要嫌弃的好。”方丈缓缓说道。
 
季安恒眼神微黯,方丈大概是发现他真不是一般人,才特地这么说的吧。只是不知,他有没有发现自己是个死过的人?
 
“只要大师不嫌弃,在下定会择日拜访。”季安恒说完,便拉着云里雾里的温关源走了。
 
“师父,这位施主有什么不对吗?”望着两人远的背影,弥清小和尚小声问道。师父很少会这样请人来探讨的。
 
方丈摇摇头,目光悠远像是在回忆着什么,轻声道:“只是觉得,这位小施主,似曾相识……”
 
回去的路上,温关源一直皱着眉头。几次三番看过后视镜,发现季安恒都只拿着手机刷,什么表情也没有。他一时没忍住,问道:“你在看什么?”
 
“微博,昨天那场直播闹得挺厉害的。不过,看样子除了那位吴半仙重伤,楚灵婆受了些刺激外,其他人倒是没什么事。”
 
温关源应了一声,叹道:“这次怕是麻烦了,直播时出现这么不科学的东西很不好处理的。以前那个战斗民族的虽然也是灵异向,可人家好歹没出现这么光怪陆奇的场面。你们的这次直播,就不行了……”
 
季安恒关掉微博,冷笑道:“那个平台已经把这次直播撤下了,他们一开始的目的应该只是想故弄玄虚,弄些真真假假的鬼怪吧。”
 
或许安排这次节目的人知道那座宅子有鬼,可他们大概认为那种东西不会直接出现在镜头里吧。又或者,他们认为那种东西就算真出现在镜头里也不会这么成群结队吧。可惜,这次遇上的不止是鬼怪,更有阵法在上。
 
“那座宅子,如何了?”季安恒轻声问道。
 
“昨晚已经被封起来了,其他的一概不知。”温关源将车子靠边,转头看向季安恒,“你在里边,到底遇上什么事了?怎么就突然昏迷了呢?明明医生说什么伤也没有的!”
 
季安恒摇摇头,“我不记得了,也许只是在里边受了些惊吓吧。对了,以后你可别再自作主张带我看什么方丈什么大师了。我自己就是个天师,驱邪一类的事我自己就行。”
 
“拉倒吧!”温关源吐槽道,“就没见过哪个真有驱邪能力的天师会混成你这样的。不说远的,就楚灵婆他们那样的,我可听说他们手里可至少有那么一两栋房的。也就你,住那么破的出租房。要不,我给你申请个公寓吧?”
 
“……”季安理吸了一口气,压下打人的念头,才道:“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和赵先生交好?你以为沈浅浅和周欣凭什么一再帮我?因为是我天师啊,我接过他们的委托,帮过他们!”
 
温关源瞪大了眼睛,很是惊讶的模样。好一会,才道:“原来如此,我说你一新人凭什么被他们另眼相待呢……”
 
“所以今后可别再带我来这些个地方了,佛道自古不同,所用的术法也极可能是相克的。”
 
似乎有点道理……温关源看着季安恒老神在在的模样,不由点头应下了。
 
虽说看起来季安恒已经没事了,不过温关源还是不大放心,非将人送医院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什么大毛病才放下心。
 
“好了,这两天你先在家休息着吧,直播的事我找赵总他们的。想来,他应该不会让你被雪藏的。”温关源送季安恒回公寓后便如是说着。这两天网上的风波正甚,就算他有心想为季安恒接一些工作,人家也得观望观望吧。
 
季安恒笑了笑,安抚道:“不用担心,我想不出三天,这事便会解决的。而我,应该什么事也不会有的。”
 
温关源二丈和尚摸不着头,完全不知道季安恒这是打哪来的自信。也许,是因为赵先生?
 
送走温关源后,季安恒便将三只鬼放了出来。结果,才一天多的时间未见,这三只鬼的状态却意外的诡异。红喜精神了许多,几乎快恢复以前的状态了。余一也还好,起码能勉强冲季安恒笑一笑了。阿总还是冷着个脸,不过周身的气场倒还算是温和的。
 
季安恒估摸着这三只鬼大概是互相开解过了,所以才恢复得这么快。他也不问,更不说破,只是笑着让三只鬼帮忙收拾一下屋子,又去超市买了好些东西冻到冰箱了。随后,他把冰箱塞进自己的锦囊里边。
 
做完这一次,季安恒又收拾了一下东西,带着三只鬼搭车赶往自己的墓地。当然,他没忘记把三只鬼都给带上。
 
转了好几次车,又走了许久,季安恒才到达自己的墓地。当初他出来之后便把自己出来的那个洞给填上了,不过好歹做了个记号,因此倒也好找。
 
进到墓里之后,季安恒先是封住洞口,随后才拿出满电的小台灯,顺着墓道往里走。
 
小台灯的光芒不那么亮,淡淡的暖黄色却足以照亮前行的一段路。余一自进来之后便兴奋了起来,四处飘来飘去。
 
“阿恒,你的墓好大啊……不过,这墙上怎么都没有壁画之后的?真奇怪……还有啊,你这墓道怎么连长明灯都没有呢,明明这么大……”余一絮絮叨叨的问着。
 
阿总显然也很好奇,便一发不言看着季安恒,期待他能给解释一二。就如同季安恒以前所说的,他的见识太少。至今为止,他也只进过那个什么候爷的墓。而且,那墓还是直接从中间进入的。
 
“啊,大概是因为,这座墓当初并没有建完吧。”季安恒淡淡答道,“我那会醒来时便发现这座墓只有一个构造,以及为数不多的一些陪葬品。至于壁画和生平志一类的,一概没有。大概是当年我或者帮我造这座墓的人出了什么意外,不得不中止了吧。”
 
有一点季安恒没说的是,他觉得这墓大概不是建给他自己用的。极可能,是他建给别人用的。只是因为一些意外,被他自己给用上了。
 
“可是这里有阴气啊……”余一纳闷道,若真没建完善的话,这里怎么会有阴气!
 
季安恒似笑非笑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若非有这些阴气,我大概也不会死而复和吧。”
 
余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阿总面上不显心里却仍是云里雾里。红喜倒是听懂了,不过他与季安恒都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便由着那二鬼自个纳闷去了。
 
墓道没有建完善,当年大概还没来得及安装机关暗箭之类的吧,因此一路走来顺利得很。季安恒熟门熟路的摸到自个的主墓室,进去前关掉小台灯收入锦囊,才开了主墓室的门。
 
主墓室内,一片光明。余一第一时间惊呼:“我的天,阿恒你也太有钱了吧,主墓室里竟然还有这么多的夜明珠……”
 
“这个阵倒是个好东西……”红喜盯着墓室里残留的阵法说道,“聚了阴气与生气于一体,竟然半点不相冲……也是奇怪。”
 
“阴气能养魂魄,生气能养肉体。”季安恒说着,自个又回到棺木里。他当初出来后并没有把棺材板儿给盖上去,如今倒是省事了。
 
“余一和阿总自个在墓里玩着吧,墓里的阴气能养魂,对你们有好处。红喜……你不如帮着我一起研究一下吧。”
 
季安恒坐锦囊里取出不少东西,有他平日里用来作法的法器,如他用来招过笔仙的阴沉木。也有他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如形状怪异的罗盘。其中,更有他前阵子得到的怪太岁与血石。
 
“之前录节目时,我莫名其妙就昏迷了,半点也不知是为什么。甚至为此,还被温关源当成是冲撞了脏东西给送寺庙里了。仔细想来,若非我这身体是活生生的,怕是那位确实有能耐的方丈定会看出什么的吧。”
 
季安恒慢慢说道,眉头微皱,“我觉得今后我的生活大概是不大可能这么平静下去了,所以还是得提升自己的实力。至少,得恢复到我以前的程度。否则,怕是还会出现这种莫名昏迷的情况。”
 
红喜点点头:“你昏迷后我出来过,却完全不知你为何而昏迷。想来想去,也许是有人在你身上下了什么术法,又或者有人或鬼攻击你了。只是我们都没发现……总之,你的实力确实要提升了。”
 
“所以,我才会想带着你们一起,到我墓里闭闭关。不仅是我,你们也得提高自己的能力。”季安恒如是说道,这次的事让他有了丝危机感。
 
余一懵懵懂懂的点头,阿总却皱着眉头道:“我觉得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阿恒你自己!你买的那些食物,基本上都是新鲜的,必须要冰冻着的。可是,你把整个冰箱都丢进锦囊里了,你的锦囊里边有电吗?”
 
“完了……”季安恒捂脸,他的锦囊里没有发电机啊!吃饭问题大了这下!
 
“不是有充电宝吗?”余一说道,“我记得阿恒带了好几个的呢,是吧?”
 
季安恒:“……”
 
阿总:“……”
 
红喜:“……”
 
第42章
 
进墓后第四天,季安恒一身狼狈从墓中出来,用术法隐了身形耗费些许灵力回到公寓中。
 
悄无声息进了家里后,他才发现自个家里竟然有人在!那个老神在在坐在沙发上的,可不就是洛浠!一看到季安恒归来,洛浠便站了起来。
 
“你做什么去了,怎么这般狼狈?”洛浠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季安恒,有些担心又有些说不出的嫌弃意味。
 
季安恒回墓地时穿的是魄白色T恤及浅咖色休闲裤,而如今这一身已然脏污一片。就连季安恒那一头好不容易长得柔顺的短发,也乱得像个鸡窝头了。更别提,季安恒此时的脸都是东一块黑西一块白的了。
 
季安恒暂时也没心思理会洛浠了,他已经三天多没有洗漱没有吃食了……哦,也算是有,他冰箱里不全是冰冻的,还有一点干货,可惜少得可怜。那几小个饼子,他本来只打算买来当下午茶的,谁知就成了主粮了。
 
饿极累极的情况下,季安恒也懒得讲究太多,直接从锦囊里弄出冰箱。随后,他毫不客气对着洛浠道:“我去洗漱,你帮我整点吃吧。记得多整一些,我已三天未曾进食了!”
 
说完,他也不管洛浠是什么反应,径自进了浴室。
 
在季安恒说到三天未进食时,洛浠瞳孔瞬间紧缩,脸色也一下子不大好看。三天没吃饭?是嫌自己的身体还不够差不成?
 
虽不知季安恒沉睡多久,也不知他是以什么方式沉睡又是以什么方式醒来的的。不过他还是老早便看出季安恒的肉身并不那么健康,尤其是胃部。毕竟是已经罢工多年的部位,不养着怎么可能会好。可,看这情况季安恒根本就不会太在意自己的身体……
 
他皱着眉头打开冰箱,却被冰箱里怪异的气味给熏了一下,忍不住轻咳一声。待气味散一些后他才看清楚,冰箱里边满满当当的,大多是熟食以及冰鲜,稍微烤烤或者热热便能吃的那种。
 
东西不少,然而几乎没动过,全都坏掉了。洛浠眼神黯了黯,冷声道:“你们可否告诉我,他这几天都干什么去了?”
 
没有人应声,洛浠冷笑,伸手一抓,下一瞬间余一便被他扯住了手,现了身形。余一现形,其他二鬼自然也就跟着现了形,纷纷戒备的看着洛浠。
 
“你们知道我不会害他的,我只是想知道他这三天去哪了。当然,也想知道为什么他会三天未进食。”洛浠声音淡淡的。
 
余一皱着眉头狠狠盯着洛浠,并不答话。红喜把余一拉到自己的身后,也不回答。只有阿总,他觉得若是没得到答案洛浠大概不会罢休,便也就说了。
 
“阿恒回家了,他本来带了足够的食物的。只是,他家里没有电,冰箱通不了电自然就用不了,于是里边的东西就都坏掉了。”
 
家?洛浠盯着阿总,眼神有些危险。季安恒哪来的家!再者,除非是深山野林,否则怎么可能没有电!
 
洛浠突然心中一动,深山野林……他突然想到某种可能!若那个可能性是真的话,那他这些年一直找不到季安恒,也就不奇怪了……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想要查证也就是几天的事。洛浠也不为难这三只鬼了,在冰箱里挑起东西来。只是,挑挑捡捡的最终也只发现没坏的就一条火腿以及一包榨菜。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好在季安恒的家里还有些米。洛浠煮上粥,又把火腿煎了,榨菜也过了一下锅。等他弄完了,季安恒也刚好出来了。
 
季安恒是裹着一条毛巾出来的,仅挡住了重点部位。刚刚急于洗漱,倒是忘了拿换洗衣服了。不过他也不在意那点小节,左右屋里都是男的。
 
然而他却不在,混身裸着仅裹一条毛巾的他,在有心人的眼里简直是秀色可餐!
 
白皙细嫩的皮肤,精致的锁骨,滴水的短发,慵懒又随性的眼神……
 
洛浠扭开头,转身去厨房拿饭碗,嘴里不忘叮嘱道:“快去把衣服穿上,然后出来吃饭。”
 
季安恒丝毫不觉有什么不对,应了一声:“知道了,你记得摆五幅餐具,红喜他们也要吃的。”他已经习惯了与三只鬼一起“吃饭”了。
 
洛浠闻言,手里动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拿出五幅餐具。至少,有他的份不是吗?
 
一般情况下,季安恒都没有吃饭说话的习惯。因此,这顿饭吃得很是安静。那三只鬼也不知是不喜欢白粥还是不喜欢洛浠,都没有上桌,全都回了季安恒安置在客厅角落的神牌了。
 
吃完饭后,季安恒心安理得坐在沙发上看着洛浠帮他收拾碗筷。
 
三天苦修,他的力量几乎快到全盛时期了。只是,身体还是没法完全恢复。打打杀杀跳上跳下的都还行,只内脏还是挺脆弱的。尤其是肠胃方面,虚弱得很。几天没好好吃饭,如今只吃了两碗白粥,就隐隐有点钝疼了。不过不是很严重,倒是可以忍受。
 
恢复的不止是他的力量,就是记忆也恢复了一点。之前他怎么也半点想不起来,就像是被封印了一般。而自前几天老宅一事之后他的记忆却松动了,就这三天里也隐隐约约能记起一点东西了,只是仍是不多。
 
记起来的记忆里,便有一段是小季安恒在老宅中受伤后,洛浠虽然面上很是冷漠,但却不知是为了好玩还是其他,竟亲自喂了小季安恒喝汤吃饭,并且还将他带在身边……
 
印象里,那个时候的小季安恒似乎有点动心了。因着这一点,在面对洛浠的时候,季安恒的态度也自不觉受到点影响,温和了一点。
 
趁着洛浠洗碗刷锅的功夫,季安恒将手机开机。开机之后,他才发现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其中有一个是慕容沏,一个是沈浅浅,一个是温关源,剩下的五六个都是洛浠。
 
他皱皱眉头,决定上微博看看这次的事发酵成什么样了。
 
打开微博之前他已经做好了私信被挤爆的心理准备了,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他把所有的私信都给删掉,半点不看。接着,直接在微博搜索自己的名字。
 
#直播事故——真的有鬼!#
 
#洛影帝季安恒遇鬼#
 
#季安恒失踪昏迷#
 
#季安恒或遭雪藏#
 
……
 
网上此类标题有许多,看起来似乎这次事故并没有被压下去。不过想来也是,当天晚上的直播内容可有不少人看到了,并且也有许多视频被截图传遍微博的。尽管事后事情一发不可收拾时那个平台马上就下架了节目,然而也是为时晚矣。
 
季安恒点开声称他可能被雪藏的那个话题。也不知那位博主是为了哗众取宠还是如何,内容有些过火。
 
#娱新扒:关于此次直播性节目见鬼并出意外,致一人重伤一人精神恍惚,另一名新人明星失踪昏迷一事,大家应该都知道了。
 
关于此事,大家吵得很厉害,有的认为那都是假的,包括这个直播都是假的,是事先后期处理过的视频。也有人说直播是真的,只是里边那些神神鬼鬼都是节目组特地安排的,至于那受伤和昏迷的人也都是节目组安排的,为的是炒作。当然,也有部分人坚信这事是真的。
 
博主的观点是第三种,那天晚上的直播博主看过了,事后也分析过了。博主想,大概没有谁会真的把后期给处理到连眼球映着的倒影都给处理好吧!六位嘉宾在看楼底下那些无脸的舞女时眼睛里的倒影,那些舞女是真的没有五官的。当然,还有更多细节方面,博主另开了一贴一一指出来了,有兴趣的可以过去看看。大概节目组也没想到真的会直播出鬼吧,博主听一位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说他们本来只想渲染渲染气氛然后弄点诡异的音乐还是什么的来凑合的。然而……呵呵!
 
回归正题,此档节目下架已经成了必然的结果了。然而对于该节目组的处理,对于两位明星嘉宾的处理却是还没定论。不过博主个人认为,此事最后的处理大概会是节目组背锅,“承认”一切怪像都是他们搞出来的吧。
 
不过这样一来节目组肯定心里都很不舒服。这时候,就得有个人站出来平息他们的怒火了。那怎么办呢,节目里只有两位明星嘉宾,最容易被人迁怒的。
 
洛影帝肯定是能全身而退的。毕竟,他有自己的个人工作室,据说手里还有好几间娱乐公司的股份。因此,不会有人动他。而节目组的人也不敢迁怒于他。
 
然而季安恒却是不同,首先他是一个新人,几乎没多少根基。其次是他此次又是失踪又是昏迷,至今也没出来吱个声,也不知情况如何。在这样的情况下,个人认为季安恒很可能会被不知不觉间雪藏了。当然,以上纯属博主的个人观点,如有雷同尽可咬我#
 
此微博底下点赞十来万,评论也是铺天盖地的。季安恒叹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有一点点名气了,这下难道又要回去吃老本不成?他连一套房子的钱都没赚到呢!
 
洛浠出来的时候便看到季安恒瘫坐在沙发上,双眼发直看着天花板,颇有那么丝生无可恋的感觉。
 
“怎么了?”洛浠坐到季安恒的身边问道。
 
季安恒默默将手机递过去,有气无力道:“我可能得回去干老本行了,房子是买不成的了……”
 
听了这话,洛浠便猜到缘由。他粗粗看了一下微博,随后笑道:“没这么严重的……”否则他的下属早就打电话过来了。
 
这三天里他都呆在季安恒的公寓里等人,他不知道季安恒去了哪,那些下属也没一个能找得着人的。季安怀就像是很多年前一般突然失踪了,了无踪影……
 
不过这一回,洛浠却知道季安恒还会回来的,因为他不会舍得这么轻易就放下明星这一行业,他还心心念念要买房的呢!因此,他一直呆在季安恒目前住的房子里,等着他回来。
 
至于网上因那档直播节目而起的闹腾,他交给下属去管了。若真严重到会让季安恒失业的情况,他的下属自会联系他的。
 
洛浠又看了一眼微博,抬头看向季安恒说道:“放心吧,这微博发出来后你暂时是不会有事的。若是这时候那些人想雪藏你,那么就坐实了迁怒这一说法了。再者,我也会帮你啊。”
 
季安恒死鱼眼看着他,哼了哼也不说话。帮?能怎么帮!
 
“不然,晚上我们一起直播吧,把这事给解决了。”
 
第43章
 
直播事宜洛浠说他会搞定,季安恒便也没再管理了。不过,他倒是记得跟经济人温关源打了声招呼。
 
温关源在得知此事时,心下便安定了许多。洛浠找季安恒一起直播,摆明了是要护一护季安恒的。也不知这小子走了什么运,能被洛影帝这么护着。
 
他在电话里头交代了好些注意事项,只恨不能在直播的时候全程以身代之。季安恒倒是知道他心里的焦躁,便也乖巧的一一应下了。
 
洛影帝首次直播的消息被某直播平台大肆宣传,一时间微博上先看到的粉丝路从纷纷奔走相告,又纷纷讨论不停,十分热闹。至于他们讨论的内容,多半是洛影帝为何要在这当口搞直播,是否与季安恒有关。
 
因为这些猜测,季安恒的一些粉丝也都闻风而动,就等着直播开始。
 
晚上八点,直播准时开始。
 
洛浠调整了一下手机,之后才笑着打招呼:“哈喽,大家晚上好。”
 
话音刚落,满屏的礼物花朵以及铺天盖地的弹幕。
 
“哦,大家这么热情啊,谢谢!”洛浠笑着说完,便动了动手机,将镜头转向另一边。于是,坐在沙发上光着脚丫塞着耳机玩着手机的季安恒,就这么出现在镜头里。
 
“上次安恒直播我去蹭了一次,这次必须让他给蹭回来了。安恒,来给大家打个招呼!”洛浠一把扯下季安恒的耳机线,笑着提醒道。
 
季安恒有点懵懵的看着手机,问道:“开始了?这么快?等会,你把网址给我,我还没发微博呢!”
 
[又是季安恒……大神你对他是真爱对吧嘤嘤嘤……作为你的女友粉我又要手动盖棺材板儿了……]
 
[所以说为什么又是他呢……唉嘛大神你这是准备护他吗?]
 
[啊啊啊安恒我嫁!本来只是想看看大神会不会在直播里提到你,谁知道大神直接让你一起直播了不得333]
 
[安恒懵圈的模样有点呆,有点萌,哈哈33333]
 
……
 
“没发微博?你真行。我的微博上面有,你应该有关注我吧?有关注的话自己去翻翻,转发就行了。”洛浠语气里带着些无奈。怎么这会突然这么懒散了,比他还无所谓的模样。此前他那模样分明是有些忧心的。
 
洛浠却不知,几小时的时间已经够季安恒想开了。房子有钱就买,没钱就不买了吧。天师的职业虽然来钱慢也不多,但也能勉强。大不了,以后扩大业务范围。
 
再不济,他便不在外头租房子了,回自己的墓里住去。到时候弄个发电机弄个网络什么的,也能住人。住墓里好啊,那个聚魂养灵的阵现下还残存着一些威力,待他定下心来好好研究研究说不定就能修复了。那种阵,对许多天师以及魂灵来说都是好东西。
 
再者,指不定哪天他突然又陷入沉睡了呢!
 
当然,这只是无奈之下的退路,如非真无路可走季安恒不会就这么回到墓里头的。一来是不方便,二来是不甘心。他毕竟花了近一年的时间和努力才溶入现在这个时代这个社会的,就这么放弃了岂不可惜?
 
想通了自己并非完全没有退路之后,季安恒仅有的那一点焦虑也放下了。如此一来,他倒是突然觉得自己没有那个必要一直去维护一个完美好形象了。倒是可以,适当的放飞一下自己了……
 
转发完微博,季安恒才抬头对着镜头打招呼:“大家晚上好,我是季安恒。洛哥,你把手机固定在桌子上然后坐过来吧,这样不用老举着。”
 
屏幕上刷满了花花绿绿的弹幕,字不大屏又小,季安恒离得有些远看不清,就没回了。倒是洛浠,在固定手机的时候瞄了一眼,随即对着季安恒笑道:“他们让你帮我举手机呢!”
 
季安恒闻言,凑过去看了一下弹幕。于是,无数看直播的粉丝纷纷发出一声惊呼……季安恒的动作太快了,才一会便凑过来了。现在,大半个屏幕里都是季安恒的脸了。
 
“等会,我还没开美化功能,还有打光呢!”洛浠在一旁弄着支架,一边说道。听说现在直播都得这么来。
 
[噗……大神要不要这么耿直!]
 
[我天……还没打光没开美化,季安恒的皮肤就这么好这么细腻了?真的假的?]
 
[23333我赌五毛是真的,旁的不论,季安恒的脸一直是在线的33333]
 
[大神也不差啊,刚刚大家凑过来看弹幕的时候皮肤了很好……]
 
“你们大神的皮肤没我好,真的。”季安恒看到弹幕就下意识这么说了,一边还用手点手机屏幕。“我研究一下,看看都有哪些功能……上次我直播怎么就没人提醒我这些功能呢……”
 
[噗……]
 
[噗……]
 
[噗……]
 
……
 
洛浠这会弄好了,凑过来看了一下弹幕,随后问道:“观看的人数目前有八十多万,这是算多还是算少啊?”
 
屏幕那头的粉丝们还没回答,季安恒就先回道:“当然少啦,上次我直播的时候好像都破百万了!”
 
“嗯,然后你演绎了一版小拳拳。”这事洛浠觉得他能记很久。
 
“你不也示范过,我还是跟你学的呢!”季安恒毫不客气的怼回去。
 
[安恒你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不爱大神了吗?噗哈哈哈……]
 
[老夫老妻的相处模式啊……就我一个人好奇为何又是两个人一起直播吗?就我一个人好奇你们现在是在谁家吗?]
 
[楼上+1]
 
[+2]
 
……
 
屏幕又被大波的礼貌鲜花占领,不过这一条弹幕被加粉慢慢飘过,倒也被季安恒捕捉到了。他笑道:“听说你们老嫌弃我之前的家了,所以我就搬到朋友这儿帮他看房子,顺道借住一阵子。等我有钱了,再去买房。”
 
[33333季安恒今天好耿直啊有点不习惯惹不过小酒窝还是很暖很可爱啊……]
 
[所以为什么不是在洛浠家为什么洛浠在你家?好奇中]
 
[对的,好想知道你们二位什么个情况呢……]
 
季安恒挑眉:“我也在想这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呢。所以现在,就让我们有请洛大神来为我们解惑吧!”
 
季安恒说完,身体往后靠,回到沙发上。这样一来,沙发上的两人都能被录进去。洛浠浅笑道:“现在看直播的人数已经破百万了吗?破百万我就解答!”
 
“破了!”季安恒最后一眼看到显示的人数时隐约看到已经超百万了。
 
洛浠于是清了清嗓子,用低沉的嗓音缓缓说道:“这事得从很久以前说起了……你们不是好奇季安恒为何人吹箫会弹琴吗?其实他会的,远不止这些。我的祖上与季安恒的祖上曾经都是做过大官的,两家人那会便颇为交好。”
 
“后来时代变迁,到我们这一代,我们本是仍有联系的。只是安恒小的时候,他的父母亲都意外过世了。他祖父过于悲伤,便决定带季安恒归隐山林,住进深山里头。自此,我和安恒也就断了联系。直到前阵子,偶尔遇上了我才知道,他的祖父已经老去,他也就出了山林……”
 
“所以说,我跟安恒两人可以算是竹马竹马了……”
 
季安恒适时打断道:“是好哥们!小时候就发展起来的友情。到如今久别重逢,这友情便得以延续!”再让洛浠扯下去还不知会扯成什么鬼样呢!承认两人有友情已经很强人所难了好吗?!
 
“咳,言归正传!基于这些原因,我和安恒两人感情好我来他家蹭饭并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吧?还有,我今天要说的重点不在于这儿!”
 
洛浠一本正经道:“相信你们都很想问关于上次直播节目出事故的事。那场事故,身为当事人的我其实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至今也没弄清楚哪些是节目组安排的哪些又是真的发生过的……是的,是有真实发生的一些灵异的东西在里头。安恒,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季安恒点点头,随后一脸正经道:“不过我们要相信科学!科学家们早就解释过像是那天看到舞女和古代酒楼场景都是磁场影响,场景重现而已!”
 
那不过是一个邪阵,压着一些不得超生的冤魂。那些冤魂,早已与那座宅子融为一体,因此并不能算是鬼怪了。
 
[科学家OS: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的?]
 
[科学家表示这个锅我们不背]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么那栋楼以前真有过那么一些没有五官的姑娘跳舞喽……好像更可怕了……]
 
[楼上,也可以是季安恒在一本正经胡说八道33333]
 
……
 
季安恒这么将灵力分一些到眼里,自然就看得清弹幕了,当下他便笑道:“我从不说胡话的,以及我还是相信这世上仍有鬼怪的,毕竟我曾经是个天师。”
 
洛浠在一旁悠悠的来了一句:“那你可有天师证件?”
 
季安恒:“……你有?”
 
洛浠摇头:“并没有。不过,我能证明你是天师。唔,记得以前有粉丝曾经扒过我家族史,其中我的祖上曾有人做过天师这一行的。记得当时粉丝还扒出我那位祖上也是小有名气的对吧?其实我后来发现了祖上留下来的东西,便学了一些,只是不多。”
 
“像是普通的除邪抓鬼,还是勉勉强强可以的。别的,可能就不行了。至于安恒,他爷爷就干过天师,他那一身的本事就跟他爷爷学的。若非当年他爷爷早早远离尘世,现在一定很有名气。”
 
季安恒有些犯困了,眼睛里涩涩的有难受。为了控制住表情,他微微侧过头不正对镜头,看着洛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心里暗想着这人真能掰。
 
他的这一侧头,被人理解成了伤心难过,一时间不少粉丝都安慰起来,礼物更是刷得满天飞。
 
“好了,我和安恒天师的身份是经得起推敲的,不信大家随意扒。我现在要说的,就是重点了。”洛浠严肃道。
 
“关于灵异节目,下架了就下架了。但,不会中止的。我准备,自己投资这个节目,并把该节目放到目前所在的这个直播平台上。目前,直播平台方面已经谈妥,其他事宜还待商议。”
 
“以后就不能说是节目了,只能说是直播。直播的定义会改成探索向灵异。至于期间可能发生的各种灵异情况,信者便信吧,不信的便当是工作人员事先安排的吧!具体事宜,我的个人工作室会另行通告,敬请大家关注!哦,当然有个重点,该直播将由我和安恒两人主播!”
 
季安恒一脸懵圈,正在看直播的网友们也都一脸的懵圈。
 
第44章
 
洛浠的态度很明确,视频平台不给播放?没有关系,我就弄成直播,在直播平台搞。
 
反正他有钱,反正他的工作室与这个直播平台关系还行。反正,他也有下属或朋友手里有点权。
 
至于网友粉丝们的态度?他已经说了,节目里,直播里出现的一切灵异现象,相信的就且信着。不信的,就是当是工作人员安排的。反正吧,就看网友粉丝的主观是怎么认定的。
 
这样的态度,有些任性。可,不任性就不是洛大神了!当年刚出道的时候就已经任性又高冷的洛浠,从来没变过。偏偏他的许多粉丝们就是爱死了他这一点,非认为那是真性情,是娱乐圈的一股清流。
 
当然,要让季安恒来说的话,那只能是一股泥石流!
 
莫名其妙又被坑了一把的季安恒有点小郁闷,于是接下来的直播里边他就更放飞了。具体表现为,怼洛浠,怼粉丝,怼怼怼!
 
网友:你对洛大神怎么看?如何评论他?
 
季安恒:“如何评价洛大神啊,我觉得他就是个自以为是的人吧。你们说他高冷什么的,我就没觉得。打小就觉得他这个人特别俗……哦,他打不过我。你看他在我旁观,都不敢动手的……”呵呵!
 
网友:你这样会失去本宝宝的!
 
季安恒:“我这样会失去你们这些宝宝?你们都三岁啊还宝宝!哦,对啊,今天本宝宝有小脾气,有点不爽所以想怼人……”所以自称宝宝的你几岁了?
 
网友:听说你昏迷了三天是真是假啊?
 
季安恒:“哪有昏迷三天,我就昏迷了差不多一天。然后还被温哥给带去寺庙说什么的高僧看看,结果半道上我就醒了。其实也没什么,大概是低血糖了吧。我记得在开拍之前我没吃饭好像……”明明吃得超级多。
 
网友:听说天师都很厉害,那安恒为什么会选择进圈呢?
 
季安恒:“为什么进圈,我好像有说过吧?为了钱啊,我很穷的!天师那个职业根本不赚钱,我都有三餐不饱了!哦对了,洛哥,你还借我钱不?我得买房,到时候给你算利息。”人家更想直接让你住他家里去,也不用买房了。
 
网友:安恒唱首歌吧!
 
季安恒:“唱歌啊,不大会。让洛哥唱吧,他比较厉害。不过也没我厉害,我一只手就能把他丢窗外去。”所以你不觉得前后矛盾吗?
 
网友:能说一下你演的那个魔教教主的结局吗?好好奇!
 
季安恒:“教主的结局啊,这个不能剧透。反正那部剧快上映了,你们到时候看就知道了。”
 
网友:总感觉你今天有些散慢颓废,像个大叔
 
季安恒:“你们也得体谅体谅我啊,我这几天胃不舒服折腾惨了。不过你们这么说,我总觉得你们特别像是假粉。哦,也对,也没几个是我的真粉丝,你们都是洛大神的真粉……”委屈小表情+白眼洛浠。
 
网友:总觉得你今天跟往常不大一样
 
季安恒:“你们也觉得我今天好像不大一样?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吧,就是之前我好像没怎么出现在公众面前,又是个新人,所以你们对不熟悉。上次直播的时候我是第一次,有些紧张,就放不大开。这次还好,比较放得开了……”
 
网友:你今天有些话唠啊,我家大神一直坐在一旁听你叨叨叨的,也是辛苦了2333
 
季安恒:“没有我不是话唠,我话多是因为你们问我的问题比较多啊。奇怪怎么好像你们都不怎么问洛大神问题呢?难道是因为他高冷,你们觉得他不会回答你们啊?”
 
……
 
最后直播怎么就成了季安恒与粉丝互怼了呢?洛影帝怎么就成了背景板了呢?
 
直到季安恒提醒道:“好了,最后三分钟,有请我们的洛大神唱一首离别歌曲,鼓掌!”
 
许多观看直播的网友们才反应过来,他们家大神到后面几乎就没干过别的,光坐在沙发上看季安恒,看弹幕了。
 
季安恒的面子洛浠还是愿意给的,当下便笑着唱起一首他自己还未发表的一首新歌。
 
“《再会》是我准备出的新专辑里的一首,写给某人的。你们想听,那我现在就唱给你们听听。唔,家里似乎没有什么乐器,我只好清唱了,大家将就听听吧。”
 
“有多久没见了 /  你还记得我吗  /  我们之间  /  如隔千年  /  再会之时  /  还有重来吗
 
时间的沟壑埋藏了太多  /  于千万年里沧海桑田  /  而今再会你我怎能擦肩而过……”
 
低沉的嗓音,悲伤的眼神,眷恋温馨的曲调,带着丝不甘与回忆的声线……
 
季安恒看着洛浠,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喜欢洛浠了。不论其他,就这双随时可以盛温深情的眼睛,就这随时可以满是情绪的嗓门,便足让受尽万千人追捧。
 
直播结束后,季安恒刷了下微博,发现评论啥的意外的不错。
 
有人说此直播全程高能,有人说季安恒很会聊天,也有人说洛浠唱歌好听……总之,目前为止还没出现有人身攻击的情况。网上形势,倒还算是乐观。
 
连带着,关于那档灵异节目的事也被略过去。现在微博底下聊得较多的,一是季安恒崩人设,二是洛浠新歌好听,三是期待灵异节目改直播。
 
季安恒看向洛浠:“我之前在这些人的眼里是什么样的人设?怎么才一场直播他们就说我崩人设了?”
 
洛浠秒答:“乖巧好看。哦,还有多才多艺。”
 
原来是个好学生人设啊……季安恒撇撇嘴,这个人设他可不怎么喜欢的。限制太多,一旦这种形象固定死了,今后他就不能表现出任何一点不好的东西,否则那些被他的乖巧圈粉的粉丝很容易翻船。
 
现在崩人设,倒也是挺好的。给大家留一个有点小任性的印象,日后万一在大众面前说错什么话也不容易被说得太难听。
 
这一晚,季安恒赶走了洛浠之后便美美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不意外看到洛浠霸占了热搜第一。
 
嗯,他排第二。
 
关于洛浠的,主要着重点于他真正的首次直播观看人数是历史最高,以及他的新歌。关于季安恒的,主要着重点在于他怼天怼地怼洛大神还怼粉。但很神奇的是,这样非但没掉粉,反而还吸了一波新粉。
 
这些个看过直播的网友们纷纷表示季安恒有毒,与他隔着个屏幕聊天竟然还特别好玩儿,让人有些欲罢不能的。那各种魔话的话语,以及白眼洛影帝和小委屈的表情很快被纷纷剪成了表情包,流行于各大评论区。
 
感觉情况不错,季安恒于是放下心来了。他难得主动打了个电话给温关源,问他关于接下来的工作要如何安排。
 
温关源沉吟好一会,才道:“我给你的定位是走高等路线,所以一些乱七八糟的剧和节目我都不准备让你接的。可目前为止,你的作品只上了一部,受众又不算高……”
 
“我想着,之前你参与的《侠心》再过半个月就要播出了,干脆你就趁着这半个月内好好休息。我也会偶尔给你接一下拍拍写真之类的活。不过剧或者其他的,我们就暂缓一下吧。另外,如果洛大神说的那档直播已经确定的话,你也可以参与进去……”
 
“总之,我觉得《侠心》之后,你才可能真正红一些。那个角色我想是一定会红的,到时候你的人气,你的粉丝都会上升。我们,也就不用再像现在这样尴尬了……”
 
可不就是尴尬嘛!季安恒心里很清楚,这段时间找温关源的人不会少的。但,找来的定不会是什么像样的。毕竟季安恒现在还是处于比较尴尬的一个阶段,他有那么些粉丝,也有那么点名气,可真正意义上的作品只有一部。这次又碰上这么一回事,尽管有洛浠给了个保证,仍是根基不稳,底气不足。
 
只有等他真正红起来,人气稳定上升,那些真正好的资源太会考虑他。而那时候,温关源也才好有那个底气去为他争取更好的。
 
接下来半个月时间,季安恒也是真闲下来了。温关源只安排他拍了两次写真,又给他报了个短期的演技速成班。一天只要去两小时,一共去十天。尽管时间短暂,教学内容却很丰富,倒是让季安恒学到不少。
 
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季安恒只在温关源的催促下发过两条微博。一条,是关于他在演技速成班上课学习的。另一条,则是转发一则搞笑段子的。他也是实在不知该发什么了,才随手转发的。
 
洛浠这段时间里,也来过季安恒家里三四次。也没做什么,就纯粹与季安恒一起吃个饭,看看电视,通常呆那么两三小时就又回去了。季安恒经常怀疑他是不是太过闲了。
 
《侠心》剧组在这半个月里四处跑宣传,没叫季安恒。因为季安恒在戏里连个男三男四都算不上,戏份也少。尽管,剧组里的人都知道这部剧之后季安恒会火。不过,规矩如此。
 
只是客串演出的洛浠,自然也没跟着跑宣传了。再得,洛浠可是连自己主演的电视剧电影都能经常缺席的人!
 
半个月时间一晃而过,《侠心》正式在水果台播出了。
 
第45章
 
有人气极高的四大花旦之一沈浅浅当配角,又有三栖大腕洛浠友情客串,两位主演又是外貌不错粉丝不低的,许多人对这部剧的期待值还是比较高的。
 
不过这部剧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太过匆促!电视上面,网络上面的宣传都还没完全到位。不少不大上网的人,都并不知道有这么部剧。直到听到身边的人讨论,或偶尔看电视过台时看到了,才追了起来。
 
作为一部暑期剧,这部剧也是个大制作了,投资等各方便都还行。布景贴切,衣饰漂亮,剧情走心。重点是,主角配角基本上都颜值颇高,又有沈浅浅和洛浠这两个自带大量粉丝的腕儿,就这两位便为这部剧带来了众多的粉。也因此,播出三天这部剧便已经隐隐有压其他同期电视剧一头的现象。
 
而这一现象,在第四天晚上播出的第七集 之后,更是明显。
 
第八集 里,季安恒所扮演的教主云天景正式出场。在此之前,他就仅存在于传说中。同时露面的,还有洛浠扮演的左护法。
 
传言魔教教主生性凶残,嗜杀成性,非人似鬼。不论是品性,抑或是外貌,均被妖魔化。也因此,这部传闻听得多了之后,男主在遇到云天景之后,便从未将他与魔教教主联系在一起。
 
此前剧情里,魔教圣女云天依与云天景赌气离开教中,无意中来到正派的地盘,隐了姓名与有男主相遇相知。若非男主一开始便心里有人,只怕两人差点就得相恋了。
 
这一集里,云天景听闻此消息,担心云天依动了真心,便将教中事务交与洛浠扮演的左护法,便自行找云天依去了。
 
云天景私下里找到云天依,劝其放下男主,不要沉迷进去。毕竟,男主是站在正派那一面的,立场与他们姐弟不同。若真沉沦下去,结局定不会好。
 
云天依这时候已经意识到,她喜欢男主,自是不愿意就此离开的。若是离开了,她与她的木头就真的此生再无可能了。可,另一方面她又舍得伤了弟弟的心,于是面上便多了几分犹豫与伤感。
 
见此,云天景不再相劝,有些落寞的自行离去。倒是云天依,看自家弟弟一言不发便走了,瞬间难过得红了眼眶。她是不是,伤了弟弟的心了……
 
本以为云天景不会再管她了,第二天云天依去见木头的时候情绪还不大好。只是,当她在木头的身侧看到那作女子妆扮的绝代佳人时,顿时便是哭笑不得,那一晚上没着没落的心也放下些许。
 
而云天景便在此时,冲着她挑了挑眉,一举一动妩媚天成,又带着些许调皮,勾人心弦。
 
便是云天依,也看呆了几分。
 
“依依,你来了。这位景儿姑娘说是你妹妹,见你离家太久担心你,所以特地找了过来。哦,景儿姑娘来找你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我正愁着男女有别不好帮你妹妹看看……你来了正好,药我已经准备好了,你来帮她看看吧。”
 
云天依接过木头递过来的药,笑道:“我也很久没见到妹妹了,木头可否回避一下,我想与我妹妹说点贴己话。”
 
木头离开后,云天依将药往云天景身上一丢,叹道:“说罢,你想做什么。”
 
云天景捂嘴甜笑,小女姿态半点也不违和,道:“妹妹也只是担心姐姐罢了,这才特特过来帮姐姐试试这个男人。不过,就今日这一浅试,倒也知晓为何姐姐要唤他为木头了。”
 
云天依撸起袖子,放狠话道:“死小子,过来跟我打一架!几天没打过架你倒是敢算计到你姐我的头上了……”
 
姐弟俩就此打闹起来,这一集便到此为止。紧接着的,是下集预告。其中着重点,便在于云天景。
 
女子妆扮笑容灿烂妩媚的云天景,被识破男儿身改穿一身素白长袍外罩红色纱衣的云天景,以及……衣衫不整笑容浅淡中带着丝危险的云天景。
 
这一晚,微博上面毫无意外被这部剧,被云天景以及那仅露过一面的左护法刷屏了。
 
同时,沈浅浅截了云天景的三张图发到微博上,配文:“弟弟太美,作为姐姐我的心里压力是巨大的!”
 
