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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人类婚姻办事处 上——海鶄落

 文案:

 
百年单身狗杨舒,年年不婚战斗机。终于遭遇月季花,互相套路娶回家。
 
杨舒是一名普通的结婚登记处职员,年纪五百,身轻体壮无任何不良嗜好。
 
几百年前人送外号霜寒十四洲杨剑仙,
 
几百年后人送外号不婚势力光棍杨舒。
 
终于有一天,宝马车撞送姻缘。
 
套路连套路,月季大战老杨舒。
 
一个简单的谈恋爱的故事。
 
杨舒(朴实牛逼剑仙攻)x季然(暴躁乖巧月季受)
 
舒哥是攻!文中正常人类少。
 
第1章
 
杨舒是一个老老实实的上班族,每天上班下班。朝九晚五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但是杨舒的工作不是很老实,说出来还有点奇怪。
 
是结婚登记处的办事员,其实这也没什么。
 
但奇怪就怪在,他是非人类结婚登记处的办事员。
 
杨舒年龄五百有余,面皮上还是个进入社会四五年的青年模样。虽然这个工作单位一般人没听过,但说来说去也还是个公务员。单位领导就是以前月老一帮子人,虽然一般的普通姑娘看不上杨舒这样的小职员,但是在非人类那一块杨舒说不上钻石,也算是个黄金王老五了。
 
有车有房,父母不详,再加上是个铁饭碗,社保医保单位都给买了,还有逢年过节单位发发米油之类的。一群发愁自家姑娘几百岁还嫁不出去的爹妈就把主意打到杨舒身上来了。
 
拒绝了一波又一波单位里大姨大叔的吃饭邀请,杨舒开着自己的小奇瑞,在路上堵了小半个钟头总算回到家了。
 
洗个热水澡,把昨天吃剩的饭热一热祭了自己的五脏庙,杨舒屁股刚刚在沙发上坐下一个窝来,就听见自己的手机响了。
 
放了筷子杨舒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写着陈锦鲤三个字。
 
妈呀,领导。
 
杨舒赶快把电话给接了。
 
“咋个这么迟才接电话?”听筒里是一个男人抱怨的声音。
 
杨舒说:“刚刚吃饭呢。”
 
“一个人啊?”陈锦鲤带上了笑意:“怎么今天王大爷叫你去他家吃饭你不去?”
 
“李大姨在旁边,我上午才推了她的,要是下午就答应王大爷了她不得活活吃了我?”
 
电话里的男人笑了:“李大姨为了他家二丫头的对象问题,已经吃素快三十年了。”
 
杨舒伸手碰了碰面前的碗,这天气冷,感觉菜又要凉了。懒得跟自己的鲤鱼精上司打太极,杨舒直接问:“领导,找我有什么事啊?”
 
“没什么,就是我有个侄女现在还没对象,家里人催的厉害,我妈问问你要不要来我家吃顿饭,顺便见个面。”
 
怎么现在领导也开始干这种事了,杨舒说:“领导,吃饭的还行,见面就算了吧。”
 
“我们家侄女远远见过你,说是你就愿意相亲见一见。”陈锦鲤继续说着。
 
杨舒见他说个没完,自己肚子都饿响了,深吸了口气,打断领导的话说:“不好意思领导,我有个事跟你说。”
 
“什么事,说吧。”陈领导很善解人意。
 
杨舒说:“我喜欢男的,就算以后找个精怪,也应该是找雄的。”
 
领导安静了,领导沉默了。然后杨舒继续说:“就这样吧,领导我先吃饭了,再见。”
 
挂了电话,杨舒感觉自己终于可以好好吃顿饭了。打开电视看着里面张灯结彩准备过年的好景象,剩饭伴着有些冷的了的肉汤,杨舒大口吃着。
 
早知道这样就能解决问题,杨舒感觉自己早该这么说了。
 
高兴没几天,杨舒的麻烦又来了,这次来介绍对象的不止家里有女儿的了,有儿子的也来了。杨舒心里那个气啊,面上还是不表现出来,一脸温和的回拒各位大婶大姨大叔的邀请。
 
啷个是职业毛病吗,这么喜欢给人解决对象问题。
 
杨舒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看着根本就没人推开的大门,想着上一对自己经手过的新婚夫妻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不光人类不想结婚的多,非人类不想的更多。加上那么些神仙妖怪生活作风混乱,这一年到头下来能拿上证的就那么几对。
 
看着已经褪色的结婚登记处的牌子,杨舒心里突然有一种自己要失业的恐惧。
 
万一这要是失业了,自己得要干什么去?开网店?写小说?杨舒想着自己剑法还行,要不要去武术队当个教练?
 
杨同志在上班时间放飞脑海中的遐想,勾勒自己下岗失业之后的美好生活蓝图,全然不知陈领导已经站到自己面前。
 
陈理曲着手指头敲了敲桌面:“杨舒同志,上班时间发呆,这是要扣工资的。”
 
“是我没注意,领导说的是。”杨舒回过神来,看见陈理站在自己面前,起谁给他倒了杯茶。
 
陈领导看着杯子里泡着的茶叶,感觉有点发霉了。于是他把白瓷茶杯放下,清了清嗓子说:“茶我就不喝了,我来叫你出去吃晚饭的。”
 
“领导,你家里还有个没对象的侄儿?”杨舒说出这句话,心里飞快的想着要找出什么借口来回绝。
 
陈理呸了一声,说:“我找你吃饭,我们哥俩个多久没聚了,今天我请客。”
 
“我说陈理,你也踏上了搅基的道路了?”杨舒面色奇怪的看着他。
 
最后找了个吃火锅的馆子,两个人弄了个小隔间,布帘子一拉倒也安静。陈理一脸淡定的在菜单上勾了羊肉牛肉还有几份鱼片,还问了句有没有黄骨鱼。
 
杨舒在一边喝茶,心里啧吧的不行。这么爱吃鱼的鱼杨舒真的是第一次见到。
 
最后陈理点了菜问杨舒还要什么的时候,杨舒看了看发现点的都差不多了,也没加东西就要服务员下去准备了。
 
等锅子上来,菜也上来,陈理抿了口酒,心里美的不行。看见对面下菜的杨舒,陈理把杯子一放说:“你那天认真的?”
 
“什么?”杨舒把肉下到红油汤里,眉毛挑了挑。
 
“就那天介绍我侄女和你见面那天,你电话里说你要找个男的过日子。”陈理又砸了口酒,感觉里面可能掺了水。
 
明明自己说的是喜欢男的,怎么到你嘴里就是要找个男的过日子这么迫不及待了。这话杨舒没说出口,只恩了一声。
 
“我那个侄女小的时候,就还没化形的时候,被他妈放在缸子里捧着去看了翻山会,就两百年前的时候,说你拿剑的样子那家伙帅的不得了。”陈理说着看看面前的杨舒,发现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就继续说:“今年她家一提相亲这事,那个小姑奶奶就点名你了。”
 
杨舒吃了一口裹着辣汤的羊肉,不小心咬破了里面的麻果,只感觉舌头麻的不行。但是味道真的是没得说。
 
咽下嘴里的羊肉,杨舒说:“领导,你们家点驸马呢?”
 
“别叫领导了,杨师叔,你上班时候怼我两句就够了。”杨舒成名的时候陈理也刚化形没多久,半拉大孩子看过杨舒拿着剑劈山开湖的样子,多少还是崇拜过的。
 
然而儿时偶像就坐在自己身边不停吃着羊肉,陈理终于忍不住了,伸筷子进锅里捞肉说:“你他妈给我留点。”
 
两个人斗智斗勇吃了个半饱,终于可以继续开始的话题。
 
陈理用筷子把盘子里的鱼肉分成一小块一小块放进嘴巴里,入了辣汤的鱼肉在嘴里就化掉了。味道不错,陈理心里给了评价,觉得下次可以带家里人来这里吃。
 
“我说师叔啊,我们家小侄女我已经给回了,你放心。”
 
杨舒也抿了口酒,不能说是好酒,只能算勉强可以入口而已。又夹了块冬瓜放进碗里,杨舒才开口说:“我就给你一个人说了我喜欢男的这事,怎么转头就有人给我介绍小伙子了?”
 
“那不是要回我侄女也要个理由不,我就直接说了,哪里知道我妈嘴那么快,转头就说了。”陈理赔笑给杨舒又倒了杯酒。
 
杨舒把凉了凉的已经被汤汁煮到透明的冬瓜放进嘴巴里,叹气说:“我就说怎么李大姨这两天看我眼神不对。”
 
“不过小师叔,这又快过年了,今年又单着过了?”陈理抬眼看看杨舒,继续说:“都五百多岁的人了还单着过,不是回事啊。”
 
杨舒喝了口酒,耸耸肩说:“缘分没到没办法。”
 
“缘分靠人为啊,师叔。”
 
杨舒凉凉瞥他一眼问:“你这话敢在月老面前说吗?”
 
陈理一愣,他还真不敢,这一说了工作就没了,自己回家还要被老母亲痛批一顿然后关到厨房里的大瓷水缸子里去反省几天。
 
说来说去,杨舒一条单身死老狗,不怕陈理滚水烫。摆了明了对相亲这个事情就是不答应不配合不见面,三不政策贯彻到底。
 
陈理说到后面都恨不得化出原型用尾巴抽他了,喝完最后一口酒,陈理放弃了。
 
拍拍酒足饭饱之后一脸餍足的自家大龄单身男半仙师叔的肩膀说:“师叔,我受我师父之托只能做到这里了。你别忘了,打到我陈理,还有后来人。师祖师父师伯他们还急着呢。”
 
言下之意就是你走着瞧,后面的老家伙都不是省油的灯。
 
打了个嗝,杨舒挥挥手一点都不担心。他说:“师侄啊,师叔我的对象问题一解决了,你以为你还隔得远吗?”
 
杨舒心里不怵那群过年打麻将还要打起架来的老头子,等陈理结了账就两人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杨舒想着,开着自己的小奇瑞溜溜达达回家。
 
只是没想到他的过桥梯是假冒伪劣产品,于三天后被一辆宝马撞了个稀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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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那天天气正好,阳光明媚普照万物。
 
刚刚好离三十还有一个星期。杨舒还看了看日历决定出门给家里屯点粮,虽然一个人过年,但是年夜饭还是要做的。
 
一想起自己那天还看了日历,杨舒就恨不得抬手抽自己耳光两下,叫你出门叫你做年夜饭。
 
杨舒出门就接了个电话,一看屏幕上面的师父两个字他就感觉右眼皮一跳。
 
不好,有灾。
 
但是师父的电话不能不接,杨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如果能重来,杨舒要砍了自己按接听键的手指。
 
“小舒啊。”师父的声音响起,杨舒赶快应了一声。
 
“我都听小鱼那孩子说了,你心里不要有负担,我们都能接受的。你憋在心里这么多年,我们也不知道。还给你安排这么多那么多女孩子相亲,是我们不对,应该先问问你的意思的。”
 
杨舒点着头,感觉师父这番检讨很对,没问自己要不要相亲就安排下去了。尴尬的不行。
 
“……这弄错了性别,实在是师父的错,以后……”
 
眼看着刚刚驶上正轨的车就要翻沟里,杨舒马上打断自己师父絮叨的劲头:“师父,我真不想找对象。”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然后有了阵动静,显然是被人接过去了,一个低沉一点的声音响了起来:“师侄。”
 
杨舒瞬间立正站好接听来自自己师伯的电话,时刻准备完成他下达的命令。
 
“季仙君家的徒弟待会去你家。”师伯的命令果然下来了。杨舒耳朵里如同惊雷炸响,原本以为师伯是自己人生中最后一块不会催着相亲的净土,是永远的伊甸园。
 
万万没想到,这样一片净土也就此沦陷了。对师伯的意志坚定性产生怀疑的杨舒又听见电话里传来罪恶的催婚势力的声音:“过年你们做个伴,不要欺负人家。”
 
杨舒抹了把脸,恳切说:“师伯,我能不能……”
 
“不能。”干脆利落不留情面,这样的师伯还是原来的配方,原来的味道。
 
然后催婚势力继续说:“对人家态度好点,别到时候麻烦找到你师父这里来。”
 
乖徒弟杨舒点头哈腰,连忙说知道了。
 
想了想,季仙君似乎是一朵月季花化形,那他的徒弟不就是花花草草这一类的吗。杨舒想了想回房把自己的剑压在床垫底下收好,又检查了下水电气之类的才出门。
 
师伯也没留个联系方式,杨舒想着这样正好,等自己出门了他才过来自己不在家不是刚刚好?
 
得意于自己的聪明才智,杨舒拿着几个红色的环保购物袋出了门。刚刚下了楼梯走了几步还没到自己车前面,便看见一辆白色的宝马开了过来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因为是老式小区,虽然家里被杨舒弄着法术造的宽敞时髦,但是外面一看还是老式建筑。连地下停车场也没有,更不用说电梯,上六楼回家全靠两腿爬,停车给你画了几个框,就跟孙悟空那时候用金箍棒给唐僧画的圈一样。
 
但是用白漆画的框比不得定海神针画的圈,不能避灾免祸。
 
杨舒就看着那辆白色的宝马亲吻上了自己小奇瑞的缺屁股,脑海里如同电闪雷鸣,天雷勾火。
 
小奇瑞的屁股撞坏了,警报滴滴滴滴的响个不停。白色宝马往后面退了一些,停了下来。杨舒手一挥,被撞坏的小奇瑞就麻溜的闭嘴了。看着没点事的宝马,杨舒眼睛眯了眯。
 
宝马车门打开,从驾驶室下来个穿深蓝色防风棉衣牛仔裤的人,走到杨舒面前把拉到顶的衣服拉链拉下来点,露出剩下的半张脸。
 
这下杨舒才看清这人的长相,比自己矮了一个头可能还不止,脸白白的,下巴有点尖,黑头发有些长在脖间支愣着。眼角上挑的眼睛望着自己:“我是季然,季仙君家的徒弟。”
 
杨舒点点头,问:“你撞我车干什么?”
 