附的图,第一张是身着正常的墨色衣袍,面色严肃气场强大坐在教主主位上的云天景。图二是一身粉白女装笑得倾国倾城的云天景。图三,是预告里一身白衣罩红色纱衣,笑容浅淡懒倦又带着丝危险的云天景。
 
季安恒正巧在刷微博,看到这一条便秒回了。
 
[季天师V:这便是姐姐一直没嫁出去的主要原因,我的锅!][二哈.JPG]
 
[沈浅浅V:@季天师V 所以你打算如何补偿我?以身相许如何?]
 
[季天师V:@沈浅浅V 拒绝!我心目中的女神必须美过我!]
 
[沈浅浅V:你是想表达什么?表达你对景儿姑娘是真爱?微笑脸 @季天师V]
 
季安恒没再回复,倒是那底下一排的吃瓜群众看这二位版聊看得不亦乐乎,纷纷发表评论。
 
[网友:景儿女神绝对是有史以来最美的女神!说句实在话大浅浅别打我,景儿女神甩你几条街 @沈浅浅V  二哈.jpg]
 
[网友:楼上瞎说什么大实话!我大浅浅也很美的 ]
 
[网友:自攻自受也是没谁了。女装如此清新脱俗也是没谁了。男装能够霸气如斯又可妩媚天成也是没谁了。@季天师V 我要给你生猴子!]
 
[网友:楼上死心吧,景儿是我的天景是我的季安恒也是我的……]
 
[网友:都别吵吵,云天景是左护法的,谁有意见?]
 
[网友:楼上V5]
 
……
 
“怎么,不发个微博?”洛浠略带调笑的声音从一侧传来,“这种时候你真该发条微博了,就算是转发也好。”
 
季安恒白了他一眼:“还是算了吧,这会发什么可能都会让人觉得是在自得。”
 
“但你若不发,他们又会觉得你离群或者并不关注这部剧。”洛浠一针见血的指出这一点,在所有参演的演员以及工作人员都发微博的情况下是很容易被扣上帽子的。
 
当然,他也只是提醒一句。不管季安恒发与不发,他都不在乎。
 
季安恒想想也是,不管他怎么做都总有人找出各种理由来怼他,这是入这个圈之后来自温关源的提醒。玻璃心是最要不得的东西,只要能够最大化的让多数人满意,又或者能让自己满意,便可以了。
 
想到此处,季安恒便往微博上传了三张照片。第一张是他帅到炸气势磅礴面若寒霜的神情;第二张是他一身粉白女装回眸一笑的神情;第三张则是他一身白衣似笑非笑望着镜头的神情。
 
这三张,都是当初拍戏休息之余的时候被他的助理赵雅雅偷偷拍下来的。那位小姑娘拍完之后很是兴奋,把拍的小视频和照片几乎都往温关源微信里边发。这几张是温关源觉得好看的,便又转发给季安恒了。
 
[季天师V:仿佛听到有人在说我帅,又似乎听到有人在说我美 @侠心剧组 ]
 
侠心剧组相关工作人员早已预料到今晚云天景那个角色会招来一批粉,因此这个点仍有工作人员在盯着微博等平台。此时看到季安恒艾特了剧组,于是马上转发并评论:“是的,您巨美 @季天师V “
 
微博底下评论瞬间急速增加,不用点开季安恒便大概能猜到这些个人都在说些什么。与此同时,他的粉丝数量也在急速的增加。第八集 播出到现在仍一个多小时,便多了好几千的粉。
 
“看样子明天热搜里边一定会有你的了。”洛浠一边笑道,一边点了转发并评论:“吾与季安恒孰美?”
 
季安恒白了他一眼,默默在他的微博底下打字:汝不及吾之万一
 
洛浠挑挑眉,细细打量了一下季安恒,发现美的话自己还真比不上他。不过,论帅的话,季安恒又及不上他。毕竟,季安恒的那一身皮都还太嫩。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季安恒不喜欢洛浠这么打量他,便下了逐客令。
 
洛浠微微一笑,转身便用术法离开。他倒是想用正常的方式离开,可惜季安恒不允许。这种时候洛浠总有那么点的懊恼,这些狗仔太过无孔不入了。要知道,一开始他想在季安恒这儿多留一下,都会被往外赶。理由是,怕被狗仔拍到。
 
还是后来洛浠死皮赖脸说可以用术法来往,不会被他人知晓,这才让季安恒同意让他多留一会。
 
洛浠一走,家里那三只鬼也都纷纷冒出来了。三只鬼往沙发上一坐,纷纷一脸松了一口气的神情。
 
季安恒有些哭笑不得道:“你们至于这么怕他吗?”
 
三只鬼齐齐苦笑,并不是怕啊!而是,受不住那种威压!每次那个讨厌的洛浠过来,都会暗地里压得他们三只鬼浑身难受,不得不回避了去。
 
他们没想过与季安恒说这事,一来是说了也是无用,季安恒力量没有洛浠大。二来,则是他们早已看出来,洛浠就是属赖皮狗的。就算他们请季安恒跟洛浠说道说道,洛浠也定会表面上应下,私下依旧。
 
这也就导致了,三只鬼每每一看到洛浠过来便自觉离开。或是回了神牌休息,或是跑到外面玩乐,或是去拜访鬼友。
 
哪怕是红喜,也是抗不住那个不安好心的洛浠,所放出来的威压。
 
第46章
 
第二日,季安恒便发现微博的热搜第一,便是“景儿女神”,而接下来的几条热搜也或多或少与他有关。这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第二天晚上播出的第九集 ,第十集仍有他的戏份,这一晚上这部剧收视破新。不过,在之后的几集里,没有云天景的戏份,收视又下去了一些,仅比一开始好一些。尽管如此,也比同档的剧高出一些,到也算得上是同期收视冠军了。
 
随着《侠心》这部剧的深入发展,剧情越发错综复杂,也越发的吸引人。因着剧情安排没有大的雷点,服饰等各方面也是可以的,主配角又基本演技在线,倒是使这部剧得了个“走心剧组”的称号。
 
而编剧王均琪,也由此闯出了些名头。至于季安恒,尽管戏份不多,却成了整部剧里吸粉最多的存在。
 
仅仅是这么一部剧,就让季安恒多了几十万的粉丝。当然,也让季安恒多了个“女神”的外号。
 
得知这个名号落在他身上之后,季安恒便当天发了一条哭笑不得的微博。
 
[季天师V:对于女神这个称号,我是拒绝的。不过,允许你们叫我帅比。]
 
底下评论无数,沈浅浅更是第一时间回复:[好的女神!@季天师V ]
 
下边点赞与加一的评论数以万计。
 
季安恒无奈了,也就由着他们去了。不过心里倒想着,得找个机会正面反驳一下。一男的老被叫成女神,是很突然误导一些不明情况之人的。
 
戏火了之后,倒有不少还算可以的剧以及节目组发来邀请。
 
节目组发来的邀请温关源挑了一些交给季安恒选择,但电视剧他却一直没接,只与季安恒说:“你已经演了两部古装剧,下一部剧最好就避开这一类型。否则,极容易被定了型。到时候,反而是得不偿失。你现在只要发一些比较好的综艺节目,维持住曝光与人气便好。”
 
对此安排,季安恒自是不会反对的。他一边对着手里的几个节目介绍比来挑去,一边笑道:“电视剧不急,静待就是了,总会有好的作品找上门的。实在不行,你若是有看好的新剧也可以与我说说,我们一起去争取。”
 
再不行,他也不介意走走洛浠的后门。
 
季安恒手上动作一顿,突然惊觉,自己竟然已经一点也排斥洛浠了……更甚至,他竟潜意识里觉得只要他提出来,洛浠便都会替他做到,不论是任何事。
 
这可不大妙啊……季安恒抚额,苦恼的皱起眉头。难不成,是受了那有些松动的记忆影响?可,那记忆并未松动那般的厉害,他也仅仅记起了一小点,还是被相遇时候的。
 
又或者,是这些时日的相处让他习惯了洛浠?甚至产生了依赖性?
 
“安恒,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温关源见季安恒又是皱眉又是抚额的,顿时担忧问道。
 
尽管这些时日他并没有给季安恒安排太多工作,多数只是让他去上上课或者拍拍照之类的。但,他一直觉得季安恒太瘦,总感觉不那么健康。尽管,季安恒的体检报告上没有半点毛病。
 
季安恒摇摇头,被打断了思绪,便也不再多想。只拿出一份单子递给温关源,道:“没事,只是刚刚想起一件不大高兴的事。你看看这个节目,感觉如何?”
 
温关源接过一看,不由笑了。“这节目倒也不错,我原本也是考虑过的。不过,这档节目你大概只能玩得来体力技巧那一部分了。另一部分,就只能靠别人了。”
 
季安恒笑着点点头,“总不能一直表现得那么完美,这样很容易让人觉得我是无所不能的。”
 
太过完美的人,是不存在的。季安恒清楚这一点,温关源也同样清楚。若是一个人平日表现得太过完美,那么将来若是有那么一点的行差走错,又或是有那么一点的缺点,都会被放大数倍。如此,自然就不好。
 
“那么,我这就去定下来。对了,需要打听一下侠心剧组有没有其他人参加吗?”温关源问道,一般这类节目请的嘉宾多是当季热播的演员。并且,通常不会一个剧组只请一位,很可能是一个剧组里比较有名气的都广发英雄帖了。
 
“不必。”季安恒否决了。
 
节目组的动作很快,本身就打算要趁热打铁,蹭着这部热播剧的热度火一下节目的。因此,三天后季安恒便被温关源带进了节目组里。
 
因着比较清闲,季来恒便来得早了些,现场仅两位主持人在那儿。男的姓林,人称林哥。女的姓陈,自然被称为陈姐。不过,二人却都还算年轻,仅三十出头。季安恒到的时候,他们俩正与策划讨论着游戏安排。
 
季安恒礼貌的跟两位打了声招呼,态度比较谦和。这二位也很礼貌又热情的回应了一声,又闲聊了两句,便又各自投入探讨之中。不过,倒是有给了季安恒剧本。像这种综艺节目也是有剧本的,不过上面大概也就粗粗写了些游戏设置与规则等。至于嘉宾们的表现,则是自由发挥的。
 
这档节目名为《合作吧,伙伴!》
 
顾名思义,游戏设置多为必须要二人甚至多人合作才可能克服的关卡。其中,有体力相关的,有智力相关的,也有一些千奇百怪的。该档节目仅有两名固定的嘉宾,并两名主持人。另外会各外请六名嘉宾参与进游戏来。
 
一共八人,分成两组。两组人分别在两位固定嘉宾的带领下,通过各种游戏进行对抗。除了这里边的游戏设置多在户外并更多样化之外,倒是有点类似于欢乐周末。
 
周边的人都在忙碌,仅季安恒一个无所事事。这样的情况下他又不好玩手机,只好装作很认真的样子仔细研究剧本。
 
直到陆续有人来了,季安恒与他们一一打过招呼。尽管,有些人他根本不认识。
 
“呦,弟弟。”温柔的女音传来,季安恒抬头一看,乐了。哈,坐了半天,总算来了个熟人。
 
“浅浅姐,你也来了。”他倒是真不知道沈浅浅也参加了,一般来说沈浅浅应该很忙才是。
 
“嘿嘿,没想到吧。”沈浅浅拍了拍季安恒的肩膀,紧接着压低了一点声音,“侠心剧组的男女主演都有商演,晚上又要被安排去参加欢乐周末,今天没法过来。我正好最近比较闲一些,就过来撑个人场了。不过我们剧组应该还有再来一到两个人的,就是不知道会是谁。”
 
季安恒了解的点点头,意料之中。想来,那二位主演现在肯定忙疯了。之前听温关源提过一句,自侠心火了之后,那二位通告便被安排得满满的,半点不得喘息。他们的经济公司,是准备趁着他们现在正热乎,赶紧压榨压榨。
 
听说最近,还给那位女主演接了个不算好的代言,仅因为对方给的代言费高。不过也听说,那位女演员也算是乐在其中的,毕竟她也是有钱拿的。
 
若非他有赵先生这位顶头上司在上边顶着,又有温关源为他规划更高路线,恐怕他现在也只有被经济公司死命压榨了。
 
不过那二位主演不来,节目组又会请谁来?男二男三?那二位听说都已经接了新戏进剧组拍戏去了。难不成请在戏里出场不到五次的左护法?应该不至于……吧?
 
有沈浅浅陪着说说话,季安恒倒不觉得无聊了。说起来,他与沈浅浅还算是有得聊的。因着他帮过沈浅浅除鬼祛邪,沈浅浅便一直觉得他对于灵异方面挺厉害的。也总爱与他说一些可能涉及到灵异的东西。这不,她又小声提了一件事。
 
“你知道程颖吧?她是个富家千金,闲来无事就进了这个圈了。然后一直砸钱捧着,倒是捧出些名气了。不过我听说,她好像在养小鬼……”
 
沈浅浅神秘兮兮的拿出手机调了个小视频给季安恒看,“这是我一朋友的助理无意中录下来的,里边这个女的就是程颖。你看,她的眼神在看着左上方,嘴里念念有词对吧。可是她左上方什么也没有!唉你看,她站起来了。你看她这动作,像不像是抱着一个小孩?明明她手里什么也没有的……”
 
什么也没有?呵……季安恒点了点沈浅浅的手机,将那个小视频删掉。随后才说道:“以后见着这人,离远一些吧。她确实,养了些不干净的东西。”
 
沈浅浅瞬间感觉毛骨悚然,即使是早就有所猜测,如今听到季安恒说出来她仍是有些害怕。
 
想了想,她皱眉道:“近期倒是还好,听说她不知为何突然出国了。可是,我接了一部电影,里边有她参演。估计再过最多一个月,我就得跟她一起拍戏了。”
 
“无事,到时候我……”卖你几张符纸。季安恒这句话没能说完,便被人打断了。
 
“安恒,好久不见。”洛浠低沉的声音突然在前方响起。与此同时,周边正在化妆或休息的嘉宾们,也纷纷站了起来,一一与洛浠问好。
 
就连沈浅浅,也不由站了起来。如此一来,倒是显得仍坐在椅子上的季安恒有些突兀了。
 
他浅浅笑了下,心里暗道一声:“果然!”,接着便随大众站起来应道:“好久不见。”
 
明明昨晚这个人还死皮赖脸在他家吃晚饭来着。
 
第47章
 
季安恒,沈浅浅与洛浠三人目前正在热播的剧只有侠心,因此他们三人与其中一位常驻嘉宾方然组成一组,并起名“侠客行”。
 
至于另一组,却是同期在樱桃台黄金时间段播出的,收视也还算可以。据说在侠心播出之前算是同期电视剧里的收视冠军。然而,现在已经隐隐被侠心压了一头。
 
这一剧组参与节目的三位都是主演,一女两男。其中,女的更是外貌胜了沈浅浅一筹,只可惜气质不如沈浅浅。因此,两人站一处,众人的目光总是更突然被沈浅浅所吸引。
 
谁让沈浅浅的气质那么恬静,哪怕只是静静的站在那儿也能自成一画呢!当然,前提是季安恒与洛浠不与她们二位站在一处。
 
节目的主持人都是老手,主持节目以来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当洛浠过来的时候,他们虽然也是笑脸相迎,却多了一丝拘谨与尊敬。这也就导致了其他人出场的时候或多或少被主持打趣了一二,轮到洛浠出场的时候却只得到一本正经的问好。
 
画风差异特别大!被其中一位男主持调侃了女神称号之后的季安恒暗暗白了洛浠一眼。不过,他却没注意到,这一点被其中一台摄像机如实记录了下来。
 
节目一开始,便被特地营造出一种针锋相对的氛围。节目组也是不怕事大的,其实还在一旁煽风点火想让两个剧组对抗起来,特别居心不良。这与许多节目组讲究的和平相处完全相反,不过也正因为这一点才使得这档节目在这么多的相似节目里杀出一条血路,占据一席之地。
 
第一个游戏,是智力答题的,题目共十道。其中,十道里边包含了天文地理,古今历史,所含甚杂。
 
两组人抢答,答错扣分答对加分,规则简单。而一开始,季安恒便很自觉的呆在一处发着呆,这种游戏基本与他无缘的。
 
倒是沈浅浅与洛浠,二人通力合作,抢到了五道题目并都答对了。后面又从对方那儿接过他们答错的三道题,一共答对了八道,完胜!
 
这一环节里,季安恒基本是在放空状态的。而这一幕,也被录了下来。上节目嘛,温关源说了,如果不能表现得很厉害让人记牢你,那就表现得很颓废或者表现得很呆,让人觉得你可爱。总之,就是要表现出特别的存在感!
 
而这一出环节里,他显然是不会答这些乱七八糟的题目,倒不如完全放空完全不参与,反而容易吸引到旁人的注意力。
 
第二个游戏,是要求组里四人通力合作。组里三名男士,接力背着女士奔跑在趾压板上,先到达终点并取得有道具的一组为胜。
 
看到这个节目,对方剧组的四人都有些哭笑不得。其中那名女生直接抗议道:“节目组,这不公平!季安恒和洛大神他们都是开挂的,这个节目就是为他们送分的嘛!”
 
节目组导演下意识看向洛浠,若是旁人他还可以直接就提出让步。不过,对方有洛浠在啊……
 
“那便让他们先出发二十秒吧。”洛浠特别慷慨的说道。
 
于是那名女生甜笑着与洛浠道了谢,这个结果还是相当公平的。要知道,这整个跑道跑下来大概也就两分钟。二十秒,很足够了。
 
相对的,季安恒身边的那边常驻嘉宾方然倒是有点意见。不过,他也没傻傻的说出来。左右也没什么大影响,不会真正影响到他什么的,又何必较真!
 
至于沈浅浅与季安恒,二人自然没有异议的。甚至于深知季安恒能力的沈浅浅还觉得,二十秒太少了,心里仍有点过意不去。
 
两组男士各自在各自的位置上站好,侠客行这一方季安恒排在最后一位,第二位则是洛浠,第一位是常驻嘉宾方然。
 
一开始,是对方那一组的人先跑,二十秒之后他们那一组准备换人了侠客行这一组才开始。沈浅浅二话不说,一跃而起稳稳伏在方然的背上。
 
方然身材不如何高大,甚至有点瘦。因此被沈浅浅一压,倒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当下他也不敢想其他,只一个劲往前冲,脚下忍着脚板被折磨的痛苦,嘴里时不时“嘶~嘶”叫着。
 
等他与洛浠交接人时,对方已经换了第三个人,准备冲刺了!看起来,似乎对方稳赢了。方然将沈浅浅交到洛浠背上便站在原地单脚着地,另一只鬼用手抱着,一脸遗憾的看着洛浠,沈浅浅与季安恒三人。唉,肯定赢不了……
 
不过很快,他便被狠狠打脸了!只见洛浠背起沈浅浅之后,速度极快往前冲。那速度,完全翻了另一组一倍不止!待到他冲至季安恒面前时,另一组的人才跑出去一半。
 
洛浠的动作很快,正想干脆利落的将沈浅浅交到季安恒手里,却发现沈浅浅的一丝头发不知何时卡到洛浠的眼镜框架上了!
 
想要弄下来,除非先把人小心放下再弄一下眼镜。可,这么一来必然会耽误时间的。季安恒回头看一眼另一组,只见他们第三段路已经只剩下三分之一了。于是他当机立断,直接将洛浠与沈浅浅一道背起来,冲向终点。
 
方然:“!!!”
 
其他人:……
 
洛浠:……真是,熟悉的方式!
 
最终,季安恒这一组成功拿下第一。
 
之后的两个游戏里,类似的场景又重现了一回。凡是有需要用到智力方面的,都是靠洛浠与沈浅浅。凡是体力方面的,便是洛浠与季安恒。当然,主要还是季安恒。
 
不是说洛浠的体力就没季安恒好,只是洛浠和沈浅浅都有意让季安恒多些主动,多吸引一下观众的注意力。因此,能交给季安恒的,两人都不约而同交给他了。
 
不过大概两人都没想到,季安恒竟然或有意或无意的坑到他们二人了。往往游戏里边,要不就是给他们带来了惊吓,要不就是给他们带来了惊竦。
 
便是洛浠,在被季安恒出其不意拉下水时,心里也是被万只“草尼马”践踏而过的。
 
季安恒真的是玩疯了,几乎不如何保留了。
 
节目结束后,季安恒收获了两位迷弟,一位迷妹。其中两位迷弟,便是那两位常驻嘉宾。迷妹,则是另一个剧组唯一的女生。
 
那名女生也是大胆的,硬是顶着洛浠的死亡射线,生生求季安恒与她微博互关。为此,她甚至不惜撒起娇来,直让她那一方的两位男士吐槽,直说她叛变。
 
对此,季安恒只是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酒窝甜得足以溺死人。
 
这下子,看到他笑颜的一些人,都不由自主想起了“景儿姑娘”。
 
只有洛浠,特别不爽的冷着脸伸手扯了一下季安恒,故意一本正经与他说起别的话吸引他的注意力。
 
这时候大家都不知道,这一幕被录下来,当成了小彩蛋提前放到节目组的官微里当宣传。
 
几天后的周末,节目如时播出。因着早早便已经宣传过,更明言请到了洛大神与沈浅浅二人。一时间,看过嘉宾名单的网友们纷纷看起这档节目。
 
节目组也是不怕搞事的,把刚开始季安恒偷偷翻了洛浠一白眼的镜头给录了下来。一时间让不知多少喷子兴奋起来了,在微博上发文直喷季安恒没礼貌嫉妒心强云云。不过,这会多数人都在看电视,并没有几个人理这些喷子。
 
看电视时,当看到第一个游戏环节里沈浅浅与洛浠配合着抢题答题速度超快又超准时,观众们都又是兴奋又是惊奇。甚至当场就有人说这二人配一脸。
 
但最后当镜头转向季安恒,发现季安恒全程发着呆一脸蠢萌的模样,再配上节目组配的“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他们是谁??他们要做什么?他们要去哪?”等一系列字幕时,又惹得所有观众笑得停不下来。
 
这时候,洛浠的声音传出来:“安恒,结束了,走吧。”
 
镜头里季安恒又萌又乖又呆的应道:“结束了?好。”
 
字幕组搞怪的配上“季式呆萌”四字,沈浅浅吐槽的声音又刚好传来:“你连结束都不知道啊,真够熊的……”观众又是笑倒了一片。
 
当第二个环节里,季安恒一个人背起洛浠与沈浅浅二人时,所有观众都沸腾了。
 
在这个镜头里,季安恒的动作被放慢了,配上一段特别燃的音乐,瞬间就让人感觉到热血十足。
 
不过很快,镜头再次慢放,这次的侧重点在于洛浠与沈浅浅身上。字幕给二人分别配上文字,洛浠的是“我在哪,我要去哪,他是谁,他要带我去哪。我背上是谁,我为何像个三明治……”等一系列哲学问题,与那一脸的冷静意外搭调。
 
沈浅浅这会表情是一脸的紧张惊恐,甚至脸部表情用力到有点变型,绝对算不上好看。配的文字是“熊孩子放我下来啊啊啊啊啊”
 
最后节目又放了一遍正常速度的,主持人还在幕后幽幽叹道:“怎么一到安恒这儿就画风特地神奇呢……很想给他配文说他用尽洪荒之力了,可惜看起来他还很轻松的样子……”
 
于是这一轮,又是引得几乎所有观众都爆笑出声。
 
一个多小时的节目下来,该节目收视在同时段破了记录。其中固然有洛大神与沈浅浅人气使人,更多的却是里边的笑点爆点多多!
 
整个节目里,爆点笑点当然不止是季安恒,可最引人注目,最大的爆点却都是他。
 
不过与此同时,网上也突然多了不少喷子,或是说季安恒没礼貌白眼了洛大神,或是说他哗众取宠心机不浅。对此,季安恒完全没理会,倒是他的粉丝还有洛浠的粉丝把那些喷子给怼到删博了。
 
洛浠的粉丝纯粹只是看在洛浠的面上帮忙的,谁让他们的正主就是喜欢季安恒这个妖艳贱货呢!嗯,所有抢走他们正主注意力的,都是妖!艳!贱!货!
 
女友粉,绝对是世界上最伤不起的一种粉。
 
洛浠当天发博了。
 
洛浠V:被当成三明冶夹在中间的那一瞬间,我只想把季安恒倒吊起来打 @季天师V
 
沈浅浅也紧跟着发博。
 
沈浅浅V:安恒弟弟,我信了你的邪!@季天师V
 
第48章
 
两则微博刚一出来,很快便点赞破万,评论数千。
 
季安恒这天晚上难得接了一个委托,是一中年女人说他们家闹鬼,要他去捉鬼的。因此,这天晚上季安恒没上微博,他带着家里三只鬼去捉鬼了。当然,出门前他也是经过乔装的,就怕万一委托的那一方认识他。
 
嗯,他现在也是个小小名人了!有点小自豪了怎么办!
 
不过很可惜的是,这回根本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尽管那中年女人信誓旦旦说亲眼看见过鬼影,但不管是季安恒还是红喜都没感觉到有一丝鬼气。只怕,是中年女人那一家子做过什么亏心事儿,心中有鬼罢了!
 
这可不是凭空推断的,季安恒特地看过了,中年女人身上有灰暗的黑色光圈,证明此人身上有业障。只有前生或者今生干过亏心事,坑害过人甚至是害死过人的,才会有这样的光圈。
 
不过,季安恒可没兴趣探索这种东西。他告诉中年女人他们家很干净了,然而人家不信,非要他捉个鬼什么的。季安恒于是便也做了个小把戏,让对方误以为他真的除鬼了。随后,他便心安理得收了钱。
 
对于一般的委托人,若真没什么,他未必会收钱。毕竟,收钱办事。反过来也是如此,办了事收起钱来才比较心安。不过,谁让对方算得上是个恶人呢!那身上的业障,只怕还染过无辜人命的。左右他都已经尽责告知了对方了,人家不信,非要他做法,他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白做一场戏吧!
 
折腾到半夜,季安恒才回到家中,洗了个澡舒舒服服睡觉去了。
 
直到第二天温关源过来敲门,他才慢慢转醒。
 
“温哥,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季安恒披着个真丝睡袍,衣衫不整双眸微闭地半开着门,有点含糊问道。
 
站在门口的,正是温关源。不过,这会温关源的笑容不大对,有些僵硬。他微微侧了一下身子,露出身后的三个人。
 
一位是中年男人,扛着个摄像机。一位是三十左右的女性,正笑眯眯看着季安恒,手里拿着个话筒。还有一位,就是赵雅雅,季安恒的助理。不过,这位姑娘没多少存在感,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都一直本本分分,多的话几乎都不说。
 
“季安恒你好,我是《明星大暴光》的节目主持人木木,冒昧打扰了!”女主持甜笑着打招呼,态度热情之余笑容满是活力,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季安恒揉了揉眼睛,勉强笑了一下,接着询问的看向温关源。
 
温关源僵笑道:“这档节目主要就是由主持人与经济人或其他人带领,突袭明星的家或者工作,暴光明星家里的布置以及私下的生活等等。”
 
“安恒以前不怎么看电视,最近进了圈子又一直很忙,因此可能不大了解这档节目。”这是在为主持解释。
 
女主持笑容也微微僵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看向温关源,难道他这个做经济人的没跟自家明星通过气?!
 
温关源心里也苦啊,他昨天才争取下这个节目的。要知道这档节目虽然受众不算很高,是比不上欢乐周末之类的。但,格调却不低。一直以来,这档节目只突袭那些在圈里名气较大的。三线甚至一些二线的,他们都不做考虑。除非,真没人可以暴光了。
 
要是能为季安恒争取到这个节目,那便说明季安恒脱离三线二线指日可望。所以,他才这么积极的争取。
 
本来人家也在犹豫,听说这档节目这一期原本想突袭的是另一位小花旦,不过人家突然生病,所以这一期空窗了。但,好的节目总是有人上赶着想要上去的,因此争取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
 
原本对方的态度还是比较模棱两可的,不过昨晚《合作吧,伙伴!》播出之后,节目组突然就联系温关源,说今早过来突袭了。
 
对此,温关源自然满口答应的。随后他才给季安恒发了信息,没回!于是他又打了电话,关机!那会才十点出头,季安恒怎么可能睡了!温关源有些着急了,又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实在没人接听了才只好作罢。
 
已经答应了节目组,他也不好放人鸽子,于是只好今早硬着头皮过来了。这会他倒是后悔当初没有好好给季安恒科谱这些个比较厉害的节目了。
 
季安恒眨眨眼,精神了一些,便笑着侧身让道:“各位请进,不好意思啊家里有点乱。”
 
主持人木木一边跟在温关源身后往里走,一边笑道:“是我们打扰了才是,你不用做什么,我们只是录一下你平日的生活,你照常就可以了!”
 
这话本是客套,谁家艺人上这节目的时候不得收拾一番,把家里把自己都弄得很有生活气息,可偏偏又很完美不掉粉的。不过……木木心里暗笑,季安恒没接到温关源的通知,兴许就没能整理好屋子呢!
 
季安恒却是将这话当了真,于是便给四人各自拿了瓶饮料,便拜托温关源和赵雅雅帮忙招呼客人,自己洗漱去了。嗯,真庆幸他起床的时候没啥口气。
 
趁着他洗漱的功夫,主持人带着摄像师一起参观了季安恒的屋子,着重点放在房间以及角落的小神堂上边。也顺便的,提醒主持人与摄像师该把准备好的几个小型摄像头安在哪儿。
 
等季安恒出来的时候,主持人笑着将话筒递过去:“安恒的房间出乎意外的整洁,不过你的东西很少的样子。平日都是一个人生活吗?看起来不大有生活气息呢。”
 
“嗯,因为这房子是朋友的,他最近不在,我就过来借住了。可能不会住很久,所以也就没放太多东西在这了。”
 
主持人眼神微闪,还真是耿直!“那关于你的那个小神堂,上边供奉的是什么呢?我刚刚看了一下,上边并没有写名字。”
 
季安恒一点不避讳的笑道:“那三个神牌自然是供奉故人的。”
 
主持人等了一会,没等到季安恒的下一句,便心知他不愿意告知了。于是她很通情达理的说道:“那,关于天师这个身份,是真的吧?我想肯定有不少人对此抱有很大的好奇心,方便说一下吗?”
 
季安恒点头,直接带着主持人与摄像师到神堂那儿,拉开神堂下方的抽屉。只见抽屉里,罗盘,羊皮手札,桃木剑,符纸等等,应有尽有!
 
最重要的是,这些个工具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给人的感觉很特别。一眼,便能让人感觉到这不是凡品。主持人让了让位置,示意摄像师靠过来拍个近景。
 
给所有东西都来了个近景之后,主持人才心满意足道:“看起来很有底蕴,很厉害的样子。”
 
季安恒笑了笑,将抽屉合上,客套了两句便进屋换衣服去了。这位主持人倒是挺不错,知道把握尺度。这要是碰上一个拎不清的,要让季安恒表演一番,可就麻烦了。
 
天师这一行业,可以出现在节目里,可以出现在任何人的嘴里。可,捉鬼除邪什么的可就不好出现在这种正经台里的节目了。到时候一顶故弄玄虚或者反科学的帽子扣下来,可不大好摘除。有些东西,还是心知肚明的好。
 
当然,那些直播之类的又是另说的。
 
等他换完衣服出来,就发现温关源正开着冰箱,给主持人看里边的东西。而主持人,则用活力十足的声音介绍着冰箱内的东西。
 
季安恒没往那边凑,而是接过赵雅雅递过来的热好的牛奶,一手拿着手机坐到沙发上,刷起微博来。人家都让他照常了,他便也不客气了。
 
主持人介绍完冰箱内的食材,推断出季安恒的吃食喜好之后一转头,就发现季安恒正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
 
此时,正好有阳光透过阳台洒落到屋内,将沙发与季安恒的半边身躯拢在其中,衬得他极其的美好。
 
主持人也不说话,暗暗示意摄像师来个大特写,随后才慢慢踱步过去笑嘻嘻问:“安恒在什么呢?今天没有通告吗?”
 
“最近都在休息,没通告。我现在就刷微博而已,”季安恒头也不抬,轻扬嘴角道,“刚看到洛哥和浅浅姐昨晚发的微博了,正在想怎么回复的好呢。”
 
“哈哈,我昨天也看到了。对此,你有什么想法吗?”主持人有些兴奋的问道,昨晚的那两条微博简直太好笑了!
 
“有啊,洛哥他肯定打不过我的。浅浅姐的话,她说信了我的邪,意思是为我着迷了吧?”季安恒说着这话的时候,一点也不脸红心跳,还特地扬起头眨巴了一下大眼睛。
 
主持人捂心直呼:“我嘀个乖乖,太犯规了!一个大男人长得比我好就算了,皮肤还比我好。现在竟然还冲我卖萌,更可怕的是我竟然毫无抵抗力!!!”
 
季安恒被逗乐了,这主持人真好玩,长着个娃娃脸表情还特别丰富。
 
“木木姐,我觉得你长得也很好啊,特别可爱!”
 
主持人伸手比了个叉叉:“不娶勿撩,敬谢不敏!”
 
季安恒瞬间笑得两边酒窝都出来了,特别深。两人你来我往,偶尔温关源也凑趣说一两句,倒也聊得挺开。
 
转眼间,便要到中午了。季安恒准备做饭,他一般没事都会自己做饭。外面的东西,始终没有自己做的好吃健康。
 
冰箱里的食材足够了,再加上主持人和摄像师跟着,季安恒便没出去外面买了,将就着做了一些吃的。
 
凉拌青瓜,黑椒猪扒,虎皮尖椒,玉米浓汤……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最好看,主持人望着围着围裙忙碌的季安恒,心想这话真的一点也不假。
 
瞧这干净利落的刀工,瞧那艺术一般的摆盘……相比之下,作为一个奔三剩女,至今她也只会煮泡面,想想就老脸一红。
 
主持人只觉得自己的自信心受到打击,于是便离开厨房准备到厅里帮忙整理一下碗筷。反正,这厨房主厨有季安恒,副手有温关源与赵雅雅。她在这儿,只不是起到占地方的作用罢了。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刚从厨房出来,她便看到一位绝不可能出现的人物——洛浠!
 
第49章
 
主持人眨巴眨巴眼,再三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之后,发出一声尖叫!
 
“啊啊啊……洛大神!!!”竟然见到了本尊!!!
 
听到她的尖叫声,季安恒手抖了一下,坏了!洛浠近来出入他这儿,都是用了术法。也就是说,主持人看到的洛浠,极可能是凭空出现!
 
他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跑了出去。
 
只见厅里,正呆呆站着与主持人相对而立的,正正是洛浠!季安恒马上冲他打了个眼色,嘴里没好气地念道:“你怎么又来了,我家钥匙还我!”
 
洛浠马上反应过来,挑眉坏笑:“这怎么行,我好不容易才弄来的。要是还了你,回头你肯定不会再让我上你家蹭饭了!”
 
季安恒白了他一眼:“我可从来没欢迎你!”
 
“是是是,是我自己死皮赖脸,你就行行好多煮我一口饭吃吧!”洛浠笑容里有些无奈。
 
“不过,你家有客人怎么不跟我说,多不好意思啊。”洛浠说罢,晃了晃手里拎的一袋子东西,“葡萄,红的绿的都有。”
 
季安恒没好看的接过来,转而对主持人以及摄像师歉意道:“不好意思,吓着你们了。洛哥他平时偶尔路过会进来蹭个饭什么的,我的钥匙被他复制了一份,他又没跟我打招呼,我也不知道他今天会过来。”
 
主持人很快冷静下来,连忙摆摆手道:“没有没有,我只是很惊喜,想不到竟然能见到洛大神本尊!”
 
洛浠出道至今已有五年多,她还从来没见过本人。也曾想过邀请他参加这档节目,然而每每都最终都不由打了退堂鼓。不为别的,洛浠太高冷了!她以及其他人都觉得,洛浠应该是相当不喜欢别人侵入他的生活领域的。
 
可谁知道,仅是为一个二线不到的小明星录个节目,却碰到了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人!木木突然觉得,她当年果然没选错专业,更没选错行业!
 
见主持人的态度仅有兴奋与激动,季安恒便知道洛浠要么不是凭空出现,要么没有人看到。他心里松了一口气,不过下一瞬间又提起来——摄像头怎么办!
 
为了录出最真实的生活,主持人和摄像师一过来便直接安装了好些小摄像头的!他看向洛浠,用口型小小的说了个“摄像头”。
 
洛浠不仅看到了,还笑了。他用术法传音于季安恒:“无事,我是从门外进来的。”
 
原本他已经进来了,只是在现形之前感觉到屋里还有别人,于是便又出去了。他可是特地从公寓大门保安那儿晃进来,正正经经开了屋子的门的。当然,因为没有钥匙,他便只使了个小小术法开了锁。不过如此一来,倒是没弄出什么声音了。
 
季安恒窘了一下,他忘了还能用术法来传音的。
 
“洛大神经常过来蹭饭吗?钥匙都有了,看样子不简单哦!”主持人围在洛浠身边,促狭的笑道,看模样倒也不像是有恶意的,只是开开玩笑。
 
洛浠笑道:“嗯,安恒的厨艺很好,做的东西很好吃。”只是不及我,洛浠暗暗在心里加了一句。想当年,季安恒的厨艺还是他教的呢,还是从最简直的菜汤开始的。
 
季安恒见主持人注意力完全在洛浠身上了,倒也不在意,又进了厨房。温关源这会便靠过来,低声问道:“你连钥匙都给他了?他天天来?”
 
“不是,偶尔才来的。”季安恒拿出盘子装最后一道菜,淡淡说道,“钥匙他自己偷偷拿去配的,我知道的时候他死活不肯交出来。”
 
嗯,面不改色一本正经的谎话连篇!
 
温关源皱眉道:“就这样?那你们这算是什么关系?是不是有点,太亲近了?”
 
尽管洛浠说他们曾经是好兄弟,现在也是好兄弟,不过到底他还是不大相信的。他始终记得,季安恒初时跟他说过的,与洛浠不熟以及洛浠居心不明的话。总觉得,洛浠对季安恒的态度有些过于热忱了。
 
什么关系?季安恒也没想明白,不过他已经决定顺其自然,当然不会再想的。所以,他只回答温关源:“亲近一些不好吗?这样以后我有个什么事,他总能心甘情愿帮我顶着。”
 
这倒是真的,温关源点头暗想,就洛浠一句话,便能顶过他花大价钱请来的大批水军以及公司的公关了。只要,他们不要在公众面前表现得太过有出格,便可以了。
 
最后一盘菜上桌,季安恒与温关源热情的招呼大家上桌吃饭。
 
季安恒,温关源,赵雅雅,洛浠,主持人木木,摄像师,一共六人。桌子不大,不过六个人坐倒是刚刚好了。
 
摄像师特地给一桌子菜来了个特色,不为别的,季安恒做的菜摆盘好看,色泽看起来也很好。
 
因着录节目的原因,尽管主持人再三强调照着平日的生活来就行了,但却也不能真的完全照着来。比如,季安恒与洛浠习惯的食不言寝不语。
 
他与洛浠是有这习惯,但其他人没有。这几位都习惯在饭桌上谈点东西,或时不时评价一下饭菜。如此一来,季安恒与洛浠便不能完全不说话闷头吃,只得时不时搭一下腔。
 
饭后,季安恒洗了洛浠买来的葡萄放到茶几上,招呼其他人坐下来连吃边看电视。不过,温关源突然接了个电话,走了。其他人倒是坐下了,只有洛浠,特地自觉收拾碗筷去了。
 
主持人的模样似乎有些心疼,特别想接过洛浠手上的活。不过,这档节目早就有规定,不能干涉嘉宾的生活。就连提问,也只能在不干扰到对方的情况下并且对方情愿的情况下进行。
 
他们蹭这一顿饭,已经是违反规定的了。只是因为季安恒做了,不吃也是浪费。这倒也没什么,不会有人特地抓着这一点不放的。
 
主持人有点小纠结,尽管她不是洛浠的迷妹,却也相去不远。因此,特别不想看到他洗碗。可,转头看看季安恒……
 
算了,季安恒那双手比洛浠还白嫩,模样又白净。总感觉,他比洛浠还不适合干这种活。
 
季安恒一边看电视一边吃葡萄,并不理会其他人怎么想怎么看的。倒是赵雅雅,她总觉得自己呆在这儿特地没用处,于是自告奋勇跑出去帮季安恒买菜了。
 
等洛浠洗完了碗筷出来,季安恒已经吃一大串青提了,红提子倒是半点没动。至于主持人与摄像师,这二人坐不住,早就站起来一会拍拍洛浠一会拍拍季安恒,两头跑的。直到现在这两个汇合在一起,他们才总算找了个好位置,将二人都收录进摄像头里。
 
洛浠很自然的坐到季安恒身边,拿起一串红提剥起皮来。只是,主持人眼尖的发现他只是剥皮,剥完了却不吃,而是放在一旁的空果盘里。主持人低声对着收声话筒道:“洛大神的动作看起来很熟练,应该是长时间的习惯。不过,不知他剥来做什么,难道是准备一次性剥完了再慢慢吃?”
 
这种猜测,直到季安恒将手伸向那个小果盘时才被打破。季安恒的动作很迅速,又很自然,坦坦荡荡的。也就嘴角,还含着三分笑,露出特别浅的酒窝,眼里闪着偷了腥一般的光芒,特地可爱。主持人低声道:“啊,好想上去摸摸头啊,季安恒怎么这么可爱!”
 
季安恒的动作虽快,却半点不加掩饰,洛浠自然是看得到的。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暗笑。本就为你准备的,又何必这般模样。就好似,占到了天大的便宜一般。还真的是,一如从前!
 
主持人这会藏不住了,靠过来问道:“洛大神是专门为安恒剥的葡萄皮吗?我看你似乎都没吃。”
 
季安恒愣了一下,才发现似乎真是这样,洛浠半点没动过。不止这一次,前几次他带红提过来也是如此,剥了一小果盘结果全都进了自个儿的肚子。
 
那会他还在暗暗偷笑,他吃了洛浠剥好的红提,让洛浠白忙活了。
 
洛浠手下动作没停,淡淡应道:“嗯,很久以前安恒就不喜欢剥皮吐籽,平时吃也只喜欢吃不用剥皮的青提。我要是不给他剥好,他肯定不会碰的。”
 
季安恒愣住了,久久没反应过来。
 
主持人眼底泛现暗光,兴奋道:“能问一下您为何这么宠安恒吗?”
 
“宠?”洛浠摇头笑道,“并不是宠,可能只是习惯了吧。”
 
在很多年前,他便有了这样的习惯。如今,时隔多年,他总算找回了那时候的习惯。
 
季安恒看了看手中的红提子肉,突然觉得有点索然无味。
 
这一个下午,季安恒拉着洛浠对了几场戏,是季安恒此前演过的戏。季安恒觉得他当时并没有演得很好,这会有免费的老师在,自然便压榨起来。
 
这也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的习惯,洛浠总在他这蹭饭,他总要收点成本不是?尽管,洛浠也不是白吃白喝,经常给带东带西过来。
 
这一期的节目,到日暮西山,洛浠回去了才结束。从早到晚,录了一整个白天。尽管,最后只会被浓缩剪到只剩下二小时,不过想来这一期她是可以期待一下收视的,希望能破一下记录。
 
录了一整天,总算可以收工了。主持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转身郑重的与季安恒握了握手。
 
“你放心,我不会往外说的。你们俩很相配,我祝福你们!”说罢,主持人便自以为很帅气的转身走了。
 
她早就看出来了,这两人不止是在网上有粉红互动,现实中更甜!怎么说呢,这二人同处一室时,就自然而然形成一种特别的氛围,这种感觉她说不上来。
 
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可以这么形容吧——连空气都泛滥着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季安恒:黑人问号脸??
 
第50章
 
《明星大暴光》这档节目是每五晚上九点播出,时间点不算是很好。
 
因为节目的特点,导致节目组所请的必须是人气高的明星,否则根本带不动收视率。不过,人气高的明星又哪是那么好请的,也没那么多的可以请啊。所以后来也就渐渐的,把标准往下放了一点。
 
尽管如此,节目组也是坚持不请三线中末端以下的明星参与。他们不怕收视带不动,但怕档次会被降低啊!有谁,会对那些小明星的家庭等方面感兴趣的?许多人连那位明星是谁都不认识呢!
 
几年前,这档节目刚出来时倒是因着有新意人气大而占据过黄金时间段,然而随着各种综艺节目的崛起,这档节目也就渐渐势微。
 
短短两年,节目就从周末黄金时间被挤到了周五,并且还是在九点。没有取消掉这档节目,不过是因为现在仍多多少少有些人会冲着有可能被邀请参与的爱豆去看。
 
总而言之,目前这档节目面临的局面比较尴尬。因着主打就是暴光明星的家庭,私生活等方面,因此也不可能多次邀请同一位明星。毕竟,谁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别人空袭自己的家,影响自己的生活呢。再说,观众们也不乐意啊!上次请过的明星这次又请,分明是几乎一样的家庭几乎一样的私生活,有意思吗?
 
结果这就导致了节目组快请不到什么明星了,最近请的那位又刚好出了意外,于是这才让季安恒顶了上去。不过,谁也没想到,请了一位季安恒,竟然还能带出一个洛浠!
 
这算是意外之喜了,节目组组长马上让人剪好样品,做出预告投到电视台中,并且在微博官博进行了预告。
 
[明星大暴光V:本周五晚九点,突袭新晋人气新人王季安恒,内有大大惊喜,敬请期待!#可爱#]
 
季安恒当天就转发评论。
 
[季天师V:我却是不知,我何时成了人气新人王的。节目组,我要是被打了你们可要负责呦!#微笑#]
 
季安恒的粉丝在底下大喊着“参见吾王” “厉害了我的王”一类话语,倒也热闹非凡。
 
也有人好奇是什么惊喜,不过大多没往旁的方面想,只以为是季安恒准备展示什么才艺。直到,洛浠转发了季安恒的微博。
 
[洛浠V:嗯,和节目组一起突袭 @季天师V]
 
洛浠的粉丝在底下纷纷“哈哈哈”,都在说着洛浠又免费给季安恒打广告什么的。直到,沈浅浅转发并评论季安恒的微博。
 
[沈浅浅V:一起突袭……惊喜难道是洛大神?安恒弟弟你竟然不叫我!]
 
瞬间的,洛浠的粉丝,季安恒的粉丝,都炸了。而沈浅浅的一部分粉丝也纷纷笑哈哈的看戏。
 
洛浠出道五年多,基本不参加任何节目,就连谈话类的也基本没有。结果自季安恒出现以来,他却不断地破例!
 
[洛洛有神V:我觉得沈仙女真相了……大神的人设已经不能再崩了!有点怀念从来那个高冷得基本不理人,恃才自傲的大神了 #dog脸# 我不是M,真不是!]
 
[浠里糊涂:大神到底经历了什么?哦,他经历了一个季安恒!#笑cry#]
 
[如果我是季安恒你会爱我吗:更喜欢现在的大神,有人气了。以前的大神,太高冷,仿佛一直站在神坛,完全不敢触碰,只敢远观。]
 
[洛恒双人站V:洛恒CP又要发糖了吗?泪目,官逼死同!]
 
[洛浠LOVE:作为洛浠的女友粉,我绝望了 #手动拜拜#  季安恒的女友粉们,我们搭伙过吧!]
 
[季氏依依:@洛浠LOVE 我错了,真错了!就不该站安恒的女友粉QAQ 走吧,我们搭伙过吧!]
 
……
 
一开始还有人在一本正经讨论或询问洛浠参与节目是真是假,结果后面却不知怎么就歪楼了。
 
眼看着大家就快讨论起洛浠与季安恒的攻受问题了,一直潜水暗中观察的季安恒马上发了个自拍拉回大伙的注意力。
 
[季天师V:感觉自己又帅出一个新高度了!不过,两边酒窝咋不对称呢!#附图# ]
 
三张图,第一张是前天去公司时温关源给拍的,面容恬静的季安恒站在赵先生的办公室内落地窗前端着一杯咖啡望着窗上的车水马龙。那挺拔的身姿,被阳光渡上一层暖暖的圈,好看得不像话。
 
第二张,是季安恒抱着一只小狗玩偶笑得极其灿烂的照片,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那两个深深的酒窝还真有那么一点的不对称,却半点不显违和。
 
第三张,是季发恒面容冷峻手拿着一支毛笔,一手拿着黄色的,干净的符纸,似乎正在研究该画些什么。
 
这一招确实吸引了不少粉丝,连洛浠那一方的不少粉丝也爬墙过来凑热闹了。基本上,都是围绕着季安恒的颜留下评论的。
 
当然,也有些例外,比如沈浅浅。
 
[沈浅浅V:不要转移话题,弟弟!姐姐很生气,真的! #要抱抱# ]
 
季安恒无奈的笑着回复了她,[季天师V:抱抱,这次真是意外,我自己都被蒙在鼓里呢!若有下次,一定叫你!]
 
这句话,无疑是坐实了洛浠就是那个大大惊喜的猜测了。只是,季安恒自己却没意识到这一点,直到粉丝们纷纷在底下叫着,他才后知后觉。
 
他马上反应过来,打电话给节目组联系人道歉。对方倒是好说话,只说这是早晚的事,没关系之类的话,让季安恒松了一口气。不过很快,他又觉得不对,自己好像被套路了?
 
明明节目请的是他,录的也是他。而洛浠,只是个过客。怎么现在倒是有点反客为主了?他瞬间有点哭笑不得,节目组竟然也没觉得不对,真是奇了!
 
下次,可一定要长长教训了!季安恒暗暗告诉自己,最好不要跟洛浠一起参加节目,太容易反客为主了!
 
洛浠参加了这档节目的消息不径而走,一时间洛浠的千万粉丝都炸了,都涌到节目组官博下求证,也有问洛浠的。
 
洛浠没理会,节目组倒是大大方方的回应了此事,让许多洛浠的粉丝高兴不已,纷纷期待起来。
 
周五晚上九点,《明星大暴光》准时开始。
 
随着敲门声响起,衣着米色睡袍,睡眼朦胧的季安恒出现在镜头里。
 
白嫩的皮肤,微敞的胸膛,精致的锁骨,美好的颜,有点小脾气微微嘟起的唇,以及揉着眼睛不愿放下的修长的手指……
 
季安恒的粉丝炸了,与此同时,炸了的还有正在看节目的洛浠。
 
第51章
 
看着大大的屏幕里,呆萌呆萌的看着摄像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般带着点小脾气的沉着脸。一只手,还使劲的揉搓着自己的眼睛。
 
洛浠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现季安恒身上穿得颇为衣杉不整,顿时心里不乐意极了。
 
“先生?”身后笔直站立的老者感觉到洛浠身上的低气压,便微微低下腰,低声以询问的语气出声。
 
“下去。”洛浠摆了摆手。他极不乐意季安恒现在的这个模样被别人看到,便是他的管家,一个傀儡,也是不行的。
 
管家于是恭恭敬敬的退出厅里,心里却盘算着该如何才能让自家主子高兴起来。
 
与一般的傀儡不同,他曾是个孤魂野鬼,飘浮世间多年。偶然遇到洛浠才好运被赐予了一个傀儡身躯,并得以与常人一般无二。也因此,他是有自主意识的,只是没有了感情。当初洛浠为防他生出二心,特地散了他的一魄,使得他没有了寻常人的感情。他唯一的情感,大概是忠于主子吧,如果这也算是情感的话。
 
电视里,季安恒慢慢让开身子,让主持人一行人进屋。却在转身的不经意间,露出一小部分的胸膛。那一小节胸膛,光滑白皙而又诱人,让人恨不能上去一品芳泽。
 
洛浠面色越发的沉,屋内的温度也慢慢降了下来。而洛浠身下的沙发,已经不知不觉间结了一块浅浅的薄霜。
 
对此,洛浠仿若毫无所知。直到屏幕上的季安恒进屋洗漱,他才低下头拿起手机,开了微博。
 
不出所料,微博上一打出“季安恒”三个字,扑面而来的便是各种截图。这一张是穿着睡袍半倚门口的,这张是揉眼打哈欠露出一丁点小白牙的,那一张是转身时不小心露出胸膛的……
 
洛浠每看到一张图,每看到一句“诱人”“想上”“想给你生猴子”此类评论,面色便越发沉了一分。还没翻页,手机便顶不住压力,屏黑了爆了,周身却长出一层冰,将那爆裂的屏给锁在里边。
 
将手机丢到一边,洛浠呼出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冷静……
 
正好此时,屏幕里季安恒已经换好了衣服从房间里出来了。这次穿的,倒是挺正常的,连头上那一小撮此前睡乱的头的也给压平了,整个人清爽干净了许多。当然,也不是说之前不清爽了,只是之前给人感情更多的,是惑人。
 
季安恒没那么撩人了,洛浠总算也冷静下来。他随手丢开手机,转而将注意力都放在大屏幕上。
 
因为是两小时的节目,所以中间被剪掉了不少内容,也被快进了好些地方,所以洛浠也没办法完全地看到季安恒在他还没过去的那半天里,还干了些什么。
 
说实话,他很好奇,很想知道没有他的时候季安恒的生活状态。他从来没能一整天完整的呆在季安恒的身边。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他很清楚,让他偶尔过去蹭蹭饭已经是季安恒最大的忍让点了。再多的,季安恒肯定不会忍的。
 
也许,等下次,或者下下次他们俩一块“故地重游”之后,便有可能吧。洛浠觉得,也许他该加快速度了。
 
现在这样看着对方不知觉撩天撩地撩粉的,而他却半点没有立场去反对,感觉简直不能更差了。
 
屏幕里,季安恒坐在沙发上,一边看手机一边喝水。有阳光从窗口照进来,隐隐绰绰照在他的身上,更衬得画面像是一幅画,有一种恬静的美好。
 
原本在与温关源聊冰箱的主持人突然不说话了,其他人也自然没有开口。于是整个画面都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声,蝉叫声。
 
剪辑师大概也特别偏爱这个画面吧,竟然没有匆匆略过,而是保留了近一分钟的特写,特别给力。
 
之后的画面便是季安恒手脚麻利做饭的画面,这里快进得比较多,只给了季安恒三个比较帅气认真的特写,一个在脸上,一个在整个人的动作上,一个则是那双正切着青葱的纤长美手。
 
再后来,镜头便转到了客厅,突然出现的洛浠身上。
 
看到这一处,洛浠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一些,尤其是看到他与季安恒同框时,嘴角便是不由的微微扬了起来。
 
他下意识想拿手机拍个照留念,却不期间发现自己的手机已经静静躺尸于桌角下边……
 
洛浠只好,无奈的呼唤管家,让管家赶紧拿个新的手机过来。
 
等他拿到手机时,节目已经播到洛浠为季安恒剥葡萄皮的画面了。
 
这儿,后期制作还特别给弄了个爱心框,将季安恒和洛浠都圈进了里边,还特特选了粉红色的爱心飘在周围。
 
洛浠赶紧拍下这个画面,然后登陆自己的微博,上传。
 
[洛浠V:干得漂亮!@明星大暴光V  @季天师V ]
 
季安恒这会也正闲着没事与家里三只鬼看着电视,手机却给余一玩去了。余一对这个电视没兴趣,又很郁闷当初录制的时候季安恒把他们三个都塞古玉里了,就连红喜也不给出来。所以,这小孩有点闹脾气,不愿意看这个节目还不乐意其他人看。
 
季安恒被他打了两次岔之后也没办法了,只好把手机丢给他。反正这小破孩子平时也挺喜欢看季安恒玩手机的,基本操作都是会的。
 
余一当年过世也不过二十不到,生前死后都没经历过太多复杂的事,始终有股孩气。也因此,比较好哄,给个手机他便能捧着乐半天。
 
这会他正登上季安恒的身博,正正好就看到了洛浠发的微博。余一皱起小眉头,是这个讨厌的人!他马上在底下回复,[季天师V:请要点脸,谢谢!#微笑# #手动拜拜#]
 
洛浠收到回复的时候,只当季安恒故意怼他的,于是便笑了笑。
 
[洛浠V:脸都给你了!]
 
余一气鼓鼓的回复,[洛天师V:既然你如此不要脸,那命也拿来吧!]
 
洛浠收敛了笑容,突然觉得有点不对,这不大像安恒的语气。季安恒怼人,不是这么个套路的。这句话的火药味,着实重了些。
 
他想了想,拨打了季安恒的电话。幸好,他早已把季安恒的号码牢牢记在脑海里,否则这会还挺麻烦。
 
电话刚通,铃声还没来得及响起,余一便很快给挂断了,顺便将洛浠的号码拉进黑名单。哼哼,让你恐吓我们!
 
洛浠这下确定,手机不在季安恒的手里了。他面无表情看了手机好一会,突然站起身。下一秒,大大的厅里哪还有人影,只余下没有关掉的电视,还在播着未完的节目。
 
一分钟后,季安恒看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洛浠,一脸大写的懵。
 
而洛浠,在确认季安恒没事之后,下一个动作便是将坐在季安恒身边,捧着手机的余一拎起来,把手机抢过来。
 
余一抖着脚,一边用手去够手机,一边叫道:“还给我,坏蛋,还我……”
 
季安恒连忙站起来,手里原本捧着的瓜子撒了一地。他也顾不及这些,跨过茶几抢下余一。
 
“怎么回事啊你!”一手将余一塞进脖间的古玉里,又将一旁的红喜与阿总也都塞进去,季安恒这才抬头挺胸与洛浠对峙。
 
突然就跑他家里发疯,这算什么事啊!
 
洛浠看着季安恒似乎有些生气了,一下子觉得底气不足。算了,这人大概也是不知情的吧,不能冲他生气的……
 
他默默将手机递给季安恒,嘴里有点小委屈的说道:“你在微博上怼我,感觉不大像平时的你。我打你电话,你也挂断了,我怕你出事,就特地赶过来看看你。不过,我没想到你的手机在别人手里……”
 
季安恒默默翻了一下记录,再默默的心里骂了一下余一,嘴上却没太多诚意的道歉:“不好意思,家教不严。不过,你就这么突然闯进来伤我的人……不,伤我的鬼,似乎也不大好吧!”
 
我的鬼……洛浠心里默默的再次给那三只鬼记了一笔,面上却特有诚意道:“我是急坏了,真不是故意的。要不,你让他出来,我给他道个歉?”
 
“这个可以有。”季安恒默默的呼唤了余一几声,可惜余一正生着气,硬是不愿意出来。于是季安恒只得让洛浠把道歉放到下次了。
 
等两人都冷静下来,坐到沙发上时,却发现节目已经到了尾声,片尾曲都出来了。
 
洛浠再再次,给那三只鬼记了一笔。他可是难得在电视上看到自己与季安恒同框的呢,才看了没几眼呢!
 
节目没了,季安恒让洛浠收拾一下地上的瓜子,自己刷起微博。
 
却见洛浠的微博底下,一大波人或是说他们二人在公然撒糖秀恩爱,或是他们二人作秀,也有说季安恒没礼貌的。当然,更多的是说这二人配一脸的,洛对季超宠的。
 
再往下看,不知怎么的,评论区几乎变成了截图区了上面满满的,都是季安恒或者洛浠,再或在二人同框的图片,被P上了各种文字。
 
最多的,还是二人同框的图片。其中,便有季安恒偷吃洛浠剥的葡萄的图片。小表情可爱得不行,而洛浠却正正好看着他,眼里满满的笑意与宠溺。这里边,P上去的文字是“就喜欢宠你”。这个图片,被点了许多赞,已经给顶到前排了。
 
得,看样子明天热搜又有自己的份了。季安恒苦哈哈的发了一条微博。
 
[季天师V:斗图到这儿来,无奖。#附图# ]
 
附的图片,是季安恒坐洛浠微博底下网友的评论里复制来的,是他穿着睡袍倚着门一脸怨妇样的表情,配的文字是“来啊互相伤害啊”。
 
很快,底下评论,转发与点赞疯涨。与此同时,疯涨的还有季安恒的粉丝。
 
等洛浠收拾完瓜子,无意间看到季安恒的微博底下那么多图片时,心里暗想着这些网友也不是那么讨厌,起码知道给他们二人的同框截图了。
 
当然,那些截了季安恒袒胸露骨的网友的,还是很讨厌的。
 
等回去以后,他一定要把这些图给存起来!
 
“好了,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回去吧。”季安恒发现洛浠勾着脖子往他这边看,不由侧了侧身离远了一点,并下逐客令。
 
“等会,有事。”洛浠一下子变回一本正经的模样。
 
第52章
 
洛浠想了又想,才想起确实有那么一件事要跟季安恒打声招呼。
 
他一本正经道:“我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大后天就过去Y省一座山村里边录节目。听说那里,有一座大墓,那一村都是守墓人。听说那座墓几年前被盗了,之后村里就不断发生怪事,就连一些新闻都报道过。”
 
“那他们还敢住那,换个地方住不就结了。”季安恒无法理解,若是那里真有什么问题的话,那么换个地方住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那个村子人少,年轻的又都离开山里了,现在留在那儿的基本上不是老人就是孩子。他们,一般都是没有办法才会留在那儿的。”洛浠解释道。
 
“那你跟我经济人说去罢,他说去我就去。”季安恒的工作主要是温关源在安排的,他自己是不怎么插手,只有偶尔温关源问他意见的时候才会商量一下。
 
温关源是个不错的经济人,眼光也挺长远的,所以季安恒也愿意信任他,任他去安排。
 
洛浠自然知道要先联系经济人的,所以只是点点头,“我手下的人已经去联系了,估计十之八九是没问题的,你准备一下吧。”
 
二人又闲扯了两句,洛浠便离开了。
 
第二天晚上,正好赶上《侠心》大结局。季安恒第一次在剧里,正正经经死了一次。
 
“唉哎洛浠这个混蛋怎么这么晚才到呢,阿恒都死了……”余一看着电视哼哼唧唧道,眼里却有着心疼。
 
“怎么,心疼我啊?”季安恒调侃道,“剧里都是假的了,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嘛。再说,剧里我可不是我,洛浠也不是洛浠,那只是个角色而已。”
 
余一撇了一下嘴,小声冲着红喜嘀咕:“还好不是真的,要不然得多疼啊,阿恒这细皮嫩肉的……”
 
红喜哭笑不得的揉了一把他的长发,思绪却慢慢飘散……
 
是啊,很疼的……
 
季安恒其实是听到余一的嘀咕的,面上虽不动声色,心里却很是受用。再转头看到阿总的冰山脸上也带了些心疼,顿时觉得自己也没白收养这三只鬼。
 
他很享受这难得的温情时刻,正想着要不要这次把这三只鬼给带上,却听余一惊呼:“他怎么好像失去全世界一样呢?”
 
季安恒遁声看向电视,只见电视里,那个在剧里没有正式名字的左护法抱着云天景的“尸体”,面色悲恸,又很快平静了下来。
 
“天景喜欢隐居山林,过清静的日子。他生前不能如愿,而今,我便带他走罢。”
 
那面无表情的模样,那空洞的眼神,就像是……生无可恋。看到他这般模样,就是季安恒都不由担心,这人会不会随着他怀里那人一起去了。
 
只听左护法对着圣女说道:“今后教内事务,你自己看着吧。待我找到理想的地方,与天景稳定下来,再跟你联系吧。”
 
和天景稳定下来……季安恒如今才发现,这一句话的隐藏信息。左护法是准备,守着云天景的尸首,首着他的墓安稳过一生吗?
 
这种感情……他搞不清了。当初演这部剧的时候季安恒很确定,左护法之于云天景真的只是亦父亦师的存在,是可以全身心信任的长者。然,于左护法而言,云天景又是个怎么样的存在,能让他以余生去护他?
 
看着电视里,抱着云天景的尸首毫不迟疑的转身离去,背影寂寥的左护法,季安恒沉默了。屋内三只鬼,也纷纷沉默下来,各怀心思。
 
随着反派云天景的逝去,魔教圣女登上主位,带领魔教往白道靠拢。这位圣女,此生未嫁,也再未与她的木头想见。后来,她收养了一个孩子,倾尽心血将其培养成下一任教主。
 
不为其他,只为那孩子眉目间的坚忍倔强,与她最心爱的弟弟云天景,有那么丝的相似……
 
至于男女主,自此离开各自的门派,但此生却不知为何,并未在一起。
 
《侠心》的结局,结束在了一座简易的墓前,放置着的酒壶,以及立在墓前,那一身白衣萧索的男子。
 
那个男子,正是洛浠所扮演的左护法。
 
这样的结局,谁也说不上好,看到最后便是一股压抑着的难受。季安恒心里还是很强大的,又是自己参演的戏,知道那不是真的,因此倒是除了有点小感触之外再无其他了。只可怜了无数在电视机前正看着这一幕的观众,被虐得不要不要的。
 
季安恒打开微博,便收到了千千万万的私信。他随手点开两三条,多是在说看了结局,心疼他的。也有说,希望他能接一些喜剧,他们再受不了他演的角色悲剧收尾了。
 
季安恒无奈的笑了下,回了那条私信。
 
[其实我觉得,对于云天景而言,死亡是一种解脱,他背负的东西太多,一世都不可能。所以,我并不觉得这对于云天景而言,是个悲剧结尾。你就当,他到了阴间,与他的父母亲相聚了,并投了一个好胎。来生,便能如今生所愿那般,活得肆意薄酒又一世静安。]
 
在这之后,季安恒便不再看私信了,而是刷了一下微博。
 
微博里,他所关注的几个人基本都发了微博。除了编剧,导演比较中规中矩的说了这部戏完结的感想之外,其他人却是个个画风不同。
 
[幕容沏V:安恒的演技进步好大,死前最后一眼虐哭!@季天师V #附图#]  图片是用手机截的,云天景死前望着天空露出解脱的一笑。
 
季安恒挑挑眉,回复道:虐到你我的荣幸,么么扎!
 
不理底下秒回的围观群众,季安恒往下刷微博。
 
[沈浅浅:扎心了弟弟,在拍这一幕的时候我是真的哭到绝望,感觉失去了全世界。@季天师V #附图#] 附的两张图,一张是云天景死后圣女扑到他身上痛哭的。一张是正片里边放出的,二人在教中时,姐弟二人坐着台阶上头靠头,两人互相依靠的花絮照。
 
季安恒回复:摸摸头,当时真的被你吓到了,戏拍完了眼泪还在流的。弟弟在这儿,乖哈。
 
照旧没看网友的评论,再往下刷。
 
[洛浠V:当初看剧本时就觉得,左护法是把云天景当成心灵寄托了。他一个人原本是如浮萍一般于这世间了无牵挂的,直到遇到云天景,云天依姐弟俩。男女有别,云天依与他自然不好那般亲近,可云天景却是不必顾虑的。
 
也因此,亲近左护法,并将其敬之如父的云天景,便是左护法的寄托,是他于尘世间的牵挂,他的命。没有了云天景,他也就失去了半条命。
 
我想说的是,真好,你不是真正的云天景。真好,我不是真正左护法。]
 
这一句,就有点耐人寻味了。季安恒挑挑眉,点开评论区。果然,评论区里铺天暗地的,不是在心疼云天景就是在心疼左护法,又或是心疼二人。
 
当然,也有部分在调侃左护法与云天景超乎寻常的感情,也有些人在调侃季安恒与洛浠二人现实中的“友情”。
 
季安恒避重就轻,默默的回了洛浠:要不要开个论证课啊洛老师?就你我是不是戏中人物这一点,展开一场激烈的辩论如何?
 
洛浠秒回一张图,是一个超级大的电视,里边正是戏里的最后一幕,一座墓,一个酒壶,一个白色的身影。他还给这张图配文:一人我饮酒醉……
 
季安恒一脸懵圈,这是啥梗啊?不明白,略过。他往下看评论,只见被顶到上方的评论都挺好玩的。
 
[洛安双人站:二人双双把家归,所以安恒你就从了他吧!笑Cry @季天师V ]
 
[洛洛大方V:我洛自从经历了一个季安恒,便越发像个高仿了。这不,连斗图都亲自上了!]
 
[如果我是季安恒你会爱我吗V:这大屏,都快赶上电影院的了。大神,这么大个屏看电视,可还爽?]
 
[季氏恒安:大神就是大神,舔屏都要用大屏笑Cry 说您俩没一腿我的良心都不信!只求@洛浠V 别抢我景儿女神了 #附图#]景儿女神回眸一笑的图。
 
……
 
季安恒哭笑不得,索性不再理会他了,转而发了条微博。
 
[季天师V:云天景死了,我却觉得他活了。唯愿他在另一个世界,能活得肆意快活,方能不负此生艰难。#附图# ]
 
图片是季安恒当初拍戏时闲暇之余,被沈浅浅怂恿着拍的。身着白衣的季安恒,手握一个小巧酒壶,于朝阳之中洒脱又满是朝气地一笑。正应了那一句,白日放歌须纵酒,少年鲜衣驽马时!
 
此图一出,便引来无数的点赞转发与评论。季安恒没再看了,他进了屋里收拾东西。
 
忙着收拾行李的他,却没发现自己的微博多出了许许多多的粉丝,并且涨势惊人。他也不知道,这一晚,他便上了热搜。
 
确切来说,是云天景与左护法上了热搜。
 
等季安恒发现时,已经是第二天,而#云天景左护法#这个话题已经登上了第一。季安恒哭笑不得,自己与洛浠的真名还屈居其下呢。
 
不过,最近上热搜上得有些勤了……季安恒摸摸下巴,也不知网友们看多了会不会觉得烦呢……
 
可是他能有什么办法,他也很绝望啊,明明他都已经大半个月没怎么工作了……
 
第53章
 
Y省某偏僻山村里,季安恒正与洛浠一块,了解这个村子的情况。
 
过来解说的也只有两位中老年人,年长的是村长。大概也是真的没办法了,村长用带着口音的声音尽量清晰的说道:“自从这座墓被盗之后就发生了好些怪事,村里几乎每年都得死两三个人!这要是死的是我们这些老头子倒也还罢了,关键死的不是孩子就是留守的年轻妇女……”
 
原来,这位山村的前身是十几位守墓人。当初的守墓人都是些壮年男子,有些携带了家隽,又有些在外头买了女人或者说了媒,在这儿组建了家庭。大概是当时的封,建思想太过强烈,这些守墓人没有一位离开这里的,就连其后代也基本不会离开。
 
慢慢的,经年历代下来,原来的十几户人家也变成了几十户口,近百户。村子也正式命名为木村,取墓的谐音字,人口一度达到数百人。
 
直到近百年来,社会变化大,人的思想也变化大了起来,有好些人都举家离开村子,到外发展了。直到现在,真正户口还留在这儿的也只剩下三十户人里边,还有好些是长年在外的,基本一年未必会回来一次。近些年来,又有好些年轻人往外发展了,留在村子里的就只剩下老人,妇女和孩子。其中,老人和孩子最多。
 
原本也还好,毕竟是祖辈生活过的,开发过的地方,自给自足是不成问题的。留下的这些人又比较有往来,就算有个什么事也能彼此帮衬一二。村民们的整体生活,也算是可以的。直到几年前,他们守的那座墓被盗了。
 
那座墓,具体葬的是什么人,谁也说不清楚。就是村长也不甚明白的,只知道是位身体贵重的,极可能是哪个时代的皇亲国戚。没办法,村里第一代守墓人多是不识字的,也没有那么个意识,便也没留个什么手扎之类的。就是那一代守墓人,也不甚清楚里边葬的是谁。
 
他们只知道,他们及他们的子孙后代必须要守着那座墓,这是代代传下来的唯一信息。一旦墓出了什么事,他们或他们的后代都不会有好下场。
 
村长及村民们原本是不大信这话的,因为这么多年下来,也没听说过哪一家人离开了村子过得不好的。直到,墓被盗了之后,他们不得不信了。
 
墓被盗的那一年里,村子就横死了两人,失踪一个孩子。死的是一个孩子,一个中年妇女。再之后,离开村子打拼的那些年轻人里边,传给家里的消息也由之前的平顺变成了坏消息。如,意外受伤的,意外生病的,丢了工作的……
 
之后的几年里,每年都会失踪一人,死两人。而,在外打拼的那些年轻人也都不大好,虽无性命之忧,却也大灾小祸不断的。就连很早之前整家人迁出这个村子的那些人,听说也是家宅不太平。
 
村长和村民们不得不信了这个邪,可就算他们整村人去重新收拾被盗过的墓,就算他们把墓弄好了,就算他们整村人跪在墓前请救宽恕,也是无济于是。
 
再后来,村长只好请专家,请天师,请和尚……可,耗尽全村人的积蓄,也是半点用也没有。几年过去了,村子至今总共死了十个人,失踪了五个。村民们都要绝望了,可却也无能为力。
 
不是没想过离开这个村子,可离开了又能如何?年轻人在外打工,原本也是有混得还行的,至少把家人带过去生活不成问题。可这几年却越发时运不济,连自个生存都有点问题了,更何况接了家人过去。再者,住到外头去也是会倒霉的,这些老人孩子反正更难以生存。
 
这次洛浠的团队提交给洛浠几个选项,其中就有这儿。而洛浠,一眼就相中了这儿。
 
村长说到最后,直直给跪了下来。
 
“二位先生,我求你们了,救救村子里的人,尤其是孩子们……不然,明天,村子又要死人了……”
 
村长旁边那人也跪了下来,眼眶发红道:“那座墓被盗一个月后的同一天里,便死人了。之后每年,都是在那一天里死了人或者失踪了人……而明天,就是那一天!”
 
季安恒与洛浠目目相对,随后各自扶起一人,说道:“我们试试吧。”
 
村长所说的那些事被润色了一番,便被放上直播平台的简介里。
 
大概是有了上次楚灵婆等人的前车之鉴,这次直播便没再请别的天师,就连那个有点本事的徐道长也没请。
 
直播定下的时间的傍晚六点,结束时间没有限制。也只有对象是洛浠这位大神,这个直播平台才这么好商量吧。人家巴不得洛浠能一直播下去,毕竟洛浠的粉多啊!当然,季安恒的粉也不算少。现在也算是有百万粉的人了,勉强够上洛浠的十分之一……
 
傍晚六点,直播开始。
 
“哈喽,大家好,我是季安恒。此次直播,将由我和洛浠亲自主持,请多关照!”季安恒冲着镜头露出甜笑,小酒窝可爱得迷人。
 
直播平台上刷起大波的礼物,观众都刷弹幕,说是赚到了。确实也是赚到了,本以为这次直播会像上次一样,没有主持人的。谁知道,这次竟然是洛浠和季安恒轮流主持!
 
“大家真热情,我都快害羞了!”季安恒笑道,“我现在直播用的是超大屏的手机,快赶上笔记本的那一种。嗯,洛浠友情提供的。为行动方便,手机就给我一位朋友拿着了。一会,这位朋友要跟我们一起进去,同时进去的还会有另一位朋友,帮忙打灯的。”
 
其实就是俩傀儡,不同的是傀儡里边有魂,分别是红喜和阿总。至于余一,季安恒怕这个小话唠得了躯体后会不小心口无遮拦说错话,因此并不准备给他躯体,让他出现在世人面前。
 
傀儡躯体是洛浠帮忙弄出来的。毕竟是下墓,尽管是被盗过差不多废弃的墓,那也是墓。一般人,哪可能会不怕的,何况这里边感觉并不如何干净。为防意外,洛浠提议用傀儡帮忙。而季安恒便趁机让他红喜与阿总的鬼魂放到傀儡里,他自己并不怎么会傀儡术的。
 
他也是想着,借此机会看看效果如何。若是效果好,干脆他就学学这种术法,然后帮家里这三只鬼造三个傀儡躯体。如此,也能方便红喜他们行动了。
 
“安恒,准备好了吗?”洛浠的声音传来,很快镜头里便出现了他的身影。他冲着镜头打了声招呼,笑了笑。屏幕上再次刷起了弹幕与礼物,密密麻麻都看不到季安恒与洛浠的脸了。
 
季安恒撇撇嘴,自己打招呼的时候怎么没这么热情呢。
 
这次的墓是有门的,这道是很难得。一位村民戴着口罩,带着季安恒四个去到一座比较隐秘的山洞里,山洞的深处,便有一个石门,可容一人进入。
 
村民带路之后便走了,走时有些慌张的模样。看样子,是怕极了这座墓的。红喜拿着手机,特地给那人匆促的背影一个镜头。
 
季安恒与洛浠照着之前村长的提示,在洞壁上摸索着。村长说,这门的开门就在石壁上,特别隐晦,只有村长最清楚在哪儿。
 
这个门,本来也只有历代村长知道的。只是后来,不知怎么被旁人晓得了,给闯了进去毁了墓。
 
季安恒摸索了好一会,总算摸到一处不同的地方。他勾唇一笑,狠狠按了下去。
 
石门动了,竟是往旁边撤去,露出一条黑得看不清任何东西的墓道。
 
季安恒冲洛浠挑衅似的笑了一下,一边对屏幕那方的观众解说一边率先用手电筒照里边,往里边走。
 
“这个门还是比较小的,感觉只能一个人通过。不过,门后边这个通道倒也不算小,可容二三人并肩前进,不过这道还挺长的样子……”季安恒用手机筒照了照通道四周,一边缓缓说道。
 
洛浠很喜欢季安恒刚刚的那个小动作,可惜季安恒并不经常对他做小表情小动作。他心中有点遗憾,三两步赶上季安恒,与之并肩前行。
 
红喜拿着手机跟在二人后面,而阿总背着个小型无声发电机和小型信号发射器,手上扛着个不小的灯断后。
 
二鬼都不出声,也不出镜,只默默的拍着前方的两人,配合着前言的两人。
 
红喜拿着手机在身后,屏幕不在自己的面前,季安恒也不知道观众们会说些什么,会讨论什么。所以,自己解说了几句觉得无聊,这条道又没那么快走到尽头的模样,他便拿出手机,登上了直播间,用手机看起评论与弹幕。
 
“我用自己的手机上直播间,窥窥屏,嘿嘿!”季安恒转头对着红喜哪一边笑了笑,摇摇自己手上的手机。
 
洛浠趁此凑过去,看他的手机屏幕,嘴上还特虚伪的说道:“大家都在说些什么?”
 
季安恒动作自然的拉开洛浠趁此搭上他肩膀的手,笑道:“哦,你们喜欢我啊,我也喜欢我自己,嘿嘿!”
 
“为什么拉开洛浠的手……他很重的好不好,我这小身板经不起他一压啊!”季安恒特嫌弃的白了洛浠一眼。
 
“求举手机的小哥哥拍正面……红小哥,你到前头拍一下吧。”季安恒对着红喜说道。红喜依言走到前头,倒过身子拍季安恒与洛浠,这样正好能拍到二人的正脸。
 
“后面扛灯的小哥好帅……”读到这个问题,季安恒一惊,回头看了一下,才发现阿总入镜了。
 
他皱了皱眉头,嘴里嘿嘿笑道:“我让他到前边去,让你们看不到他,这样就还是我最帅了!”与此同时,他冲阿总摆了摆手。
 
阿总扛的那个灯虽然亮,却并不是很刺眼,却能照亮很大一片空间。因此,他在前头还是后头,影响都不大。而他,也依言到了前头,与红喜一道了。
 
“小哥好眼熟……”读到这个问题,季安恒面不改色道,“是不是觉得像哪个明星了?嘿嘿,我在想以为你们会不会说,唉这个人好像季安恒哦,那个人也有点像……”
 
“不过,你们可不能说我像谁谁谁,我不喜欢你们这么说的。我谁也不像,我就只是我自己。”
 
“嗯,你就是你,宇宙第一帅。”洛浠接过话桩,捧起季安恒,而季安恒也顺势捧了他两句,二人一时间互吹起来。
 
等二人停下来时,屏幕上已经没人再关注阿总了,都转向了他们二人。
 
季安恒心下松了一口气,要知道这些被魂体附了身的傀儡,其体型外貌是与魂体一样的。这若是被阿总的熟人看到,可不得麻烦了!
 
幸好,幸好没人再关注了,也幸好,阿总的灯给他自身打上一层光影,让他面目没那么清晰。
 
第54章
 
窄小墓道的尽头,竟像是一座小型宫殿或大院的偏厅!差别只在于,没有屋顶。但,该有的其他结构,差不多都是有的,比如说红色的墙头,还有柱子。
 
季安恒示意阿总给整个偏厅拍进去,嘴上解说道:“看样子应该是西汉之后的墓葬了。你们看这宫殿的结构,是用石头为主构成的。另外这残存的桌椅一类摆放物也是西汉之后才有的。只可惜,之前那伙盗墓的实在过份,把这些文物都给破坏得七七八八了……”
 
“正因为基本上有研究价值的都被盗走或破坏掉,这座墓才没有什么研究价值了。否则,也轮不到我们进来看了。”洛浠说道,“好好看路吧,别再看直播手机了,这样容易摔着的。”
 
季安恒点点头,一边绕过一张被砸烂的太师椅,一边说道:“阿总,一会你帮我念念屏幕上大家说的话吧,抽一些比较好回答的,比较有代表性的,然后我和洛浠来回答。”
 
阿总是现代鬼,应该比红喜更懂这些东西。
 
“嗯。”阿总淡淡的应了一声,将灯给了红喜,再把红喜的手机拿过来,眼睛看向屏幕。结果这一看,却发现看直播的人有好些竟然在刷跟他有关的。
 
总体上看,基本是说他的声音很好听,很有辨识度,很性,感。他自动略过这些评论,直接挑了一个问题念给洛浠和季安恒听。
 
“他们问,你们为什么好像很懂的样子?”
 