如果他要说他不是故意的,杨舒决定立马去踹他宝马一脚。然后说自己也不是故意的。
 
“哦,我故意的。”
 
妖艳不做作,杨舒认为这位季同志应该不是白莲花化形。
 
“你师伯说担心你连夜开车潜逃,叫我先把你车撞了。”季然淡定的说。
 
这样的手段,杨舒不得不服。只能说:“那算了吧。”
 
两人一时间对望无话。
 
季然看见他手上拿的购物袋,挑眉问:“要去超市?”
 
杨舒点头。
 
季然对他脸一偏说:“上车,我开车去。”样子像极了电视剧电影里的款爷。杨舒心里挣扎了下,在这种能冻死老鼠的天气里是坐公车还是坐宝马的选择中选择了后者。
 
坐上副驾驶,杨舒发现自己居然能够伸直自己的腿,忍住伸懒腰的欲望,杨舒把安全带先系好。
 
毕竟看见自己小奇瑞惨不忍睹的屁股,杨舒有理由怀疑这位季同志可能在拆迁办工作。
 
车驶上路,十分平稳。杨舒偏头看季然,样子不大开车倒还稳。便说:“季同志……”
 
“去天桥那边的那个大润发可以吗?”季然打断他的话。
 
杨舒点头说可以。然后季然又说:“叫我季然,别同志同志的,怕人家知道我不是啊?”
 
很想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但是看见季然开窗骂一个倒车转弯堵住路的司机,杨舒又默默闭上了嘴巴。
 
前面又堵了,车里一阵沉默。刚刚骂了人的季然脸色不是很好。杨舒以为他还在因为刚刚那个司机生气,想着自己师伯之前还吩咐要自己态度好点,便开口安慰说:“不用为了那些人生气,过年车多人多的,放宽心。”
 
“不是因为这个。”季然的脸色似乎更差了。
 
前面的车动了,季然开了一段但是又停了下来。气氛再一次沉默,杨舒感觉真的是蜜汁尴尬。不由得怀念起了以前能够御剑飞行的时候。
 
哪里有什么堵车,哪里需要什么排队买票,一柄剑横冲直撞使命必达。但是现在到处都是雷达乱七八糟的凡人鼓捣出来的新科技,御剑上去一个就会被空中治安管理处的逮下来。
 
杨舒看着前面堵得水泄不通的路叹了口气。这时候一边的季然说话了。
 
“你师伯没说要我撞你车,是我自己要撞的。”
 
杨舒脑袋一下转不过来,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要不然你开着奇瑞跑了我太没面子了。”季然趴在方向盘上歪头看着杨舒说:“所以索性就把你车撞了。”
 
杨舒突然很想跑回去把自己压在床垫下面的剑抽出来,把面前这株不知品种的植物砍了。他沉默了一会说:“这车贷款买的,贷款还没还完。”
 
他妈的贷款还没还完你就给我撞成这奶奶样了,杨舒感觉自己心肝脾肺肾都在痛。
 
季然看见他一脸心痛的样子,稍稍反思了一下,然后说:“等过年了我开去给你修。”
 
杨舒没说话,点了点头。季然开了一段发现车又堵了,啧了一声之后骂了句标准国骂。转头又看着杨舒说:“你不是一直都喜欢女孩的吗,突然怎么就出柜了?”
 
“没有,这很复杂……”杨舒简单解释了下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然后说:“其实我也没喜欢过谁,可能男女都行吧。”
 
季然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反倒打开了汽车自带的收音机收听下路况。
 
车里的暖气开的很舒服,杨舒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一股香甜的味道。便问:“你闻到什么香气了没有?”
 
季然闻了闻,装作不在意的说:“没有啊,你大概味道车载香水的味道了。”
 
心里暗骂自己得意忘形,太高兴连身上的香味都放出来了。
 
杨舒抬眼看发现果然前面放着瓶香水。季然也这么说便就这样以为了。说道香味,杨舒便问:“季然,你是什么……”
 
怎么问,什么品种吗?杨舒还在脑中想着措辞的时候,季然自己回答了:“我和我师父一个样,都是月季。师父是黄色的,我是白色的。”
 
杨舒哦了一声。然后季然反问:“你连我是什么花都知道了,你不介绍下你自己?”
 
想来也是,杨舒清了清嗓子说:“我叫杨舒,五百二十七岁,现就职于国办非人类婚姻办事处,是结婚登记科的办公员。”
 
“这么熟练,第几次相亲了?”季然开着车像蜗牛一样往前移。
 
杨舒摇头说:“不,是第一次,你是我第一个相亲对象。”
 
季然哦了一声,终于能够踩下油门向前了。
 
“你真的没有闻到什么香味吗?”杨舒又问了一句,感觉不像是车载香水的味道。
 
“没有,闭嘴。”季然冲到地下停车场一脚踩下刹车,和一个女司机隔着玻璃窗瞪视许久,强势将车塞进了停车位。
 
杨舒想为自己相亲对象的停车技术鼓掌,真的。
 
第3章
 
杨舒和季然两个人推着超市的购物车走在货架前面,杨舒感觉有些话还是要先说清楚。
 
“那个,季然啊。”杨舒开头说。
 
季然正拿着一箱牛奶直接往购物车里放:“恩?”
 
杨舒看见他牛奶时间都不看,连忙把他放进去的牛奶又提出来,一边看时间一边说:“买之前先看看时间,超市有时候把快过期了的牛奶放在货架前面的。”
 
挑了挑眉毛季然站开一遍,抱着手臂看杨舒在货架前面找着生产日期最近的牛奶。季然笑了笑又把脸上的笑容压了下来,开口说:“今年过年我住你家,你师伯给你说了吧。”
 
“恩,说了。”杨舒把手里的牛奶跟货架上的一箱换了下,放进购物车里。
 
季然跟在他身边往前走说:“我师父不准我今年回去过年,说没对象不让进门。”
 
天哪比自己还惨,起码自己每年一个人回去就是被师父师兄叨逼叨逼几句也就过去了,这季仙君直接是不让人进门了。
 
“昨天我回去,他把门锁都他妈给换了。”季然继续说:“所以我一生气就把你车撞了,不好意思啊。”
 
杨舒感觉自己似乎找到了同阶级的战友,但又怕是敌方的烟雾弹。于是他试探着问:“那你之前没有相亲过吗?”
 
季然摇头,顺手拿起一兜大白菜放进购物车里说:“在我得知相亲对象之前我就先过去把人家打了。”
 
抓着白菜的手一抖,杨舒心想那你牛逼,是该进不了门。嘴上还是说着:“这兜大白菜不新鲜了,换一个。”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买一边聊,基本上就是季然拿什么,杨舒就拿出来然后换一个更好的放进去。季然也不生气,就是抱着手臂看着然后问两句杨舒怎么看出来的。
 
上到顶级牛肉下到莴笋白菜,杨舒一脑袋的经验,全是这些年在超市菜市场摸爬滚打,向老太们虚心学习得来。
 
跟季然聊来聊去杨舒基本上把人家师门情况摸清楚了,季仙君就他一个徒弟,标准的响应独收子女政策师门。但是季仙君还有一个师兄一个师姐,一个是甘仙君,一个是桃仙姑。
 
季然的师祖是一棵仙草化形,具体是什么还不知道,师门里三个徒弟,季仙君最得宠。因为跟脚漂亮,人又听话,就快被师尊和师兄师姐宠上天去,连带着季然也从小就宠到大。
 
杨舒对比了下自己和季然的生活环境,简直是一个资产阶级少爷,一个贫下中农赤脚佬。人比人,简直气死人。
 
感觉季然虽然脾气冲了点,但是杨舒感觉他是真讨厌相亲这个事,不然也不会把自己车给撞了。快过年了师伯之前也说了,总不能让人家有家不能回去住酒店吧。
 
杨舒想了想说:“你实在没地方去就来我家住吧,反正有房间。”
 
季然脸上似乎有点惊讶,挑着他的细眉毛说:“你要是不愿意我去住酒店也行。”
 
“没事,反正我也是一个人,你行李要回去拿吗?”杨舒挑了几个西红柿放进塑料袋里。
 
季然手提着塑料袋看着他把西红柿一个一个放进去说:“不用,我师父直接把我行李都清好了,我回去的时候直接给我撩门外面了。”
 
“……你师父挺狠的。”杨舒感觉两厢对比之下自己的师父实在是太好了。虽然唠叨了点,
 
但是从来没有干过换门锁这种事情。越想越感觉师父太好了,等下回去要给他在微信上发个红包。
 
季然看着杨舒在猪肉冰柜前面挑挑选选,拿着两盒排骨比来比去,眼睛就放在了他拿这排骨的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季然看着就有些出神了。
 
杨舒选来选去就直接把两盒排骨直接放进了购物车里。转头一看发现季然在发呆,便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结果一下就被季然抓住了手掌。
 
抽了两下发现季然劲还挺大,杨舒又不想真用力气伤了他。毕竟月季花化形,身子骨能坚实到哪里去。
 
“你晚上想吃什么?”杨舒放松了手,季然回过神来自然也就松开了他的手。
 
意识到自己刚刚有点失态,季然轻咳了两声说:“都行,你会做饭?”
 
杨舒点点头,脸上带着笑看着季然说:“我师伯没跟你说?”
 
季然摇头,想了一下问:“你会做蜜汁鲈鱼吗,那种甜甜酸酸的。”
 
想了下,杨舒说:“这个超市里没有鲈鱼卖,那边有卖松鼠桂鱼的,待会买条回去?”季然恩了一声,又问:“做个水煮肉片吧,我要吃辣一点的。”
 
杨舒应了,季然又接着报了几个菜名,杨舒都答应了下来。脑袋里想了想,似乎和自己的口味差不多,心里对季然和自己一起过年这个事情的排斥度又少了一点。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选着菜,等到买完菜出来购物车还有一小半的空间。季然看着购物车里面问:“这点菜够过年吃吗?”
 
“肯定不够啊。”杨舒把季然按在购物车边上的手拉开:“这上面脏。等过年前两天要再来一次,那时候还要买一些菜才是过年吃的,这是这几天吃的。”
 
季然哦了一声,然后杨舒带着他到了卖零食方便面的地方说:“你去选你喜欢吃的,多买点,过年时候吃的,过几天人多我们就不来买这些了。”
 
看着季然进去选东西,杨舒把口袋里的手机摸了出来。打开微信发现陈理并没有给自己发消息,那么今天的翘班他也没发现。真是幸运。
 
但是看着自己师门的微信群消息不停跳动着,杨舒打开一看差点笑出声。
 
年年有鱼:师父!你怎么和我妈合伙了!
 
武林渔夫:你小师叔都去相亲了,你还给我待在家里干什么?
 
年年有鱼:小师叔?杨舒??他去相亲了??不可能,我不信。
 
瑶玉:真的,你太师伯安排的。
 
艾羽:我让你小师叔去的。
 
年年有鱼:……
 
年年有鱼:师父,我还小,还不想想这些事。
 
武林渔夫:放屁,你妈说你同事儿子都赶地跑了。
 
年年有鱼:……要不我给我妈抱个回来让她搁家玩吧。
 
……
 
年年有鱼就是杨舒的小师侄陈理,武林渔夫是他师父也是杨舒的师兄杨林。瑶玉是杨舒的师父杨瑶,艾羽是杨舒的师伯,曾经他人生净土——艾宏宇。
 
杨舒看的乐的不行,昨天陈理在自己面前还是一副丑恶的催婚嘴脸,现在风水轮流转终于到了他自己身上。
 
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杨舒推着车找季然,然后发现他站在方便面的柜架前面,正在打电话。杨舒也不方便过去,就在外面等着。
 
季然本来正选着方便面的口味,手机就响了起来,发现是师父的电话,看了眼发现杨舒不在周围才接了起来。
 
“喂,师父”
 
季仙君的声音响起:“宝啊,怎么家里门我钥匙打不开了?连钥匙都插不进去了。”
 
再次确认杨舒不在附近之后,季然开口说:“我把家里门锁换了,钥匙在门边的牛奶箱子里。”
 
接着电话里传来一阵翻动的声音,而后季仙君说:“找到了。”然后是门开的声音。
 
“不过宝啊,你干嘛换门锁啊。”季仙君想了想,自己似乎最近没丢钥匙啊。
 
季然从货架上拿了一盒爆椒牛肉面下来,对着电话里说了自己同杨舒说过的话,再三嘱咐了师父要记得说是自己不让徒弟进家门才换的门锁。
 
“好好好,师父记住了。”季仙君叹了口气问:“宝啊,你今年真不陪师父过年了?”
 