季安恒手上动作一顿,看向洛浠。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好,以前的天师有选墓穴或开墓帮人合葬一类的工作内容,自然是要懂一些的。可是,现在的天师,却基本没有这个功能。现在也基本不流行墓葬了,所以他要是一个回答不好,指不定就被脑补成盗墓的了。
 
洛浠对着季安恒安抚的笑了一下,转而对着镜头道:“先辈留下的手扎里会把这些写进去的。古时候的人很流行挖地宫之类的墓葬,并且还有隔多少年就得重新装棺甚至是迁坟的习俗。也有许多夫妻,其中一位死了葬了,过几年另一位死了,是要开墓与其另一位合葬的。所以,选墓定穴,开墓合葬等等,也是那个时代天师的工作内容之一。所以,我们的先辈自然是懂得这些东西的,或者是有研究过。而我们,也不过是取了他们遗留下来的知识来用罢了。”
 
季安恒补充道:“对,我这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砖室墓,也是蛮好奇的。哦,像这种主要由砖石构成的墓就叫砖室墓。因为这类的墓许多会有画像图案之类,因此也被称为画像石墓。”
 
“听说西汉之后,许多达官贵人会在生前命人建造陵墓时让人照着自己的起居处来建造,更甚至于有些人会直接把生前用过的东西都给搬到墓里来,包括一些家居什么的。看这偏殿……偏厅的椅子桌子,应该就是这个情况了。”
 
季安恒琢磨道,“只是这偏厅有点儿小,不知道是本身这个墓主生前生活的地方就这么大,还是因为空间问题照站原样缩小了……”
 
洛浠拉起季安恒的手,往偏厅的一处走去,边走还边道:“我们过来的主要任务寻找灵异根源的,而不是探索古墓。再者,现在这墓也只剩下一座空壳,没什么研究价值。听说此前有专家用科技将这座墓的结构还原并建过一个模型,就在省博物馆里,有兴趣的话可以去那儿看看。”
 
季安恒“哦”了一声,看了两眼洛浠抓着他手腕的手,心里暗自想着要不要甩开呢?
 
纠结了一秒之后,他还是没有甩开那只手,而是若无其事的被洛浠拉着走。
 
“安恒,他们在问,为什么一路走来没看到有画像。不管是刚刚那条墓道,还是这个待客的偏厅。”阿总突然开口说道,实在是问这一点的人挺多的。
 
这次回答的,是洛浠。“那条墓道并非正规的墓道,应该是当初建这座墓的工匠偷偷开出来逃生的。以前的墓室为了保证绝对安全不被盗窃,因此许多是从内部封死的,极少会留下出入口。就是将来有需要再开墓,也只会由知情人来找最薄弱的地方挖洞或者用其他方法。”
 
“也就是说,那条道,那个出口,是当时本该被困在墓内的工匠逃生留下的。”
 
季安恒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说,村民们的先辈可能一开始并不是什么守墓人,而是墓里逃出去的工匠。因为害怕被人发现,而以守墓人自居留在此处。至于那个通道,却一直保留着。”
 
那若是这么说,村民们岂不是都知道这墓门的存在了?
 
“安恒,他们都说你和洛浠很厉害,很懂的样子。”阿总声音低沉的,淡淡的转述着观众们的评论。
 
季安恒转头冲着镜头笑道:“嗯,此处应该有掌声。另外,礼物就算了吧,又到不了我手里,别刷了!”
 
听到这话的观众笑翻了,一声音到处刷着“哈哈哈”。
 
洛浠哭笑不得,动作自然的用另一只手揉了季安恒柔软的头发,笑道:“收到的礼物折成现金后,我俩对半分,如何?”
 
季安恒马上笑眯眯的对着镜头道:“刚刚那段掐掉重来,礼物来一发!”
 
网友们再次笑翻,阿总淡定的说道:“他们都在笑,并且还说洛浠很宠你,问你怎么看。另外,还有人在问洛浠是不是暗恋季安恒,还是你俩在谈恋爱。”
 
听到这句话,网友们纷纷刷起“干得漂亮!”“史上最得力助攻!”“阿总小哥我要粉你了”“真是个耿直boy,我喜欢。”一类的话,礼物也不断的刷着。
 
听了这话,季安恒和洛浠是半点不着急的。甚至洛浠还大大方方的说道:“嗯,我暗恋他很多年了,正努力转向双向暗恋。”
 
季安恒也半真半假的笑道:“那你就先暗恋着吧,谈恋爱这种事还是放后吧,我现在只想先挣一个亿,然后买房。”
 
“一个亿我给你,房子我也给你,如何?”洛浠像是开玩笑般说着,眼里却满是认真。一个亿,在他眼里真不算什么,若能只用这么点钱就换来季安恒,那他可就赚大了。
 
季安恒毫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那白眼简直魔性到不行,将嫌弃表现得淋漓尽致。结果就是,这一个白眼被无数人截图了,并命名为“季氏白眼”,弄成了表情包。
 
偏厅的后边,并不是正殿,而是院子。这个院子,也不算是大,却有不少的花坛并两座假山。更甚至,有一个小小的湖。可惜的是,花坛里边什么也没有,而小湖里边也是什么也没有。而院子里,也再没有其他东西了,倒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在照明灯隐隐约约的照亮下显得有些压抑。
 
季安恒冷漠的看了看这个小院,心里暗自嘀咕着,没有自己的墓来得大。而且,也没有自己的墓来得有钱,虽然这座墓有院子而自己的墓没有。虽然这座墓建得像个人间的院子甚至宫殿,而自己的只是寻常墓室的结构。嗯,他真的,一点也不羡慕呢!谁让他,墓里宝贝多!地方还大!他的墓里还有长明灯和夜明珠!
 
他真的是,一点也不羡慕呢!
 
穿过院子之后,季安恒心下便平衡许多了——院子之后,是寻常的墓道,并不是主院或偏院。
 
他对着镜头说道:“看这情况,当初建这座墓的时候肯定是没有建造完整的。否则,不会只把前院待客的偏厅建好了,主院和偏院却都没建,而是成了墓道。估计,在这之后还是墓室和耳室,不会再出现院子一类了。”
 
洛浠笑道:“大概是建到了一半,发现了什么。又或者,只来得及建这么一个偏厅和院子,尔后资金不足又或是遭遇什么不测,为省钱或赶时间才改成常规墓道了。”
 
“确实,常规一些的墓道倒是比院子好建造,时间也快一些。不过,如此一来,便有可能会出现暗器暗道什么的……”季安恒冲着镜头笑道,“两位主播这是要冒生命危险却探索了,你们还不赶紧刷一发礼物?”
 
阿总清冷的声音响起:“他们一直在刷……现在刷得更厉害了,你还是让他们别刷了吧,有点卡了。”
 
季安恒于是笑了,小模样特别得意。
 
洛浠一直在暗暗留意着季安恒,发现他对于偏厅和小院以及墓道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心下便是苦笑起来。看样子,这人对这儿是当真没有半点印象的……
 
他该想些什么法子好呢……
 
总该让这人,想起些什么才是,否则岂不是白来这一趟了。错过了这么有代表性的一个地点,他可不能保证能完整的唤醒季安恒的记忆……
 
思及此处,洛浠过去从红喜手里拿过灯,往墓道两边的墙上照去,嘴上还解说道:“一般来说,砖室墓的墓道是极可能会有壁画,上面可能会记载一些墓主的生平或者生平重要事件……”
 
洛浠将整条墓道一一照过去,直到某一个地方,他停了下来。而阿总的手机,也对准了那个地方。
 
“看样子,我们来晚了……”
 
只见那原本该有着壁画的地方,被人泼了红漆,颜色已经暗沉不如从前鲜艳了。
 
洛浠眼神黯了黯,眸色沉沉。
 
第55章
 
季安恒凑上前,仔细辨识了一翻,随后他回头看着洛浠道:“好像还能勉强看出点东西。”
 
洛浠也慢慢凑上前,与此同时往上凑的还是拿着大手机的红喜。
 
只见黑红色的漆下,若隐若现的浮现着零散的一些线条,断断续续并不连贯。季安恒看向洛浠,他下意识的觉得洛浠该知道些什么。
 
洛浠也确实知道些什么,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本速写本,先是速度极快地在上面勾画出明显的线条,再试着把它们一一连起来。连了三次,费了三张纸之后,洛浠终于弄出个大概。
 
“我大概知道这上面画的内容了,有些抽象,需要我给你解释吗?”洛浠问季安恒。
 
季安恒看了一眼手机镜头,点了一下头。他是不怎么好奇的,但他知道网友们一定很好奇。
 
洛浠也看出季安恒本身并不怎么好奇,却不得不装作看不出来,反将刚刚画出来的线条递到季安恒面前解说。
 
“我这么连,你应该能大致看出一些东西来了。这壁画讲的,是一位不知是什么身份的贵女,与其丈夫新婚,感情正好之际却逢战乱。贵女的丈夫,被迫上了战场,保家卫国。只是之后,却再没能活着回来。”
 
“贵女与其丈夫感情极好,一心想为其夫报仇,亦想找回其夫的尸首与自己合葬,为此不惜扮作男装入了军营。这期间,贵女找了位……奇人异士,为她提供帮助,二人用非常手段害死了许多挡在贵女身前的人。最终,贵女如愿成了大将军,手握一方将士生死……”
 
“贵女确实有些能力,又有那位奇人帮忙,因此倒是顺利的为其夫报仇。然而,其夫的尸首却早已不知何去,贵女寻找无果,心灰意冷之下便离开军中,偷偷回到自己的府中。之后,贵女让奇人帮她为自己与其夫建陵,并要求其照着她与丈夫的府坻来建造……”
 
“当时并没有完整将居所复原在陵墓中的技术,奇人为此不惜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甚至用了一些神神怪怪的能力。如此几年,却也仅仅是把居所的一小部分建造起来。后来,战乱四起,贵女所在的国家岌岌可危。贵女不得不命奇人加快速度,也不再要求其照着居所建造了……”
 
洛浠说到这儿,突然反应过来,看向季安恒。只见季安恒,眼睛沉沉的盯着人了,似笑非笑。
 
低头一看,好吧,自己手中的这些图形,只到了奇人为贵女建陵墓这一部分,其他的却是没有。
 
“咳,这些都是我结合图形猜的,至于后面那一部分则完全是我猜的。不过,我想应该能说得通,否则如何解释这只建了一半的陵墓?”
 
季安恒却不信他这解释,笑道:“既然如此,那不如你再猜一猜,这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洛浠抿了一下唇,很果断的说道:“国家危难之际,贵女带着自己与其丈夫留下的下属到了这座墓附近的一处荒地,并在此隐居。贵女本想,在此了此残生之后,便让奇人将她葬入墓中,并做一假人,引来其夫的魂魄与其同葬。”
 
“奇人应下了,不过这之后却发生了一些可怕的事。贵女带来的那一百多人,竟一个接一个失踪。短短数日,人数便少了十余人。贵女见势不妙,猜到是奇人的手笔,于是赶紧暗中着人出去找更有才能的奇人。”
 
“这回来的奇人,是两位。只是,他们来得有些晚了,这一处已经只剩下四十余人。而贵女,也不知何时被奇人下了邪法,变得不人不鬼,生不如死。尽管如此,贵女却也心志坚定,并未害自己的下属……”
 
“之后,那两位奇人便与那位用了邪法的奇人斗法。因着那一位奇人用了非常手段,炼就一身邪术,因此二对一时那二位奇人亦是不讨好的……直到,贵女以自身的躯体缠住那奇人,这才使得局势得到逆转……奇人最终走投无路之下自爆,不仅害死了缠住他的贵女,连带着也害死了当时离得近的好些人……”
 
“因着贵女死前死死缠着那位奇人,最终导致奇人自爆之后二人骨肉相交,无法分开。贵女的下属们倒也忠心,又感念贵女最后的牺牲,故最终将这二人的骨肉都收拾起来,葬入贵女的陵墓内。并在那之后,剩下的那十三人都自觉以守墓人的名义,守在此处。”
 
季安恒给洛浠鼓掌,“很精彩,你不当评书先生当真是浪费了。”
 
阿总也低声说道:“网友们一直给洛浠刷礼物,说想像力感人。”
 
洛浠苦笑,看着季安恒不说话。他刚刚说的那些话,起码有八成是真的。也不知,安恒能否借此想起些什么……
 
季安恒却并不理他,而是转身朝着墓道深处走去。他知道洛浠说的很可能都是真的,因为,在洛浠说到斗法之时,他的脑海里隐隐约约有那么些片段闪过。青衣的小季安恒,黑衣的洛浠,以及另一位一身华力锦袍的丑陋道士。
 
至于贵女……他的印象里,却已经不是个人了,而是一个人不人妖不妖的东西……她的身体,被那丑陋道士改造成至少有一半是覆盖了怪异鳞片的。
 
至于再多的,却是模模糊糊的。他并不欲深思,正想抛开那些景象,却在下一秒不由顿住了脚步。
 
刚刚,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画面……他和洛浠与那道士斗法时,那个道士以一块形似太岁的东西为介,以人血为食喂之,再以此用施法攻击季安恒。
 
那块太岁,分明就是季安恒之前得到的古怪太岁!
 
之后发生了什么,季安恒当时有没有避开那来势凶猛的攻击,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季安恒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不再停顿,大步朝前走去。兴许,再往前走走,再多看看一些东西,他便能想起来呢。
 
他现在是真有些好奇,后面所发生的事了。当然,他更想知道的是,那个古怪太岁,除了攻击人以外还有没有其他功能,又是为何会流落到外。
 
洛浠目光沉沉的跟在后头,眼神没有一刻离开过季安恒。
 
阿总看着屏幕里大片大片的弹幕,多是刷着“安恒好像不大开心”“洛浠也不大开心的样子”“好安静啊有点可怕啊”“快说话啊”之类的。
 
他也有些无奈,这墓里没人说话还真有点吓人。他转头看了一下红喜,却见他面无表情的盯着洛浠,神情里有些防备。顿时,阿总越发觉得心累了。
 
他生前也只是个普通人,死后顶了天就跟季安恒一起接过几次委托,见过几次鬼。再之后,也只是跟着季安恒下过两次墓。但那两次墓,却没有一次是像现在这样,安静得吓人的。
 
哪怕他自身已经是个厉鬼,也仍是有点怕的。总觉得,在这里安静得死气沉沉的环境里,随时随地都可能冒出一两个同类。
 
不是人吓人会吓死人,鬼吓鬼也是会的。哦,鬼不会死,但鬼会消散啊!
 
阿总无奈的小声与屏幕另一端的网友交流起来:“我觉得我才是最可怜的那个,我三个同伴都各有心思,并且都不出声了。我现在,有点方……”
 
弹幕一片的哈哈哈,以及各种安慰和礼物。
 
就在阿总看着弹幕壮胆时,却发现一条不合时宜的弹墓。
 
[木心:你在哪里?]
 
他皱了皱眉头,突然有种不大好的预感。接着,他觉得他的预感,可能要成真了。
 
[木心:你什么时候回来?能回来吗?]
 
[木心: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第56章
 
木心……阿总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与某个人开玩笑时,曾说过:“你干脆就叫木心得了,木头做成的心,朽木!”
 
他摇摇头,世上哪那么多的巧合!再说,他的死,不也有那人的手笔。那人,怎么可能让他回去!
 
想通了这一点,他便没再理木心,而是一言不发的跟上季安恒。一时间,四人都沉默不语,直播间内只剩下轻微的脚步声,让不少看直播的粉丝都不由心里微妙的紧张起来。
 
墓道的尽头,是一间不小的耳室。这间耳室内,倒也是挺奇怪。它并不算大,却并没放置任何东西,仅在耳室的正中间多了一个石台,上面摆着个石制香炉,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空了的盒子。季安恒上前看了看,总感觉盒子上刻的花纹有些眼熟。
 
“这盒子,你知道的不?”他问洛浠。大概是因为洛浠先前所说的话吧,他现在总感觉这座墓里的东西,估计就没有洛浠不知道的。
 
洛浠点点头:“这个盒子上面雕刻的是个小阵法,一般这种小型阵法多是用来保存重要药物的。”
 
重要药物……季安恒想到他此前得到的那个古怪太岁,一时皱起眉头,可别是装那玩意儿的。
 
“估计里边的东西被那些盗墓的拿走了吧,只是不知为何要留一个盒子……”洛浠缓缓说道,他有点不解。
 
“也许是这个里边还有一个小一些的盒子呢?”季安恒说罢,便直接略过那个台子,四处探索起来。一般的耳室是会有旁的出入口的,连接着的要不就是别的耳室或陪葬坑,要么便是主墓室。
 
不过,这间耳室却似乎并没有旁的什么门,起码一打眼的是看不什么来的。他四处摸索了一下,没发现任何东西,回头却发现洛浠正站他身后默默看着他。
 
季安恒顿时有点来气了,瞪了他一眼:“站着干嘛,帮忙找啊,总不能就困在这儿直播睡觉吧!”
 
“观众们说他们愿意,他们愿意看你们直播睡觉。”阿总默默的朝着季安恒说道,心里却感慨着网友们的手速真厉害,还有就是,这个数据发射器还是很可以的,一点也不卡,更不延后。
 
季安恒:“……”
 
红喜:“……”
 
洛浠:“……”
 
这些人,是有多无聊啊!
 
洛浠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样子还是没有想起来啊……他慢慢的渡到石台前,伸手动了动香炉。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只见石台竟整个往一旁移动,很快就移出一个能容二人并肩进入的洞。从洞口往内望,只望得见隐约的台阶以及一片的黑暗。
 
季安恒:“……”
 
他就默默的盯着洛浠,眼神特别不对劲。
 
“观众们说,阿恒,你看洛浠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出,轨的恋人,满满的怀疑……”阿总老老实实的念出网友们的弹幕。
 
嗯,他就是故意的。阿恒是他鬼生里第一个朋友,很重要。他不大想,让阿恒跟他以及红喜余一都不喜欢的这个洛浠在一起。
 
季安恒嗤笑,不怀好意的打量了一下洛浠,“嗯,一想到他明明调查过这个墓,很了解这些机关之类却故意不告诉我,并且一直站在后边冷漠的看着我到底钻研着……我就有一种,被背叛了的感觉,就跟被妻子背叛的感觉类似……”
 
“哦,我还没妻子,不过我觉得应该差不多的。说好的兄弟呢?洛浠,你的良心会不会痛?!”
 
洛浠伸手摸摸自己的左胸,特别冷漠道:“好像不会。”
 
季安恒:“……”他转头看向摄像头,一脸正经道:“你们确定这么不要脸的人,真的是你们高冷的洛大神吗?”
 
“他们说是。”阿总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我觉得,他大概从来没有真正高冷过吧。只能说是,冷漠。”
 
季安恒给他点了个赞,然后第二个走下那个地道,第一个是红喜,他毕竟打着灯。
 
洛浠冷眼扫了一眼阿总,随后跟上季安恒。阿总却是不痛不痒,他们三只鬼里边只有余一真正怵洛浠,而他和红喜却并不全然是。在洛浠不对他们施压的时候,他们都是很无所谓的。
 
阿总是最后一个走下墓道的,下去之后无意间扫了一眼屏幕,却发现网友们开始都在刷红衣美人。
 
[是我瞎了吗?怎么打灯的好像是个穿着古代红衣的美人啊……]
 
[妈吖这是见鬼了吗?这么快就来了?安恒快来看,你那个打灯的朋友被附身了!]
 
[古代的鬼都这么好看吗?虽然被灯衬得有点模糊,但一看就知道是个美人……]
 
[头发好长……天啦噜我大概是疯了,我竟然想看正脸!]
 
……
 
阿总皱起眉头,低声说道:“他是我们的朋友,不是鬼。穿成那样,是因为他本身是个喜欢COS的人,听说这次是下古墓,才故意打扮成这样的。你们,有听说过古代的鬼会打灯会操作发电机还有影子的吗?”
 
阿总特地给红喜的影子来了个特写,感谢洛浠做的傀儡是实体,能有影子。
 
网友们这才没炸起来,不过开始大批大批的刷礼物,刷弹幕。大多,是求阿总给个打灯小哥的正脸。
 
阿总的话季安恒和洛浠自然听到了,两人对视一眼,都猜到是什么个情况了。季安恒大方对着网友们说:“我这个朋友特别不爱说话,不过他是个古风迷,你们别见怪哈。想看正脸的话,刷一波礼物吧,刷得我开心了就给你们看。另外,不准夸他比我好看!”
 
网友们果然大批大批的刷起了礼物,阿总见季安恒不反对,而红喜也很无所谓的样子,便给了红喜一个正脸的特写。这期间,红喜还特配合的移开了电灯,使得他的容颜完完整整的呈现在屏幕的另一端网友们面前。
 
[啊啊啊啊啊……]
 
[小哥哥好好看啊啊啊啊啊……]
 
[邪魅型美男嗷嗷嗷……]
 
……
 
红喜很快又把灯扛到脸侧,阿总也再拍人了,转而拍洛浠和季安恒。
 
“大家都在说红喜很有古风韵味,有点邪魅。”为了不至于冷场,阿总如实转述了网友们的话。
 
红喜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笑了一声。这一声,隔着屏幕传入网友们的耳里,又引起了一阵尖叫以及一波礼物。
 
发现网友们一直围绕着红喜展开话题,季安恒便默默的强行转移话题,看向洛浠:“对了,这座墓怎么突然就又建到下边来了,这不大合常理吧?一般的墓,应当不至于这么建吧……”
 
洛浠也知道季安恒不过是想引开话题,不过他却还是认真的解说:“当初那位贵女让奇人建墓的时候,不是仅建了个偏厅与前院,便碰上动乱了吗?这墓是依着山建的,直接在山体里挖洞的。这一动乱,山体只挖了一半,人手不足时间紧迫的情况下贵女便听了奇人的劝,做主让人不必再继续扩建,也不必照着寻常的墓室建造。她让人直接在墓的底下再挖个地宫,把地宫建成主墓室。如此一来,便能省不少时间与劳力。”
 
原来如此……季安恒点点头,又皱眉道:“不对,这样的难度并不比开挖山体来得快吧?还是说……”这越往下,可就阴气越重了……
 
洛浠点点头:“那位奇人,骗贵女的。贵女不了解这些,便也就听信了。我估计,那位奇人大概是准备练什么邪法,特地要把主墓室建到最底层去。越是底层,离地心越近,则阴气越重,越利于邪物成长。”
 
听了此话,季安恒想起之前洛浠说的,贵女被那位奇人弄成了不人不鬼的东西,瞬间便了然。大概是贵女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引得那位奇人想利用她来做些什么吧。就好像,当初那个像极了红喜堂妹的小曼,不也因着命格而被当成了媒介,滋养那个什么海候!
 
季安恒不再问旁的,有些东西不适合在直播的时候问,也不适合在这时候讨论。等解决之后,他大可以再一一问洛浠。
 
一行四人于是默默的朝着下边走去,也不知走了多久,季安恒突然停住了脚步。
 
其他人见状,也都停下了脚步。其中,阿总下意思的想顺着季安恒的眼神往那边拍,却被洛浠拦下了。他不解的错过镜头,自己往那个方向看。下一秒,如坠冰窖。
 
在灯光隐约的照亮下,只见台阶的斜下方,静静躺着好些白骨。这些白骨,都是孩子的骨骼,穿着的衣服也像是木村那些孩子的衣服……
 
最可怕的是,这些孩子看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分,尸而食……
 
阿总第一次感谢洛浠,刚刚拦住了他。要不然,若是拍到这个画面,想必定会给洛浠和安恒两人带来极大的麻烦。一是涉及到失踪的孩子,定会引来警察。但,这一看便不是人类所为,警察来了也解决不了,反而可能会为难安恒他们。
 
其二,便是这个画面,若是拍下来了定会引起许多网友们的不适。毕竟,太残忍了……
 
一行四人赶紧跑了起来,其中阿总更是干脆暂时把摄像头给挡住了,就怕一不小心给拍到了。
 
第57章
 
季安恒与洛浠二人打了头阵,两人也不走楼梯了,直接跑了下去,到那些白骨周围查看起来。
 
这一番查看之后,季安恒皱起眉头,不忍说道:“这么小的孩子……你看,这像不像是魔物所为?”
 
洛浠摇摇头,又点了点头,“我感觉不到魔气,恐怕是有别的东西。”
 
季安恒点点头,他也是没察觉出魔物的气息,才会多此一问。毕竟,洛浠与他不同,他是在墓中沉睡多年的。而洛浠,似乎这么多年来一直在世间生存,磨炼,想来能力定是在他之上的。
 
这会,阿总和红喜也已经跟了上来。阿总不忍心往这一边看,也不敢让网友们看到这一幕,于是便离得稍微远了点,并将镜头往其他方向转。而红喜,他索性也跟阿总站在一处。他知道,季安恒和洛浠二人不必他打灯,也仍能在黑暗中看得一清二楚。
 
网友们不断在刷弹幕,问是什么个情况。阿总也不好说明情况,只好当成没看到,尽量往远的地方拍。
 
突然扫到某位地方,屏幕里出现一个长方形大物件。阿总忙叫季安恒:“等会,阿恒你过来看看!”
 
季安恒与洛浠二人正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听到声音二人便马上赶到阿总身边,朝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却只见,在灯光的照亮之下,不远处若隐若现的呈现出一个长方形的庞然大物。
 
那个长方形物件,看着橡极了棺椁!几人互视一眼,拔腿往那边跑去。
 
没一会,那物件便近在眼前了,竟是个石椁!这个石椁的底下,还有个台子,下边有个凹槽,将石椁死死卡在台上。
 
一片寂静之中,季安恒突然开口了:“好了观众朋友们,今晚的重头戏来喽。不对,我们是来干嘛来着?”
 
“探寻灵异事件的真与假并进行直播,以及帮忙查探村民口中的怪事。”洛浠淡笑着接了一句。
 
“我还以为我们纯粹就是来探险考古的呢!哈,希望没有粽子吧。”季安恒说罢,又自顾自的笑道:“不对,这墓都被人光顾过了,应该不会有什么粽子。哈哈,为防万一,胆儿小的孩子们现在光了直播还来得及哦!接下来,本天师要作法招魂了!”
 
阿总淡淡说道:“他们说在墓里招魂会不会不大好,会否影响到亡者沉眠。”
 
季安恒直接看向洛浠,洛浠却一脸冷漠的看着镜头:“正常来说,一般的亡者是直接轮回了。除非是自身有执念或有其他原因的,才会滞留在原地。这样的魂,一般不会有沉眠这一说法的,因为他们根本无法沉眠。想让他们直接的沉眠或轮回,只有招来他们的魂,看看他们是什么情况,才好对症解决。”
 
顿了顿,他又道:“之前我说的故事,有大半是真实的,是专家们结合了许多墓中的出土以及当时的环境情况,研究了好几年才推断出来的。所以,一会如果安恒真能招来魂的话,可能就是贵女或者那位奇人的。再不然便是当时死在这附近的其他亡灵,离得越近越是有可能。”
 
屏幕上的弹幕已经刷疯了,与此同时观看人数也疯狂上涨。许多网友们纷纷@了各自的小伙伴,告诉他们来看重头戏。
 
阿总看着上边显示的几百万人在线观看的数据,默默的感慨一下,好在这个直播软件够硬气,这样都没崩掉。
 
洛浠解说的功夫,季安恒已经从自己的包里,其实是锦囊里掏出一个,很古朴的罗盘。那个罗盘与现在的罗盘完全不同,上面什么东西也没有刻,除了里边有个小小的东西在转动,其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季安恒拿着罗盘在周围走了一圈,最终停在棺椁左前方。他看向洛浠:“这里边,现在还是空的吗?”
 
洛浠摇摇头:“当初这墓被盗之后便有专家过来,只是他们探寻一番之后连个尸骨都没找着,也没能找着一块完整的陪葬品。基本上,有价值的东西都被损毁掉了。现在相对完好的,大概也只有这个石椁了。只可惜,里边已经空了,且里边那一层更精致的石椁也被破坏了。”
 
多大仇……季安恒摇摇头,这哪是盗墓的,分明是来寻仇的!
 
多想无益,季安恒直接从包里掏出好几件东西,一一摆到石椁上面。这上面是平的,倒也够放。
 
阿总很会来事,特地给这些个物件来了大特写,顺便自行给网友们一一解说:“这笔是以阴沉木配上特殊材料做成的,能招阴也有养灵,特别厉害。那支剑就是传说中的桃木剑,杀伤力挺强。不过这把剑放得有些久了,听阿恒说现在效果没有以前好,用着也不算很顺手了。那个黄纸,是阿恒特制的,专门用来画符……”
 
洛浠在听到阿总说季安恒用桃木剑用得不顺手,眼神便闪了一下。下一秒,他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把全身焦黑的,与季安恒那一把形状相似的剑。
 
“这把,你先拿着用吧。”他说得很轻巧,仿佛给出的只是一把随处可见的玩具剑。
 
季安恒看到这东西却惊了一下,脱口而出:“雷击桃木剑?!”
 
顾名思义,这就是一把被天雷劈过的桃木所制成的剑。桃木本身便蕴含极大的正气灵力,再加上天雷之力,这把剑便是妖魔鬼怪天然的克星。
 
这般珍贵的东西,便是季安恒也是从来没见过的。他略有点犹豫的看着洛浠,纠结于要不要收下。收,拿人手短。不收,他又好想要……
 
洛浠看出季安恒的纠结,心里暗笑着,怎么还是像以前一般呢。明明想要,却总是不好意思拿,还非得要他主动把东西塞他怀里。还真是,别扭又可爱!
 
他直接将季安恒放在棺椁上的剑换成自己的,拿在手里把玩着,眼神却分明带笑看着季安恒。
 
季安恒这下也不纠结了,直接白了洛浠一眼。他的性子向来这样,塞到他手里的东西没有往外推的理。何况,又不是外人。
 
工具摆放好了,季安恒往香炉里插了三柱香,并在两边放了两支白烛。奇怪的是,白烛上面燃起的火焰是红里带白的,怪得很。
 
作法这种事,季安恒并不常干。一是没必要,二是作法其实还是作秀的因素多一些。想要招来鬼怪,他完全可以赵先生的那次一般,用招笔仙的方式,借阴沉木之力招来鬼怪。只是如此一来,便会少上一丝神秘感,观众们也会看得不过瘾的。
 
再一个,招笔仙这种活,也不像是一般的天师会干的啊!
 
说是要作法,可季安恒到底抹不下面子来挑大神,因此只表演了一番“念咒”“撒米成火”等等小手段,就像是魔术一般。而他的背后,洛浠默默将手背在身手,比划着些什么。
 
似乎也没多长时间,季安恒感觉到空气似乎扭曲了一瞬,四周也徒然冷了下来。他马上睁开眼,冲着摄像头道:“害怕的现在马上关直播!”
 
第58章
 
一片静默。
 
洛浠都不忍心告诉季安恒,观众们根本看不到鬼。尽管,现场是真有只女鬼。
 
阿总和红喜注意力就没在那突然出现的女鬼身上,都放在直播间的弹幕上了。弹幕里,一片的“哈哈哈哈”与“很好很尴尬”之类,热闹得很。
 
季安恒却不知这一点,他就觉得自己既然拿了节目酬金,那么就得真演出些什么来回馈观众与投资方。所以,他拿起了桃木剑,直指石椁上方。
 
他学着在电视里看过的那些高人的话语,冷声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处逗留,还不速速报来!”
 
洛浠叹了一口气,手尾指轻轻勾了一下。下一秒,正看直播看得哈哈大笑的观众们都惊呆了,弹幕里迅速刷了一大片的“卧草”。与此同时,收看直播的观众,一下少了两三万。
 
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棺椁上方,凭完出现一名身着白衣的女子。白衣胜雪,却布满了一道又一道的血痕,密密麻麻骇人得厉害。而那女子的脸,却也是有不少的血痕,像是被毁之后又强行拼凑在一处一般。
 
女子拖着一头及腰的发,面色灰白,眼睛血红似浸血一般。而她的额头上,竟似是曾被画过古怪的花纹。女子脸上深深的血痕,竟半点没有破坏到那些花纹,实在诡异得紧。此时,她的嘴巴微张,却是欲言又止了。
 
“阿恒,直播间收看的人刚刚少了四五万了。”阿总提醒道。
 
季安恒分了心,看向镜头,奇怪道:“为什么是刚刚?这鬼不是早就出现了吗,怎么刚刚才少人呢?”
 
阿总:“……因为,镜头里刚刚才出现了女鬼的身形。也就是说,在这之前,你在大家的眼里都是在对着空气自说自话……”
 
季安恒:“……”他瞪了一眼阿总,又看向洛浠,目露凶光。
 
洛浠举手作投降状:“我的错我的错,我忘了提醒你了。”他又转向镜头,“看直播的各位,在这里给大家解说一下,这只鬼真的是一开始安恒招魂的时候就已经来了的。只不过,一开始这只鬼的状态不大稳定,所以身形也不那么凝实,大家自然就看不到了。现在呢,这只鬼看样子是清醒了,那么她的力量也觉醒了,凝实了,大家自然就看得到了。”
 
其实也是看不到的,一般像这一类的厉鬼怨鬼,除非真的力量较大可以实体化,否则一般人真看不到。尤其是透过镜头来看,更是不可能的。除非,是在天生有阴阳眼或特殊能力的人眼里,才能透过屏幕看出些什么来。当然,现在这女鬼能这么实在的呈现在屏幕前,自然是洛浠的手笔了。他可不想自己看上的人被其他人当成傻子或骗子。
 
再一个,灵异直播嘛,总得有些神神鬼鬼的玩意儿,才能算是完整的。
 
季安恒不再理洛浠,他勉强扬起笑脸:“别这样,其实你们仔细看,这位鬼姐五官还是很好看的。忽略掉那些痕迹的话,绝对是个美女,你们不觉得吗?”
 
阿总摇摇头:“不觉得……”
 
季安恒白了他一眼,这小子今天怎么回事,连他的台都拆。
 
“先生……”女鬼幽幽的声音响起,明明该是空灵动人的声音却凭白渗人得慌。
 
季安恒转头看向女鬼,一本正经道:“你,说说你的身份,以及你所知道的关于这座墓的一切。”
 
女鬼却并不马上回答,而是看着季安恒半响,又看向洛浠,声音淡漠道:“两位先生,一别多年,似乎已经不记得我了呢……”
 
季安恒一脸懵圈,他猜到了自己与洛浠以前可能跟这墓有过什么牵扯,可没猜到自己随便招来一女鬼便是与自己有旧的。这运气……他看向洛浠,绝不是巧合!
 
看样子,这人是真的谋划许久了……季安恒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想法,以前发现这人算计到他时,他只会想着远着点,不想靠近。可最近,却似乎不同了……
 
不知不觉间,他竟完全不反感洛浠的靠近,以及洛浠不带恶意的小算计。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吧,似乎已经有点习以为常了。
 
季安恒不说话,洛浠只好开口道:“你可能认错人了,你认识的可能是我们的先辈。我的先辈留下的手扎里,曾经有提过这儿。而我与我先辈,长得挺相似的。”
 
这自然是扯出来的,只是那位女鬼却是信了。只见她缓缓点了点头:“是了,洛先生是位极冷漠的人,除了季先生,他不会对任何人笑,更不可能理会我的。”
 
她又缓缓转身季安恒,淡淡道:“季先生也比这位大人要热情许多,这位大人倒更像是一位真正的方外之人……”外热内冷。
 
季安恒笑眯眯道:“能请您说说重点吗?我们这儿,挺赶时间的。再一个,您似乎魂体不大稳,再多说下去似乎也没什么好处的。”
 
女子血色眼珠盯着季安恒,好一会才缓缓说道:“吾名珍景,曾是镇国大将军嫡女……”
 
生而高贵,自小如珠似玉被捧着成长,直至偶然见到当朝三元游街。珍景一眼相中那状元郎,并苦心与其数度偶遇。一来二去,便成了一桩美满婚姻。之后的事,便如同洛浠此前所说的一般。
 
战乱起,状元郎弃笔从戎,舍下一身文袍断然辞母别妻上了战场。随后没多久,便阵亡了。那会,珍景与其夫刚成亲半年,感情正浓,于是出身将军府的珍景便决然的作出了隐性埋名,带着其夫的旧部以及她父亲留给她的人,改头换面上了战场。
 
然而最终,她一没能平战乱,二也仅收回了自己丈夫的一部分尸首——她的丈夫,甚至没能留下个全尸。这让她,如何不恨!
 
为此,她几近疯狂的寻找方士,寻求着复生之法——即有始皇寻到长生不老丹之传说,又怎可能没有复生之法!她就不信,她与自己的丈夫当真是有姻缘而无相守之份。
 
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终是找到一位有真正本事的方士。只是,那位方式给的法子,却并不是什么好法子,乃是要以活人之血来养一物。那物,名为太岁。等太岁养成之后,只要将其放入她丈夫的棺内,便能肉其白骨,使得慢慢复生。只是,这时间,却是极长的。
 
珍景是自私的,乱世之中最不缺的便是流离失所之人。所以,她暗地里一直为方士提供活人。并且在之后,她还担心自己等不了那么久,也担心等自己丈夫醒来时她已经老去,故又求着方士驻颜。方士确实有法子,却也不是什么好法子。他竟不知从何处弄了块血玉,让珍景日日带在身边,并要求她日日以血喂之。
 
再之后,便是再次的战乱,国,也灭了。珍景便做主,带着自己残余的部下以及方士,一起到她此前选好的墓址附近住下来。在那之后,便是无止无休的恶梦……
 
方士与她一同住到墓的附近,并且瞒着她残害她的部下,以部下的血来养太岁!在察觉到这一点之后,她马上命人出外找其他方士,希望还能来得及。因为她发现她自己,也慢慢的变了……先是身体慢慢僵硬,再是眼睛变红,最后是肤色如亡者一般毫无血色……最可怕的,是她慢慢发觉,自己的身体不大受控了。
 
之后,她的下属带着两位天师回来,只是有些晚了。她的部下,只余下不足此前的一半人数。而她自己,也被方士拿来当试验品。他给她喂食了那浸过血的太岁,然后一刀又一刀,切割着她的身体……她却没有死,流了那么多的血受了那么多刀也没有死,但也完全成了见不得光的活死人。并且,方士还残忍的用术法亡图将她转化成妖物,只可惜最终他也没能成功。因为她的身上,只长出些许鳞片。
 
再之后,便是如洛浠此前所说的一般,双方进行了一场恶斗。而结果,便是方士自爆身亡,连带着珍景也一块儿死了。而那二位天师,也都受了重伤。
 
珍景缓声说道:“其实当时洛先生受伤最重,我死之前分明看到他替季先生挡了一击。那一击,是冲着要害去的。这位小先生,既然你说你先辈留下的手扎里边有记载过这儿,那他当时是活下来了吗?”
 
洛浠看了一眼季安恒,却见他目光呆滞,并无反应。他不由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他没死,不过受了不轻的伤,养了有小半年才能下地。”
 
季安恒闻言,却是身子不由一颤。
 
此前在墓道时他脑海里出现的画面又再次呈现,只是这次却有了后续。
 
站在他对面的一个丑陋的,衣着华丽锦袍之人借着浸满血的太岁与血玉施法攻击了他。而他,却因为受伤躲避不及。
 
就在这当口,却见另一人冲了上来,挡在他的身前。那人,正是洛浠……
 
受了这一击的洛浠,一身的鲜血,长发散乱,面容惨白。却还不忘回头看他一眼,确认他的安危之后才松了一口气,缓缓倒下。
 
季安恒怎么也想不起后面还发生了什么,他能感觉到的只有当时,那满脑子的杀,杀,杀!
 
待他记忆再次清晰,却只见那方士与珍景都死了。那会的他,手上小心翼翼抱着昏迷的洛浠,面上冷漠的看着地上血肉交缠的两“人”。
 
他只听到那时候的自己,冷笑道:“想永生,想要力量是吗?呵,可以。你的假太岁,还有血玉,我帮你一块放到墓里。希望你,还有机会享用!”
 