“有阮哥陪您呢,我就陪杨舒吧,他一个人呢。”季然眼睛瞟到杨舒已经推着车过来了,不过在旁边等着没过来。
 
季仙君不是一定要小徒弟陪着自己,是怕小徒弟招人嫌弃。但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说,嘱咐了两句才把电话挂了。
 
季仙君心里决定,要是姓杨那武夫说一句嫌弃自己徒弟的话,他就去把他师门刚刚弄的菜园子给掀了。
 
挂了电话,季然抱着几桶方便面放到购物车里,又说:“有辣的在哪里卖啊?”
 
“你能吃吗?”杨舒第一次知道月季花化形的这么喜欢吃辣的。
 
季然给了他一个眼神,杨舒也感觉自己问多了,直接带着季然过去挑。又买了一堆膨化食品和果冻之类的东西,杨舒才站在收银台前面开始排队。
 
真的感觉是带了个特大号的小朋友过来超市。整整两大提购物袋,杨舒也没让季然伸手,一手一个提着就走。
 
季然在旁边插着口袋走着,两个人像极了民国时期的少爷和伙夫。
 
等上了宝马杨舒把东西放后座上,两个人就开着车回去。路上正值上下班高峰,开出去几十米又开始堵车了。
 
季然挑眉问:“这天色怎么刚刚还好,现在感觉就要下雨了?”
 
杨舒抬头一看,果然天阴沉了下来,冷风嗖嗖的刮着。云层间似乎还有隐隐的电光闪烁,却不闻雷声。
 
杨舒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用自己专业的眼光一看,他说:“大概雷公电母两口子又在吵架了。估计是雷公单方面挨骂。”他手指了指着只打闪不打雷的天空说:“你看,雷公估计骂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季然看了看说:“吵了几百年了还吵,过不下去就离啊,拖着干什么。”
 
“谁知道呢。”杨舒将暖气调高了点,终于忍不住伸了个懒腰说:“两口子都是气象监测中心的,就算离了工作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到时候多尴尬啊。”
 
尴尬什么?季然撇了撇嘴没说话。
 
第4章
 
等着季然开车到家,杨舒一手两个购物袋一手一个行李箱上了楼。季然也提了个大行李箱上楼,杨舒打开门把东西全部提了进去。季然脱了鞋走进去一下就软在了沙发上。
 
卧槽!杨舒吓了一跳。赶忙跑过去把他扶正点,又轻轻拍拍他的脸问:“怎么了啊?”这个祖宗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师伯大概得要劈了自己。
 
季然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说:“那鬼箱子死沉。”
 
自己那颗扑通扑通的小心脏跳回了原位,杨舒说:“那你休息会,我来做饭。先给你把箱子搬你房间去。”
 
走过去一提,杨舒嘴巴里也忍不住彪了句国骂。季然提上来的那个箱子果然死沉,不知道季仙君往里面赛了些什么法器宝贝。
 
杨舒和季然的房间就隔着一个墙,平日里杨舒打扫卫生也很勤快,加上又布上了保持清洁的法术。房间里虽然一直没人住,但是也是很干净的。开窗通了通风,杨舒又抱出前几天晒过了的被子给季然铺好。
 
想着季然月季花的根脚,杨舒给他在下面又多铺了一层床褥,用手按了按实在是软和。这才关了窗户关门出去。
 
看见季然还靠在沙发上缓着,杨舒过去给他把电视给开了,把遥控器放旁边说:“你自己按。家里WIFI密码是杨舒的拼音。”
 
季然恩了一声,看见杨舒挽着袖子往厨房里走便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你好好休息吧。”杨舒婉拒了季然的热心。根据他目测,这位少爷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儿。
 
季然坐在客厅里沙发上,听着杨舒在厨房里忙来忙去的声音,一会是砧板切菜的声音一会是水龙头水流响的声音。感觉自己就像个客人一样坐在这里,怎么坐怎么感觉别扭。
 
等这口气缓过来,季然起身往厨房里走。整体橱柜擦洗的干干净净的,炉子上热着开始在超市买的松鼠桂鱼。而杨舒站在砧板前面切着肉片。
 
季然就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看着杨舒那双很好看的手拿着菜刀片着肉,脑袋里就在想着那时候杨舒拿着他那把吹霜剑的样子。
 
杨舒看见他就倚在那里发呆,不知道他脑袋里在想什么。便从一边洗干净了的西红柿里拿出一个递给他说:“饿了?先吃这个垫下。”
 
接过西红柿杨舒甩甩上面的水珠,便凑在嘴边吃了一口。皮上还是温热的,是温水冲洗过的原因,但是里面是凉凉的。
 
酸酸甜甜的味道直接滑到了胃里。季然正准备再咬一口,却听见“轰——”的一声雷响。炸的天地为之一震。
 
杨舒倒是面不改色的切着肉说:“雷公奋起反抗了。”
 
估计雷公也是一肚子的火。
 
季然出去把电视关了:“别被雷给劈了。”索性靠在这里看杨舒做饭。
 
窗外电闪雷鸣不断,小区里的车的警报声也因为这阵响个不停,滴滴叭叭吵得人心烦。院子里的野猫也叫了起来,又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孩被雷声闪电吓到,哇哇大哭的声音从窗户里传了进来。
 
季然手一挥,直接隔了这些声音在外面。
 
吵死了,都妨碍自己看杨舒的手了。
 
倒是外面不吵了,这下能听见杨舒的手机的铃声了。杨舒一手菜刀一手肉,抬眼看着季然,话还没出口他便就转身去给他拿手机。
 
杨舒手机在茶几上响个不停,季然走过去拿起来一看,发现屏幕上闪烁着陈锦鲤三个字。
 
杨林那个鲤鱼精徒弟。季然拿着手机走回厨房,看见杨舒在那里还在切肉,便问:“陈锦鲤,接吗?”
 
“接,我师侄。”杨舒点头。
 
季然手一按给他接通了,拿着手机递到他耳朵边。
 
陈理那边的声音有点吵,噼里啪啦的电流声。杨舒听见自家小师侄扯着嗓子喊:“师叔啊!江湖救急啊!要加班了。”
 
真他妈给自己欠的,杨舒一听见陈理说要加班就开始声音古怪的说:“领导……啊……信……不好……说什么……”
 
声音忽大忽小,忽远忽近。模仿的倒是惟妙惟肖。季然忍不住笑了一声。
 
“杨舒,他妈的给你加班费,快来监测处帮忙!”陈理冒着自己直接被打成烤鱼的风险扯着雷公的一只膀子,和旁边的同事一起架住他,把他和打在一起的电母分开。
 
杨舒乐的看着自己师侄吃瘪,切好自己手中的肉,把菜刀放在水龙头下面冲洗着,漫不经心的手:“师侄啊,不是师叔不帮你。难得你师叔我相亲呢,你过来搞破坏,就不怕你师父扒了你的鱼鳞?”
 
陈理冷笑一声,真当自己是那河里的肥头鱼呢,傻不愣鸡的。自己都听见水龙头冲水的声音了,这厮一看就在家,相个屁的亲。
 
“骗鬼呢,你在家相亲?跟你右手相啊?”陈理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话筒里传来一个自己没听过的声音,温温润润的:“杨舒是在和我相亲,没下馆子,在家里做饭呢。”
 
轰然间,又一道雷劈下,直接劈开了检测中心的大理石地砖。电母的尖声随即响起:“你劈啊!有本事你劈死我!个没良心的,如今倒下的了手了!”随着她声音响起这大厅的天花板上出现一阵又一阵的闪光。
 
陈理松开抓着雷公的手,握着手机逃窜到一边。从黄世仁摇身一变成为小白菜,细声细气地说:“那什么,其实也没什么事,师婶您继续和我师叔做饭,这里我来解决就好。”
 
杨舒洗干净手,在一边毛巾上擦了擦,从季然手里把电话抽了出来说:“别乱叫唤,怎么了,我这就过去。”
 
“别过来!”陈理声音一下拔高了,要是让自己师父知道自己在师叔第一次相亲时候过去叫他加班,自己鱼头都要被他给剁了。
 
“真没事,就是雷公电母打起来,师叔你还是在家里……啊!”电话突然中断了,杨舒最后听见陈理的惨叫声,心里渗了一下。
 
转身看季然,发现他已经出去了,站在客厅里正穿外套呢。
 
看见杨舒从厨房里出来,季然一边拉拉链说:“走吧,我开车送你去。”
 
“那我回来就马上做饭,快得很。”杨舒有点不好意思,人家少爷合着给自己当车夫了。但想着自己的车就是被他撞的,想想也没什么了。
 
两个人开着车走在去气象监测中心的路上,越靠近那里这电闪雷鸣的样子越严重。幸好这附近没有什么人住,也没什么建筑。
 
杨舒坐在车上系好安全带,手还握着把手。季然又一个转弯,躲开了一个劈下来的雷。面色也不太好,嘴里骂着:“他妈的逮着要过年了作妖呢。”
 
油门一轰,直接就往前面冲了。杨舒感觉自己跟坐过山车一样刺激,等着到了气象中心门口下车还有点没缓过来。
 
两个人推开大门就闻见一股子焦糊味。杨舒心里一颤,自己那鱼师侄不会熟了吧。
 
而季然脸色也不太好,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的想雷把自己劈了之后的样子。
 
一脚踹开监测室的门,杨舒就看见两堆人像拔河一样。一边抓着雷公一边抓着电母,努力分开他们。这里面也是打雷闪电不断,季然看着皱了皱眉头。
 
杨舒看见了便问:“要不你在外面等会?”
 
“没事。”季然缓了缓脸色。对一边抬了抬下巴问:“瘫在那里的是不是你那个师侄?”
 
杨舒一看,哟呵,陈理捂着腿靠着墙角坐着。走过去伸手在他头上一拍说:“还活着啊?”
 
陈理有些有气无力,奄奄地说:“原本没事的,你这一来,我是真活不了了。”
 
不死也要脱层鳞。陈理感觉鱼生太艰难了。
 
季然跟着走过去看了看问:“被雷打了?”
 
陈理没见过季然,见他是跟着自己小师叔过来的,便说:“师侄真不是故意打扰师叔你们两个的?”
 
“问你话呢,被雷打了?”季然有点不耐烦。
 
陈理点了点头,手移开果然看见大腿侧上一片焦糊,伤口周围显现出鱼鳞来,鱼鳞发黑发焦。
 
季然看见了手在上面点了点。陈理立即就感觉那股子焦糊味没了,烧疼的地方也不疼了。受伤的地方立即愈合了一些。
 
“花露啊。”杨舒看了季然一眼,发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又道了句谢。
 
季然收回手说:“过两天就好了。”又回头看见还吵在一起的雷公电母皱着眉说:“一条鱼还向这里蹦跶,真是皮痒。”
 
皮痒的陈理面上有点挂不住。这时候又是一道不长眼的雷往这里窜过来,直接冲着季然来的。
 
杨舒眉头一皱,反手一打把那条雷拍回去打在了雷公和电母中间的地板上。炸开的地砖碎皮一下子就让两个扭打在一起的人安静了下来。
 
“能站起来吗?”杨舒一只手提溜着陈理起来。
 
陈理点头。
 
“去和季然外面等去,你们两个待在这里都是皮痒。”杨舒这话一说出来就被季然瞥了一眼。
 
倒也不管,杨舒推着季然到外面等,示意就一会才关上了门,转身看着这室内一群大小妖怪,问:“怎么回事啊?”
 
第5章
 
其实也没多大个事情,不过两口子之间一点鸡毛蒜皮些事能吵的打雷闪电杨舒也是挺服气的。
 
不过是电母下班前跟雷公说:“今天就在外面吃吧,我懒得弄了。”
 
雷公却皱着眉说在外面吃干什么,又不干净又贵,还是回家弄吧。
 
“他倒是上嘴巴皮和下嘴巴皮一碰就把话说了,活还是我来干啊!”电母坐在椅子上怒气着说:“每天我要上班又要做家务我不累吗?他回家了往那里一坐,翘着二郎腿跟大爷一样。饭我做,衣服我洗,他就光在那里放屁!”
 
雷公听不下去了,皱着眉头说:“你说话干净点!”顿时房间里又有雷声轰鸣。
 
“你看!你看!他就是这个样子!”电母的声音又高又尖,杨舒感觉自己耳朵有点疼。“难道我就不能休息?出去吃饭能要几个钱?又不是天天出去吃,他就是舍不得那两个子!”
 
“诶诶,婶你还是别这么说,叔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杨舒打岔说,再说下去不知道要说多少扎心的话。
 
杨舒安抚了电母两句,雷公那边又说:“整日我在家的时候你就天天挑这挑那,我不说话,你就一直说个不停,等我回你两句,你就这样那样,日子还过不过了?”
 
这个时候杨舒真想捏住雷公的嘴说:“您可他妈闭嘴吧。”一边的电母的脸都有些气红了。
 
但是雷公显然没有注意到电母的脸色,估计也是从来没有注意过。他继续说:“早就说了,现在不比以前了,你要是觉得忙不过来就回家休息,我一个人赚钱又不是养不活我们两个人。”
 
电母直接被气笑了:“可他妈给你能耐的,我同你一样,自天地应孕而生。有手有脚的,怎么就要靠你养活呢?”
 
话是笑着说的,这房里的闪电白光可是一直没有断过。
 
“我主司闪电,人称金光圣母。自上古而存,道观里也有我的神位同你并立!”电母气的古语都说出来了,身边白色的闪电环绕,一脸怒相直瞪雷公。
 
“何屈于汝!”电母的声音刺得耳膜疼痛不已。
 
杨舒极度想甩袖子走人了,神仙打架外人掺和干什么?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雷公想不出话来反驳她,她立于自己身边已是千万载时光。一向家里内务也是她打理,自己便不用担心,只是为什么这些年便矛盾丛生?
 
“我只一句话,你又这样说!”雷公一句话,他身边的人也连忙安抚电母说:“您消消气,不要生这么大气。”
 
反倒是自己的错了?难道自己就不应该生气吗?电母感觉自己的神经一跳一跳,看着面前一脸困惑的雷公,只感觉心中万般不甘。
 
难道不是这个人的错吗?不懂分担,只知道享受。自己说上两句便一脸你反应过激的样子,连带的身边的众人也过来安抚自己!难道是自己无理取闹的吗?
 
电母头顶上的闪电闪现个不停,照的她的脸一阵青白。
 
“有一件事我可以问一下雷公吗?”杨舒突然出口问。
 
这时候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他脸上,雷公挑挑下巴说:“你是杨舒,我知道你。”
 
杨舒点点头。
 
“你有什么要问?”
 
杨舒看着他,面色平静的问:“您可曾替电母分担过一点家务,替她做过一顿饭,洗过一次衣裳?”
 
雷公这次不说话了,电母倒是火气消了一些,抱着手臂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雷公。
 
“又可曾说过一两句体贴她辛苦的话?而或是只是劝她回家做家务休息而已?”
 
电母头上的闪电消下去一些,看着杨舒说:“我替他回答吧。不曾,这千万年来,不曾有过。”
 
先前劝着电母的人此时便不说话了,杨舒眼神从他们身上扫过,定定望着雷公问:“您还不曾回答。”
 
“这是我家的家务事,哪里轮得到你来插手?”雷公的声音隐含雷霆之力,周身也泛起雷光。
 
杨舒倒也不怕他,只是很烦这种不直面问题的态度,反而转移视线的手法生硬又令人反感。一边的电母这时候走到杨舒身边说:“自己错了便迁怒一个小辈算什么本事?”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要维护他?”雷公眯了眯眼睛,质问电母。
 
啷个脑壳没问题吧?自己打雷把自己脑袋打了?杨舒心里也有点烦了。
 
电母却笑了,声音又尖又细。
 
“你在说什么屁话?”一双细目直瞪雷公,电母向前几步走到雷公面前,尖声质问:“你在怀疑什么?只许有人替你说话?就不能有人维护我两句?你当所有人都是瞎的吗?”
 
众人看着这两口子之间的对峙,都不说话了。
 
“回去再说,还嫌脸丢的不够吗?”雷公伸手拉住电母,想要拉着她离开。
 
但电母本就和雷公并列而立,两个人法术,实力本就所差无几。她甩开雷公的手冷声说:“你自己一个人回去吧,我还真不怕丢脸。”
 
“胡闹!”雷公一声厉喝,房中顿时惊雷炸响。
 
众人倒是吓了一下。杨舒在一边叹了口气,想着能不能偷偷从门口溜出去。
 
电母打量他,冷声说:“唬谁呢?你还能吓到我?”
 
不能。杨舒在心里替她回答着。
 
“你待如何?!”雷公是真怒了,大声喝问。
 
电母面无表情的说:“你回你的家,我走我的路,一拍两散,你滚吧。”
 
杨舒倒是没想到电母会这么说,面上也是愣了一下。
 
“你可不要后悔。”雷公低着声音死盯着电母说。
 
电母脸上带着笑说:“你千万放心,这下我做梦都能笑醒。”说完电母便提着自己的包施然而去,带走了一室的闪电。
 
杨舒见当事人走了一个,自己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便也转身准备离开。
 
“杨舒,你和电母什么关系?”雷公却在自己背后叫住了自己。
 
杨舒转过身,面无表情看着雷公说:“我是婚姻处派过来加班调解的,顺便告诉您一声。开始的冲突中您打雷击伤了我们的公务人员,希望过两日您能过来填张表,结算下医药费。”
 
说完就推门离开,懒得再理身后刚刚丢了老婆的雷公。
 
季然在一边和陈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见杨舒过来便说:“我刚刚看见电母一道光一样的走了。”
 
“恩,被气走了。”杨舒耸耸肩。
 
陈理倒是皱着眉问:“他们两个和好了吗?”
 
能和好就有鬼了,都吵成那个样子了。杨舒摇摇头说:“没有,可能过两天就离婚登记处见了。”
 
陈理听了脸色大变,一把拉住杨舒的袖子问:“我的师叔,你别吓我。他们两个可不能离啊!”
 
季然不明白,一脸疑惑问:“过不下去就离啊,强扯在一起过两个人都膈应啊。”
 
“哪有那么简单的。”陈理摇摇头。
 
杨舒往监测室里往了一眼,感觉里面人就要出来了,便搀着陈理站起来,三个人往车那边走。
 
出了门才发现天上都是阵阵雷鸣,没有闪电,也没有雨。就是阵阵的雷声听的人心里有些发毛。
 
把陈理弄上了后座,杨舒拉开副驾驶坐好,对季然说:“能帮忙送陈理回去吗?”
 
“上都上车了我也不能把他扔下去啊。”季然轻哼了一声,问杨舒:“他住哪里?”
 
“南家湖巷子那边。”坐在后座的陈理说。
 
季然发动车转弯往外开,心里还是疑惑着,便问:“为什么雷公电母不能离婚?”
 
“雷公属阳,电母属阴。他们两个联系着这世间阴阳调和平衡。”陈理看着窗户外面变换的风景说:“若是他们两个分开,不说他们两个,一些生来相对的神仙分开,这世间都要出乱子。”
 
季然挑了挑眉毛,然后问:“那就这样委屈着两个人,膈应着过下去?”
 
“倒不是委屈两个人,只是委屈电母一个。”杨舒把开始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下,转头看着陈理说:“领导,我这加班费你直接给我打支付宝就好了,微信转账也可以。”
 
陈理一脸你禽兽的眼光看着杨舒,咬牙切齿地说:“人都给你劝离了,还有脸要呢,回去就给你转!”
 
前面个红灯,季然停下车,手敲着方向盘说:“照这样说,我倒是感觉离了是好事。省的两个人整日吵来吵去,天上打雷闪电的让不让人过了?阴阳调和先没坏祸害死人,倒是被雷劈死几个。”
 
杨舒静静听着,车里一阵安静了一会。皱着眉想了一会,他突然问:“雷公电母,两个人有结婚登记过吗?”
 
陈理被他问的愣住了,半天没回声。倒是季然嗤笑了一声说:“哟,等于还是未婚同居这么多年?”
 
“话不能这么说,雷公电母是天道认可的。”陈理皱着眉想了想说。
 
季然瘪了瘪嘴巴,开着自己的车没再说话。
 
车七拐八拐开进了南湖巷子,陈理指着一边的棕红大门说:“就那了。”
 
“四合院,挺有钱啊。”季然把车开过去。
 
杨舒松开安全带,说:“我先把他搀进去,你等会。”便开门下车把陈理搀扶了门。季然在车上等了一会,调着车上的广播频道。
 
过了一会杨舒出来了,手上还提了个袋子。
 
季然问上车的杨舒:“提的什么?”
 
“陈理他妈送的鱼,刚刚从家里池塘捞出来的。”杨舒系好安全带。
 
季然皱着眉头看他一会才说:“不会是你把他们家小辈捞回去准备加餐了吧?”
 
第6章
 
两个人开车回到家,季然总感觉自己身上一股鱼腥味,便先去洗了个澡。杨舒在厨房里下锅炒好菜,端菜上桌的时候季然刚刚好洗完出来。
 
杨舒对他望了一眼,便惊了一下问:“你头发咋个褪色了?”
 
在暖气房里,季然就穿着自己的灰色家居服,手上毛巾擦着自己还在滴水的白头发。一脸奇妙的看着杨舒问:“之前弄的障眼法在上面你没看出来?”
 
杨舒看了一会,发现季然眼睛的颜色也比一开始要浅上许多。这才干笑两声说:“没看出来,这样也挺好看的。”
 
季然去阳台把洗了的衣服晾好,回到餐厅的时候杨舒连筷子都摆好了。
 
在桌子边坐下来,季然看着桌子上自己开始点的菜基本上都做出来了。夹了块水煮肉放嘴巴里,又辣又麻,肉是勾勒芡的缘故嫩滑嫩滑的。
 
夹了口白饭和肉一起吞下去,季然说:“手艺不错啊,大厨。”
 
“过奖过奖。”杨舒笑了笑。
 
一顿饭吃下来,季然没吃多少,倒是杨舒吃的很舒服。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的时候难免犯懒懒得做饭,现在多了个人怎么也要做几个像样的菜出来。
 
之后季然主动说:“我来收拾碗筷吧。”杨舒本不想让他收拾,但是拗不过便还是站在厨房门口,学着开始季然倚门框看自己做菜的样子,看着他洗碗。
 
“怎么?怕我把你碗全部洗砸了?”季然手泡在泡沫里拿着抹布刷着碗。
 
杨舒噎了一下,连忙说:“没有这意思。”
 
季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他笑了一声,然后继续刷碗说:“我和师父住也是我做这些的,不是什么都不会的。”
 
“下次记得戴手套。”杨舒看着他细细的手腕上面沾着泡沫,眨了眨眼睛说:“不然伤手。”
 
“知道了。”季然将洗干净了的碗放在一边,看着杨舒说:“你不如现在去洗澡?”
 
“哦。”杨舒应了一声,又站了会发现确实没问题才转身去拿衣服洗澡。
 
把碗洗干净放在一边沥水,又将厨房收拾干净才关了灯出去。这时候杨舒的手机又响了,高亢的女声唱个不停。
 
拿着他的手机季然敲了敲浴室的门说:“杨舒,手机响了。”
 
“是谁啊?”声音喝浴室的水声混在一起,听不真切。
 
季然看了眼来电提醒,便说:“你师侄。”
 
杨舒想了下,暂时不想听到任何跟工作有关系的消息,便说:“你帮我接下吧。”
 
抓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季然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平静说:“好。”便按下了接听键走回了客厅。
 
“小师叔啊,今天听李大姨说你没去上班?”陈理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心里想着这下你班都不去,又有什么理由要加班费。还要扣你考勤。
 
“杨舒在洗澡。我是季然。”
 
听见这个声音陈理心里就是一个咯噔。连忙换了语气说:“是师婶啊。”
 
“你不要乱称呼。”季然的声音依旧平静,平淡说:“他今天是去接我了,没有去上班。”
 
陈理抱着手机连忙说:“接您这是正事。麻烦您跟我小师叔说一声,加班费我马上就转账去他微信上。”
 
“知道了,我会转告他的,还有别的事情吗?”
 
陈理面色纠结的还是说:“让他明天记得去上班,这几天有检查的,就不要翘班了。”
 
季然应下然后挂了电话。窝在沙发上玩着手机。
 
杨舒出来的时候正看见他光着个脚翘在空中一踢一踢,过去把他踢在一边的棉拖鞋提了放沙发旁边说:“穿鞋,陈理刚刚说什么了?”
 
“说你翘班。”季然坐正了些,光着脚把腿盘了起来。举着手机扫杨舒贴在墙上的福字说:“我说你去接我了,然后他没话说了。”
 
是个人才!杨舒笑着说:“少爷聪明。”
 
“你叫我少爷干什么?”季然眯着眼睛看了看他。
 
两人对视一会,杨舒厚着脸继续开口问:“他还说什么了?”
 
“叫你明天不要翘班,说有检查的来。”季然啧了一声,看着手机上出来的和谐福骂了一句:“妈了个巴子这和谐福都扎堆成精了。”
 
“扫福字呢?”杨舒低着头看下他的手机。季然立马就闻到了和自己身上一样香味的沐浴露味道。
 
扫了一眼,杨舒发现季然五福里面就差一个敬业福了。
 
“就一个了啊。”杨舒直起身子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自己手机点开支付宝看了看说:“我还差好几个呢。”
 
一共就五个你还差好几个。季然想着你根本就没扫过福字吧,开口说:“你师侄说马上就把你加班费给你微信转账过去。”
 
“他还真转了?”杨舒有点不信,自己暗地里加了不知道多少次班了也没收到加班费过。一块钱也没见过。
 
点开微信果然看见“陈锦鲤向你转账1000元”下面还有他的消息。
 
年年有鱼:师叔,连着之前的加班费一起给你了。
 
年年有鱼:师叔加油!季师叔是个好人!
 
杨舒收了钱懒得回他的胡话,倒是季然看见他看着手机一会没说话,便问:“没转给你?”
 
“转了。”杨舒笑了一声说:“还连着以前的给我了。”
 
季然挑了挑眉毛,继续说:“微信多少,我加你一下。”
 
两个加了微信之后,杨舒偷偷给季然备注改成了少爷。
 
“明天你开我车去上班,我单位放假了不用去了。然后我给你把提去修,估计得年后了。”季然仍旧在扫福字,杨舒只听见他手机滴滴响。
 
“不好意思吧,要不我还是打车去吧。”杨舒心里嫉妒季然单位,怎么可以这么早就放假!十分违反了国家节假日放假安排!
 