随后,他看到自己生生拉出方士的魂魄,并朝他下了咒,诅咒他的灵魂永不入轮回,也永远不得离开此处。
 
至于珍景,却是被连累了。她的身体血肉与方士的混在一起,季安恒下咒时便波及到了她。季安恒那会也迁怒于她,加之她手上也染了不少人命,害死不少人,因此便也不管了,径自带着洛浠走了。
 
记忆,至此结束。季安恒面色苍白的看着珍景,面无表情道:“你很关心他?也对,若非是你先挑起的事端,埋下的祸患,也不至于害他重伤。”
 
第59章
 
珍景沉默一瞬,才缓缓言道:“您说得对,一切皆在我而起,是我的一已之私,助那方士害死了许多人。方士说要以血养那太岁,我信了,所以我命人暗地里抓了许多的流民与罪犯……若非是我,洛先生与季先生也不会被请过来,洛先生更不会重伤……”
 
“这些年来,我一直被困在此间,与那方士的魂魄共处一室。于我而言,这是极其痛苦的一件事。尽管他因着季先生下的那个咒而力量不那么强盛,但我仍是对付不了他。他也对付不了我,我们只能就这么共处这么多年。但,我想,这不是上天给我的最大的惩罚……”
 
“上天给我的最大的惩罚,是使我放不得轮回,见不得我的夫君……”
 
珍景声音带着些绝望与悲痛,她的夫君一直是她的执念,当年若非是为了复生夫君,她也不至于染了那么多人的血,引起这场祸事。可,最终她不仅没能复生她的夫君,更是连再见一面的机会,也没有了……
 
到底,是她自己造的孽……
 
“自己种的因,自己得的果,你当真怨不得他人。”季安恒面无表情道,声音特别冷漠。他不会同情珍景,因为她并不值得同情。为一已之私,为一已之念,不惜残害流民。手上或直接或间接的染满了血,如何能让人同情起来!再一个,同情了她,那又有谁来同情当年间接死于她手的那些无辜之人。
 
说到底,她会有如今的下场,也真的是应了因果的。本来若她当年能在夫君死后,老老实实的守寡或是另寻他嫁,又或是入了军队而没残害无辜之人,那么兴许她下一世便能与其夫再续前缘呢。
 
“我知道……”珍景声音有些飘渺,血红的眼睛里慢慢的淌出两行血泪。多数鬼,是不会流泪的,然她生前已然不是人了,死后自也是特殊的鬼。
 
随着血水滴落,她的身形有些不稳,若隐若现起来。
 
“你的事先放下不提,木村的事你知道吗?”洛浠发问。
 
珍景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我知道村子里的人几乎都是当年我部下的后代,当年方士给我以及我的部下都下过咒,让我们不得离开这附近,否则身体会慢慢虚弱至死,抑或是运道受扰衰弱意外而亡。这个咒是比较邪门的,我部下的子孙后代也会受到一定影响。”
 
“不过到底隔了这么多年,方士又一直被困在这墓里,力量早已不如从前,所以村民们便是全部搬走也不会有多大影响。只可惜,几年前,村子中的其中一名年轻人带着好些外人偷偷闯进了墓里……”
 
“他们不仅毁了这座墓,更是闯到地宫下面。方士的魂,便是趁此逃出去的。”
 
珍景在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仿佛被毁的不是她的墓。
 
“他能逃走,你为什么不走?”季安恒指出其中一点。
 
“因为……”珍景那满上血痕的脸上,竟扬起一丝微笑。“我没什么力气了,当初方士是借了闯进来的其中一人的躯体逃出去的,出去之后还借机伤我魂体。我大概,也无法在这世间留太久了……”
 
“我不知道我的夫君有没有转世,更不知道该上哪找他,也没力气找了……这儿还留有我夫君的一部分骨灰,所以我想守在这儿,这是他唯一留下的……”
 
因为有那么一点儿的骨灰,她才能自我催眠,想像着夫君仍在她的身侧……
 
阿总淡淡的说道:“直接间里很多人在说,这个女鬼也是可怜人,可恨又可怜。还有,直播间收看的人数又上涨了二十几万……”
 
季安恒给了他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这女鬼话可真多。
 
他紧接着问:“方士逃出去之后呢?”
 
珍景茫然的看了他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回答道:“他似乎与魔物合作了,有了躯体又有了力量。然而,他却并不想让我魂飞魄散,他只想慢慢的报复我。当年若非我缠住他,他也不至于被季先生逼到自爆。所以,他出去之后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害死村子里的人。有时候是吸食女人的元神,有时候是把村子里的孩子带到这儿,当着我的面害死……”
 
“不仅如此,他还通过当年下在我部下血脉里的咒,或多或少的影响了许多已经搬离木村的村民……”
 
“他知道,我对我的部下一直心怀愧疚。所以,他的这些做法,最能让我痛苦……”
 
珍景苦笑:“他做到了,我受不了他一点一点的折磨我的部下们留下的后代。可是,我又对此无可奈何……”
 
“两位先生,村子失踪的那些孩子们遗骸仍在此处,就在楼道下方。望您等,能将这些孩子们带出去,入土为安……”尽管,这些孩子的魂已经被吞噬……
 
季安恒点点头:“我们之前已经看到了,自会收拾的。至于那个方士,他过来的日子可有规律?”
 
珍景摇摇头:“并没有,只是个大概的时间。不过,我想,您二位与先辈长得那般相似,若是他得知了,定会找您二位寻仇的。”
 
季安恒看了眼洛浠,却见他表情淡淡,似乎很无所谓。季安恒勾唇轻笑:“来便来了,正好合我心意。”
 
若他没猜错的话,说不定他们已经打过照面了……
 
太岁,血玉……呵,哪有那么巧的事!当初在老宅里遇到的那个逃走的魔物,即使不是该死的方士,定也是与之关系紧密的。
 
他即发现了对方,对方定也发现了他。若真是当初那个方士,那定会认出他来的。到时候,只怕他自己便会送上门来了。
 
珍景的身形晃了晃,似乎更模糊了一些。她浅笑道:“我已经没有太多力量了,此次若非季小先生招魂,我怕是还在沉眠。季小先生,洛小先生,您二位的先人……”
 
顿了顿,珍景欲言又止。
 
“怎么?”季安恒好奇问道,当年的他和洛浠怎么了?下一秒,他便后悔自己为何要接话了。
 
只听珍景说道:“您二位的先辈即有了后代,想必当年是没能相守的。当年,初见您二位的先辈时,我便发现这二位有些不同寻常的感觉。他们都太过在意对方,其中洛先生愿意为季先生挡下致命一击。季先生又为洛先生重伤一事发了狂……”
 
“那二位想必心里是有着对方的,然最终却不知为何没能走到一起,当真是可惜了……”珍景叹息道:“如今再见季小先生与洛小先生,惊觉您二位之间竟也有丝当年季先生与洛先生之间的感觉……二位小先生,还望您二位能早日明了彼此心意,相守一生。可莫要学了我,更莫要学了当年的两位先生……”
 
随着一声飘渺的叹息,珍景的身形完全消失了。
 
墓室里,迷之沉默。
 
第60章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一片静寂中,季安恒低声喃喃道。
 
阿总幽幽道:“你的预感成真了……”他把摄像头反过来,再把屏幕反转,递到季安恒面前。
 
季安恒凑近一些,只看了一眼便单手捂脸了。
 
“你们这么较真干嘛啊……”那满屏的弹幕,满屏的尖叫,简直让人没眼看了。
 
“什么叫我们有一腿,什么叫祝百合!我跟洛浠真不熟,真的!”季安恒强调道。
 
[论装不熟我只服季安恒,呵呵!]
 
[你是有多嫌弃我们家大神啊混蛋!]
 
[安恒你这样有点儿渣啊……]
 
[记得安恒刚出道的时候就说他跟大神不熟,结果呢,人家是竹马竹马的关系呢!]
 
[前边的+1,按女鬼的说法,人家祖上还是世交呢!]
 
[啥也不说了,祝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
 
[幸福美满!]
 
……
 
季安恒:“……”他看向洛浠,挑眉道:“不来解释一下?再这么下去,你我将来可真就娶不上媳妇了!”
 
洛浠却似笑非笑道:“你就认了吧,珍景不是说我们与我们的先辈长得极其相似吗?指不定,我们就是我们先辈的转世呢!上一世未能达成的心愿,今生续上,不也挺美好的。”
 
季安恒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突然没有了反驳的想法。他也不再跟观众解释了,而是挥挥手笑道:“好了,又到了说再见的时间,孩子们赶紧刷一波礼物,我们就要说再见了!”
 
解释不通就不解释了,遁走得了。反正这次直播的时候足够了,灵异事件也算是见着了,任务完全!
 
洛浠无奈的接过手机,对着网友们摇了摇手,笑道:“这次直播至此结束,之后我的个人工作室会将这次事件的后续,以及木村的后续进行跟踪报告,有兴趣的话大家到时候可以去看看。”
 
“另外,此次直播大家可以选择相信,也可以认为这一切都是我们节目组的安排。总之,大家想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随性便好。我们并不介意你们如何去认定这个节目,对于节目中出现的所有灵异事件,我们的观念只有一点,爱信不信。所以,请不要打着‘打假’等名头攻击工作人员及节目本身。”
 
“谢谢大家了,下次希望还能看到你们,再会!”
 
洛浠根本没给大家反应过来的机会,噼哩叭啦的说了几句后便直接关了直播,将手机塞回阿总手里。
 
“呼……总算结束了……”季安恒拿过手机,看了一下,随后笑道:“还不错,收到挺多礼物的。折合成现金的话,再来几次我就够钱买个房了。”
 
洛浠挑眉:“你不是说,要找我借吗?我钱都给你准备好了。”
 
季安恒尴尬的笑了下,没说话。本来他是准备借钱来买的,但现在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有点别扭了。突然就觉得,他似乎不应该这么理所当然这么不跟洛浠客气。
 
“我们把那些孩子的遗骸收一下吧。”他带头朝着先前发现孩子的地方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洛浠唇角微勾。很好,看样子,此行也并不全然无用。转头间,他发现红喜一直冷眼看着他,眼里警告意味颇重。洛浠心下只觉得好笑,朝着露出个挑衅的笑容,难得的孩子气。
 
一行人很快把孩子们的遗骸收拾出来,带到墓外寻了个好一些的地方设了个简易的墓穴。他们不打算将这几个孩子带到村子,就让村民们认为他们只是失踪了吧。失踪,总好过现在这般,死得惨然。
 
之后一行人回了木村,由洛浠手下的人出面与他们交谈一番。季安恒没和那么多,他与洛浠合作把那个方士留下的诅咒给去掉之后,便离开了。
 
当然,临别之前,他跟洛浠要了阿总和红喜用过的那两个傀儡身体,又多定了一个余一的。嗯,他给钱了。也不知这样的傀儡要价多少,他反正是给了在这个节目里赚到的所有钱了。也就是说,这一期的节目,他白录了。
 
临上飞机前,季安恒有些幽怨的回头看了一眼洛浠。这人,怎么就不知道推让一下呢!就算只收他一半的钱也好啊,怎么说收就全收了呢……
 
好心疼,不少钱呢!这下离买房的目标又远了一点。
 
洛浠隐了身形站在广阔的机候机室外,看着季安恒一点一点的进去,背影落寞得让他不由笑出声来。
 
明明是这人非要见外,非要算清楚的。他真收了钱之后,这人又这么肉疼,着实好笑。
 
正好笑之时,洛浠发现季安恒临上飞机之前还幽幽的看了一他眼,眼里满满的怨气,委屈巴巴。那小模样,别提有多喜人了。
 
洛浠当即便大笑起来,直让跟随在他身后,同样隐了身形的管家心中一片惊诧。追随大人这么多年,他可从没见大人这般欢喜过……
 
看这情况,这位季先生,当真是被大人放在心里了。也只有季先生,才能让大人笑得如此真实吧。
 
季安恒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五点多了。他给经济人温关源打了个电话,报了声平安后又安抚了一下一直没被允许出来的余一,之后便睡下了。
 
这一觉,他睡得极不踏实。脑海里,满满都是梦境。
 
梦境的内容似乎就是季安恒丢失的记忆,只是并不如何完善。大概,只是他印象中比较深比较重要的内容吧。
 
小小的季安恒穿着一身破烂衣服,被一老道士收养的画面。
 
老道士身陨,而他又孤身一人流浪的画面。
 
在酒楼里碰上恶鬼阵,被困在其中差点身死,被洛浠救下的画面。
 
被洛浠带在身边养伤,吃喝皆借洛浠之手的画面。
 
跟随洛浠,跟着他学更高深的术法,偶尔一起除妖捉鬼的画面。
 
寒冬里依偎着洛浠取暖的画面。
 
……
 
在木村里,洛浠为他挡下攻击的画面。
 
他带着洛浠,在木村养伤的画面。
 
以及,洛浠昏迷之时,他以口渡药的画面……
 
季安恒醒来时,脑子是涨疼涨疼的。梦里的画面很多也很乱,却也很清晰。
 
他与洛浠,真有那么些暧昧不清的感觉。而且,梦里他是完全代入进去的,他能感觉得到在梦里,竟是他更主动一些,也是他更喜欢洛浠。
 
至于洛浠,梦里他也只感觉到这人对他也是有些好感的。但,是不是情爱方面的,却也难说。
 
记忆里,洛浠对别人一直很冷漠,就是在印象中他们刚相遇的时候,洛浠对他也是冷漠的。是他自己,把洛浠当成了救命稻草,死死捉住的。
 
洛浠那时候大概也是真的无聊,觉得他比较好玩,才会救了他并把他带在身边养伤的吧。或许可以这么形容,那时候的洛浠,可能只是把季安恒当成了一只宠物了……
 
闲来无事便逗弄一二,便也不那么无趣了。
 
只是后来,“宠物”慢慢成了朋友,再成了暧昧对象。再之后,季安恒也不知有没有后续。
 
也许有,那便是他与洛浠终是没在一起,并且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哦,不,他还没死,洛浠也没死。总之,他们就是没在一起了。
 
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季安恒揉了揉自己的乱发,突然间有点想见洛浠了。可,又不知见了该说什么,做什么……
 
他苦笑,果然不该回想起以前的。这不,真影响到自己了。
 
揉了揉脸,他将手机开机,准备一会与洛浠见一面。他回想起来的那些记忆并不那么完整,遗漏的仍有不少。更重要的是,自木村之后发生的事,他是半点没能想起来的。
 
也许,洛浠会知道吧。不知道以此为借口见一面,可还行?
 
正想得出神,却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吵回神。他按下接听键,开了扬声器:“喂,温哥,怎么了?”
 
“你又上了热搜了,这次都在刷你跟洛浠之间的基情。对此,你有什么想法?”
 
“没什么想法……”季安恒幽幽道,“温哥,我跟他之间暂时是真没什么的,之后我就不确定了。如果将来,我俩真有一腿,你不会生气吧?”
 
温关源:“……你还想了将来,看样子你是真对他有想法了。行,公司也没说不能谈恋爱,只要你不乱搞,不臭了名声就行了。另外关于这次的事,你看一下要不要做一个下面一点的回应吧。网友炒得挺厉害的。再一个,赵总今天跟我说可以帮你弄一个好一些的团队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季安恒笑了,有啥好不明白的啊!这是认同了他作为明星的潜力与能力,准备加大力度捧他了呗!
 
他笑着与温关源扯了几句,随后便挂了断电话,刷起微博。
 
微博的热搜,至少有一半被他与洛浠,以及昨晚的直播给承包了。
 
#灵异直播现女鬼#
 
#洛浠季安恒有一腿#
 
#季安恒招魂#
 
#史上最高能灵异直播#
 
#洛浠季安恒八辈之交#
 
#季安恒的帅帅朋友#
 
#最美扛灯师#
 
……
 
“你的帅朋友,是说我吗?那扛灯师,就是说红喜了?”阿总不知何时飘了过来,看着屏幕问道。
 
“还真是。”季安恒点进去看了一下,发现都是直播的截图,截的不是阿总就是红喜。这些网友们,四处在问这二人。
 
他笑了下,没在意。阿总却面色不大好看,“你觉得,这张照片里我与本人像吗?”
 
他指的是网友们放上来的最清晰的一张照片,里边阿总因着光线的原因并不是那么清晰。季安恒摇摇头:“除非是很熟识的人,否则一般人是认不出来的。”
 
不想阿总闻言,面色却愈发凝重了。季安恒皱眉问道:“你在担心什么?”
 
阿总摇摇头,苦笑:“没什么,但愿是我多想吧……我去看看余一,他还在闹小脾气。”说罢,他便飘了出去。
 
季安恒摇摇头,有些无奈。阿总的心思,也就比红喜浅那么一点吧。他也仍是看不透的,索性便不想了吧。
 
他低头点开与自己相关的几个话题,发现网友们大多数都在刷他与洛浠之间的基情。
 
甚至有网友还把他们这些日子以来的所有互动都用文字或图片或视频,一一记录下来,并强行解说。
 
似乎在他们的图里文里视频里,季安恒与洛浠的所有互动都是在撒糖。更有不少人说,他们俩就是天生一对,连鬼都这么认为的!
 
季安恒哭笑不得的发了个微博。
 
季天师V:昨晚那只鬼眼神不好,我与洛浠真的只是兄弟,朋友![哭笑不得] @洛浠V
 
很快,洛浠回复了。[洛浠V:@季天师V 我不介意与你有更深层次的关系。]
 
看到此微博的网友们纷纷表示,这算公然表白吗?
 
第61章
 
季安恒看到这条回复的时候是很哭笑不得的,洛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让世人都以为他们真有那啥关系
 
他几乎没想就回了个嫌弃的大表情,随后关了微博出门。
 
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发信息,他直接用了术法循着洛浠的气息寻了过去。这一去,便跨了大半个城市,到郊外一座影视城去了。
 
洛浠正在影视城里拍一部电视剧,他客串一个大BOSS,只在剧尾出现一两次的那一种。季安恒到了地点后便找了个无人的角落现了身形,光明正大的走了进去。
 
“呦,大神。”他冲着正坐在躺椅上休息的洛浠摆了一下手,又跟其他工作人员微笑示意。嗯,都是他不认识的人。
 
洛浠看到季安恒的时候是惊喜的,这一点从他的表情便可以看得出来。他真的是半点不掩藏,直接就站了起来三两步走到季安恒身前站定。
 
“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语气似真似假的三分报怨七分惊喜,跟被心上人突然探班了似的。说着话的同时,他还特熟稔的伸手揽过季安恒的肩膀。
 
“不欢迎?那我走喽?”季安恒说罢,身子一矮避开洛浠的手,后退几步作势要走。
 
洛浠赶紧拦住他,讨好的笑道:“没有没有,特别欢迎,荣幸至极!”
 
那模样,直让周围围观的群众叹为观止。尤其是其中过来蹲点探洛浠的班的粉丝们,更是恨不能一口老血喷出来!
 
说好的高冷攻人设不倒呢?!
 
季安恒却很清楚,洛浠对他并不是狗腿子,也不是真恨他走了。而是,拿捏清楚了他的脾性之后特地摆出这样的姿态来的。估计,洛浠是把这些当成了情,趣了吧。
 
他心里无声叹气,面上却带着笑意与洛浠扯了几句,又跟着对方去认识剧组的工作人员们。
 
再之后他便安安静静的坐在躺椅上等着洛浠拍完最后一个镜头。
 
洛浠看了一眼季安恒,心里有些微妙的满足感——这像不像夫妻之间其中一方努力工作,另一方在一旁等着收工,好双双把家归?
 
估计季安恒知道他这个想法,大概会一巴掌糊到他脸上吧。洛浠心中一片柔软,转身专心投入工作。最后一个镜头了,拍完就可以跟季安恒回去,想想就动力十足。
 
洛浠拍戏的时候很投入,那认真的模样竟是格外的吸引人。季安恒静静的看着片场上挑着唇角邪笑的人,心里竟有那么丝麻麻痒痒的感觉,像是被小猫爪轻轻抓了一下的感觉。
 
戏很快拍完,大BOSS毫无意外死掉了。洛浠一身鲜血倒下的那一刹那,季安恒不受控制的站了起来,躲椅被他带翻在地,发出蛮大的一声闷响。庆幸的是,这时候导演正好喊了“CUT”,倒也没影响到现场。
 
几乎所有人都往季安恒这边看过来了,除了洛浠。季安恒脸色苍白的对着其他人笑了一下,又看向洛浠。洛浠却依旧躺在地上,维持着死去的那个姿势,仿佛真的再也不会醒了一般。
 
季安恒一步一步的靠近了他,在他身前蹲下,伸出双手半点也不温柔的将他拉了起来。“别装死,给老子起来!”
 
洛浠顺势坐了起来,睁开眼看到季安恒不知何时微红了的眼眶,他却笑了。他低声道:“心疼了?体会到我上次看你演的那场死去戏份的感觉了?”
 
季安恒苦笑,体会到一点了,但恐怕是不足万一。现在回想起来,他演那场死亡的戏时,洛浠受到的冲击肯定不会少。那会,洛浠那反常的,悲伤绝望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而他现在,也只是有些难过,联想起了记忆里洛浠倒下的场景罢了。所以,他才会觉得自己对洛浠的感受并不能冠以感同身受之言。
 
不过,这不也从侧面反应出季安恒对洛浠的感情,远不到洛浠对他的感情了吗?!
 
季安恒有些迷茫了……
 
洛浠的助理帮着他换好衣物准备好车之后便被他赶走了,而洛浠也自觉的拒绝了导演的宴请,跟着季安恒走了。
 
两人都不知道的是,他们身后一直有人拿着手机拍他们的互动,甚至有人偷偷在直播。
 
******
 
茶餐厅里,季安恒吃着精致的糕点,却完全没有心思细细品味。他琢磨再三,慎而重之的咽下糕点后开口问道:“我大概记起了一些东西……”
 
洛浠手抖了一下,筷子里的虾饺也顺势滚落。他抬头看季安恒,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一些东西?比如?”
 
季安恒不自觉咬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筷子,理了理思绪才道:“大概就是,很多年前我们相遇开始,直到后来你……在木村,因为我而受重伤。再后面的,我就想不起来了……”
 
洛浠有点失望,可又觉得松了一口气。他即希望季安恒能记起以前的事,又不希望他记起来,很矛盾。
 
“我找你,是想问你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会在墓里那么多年。你呢?又为什么会一直活在世上?还有……”季安恒还是问出口了,“我想知道,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洛浠笑了,浅浅淡淡的笑容却很是真实。他缓缓说道:“后面发生的事挺多的,一言难尽,日后你自会忆起。至于你为何会在墓中,我也不甚清楚。当年我们……闹翻了,分道扬镳,之后我就再没有你的消息了。” 否则,他也不至于那么多年一直不曾去找过他。
 
“我们的关系……我想你应该有感觉,用现在的话来说,我们那个时候的关系,就是友情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不过现在,我对你似乎是完全的动心喜爱了……”
 
洛浠握住季安恒放在台上的手,态度颇为诚恳道:“我们俩可能会活很长的时间,身边的人会一个接一个的老去,死去,到最后剩下的只会是我们俩。所以,我们俩在一起,互相依存,不是很好吗?这样,我们谁也不会寂寞,谁也不怕一个人。”
 
季安恒没说话,他静静看了洛浠好一会,抽回自己的手慢慢道:“你的情商真的不高,两个寂寞的人互相依存取暖的话那就未必是爱了。我真怀疑,你是不是真喜欢我。”
 
洛浠却微笑道:“这一点你不必怀疑,这么多年我一直活在人世里,不断的换着身份换着地方。也遇到过很多很多人,也救过或养过不少人。可,一直以来真正能令我心里动容的,真正能让我产生情绪的只有你。只有涉及到你的时候,我才会有正常人该有的那些情绪出现。千年前是如此,千年后亦是如此。”
 
“不管是以前还是重逢之后,我只会因为你的一些小动作而觉得好笑,会因为你的一句话而开心,也会因为你对别人的好而心酸难受……”洛浠缓缓说道:“我的情商向来不高,千年前我一直是孤身一人,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却不曾有一个真正能让我心甘情愿为之付出。你是唯一一个,在遇到你之前我从不允许旁人离我太近,也从不会亲自教旁人术法,更不会为了谁受伤……”
 
“安恒,你是唯一一个。所以,我想,我定是喜欢你的。这种喜欢,会随时间的增加而增加,只要你在我就控制不住这种情感。我想,你对我也并非全无好感的对吗?你若对我有那么一丝的好感,就试试跟我在一起,好吗?”
 
季安恒朝他狠狠翻了个白眼,“真想知道你平时是不是闲来无事都跑去看言情小说了,这酸话一套又一套的,我也是服气了!”
 
洛浠面无表情道:“是有点酸,不过多少也是我的一些心里话。若当年没有意外的话我们早该在一起了,又哪会蹉跎至今。安恒,岁月最是无情的,我希望你我能在一起,与岁月同在。”
 
“行吧,试试吧。”季安恒觉得他再不打断洛浠,就得被酸到隔夜饭都出来了。也没听说过洛浠接拍过小白言情剧啊,怎么这种话就说得那么自然呢!矫情得让他特想一巴掌糊上去。
 
洛浠喜色外露,下一秒却僵了一下,因为季安恒又接了一句话:“不过先说好,只是试试。万一哪天我想起后面发生的事情,没办法接受你了,你可别怨我。”
 
季安恒是直觉后面的记忆不是会啥好的,可能是他与洛浠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只是,这矛盾的程度有多高,是什么样的,他暂时也不知道。
 
发觉洛浠动作僵住了,他更觉得后面的记忆不会有啥好内容。
 
“得了,我的试用期男友,好好表现吧。争取在我回想起来之前,让我对你死心塌地,离不开你吧。”这也算是一种安慰吧,季安恒心想。
 
“一定,一定。”洛浠回过神马上笑着应道,心里却暗想着这是必须的。
 
唔,不知道现在提出与安恒同居,会不会有点快?
 
哎,明明千年前他们一直是同被而眠的……真是,越活越不如从前了!
 
要不,再试试某些小说的套路?安恒似乎挺吃那些套路的。
 
******
 
洛浠面无表情:哦,我爱你,安恒!
 
季安恒:滚!
 
作者:哦,我们你们,小可爱们!
 
小可爱们:滚!
 
作者:嘤~
 
第62章
 
季安恒也是真没想到洛浠脸皮会那么厚,他才刚刚答应了试一下,人就已经登门入室拎包入住了。
 
这不是季安恒纠结的点,他所纠结的是为什么是洛浠住到他家里来,而非是洛浠邀请他住到他的别墅去。他可听说了,洛浠在本市内也有幢豪华别墅的。听说,里边还有高级自动按摩浴缸!
 
而季安恒现在住的这里呢?这里甚至不是他自己的家,他也是在阿总的帮忙下才住到这儿来的!再者,这么小一公寓,住着二人三鬼,实在有些拥挤了!尤其是家里三只鬼还跟洛浠不如何对付。红喜和阿总还好,不对付便避着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余一却是不同,他还有些孩子气,总爱跟洛浠对着干。
 
洛浠入住的第一天晚上自带了食材下厨。季安恒看他动作麻利,便也没帮忙,自己老神在在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的演技可还有得磨呢,温关源已经跟他打好招呼,准备为他接下一部剧了。并且,他还说了要给他接一个与以往,与他自身完全不同的角色。
 
因此,季安恒这几天都比较抓紧的看温关源列给他的电影电视剧,争取学多一些东西。
 
结果,他发现他要根本没办法好好看完一集——余一那死小孩,领地意识太强了。洛浠在里边干活的时候这小孩就非要实体化在一旁捣乱,总是搞出一些乱七八糟的声音。
 
洛浠的脾气可不算好的,很快他就把余一给绑了丢到季安恒身边了。于是余一又一个劲跟季安恒碎碎念诉委屈了,搞得季安恒一个头两个大。
 
不太平的一顿晚餐之后,季安恒一边吃水果一边看电视。洛浠洗好碗之后坐了过来,正准备与季安恒聊会天促进感情,余一这熊孩子又来了。他不惜耗费力量实体化,非要挤在季安恒与洛浠的中间。
 
季安恒对此是毫无办法的,他偷偷按下洛浠蠢蠢欲动的手,给他打了好几个眼色。也许是因为经历吧,余一向来不怎么有安全感,也特别排外。阿总比余一后来,都被余一排斥过。不过,这孩子好就好在他只要把心头那一口气给出了,安全感又回来了,就不会再闹了。
 
只要洛浠忍过这几天,季安恒再私下好好安抚一下,余一肯定就服帖了。
 
洛浠咬牙切齿的微笑着,一脸的大度,心里却怄火得很。他就知道这三只鬼,肯定会影响到他的!哼,没关系,很快他便会将这些鬼,一个一个送走。安恒的身边只要有他一个就够了……
 
他看着季安恒,眼神眷恋又带着丝黯色。像以前一样,多好,他们只有彼此……
 
季安恒却没发现洛浠的眼神,他低头刷起了微博。很快,他看到一条与他有关,并被转发多条的,是他探班洛浠的消息。
 
博主似乎是剧组的工作人员,还配了图文解说。
 
[场场有记:要说季安恒与洛浠没一腿,我真不信。有视频为证,季安恒特地探班洛影帝。结果意外看到洛影帝所扮演的角色死了,于是季安恒失态猛然站起,面露悲伤与绝望……]
 
视频从洛浠所演的角色倒地而亡开始,博主还特体贴的给服装打了马赛克。拍摄者还特别给了季安恒一个面部表情特写,确实有那么丝悲痛感觉,眼眶都红了。
 
“拍得不错。”洛浠绕过余一凑了过来,点评道,“我倒是没想到你比我还入戏,真希望下次我们能演一场对手戏……”他顿了顿,心中突然有一种想法。也许,他可以把他和季安恒的故事给记录下来,再一起出演……
 
如此一来,一能重温二人的过往,二能促进感情发展……
 
洛浠暗暗给自己点了个赞,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给那条微博以及视频点了个赞。
 
因为余一这个小家伙的关系,再加上季安恒的纵容,洛浠这天晚上并没能与季安恒同床共忱——他一个一八六的大男人,沦落到睡地板的地步。沙发是睡不下的,太短。
 
对此,屋内另一人三鬼均没有半点同情心。也就季安恒还有那么点良心,给送了一床被子,并好心劝他回自家睡去。当然,被洛浠拒绝了。
 
开玩笑,好不容易住进来的!
 
说是同居,可生活却也没太多改变。季安恒与洛浠都忙,尤其是洛浠,经常要当空中飞人。而季安恒也接了一个电视剧角色,扮演男三,特别忧郁又带着丝文艺的一男人。
 
为此,季安恒也是狠了心的学习,狠了心的想演好。他那个微信的工作号已经大半个月没有接到任何委托了,没人找他捉鬼除妖看风水什么的,他现在的收入只能靠演戏和上节目。
 
进剧组的时候已经是八月中旬,暑期只剩下半个月。季安恒的戏份并不吃重,电视剧也不是什么大制作,只是现代言情剧而已。不过,制片方却抓得很紧,而其中女主角的通告又多,于是主要便集中拍女主的戏份。
 
季安恒的戏份基本与女主是相连的,并且他全剧到一半左右就死了,后面都活在回忆里。因此,他甚至比女主还要早的杀青了,前后花了不过十天。
 
这时候,他参演的那部仙侠剧也开始首播了。
 
那部剧依旧是在水果台播出,也依旧是黄金档。大制作大宣传加上大班底再加上原着小说的吸引力,第一集 的收视便力压同档电视剧。而季安恒扮演的“天清上仙”第一集便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逢魔时刻,茫茫飘雪中,奔跑的两个孩子,猫抓老鼠般整弄着两个孩子的妖魔。正当两个孩子没了力气,心生绝望面临吞噬之际,突然有一把仙剑从天而降,将那妖魔尽数斩杀。紧接着,在两名孩子的眼中,有位仙人缓缓从天而落。
 
那人,一头墨发随意用红色丝带束于身后,一身白衣洁白无暇。面若冠玉,清冷不带一丝人烟味,眼若寒冰不带一丝感情……
 
他缓缓伸出手,召回了他的剑,随后便准备走了。两名孩子中,男孩急促问道:“上仙,我……我能追随您吗?”
 
男子斜睨了他一眼,眼神里不带半点波动。可男孩却并没有因为他的眼神而后退半步,他的眼神含着坚定与期盼。男子许是觉得有趣,他微微勾了一下嘴角,不带一丝感情的冷声道:“若能上得了留仙峰的话……我倒是,会考虑一二。”
 
随后,他便缓缓消失于茫茫雪海之中,再无踪影。只余下两名孩子,各自一脸憧憬与劫后余生的解脱,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
 
电视台无法发弹幕,水果台的APP又要等到十二点过后才会更新,于是激动的观众们只得到微博等社交平台上刷这部剧。
 
有吐槽男女主造型的,有吐槽妖物的,也有吐槽其他地方的。可,就是没有人吐槽“上清上仙”。
 
许多没看过原着的纷纷四处问这个角色以及角色扮演者。看过原着的纷纷夸赞起这个角色的高度还原,并且纷纷去粉季安恒的微博。
 
第二集 播完之时,季安恒的粉丝又涨好几万。他心下感慨,果然温关源挑角色的眼光不错,这个角色吸粉力也是很强的。
 
心情不错的他在家里一边刷手机一边等洛浠回来,洛浠早前发信息给他,说今晚十二点之前会回来,还说给他带了地方特色小吃,不能隔夜的那种。嗯,后面那句是重点。
 
只可惜,季安恒最终没能等来洛浠,他先等到的是一个陌生的男子。
 
看着站在自家门前,西装革履的男人,季安恒想了半响,才想起他此前曾与这人有过一面之缘。当初他刚的搬到这间公寓的时候,去附近一家粥粉店吃饭时遇到过。记得当时,阿总看到这人的反应很不寻常……
 
季安恒下意识回头看了一下阿总的是位置,意料之中的发现阿总的状态不佳。
 
鬼气外溢,怨气横生,魂体不稳……季安恒叹了一口气,将门狠狠关上,把那个男人关在门外。随后,他往阿总的身上甩了些咒术,在红喜的帮助下稳住了他。
 
此时,他不由心里庆幸,好在这会他在家里。要是这男的前两天过来,赶上他在剧组拍戏,那……
 
阿总,会失控再次变成厉鬼,甚至可能成魔的吧。这个男人,十之八九是阿总的心魔,执念。
 
男人被关在门外也不关急,反而在外头声音沉稳道:“季先生,我知道你在家。我来,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会住在我爱人的家里。我想知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又在哪里。”
 
季安恒充耳不闻,与洛浠合作将阿总的魂稳下来,又加了些禁锢,确保他暂时没有了力量之后才将他放入脖间古玉里。
 
至于阿总的意识,他也暂时给封住了。
 
做完了这一切,他才重新打开门,将男人请了进来。
 
“季先生,你好,我叫张泽宇,是陈琮的恋人。”男人很是彬彬有礼的伸出了手。
 
季安恒很快反应过来,“陈琮”是阿总的本名。他皮笑肉不笑的轻轻碰了一下,与此同时费了点力量张泽宇周气的“气”。
 
只见张泽宇周身缠绕着一层浅浅的,灰白里又透着丝浅黄色的“气”。他不由有些疑惑了,看这样子不像是什么坏人啊……
 
没干过真正缺德的事,也没害过什么人的性命,甚至还干过一些积德的好事。这样的人,应当不至于害死阿总吧……
 
第63章
 
阿总状态不稳,季安恒便让余一和红喜也进古玉里看着他。而他自己则将古玉对外的感应给封住了,确保阿总不会突然醒来时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不该听的。
 
于是现在,家里就只剩下他和张泽宇二人了。他也没对张泽宇太客气,请人入座之后连杯茶都没给倒。总得弄清楚这人跟他家阿总之间怎么一回事,不能光凭那一圈的“气”来判定啊。
 
“张先生是如何找过来的?”季安恒淡笑着问道,这是他最好奇的一点。
 
张泽宇有点急躁道:“我无意中看了你们的直播,那里陈琮虽只露了一面,但他的模样我是如何也不会忘记的。还有,他的声音也一点没变。因着这个,我便拜托人查了一下你的住址,发现你是住在陈琮名下的公寓里的。季先生,请你告诉我,陈琮他到底在哪?他愿意借你房子住,又愿意跟你搞节目下墓地,你一定知道他的所在对不对?”
 
季安恒却不急不缓说道:“那你能否先告诉我,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若如你所说,你是他的恋人,他为何会不愿意见你?我是他的朋友,我想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才好决定要不要告诉你。”
 
张泽宇显然早知道季安恒不会轻易说出来,他也早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因此,他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说道:“只是一场误会……”
 
张泽宇与陈琮当了十几年的同学,从高中开始便心中都对彼此存在道不清理不明的好感。后来大学的时候某次聚会时两人喝多了,然后就半推半就乱那什么了。再之后,两人因着这个慢慢就走到了一起,并且因着十几年同学+哥们的感情基础,可以说过了那一道坎之后感情便顺风顺水起来。
 
如此过了几年,陈琮的父亲重病快不行了,他作为家里唯二的孩子自然被推了出来。可这么一来,却惹得陈琮的弟弟很是不满。那也是位心狠手辣之人,竟然当着病父以及许多人的面抖出陈琮与他一起的事。
 
陈琮的父亲因此气得病情加重,没几天便郁郁而终。临死之前,还特地让陈琮的弟弟继承家业,半点没给陈琮留下。
 
不过,陈琮对此却也不大在意,事实上他自己也有做投资之类。后来索性他就彻底离开陈家,到张泽宇公司上班。张泽宇同样家境不错,家里的企业却早早把控在自己手里。因此,他要往企业里塞人,并不是难事。当然,为堵悠悠众口,他还是只给爱人与他学历及经验相当的岗位——销售部部门经理。
 
对于陈琮而言,是有些屈才了,好在两人均不是很在意这一些。本来以为就此两人便能平静的一起生活,一起工作。不想陈琮的弟弟却仍想赶尽杀绝,他竟私下找了张泽宇的父母亲,说了许多误导性的话语。
 
张家父母原本早已知道张泽宇的性,取向问题,多年来也一直进行着拉据战,可惜一直无果。如今听说儿子与一个品行败坏的小白脸成日里混在一起,还不顾企业安危给他经理的岗位,暂时两位老人就气得一个仰倒。
 
他们也不直接找张泽宇,更不找陈琮。他们采取迂回战术,让一位漂亮姑娘去当张泽宇的助理。并且故意制作了许多误会,让陈琮心生芥蒂。
 
真正让陈琮绝望并离开的,可以说是意外,也可以说是阴谋。陈琮的弟弟联和那位姑娘,以及张家父母,算计了陈琮。他们让陈琮误以为张泽宇的秘书有了他的孩子,两人准备要结婚了。并且张泽宇一直与陈琮的弟弟有合作。不管是私事上,还是公事上。甚至于,陈琮还亲耳听到他的弟弟说要“做掉”他的时候,张泽宇并没有任何反应。
 
这对于陈琮而言是个天大的打击,在失去家业失去亲人之后他便把张泽宇当成唯一的亲人了。如今,却发现自己被愚弄了。由此,陈琮当天晚上与张泽宇大吵一架,之后便离家出走了。
 
“我真不知道我父母会这么对付陈琮,我以为他们会直接找上我来的。我也是那天晚上,陈琮与我吵架时逼问我这些事,我才知道的。可当时太震惊了,也没来得及解释。然后他自己便很激动,跑出去了。那之后,我便再也没找到他了。”
 
张泽宇有些痛苦道:“如今我已经与我父母决裂,也间接报复了陈琮的弟弟。我父母找来的那个女人我从来不碰过她,当初和陈琮吵完架发现这些事时,我便已经赶走她了。我现在只想见陈琮一面,我想当面跟他解释清楚……”
 
季安恒迟疑了一下,才缓缓道:“你一直没找到他吗?他应该已经失踪了有快一年了吧?”或者说是死了,死了快一年了。这近一年里,陈琮的生死张泽宇也没查到?
 
“找不到,我想尽了所有办法,就是找不到他……”张泽宇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嘶哑,“我总担心他出事,自他离开以来我每天都要抽出时间关注社会新闻。每每看到哪哪发现无名尸体一类的新闻我就特别心惊胆战……”
 
“直到上次无意间在朋友的手机里看到你们的节目,发现了陈琮的踪影,我才感觉像是活过来……”张泽宇眼泪已经失控,他抖着唇轻声道,“拜托你,让我见他一面吧。至少我不能让他以为我真的对不起他,也不能让他一辈子带着被我背叛的伤疤活着……”
 
季安恒看着眼前的人,有些不忍,却还是说道:“他已经死了……大概是和你吵完了架跑出去之后没多久,就死了的。”
 
张泽宇抬头震惊的看着他,不过很快却又平静下来:“不,不可能!要是真是这样,那我上次看到的又是什么?我很确定,上次就是陈琮!你在骗我对不对?是不是陈琮让你这么说的?他就这么不想见我吗?”
 
“我说的是真的,当初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成了厉鬼。他的尸骨还是我帮着收拾的,后脑勺被打破了,脖间也有勒痕。我发现他的时候,已经是他死后第三天了。”季安恒顿了顿,又继续道:“我本想报警处理,然而阿总却不愿意,他只拜托我帮忙收一下尸骨。”
 
“我曾经的职业你应该知道了,我是名天师,有能沟通鬼怪的能力。在直播里,我想你也看到了我的一些表现。至于你看到的阿总,确实也是他。只不过,他的身体是我暂时用术法变出来的。所以,希望你能相信,接受事实。”
 
张泽宇双眼直直盯着季安恒,像是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实性。季安恒却是老神在在的从自己的锦囊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里边都是当初他从阿总身上扒下来的遗物,像是手表之类的都还带着血迹的,只是已经干涸发黑了。
 
张泽宇接过一看,顿时面色惨白。许久,他才哑着声音说道:“那,他的尸骨,还有他的鬼魂,在哪?我,能见一下吗?”
 