季然冷笑一声,眼睛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着杨舒说:“你要是上班时候能打到车算我输。”
 
杨舒被噎了一下,的确自己没有把握明天上班时候能打到车,便说:“那你明天早上把车钥匙留桌上。我给你做好早饭再出去。”
 
“恩。”季然又扫了几次,连根敬业福的毛都没看到。心里烦躁的不行,便踢了踢正在看电视的杨舒说:“你差哪几个福字,我送给你。”
 
杨舒把支付宝打开,五福里他就弄了两个。季然加了他支付宝好友,送了他一张友爱福,一张爱国福。
 
这下杨舒也是只差敬业福的人了。
 
结果打开师门微信群一看,发现自己似乎是被遗忘的那一个了。
 
年年有鱼:太师父,师父,太师伯,敬业福都给你们送过去了。
 
艾羽:我和你太师父都收到了。
 
武林渔夫:收到了。
 
杨舒有点接受不了,怎么感觉他们这里是敬业福打批发一样一打一打来的。手指在屏幕上按动发了条消息出去。
 
舒克贝塔:????
 
舒克贝塔:陈理你哪里来这么多敬业福的?
 
陈理很快回复他。
 
年年有鱼:师叔难道你不知道锦鲤能带来好运吗?
 
舒克贝塔:科科。
 
然后杨舒私聊了陈理。
 
舒克贝塔:给我两张。
 
年年有鱼:两张干嘛,一人一张不就够了,我自己还要留一张。
 
舒克贝塔:季然还差个敬业福。
 
年年有鱼:。
 
年年有鱼:。
 
年年有鱼:。
 
陈理一连发了好几个句号,然后杨舒手机上就弹出了支付宝的提示。
 
年年有鱼:师叔你对人家有意思吧。
 
舒克贝塔:科科。
 
界面切到支付宝的界面,杨舒给季然送了一张敬业福过去。
 
原本季然窝在那里玩游戏呢,结果看见这个提示,切出来一看发现杨舒给自己送了张敬业福。有些惊讶的挑着眉毛问:“你哪里来的?”
 
“师侄送的,他锦鲤。顺便要他多给了一张。”杨舒把五福合成,问:“这两亿奖金能分多少啊?”
 
“不知道。”季然盯着那个敬业福说:“不就几块钱,只是图个福气而已。”
 
还不如去摸财神家的门柱子可能还现实一点。杨舒心里想着没说出来,换了个台安安静静看起电视来。
 
第二天早上杨舒手机闹钟不知道为什么没响,等他凭借着自己顽强的生物钟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
 
把衣服胡乱穿好,杨舒还记得昨天晚上说自己要给少爷做早饭的。等他打开房间门发现厨房里已经有人了。
 
季然关了炉灶上的火,把整好的包子夹到碗里,对站在门口的杨舒说:“去洗脸刷牙,粥在桌上。”
 
“哦。”杨舒摸着头发去洗脸刷牙,季然跟在他后面端着包子从厨房出来。
 
“袜子穿错了。”
 
“哦。”
 
第7章
 
早餐吃的杨舒是十分舒心,季少爷煮的粥软糯,里面又加上了肉沫和榨菜。夹着两个包子喝了一大碗。
 
只是一抬头便看见季然面色有点嫌弃的看着自己:“真能吃啊。”
 
“是你做的好吃,忍不住多吃。”杨舒把自己吃完的空碗放到厨房里,又抽了纸巾擦嘴说:“我先去上班了,碗我晚上回来洗。”
 
季然嗯了一声,听见杨舒关门离开之后便走到厨房里,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坐上宝马驾驶室的杨舒有一种鸟枪换大炮的愉悦感,虽然自己不是买不起,但毕竟是公务人员还是能低调多低调些。
 
发动车子,杨舒听见引擎的声音都感觉和自己的小奇瑞不一样。
 
一句话,听得舒坦。
 
开着宝马踩着点到了单位,停好车之后杨舒便和以前一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发呆。
 
反正也没有来结婚的人,杨舒倒也乐得自在。
 
坐了一上午杨舒就准备去食堂吃饭,在窗口等餐的时候总感觉有人在背后看着自己。但是一回头身后只有等着打饭的李大姨。
 
杨舒看着李大姨面色不善的样子尴尬的笑笑。心里想着是不是自己最近太神经质了。
 
结果在吃饭的时候杨舒也感觉到有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还不止一个人。他也没声张,只是把餐盘放在收纳处从食堂出来之后给陈理打了个电话。
 
陈理一听有点奇怪,杨舒这个煞神谁没事吃多了偷看他啊。应和着自己下午去打探一下,但是这一打探差点把自己气的厥过去。
 
下午杨舒正勾着个头偷偷用手机打王室战争,就听见自己登记处的门一下被踢开了。
 
抬头一看就看见陈理气势汹汹走过来。那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猛兽化形出来的。
 
“个老王八蛋!”陈理见着他的面先劈头盖脸来了这么一句。
 
杨舒把手机放一边,说:“领导,你不能因为我上班开了会小差就这样对我进行生理上的污蔑。”
 
“谁说你了?”陈理拖了把凳子在他面前坐下。冷笑一声说:“知道为什么别人今天看你吗?”
 
杨舒摸了摸自己的面皮,想着那时候那么多少男少女也是暗地里偷偷看着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见陈理说:“别摸你那个二皮脸了,又摸不出个花来。”
 
“为什么啊?”杨舒决定虚心向自己师侄求教。
 
陈理目光阴冷地看着杨舒,怒气说:“因为别人以为你和电母搞婚外恋姐弟恋呢!说的是你开的宝马是她送你的。说你是她在外面养的小白脸呢!”
 
“宝马是季然的啊,怎么说也是季然包养我的啊。”杨舒听了也不生气,语气平淡地像不是自己被编排一样。
 
陈理手敲着桌面,冷声说:“人家知道那是季师叔的车啊?他妈的那个老王八蛋,自己老婆跑了不想办法找回来,还在背后面造谣。”
 
杨舒乐了:“你就知道是雷公说的?不是别人。”
 
“那也背后有他的手笔!不然那天在场的谁会吃饱了没事干找你的麻烦?千年王八精活腻歪了……”
 
杨舒连忙挥手让他别说了:“你就不怕王大爷听见呢?”
 
“他在地下档案室,这能听到我把头给他。”陈理今天很暴躁,说话都不似以前人精的样子。
 
起身给他倒了杯水,杨舒淡定说:“你也别气了,多大个事啊。过两天就没人提了。”陈理看着他这样一幅气定神闲的样子心里气不过:“你就让这事这么过去?”
 
“不如怎么办?提着吹霜去砸他家大门还是砍他家网线?小鱼儿,这都是新社会了,不是以前那样了。”伸手揉了揉陈理梳的整整齐齐的头发,杨舒感觉自己摸了一手发胶。
 
陈理拍开他的手:“滚滚滚,老子的头发都给你弄坏了。”
 
杨舒又安抚了他几句,听见自己手机提示音响了,拿过来一看发现是季然发过来的微信。
 
少爷:车已经提去修了
 
少爷:晚上吃什么?
 
杨舒想了下,给回了消息。
 
舒克贝塔:好的。
 
舒克贝塔:你想吃什么?
 
季然消息回的很快。
 
少爷:剩菜还有点,热了吃吧
 
舒克贝塔:好,我回来准备。
 
把手机放下杨舒就看见陈理伸着个脖子看着自己手机屏幕。把手机一锁杨舒说:“看什么呢?”
 
“可以啊小师叔,发展神速啊。”陈理嘿嘿的笑着。
 
无比的想问他那双鼓出来的鱼眼睛到底是看出了什么发展神速。杨舒面无表情的说:“季然也是被逼相亲被逼的没办法,他师父把门锁都换了不让他回去过年。我和他之间只是单纯的阶级战友情,你的明白?”
 
“明白明白。”陈理表示对杨太君的话十分明白。
 
又和陈理掰扯了几句杨舒突然听见大厅吵了起来,然后又是噼里啪啦闪电和轰隆的雷声。
 
“这两口子过来了?”陈理皱着个眉毛。转头对杨舒说:“师叔我出去看看,你先别出去了,免得打起来。”
 
杨舒对他扬了扬下巴。朕准了,退下吧。
 
陈理出去了一会,倒是安静了一会。但是杨舒正准备收拾东西准备早退的时候猛然听见一声雷鸣。
 
身形一闪,杨舒就出现在了大厅里。
 
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杨舒伸手把倒在一边的小师侄拉起来。
 
“又被雷劈了?”
 
陈理倒是没受伤,就是样子有点狼狈。西装上破了一点,捯饬好的头发也乱了。他抹了把脸,瞪着雷公说:“没有。”
 
杨舒转头看着雷公,面无表情的说:“雷先生是过来结算上次的医药费的吗?需要先填个医药单的。”
 
“不是。”一边的电母插进话来:“他是来离婚的。”
 
“哦。”杨舒依旧面无表情,然后说:“离婚登记处在那边走第二个办公室,要离婚快点,快到下班时间了。”
 
电母听了对杨舒一笑说:“谢谢你的提醒。”又对着雷公冷声道:“还不快点把手续办了,省的浪费我时间。”
 
“浪费你跟你相好出去的时候吗?”雷公一说话就引来天边雷鸣。
 
电母倒是将头发一撩,杨舒对她看了一眼,发现她昨天晚上去把头发给烫了个卷。
 
“你知道就好。”
 
轰—— 数道惊雷落下,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在这里渡天劫呢。
 
杨舒看了眼手表,发现还有五分钟指向五点,便转身往办公室走,准备提包下班。
 
这时候一道雷打在他脚边。“你往哪里去?”
 
也就顿了一下,杨舒继续往前走,懒得搭理这个发疯的神仙。等回了办公室提了包拿了车钥匙出来大厅里两拨人还在对峙。
 
金光圣母有些不耐烦了:“今天离不离,今天不离也早晚要离,别给我耽误时间。”倒是她身边一群人都劝她离什么婚啊,几百年几千年的夫妻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还离什么。
 
雷公倒也不说话,只是盯着刚刚出来准备走的杨舒:“你准备逃走?”
 
“你他妈发神经够了没,人家一小伙子替我说了几句话你就紧抓着不放,蹬鼻子上脸了?”电母眼睛一瞪,大厅里又扯起闪来。
 
“车都给人家买了,我说几句怎么了?”雷公阴沉着脸,周身也是雷声不断。
 
这时候一个人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车是我的,我给我对象买的车什么时候就变成别人的了?”季然穿着一件白色毛领的黑色灯芯绒棉衣走进来,加上腿上穿的牛仔裤,看上去就跟大学生一样。
 
杨舒走过去,站在他身边问:“你怎么来了?”
 
“陈理叫我来的。”季然甩出陈理。杨舒转头看拿着手机的陈理挑了挑眉毛。
 
季然抱着手臂冷淡说:“刚刚的话谁说的?”
 
一时大厅里无声,季然等了一会笑了一声说:“怎么都哑巴了?刚刚不都挺能说的吗?”低头看了眼手机,季然撞撞身边的杨舒说:“五点了,你下班了吧。”
 
杨舒恩了一声,低头问:“今天晚上在外面吃?”
 
季然表示没什么意见,两人就并肩准备离开。这时候电母看见下班时间到了,今天婚也没离,哼了一声便也准备跟着离开。
 
这时候天上打下雷,杨舒手快把季然一拉撞到自己怀里。落下的雷刚刚好打在季然方才站的地方。
 
电母也被吓了一下,反手就打出闪电。直接往雷公脸上招呼。
 
两个人顿时扭打在一起,天空中雷霆霹雳不断。杨舒倒也不管,只问被自己抱在怀里的季然:“刚刚打到你没有?”
 
季然的脸色有点白,杨舒搂着他感觉他身上还有点抖。心想不是吓坏了吧。
 
“还好。”季然站直,从他的怀里挣出来。杨舒看的感觉他嘴巴都有点发白,便拉着他往外走:“我们去吃饭,不用管他们了。”
 
第8章
 
去餐厅的时候是杨舒开的车,季然坐在副驾驶上发呆。
 
脑袋里一直在回转着刚刚杨舒抱自己的感觉。事情发生的太快,季然几乎是反应过来准备闪开的时候就已经被他拉进怀里了。
 
杨舒开车时候眼神往季然脸上飘两下,看见他还呆呆的坐在那里,便出口问:“想吃什么?”
 
“都行,你决定吧。”季然回神过来说。
 
杨舒应了一声,开着车往一家港式餐厅去。路上季然的手机提示音响个不停,后来他干脆开了静音。
 
“怎么了?”杨舒顺嘴问了句。
 
季然看着自己不停跳动着消息的微信说:“没什么,师父找我。”
 
他手机屏幕上不止季仙君的消息,还有桃仙姑,甘仙君以及那个仙草化形的师祖——安仙君。
 
几乎问的都是同一个问题:杨舒是不是跟人家搞婚外恋了。
 
季然皱着眉头一条一条回过去,把事情简单解释了一下。但是感觉得到师父师祖他们还是很生气。
 
又不是杨舒的错,怎么就一定说他的不好?
 
季然也心里来了火气,直接把手机塞进口袋里不看了。望着窗户外面生着闷气,心里想着开始就应该变出原身扇那个老王八蛋两耳光。
 
看出来季然心情不好,杨舒也不出声,安静开着车。
 
两人之间沉默着季然心情更不好了。难道是哑巴吗?自己就差在脸上写“我不开心”四个字了,连问都不问一句?
 