季安恒摇摇头:“他的鬼魂见到你就特别激动,感觉随时可能会魔化。为防万一,我只能将他暂时封印住。我想,短期内你最好不要再过来了。你的那些解释,我会慢慢转述给他听。若他愿意,自会去找你的。”
 
“至于尸骨……若阿总愿意,你自会见到的。”季安恒总不好说被他放在自己的墓里了。当初帮阿总收拾好尸骨后,他一没钱二没地,索性便将尸体收到自己墓里耳室内了。他的墓风水挺好的,也不算亏待阿总。
 
张泽宇最终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只留下一份联系方式,并且发誓定会找出阿总的死因。至于阿总的遗物,他便是想带走,季安恒也是不肯的。这是阿总的东西,未经他同意,不好随便给的。
 
目送那失魂落魄的男人离去,季安恒叹了一口气,只感慨造化弄人……
 
他倒是看出来,张泽宇所言皆是真的,只可惜了这一对恋人。若当初季安恒没及时发现阿总,没及时拉下快要魔化的他,恐怕失去理智之后阿总不仅会杀了陈家弟弟,更可能会杀了爱之深恨之切的张泽宇吧。
 
那样一来,张泽宇可就算是枉死了。而阿总,也定会因此彻底迷失自我,要不就是完全成了魔物,要不就是灰飞烟灭。
 
季安恒动了动手指,回到屋里动手作了个法。阿总会有这么一遭,全因他弟弟的贪念及心狠而起。甚至,他还怀疑当初阿总的事与他弟弟脱不了干系。
 
如今,他只是作一个法,以阿总的遗物为介。若是陈家弟弟真是凶手或者帮凶,那么所该遭到的报应便会加快应验。
 
第64章
 
洛浠是在张泽宇走后半小时才到的家,手里没带行李,就拎着几袋食盒。
 
一进门,他便发现气氛不在对——沙发上只有季安民一个人在那坐着看电视,另外三只鬼却不知所踪。
 
他将东西放到安恒面前的茶几上,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季安恒见他回来了,也没几分喜色,反面色不佳道:“阿总的恋人找过来了,说他和阿总之间有误会。总之,是比较一言难尽的。阿总一见到他就差点激动到入魔,我只好封印住他的意识了。”
 
洛浠挑挑眉,心里暗道速度还挺快。他将食盒一一拿出来,并打开放到季安恒面前。面上却淡淡应道:“他的事我倒是知道一些,确实是误会,只能说造化弄人。”
 
“你知道?!”季安理皱眉瞪向洛浠,明明知道却什么也不说,打的什么主意?!
 
眼见季安恒面露不喜,洛浠只好简短的解释道:“你身边那三只鬼我都让人查过了,其中阿总的事因为发生的时间是近几年,所以查起来也容易些。一开始不告诉你们,是因为你那时候没记起我,一直觉得我不是好人。所以那时候我说了,你肯定不会信的对吧?”
 
季安恒想了一下,确实如此。说不定洛浠当初说出来的话,反而还会被季安恒揍一顿,认为他无事找事呢。“那之后呢,为什么又不说?”
 
他们关系缓和下来到现在同居,也已经有两个来月了,洛浠却也从来没提过这事。
 
“这不是怕提了之后,阿总会受不了失去理智嘛。阿总是被他的亲弟弟雇凶害死的,据资料上讲,他从小就很疼这个弟弟。若知道是被自己的弟弟直接害死的,再加上他的另一半给他造成的伤害,他定然会成魔。再者,我并不认为告诉阿总有什么作用,难道让他平添遗憾或回头去找那个姓张的?他毕竟已经是鬼,人鬼总不能一直在一起的……”
 
季安恒想了想,似乎也是这么一个理。当初赵先生和靳新生死相隔仍旧要在一起时,季安恒也是不大赞同的。奈何那二位都很执着,因此季安恒也只能尽量帮上一把。尽管如此,赵先生的身体也会慢慢受影响,前阵子轻易被小鬼缠身便是其一。
 
不过,因为靳新是个怨气并不那么重的鬼,也不是什么厉鬼。他只是个因执念而成鬼的,因此季安恒对他是比较放心的,只要给他定时固一下魂,再顺一下鬼气,便能使得靳新保持清明。
 
阿总却是不同的,他本身便是个厉鬼了,又是随时可能成魔的。哪怕他放下怨恨,回到张泽宇身边,也仍可能随时因着张泽宇或其他人的一些行为言语而受刺激。不是因为他不够冷静,而是他的神智已然受了怨气魔气侵染。这大半年来,季安恒也是没少给他作法的。
 
所以,阿总万不能回到张泽宇的身边。
 
季安恒抬头看向洛浠,轻声叹了一口气,道:“阿总的心结有很大一部分是来自于张泽宇,所以我觉得还是得让他们面对面谈清楚。至于,要让阿总的怨恨减少一些,免得像个定时炸弹,随时将他的理智炸没了。”
 
洛浠夹了一块鸭脖递给他,笑道:“这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以后不会了。来,试试这个,挺有名气的。”
 
季安恒凑过去就着他的筷子咬下那块鸭脖,瞬间嘴巴被麻辣味给占据,爽得不行。他满意的眯了眯眼睛,用手拿起一只鸭翅送到洛浠口中。
 
洛浠也不见嫌弃,张嘴便咬了过来,三两下便啃完了。季安恒马上又给他塞了一块鸭脖,随后笑道:“啊,我刚刚上了洗手间,好像忘了洗手了。”
 
洛浠顿时僵住了,嘴里含着块还没啃完的鸭脖,一时间不知该咽下还是该吐出来。
 
季安恒见状,赶紧用手机给拍了下来,随后笑眯眯的发微博。
 
[季天师V:@洛浠V 滋味如何?哈哈哈……[比心] #附图# ]
 
这一晚上,因为那三只鬼难得都在古玉里没出来,洛浠便厚着脸皮进攻了季安恒的床。这是他第一次睡到季安恒……的床,此前他都只能睡沙发或地板。因为那三只鬼里,尤其是余一那只小的,就喜欢实体化缠着季安恒一起睡。
 
季安恒有些睡不着,洛浠同样如此。对于洛浠而言,时隔千百年的再次同床共枕,是熟悉又陌生的。季安恒就躺在他的身边,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这感觉,真好。
 
而对于洛浠而言,感觉却是熟悉又陌生的。他的记忆里也数次出现过他与洛浠二人因环境或其他原因而大被同眠过,也曾互相依偎着睡过山洞大树客栈。记忆里,似乎每每这时候,都会有种安心感。就如此,此时一般。
 
可,到底他曾经失去记忆许久,且就算现在记起来一些,也仍是有断层的。因此,这感觉又有些陌生。
 
两人都睡不着,便面对面的躺着,静静的看着对方。许久,两人竟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发自内心的笑。
 
洛浠伸手摸了摸季安恒柔软的头发,笑道:“睡吧。”
 
季安恒点点头,就着这样的姿势很快入睡。而洛浠,却定定的看了他许久,才闭上眼。
 
一夜无话,第二日季安理醒来时,洛浠已经出了门。他最近要准备一年一办的演唱会,比较忙。季安恒先是查看了一下古玉内的三只鬼的情况,发现阿总仍在沉睡,而余一和红喜各自安稳的看着书,倒也还算平和。于是,他也放下心来,洗漱完吃了洛浠准备的早餐后便出了门。
 
他今天得去公司一下,温关源说要带他去试一场戏。因为对方是位电影名导,因此他决定亲自带着季安恒过去。
 
去到剧组,季安恒在温关源的引见下与导演等人打了招呼。这次的试戏依旧是比随意的,并非大家都一起的。这位导演比较严谨,他一般不会让新人来试戏的。而入圈久一些,有过作品的人却又多是身上有通告的,不可能同一时间都聚在一起。
 
因此,这个时间点来试戏的只有季安恒一个人。导演对于季安恒的外形挺满意的,又让他试了一小段戏,感觉还不错,于是心里便给划拉到“待定”里边去了。他挑的是男二,戏份比较吃重,因此必须要谨慎的再三比较,才能定下来。毕竟,这部戏他是准备冲奖的,可不能马虎。
 
两天后,季安恒收到消息,导演定了他演男二了!温关源在电话里的语气比季安恒还要兴奋,这是电影的男二,还是名导的电影!
 
季安恒也挺高兴的,这两天微博上面他又上了一次热搜,就因为他发的那条洛浠啃鸭脖的消息。也不知从哪冒出来那么多人,一个劲说他不该逼洛浠吃这种东西,他是个歌手,要准备演唱会的。万一喉咙因此受影响了怎么办?
 
季安恒有点不开心,尽管公司的公关部很快把事情压下去,洛浠也站出来发声明说是他自己买回来的,并且是他自己要吃的。但,仍有那么几个黑子咬死了季安恒,到处嘣哒。季安恒恨不能以指碾压这些黑子。
 
他已经够烦的了,阿总一直在沉睡,不愿意醒来。张泽宇呢,一天一个电话的问。洛浠又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不回来。红喜和余一大概也是担心阿总了,这两天一直呆在古玉里,守在阿总身边看书。因此,这两天季安恒几乎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会,总算又有活干了,也有钱赚了,他总算能转移一下注意力了。
 
剧组拍的第一场戏,是在横店。男主角在古城里旅游,偶然碰到一位COS古代仕女的女子,并一见倾心。
 
接下来这一整天的戏,都没有季安恒什么事儿。男二的戏份得晚上才能拍,因此白天他可以自由活动。
 
“季哥,浅浅姐在微博上说她今天进了一个新剧组,好像就是我们的隔壁剧组。你要去看了下她吗?”
 
季安恒的助理赵雅雅问道,这次温关源让她跟着季安恒过来的。毕竟横店太远,季安恒得在这儿住一段时间,直到杀青。这么长时间里,温关源并不放心季安恒一个人呆在剧组里,因此才让赵雅雅跟着。
 
大概温关源也是有意要培养一下赵雅雅吧,私下里有教她办些事儿。这其一,便是要让季安恒尽可能与名声好的同圈者发展一下友情。
 
季安恒想着左右没事,便上次与导演打了声招呼,带着赵雅雅去了隔壁剧组。
 
可谁知,还未到隔壁剧组,他便听到一声惨叫,以及好些人惊恐的尖叫声。季安恒下意识的跑了起来,三两下跃过剧组设置的障碍物,跑到事发地。
 
只见事发地段,行人乱糟糟的围在一起仰着头向上来。而上方,却是不知为何被威亚给缠住,不住晃荡的沈浅浅!
 
更可怕的是,那威亚也不知怎么一回事,竟绕了一圈缠上了沈浅浅的脖子。而沈浅浅,此时脸已经涨红了,瞪圆的双眼里满是绝望。
 
在她的眼里,有个小小的,浑身青黑的小怪物正咧着嘴,扒在威亚上面对着她笑。
 
第65章
 
救人如救火,季安恒马上快跑借附近道具以及墙壁的力跃了上去,三两下便一手抓住缠住沈浅浅的那根绳子。
 
攀到绳子上只是为了给底下的人造成一种假象,实际上他丝毫没为那根绳子增加一点负担。他知道,这时候哪怕是落下一只小鸟,都可能会加速沈浅浅的死亡。
 
季安恒二话不说,以绳子为介,用了十成十的力量快速驱走了操纵着绳子的小鬼。随后,他才得以解开沈浅浅脖子上的束缚,一只手固定住她的腰,一只手抓住绳子。小鬼已经被驱走了,机器应该能正常使用,只要工作人员把他们放下来就一切都没事了。
 
然而,季安恒低估了那个小鬼的勇气。他没想到那小鬼竟去而复返,趁着季安恒空不出手,竟弄断了绳子。
 
季安恒瞳孔紧缩,下意识的用术法减缓了自己与沈浅浅坠落的速度,并且反应很快的将沈浅浅护住。
 
“嘭”的一声,季安恒和沈浅浅坠落在地。在场的工作人员很快反应过来,马上蜂涌而上,围住二人。
 
季安恒挣扎着爬起来,吼道:“都走开,别凑过来,疏通空气!还有,叫救护车!”
 
“快快快……”
 
“导演导演,沈姐的经济人来电话……”
 
“场务呢?急救箱拿来……”
 
季安恒可没空理那些乱成一团的人,就这么短短的时间里,沈浅浅已经陷入昏迷,情况不大妙。他连忙借为进行急救措施的行为,偷偷往她身上塞了一张符纸。
 
因为以前的职业性问题,季安恒一直有往锦囊里放救命符纸的习惯。为的,就是准备在遇到意外情况时用来救急。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么久以前他都没能用上一张半张,却被沈浅浅给用上了。
 
有了符纸的加持,又有季安恒护着,不到几分钟沈浅浅便干咳了一声,悠悠醒转。
 
季安恒看她双眼呆滞的看着他,似乎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于是轻轻抚了一下她的背。对于受惊吓的人来说,这是最好的安抚方式,尽管有些失礼。不过此时他也是顾不得这些了,因为沈浅浅似乎真被吓狠了,三魄隐隐有些不稳。
 
这万一有哪一魄被吓散了或飘了,那沈浅浅只怕也是废了——不傻也残。
 
“浅浅姐,没事了,没事了……”他轻轻说着,语气又低又温柔。如此反复说了好几次,沈浅浅眼神总算有了些光亮。只见她猛然坐起来,双手紧紧抓住季安恒的手。
 
“有鬼,有鬼!安恒,救我,有鬼……”沈浅浅反反复复念了好几句,声音很低,有些沙哑还带着些含糊的鼻音,只有离她最近的季安恒听到了。
 
他缓缓对着沈浅浅点了点头,轻声道:“我知道,我看到了。放心,有我在,他动不了你的。”
 
沈浅浅大概是浅意识里觉得季安恒值得信任,因此在季安恒再三跟她保证之后,她总算是冷静了下来。
 
“扶我进去里边吧,我有话要跟你说。”她小小声的说道,像是怕被人听到一般。
 
季安恒二话不说,与导演打了声招呼手便抱起她进了室内。
 
“安恒,”沈浅浅在确定没有外人之后,一脸紧张道,“是程颖,肯定是她!她以前跟我抢过一个角色,没抢过。这次我的这个角色她也想要,但导演选了我……”
 
“她记恨着我,上次黑我的人里边就有她!而且,她今天才刚进了组,一进来我就出事了!我还亲眼看到,有一个小鬼,它要杀我!它肯定是程颖养的,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她似乎有些不对劲吗?一定是她不会错的……”
 
沈浅浅越说越激动,这个平日里优雅又不失活力的小女人今天真是的被吓破胆了,极其没有安全感。
 
季安恒有些后悔上次没有坚持给沈浅浅符纸了,要是给了,沈浅浅至少能少遭些罪。
 
他再三安抚,再三保证不会让沈浅浅再受伤害,才总算让这个惊吓过度的女人冷静下来。
 
“不对,安恒,这件事可能已经被人拍到网上去了。你刚刚救我又亲自把我抱进来,恐怕会被有人将我们俩捆绑在一起……不行,我打电话让我男友过来,不能让你被网友们误会!”
 
沈浅浅反应很快,其实这事就算被传到网上也不会怎么样,反而会让季安恒赢得一个“好男人”的称号。可,这个称号却可能在日后害了季安恒。若真让人把她和他捆绑成一对,那么以后她与季安恒只要对其他异性稍有些亲密,肯定就会被黑。
 
与其这样,她宁愿主动将自己的私下恋情,将大家的目光给吸引过来。而季安恒,在大家的眼里只会是个勇敢的,善良而体贴的“弟弟”!
 
季安恒没有打断她,任由她打了电话,之后便轻声陪她聊了一些有的没的,转移她的注意力。
 
没过一会,救护车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门也被打开了。有个长相儒雅的男子走了进来,一脸紧张的凑到沈浅浅身前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出这么严重的事故了,你还好吗?还有哪难受……”
 
沈浅浅有气无力的打断他的话:“好了,送我去医院吧,以后再慢慢说。”
 
男人马上二话不说动作轻柔的抱起沈浅浅,像是怀揣珍宝一般紧张兮兮的,动作轻慢的往门口挪去。
 
“等会,”沈浅浅靠在男人身上,回头看向季安恒,“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肯定或多或少受了些伤吧?安恒,一会你让人帮你检查一下,看看你的手和背有没有擦伤。”
 
季安恒马上反应过来,明白沈浅浅这是在提醒他。于是,他马上在自己的背部制造出一些假的擦伤,以便一会掩人耳目。
 
与男子一起将沈浅浅送上车之后,季安恒回头不好意思的对着导演笑了一下。
 
“小伙子,你叫季安恒是吧?这次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恐怕……”导演拍了拍季安恒的肩膀,感慨道。要不是季安恒,恐怕沈浅浅此时已经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那样,他这个剧组就完全毁了,他这个导演也肯定干不下去了。
 
而现在,尽管他和剧组同样会被骂,会被质疑,但结果已经好太多了。
 
“你有没有受伤,要不去里边检查一下吧?要是有伤口,可得及时处理的好。”导演热心劝道。
 
季安恒想到沈浅浅的话,便也没有拒绝,只说感觉自己的背部有点疼。之后,便跟着剧组的工作人员去室内检查伤口,上药。
 
剧组的其他人都趁着这时候凑上来,一来是慰问,二是在打听那位来接沈浅浅的男人。季安恒知道沈浅浅的打算,也不给打掩护,直言道:“浅浅姐刚刚吓得厉害,说要给她男朋友打电话,让她男朋友过来。所以,刚刚那位应该是她男朋友吧。”
 
沈浅浅的男朋友?!四小花旦之一的沈浅浅有男朋友了,似乎还不是圈内的?!
 
季安恒笑眯眯道:“那位先生可紧张浅浅姐了,刚刚进来的时候看都没看我一眼,就直接凑到浅浅姐身边问东问西,紧张得不行。哈,好像走的时候他也没看我一眼,应该跟浅浅姐是真爱了!”
 
剧组众人:“……”那位先生,也没看他们任何人一眼。
 
这些人又围着季安恒关心了两句,便各自散开了。季安恒与导演打了声招呼后,便也作势离开。只是离开之前,他朝着二楼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不着说不出的狠意,直让隐在那儿的女人腿一软,跪倒在地。
 
季安恒并没有马上去料理那个小鬼,现在这儿人太多,并不大方便。他准备等晚上,大家都入睡之后他再动手。这种害人性命的玩意儿,肯定不能留的。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只打了一个照面的那个小鬼,身上的气息有点怪异的熟悉……
 
“季哥,你回来了。”赵雅雅远远看到季安恒的身影,马上笑着递了一瓶水过来。小姑娘今天一直在学温关源教她的东西,还不知道网上关于季安恒救沈浅浅的新闻与视频。
 
季安恒对她笑了一下,接过水之后跟她交代了一句,便回了自己房间休息。
 
赵雅雅收起笔记本,准备去买点零食。季哥刚刚的脸色不大好,也许会想吃一点零食。
 
只是,没等她找到小卖部,便听到剧组里演女一的那个姑娘“卧槽”了一句,并且声音不小的说道:“季安恒跑隔壁剧组去英雄救美了?!”
 
第66章
 
沈浅浅是极具话题性与知名度的四小花旦之一,她出意外的事几乎是被直播出去的。直播人还是同剧组的一个小明星,平日里特别喜欢搞直播的那种,粉丝数量有小几十万。
 
这位不知高低的姑娘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便在网上开起了直播,于是很快几乎全网都在关注事件的进度。更有沈浅浅的粉丝,个个操心上火的,恨不能以身代之。直到,视频里出现了季安恒的身影。
 
看到季安恒把沈浅浅救下来的那一刻,除了一小部分心怀不轨之人,不管是现场的还是网友们,都是松了一口气的。与此同时,季安恒的名声也大涨,知道的都在传他英勇救人的事迹。
 
帅气利落的身手,英勇无畏的行为,临危不乱的神情……这一切,就跟拍动作大片似的。许多看过视频的,大多数在关心着沈浅浅事件的同时,也到处在问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伙子。更有沈浅浅的许多粉丝,纷纷涌到季安恒的微博下致言感谢,并且关注了他。
 
当然,也有不少人在网上质疑季安恒与沈浅浅的关系,因为季安恒救人的行为太过果敢了。而且,沈浅浅清醒一些之后也太有些过于依赖季安恒。
 
那位小明星只直播到沈浅浅清醒后被季安恒抱入室内休息的片断,因此网友们也并不知道后面沈浅浅的正牌男友过来了。也因着这一点,才有了这些质疑。并且,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这种质疑愈演愈烈。
 
洛浠正在准备自己的演唱会,因为时间紧迫,所以他是全身心的投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创作了。等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的点,距离事情的发生已有三小时。
 
他静静看着了那段视频,随后冷眼看着助理。“明天,你不用来了。”
 
助理一脸茫然,然而在洛浠冷到极致的眼神下,也没有胆量问出来。他只是低下头,默默的走出去。
 
门外,洛浠的经济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我会让他们多付你两个月工资的。如果有需要,我也会帮你安排去其他艺人那儿工作。”
 
助理苦笑,没有哪个艺人的助理有洛浠的好当,更没有哪个比当洛浠的助理报酬更高了。他呐呐道:“我能知道,我做错什么了吗?”
 
经济人也苦笑起来:“你忘了,之前洛浠有说过他很关注季安恒,当他的助理得时刻关注季安恒的动向。要是有什么异常,一定要跟他说。”
 
“……”
 
经济人也很无奈,他拍了拍助理的肩膀,交代他不可对外透露旁的东西,便让人走了。他这个经济人,也只能在背后为洛浠处理这么些事儿了。洛浠太有主意了,也太有气势。从他出道到现在,他这个经济人一直就处于半个摆设的位置。
 
不过他也不怎么在乎,左右洛浠开的薪酬更高,事还更少,更因着他自身闯出来的名气带动了他这个经济人的名气。
 
洛浠很快从房间里出来,只拿着个手机。经济人很体贴道:“刚刚已经定好前往横店的机票,大概一个半小时后起飞。”
 
洛浠点点头,面无表情的走了。经济人心里松了一口气,幸好自己机灵。他关了房门,紧跟其后走了。
 
房间内,本该空无一人的地方突兀的出现了一个人影,正是刚刚出去的洛浠。只见他双手做了个手势,下一秒,人影慢慢消失。
 
十几分钟后,千里之外的横店某酒店,补觉中的季安恒突然发觉房间多了个人。他警觉的坐了起来,望过去,却发现是洛浠。
 
挑了挑眉,他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洛浠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没发现有受伤的地方。于是他便放心道:“刚刚看到你的新闻,所以就赶过来了。放心,我用了个傀儡扮成我的样子搭飞机去了,估计今晚半夜会到。”这样,便不会有人怀疑了。
 
季安恒放心的点点头,笑道:“看样子这种事你是干出心得了来了。”
 
“还不都是为了私会你。”洛浠玩笑道,学着季安恒挑了一下眉毛,看着有点坏坏的帅。
 
季安恒心里一动,拍拍自己身边的床位,笑道:“过来睡一会吧,晚上一起去处理一点事。”
 
“我以为你约我打一炮呢。”洛浠也不客气,坐上去之后抱住他,顺手把他压倒了。
 
“睡觉吧。”季安恒调整了一下姿势,闭上眼沉沉入睡。
 
洛浠有些哭笑不得,但到底也没强求。只是今晚,注定要难眠了。难得那三个小鬼没出现,这么好的机会……
 
本以为这一夜会很难熬,然而洛浠却很快就睡着了。直到半夜被季安恒叫起来时,他还有些摸不清楚状况。明明平时戒心那么重的人,在季安恒面前却无意识的放松着。
 
季安恒早就给那小鬼下了标记,自然就知道它的所在。顺着标记,他很快摸到另一间酒店的某间豪华房间里,和洛浠一起隐了气息潜了进去。
 
那间房间里,有个女人正坐在沙发上喝着红酒,一手玩着手机。那人,正是程颖,本名叫做甘颖,曾经搔扰过赵先生的那一位。而她的面前,摆着三个小巧的石人,都是一巴掌大小的小孩模样。只是,这三个石人身上却缠着怪异至极的红线,石人脸上的也很是诡异,似笑非笑。
 
“我真是白养你们了,越来越没用!”女人突然气愤的丢下手机,指着三个小人脸色难看的骂道:“上次让你们去整那个姓赵的,你们没成功。这次让他们整一下沈浅浅那个贱,人,你们竟然也能失手!真是……怎么这么没用!”
 
“姓赵的凭什么看不起我啊!我好歹也是甘家的女儿,哪就配不上他了!还有那个姓沈的,她竟然也敢跟我抢角色!我是甘家的女儿她难道不知道吗?!她凭什么跟我作对……”
 
程颖越说越激动,她真的受够了!她一个堂堂的千金大小姐,长得又好看又有钱财,凭什么就比不起沈浅浅了!凭什么就配不上姓赵的了!沈浅浅那种人,看着清纯干净,实际上在这个圈子里混的能有哪个真干净啊!就这么一个卖的,也好意思来跟她这个正经的富家千金比!
 
程颖越说越气愤,冲动之下竟伸手抓起其中一个小石人就要往地上砸。然而下一瞬间,她面露惊恐,脸色瞬间失了血色。那个石人,在吸她的血……
 
往常明明只要她日常提供一两滴血便能让这三个小鬼乖乖听话,这次却狠了命的吸……
 
她挣扎着,用力想把石人丢开,却怎么也甩不开来。
 
眼看着石人就要把程颖吸干了,季安恒总算出手。他现了身形,朝着那三个小石人掷了一把匕首。下一瞬间,程颖手中的小石人像是有生命一般极快的脱离了她的手,跳到桌子上。与此同时,另外两个小石人也朝着它靠过去,隐隐有抱团与季安恒对恃的意思。
 
季安恒挑挑眉,没理会趴地上虚弱的急喘气的程颖。他朝着那三个小人走了几步,冷声道:“你们是自己出来,还是让我把你们逼出来”
 
小石人没动静,季安恒也没耐心等。他伸手抓了一把符,正准备往那三个小人掷过去。却只见那三个小石人里突然窜出一团黑雾,似一把利剑似的以极快的速度朝他袭来。
 
季安恒想也不想的抬手一拍,那团黑雾惨叫一声,飞了出去。然后,它撞到了季安恒此前暗地里设下结界,滚落在地,露出它的真面目——此前想害沈浅浅的,那个浑身青黑可怖的小鬼。
 
小鬼在地上滚了一圈,很快又想再度攻击季安恒。与此同时,它的两名同伴也纷纷袭了过来。
 
季安恒有些烦躁的拍开其中一只小鬼,又给另两只小鬼掷了符纸使得它们无法靠近。随后,他冷声朝着洛浠隐身所在的位置道:“过来帮忙,把它们抓了带回去审一审。”
 
洛浠慢慢现出身形,摇摇头:“这种小鬼尽管很精,却也是被提炼得如同凶猛畜生一般。它们只知道听主人的话去害人杀人,却不代表他们真有自主意识。审,可能是审不出什么的。”
 
“那就带回去提炼了给阿总和余一。”这种小鬼可以提炼成鬼丹,里边的鬼力可以让阿总和余一好好补一补了。正好阿总近几日情绪不大好,可以多补一下。至于红喜,季安恒觉得他定是不需要的。
 
季安恒都发话了,洛浠自然没意见的。其实他更想干脆的将这三只小鬼给打个灰飞烟灭,提炼太过麻烦了。而且提炼完了还是给安恒养的那三只讨厌的小鬼补身子的,他可真不乐意。
 
二人抓完了三只小鬼,完全没有理会趴在地上已然昏迷的程颖,直接走了。
 
至于程颖,呵。养小鬼的人,就该帮好被反噬的心理准备。这次算她运气好,在小鬼生气要吸干她的血时被季安恒打断了。可,这只是个开始。
 
被吸了相当一部分的血,相信这女人会虚弱相当长一段时间。并且,养小鬼的反噬还没真正开始,待季安恒处理了这三只小鬼,她的报应也就真正来临……
 
被小鬼反噬的人,越在意什么,就越会失去什么。比如说,健康。比如说,美貌。
 
季安恒抓了三只小鬼之后,也没立即处理,而是交给洛浠。
 
“我总觉得,这三只小鬼身上的气息有点熟悉。你感觉一下,有没有印象?”
 
第67章
 
还真有那么一丝熟悉感,似曾相识。不过,肯定不是近来遇到过的,否则洛浠不至于觉得陌生。
 
洛浠想了一下,心下便有了猜测。“约摸与那个方士有关吧,待回去后我们审上一审便知道了。”
 
“希望真有关吧。”季安恒总觉得那个方士是人不定时炸弹,还是得尽早除之而后快。
 
二人回到酒店,发现屋里已经有人了。季安恒定睛一看,不由笑了:“你这傀儡倒是做得逼真,连气息都相近。”
 
“你要不要上手摸摸,连血肉手感都是一样的。若不如此,如何能瞒得过人。”毕竟坐飞机要过安检之类的啊。
 
季安恒白了他一眼,还真不客气的上前摸摸这碰碰那。傀儡在外表现得跟常人无异,可在正主面前却像是没有自主意识的真正傀儡一般,任由季安恒上下手。
 
“你什么时候把我家那三个的身体弄好啊?”季安恒想起此前拜托洛浠帮忙做的傀儡,到现在还没收到货呢。家里那三只鬼要是也有跟这个一样完美的身体,那可就热闹了。
 
洛浠淡淡道:“没那么快的,毕竟要量身定做。我自己的这个傀儡身体也是花了好些年,才做好的。他们左右也不急用,就等着吧,慢工出细活。”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他们未必都用得上傀儡,不过有点怕这么说了季安恒会爆脾气,因此洛浠才勉强改了口。
 
季安恒不疑有它,与洛浠洗漱一番之后便睡下了。
 
第二天,季安恒独自去了剧组之后发现工作人员以及一些合作的演员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敬佩的。想了想,他便知道大概是昨天的事被爆出来了。
 
不用想也知道网上现在闹成什么样了,不过大家的目光不应该更集中在沈浅浅身上吗?毕竟,沈浅浅的咖位比他大,并且是事件的主角,差点危及生命。
 
导演是第一个走上前找季安恒说话的,只见他笑容满面的轻轻拍了拍季安恒的肩膀,笑道:“小伙子挺不错的,你这可是救了大众女神了。听说你昨天受了些伤,这两天干脆就多休息休息吧。要是伤得厉害,就上医院看看,我们不差那几天时间的。”
 
季安恒笑道:“不怎么严重,应该不用上医院的。不过这天气热,有点怕出汗了引起伤口发炎,所以这两天就……麻烦您了,也麻烦大家了。”
 
“没事没事,你好好休息就行了。”若是换一个人,导演估计得心塞死了。毕竟横店场地租费不便宜,他还打算让大家赶一赶争取两天拍完这个场地呢。不过现在,换成了季安恒这个刚救了人的小英雄,又不同了。
 
他若再不知趣的让季安恒带伤上戏,那网民们不得戳着他骂。
 
再者,这次借着季安恒使得他这部剧得到一次免费的大范围宣传,他倒也半点不亏了。
 
季安恒又与其他人打了声招呼,便回了酒店,准备跟洛浠回去两天。得趁着那三只小鬼还热乎着,抓紧把背后之人揪出来,除了这个隐患才好。
 
而他不知道的是,剧组里不少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三三两两的窃窃私语。
 
“你说这都什么事啊,先是沈女神出事,再是那个程颖紧跟后面进医院的。隔壁剧组是撞邪了吧,怎么这么倒霉呢……”
 
“你没听说啊,那边是闹鬼了!昨天沈浅浅出事被救之后就一直念着说有鬼。不过她这事确实也诡异,好好的威亚怎么就失控了呢!”
 
“就是,那么多人也没一个能救下她的,结果季安恒一过去就救下来了。你说,会不会是因为季安恒真是天师,有真本事才能救下她啊?”
 
“不好说,我也觉得季安恒似乎真有那么点神秘。指不定人家真不是炒作,而是有真材实学呢……”
 
洛浠与季安恒两人是坐车离开横店的,他们正准备回家,季安恒的家。上一之前,季安恒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路途有些远,季安恒本想用术法破了空间回去,可一想到晚点可能要与小鬼幕后的人对上,便又安安生生坐车了。他可不像洛浠,力量那么充足,他得留着些力气。谁知道那个幕后的人,是什么玩意儿,又有多大的力量呢!
 
因着无聊,他便拿出手机刷起微博来。洛浠也很自觉的凑过去,挨着他一起看微博。
 
“呦,又上热搜了。”洛浠带着丝调侃的笑道。想想季安恒自出道以来,上过的热搜十根指头都数不过来,也算是频率很高了。
 
“想低调都不行,真担心哪天大家看我的消息都看烦了。”季安恒自我调侃了一下。
 
只见热搜上面,第一条是 #沈浅浅遇险# 。第二条是 #沈浅浅遭遇意外事故#。第三条,则是 #季安恒救沈浅浅#。
 
季安恒点进了第三和要热搜,发现当时现场有人录了视频放到网上去,便皱起眉头。别人遭受生命危险之时竟然还有人在下边事不关已一般的录视频,也真是……
 
他没点开视频,也没看下边的其他内容,而退出这个话题。
 
再往下看,第四条热搜却是 #沈浅浅与季安恒恋情#。
 
洛浠伸手点进这个话题,表情不爽的看了起来。倒是让季安恒有点尴尬了,为不显得心虚,他只得故作无事的跟着他。
 
好在,这一条真的是标题党。里边前半段推测季安恒那么紧张沈浅浅,而沈浅浅那么依赖季安恒,两人是有一腿的。后半段又自我打脸,说昨晚沈浅浅清醒后连夜发博间接澄清了恋情这事是子虚乌有。
 
随后其随着的图是沈浅浅昨晚发的微博的截图,是一个趴在病床的床沿沉睡的男人的侧脸。
 
沈浅浅还配文:“听说你吓坏了,守着我茶饭不思也不去床上睡。嗯,其实我也吓坏了。这次多亏了安恒弟弟 @季天师V 你救了我一命,感恩,比心!”
 
“这些人真不实在!”洛浠冷漠着一张脸点评道。其实他心里是很羡慕的,沈浅浅可以这么光明正大的撒狗粮。
 
他看了一眼季安恒,要是他也这么干的话,估计会被揍吧。想想就有点小心酸,人人都说他洛浠是个高冷男神。可,明明真正高冷的是季安恒啊!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温温和和无害得很,但内心却比谁都要冷漠几分。
 
“呵,你看看这一条。”季安恒指着最底下的那条的热搜给洛浠看。
 
“#洛大神深夜探望季安恒# 是不是有一种迎面而来的基情感?”
 
洛浠二话不说,点了进去。
 
只见这则微博里,放了一张照片,是洛浠的傀儡深夜戴着帽子背着包到季安恒下榻的酒店门口的照片。照片拍得不算清晰,但却能勉强看清楚洛浠的侧脸。
 
“博主撸完串半夜回来时发现酒店门口有个人很像洛大神,然后听到他在跟前台妹子打听季安恒。之后,博主偷偷跟着他走,发现他进了季安恒的房间后就没再出来过。嗯,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你们猜吧。”
 
季安恒一字一顿的念出这些话,随后笑道:“底下的人猜测挺多的,五花八门。不过,好像都一致默认我们是一对了……”
 
“那就公开?”洛浠眼神微亮,有点期待的看着季安恒。
 
季安恒愣了一下,才笑道:“你是不是忘了,我只是答应跟你试试,在我彻底想起来之前我不想跟你定死了。”
 
简单来讲,就是还没过试用期呗。洛浠心里暗叹,他很清楚季安恒这是不信任他。那段缺失的记忆,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可,那并非什么好的回忆。洛浠觉得,倒不如不想起来的好。
 
季安恒之后又看了一下私信,回复了沈浅浅关心他伤口的问题,也回复了一下温关源对他的担心。
 
在看到温关源的信息时,季安恒总算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了——他的助理赵雅雅!他把赵雅雅给落在剧组那边了……
 
他马上给赵雅雅打了个电话,道了一下歉。
 
“没事的季哥,反正过两天你就回来了,我在这边等你也一样。你别担心,我跟同房的小木很聊得来,我有伴的……”
 
赵雅雅也是挺无奈的,她觉得她这个助理做得是真不到位。季安恒出了那么大个事她是后面才知道的,洛浠半夜摸到季安恒房里她也是第二天才知道的。
 
现在就连季安恒离开剧组,她也是后知后觉。突然觉得,她这个助理真有些多余了……
 
季安恒听出赵雅雅有些失落,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事确实也是他做得不对。没办法,他能注意到的,只有他真正在意的人……
 
他想着,回头跟温关源商量一下吧,让他找些有技术含量的活给赵雅雅。小姑娘挺好的,得多点机会锻炼锻炼,可不能真一直给他端茶倒水什么的。
 
打定主意后,他便随手拍了一张自拍,发微博:“今天的我还是很帅的。”
 
洛浠默默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后紧跟着发微博:“今天的我们,还是很帅的。”
 
第68章
 
季安恒和洛浠的粉丝纷纷被虐了一波,连带着微博大披的人问他们俩的真正关系。
 
看着微博里瞬间被挤爆的私信和评论,季安恒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就这么等不及了?”
 
洛浠默认的笑了笑,他想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事,不好吗?每每看着季安恒的微博底下喊老公喊男票的,他就觉得老不爽的。
 
季安恒叹了一口气,直接摊开来说道:“我对你实在不怎么放心,或者说我对自己那段想不起来的过去不放心。你又这么藏着掖着,我就更不放心了。所以,哪怕我对你也是有所好感,但在我想起来之前我是真不敢跟你定下一辈子的。”
 
那段记忆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洛浠避而不谈,又到底为什么会让自己跟他分开来。而这千百年来,洛浠为什么一直活着,自己又为什么会在一座空墓里沉睡。那些记忆,又是怎么遗失的?
 
在一切没想起来之前,他还真没法子完全信任洛浠,更没法子完全跟他绑定了一辈子。
 
这些,洛浠又何尝不知道呢。可,他苦笑……他所知道的也只有一部分,比如为何他们俩会长生,比如为何他们俩会分开。至于分开之后季安恒的去向,他却是不知了。
 
当年分开之后,他花了两个月时间想通了一些事,随后才出门找季安恒。然而,两个月的时间竟让季安恒完全失了踪影。他所查到的最后一个消息,也只是季安恒帮一位显贵看风水。再之后,却再没了消息。他四处找,也为着更快的找着人而一门心思精修寻人的术法。然,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季安恒终究像是彻底的消失在这天地之间了,他是如何也没法找着这人了。
 
再之后,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也慢慢放弃了……
 
倒是没怀疑过季安恒是否亡故,因为他自己都还活得好好的。他只认为,人家是存了心不让他找着,他又能如何呢?
 
两个之后便是一路无话。
 
回到家后,季安恒发现阿总还在睡着,看起来倒没有别的什么不对的。于是他便将三只小鬼交给红喜了。而他则与洛浠一同出去吃了个饭,他可没兴趣留下来围观红喜的手段,想想也不会好看。
 
只是待他与洛浠吃完饭回了家之后才发现,阿总不见了,红喜也不见了。只剩下余一,拿着季安恒留在家里的手机摆弄着。
 
一看到季安恒回来,余一马上迎上来道:“阿总刚刚醒了,说要去找姓张的。红喜不放心,就跟着出去了。”
 
季安恒皱起眉头,冷声道:“红喜呢,也不拦着?”
 
“哪拦得住啊,”余一哼哼道,“红喜刚把那三只小鬼给化了,正准备分成三份呢,结果就给被阿总抢先吸了两份,只余下一份。红喜也没要,就留给了我。然后阿总二话不说就要出去找人,红喜没来得及拦,只好追出去了。”
 
季安恒这眉头皱得更深了,叹了一口气,直接将余一收进古玉里了。“你就乖乖在里边好好消化那份鬼力吧,阿总那边我过去看看。”
 
说罢,他又看了一下洛浠,直言:“你就别过去了,阿总那边我应当能应付过来。”
 
洛浠却摇头道:“若是以前,你自然应付得过来。但现在,他本就快成魔了,现如今又吸收了两份鬼力。我怕他若真见着那个张泽宇,反而会失了理智。”
 
这也是季安恒所担心的,像是这些恶鬼提炼出来的鬼力,若是寻常的鬼怪想要吸收,过程可快不了。得慢慢的将那鬼力转化成自己的,最好不带有原先恶念的。可阿总却一下子吸收掉了,这可不得把那恶念一并吸收了。
 
想到此处,季安恒也不再说什么,直接寻起阿总的踪迹。
 
寻位定向,再加上附近一些鬼怪的帮忙,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季安恒才总算找着家里那两只鬼。
 
只见家里那两只鬼,正在某个豪华酒店的露天花园里,闹事呢。那场地看着像是在准备订婚还是什么的,只是现在却被搞得乱七八糟,连带着现场的人也都四处乱逃。
 
阿总红着眼,身上直冒黑气,不断的四处搞破坏。只见他一会把花环带掉了,一会给其中什么人给推倒了,一会又是刮起一场邪风把某姑娘的裙底掀起了……
 
红喜却是跟在他的身后,也不拦着,只不时的看顾着没让现场的人真受了什么要命的伤害。毕竟,若真害了人命,这可就算在阿总身上的。真到那时,恐怕就真没有往生的余地了。
 
两只鬼四处搞着破坏,旁人又看不到。但,大家都知道这事不寻常啊。好好的天,睛空万里的,突然就来了一场邪风,一会带倒了花环一会掀倒了桌椅的。更甚至,有好几个人都嚎叫着说有人用冰冷的手推了他一把。可他们前后左右,却分明都没有人在。
 
也有好些人,在跑动时偶有突然浑身冷到发颤的感觉,从身到心。
 
若只是其中一两样事情,或是一两个人这般感觉,倒也还能混过去。可如今,却是大范围的,大多数人都感觉到这种不寻常了。
 
在某位姑娘被掀了裙底尖叫出声之后,整个会场便彻底乱起来了。几乎所有人,都四散跑开了,嘴里或尖叫或大喊。一时之间,“有鬼”“救命”这类的叫声不绝于耳。
 
仅两分钟,会场内便只余下除季安恒洛浠以外的六个活人了。两男一女,再加上三个中年人。
 
季安恒打眼看过去,却发现那两个年轻的男子,一个是张泽宇,一个却是不曾见过的,与阿总相貌有六分相似的年轻人。而那三个中年人,其中一对夫妻与张泽宇眉眼间多少有些相似,另一位女性却与阿总眉目有点相似。
 
此时,张泽宇正扶着那位被掀了裙底的年轻女人,小声而关切的关心着。
 
“泽宇哥,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啊,不是说好不会有什么意外吗?!”女人带着哭腔说道,“这是我们的订婚宴,你知道对我来说这有多重要吗?怎么好好的,就成这样了,刮台风也不至于这样啊!”
 
张泽宇也是纳闷着,只哄道:“也许是这酒店正在试什么新设施,不小心涉及到我们这儿了。回头我就问一下他们,都怎么办事的!”
 
那个年轻男子也说道,他看起来似乎身体不大好的样子,刚刚又不知被何人推了一把,声音便有气无力的。“我表妹打小就没受过任何委屈,跟了你本来就是委屈的。你说不请那么多人,她答应了,你说不登报,她也应了。结果好好一订婚宴还弄成这样,你说该怎么办。”
 
张泽宇眼里闪过一丝不悦,面上却不露半分,“回头我们再办一次吧,办更热闹一些。”
 
阿总却在此时,突然出手了。却见他不知何时,手中凝出一条细长鞭子,朝着那个年轻男子抽了过去。
 
“啊!!!”年轻男子突然惨叫出声,毫无预兆的倒在地上满地打滚。那模样,分明是痛极了,可身上却半点伤口也没有。
 
呵!阿总红着眼冷笑着,微勾的唇角满是冷意。他的鞭子抽的可不是人,而是生魂。哪怕这畜生再痛,伤得再重,至少表面上是什么也看不出来的。
 
红喜也不拦着,就在一旁袖手旁观。而他也发现了季安恒和洛浠,尽管这两人都隐了身形。不过,对于红喜来说,气息却是还在的。他朝着季安恒那个方向点了点头,随后便将注意力放到阿总身上,以防这人不小心将人抽死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却叫张泽宇等人愣神了好一会。直到年轻男子第二声高亢的惨叫,他们才回过神来。
 
那个中年女子一下子扑到那男的身上,尖叫道:“你怎么了,儿子,你别吓妈啊……来人,快来人救命啊……”
 
另一对中年男女赶紧打急救电话,其中女人还说道:“怎么回事啊,好好的,怎么就……会不会是冲撞到什么不干净的……”
 
说到此处,女人眼神闪了闪,神情有些惧怕。显然,心里有鬼的人往往是最怕鬼的。
 
“对,对,撞邪了,一定是撞邪了!”那女人被儿子挣开之后也不在冲上去,只呆坐念道,“近些日子他的身子就不大好,看医生都说没事,可他就是不好……”
 
“是你对不对,一定是你对不对!”女人朝着空中尖声叫道,“陈琮,是妈不对,妈错了!可你弟弟不是故意的,你放过他吧!我们陈家,可只剩下他一根香火了……陈琮,我求你了,就当我这个做妈的求你了!回头我让人给你烧钱,烧房子车子什么都行,只要你放过你弟弟,我求你……”
 
阿总连着抽了十余下,眼看着那个男人已经连滚动的力气都没有了,红喜才出手拦了一下。
 
“再打,就真出人命了。”红喜低声说道。
 
阿总却已经快没了理智,并没有听进去,还想下手。
 
“是你吗?是你来了吗” 张泽宇抖着声音,轻声问道,“你终于肯来见我了吗?”
 
阿总愣住了,呆呆看着他。
 
张泽宇对着空气说道:“我知道,一定是你来了。你终于肯见我了,是吗?我……”他身子往前走了一步,却被人拉了回去。
 
是那个女孩,要与张泽宇订婚的女孩。
 
“你真要抛下我吗?抛下我和我们的孩子,还有你的父母亲吗?”女孩红着眼哭道。
 
张泽宇愣了一下,猛的甩开她的手冷声道:“你闭嘴!”
 
随后,他惶恐的四处张望着。没有,没有看到陈琮的踪影。陈琮的弟弟躺在地上呻,吟着,也不滚了。这儿,似乎除了他们这六个人,再没有别人了。
 
张泽宇颓然的跪了下去,陈琮走了吗?再也,不回来了吗?
 
他尤如困兽一般抱住脑袋,只觉得心痛如绞。
 
在张泽宇的未婚妻说出那句话时,阿总便突然冷静下来了。
 
他静静看着张泽宇痛苦的跪倒在地上,静静的看着他面目挣扎的抱着脑袋,静静的看着他,许久。
 
到最后,慢慢的,他的眼睛退去了血色,清清明明。没有了怨,没有了恨,只余下陌生。
 
他转身,朝着季安恒与洛浠所在的方向走去。
 
季安恒朝他伸出手,将他接到古玉内与余一为伴。随后,他朝着那几人各抛了张符纸,拉过洛浠的手转身走了。
 
第69章
 
阿总的精神状态并不算好,很是诡异。乍一看,他还是那个面无表情的假冰山。可仔细一瞧,却仍能看出不同来。
 
比如,他似乎更冷硬了几分。就是面对洛浠,他也能横眉冷对的,半点不怕洛浠的威压了。不过也不稀奇,阿总本身鬼力不低,又吸收了那两只小鬼的力量,如今更是实在翻了一小倍。
 
尽管如今他仍对抗不了洛浠,甚至连季安恒也对抗不了,不过却也不再是随便就会被洛浠压得无法动弹的鬼了。于他而言,却不知是好事坏事。
 
于洛浠而言,却是十足的坏事。
 
张泽宇会找过来,是他推波助澜的。他原本只是指望着张泽宇能与阿总解了误会,好让阿总放下执念,好往生去。也省得总在他和季安恒中间,影响二人世界。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那个张泽宇,竟真对阿总有所亏欠。前头过来口口声声说要见阿总,化解了误会,不让他死了还空怀一腔怨恨。转头没几天,竟又准备成婚了。还偏偏叫阿总撞上了!这下可好,本指望这二人化解了误会,好让阿总往生去。如今反倒让阿总找着了借口,留在季安恒身边不走了!
 
洛浠看着季安恒忙上忙下给阿总安魂清鬼气,心里悠悠叹了一口气。再看看余一和红喜,各自占据了季安恒的身侧给他递东递西,默契得很。顿时,他便也打消了心里的小九九了。
 
看样子,这三个小鬼真的是动不如不动了。动了,动不好三小鬼一个也不会往生去。反而可能都会像阿总这般,更是死心踏地跟着季安恒了。最重要的是到了如今季安恒对阿总更是多了几分关注与关心了,而自己却完全被忽视了。
 
洛浠心里苦笑,也怪自己活该吧。罢了,罢了。这三只小鬼,便随他们吧。往生与否,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吧。免得到头来,他自己两边不是人了。
 
现在最庆幸的,还是季安恒对他的一些作为并不清楚。若他知道阿总这一遭本可避免,却让洛浠给推动了一把,那……只怕他不会轻饶了洛浠的。赶出去老想不相往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两人从前相伴多年,如今又相处许久,谁又不知道谁!他若说自己只是一心为阿总好,季安恒怕是一个字不会信的。
 
幸好,他不知道。
 
季安恒帮着阿总理好鬼力之后,又见他虽面色冷硬,却没有悲戚之感,心里便放松了许多。看这样子,阿总该是放下了……
 
“我没事。”阿总声音淡淡的开口道,看到季安恒,余一和红喜面上多少带着些对他的关心,他这心里也好歹回暖了一丝。
 
会说话就好,季安恒连忙应道:“没事就好,你没事我们就放心了。他们那些人,不会好多久的,他们的报应正在路上呢。你放心,他们的下场绝不会好!”便是上天想让他们好,他也不许!
 
阿总却神色淡淡道:“我给他们下子咒,也算是给自己报了一部分的仇了。如今,我倒是觉得没必要再理会那些人了,知道他们不会安好,我便也放心了。”
 
余一使劲点头:“那些人你越放在心上,越是自己难受。你不放心上了,他们便伤不了你的……”
 
季安恒和红喜对视一眼,各自满脸的无奈。余一这个小话唠,一旦开了头可就难停下的了。
 
他只得拉着红喜去了另一边,问他有没有逼供出才能信息来。
 
“那三只小鬼,原本是一个老鬼养着的。但后来也不知怎么的,竟给送到那个女明星手里了。那三个小鬼供出他们只借那个女明星的手害死过一个人,另外间接的逼死了一个。其余的,多是吸了元气,没至人死地。”
 
红喜反感的皱眉道,“但它们供述,那个女明星没少借他们的手给别人下绊子,这次沈浅浅的事也是她指使的。”
 
季安恒挑了下眉头,他是猜到了沈浅浅的事与那女明星脱不了关系,却没想到这人手里这么不干净,竟然不是第一次害人性命了。
 
他不由想起上一次,赵先生与靳新遇上这女人时,也是差点被这女人的小鬼给害了。
 
啧,够毒的。只怕之后的报应,会比他预估的要重得多吧。
 
“那个老鬼呢,可有问出什么来?”这才该是季安恒关注的重点。
 
红喜点点头,“老鬼应该是只鬼,修了魔。只是,主动修魔的鬼往往没有自己入魔的鬼来得厉害。但,因着这种半鬼半魔的玩意儿多是有理智的,因此反而不好找。”
 
“那三只小鬼供了老鬼此前是住在我们曾经去过的,海候墓附近那座老宅里。我估计那天晚上,从老宅里逃掉的便是那老鬼了。只是如今,大概是不会在那儿了。”
 
难怪总觉得这三只小鬼身上的气息有点似曾相识……
 
季安恒仔细想了想,从锦囊里掏出以前在那座老宅里拿到的怪太岁,以及血玉。
 
几乎在见到这两样东西的第一时间,洛浠便站了起来,两三步便跨到季安恒面前。
 
“这两样东西,怎会在你手里?”
 
“意外所得。”季安恒见洛浠面色不对,便问道:“怎么,有什么不对吗?还是,你见过这两样东西?”
 
洛浠定定的看着那两样东西,好一会儿,才慢慢道:“这太岁,是那个方士的。这血玉,是我曾经偶然得来的,只是后来遗失了。看这样子,这血玉,怕也没剩多少作用了。”
 
上好的血玉,须得用活人的血来养着,并且得是心甘情愿的。养的时间还不能短了,再少也得有个几十年,还得心怀虔诚。对于天师而言是极好的助力。他能养阴,用得好还有聚阴养魂。不过如今,这玉里边已经没有多少力量了。
 
就连那个怪太岁也是如此,本来这玩意儿没那么邪乎,顶多入药之后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可这被人一特殊处理了,便真能延长人的寿命了。不过,却也不至于长生不死。
 
太岁难得,有真正传说中功效的太岁就更难得了。为了养出有长生功效的太岁,那个方士才会想这么个邪法,用人血养太岁。养出来的太岁,可能是真有那么些功效吧,却也带着不小的后遗症。
 
比如那位贵女变得不人不鬼,形似怪物。比如他真正不老不死,却也不像寻常活人了。比如季安恒……他怀疑,这人会失踪,就是这怪太岁的后遗症。兴许是它,使得季安恒陷入沉睡,并遗忘了许多记忆。
 
而如今这东西,功效更不比从前了。只怕现在服用它的人,最多也只会变成活死人。死还是会死,只是死的过程很是缓慢,没准等身体烂到底了,那人的意识还存在着。这,才是最可怕的。
 
丝毫不知洛浠的想法,季安恒只顾皱起眉头,“这怪太岁看着怎么跟我记忆里的不大一样呢……”他记得里那个怪太岁吸足了血,红得发亮。而现在这个,却是红得发黑,还明显有些干涸了。
 
“毕竟搁置了这么多年了。”洛浠如是解释,随后像是怕季安恒再问些什么一般,转移话题道:“看这情况,你当初在老宅里遇到的那个魔物,便是那方士了。这么多年过去,他倒是越发长进了。”
 
季安恒冷哼一声:“可不是,我那会力量还完全恢复呢,他就还没打个照面,先逃了。到如今还仍躲着,我都要怀疑当年差点把我俩逼死的是不是他了。”
 
洛浠微微一笑,是与不是,一见便知。
 
“我来寻他吧。”他主动接过季安恒手里的东西。当年季安恒的许多术法是他教的,还没来得及青出于蓝呢。再者,他对那魔物印象更为深刻,应当更好找才是。
 
季安恒也不推辞,在他看来这本就该是他们二人的事。因此,他很干脆的让出地儿出来,任由洛浠操作。
 
红喜却在这时候偷偷朝着季安恒招了招手,特地避开其他人跟季安恒说道:“那个老鬼,我知道在哪。就在我自己的墓里边,离这儿有些远。”
 
季安恒眼神微闪,他还以为红喜真只是个孤魂野鬼呢。谁曾想,他也是的墓的。并且,能被那老鬼寻上的,定不会是什么普通的墓穴。
 
“为何不告诉洛浠?”这一点挺奇怪,难不成是想让他自己跟着去他墓里?
 
红喜低声说道:“没什么,让他费点劲不挺好的。”说完,他看向阿总。
 
季安恒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阿总冷着脸看着洛浠。他心里顿悟,张泽宇这事,只怕洛浠没少在背后出力的。
 
怪不得,那张泽宇那么快找上门来。
 
他微微一笑,眸中冷意极盛。呵,敢算计到他的人上边了……
 
洛浠,待这事一完,我看你怎么解释!
 
第70章
 
洛浠不愧是季安恒曾经的半个师傅,又清醒的活了这么多年。原本若让季安恒寻踪定位,少不得要半小时以上。确上棘手的,指不定得半天时间。
 
可在洛浠手里,仅一刻钟时间,便已经寻着了。
 
“西南方向,约百里。”洛浠朝着季安恒伸出手,“走吧。”
 
季安恒:“……”默默把手放上去,再重重捏一把。
 
洛浠茫然的看了他一会,得回一个白眼,心下便猜到些什么。于是他转头看了看阿总,又看了看红喜。果真,这二鬼脸上都带着丝快意,不带半点掩饰。
 
他低垂眉眼,轻声道:“正事要紧,我们先过去吧。”
 
季安恒又白了他一眼,到底没有说些什么,而是带上家里三只鬼,一道抓紧洛浠。洛浠的术法比较厉害,由他主导着移位,会相当比较精确及省力。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一行人总算着地。
 
“……红喜,这得打哪进去?”季安恒望着眼前的河,默默问红喜。他是真没见过临水建墓的。尤其,这附近看着地势也不高。万一墓内入水了呢?万一经年累月河床变化了呢?
 
这是有多大仇,才把墓建在这儿啊!
 
红喜指了指季安恒的脑袋,意味不明道:“你真该多动动这个了。”顿了顿,不待季安恒反应过来,又道:“用术法。”
 
季安恒:“……”
 
阿总笑出声来,显然是在嘲笑季安恒知道用术法赶路,却不知能用术法穿山进谷。余一还好,相当给季安恒面子的问道:“你的墓是在河底下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里边有机关吗?有水吗?万一我们进去了落地时落在这此东西上面了怎么办?”
 
红喜挑眉:“我自己的地盘,难道还能给你们带错咱不成。放心吧,我离开之前,墓里那些机关什么的都已经被我弄坏了,伤不了鬼。”
 
洛浠冷声道:“伤不了鬼,那伤人呢?”
 
“嗤!”红喜冷笑道:“你大可不必进去,阿恒我自会护他周全。”
 
洛浠:“……”果然,这些小鬼太讨厌了!
 
季安恒:“……”这话似乎有哪里怪怪的。
 
阿总在一旁冷眼旁观着,余一一脸的不明所以。
 
到底最后一行人还是都进去了,由红喜为导。一落地,便是大平地。红喜熟门熟路的指着一处道:“那儿有个机关,按下去这里边的长明灯便会亮。”
 
季安恒没有动,因为洛浠在他之前便动手了。
 
灯光亮起,墓中的情形便显露出来。只见季安恒他们现在所站的位置是一大块的,黑色的石板,石板底下却都是水。不远处,还有许多仅容一只脚站立的石板浮在水面上,很是杂乱。而他们的身后,有个将近能容一身形娇小的成人进去的孔洞,正缓慢的流着并不多的水流。
 
“这外头便是进口了,那儿亦是设有机关的,河水不会大量流进来。”红喜慢慢说道。“想来那个魔物应当在我的墓室那儿,因为我的墓形状比较怪,只有墓室有较大的空间。因担心那魔物动了我的墓室,我便不直接带你们过去了。左右我墓室里有特别的东西,那魔物自己闯进去,一时半会逃不出去的。”
 
季安恒直觉红喜所说的那个特别的东西,便是让他封印了鬼力,无法以全盛之姿现世的主要原因。想必,是那里的东西封印的他。
 
心里这般想着,他面上却仅是点头道:“好,那我们便来一个瓮中捉鳖吧。”
 
一行人慢慢的往前走着,余一,阿总和红喜倒也还好,飘飘荡荡的好不自在。洛浠和季安恒却是苦着脸,在红喜的指挥下一步一步的踏过错综复杂的石板。这些石板也是有讲究的,不能随便踏错。
 
偏偏,他们还不能用术法漂浮起来。因为这个,勉强称得上是墓道的地方,实在太过低矮。洛浠比季安恒高一点,站直了身板也仅勉强不触头。
 
走到半道上,许是年月久了,季安恒踏过去的其中一块石板突然翻了。
 
季安恒脸色惨白,马上收回那只脚,单脚站在原来的石板上。只是这般一来,他却不能再往前了,毕竟下一块石板的距离太远,就算踏过去也很容易失脚。
 
洛浠原本走在季安恒前头,发现季安恒那边有麻烦后马上三两下的踏了回来,在下一块石板那儿停下。
 
“过来。”洛浠朝着季安恒伸出手,言简意赅。
 
季安恒想也不想的朝他伸出手,纵身一跃。
 
下一秒,他已经被洛浠稳稳的揽在怀里了。他有些诧异的抬头看了洛浠一眼,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有些稀奇自己竟然会下意识的信任洛浠。
 
“搂紧我。”洛浠低声说着,嗓音微哑,带着丝说不出的味道。可惜,环境不对,场景不对,季安恒却没心思品味的。
 
接下来的一段路,季安恒全程没有动过,只管搂紧了洛浠的腰,把脚放在他的脚上。洛浠倒也没觉得重,动作依旧很稳又快速。
 
这个勉强能称得上是墓道的通道,比想象中要长得多。季安恒心里估摸着得有好几分钟了,才到了尽头。而他也是这时候,才得以从洛浠身上下来。
 
面前的,仍不是墓室,而是很大的一块石板门。这门底部连着水,上这仅有一块比较大的石板当踏脚石。如今,踏脚石与石板门上边都早已长满墨绿的苔藓,本身是什么颜色也早已分辨不出来,看起来湿滑得很。
 
“小心些,尽量不要直接用脚着地。”洛浠轻声提醒季安恒。季安恒反应也挺快,用了些力量将脚底裹起。如此,倒是一不用担心滑倒,二不用担心这石板上有不干净的玩意儿。
 
他看向红喜,“怎么进去?”
 
红喜面色冷得很,指了指石板右下方一个与其他地方并无不同的小角落。“那儿,可以按下来的。”
 
季安恒依言按了下去,却只听那石板发出不算小的声音,整个儿慢慢的往后倒去。没一会,石板便整个倒了,浮在水面上,竟也成了一大块的踏脚板了。
 
“走吧,我的墓室还在后边的位置。”红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表情异常冷。显然,这个墓室绝非他自己选的地方,至少他是对这儿极度不满的。不过想也是,一般人绝不会愿意死后被葬在这种地方,与其说是墓室,倒不如说是故意整出来让死人至死不安的地方。
 
余一却像是毫无所觉一般,一把握住红喜的手,面上带着丝怯意。看起来,倒像是有些害怕这个环境的。
 
红喜没有甩开他,似乎他的这个动作安抚到了红喜了,使得他的神色和缓了一丝。季安恒看着这二人这般作态,不由转头与洛浠互视一眼,彼此都有些心知肚明的意思。
 
“行了,谈情说爱到外边再谈吧。”阿总似乎看不过眼了,一语双关说道。啧,都欺负他这个失恋的人了?!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他。季安恒和洛浠都是厚脸皮的人,红喜和余一是根本没觉得这话也是说他们的。于是,阿总有些尴尬的转移话题。
 
“你这墓倒是挺奇怪的,里边也都是水,空间还不算小。不过,怎么就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呢?还有,那边那个门是干什么用的?”
 
红喜看了一眼,才道:“门后是我的墓室,以前倒是真有那么一点机关,不会被我弄坏了。就连门板,估摸着都还在水里头。”
 
“可这里边,怎么没有落脚处了?还是,都在水底下?”季安恒低头仔细看了一下,也没看出底下有石板,就全是水。
 
“以前是有的,只是那些人把我葬在里边之后就把这一条路断了。不仅如此,我估摸着出去的路应该也是被毁了。”红喜淡淡说道,“不过对我们来说也无所谓,左右我们估是鬼,你们二人又可以用术法通过去。除了刚刚那条通道,其他地方不会太低矮的。”
 
似乎也是这么一回事,季安恒于是和洛浠一道飘浮起来。
 
穿过空荡荡的,勉强称得上墓室的地方,一行人停在那个小门前面。
 
门的后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楚。
 
“这里边,是什么?”季安恒问道。他能感觉到这道门的后边有些怪异的力量波动,似乎存在很久了,并不像最近弄出来的。感觉有点像是结界,但又不全像。
 
“封印阵法吧,也可以算是结界。”洛浠伸手感受了一下,“存在挺久的,至少有几百年了。不过这股力量应该已经慢慢变薄弱了,而且感觉像是被人特地破坏过。”
 
“我破坏的。”红喜说道,“当初这里边设下的确实是封印的阵法,封印住的就是我。我的尸首也在里边,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力量已经没那么强了,所以我便得以出来。”
 
其实他在数年前便能离开墓道出去外边了,只是那时候他还无法离开自己的尸首太久。并且,一离开力量便几乎相当于没有。所以那时候,他反倒不轻易离开的。直接约摸一年前,他慢慢发现自己离开尸首近百里,仍没事,并且身上也能带出一部分力量,这才完全离开了这座水墓。
 
力量薄弱……季安恒伸手用了全力试了试,发现自己也仅能撼动一下这个阵法,依旧是进不出。就这样的,还是经过数百年力量薄弱之后的结果。那若是当年刚刚被建立起来时候的阵法,又该有多强大……
 
他侧目看了一眼红喜,果真将红喜葬在此处的人,是不怀好意的。先将人葬入阴气深重又浸水之地,使得人死后魂不得其安。又用阵法将人的尸首与魂魄一道封印于这样的墓中,使其死亦不得其安……
 
这该是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恨,才至于干出这样的事来啊……
 
他暗暗想着,若是红喜的尸首还在,他便将其带出去,安葬在自己的墓里罢。自己那墓的风水可比这儿好太多了,又有聚魂养灵的阵法。将来他若是有朝一日身体老了死了,也回自己的那个墓里,大家还能有个伴儿。
 
第71章
 
毕竟是红喜的地盘,由他出手,一行人也就顺利的穿过了结界。
 
只是季安恒怎么也没想到,进入主墓室之后第一眼看到的,竟是一口巨大的,深红色的木棺。
 
仅那口木棺,便占据了主墓室一半的空间。那木棺上面,还刻着些纹理。季安恒细瞧一眼,不由倒吸了一口气——那分明,是一种诅咒。
 
诅咒棺中之人永生永世,不得超生,甚至不得离了身体。这棺中之人,只怕会一直被束缚于棺中,只怕魂体清明亦无法离了身体,更连棺木都出不来,直到,魂体消散。更可怕的是,这咒里边似乎还掺杂了一些别的东西。
 
这无异于是世间最为恶毒的诅咒了,相比起来余一却是好多了。起码,余一虽也是被钉在墓中不得解脱,却也好歹有那么点空间能自由活动一下。且,余一也是命好,被困在墓中百余年便被季安恒解脱出来了。
 
而这座棺椁,却少说存在了有近千年,也就是说里边被困的那人,已被折磨了至少近千年。
 
季安恒不由看向洛浠,却只见洛浠面上也是带着些诧异的。
 
洛浠也是没想到红喜过去会是被人用这种方式困在此间。他此前让鬼物帮着查探时,那些鬼都不敢进主墓室,只在外围查了查,又问了山间老鬼。由此,推断出红喜的过去告知了他。
 
他所知的,也只有红喜死前怨恨极深,亦非好死。那几位老鬼也是查了许久,才推测出红喜生前可能与某户人家有关系。只是,毕竟时隔太多年,那户人家的后人也是千年前的事一无所知。
 
否则,洛浠上次也不会试探性的提了一下那户人家了。不过从红喜当时的反应来看,起码还是有关系的。
 
洛浠对季安恒摇了摇头,又指着棺木后头的一个小角落。“在那儿呢。”
 
季安恒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此行是为了除掉那个已经成魔的方士,以绝后患的。至于这个棺木……他看了一眼红喜,却见他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又见余一和阿总不知何时已经默契的一左一右呆在他的身边了,心下便放心下来。
 
待将那魔物处理了,再处理棺木和红喜的事吧。
 
想到此处,他从锦囊里拿出几张符纸,是他事先画好的。自己留了两张,又给了洛浠几张。有符纸为媒介,关键时候更能节省时间。
 
棺木后头的一个角落里,绻缩着一团黑,看不清是什么东西。此时那东西似乎是被困在那儿了,又似是睡过去了,一动也不动。
 
越是靠近,季安恒便越发肯定这便是那只魔物,同时也是当年那个方士。他毫不犹豫的朝着那魔物抛去两张符纸,同时从锦囊中拿出一根乌黑细长的绳索,以术法催动它,直奔魔物而去。
 
魔物在符纸附身之际便惨叫一声,被符纸触及的地方泛起了烟,与此同时他快速的移动起来,避开绳索。
 
“嗤……嗤……”魔物喘着粗气,逃到另一头与季安恒和洛浠相对而立。
 
这个时候,季安恒才看清了眼前这魔物的真实模样——矮小的身躯,青白发皱的皮肤,皮包骨的手腕,阴狠似毒蛇的眼睛。还有,那完全不像是人类的手……爪子。
 
季安恒看了半天,始终没认出这只魔物与当初记忆里的方士有什么相似之处。那个方士长得也算是人模人样,馐一下也能有那么丝仙风道骨的模样,否则也不至于当年让那位贵女这般信任与他。只可惜……
 
呵,如今这模样,倒是与内里相符了,阴狠到了骨子里。
 
洛浠此时开口了,“倒是真没想到,你竟能用他人的血肉重塑身躯。可惜,这身骨血终究不属于你的,如今你也该是强弩之末了吧。”
 
他的声音很淡漠,似乎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之事,而非生死。
 
魔物瞪大了那双眼睛,不敢置信的盯着他,又看向他身后的季安恒。
 
“是你们!你们果然还活着!”魔物冷笑,“看样子你们最终还是食了我那血太岁了……呵,好笑,当真好笑……”
 
他抬手指着面前的两人,声音里尽是嘲讽:“当年那般正气凌然的指责我,说我残忍的造出血太岁,可结果你们却是自己偷食了我的血太岁!果然,你们这两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什么为民除害,什么拯救那些人,都是鬼话!你们分明是存了私心,冲着我千辛万苦养出来的血太岁来的……”
 
季安恒愣愣的看着魔物,呆呆的听着他所说的话。他,和洛浠,食用过那个血太岁?!
 
头突然有些疼,脑海里有些画面闪过。
 
重伤不愈躺在病床上的洛浠,意识模糊之际将锦囊给了他,并让他余生珍重……
 
墓里原本被他亲身葬进去的血太岁,由他亲身取了出来……
 
他取了一部分血太岁,将余下的葬回去……
 
他用血太岁入药,先自己试了药,再喂给奄奄一息的洛浠……
 
以及,伤情好转清醒了好几日之后,突然有一天眼睛血红,神智不清,渴血的洛浠……
 
季安恒呆呆的抚着脑门,双眼直直看向洛浠,神智却仍沉浸在那些并不完整的记忆碎片里。
 
洛浠自然察觉到了季安恒的异常,心里也明白,这人大概是又想起些什么了。只是如今有敌在前,他暂时无法解释些什么。因此,只能给季安恒使了个眼色。
 
而与此同时,余一也不知何时到了季安恒身后,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阿恒,回神了。”
 
季安恒一个激灵,马上回过神来。他冷眼看向那魔物,嗤笑道:“我们如何与你无关,倒是你,看起来似乎不大好啊。呵,瞧你这身板,再瞧你那没有多少存在感的灵魂。想来我身边这三位鬼先生,哪一位都能轻易吞噬你的吧。”
 
余一闻言,小小的哼了一声:“谁想吞了他啊,又老又丑,还小得不行。气息也是,太恶心了!”
 
魔物打眼望过去,发现只是一只百余年的小鬼,力量也不强,于是便冷笑了一下。心里却开始盘算着,该从哪边下手好。
 
这两个活人,他生前与他们交过手,当时便没讨着好。尤其是那个白白嫩嫩比较小的那个,当年他伤了那个大的之后这小的便发了狂,竟把他给杀了。所以这两个活人,他肯定要先跳开,最好不要正面对上。
 
再看另一边两只鬼,那个现代鬼能力不弱,不仅是厉鬼,身上还带着丝魔气,似乎随时可能会化魔,不好对上。另一只,一身红色吉服的男鬼……虽然感觉力量并不算强,但不知为何,他却直觉此鬼最是不好对付的。
 
如此细算一番,魔物有些绝望的发现除了那个最年幼的小鬼,他竟动不了其他任何人与鬼了。可偏偏,那些年幼的小鬼前有季安恒护着,后有两只鬼友相护,他竟半点也没找到下手的缝隙。
 
咬咬牙,魔物最终决定放手一博。若非被困此间已久,若非他在此间力量莫名其妙的被吸掉了许多,他何至于如何!
 
此时魔物极其后悔,自己当初就不该看此处是极佳的养阴之地,便挑了此处,误打误撞闯进来。谁又能想到,这儿竟有怪异的阵法呢,并且那阵法还会让误闯此间的魂,灵,魔,都被困住。力量,也会慢慢的,被吸收掉。
 
只见魔物伸展手双爪,将力量集中于一处,发了狠的冲向余一所在的位置。
 
季安恒马上将其攻势挡下,并与洛浠一左一右与之缠斗起来。
 
几个回合起来,那魔物身上已经好几处冒起了烟。魔物不似人,受了伤,被伤到的地方便会化开。而若是身死,则会整个烟化,身躯是不会留下的。
 
季安恒与洛浠对视一眼,便又将目光对准魔物。化魔后又换了身躯之后,这魔物动作便是灵活,比人类的快得多。近斗,恐怕得花不少时间的。所以,两人决定换一种方式,速战速决。
 
只是那魔物似乎看出了两人的打算,目光沉沉,满是阴霾的看了二人一眼,心中下了决心。呵,与其死在你们手里,倒不如,来一个同归于尽!
 
第72章
 
季安恒怎么也没想到,那只魔物竟然会不要命似的拼尽全力硬生生冲向余一。余一是这里边能力量弱的,便是普通的,有点年头的鬼物都能轻易欺负了他。可想而知,若是被这魔物得逞,余一会是什么下场。
 
可,因着此前的一场混战,季安恒与洛浠离余一他们有些远了,余一躲在棺木的另一头,而他们却在另一面,一时半会竟赶不过去。因着余一也是鬼物,季安恒的那些法器符纸也不能轻易抛过去的,否则一个不小心便会误伤了余一。
 
他只能心里暗暗祈祷,祈祷离得近一些的阿总能赶到余一身边替他挡一下,哪怕只挡那么一会。至于离余一更近的红喜,他却是打心眼里不指望的。尽管知道红喜的能力远不如面上的这般,但此时此刻他身上的鬼力还真就比余一强一些,远达不到能挡下那魔物全力一击的时候。
 
可下一秒,他的心跳停了一拍——红喜将余一推开了!那个魔物直直击中了红喜,随便顶着红喜的魂体直冲那口棺椁!
 
红喜魂体与棺椁接触的那一刹那,像是被吸进棺椁里边似的,消失了。与此同时,魔物也狠狠的撞击到了棺椁上面,发生很大的一声响。棺椁受到冲击的刹那间便起了好几道裂纹。
 
“红喜!!!”余一惊叫,想往棺椁冲去,却被阿总拦了下来。
 
“呵,我要你们,为我陪葬!”话音落下的同时,魔物像是燃烧了自己的所有能量一般,全身遍布阴暗的浓雾,再一次狠狠的撞击到棺椁上。
 
季安恒脸色一白,眼睁睁看着那魔物灰飞烟灭,眼睁睁看着棺椁的首层随着魔物的消亡而碎开。此时他才真正明白,魔物的真正意图——他分明是想放出棺椁里的东西!
 
下意识的,季安恒看向洛浠。
 
洛浠只对他笑了笑,拉过他的手走到棺木面前。
 
去掉最外层棺椁之后,里边露出来的却是一幅小了许多的棺木,漆黑一片,上面亦有刻些东西。这幅棺木,约摸一米宽,两米长,足够一个成年男子躺下。
 
“红喜在里边吗?我们,该怎么办?”季安恒心里不怎么踏实的问道,红喜像是被这棺木吸进去了,可这棺木实在有些邪门。就这会还没开棺呢,散发出的阴厉鬼气便让季安恒不由起了鸡皮疙瘩。若是里边的尸首真是红喜的,倒也还好,起码有机会将红喜放出来。可若不是,那……
 
季安恒定了定神,不管是与否,这棺他是不得不开的。开了,起码有机会救红喜。再者……他看了看洛浠,有这人在,他们二人联手,就算里边真是什么厉害的大粽子,他们也未必没有胜算。
 
洛浠伸手搭到棺木上面,冷声道:“我也不清楚,不过这棺木里的东西想出来,倒是真的。”
 
“那快开棺啊!”余一不知何时挣脱了阿总的禁锢,跑过来抖着声音说道。这棺木散发出来的鬼气着实让他不舒服,压抑得紧。并且,他隐约感觉到,似乎自己的力量正在慢慢的,被抽离自己的魂体。
 
季安恒咬咬牙,与洛浠对视一眼,一并将手放上去,用力推了起来。
 
为防万一,两人默契的将力量集中在手部。二人都想着速战速决,因此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只听一声沉闷的声响,棺盖应声落地。
 
季安恒与洛浠动作十分熟练的掩住鼻子,再靠过去看棺木内的东西。
 
这一看,却是让季安恒惊讶不已,也让余一和阿总面露喜色。
 
“是红喜,是他!”余一拉着阿总的手,笑得像个孩子。
 
只见棺木里躺着的那人,一身红色吉服,头发披散于脑后,面目五官清俊略带阴柔,双目紧闭却似是随时可能醒来一般。这脸,这模样,不是红喜又能是谁!
 
“不腐尸……”季安恒低声呐呐说道,棺中之人除了毛发枯燥,皮肤青白之外,看着就像是刚睡下一般,连尸斑都没长一个半个。
 
他咬咬牙,看向洛浠。只见洛浠对他点了点头,比了一下脑袋的位置。瞬间,季安恒的心便沉了下去。
 
只是,他看了看面有喜意的余一和阿总,到底没说什么。
 
“红喜,能出来吗?”他轻声对着棺中之人唤道。
 
棺中之人没有半点动静,这让余一面上的喜意少了许多。不过很快的,慢慢有一股力量从尸首里凝聚起来,没一会便凝成了红喜的模样。
 
只见他似笑非笑的离开了尸首,凝出实体一步一步的走出棺木,在棺木旁站定,神情淡淡的低头看自己的尸首。
 
季安恒看着眼前的红喜,半响也没说话。眼前这鬼,模样还是以前的模样,但感觉却不大一样了。以前的红喜,可不会让他感觉到隐隐的压抑,只有力量相当甚至在自己之上的人,才会造成这样的感觉。记忆里洛浠是一个,那个方士是一个,如今红喜也隐隐给他那样的感觉了。
 
余一却是不管不顾的扑到红喜怀里了,尽管红喜的气息让他战栗,尽管他的力量似乎还在流失,尽管红喜似乎与之前不大相同了。
 
“还好你没事,你个傻子……”他在红喜身上上下摸索,待发现完全没别的什么问题之后,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红喜好笑的摸了摸他的脑门,又看向季安恒,眼里多了丝笑意。“多谢你们,总算让我彻底自由了。”
 
季安恒牵强的扯了扯嘴角,应道:“自家人别这样么客气。不过你的尸体,打算怎么处理?要不,移到我的墓里?”
 
红喜却摇了摇头:“不了,没有了魂体的尸体,留之何用。还是烧成灰吧,免得哪个被个什么孤魂野鬼占了这具身体。那,我可就得呕得慌了。”
 
有道理……季安恒看着这具尸体,觉得还是烧了好。这个身体以邪法保了千年不腐,又养在这种地方,更有红喜听魂与体一道困在此处,也修行在此处。只怕如今,这尸体本身便已经能称得上一件鬼器了。
 
思绪间,却见那具尸体突然冒起一阵冷火。他抬头看向红喜,却见他面无表情,无喜无悲。仿佛,此时焚烧的并非他的尸首,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同源的鬼力烧鬼器,仅一分钟时间,那具尸首便已成灰。而灰的底下,头部的位置,有根粗长的,刻着怪异文字的钉子静静躺在那儿。季安恒不如何真切的看了一眼,那棺盖便又被红喜盖了回去,将里边的一切档得严严实实。
 
呵,真希望那个,害他千年的人能有轮回,能记得此处,最好执念未消。如此,那人便会寻机找回了这儿。若是他回来了,发现自己曾经的布署都成了一场空,那该多好笑!
 
只可惜了,千余年来,那人始终没过来。兴许,他没能入轮回吧,又或者,他入了轮回,了忘前尘了。想到此处,红喜毫不犹豫转身面无表情道:“好了,我们该离开了。这儿有阵法,鬼物在此间停留太久力量是会被抽离的。”说罢,他拉过余一的手,暗暗渡过了些力量过去,便带头号往某个方向走去。
 
季安恒与洛浠对视一眼,又默契的看了一眼阿总。发现他正无奈的看着前方那两只鬼,便觉得有趣。三鬼行,果真是必有单身狗的。
 
两人三鬼随着红喜跌跌撞撞的走出地下时,才发现他们出来的地方是某一处山脚。并且,此时已经天亮了,也不知他们已经在里边呆了多久。
 
匆匆忙忙的赶回了家里,季安恒后知后觉的拍了自己脑门一巴掌,看向洛浠:“完了,早知道我们就该开直播,把墓里的东西拍下来的!”
 
那档灵异直播第三期还没影呢,可真烦人。
 
洛浠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倒是完全忘了这档事了。本来这档节目,便是为了让季安恒能跟他一道打着探险解密等借口,寻找恢复记忆的契机。最好,是重温一次曾经的温馨时光。
 
而如今,似乎已经不需要借用这档直播了……
 
想到此处,他心里一动,拉住季安恒问道:“你如今,可全想起来了?”
 
季安恒白了他一眼,将他的手拨开,一边找衣服准备洗澡,一边没好气道:“挺多的,乱七八糟。待我睡一觉,理一理,我再慢慢找你,聊!聊!人!生!”
 