沉默着车开到地方了,杨舒先让季然下车了才倒车进车位。
 
看见杨舒缩着个身子从车门里出来,然后侧着身子小心从两个车之间走出来。季然突然感觉不那么生气了。
 
领着少爷进了餐厅找了个座位坐下,杨舒把菜单推到他面前让他点菜。
 
季然拿着扫了一眼,又推回杨舒面前说:“你点吧,我要一杯奶茶。”
 
杨舒看了他一眼,在菜单前面勾了几个自己常吃的菜就让服务员下去准备了。
 
奶茶很快就上来了,季然歪着嘴巴叼着喝了一口,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按的飞快。杨舒看了自愧不如,仿佛眼前都看到了然少爷的手指残影。
 
莫非是大理段氏传人?转念一想不对啊段氏不是养茶花的吗?杨舒感觉还是不对,然后才想起来那是段誉他丈母娘喜欢养茶花。
 
就在杨舒看着季然发消息的时候,服务员端着两个小蒸笼先上来了。一蒸笼里面是豉汁蒸凤爪,还有一个蒸笼里面是豆沙包。
 
杨舒把两个人的碗筷简单冲洗了一下,然后把干净的碗筷摆在他面前说:“先吃点东西吧。”
 
季然把手机放一边,从杨舒手里把筷子接过来。
 
“每次我心情不好就点这两个吃,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杨舒给他夹了一个鸡爪子放碗里。
 
季然抬头看他一眼,突然笑着问:“我什么时候说我心情不好了?”
 
“我又不瞎。”杨舒夹着豆沙包吃了一口说:“别把那些话听心里去了。”
 
我哪里把话听心里去了,季然心里嗤笑了一声。却也想着自己是听不得别人说不得杨舒不好。又大喝了一口奶茶咕噜说:“一群傻逼,也不知道事实就在那里乱说。”
 
杨舒点头附和,感觉少爷骂的傻逼很对。不就是一群大傻逼吗?耳朵和嘴巴连一起的大傻逼。
 
季然咬着鸡爪,眼睛瞪大了一点。咬下一个关节嘴巴里都是香味,把嘴巴里的骨头吐出来,季然说:“好吃。”
 
杨舒笑着看他:“喜欢就好。”
 
这时候季然手机响了,杨舒瞟了一眼看见屏幕上写着师父二字。季然看了一会才把电话接起来。
 
“喂,师父。”
 
“宝啊,在干什么呢?”
 
季然看了眼坐在自己对面低头啃鸡爪的杨舒笑着说:“和杨舒在外面吃饭呢。”
 
听出来自己徒弟的心情似乎不错,季仙君想了想还是说:“我和阮峰准备过几天在家里做饭,叫了你师伯师姑过来,到时候你也回来吃饭。”
 
“什么时候啊?”季然问。
 
“二十七。”季仙君顿了一顿,似乎旁边有人在说话。季然安静等了一会然后听见自己师父有点不情愿地说:“叫着杨舒有空也过来吧。”
 
“恩,我会跟他说的。”同师父又说了两句季然才挂了电话。这时候菜都上齐全了,季然一看,深井烧鹅、蒜泥白肉、三杯鸡还有一大盘豆豉鲮鱼炒饭。
 
两个人开始动筷子吃饭,杨舒看着季然挽着袖子抓着一个鸡块咬着,吃两口还喝口奶茶。忍不住问:“季然你其实还在上学吧?”
 
模样跟个大学生一模一样。
 
季然翻了个白眼,吐出嘴巴里的骨头问:“都几百岁的老妖精了上什么学?接受社会主义再教育?”
 
杨舒无话可说,只又给他夹了块烧鹅说:“我看你放假这么早。就好奇。”
 
“我搞园林设计的,大过年又没什么生意,老板就早放假了。”季然又吃了块蒜泥白肉,感觉自己很满意这个味道。
 
两个人吃吃喝喝一顿,正准备回家。这时候杨舒手机响了,一接通就是自己师伯的声音。
 
“你回来一趟。”
 
马上就挂断的电话让杨舒沉默很久,原本要是师父打过来自己都还可以推脱。但是要是是自己师伯打过来的话,不去就意味着死的很惨。
 
“你师伯电话?”季然擦着嘴巴问他。
 
杨舒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点点头说:“我先送你回去,车借我开回家一趟。”
 
“我和你一起去吧,肯定是今天白天的事情找你。估计那些话也传到你师父他们耳朵里了。”
 
杨舒看着季然:“那些话?”
 
季然把衣服扣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杨舒说:“就是你搞婚外恋,还是姐弟恋,以及被人送了车包养了。”
 
看着杨舒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季然耸耸肩说:“我还听了好几个版本。你要听吗?我都不知道昨天晚上和我吃饭的是不是你,听他们说的我还以为你和金光圣母去市中心十八层楼的旋转餐厅吃烛光晚餐了。”
 
“想象力挺丰富的。”杨舒笑了笑。
 
一路上杨舒车开的飞快。去杨瑶的房子要过桥,等堵来堵去车开到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杨舒敲门的时候心里还有点紧张,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师父到底听了几个版本。倒是他身边的季然看上去平静,不过也就是看上去而已。
 
因为要见杨舒的师父师伯,季然离开餐厅前特意去了趟洗手间,用水把头发好好的摸了两下,又一路上吃了好几个口香糖。
 
过了一会门就开了,艾宏宇看见来了两个人还愣了一下,但马上反应过来让他们两个人进屋。
 
杨舒师父家是那种小独栋的别墅,自己带着院子,隔着两边的人家也远一些。院子里还有个小池塘,杨舒告诉季然那是陈理小时候的专用。
 
杨瑶正坐在摇椅上看着书,艾宏宇过去告诉他杨舒来了他才起身。回头看见季然面上也是有些惊讶,然后就责备杨舒说:“怎么带着人回来也不先说一声。”
 
季然问了杨瑶和艾宏宇两位长辈的好,然后才不好意思的说:“来的匆忙,什么礼物也没准备。”
 
杨瑶年岁上千,但还是一副青年模样,他笑着看着季然说:“小然太客气了。”又叫了艾宏宇给季然倒茶,跟他在藤椅上坐下说话。
 
而杨舒直接被他师伯叫到书房去说话了。季然看着书房门关上,转头过来才发现杨瑶正笑着。面皮上有点不好意思,季然说:“道君可是生了杨舒的气?”
 
杨道君喝了口茶,摇摇头说:“我倒还好,知道小舒不是那种人。只是怕你生气才把他提到家里来说上两句,没想到你也跟着来了。”
 
“这件事本就是雷公太过分……”季然将那日自己看见和从杨舒那里听到的事情说了一遍,杨瑶听了便也叹了口气说:“凡俗常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杨舒倒也莽撞了。”
 
季然不认为杨舒有错,但也不认为杨道君的话有不对,便就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才低声说:“可为什么那么多人劝电母忍让,没有人让雷公做出改变呢?”
 
杨瑶笑着回答说:“大概是一直都认为理所应当的事情,一下没想到要做出改变吧。”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聊了几句花草问题杨舒才从书房里被他师伯放出来。
 
艾宏宇一出来看着杨瑶和季然说的开心,便脸色也缓了缓,对杨舒说:“二十八回来吃饭,带着季然一起。”
 
杨舒应了一声,等着季然和杨瑶喝完了面前的那壶茶才带着季然离开。
 
艾宏宇站在杨瑶旁边,看见他哼着调,便问:“很喜欢那孩子?”
 
“讨人喜欢又听话,季仙君好福气。”杨瑶抿着嘴巴笑了笑。
 
第9章
 
季然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杨舒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眨了眨眼睛又继续盯着他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看我干什么?”杨舒忍不住了。
 
季然把自己视线移开,说:“我看你师伯打你没有。”
 
“没打我。”杨舒打了个转向灯继续说:“就是问了我几句,还都是担心你生气没有的。”
 
“哦,我生气干什么?”季然面无表情说着,心里却是在砰砰砰的炸烟花。
 
杨舒笑了笑说:“你现在是我相亲对象,师伯自然要问几句。”又想起师伯之前说的二十八回家吃饭的事情。杨舒看了看季然脸上似乎心情不错,便说:“那什么,二十八你有时间没有?”
 
“有,怎么了?”季然心里铃铛一阵敲响,是不是……
 
杨舒继续说:“我师伯叫你二十八去他们家吃饭。”
 
“砰——”季然心里的烟火全部炸了,先前还只是彩聚筒的话,现在就是那种五百响的长鞭炮,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车里一时安静下来,杨舒看见少爷一会没说话,不知道他现在已经炸懵了,只以为他不想去。鼻间又闻到了那股香味,杨舒皱了皱鼻子刚刚准备问到底是什么味道的时候,季然说话了。
 
“可以,但是二十七要去我师傅家,他们说要见你。”
 
杨舒答应下来,一边去一次,很公平。但是又想起开始季然吃饭时候接的电话,杨舒问:“你师父……”
 
季然打断他的话:“他们都听到那么些屁话了。”
 
沉默了一会杨舒继续问:“那二十七那天他们会打我吗?”
 
季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你那天路过桃树边的时候小心点,我师姑可能用条子抽你。”
 
杨舒:……
 
两个人回了家,杨舒先去洗了澡,季然坐在沙发上看着朋友圈。发现自己的朋友圈里有人发着小视频,是雷公电母在天上打架时候录的。
 
后面自己就走了,也不知道着两口子打成什么样子了。季然点开一看果然是电闪雷鸣,两个人一副势必要电死/雷劈死对方的模样,看的像特技电影一样。
 
往下滑了滑又看见别人八卦两口子事,不过还好没有说杨舒怎么样怎么样,不然季然感觉自己还能和他们撕一撕。
 
返回聊天界面发现陈理居然给自己发消息,便点开来一看。
 
年年有鱼:季师叔,今天我小师叔挨打了吗?
 
禾子然:没有
 
年年有鱼:那不一定啊,太师伯可能打在看不到的地方!师祖最喜欢打在看不到的地方了!
 
禾子然:杨道君没有动手,艾师伯也没有。
 
禾子然:你师叔好着呢,现在在浴室正唱明月几时有
 
年年有鱼:……
 
年年有鱼:师叔你是跟着一起去我师祖家了吗?
 
禾子然:恩
 
陈理盯着屏幕看了许久,痛心疾首地锤了几下床。原先没发现,现在是感觉到了之前师叔给自己抵挡着的催婚势力的可怕。
 
但人总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如果还有机会,陈理要对自己小师叔说三个字:别相亲。如果要给这句话加上一个期限,陈理希望是一万年。
 
陈理手指动着给自己未来师婶发了消息过去。
 
年年有鱼:师婶,摆酒的时候师侄一定包个大红包。
 
禾子然:……
 
禾子然:你想太多了
 
季然撇了撇嘴,自己都还没想过这回事呢。
 
毕竟杨舒现在都不喜欢自己。
 
这时候杨舒从浴室出来了,洗了个澡感觉整个人都身轻如燕,能飞上天。
 
但一看季然盯着自己,杨舒咳了咳嗓子说:“不好意思,我一洗澡就容易唱歌。”
 
“下次唱点时髦的。”季少爷把手机屏锁了,起身准备拿衣服去洗澡。
 
听到少爷点歌杨角儿突然感觉自己肩上责任很重,拿出手机准备搜一下最近最新的一些歌是什么。但按亮屏幕出现的是一条短信提示。
 
是电母发来的,杨舒也不知道她怎么有自己号码。点开一看,大致意思就是向自己道了个歉,外加询问了下自己离婚需要准备的资料。
 
问自己这个结婚登记处的办事员离婚要什么材料,杨舒想了一下给她发了过去,顺嘴问了一句:“您当时有登记结婚吗?”
 
过了一会电母就回短信过来说:“有登记的,建国那会就去拿了证。”
 
“那您还要把结婚证带上。”杨舒回了一句之后电母也就再也没回短信过来。
 
之后杨舒依旧开着季然的车上下班,少爷盯着他出门穿鞋,临了了还说了一句:“再又哪个王八蛋活腻歪的说这车是别人买给你的就削他。”
 
听着少爷一口南方口音说着东北风味的狠话,杨舒笑了两声说:“知道了。”才开门去上班。
 
开车出了小区一段,杨舒拨了一个号码过去。
 
“喂,请问是季仙君吗?我是杨舒……”
 
等着二十五那天晚上单位聚餐,杨舒给季然打了个电话说自己不回去吃饭,又听见他说了几句不要酒驾才挂了电话。
 
旁边的同事看了便笑着说:“杨舒动作快啊,这就住一块去了。”
 
“没有没有。”杨舒笑了笑,心里想着关你屁事。
 
一边的李大姨带了女儿来,李大姑娘长得漂亮,身材也好,皮肤又白,就是模样凶了点。她看了杨舒一会说:“杨道友的对象是季仙君的小徒弟?”
 