洛浠的笑容刹时僵住了。
 
——正文完——
 
番外一
 
病榻之上,面容冷俊,身材修身的男子正紧闭双眼,脸色灰白。
 
胸口处隐隐有红色血迹随着胸膛轻微的起伏渗出,眼前看便是不大好了。
 
季安恒惨白着一张脸,给床上昏迷之人换了药,又换了身亵衣裤亵裤。随后,他呆坐在床沿,看着眼前的人发着呆。
 
许久,他双目无神的喃喃道:“洛浠啊洛浠……枉我们作为天师,上能抓鬼下能除妖,变能招魂安魂,救了多少人的性命,平了多少鬼怨。可谁曾想如今,你却连自己的魂魄都快保不住了呢……”
 
“洛浠啊洛浠,我不求你能活起来,但求你能魂魄完整的存在下来。哪怕成鬼之后你直接入了轮回,也我认了……”
 
他真的没想到,洛浠会为了挡下那方士的致命一击。那一击,虽未立即致命,却在慢慢消耗着洛浠的生命,以及魂魄。再这么下去,最多三天,洛浠怕是不止会没命,连魂都得散了。
 
“季先生,药来了。”一名披麻男子端着一碗药进来,恭敬地递给季安恒。他是这次战斗活下来的人之一,只是左腿给折了。他还算幸运的,他的那些兄弟,以及他的主子,那位贵女,却全都丢了性命。
 
他披麻戴孝,便是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们。
 
季安恒接过药,看了看又放到桌子上,并不喂给洛浠。洛浠所受的伤并非只伤在身体,这些寻常的药并不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哪怕他使尽浑身解数,也护不下洛浠的魂。
 
那人见状,也只能心下叹了一口气。又看了看病榻上的男子,心里越发不好受了。他们活下来的这些人,都是眼前这二位恩人所救。然,其中一位恩人却为救他们而受了这么重的伤,这眼看着就要不成了……
 
“要是真有不死药就好了……”男子低声喃喃,他是真不忍心看到自己的恩人就这般死去,尤其还是那般年轻的一个人。
 
不死药……不死药……
 
季安恒怔怔的看着洛浠那苍白的面容,心里不断回荡着这三个字。就连送药之人出去了,他也没发现。
 
许久,他伸手抚上洛浠的脸侧,魔怔似的低语:“也许,那个东西能救你……”
 
话音落下,他缓缓起来,踏着夜色慢慢离去。
 
缓缓打开由他亲自合上的断龙石,季安恒步伐极快的在墓中游走。这儿,他前几天才刚来过,因此倒也算是熟悉的。
 
没多久,他便到了一座空了的墓室中间。那里,有他前两日亲手放进去的东西。
 
拿起那块血红色的太岁,季安恒咬咬牙,狠下心取下一部分,随后又将剩余的放了回来。之后,他无声无息离开墓里,回到那间小屋。
 
洛浠还在那儿躺着,除了胸膛轻微的起伏之外,几乎与死人无异。
 
季安恒拿出他取下来的那块血太岁,犹豫再三,终是狠了狠心将其一分为二,并取出一个外观古朴的小巧木盘,将血太岁放置进去,并将木盘子放置在桌子上。
 
再之后,他从锦囊中拿出一块小小的毛笔,并一个小墨盘。只是,墨盘里没有墨,他又将自己的手割破,放了些血进去。
 
随后,他用那去小小的毛笔,就着自己的血一点一点的在盘子底下的桌上画着纹路。
 
一夜之后,当第二日送药的青年再次端着食物与药物进门时,却被惊得不由将端着的东西都撒落在地。
 
“先……先生……您,您这是怎么了?!”他颤着声音问道,脚跟生了根似的,半点不敢往前踏。
 
季安恒抬眼看他,面容惨白,毫无血色,双眼却是血红的,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再加上一夜未眠,又耗尽精力于这阵法之中,整个人精神早已临近崩溃。此时他已经快认不出眼前这名男子了,只隐约觉得不能让人呆在这房间里,谁也不能。
 
男子见季安恒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无神却威压十足的眼神盯着他看,心里便已经怵了八分。再一想到前几日,这人便是红着这样一双眼,疯了似的攻击那个方士,将方士分,尸体,他顿时面色也跟着惨白起来,脸上冒出冷汗。
 
此时他不仅不敢往前进,更不敢随意后退。
 
深深吸了一口气,好歹也是刚经历过生死之劫的人,男子很快冷静了一点,陪笑道:“不知先生在忙,是小的打扰您了。小的这就告退,您若有需要再唤小的。”说罢,恭恭敬敬的躬了躬身,慢慢的一点一点往外退。直到退到门外,关上房门,他才松了一口气,感觉又活了过来。
 
定了定神,他马上偷偷离开,准备叫兄弟们暂时离开这儿。恩人季先生的模样看着实在不大对,另一位恩人又看不出死活,他实在不敢留在这儿了。万一那位恩人死了,季先生发了疯,那可就……
 
直到那名男子的气息彻底消失,季安恒才收回眼神,盯着眼前盘子里的东西看。
 
盘子里的东西,早已退去血色,变成了两颗小小的,肉色物质。他精神恍惚的拿起其中一颗,下意识往自己嘴里放。随后,他轰然倒地,再不省人事。
 
为画那个提纯清浊气怨气的血太岁,他几乎耗尽身上的力量,此时不仅身体,就连精神气都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昏迷,已经不仅仅是药物的关系了。
 
再度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季安恒挣扎着爬了起来,只觉得自己身上精力充沛,几乎快到鼎盛之时了。
 
他惊喜的感受了一下,发觉不仅自己的力量恢复,就连身上的一些暗伤也纷纷好转,速度还极快。这下,他终于放下心,拿起盘子里的另一颗小东西,塞到气息已经时断时续的洛浠嘴里。然后,他一眼不错的看着洛浠。
 
许久,他慢慢的感觉到洛浠的气息在加强,不再像之前一般仿佛随时可能断了。顿时,他心下更是轻松了一些,也有了心情干点别的了。
 
他不再紧盯着季安恒,而是将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干净,再将那画得密密麻麻的繁复图纹弄掉。之后,他拿出一些符纸并一些法器,慢慢作起法来。
 
他得趁着太岁起了作用,抑制住腐蚀,赶紧将洛浠那已经不如何稳固的魂魄给留住,并修复。
 
这其间的辛苦与操劳一言难尽,然三日后,见到洛浠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季安恒却觉得一切都值了。
 
洛浠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位不修边幅的邋遢男子,正双眼放光的看着他,把他给吓了一跳。只是,那又眼睛实在太熟悉了,他便很快定了下神,好好打量起那人。血丝遍布的眼睛,乱糟糟的头发,看着就有些刺人的小胡茬,以及那原本该是白色,却被浓着东一块红西一块黑的衣服……
 
越看,却越觉得好笑。他不由低低笑出了声,可没一会又扭曲了面容。疼,只是轻轻笑出声音,便震得胸口处的伤口疼得厉害。看样子,他这次受的伤可真要命。
 
季安恒狠狠瞪了他一眼,动作却极轻柔的给他检查伤口。他自然知道这人在笑什么,无非是他现在的形象不佳罢了。也不想想要不是为着他,他季安恒这般平日里这么在意形象之人哪会这般狼狈!
 
洛浠自己很清楚这一点的,自跟了他之后,只要条件允许,季安恒便从不愿意沾些脏污事,对自己的外在也相对在意。他总是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不过他看着却也像本该就那般干净的。如今这般,也不过是为着他罢了。
 
心下一动,洛浠伸手轻轻抚上季安恒的手,有些感慨。你这一命,我也算没白救了。
 
洛浠身上的伤势恢复得及快,只是魂魄伤着了,所以总看着精神不济。季安恒便索性一直要他在床上歇着,而他却是忙上忙下,又是做饭又是熬药又是帮洛浠养魂。
 
如此过了近十日,洛浠的伤才算大好。只是,二人没来得及欢呼,却又横生变故——洛浠,疯了!
 
某一日夜间季安恒突然觉得脖子刺疼,他马上清醒的翻身跳开,更取出夜明珠照亮。这一眼,却让他心寒不已。
 
只见洛浠,唇上带着丝,又目血红地盯着他。那眼里,不仅没有半丝温存与暖意,反而还带着噬人的光芒。仿佛此时在他面前的,不是他生死与共之人,而是他心仪的美食。
 
季安恒眼睁睁看着洛浠疯了似的冲了上来,眼睁睁看着洛浠对他张开口,竟觉得浑身血都凉了似的。
 
逆天而为,是会遭受惨酷报应的!他到底,没能彻底净化了那个血太岁。这世间,本也没有完全没有副作用的续命药。
 
番外二
 
接下来的那段日子,对于两人而言,都是恶梦。
 
那天洛浠失控,季安恒把他给打晕了。第二日洛浠醒来时,却是神智清明的,而且他明显记得前一天发生的事情。两人又是查阅古书,又是试遍了各种术法,洛浠却半没有什么感觉。
 
他的神智还清明着,人看着还是很正常的。这让季安恒放下心的同时又隐隐的担心着,总害怕那邪门的血太岁副作用远不仅于此。
 
而之后发生的事,也证明了这一点。洛浠,总是半夜突然就发起疯了,白日里却又是正常的状态。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洛浠的身体失控时间越来越长了,慢慢从后半夜推前到了午夜便开始发作。季安恒观察再三,绝望的发现自己根本对此毫无办法。
 
而洛浠,则更是痛苦了。他的身体每每到了一定时候便会疯似的渴望着鲜血,而他的神智却是清醒着的。每天晚上,他都要清醒着看着自己的身体扑向季安恒,看着自己的身体露着尖牙想要撕咬季安恒。这让他,心痛如绞。
 
于是后来,他特地在晚上入睡之后自己给自己下了术法,将自己禁锢住。这办法,一开始还算有用,每每身体失控之时都能制止自己的行动,只能躺在床上嘶吼。但慢慢的,这方法也不管用了……他的术法,慢慢失效了。
 
季安恒也曾给他加固过,却也只解了一时之困。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惊恐的发现自己和季安恒联手下的术法竟对他的身体起不了多少作用了,并且自己能取回身体控制权的时间,也在慢慢的变少。
 
这世间,最痛苦的事不外乎是看着自己的身体没有理智的伤害自己在乎的人了。偏偏,自己还这般清醒,且无法制止。
 
二人如此浑浑噩噩过了近一个月,仍没找出解决方案。而此时,洛浠失控的时候已经推前到了傍晚,每日清醒的时间也只剩下四个时辰。
 
这一日,季安恒在看古书的时候不慎睡着了,最后却是被脖子突如其来的痛刺激醒的。他马上睁开双眼,跳将开来,却在下一秒被扑倒在地,脖子再次被狠狠咬住。
 
一时间反应很快,下意识就要把人打晕了。但这次,洛浠的身体反应更快,竟能避开来,并且与季安恒缠斗起来。
 
待季安恒将其弄晕之时,自己的身体也已经伤痕累累。他心下悲凉,这么下去只怕不用一个月,洛浠便会突然失去对身体的控制,而到那时,他也肯定不会是洛浠的对手了。只看他如今便已经知道要避开他的攻击,与他缠斗便知晓今后会是如何了。
 
摇摇头,他看着洛浠沉睡的模样,深深叹了一口气。如今,洛浠白日里清醒时的模样也已经越来越接近疯狂时候的模样了。牙似乎尖了,眼睛也不再是深邃的黑,而是黑里透着丝丝暗红。
 
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罢了,罢了。睡吧,今日折腾这么久,再不休息,明日说不得又会像今日这般不慎睡着,到时是照顾不到洛浠的。
 
第二日醒来时,却已是日上三竿。季安恒马上发觉不对,翻身起来一看,自己身边果然没人,而屋内也没有。
 
他咬牙,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很快便成了真——洛浠不见了,只在桌上有封信,并一只古玉和锦囊。
 
他颤抖着双手,慢慢打开信。却见信上,并无太多内容,仅短短的两三句话。
 
“我走了,若有病愈那日,我便来寻你。勿寻,勿念。”
 
这封没有落款的信,到底让季安恒泪流满面。
 
洛浠他,把所有家当都留给他了。而自己却几乎什么也没带,留书出走了。季安恒不用想便能猜到,这人定是寻了个没人的地方,将自己困在那儿了。
 
又或许,他是寻了个地方,自我了断去了。
 
他试着用术法寻洛浠的踪迹,却无果。如此试了几日之后,便也无可奈何的放弃了,收拾好东西离开此处。
 
此后的日子里,他四处漂泊,没有目的地,没有出发点。走到哪,便算哪。有时候遇上邪门事,他也会收人钱财管上一管。
 
他几乎没有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十日以上,他也不会只前往繁华之地。更多时候,他会去一些深山老林看看,也会去一些被人传有恶鬼之类的地方看看。
 
只是,蹉跎近十年,他最终没能找到洛浠。
 
而这十年里,他的容貌没有半分改变,身体却慢慢的变得虚弱,睡眠时间也越发长了。并且,他的记忆,似乎也在慢慢的变模糊。
 
他知道,这是食物血太岁的后果。也不知该庆幸还是如何,他没有一开始的时候就出现这样的后果,也没有像洛浠那般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在发觉自己的身体慢慢变弱的时候,他便不再走了。他在某个小国给一位公主看风水定陵墓,一停便是三年。只可惜,在陵墓建好基本框架,还没来得及装饰内里时,小国被灭了。那位公主,也自焚殉国,尸骨无存。
 
刚刚建好的陵墓就这么成了无主之墓了,恰逢季安恒身体虚弱到即将永久沉眠的地步,他便将这陵墓当成了自己的墓了。
 
用最后一点精力,为自己画了个聚魂养阴之阵后,他便彻底沉眠了。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却是遗憾。
 
第一个遗憾自己不善丹青,没能早早画下洛浠的模样。他的记忆如今已经模糊到,连洛浠的脸也记不清了,二人的初遇也是想不大起来了。
 
第二个遗憾,是没能找到洛浠,为他收拾遗骨。
 
******
 
季安恒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他双眼迷迷蒙蒙的盯着天花板,慢慢平静着仍带着梦里悲伤的心情。这是他第二次,在梦里回想起当年分别前后的事儿了。大抵是因为昨晚,解决了人生大事的缘故吧。
 
他习惯性的伸手摸了摸身边的位置,并没有人。伸了个懒腰,他迷迷糊糊的滚到床沿,翻身下床。
 
起床的第一件事,便是开机。他一直有睡觉时手机关机的习惯,昨夜也不例外。平时他倒也不会急着开机的,只是今日不同。
 
开机之后便看到经济人温关源的九个未接电话,以及赵先生的一个未接电话。赵先生的电话是昨晚的,而温关源的昨晚和今日都有。
 
他不急不缓的回了个电话给温关源,意料之中的马上被接起来。
 
“季!安!恒!你好样的,竟然不声不息跟洛浠去扯证了,还一点不通知我就在微博公布消息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经济人了!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一公布我怎么办,我这TM都要被媒体人逼死了……”
 
温关源的声音里满满的咬牙切齿,他真的是要疯了!想他花了两年时间,好不容易将季安恒捧成一线,捧成最佳男主,结果这头刚拿了奖,回头便马上在网上公布扯证的消息了。
 
关键是,他这个经济人半点不知情!他只知道他唯一的艺人在跟那个洛大神谈恋爱,结果昨晚看到微博的时候他差点没疯了!当然,现在是真的要疯了!
 
那些媒体人一个接一个的轰炸他的电话,公司那些高层也一个一个跑来问他。问问问,他自己也不清楚,怎么回答!
 
“你好歹给我先通个气,我好安排人在网上先曝曝料炒炒你俩的人设先啊!不然万一有些粉丝接受不了,思想极端了怎么办!万一……”
 
季安恒静静听着温关源抱怨,他知道最后一句才是关键。温关源不会阻止他和洛浠结婚,但作为艺人,结婚之前最好就是先曝光恋情,再炒炒深情恩爱人设,最后再暴光结婚。这样,有个时间上的缓冲,更能受到广大粉丝和观众的祝福。
 
只可惜,季安恒昨晚拿下最佳男主角奖之后太高兴了,一时冲动之下便在微博上晒出结婚证,以及与洛浠二人戴着同款男士戒指比心的照片。发完之后,他又被喝多了高兴的洛浠给搂床上去了,一时间还真忘了要通知洛浠了。
 
于是如今,温关源抱怨着,他也只能受着了。本就是他不对在先,温关源有怨气也是正常。
 
好不容易温关源说尽了怨气,季安恒手机已经发热了。他默默松了一口气,随后又给赵先生打了个电话。对方也没说什么,只是单纯的祝福他而已。这两年里,赵先生仍是一直跟季安恒买犀角香,偶尔也会特地送靳新过来请季安恒帮忙固魂养魂。因此,他们的关系倒也还行,算得上朋友。
 
挂了电话之后,他才打开微博。只见私信里边已经满得不能再满了,他粗粗看了一下,基本是祝福的,也有说是不明所以的,难以置信的。他都一笑而过,转而去看自己微博下的评论。
 
评论倒是挺有意思的,点赞最多的是沈浅浅留的言:[我的弟啊!洛大神,请善待我的傻白甜弟弟!]
 
季安恒忍不住笑了,让他拿下最佳男主的那部戏便是与沈浅浅合作的,二人仍扮演姐弟。只是姐姐凶狠无比,弟弟外表傻白甜内里切开能黑到流汁儿。不过,也因为一开始的傻白甜形象,沈浅浅最近便一直这么称呼他了。
 
他忍不住怼她:“我的姐啊,你和姐夫准备啥时候结婚啊,啥时候要孩子啊,孩子以后要上什么学校啊……”
 
沈浅浅与她老公其实早就秘密扯了证了,只是两人不知怎么想的,至今还没公开。不过,这不防碍他化成七姑八婆怼她。
 
随后又看到幕容沏等曾经合作过的朋友转发或祝福,他只简单的回了个谢谢。有些朋友,就只能做到这样淡之如水的相交。
 
收获一吨的祝福,他又偷偷跑去看洛浠的微博。果然,这人昨晚也发了个照片,是两人手握手的图。
 
[洛浠V:此生得你相伴,真好。]
 
他默默的伸手点了一下,成为那几万个赞里的一个。
 
想到自己的微博那儿点赞的才不到两万,他不由有些泄气。明明他的微博已经有三千万的粉了,却仍是远远不及洛浠。
 
揉了揉脸,他将手机一丢,进浴室洗漱去了。
 
待他神清气爽的打开房门时,便看到大大的客厅里,红喜,余一和阿总三只鬼正披着傀儡身体,在那儿打麻将。他们并没有三缺一,因为他们拉了这附近的一只鬼来陪玩了。
 
那鬼见到季安恒时恭恭敬敬的敬了个礼,只是动作有些不标准,不伦不类。不过季安恒也没在意,问自家那三只鬼:“洛浠呢?”
 
余一头也不抬道:“出门了,给你留了早餐在桌上,让你记得把蛋给热了。”
 
季安恒这才想起,洛浠昨晚是说过今天要出门录歌的。他思索着,昨天拿了奖之后温关源说给他放三天假,那一会他干脆去探洛浠的班好了。
 
熟门熟路的走到厨房那儿将放在微波炉边上的煎蛋放进去热,又温了杯牛奶,烤了两片面包片。
 
等待早餐热成的时间里,他无聊的望着窗外成片的绿荫,心里一片宁静。
 
可真好,他靠着自己的努力以及洛浠的帮忙,站上了娱乐圈的顶峰。
 
如今,名,利,财,他都有了。这间大大的房子,也是他靠自己买下的。
 
嗯,还有情。想到洛浠昨晚发现他在微博突然公开时候像孩子一般的笑脸,他不由露出舒心的笑容。
 
要是家里那三只鬼里,唯一单身的阿总能解决自己的单身问题,那就更完美了。
 
番外三:红喜
 
某一日,季安恒与洛浠工作去了,阿总又出去处理一些事儿,家里便只剩下红喜和余一。
 
前一晚季安恒和洛浠二人在家里喝酒,余一跟着喝了一些,结果到今日仍是迷迷糊糊的。鬼,也是有醉的。
 
醉了酒的余一没有多少理智,平日里许多藏心里的话却不住往外倒了起来。这不,唠叨完了对季安恒和洛浠二人的过往的好奇之后,又问起红喜的过去了。
 
红喜想了想,这儿没旁的人,与这小醉鬼说一说也无妨。于是,他慢慢的说出自己的曾经。
 
红喜原名不叫红喜,而是洪熹宁,字子安。由此名便可看出,当年他家里长辈对他的喜爱与祝愿。
 
只是遇到季安恒的时候,季安恒刚从墓里爬出来,脑子迷糊着,记不住太复杂的名字。于是便提议称他为红喜,喜庆又好记。洪熹宁倒也无所谓,便随他叫了。
 
当年,洪家也算得上是都诚的达官贵人,家里在朝上有人能说得上话,后宫又有洪家女儿当着妃子。尽管他亲姐只是稍微得了皇帝一丝微浅的记挂,也只得一公主,却也足以在后宫立足。
 
洪熹宁作为勉强算得上宠妃的亲弟弟,一年总有那么一两次能被召入宫里头。本是亲姐特地安排,希望能让弟弟在皇帝面前多加露面,好被皇帝记住。却不想,这却成了祸端。
 
某一次入宫之时,还是个张扬少年的洪熹宁遇到当时贵妃所生的九皇子。那九皇子与洪熹宁年岁相仿,又是贵妃所生,相貌在皇子里也是顶尖的,很受皇帝喜爱。在众多皇子当中,地位仅次于太子。
 
也因着颇为受宠的缘故,这位九皇子很是有些任性。如今碰到相貌更胜于他的洪熹宁,便怎么也看不顺眼了,并故意为难一二。当然,作为宫斗赢家的贵妃之子,九皇子本身也不蠢,因此也只是口头占了些便宜。
 
洪熹宁当时虽颇为不爽,却也忍下了。却不想,在九皇子离去之后,他正准备离开此地时,又一人冒了出来……
 
那人,身着皇子服,看着比洪熹宁年长二三岁的模样,笑着安抚了他几句,模样端是温文尔雅,让人轻易心生好感。
 
不过,在那人走后,洪熹宁却冷哼一声,带着下人走得毫不留情。他又不傻,刚刚那人尽管是在安抚他,话里话外却有意想挑起他对九皇子的怨恨。只是那位不知排行第几的皇子,是想借他的手给九皇子添堵吧。
 
他也不放在心上,左右他一年也没入几次宫,小心下总不会再遇到的。待将来他入了朝,那也是几年后的事了。那位皇子以及九皇子,到时候大概也不会记得今日之事了。
 
只可惜他没想到的是,那位皇子却是把他记入心里了。究其原因,大概是洪熹宁长得太过招人,也或许是他那一身少年人独有的朝气与张扬太过引人注目了罢……
 
鲜衣驽马少年,最是引人注目。那位皇子不仅上了心,还特意着人注意着洪熹宁,并且因着已开府的缘故,借便与洪熹宁见了好几次面。而洪熹宁也是第二次在外头大街上巧遇时才知道,原来这人是当朝的五皇子。
 
说来,五皇子亦算得上是众皇子里排名靠前的,因其已经入朝,并且处事手段圆滑而在朝中口碑不错。
 
洪熹宁那时候只是个小小少年,并未曾怀疑这三番几次的巧遇,也并未将五皇子对他的态度想到别处去。他只当交了个狐朋狗友,平日里偶有遇到便一处吃吃喝喝,聊天侃地,好不快活。
 
直到,洪熹宁家族里,与他最为要好的,他视为亲妹的堂妹被拐,寻不回来了。洪熹宁为此大受打击,整个人沉默了不少,也不如何上街去了。反而,开始一门心思学文习武起来。他总想着,要学好文武,将来好掌握更多权势,如何方能更好的保护好自家人,也能调动更多的人去寻妹妹。
 
少时的洪熹宁,还是有些天真的。他没想过,那权势又哪是那般好得的,多少人为了权势,都得填上至亲的骨血。
 
洪熹宁不大上街了,五皇子“巧遇”不到人,便也消停下来了。他没想过上洪府找洪熹宁,一是为了避嫌,免得让人觉得他结党营私。二是他心里仅是将洪熹宁当成一个,类似玩具的存在吧。喜欢的时候没办法上手玩,便多看看。没办法看的时候,虽会失落,却也不至于真就不行了。这世间,总有比洪熹宁长得更招人,也更鲜明的人。
 
如此,时间一久,二者倒也慢慢遗忘了彼此。直到,五年后洪熹宁入朝为官。
 
五年前的洪熹宁是个性鲜明的少年郎,五年之后的他光华内敛许多,却更让五皇子一打眼便收不住了。
 
不仅五皇子,便是同在朝的其他几位皇子也对他颇为欣赏。一是才貌,二是气度。极少有人,能在未到弱冠之际,便能这般处事有方,举止得体,又腹中有墨。只是没有一个人是像这五皇子这般,心存断袖之念的。
 
几位入朝的皇子都存了心,想将洪熹宁招至麾下。只五皇子,然而洪熹宁却是滑不溜手的,未曾真正应下了谁,便是曾经有过交情的五皇子也未能让他另两相待。
 
这让五皇子更是喜爱了几分,觉得此人与从不同,又是心下涩然。于是便暗地里,故技重施,制造“巧遇”。
 
然而,洪熹宁如今却不同往昔了,除却第一遇到时与五皇子吃了顿酒之外,便察觉到“巧遇”不巧,再没让五皇子“巧遇”上。
 
五皇子发现这一点之后,心下更是痒痒的,涩涩的。大抵是越难得到的,越让人想着念着罢,几次下来他竟对洪熹宁越发上心了。只是洪熹宁如今也是皇帝看中的人才,皇帝正准备磨砺他,探其潜能呢。
 
故,五皇子的一些手段也只敢在私底下使使,未曾摆到明面上,更不敢真正对洪熹宁做些什么。
 
洪熹宁对五皇子是真无感,尽管他未曾娶妻,也未曾遇到心爱之人。但他却知道,自己对五皇子并无什么感觉。就算是年少之时,也只不过将其当成狐朋狗友,可有,亦可无。
 
因此,察觉到五皇子对他有意之后,他便一直能避就避。只是这五皇子着实难缠,完全不理会他明里暗里的不喜,总让他心里恼怒。这时候他总想着,若这五皇子真有担当,能当他的面将话说清楚就好了。如此,他便也能光明正大的拒绝了。
 
二人如此暗里纠缠二年,应该说是五皇子单方面纠缠了洪熹宁二人。洪熹宁见五皇子始终不死心,便决定娶妻生子,让这人彻底死了心。
 
如此他已弱冠,又在朝为官,还颇受皇帝青睐,故而他要娶妻的消息一经放出,便在都城引起不少人的想法。
 
洪熹宁却将娶妻一事完全交给父母,自己便不管了,只等着父母亲安排妥当了直接娶了便好。他此时并无喜爱之人,娶谁都一样。这年头,只要有些规矩的人家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感情都是靠婚后培养出来的。他只想着,将来娶了妻之后,不管养丑,待她好给她该有的尊荣便是了。
 
然而到底他还是没能娶上妻子。五皇子在得知他即将娶妻的消息之后,竟有些疯了,明里暗里的寻着洪熹宁,情绪时常外露。终有一日,此事被五皇子身为妃子的生母察觉了。
 
五皇子的生母,曾经只是个地方小官的女儿,相貌也是寻常的清秀,却能在后宫中得封四妃之一。足以见其手段,有多厉害。
 
她没有声张,也没有寻她儿子来问话,而是暗地里想方设法要让洪熹宁死。
 
然而,洪熹宁本身能文会武,又懂计谋。而五皇子之母深居内宫,娘家又远在他乡,于都城并无多少人脉可用。故此,几次毒手均没能成功,反倒让洪熹宁提高了警戒,并暗地里着人去查。
 
待查出是谁之后,他直接让人寻了五皇子,将其母谋害他的证据呈上。并直言,若五皇子再对他纠缠不清,又或者其母再对他下手,他便将这些证据交于皇帝。
 
五皇子得知此事,惊怒异常,直接进宫寻其生母闹了一番,又出宫来到洪府。自然,洪熹宁没见他。
 
五皇子这一闹,却更让其生母心下恨意更甚。她好好的一个儿子,怎可对一男子这般上心!这事若传将出来,他拿什么与其他兄弟斗!拿什么,去夺这皇位!不行,绝不能让那个扰了儿子心神的男子活着……
 
这女人狠起来,也是没谁了。在宫外她奈何不了洪熹宁,但在宫内,她总有办法整治洪府出来的那个洪妃!
 
只要洪妃倒了……不,只要洪妃犯下诛九族的大罪……
 
几个月之后,洪熹宁娶妻当日,还未出门准备接新娘,便被官差围了洪府。
 
洪妃谋害中宫皇后,证据确切,打入冷宫。其所生的六公主交由某嫔妃抚养,其娘家男丁流放至荒凉之地,女眷留于宫中为奴。
 
洪熹宁只觉得好笑,他也确实仰天长笑了,笑得极其悲凉。
 
谋害中宫皇后……呵呵,他的姐姐在宫中从不是真正受宠的,上头又有两位贵妃,同为妃位的也有三位在。再一个,她又只生了一个女儿,生孩子时伤了身子,此生不可能再有其他孩子。听说,她与皇后一直也未曾真正有过矛盾,毕竟她从来都不是最打眼的那个。
 
如此,无宠无子,又向来不轻易与人为难的她,怎么可能去谋害皇后!
 
无非,是有人故意谋算此事,想除掉他这颗眼中钉罢了。是他,是他害了家姐,害了家里人啊!
 
他只觉得心中无限悲凉,往日对他颇为看重的皇帝陛下只怕也是放弃他了……
 
哪怕那位陛下心里也清楚此事不是洪妃所为,却仍是在“证据”以及皇后太子等人面前下了这样的旨意。他该庆幸,皇帝到底心里有愧,留了他们家一条生机,没灭他九族吗?!
 
正当他心寒任官差拉扯打骂之时,洪府的老爷夫人,受不了这般羞辱,纷纷撞墙自尽了。长年侍奉洪府的两位老管家见此,悲呼一声,也随之自尽而去。
 
洪熹宁见此,心里便是哭也哭不出来了。索性,他又哭又笑,不消片刻便在众多人面前抢了官差的剑,引剑自尽。
 
他所不知道的是,他死后被官差丢到乱葬岗,五皇子却偷偷去寻了他。并且,抱着他的尸身恸哭不已。
 
之后,五皇子也不知听了哪方邪天师的话,硬是让天师寻了一处背阴浸水之地,将洪熹宁葬了进去。并且,让那天师作法,压住洪熹宁的魂魄,不让其离开身躯,入了轮回。又特特告知天师,要让洪熹宁的魂魄长长久久存在着,万万不能散了去。
 
他想的是先将洪熹宁的尸身与魂魄都留住,然后再让天师寻着起死回生之术。如此,待寻得那种术法,他便能让洪熹宁活过来。到时候,洪熹宁定会记他的好,也只能依赖于他。
 
他所请的那位天师,终究还是用了邪法,达到五皇子的期望,将洪熹宁封在那处水墓里头。只是那天师的功力到底不未能达到保人尸首自然不腐的地步,故暗地里将洪熹宁的身体器。官取出,填上石灰。又用镇魂钉穿入其头部,使其魂魄无法脱离身体。
 
只是五皇子到底没能将洪熹宁复活,他很快便自身难保了——洪妃谋害皇后一事终被人发现,真凶是他的生母。
 
皇帝着人细审五皇子的母妃及其婢女,一查之后才发现五皇子是个断袖,且私下里做过那么多出格之事。皇帝一气之下,不仅废了五皇子的生母,还圈禁了五皇子。
 
没了五皇子的供养,他此前请的那几位天师便都一窝散了。谁又还记得,被封印在水墓底下的洪熹宁呢……
 
供熹宁在死后第七日,还魂之日,才化成为鬼。自此,他开始怀着满心的怨恨,被困在棺中修习鬼术。
 
直到近千年后,苦修之下他得以离开墓地。却发现,外头早已不同了。曾经熟悉的建筑没有了,都城不同了,家人没有了,仇人也早死了……于此事间,他竟突然找不着方向,也不知出了墓能做什么。
 
他可以说是茫然的,初死之时因他怨念过深,鬼差没能勾了他的魂。而今,他已成修行千年的厉鬼,鬼差更是不会来动他的。他自己,也已经找不到轮回了的路了。
 
如此茫然的飘荡了许多年。在可以飘更远的时候,他离开自己的墓穴所在之地,飘得远了一些,遇到刚从墓出爬出来的季安恒。
 
望着穿着一身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古装,动作僵硬,灰头土脸,却面容尚好看的人,他只觉得好奇。好奇这人是生是死,好奇这人是什么身份,好奇这人将来准备如何……
 
如今这个时代与过去可是不同了,他也真的好奇这人会如何在此间生存的。索性自己无处可去,亦无牵挂,不若便跟在此人身边好了。
 
只是,他没想到,此人在得知他姓名之后竟嫌他的名字不好记,便叫他为红喜,只说是更好记一些。
 
洪熹宁也无所谓,左右如今此事间无认识他之人,亦无他所认识之人,故而如何称呼亦无所谓了。
 
慢慢的,时间久了,他竟也习惯了红喜这个名字了,也打心眼里认可了这个名字。
 
番外四
 
红喜亲眼看着季安恒是如何一步一步在现世立足的。从一个对现世一无所知且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一无所有的古人,慢慢适应现世的生活。
 
这个过程是很辛苦的,他不像自己,是个游魂。不用跟人沟通,可以不吃不喝,所以也不用特地去学现世的那个东西。
 
他也不像洛浠,从古到今一直看着社会的进化。
 
可以说,季安恒是直接从古人跨到现世的。他要试着去接受现代人的着装,要试着去学习那些电器等物件的使用,要去学现世的一些在规则……
 
最重要的是,他得要有钱!
 
刚出墓里的时候,季安恒都是现世与墓里来回跑的。红喜也一直跟着他来回跑,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没住的地方。
 
就连吃的,季安恒也没有。最开始的时候,还是红喜给他引路让他山里捉野鸡挖野菜之类烤来吃。
 
直到后来,季安恒救了一位中年人,那人付了季安恒一笔钱之后还很仁义的帮季安恒在现世立了足。当然,季安恒也没傻到告诉对方他是从墓里出来的,他只告诉了对方他打小隐居山林,许多东西都不懂。
 
季安恒也是在这位中年商人的帮助下,租到房子,找到适合自己的职业——天师。
 
可惜的是,如今天师这一行业已经不景气了,季安恒又没有什么高端的客源,定价低偏偏接的委托少了钱自己更少了。赚来的钱,也就勉强能付得起水电房租以及吃饭。那时候连他烧给红喜的香烛纸钱都得省着来。
 
好在红喜并不需要什么纸钱,那玩意儿估计在地府才使得开。红喜又不下去,自然不用的。
 
一人一鬼这样的日子过了有差不多两个月,季安恒才在那位商人的介绍下,接到一个相对大的委托——帮人迁坟。商人说是他的一位生意上的伙伴,家里最近不太平,说是梦到先辈托梦要迁坟。
 
当时季安恒还没做出具体的业务价目表,所以价格便由着对方开。对方便说到时候看情况,最少会给两万。
 
于是,红喜便跟着季安恒去看人家的祖坟了。他对别人的坟还是挺好奇的,因为没见过。当然,他自己的那个,还有季安恒的那个除外。他们俩的墓都不算正常的人的规格。他的那个墓明显算不上是墓。季安恒的又明显是给贵族建的框架,只是最终躺进去的却未必是贵族,也没有相应的陪葬品。
 
只是在开了那座墓之后,他和季安恒才发现这也不算是普通百姓的墓,对方应该曾经是做过官的。而主人家也证实了这一点,说祖上曾经做过不小的官。只是老来家道中落,这才降了等级与规格。否则,祖上这墓远不该这种规模。
 
对此,红喜本是没有半点兴致的,他四处飘荡着,只想找找乐子。奈何这墓太干净了,什么都没有。本以为他又要无聊的看季安恒跳大神了,却不想这时候季安恒竟发现了一具不同寻常的棺木。
 
再之后,季安恒从那具棺木里救出一只小鬼,长得很无害事实上也确实很无害的那种。看到这个小鬼的时候,红喜是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
 
因为,这小鬼一看就是被活活钉死在棺内的,且棺木内外都放了特殊的东西压住他的魂,让他不得投胎。这一点,倒是与红喜自身的经历有那么一丝的相似。
 
他所恨铁不成钢的,是这小鬼死于非命又被压制这么多年,竟然只有一点怨气,而无恨意。面对那些害了他的人的后代,他也半点没有想报复的心理。季安恒说让他跟自己回去,他竟也就二话不说跟着走了。
 
他自己是因为仇人早已不知所踪,后代也是无处可寻,因此才无法报仇血恨。可这小鬼却是有仇人在前还半点不动手的,非说什么错不及后人之类的,让他觉得好笑。
 
小鬼名叫虞伊,季安恒觉得不好记也不好写,就给叫成了余一。小鬼对此也毫无意见,还说什么正好借这名字开始新的鬼生。
 
对此,红喜好笑之余又觉得这小鬼很是天真。这性子,怕是被人卖了都不自觉的。
 
算了,看在那一点相似经历的份上,他就注意着点这个小鬼吧。免得哪天,这小鬼被人骗走了。
 
于是,季安恒的小家变成了一人二鬼。
 
再再后来,季安恒救回了陈琮,也就是阿总的魂魄。那会,阿总已是厉鬼,就要化魔,结果硬是给季安恒压下了。
 
于是,小家又成了一人三鬼一起生活了。生活,也越来越像是生活。他们,也越来越像是一家人。
 
直到后来,季安恒入了娱乐圈,而洛浠也出现了。
 
他们的生活,被打乱了。
 
季安恒入了娱乐圈以后总是很忙的,极少有闲着的时候。所以很多时候,就成了他们三只鬼随便在外叫上一野鬼,一道打牌。
 
这是他们为消遣时间而特地学会的。
 
有一天,季安恒回来突然告诉他们,说要出远门去拍电视剧还是啥的,问他们要不要一道过去。红喜他们正好在家里呆得无聊,于是便跟了过去。
 
也是在这里,红喜见到了小蔓——与他那个被拐的堂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鬼。
 
他私心里,将其当成了堂妹的转世。只是他们都命不好,死后都仍不得解脱。
 
那天,送走了小蔓之后,他心里很是低落,冰冷入骨。从墓里出来时,看到余一那个小鬼急红了眼眶冲了过来,他才慢慢觉得心里回暖。
 
也是从那之后,他的目光越来越多的放在余一的身上。大概是余一能让他汲取到温暖吧……就如同季安恒一样,不同的是余一与他更为相似一些,也更简单一些。
 
他对红喜的担心与关心,永远是摆在表面上的。而不像季安恒,总是心里暗暗猜着想着,却不敢说出来。好似说出来了问出来了,会伤到他的心似的。呵,他红喜何时这般脆弱。
 
再再之后,发生了许多许多事情。与那个魔物相斗时,在看到那个魔物冲向余一之际,他竟在反应过来之前先一步为余一挡下那一击。也是那一击,将他送回了自己的身体里。
 
好在,封印已松动,最后又被季安恒和洛浠一道破坏了,他也就顺势拿回了自己的所有力量。魂魄完整,力量充沛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
 
那一刻,他心里充斥的不仅仅是这些,更有多年被压制的那处愤恨,不甘等等情绪。这些复杂的情绪,导致他力量险些失控。
 
若非余一跑过来,他恐怕会暂时失去理智吧。
 
恢复理智之后,他安抚了余一,又亲手毁掉了自己的身体。呵,一副无用的躯壳。可惜了,若是当年那个痴心妄想之人还在就好了。真想让他看着自己最执着,最想要的东西,彻彻底底化为灰烬,让他彻底心死……
 
在那之后,季安恒彻底恢复了记忆,和洛浠真正在一起了。而他们三只鬼,也都拥有了各自的傀儡躯体。平日里,倒也能像常人一般外出。唯一可惜的,就是不能进食,也不能进行XXOO。
 
季安恒彻底恢复了记忆之后,洛浠便提议取消那个灵异直播了。对此,季安恒却持有不同看法,他觉得还是要继续下去的,只是方向可以不再只限定在灵异这一块,并且可以每个月进行一次这样的直播。
 
对此,洛浠的态度是很无所谓,他一开始搞这个节目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忙季安恒唤醒记忆。现在嘛,季安恒还是想搞的话,也是可以搞搞的。
 
季安恒那个天师的微信公众号也取消了,基本不再私下接委托,因为他现在不缺钱了。沈浅浅出事被救之后,她投保的某家保险公司赔了她一笔钱,她都给了季安恒。
 
季安恒没有拒绝,用这笔钱付了房子的首付。他早就看好一套房子了,如今有了沈浅浅这笔迟来的“救命费”,他就不用跟洛浠借了。他没想过住到洛浠的别墅里去,更没想过洛浠名下有多少房子,他若愿意,洛浠肯定舍得相送。
 
只是,季安恒到底是个大老爷们,吃软饭这种行为,在有能力的情况下他还是不乐意干的。
 
不过,红喜冷眼看着,却觉得季安恒这房子买便宜了。他问了一下阿总,阿总又查了一下,才发现那套房子确实市场价低了许多。若按市场价的话,季安恒那笔钱只够三分之二的首付。
 
对此,红喜和阿总仅是心照不宣的笑了笑。肯定是洛浠私下里动了什么手脚,才能这么巧的卡在季安恒能出得起的数目里卖给他。不过,季安恒大概一时半会是想不到这一点的吧。算了,左右不是季安恒吃亏,他们也懒得理这二人的小情趣了。
 
值得一提的是,季安恒买的房子空间是挺大的,房间却仅有三间。季安恒和洛浠一间,红喜和余一自然而然的一间。至于阿总,则自己一间。
 
红喜和余一从来没有对彼此表过白,但他们却是自然而然成了一对。
 
阿总后来也找了个伴,是一个有点搞笑的,可爱的小鬼,死的时候才刚上大学。那个小鬼长着一张娃娃脸,乖萌乖萌的,还挺好骗。
 
比如,阿总骗他说季安恒最喜欢接受鬼的敬礼了,于是这小鬼每次见到季安恒都会不伦不类的敬礼,就差喊一声“长官好!”。
 
也唯有这般天真好骗又有活力的小鬼,才能让阿总放心的与之相交往吧。
 
红喜轻轻拍了拍余一的小PP,拍不醒,便干脆将人抱到床上。这个傀儡身体确实做得挺好的,皮肤的手感都像真的一样。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没有温度了吧。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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