杨舒还没回答他旁边的那个青蛙化形的同事便替他回答了。
 
“是的,上次还来单位了呢。”
 
“听说那小师弟脾气差的厉害,之前的相亲对象还没见着面就被他打跑了。”李大姑娘笑着说。
 
杨舒连看也没看她,只当没听到。反正这也是事实,没什么好反驳的。
 
“我也听说了!虽然漂亮就是脾气差的厉害。”杨舒身边的青蛙同事田圭继续说。
 
管你们屁事,杨舒倒了杯酒给田圭,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说:“来,我们俩先喝一杯。”一杯白酒就被杨舒一口闷了下肚。
 
喝完就盯着田圭,田青蛙勉强一口喝完,张着嘴巴扇风。
 
这酒自己喝了这么多年也没喝惯,田圭只感觉喉咙里都冒火了一样。偏偏杨舒又给他倒了一杯,塞在他手上,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来来来,再来一杯。”
 
两杯下肚,喝的又快,田圭只感觉脑袋上都要冒烟了。偏偏旁边的人似乎都没察觉到自己这边有点不对劲,都各自说着自己的事情。
 
杨舒看着这个面皮发红的青蛙笑着说:“还是两百年前的时候,我路过一农家,人家家里穷的揭不开锅,只能去田间抓青蛙吃。我装作过路人去借宿一宿,跟着他们吃了一次,虽然材料简单,但用农家酒泡过的蛙肉实在可口。至今也忘不了那味道。”
 
田圭脸色瞬间变白,一脸惊恐地看着杨舒。这时候对面的王大爷看了,开口问:“田圭,你怎么一脸见了蛇的样子。”
 
这下反应过来刚刚杨舒是传音过来,别人并未听见。杨舒已经不再看自己,而是伸筷子夹菜吃。还转头问自己要不要吃山药片。
 
田圭干笑了两声表示自己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了些事情。突然想起杨舒这个煞星当年干的事情。
 
一个人挑翻了几个魔修的老窝。几个山头一点活物都没留下。如果不是现在已经是法治社会了,自己这么些小妖修见着他都要躲得远远的。
 
杨舒吃了一口桌上的柴鱼片粥,感觉不错。心里想着早上季然煮的粥,感觉还是他做的比较好吃。
 
席间喝酒的人不少,推杯换盏间,杨舒被灌了不少。一群人拍着他肩膀要他结婚别忘记摆酒,他也没反驳什么。只是感觉脑子有些混混当当的。今日铁定是不能开车回去了,要是路上开着少爷的车撞了,杨舒感觉少爷能把自己当车撞了。
 
但还有人过来敬酒,一副你不喝我的酒就是看不起我的样子。
 
杨舒拉松了自己的领带,他妈的自己还真是不是怎么看得起这么几个杂毛妖精化形的同事。但又不能甩脸子出来,只含了酒在嘴巴里等着人走了又吐出来。
 
每一次聚餐都是一群人喝得醉醺醺回去,杨舒去洗手间拍了个脸清醒了点,便叫了代驾开车回去。
 
上楼时候掏钥匙的手都有点发抖,杨舒感觉自己这次是真的喝多了。平时也不是这样,就是今天情绪稍微有些失控。
 
小心开了门,发现灯也没看,看了眼时钟已经晚上两点了。少爷肯定睡了。
 
杨舒一下倒在沙发上,胃里难受倒也不想吐,眼睛一闭就睡着了。轻轻的呼噜声在客厅里响起来,过了一会季然房间门开了,季然抱着一床被子给他盖上。
 
闻着他一身酒气,季然的脸色不怎么好。低声道:“也他妈不怕给你喝死了过去,就往死里喝。”
 
帮杨舒把被角掖好,季然才回自己房间睡觉。
 
第10章
 
等他第二天早上睡醒开门出来,才发现杨舒还是那个姿势睡着,连身也没翻。季然走过去一探。
 
还有呼吸,季然冷笑了一声便去洗漱。
 
等他洗漱完,又把粥煮上才过来叫杨舒。
 
就算睡,也要移到床上去睡。
 
叫了两声杨舒没醒,季然便不叫了,坐在一边看电视。这时候杨舒翻了个身开始打起呼噜来,声音有点大,季然皱着眉看了他几眼又喊了几声杨舒。
 
依旧没有回应,杨舒继续打着呼。季然刷着朋友圈,懒得理他。
 
过了一会听见厨房里的粥锅响,进去把火关小了一点。季然出来一脚踢在沙发上:“杨舒,滚起来到床上去睡。”
 
杨舒这下有点反应了,但只是翻身继续睡,倒是不打呼噜了。季然看着他这一副醉鬼的样子心里就冒起火来了,冷笑一声说:“你起不起来?”
 
其实杨舒听见季然的声音,也知道少爷发火了。身上的被子一定是昨晚上少爷给自己盖的,所以一晚上睡下去也没被冷醒。
 
但是杨舒还没调整好心情怎么面对他,加上懒病又犯了索性瘫在沙发。
 
这时候听见季然又说:“身上一股酒臭味,滚起来洗澡!”沙发又被踹了一下。
 
打定了主意不起来,杨舒认定了季然打不过自己,或者说舍不得打自己。便闭着眼睛哼哼几声示意自己听到了,但还是没动。
 
这下季然没说话了,杨舒听见他去厕所打开水龙头的声音。心里想着不会少爷嫌自己身上味大,给自己拿毛巾擦身上吧。
 
想法是丰满的,现实骨感的如同楼下鸡排店卖的炸排骨——就根骨头了。
 
一张完全没拧过的湿冷毛巾直接拍在了杨舒脸上,冷的他一个激灵就坐起来了。
 
“哎哟,这下醒了?”季然抱着手臂看着杨舒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
 
但看见他皱着眉头说:“脑袋疼。”又后悔自己刚刚鲁莽的直接把毛巾拍上去了。
 
赶快端了杯苹果汁让他喝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东西入口,杨舒发苦的嘴巴里滋味好一点了。他问季然:“这是什么?”
 
“苹果汁,解酒的。”季然端着空杯子说:“起来了就去洗澡,身上臭死了。”
 
杨舒又倒了下去,拿着那块冷毛巾盖着眼睛说:“季然,你可真狠啊。”
 
季然只当他是说自己用湿毛巾拍醒他,冷笑一声:“你他妈还不起来,老子就要打120了,五百岁的人了还因为喝多酒送医院你丑不丑啊。”
 
往旁边一看,杨舒才发现已经是下午两点了。躺了一会,在季然下一次要过来踢沙发之前杨舒爬起来去收拾自己了。
 
等他收拾完,脑袋什么也不疼了,就是胃里饿的难受,心里也有点难受。一看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粥和烧麦,还冒着热气。
 
突然的,心里就不那么难受了。
 
季然也端了一碗粥在他对面坐下了问:“昨天怎么喝那么多?”
 
杨舒端着碗先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半,将碗放下来又夹了两个烧麦吃了才说:“一群人灌我酒。”
 
皱着眉头季然把他空了一大半的粥碗拿过来去厨房又给他装满说:“慢点喝,饿死鬼投胎吗?”
 
得了少爷训斥的杨长工立马改变自己喝粥的速度,慢慢嚼着粥里面的榨菜,听着季然说:“明天去我师父家吃饭,吃了中饭再过去吧。”
 
杨舒咬了口烧麦,感觉酱油放多了点。问:“不用一早就过去吗?”
 
“师姑晚上才能到,中午去了也要听他念,还不如晚些了再去。”季然说着将响起来的手机按掉。
 
两个人吃完杨舒就把季然赶到客厅里去休息,自己进了厨房洗碗。
 
季然坐在沙发上把微信打开,发现公司群里不停的在发红包,看了看感觉没什么兴趣便准备关掉。这时候一个对话框跳出来。
 
樱桃花:怎么公司年会你都不来?
 
禾子然:不喝酒不去
 
樱桃花:红包都不要了?
 
禾子然:奖金已经直接打我账上了
 
樱桃花:……
 
樱桃花:在杨舒家住的好吗?
 
禾子然:你问太多了
 
结束了没营养的对话,季然决定今天早点休息,养精蓄锐明天面对师门的几个妖精。
 
二十七一早上杨舒就起来了,趁着季然还没起床的时候他去了趟超市,推着购物车买东西的时候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少爷的电话。
 
“你去哪里了?”季然的声音听上去还没睡醒的样子。
 
杨舒看着货架上的高钙牛奶,用肩膀夹着电话说:“我来超市了,你起来了先吃东西,锅上面热着奶黄包。”
 
“哦。”然后杨舒听见一阵布料西索的声音,季然的声音又响起来:“去超市买什么?不是说二十九再去买菜的吗?”
 
“给你师父那边买东西,感觉有点挑不好,他们喜欢什么?”杨舒感觉过年抗两袋化肥不太好。
 
季然那边安静了一会,然后说:“买点牛奶吧,还有什么零食礼包,几个小家伙喜欢。提得下就再买箱车厘子。”
 
挂了电话杨舒把东西买好就开车回去,路上的时候听见车载音响里说着这几天天气反常,只大雷闪电连滴雨也没看见,几个人分析来分析去,把原因归咎到了全球气候变暖上面。
 
杨舒听得发笑,却想起来今天自己又翘班了,但是陈理也没打电话过来想着也就无所谓了,反正工资两个子,全扣了也不会死。倒是杨舒更好奇些雷公电母两个人到底离婚离成功了没有。
 
开车到家的时候季然正刷着牙过来给他开门,杨舒一进门就说:“还好你在家里,刚刚换了外套钥匙放里面的了没拿。要不然我就进不来了。”
 
收到了季少爷的白眼加句傻逼,杨舒严正声明自己不会再忘记带钥匙了,表示请少爷放心。
 
依旧是收到了一个白眼。
 
两个人在家里磨蹭了一会随便吃了中饭,等到下午两点钟的时候便出了门,开着车往季仙君家走。
 
“家里是我师父和阮哥在住,师祖一个人是住在别处的,甘师伯和桃师姑都是只有在过年或者师祖生日的时候才会回来。”季然看了下手机说:“师姑已经到家了。”
 
杨舒倒是听见了个比较熟悉的姓,便问:“阮哥?阮峰啊?”
 
季然点点头,看着前面的马路说:“他现在是我师父的道侣。”
 
“就是那个爱耍花枪的阮峰?”杨舒啧了一声,然后被季然横了一眼说:“谁耍花枪呢?”
 
杨舒感觉被阮峰踩了一头,哼哼几句说:“又打不过我,怎么不是耍花枪了?”但看见季然有些面色不善,便马上改口问:“那你师祖的道侣呢?还有你师伯师姑一家人都回来了吗?”
 
“师祖的道侣是凡人,早就仙去了。我师父他们见过,我没见过。我师伯有个徒弟,师伯是一个人过的快活,什么事都扔给了我祝师兄。祝师兄也有个小徒弟,平日里安静也还听话。师姑家里两个师姐,大师姐是桃树化形,二师姐是柳树化形。大师姐有道侣还有个小孩子。”
 
季然说了一大通,杨舒皱着眉头理了理头绪,然后问:“诶,你师伯跟脚是什么?怎么没听你提过。”
 
“是根甘蔗。”
 
杨舒沉默了一会,然后问:“就是我们前两天买的那种甘蔗?”
 
“那种甘蔗怎么能和我师伯比?我师伯种的甘蔗甜多了!”季然瞪了他一眼。
 
杨舒感觉重点不是甜不甜,而是……诶,算了。杨舒又问:“那你祝师兄也是甘蔗化形的?”
 
季然让他在下个路口转弯,然后说:“祝师兄是竹子。小师侄也是竹子。”
 
两人在车上扯了一阵终于开到了季仙君住的地方,小区保安看了是季然在车上就直接放行了。车一直往里开,到了小区最里面才停下。
 
杨舒听季然的将车就停在了路边,提着一箱牛奶一箱车厘子两袋子旺旺零食大礼包站在门口等着季然敲门。
 
依旧是独立的小院子,屋后面还种着花,不过日子冷就见着几个花苞。不过这个天气能见着花苞也是稀罕了。
 
门一开阮峰就和杨舒看了个对眼。
 
“哟,不是霜寒十四洲的杨剑仙吗?”阮峰脸上笑的眼含精光。
 
“不敢不敢,见着活的阮将军实在是在下的福气。”杨舒和阮峰两个人在门口对视良久,等到季仙君在屋里说了一句:“堵门口干什么,当门神驱魔啊?”
 
阮将军立刻换了脸色,连忙让开路让季然进去。
 
杨舒趁着机会挤进去,便看见季仙君脸色淡淡的看着自己。连鞋也先不脱,现将自己手上的礼物递上说:“杨舒前来叨扰了。”
 
看着自己徒弟一边盯着自己,季仙君脸上才挂上了点笑,让阮峰把东西接过来,却留了零食礼包在他手上说:“来就来了,带什么东西。这两个待会你给两个小家伙吧。”
 
杨舒脱了鞋和季然走到客厅便看见两个矮团子冲过来,一人一条腿的抱住了季然。
 
“小师叔!”童声二重奏。
 
低头一看,杨舒可感觉自己那鲤鱼精师侄不是个玩意,怎么就一点都没有这两个小娃娃招人喜欢。
 
季然应了他们一声,蹲下来摸摸他们的头顺带给了杨舒一个眼神。
 
赶快将手上的大礼包递出来,季然给了两个小孩子一人一个,然后笑着说:“这是你们杨师叔给你们的。”
 
虽然很想指出自己可能比他祝师兄和两位师姐大,但也看着两个小孩子望着自己便将话咽下去了。
 
“谢谢杨师叔。”左边穿蓝毛衣的小男孩有点害羞,一只手抱着大礼包一只手还拉着季然的手。
 
季然对杨舒说:“这是祝师兄的小徒弟,祝竹。”
 
猪猪?杨舒皱着眉,心里想着怎么给孩子取这么个名字。
 
这时候一边的粉衣小女孩子抱着零食礼包大喊着:“你就算给我零食我也不会把小师叔嫁给你的!我才不稀罕你的零食!”
 
杨舒感觉这位小桃仙如果松开抱着零食的手说这个话会更有说服力。
 
第11章
 
熊桃子很快被家里的家长拉了回去,季然的大师姐笑着说:“小孩子不懂事,杨道友勿怪。”又转头让小姑娘道歉,杨舒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
 
被自家娘亲训了几句的小桃仙嘟着个嘴巴说:“杨师伯对不起,陶莼给你赔不是了。”
 
这还是个弄对辈分的,杨舒笑着说没事。站起来一看这客厅里的几个大人都盯着自己看着,顿时背上就一毛。
 
坐在正中的一名白发青年笑着说:“快过来坐,站着做什么?”
 
杨舒不知道这是季然师门的哪一位,这时候季然推他一下说:“师祖叫你过去,还待着这里干什么?”
 
原来是那位仙草化形的师祖,杨舒走过去在沙发的空位上坐下,向那位师祖问好说:“宣芠仙君好。”
 
安师祖笑着看了他会,便点点头问:“这几位你可认得?”
 
杨舒看了眼坐在自己身边的戴着眼镜一身书卷气的男子,说道:“都听季然提过,但人和名倒有些对不上号来。”
 
这时候那小桃仙的娘亲笑了起来,一双桃花眼笑的微微眯起,她指着自己说:“我是小然的大师姐,叫作桃芊。”又将手搭在她身边的沉默男子肩上说:“这是我道侣陶江,方才我家小孩陶莼你也已经见过了。”
 
他身边的男子对他点了点头,笑了笑说:“早就听闻杨剑仙威名,如今得见了。”
 
杨舒问了好,坐在他身边的男子推了推鼻架上的眼镜说:“我是小然的师兄,祝甘。方才的祝竹是我的徒弟。二师妹柳枫正在厨房里忙着收拾,家师甘恒方才外出了,怕是要得会儿才能回来。”
 
脑子捋了一会,杨舒问了道友好,又看见坐在季道祖下手的二人。其中一个是季然的师父季琰,另外一名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带着翠玉珠项链的卷发女人自然便是季然的师姑桃仙姑。
 
“晚辈见过二位仙君仙姑。”杨舒站起来躬身行了一礼。
 
桃仙姑名叫桃英,杨舒听自己师父说过桃仙姑是一株自唐时便在桃树,沾了文人墨客的吟诵方才开了灵智化了人形。
 
桃英点点头,笑着对季仙君说:“倒是时候过得快,如今小然也带着人回来了。”
 
季仙君笑了笑,又叫了季然过来让师祖师姑好好看看。
 
杨舒坐在那里和那小桃仙隔着茶几对视着,倒越看越觉得这小姑娘鼓着的脸像极了树上的长着绒毛的桃子。一边的猪猪小朋友虽然也看着自己,但也是悄咪咪的望着。还以为自己隐蔽着没有被发现。
 
杨舒突然看向猪猪小朋友笑了一下。看着那小孩的脸一下红透了,反而比小桃仙更像个桃树精。
 
这时候阮峰围着个围裙从厨房里出来,大着嗓门说着:“都过来吃饭了。”
 
季然这才从几个长辈的身边离开,随着杨舒坐到了桌边。众人落座之后门铃又响了,季然本想起身去开门又被刚刚从厨房出来的女子按住了肩膀:“我去吧,是甘师伯回来了。”
 
甘恒提着一袋东西回来,看见所有人都在桌边望着自己,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头发说:“刚刚看着那边的书店还开着便去看了几眼。”
 
杨舒一看这甘师伯一副皮相跟个刚刚放学回来的高中生一样,便小声问季然:“真是你师伯?”
 
“不然还是你师伯?”季然瞥了他一眼。
 
瘪了瘪嘴杨舒不说话了。看着所有人入了座,杨舒这才发现季然他两个师姐感觉是天差地别。
 
大师姐是桃花化姬,一双桃花眼带着媚意,棕色大波浪的头发披肩,淡蓝色的毛衣衬的她皮肤极白。一边被她正喂饭的小桃仙也是有五六分像她。
 
而二师姐一头黑发竖起,脸上连半分妆容过的痕迹也没看出来,一双柳叶眉细弯,眼睛倒是亮极。
 
看来还是大师姐更像桃仙姑些。杨舒吃了口菜,便感觉这味道实在是好。便闷着头多吃了几口。
 
“今天家里来了新人,我先敬杨剑仙一杯。”阮峰脱了围裙给杨舒倒了杯酒放到他面前。
 
两人一对视便感觉空气中多了股火药味,杨舒端起酒杯笑着说:“阮将军盛情,不敢不从。”说完一口喝光,便望着阮峰。
 
一边的季然撞了他一下传音说:“就不知道慢点喝?喝那么快有人跟你抢?”
 
阮峰那边也一口闷掉,然后看着季仙君笑了笑。
 
一顿饭从这杯酒开始,桌上的人便开始轮番向杨舒发问。从师门到工作,都问了个遍。杨舒倒是没有不耐烦,发而一边的季然脸色开始有点不好。
 
杨舒以为是季然心里不自在,便传音说:“忍一忍,待会就走了。你们家女婿不好装啊。”
 
放屁,你算什么女婿,明明是嫁进来的媳妇。季然忍住传音骂杨舒的欲望,生着自己的闷气。
 
百年来,心里想过多少种带着杨舒回家见师长的场面。总是没想过是这样假装的样子,杨舒现在心里又没自己,季然在他心里顶多算个朋友。
 
这算是个什么事情,明明是自己欢喜的场面,却阴差阳错怎么也欢喜不起来。
 
季然不想自欺欺人,脸上的脸色便也不见着好。
 
“你们一个个像查户口本的,看着那边我们小然面色都不好了。”桃师姐抱着小桃仙笑着,一边的祝竹听了便拉季然的手,奶声奶气说:“小师叔不生气。”
 
伸手把祝竹从一边的椅子抱到自己身上,季然低头亲了一下说:“小师叔没生气。”
 
自己一手促成的事情,怎么能生气?
 
一边的季仙君见了没说话,只等了这顿饭吃完才叫了季然到厨房里收拾。
 
“我倒是不懂你是怎么想的。”季仙君关上了厨房的门,手一挥那池子里的碗筷便自己收拾了起来。
 
季然垂着头看着地板砖,半会才说了一句:“我现在也不懂了。”他抬头看着季仙君:“师父,你说他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
 
季琰抱着手臂笑了,伸出手指点点他的额头说:“这话你得问他去,我怎么知道。”
 
“要是问出口了,他不便知道这些都是我设计他的吗?那不是……”季然苦笑了一声没再说下去。
 
季仙君将池子里洗干净的碗拿出来擦着:“为师不想管那些,家里又不是住不下你这个人,何苦要纠结于一个耍剑的武夫身上?”
 
见季然又垂着个头,季仙君叹了口气说:“那你接下来准备干什么?再给家里换个门锁?一直拖着总不是回事。趁早说明了了算了。”
 
纵使是真的喜欢人家,也得要对方知道才行啊。这样子折腾又算什么?
 
先下人家是心里明白你是谁了,自己这个徒弟还以为装得很好,在人家眼皮子下面出丑。
 
“年后便搬回来住吧,最迟也不能超过十五。”季仙君说了一句,算是给了季然一个时限。
 
杨舒在外面坐了一会,和阮峰你来我往的刺了几句之后季然终于从厨房里出来了。两人一坐了一会便准备回去了。因着杨舒喝了酒便是季然来开车。
 
临走的时候季然两个小师侄一人拉一只季然的手说舍不得,眼泪珠就在眼睛眶里打着转。结果还是小桃仙嘴巴一瘪哭着大声说:“我不要小师叔走!”
 
原本还忍耐着猪猪同学也跟着哭了起来,直往季然怀里钻。一时间场面变得跟妖精打架一样,季然哄了这个那个又开始嚎。
 
杨舒看不下去了,蹲下身对两个小哭包说:“那你们跟小师叔回去好不好?”
 
祝竹不哭了,看了看自己师父有点黑的脸色,又看了看小师叔。哇的一声往前一扑抱住杨舒说:“我……我要同小师叔回去睡。”
 
小桃仙也抱着季然的手说:“我要同师叔睡。”
 
季然没有办法,只能抬头看自己的师兄师姐说:“今天先让他们两个跟着我回去,明天了给你送过来。”
 
祝甘推了推眼镜,看着哭的眼睛通红的徒弟一会,才说:“麻烦师弟了。”又嘱咐祝竹说:“不许给你杨师叔添麻烦。”
 
杨舒抱着祝竹站起来,托着他屁股颠了颠说:“怎么会,猪猪乖着呢。”
 
“不是……猪猪……”祝竹抓着杨舒的围巾擦着眼泪鼻涕。
 
小桃仙瞪着她妈她爸,手紧紧抓着季然说:“小莼今天晚上要同小师叔睡。”
 
“羞羞,多大了还要师叔陪着睡,小师弟在旁边你这个师姐也不怕笑话。”桃芊蹲下来刮了一下女儿的鼻子,又温声说:“今天让师弟跟师叔睡,明日了再送你去师叔家好不好?”
 
小桃仙看了看哭的眼睛鼻头红得跟个猴儿一样的师弟,又看了看娘亲。这才松了手说:“我是师姐,先让师弟陪师叔睡。”
 
但立即又抓着季然说:“那明日师叔要来接我,明日不成后日也要来。”
 
季然连忙点头说后日一定来。这时候进屋一趟的祝甘提着个袋子递给季然说:“里面是祝竹的衣服,换下来的也不需洗,只放在袋子里带回来便是。”
 
这样一番闹腾之后季然和抱着祝竹的杨舒才上了车,挥了手告别之后才开着车慢慢往家去。
 
第12章
 
杨舒抱着祝竹坐在副驾驶上面,季然本来想要他们两个坐到后面去安全一点,但看见杨舒系好安全带之后就头仰靠着,眼睛也还闭着便也没提了。
 
“今天又喝多了?”季然是看着最后是阮峰和杨舒两个人还在桌上喝,一边的酒瓶都空了几个。
 
杨舒伸手揉了揉眉心说:“你们家酒好,倒也没有喝多。”说着打了个嗝,靠在他身上的祝竹撑着他肩膀离他远一点说:“好臭!”
 
杨舒笑了起来,张开嘴巴对祝竹脸上哈气,祝竹被他抱着又要躲开,两个人又笑又闹倒是玩的开心。
 
季然开着车,还是想着今天师父说的话,心里乱糟糟的缠的跟麻线团一样。想着明日又要去杨舒他师父那边又不知道是什么个状况。
 
居然萌发出了不要去的想法。季然等红灯的时候手轻敲着方向盘,眼睛看着红灯发呆。
 
如果不去要怎么跟杨舒说呢?季然看了杨舒一样,发现他也在看自己,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问:“怎么了?”
 
“我在想明天师父他们要你喝酒怎么办?”杨舒揉了揉祝竹的头发,脑袋里脑补着各种小说里说的植物修士喝多了露出原型的样子。
 
季然笑了一声说:“你倒担心这个。”
 
“怎么了?今天阮峰灌了我那么多,明天你不喝酒我不就划不来了?但是你一喝我又有点不放心。”
 
季然心头一热,问:“不放心什么?”
 
“怕你化出原型太大我把我家房顶撑破了。”说完这句话季然就给了他一个白眼,猪猪小朋友捏着杨舒的脸说:“小师叔的原型一点都不大!”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杨舒看着季然的侧脸说:“你别太紧张了。你看我今天不也还好?”
 
“放……屁”季然看着旁边还有小孩子在,将粗话咽了下去:“今天进门时候,看你那样子像是找阮哥斗法一样。”
 
杨舒尴尬的笑了两声,然后说:“反正今天我把他灌倒了,在我面前装什么……”最后一个逼字在季然的目光中吞了回去。
 
“我看见了,阮哥被师父扶回房间扔地上了,大概明天起了还要被骂。”季然又瞥了他一眼说:“能喝酒你挺能耐啊。”
 
不敢不敢,在少爷面前自己只是一个长工。杨舒看着他因为暖气有点泛红的侧脸,抿着嘴笑了笑。
 
等回到家的时候猪猪小朋友已经眼睛皮都睁不开了,嘴里还说着要和季然睡觉。杨舒把他头上的帽子脱下来,让他感受一下冬风的无情之后祝竹彻底醒了。
 
季然蹲在门口给他脱棉衣,杨舒先进去放热水。季然牵着祝竹走到房间里给他拿衣服让他先洗澡。
 
祝竹看着杨舒进了隔壁的房间,便问:“小师叔为什么你不和杨师伯睡一起呢?”
 
季然给他解扣子的手一顿,然后说:“小孩子不懂,别乱问。”
 
“我不小了!我七十了!”
 
杨舒站在门口听着,瘪了瘪嘴想七十岁的竹子精不是小孩子是什么?然后又听见季然的声音说:“是是是是,七十岁的小竹笋,你最厉害了。”
 
原来还是个竹笋样子。杨舒笑了一声就看见季然推门出来带着祝竹去洗澡。
 
“诶,你和你师侄一起洗啊?”杨舒抱着手臂看他。
 
季然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说:“是啊,怎么了?”
 
杨舒没说什么只哦了一声,季然便带着祝竹进去了。
 
洗完澡出来季然便带着祝竹躺进被窝里,杨舒过来一看就看见祝竹拉着季然的手说悄悄话的样子。
 
“师伯是来和师叔一起睡的吗?”祝竹看着他问。
 
杨舒走过去捏他的鼻子说:“那你为什么要占师伯的位置呢?”
 
季然抬手打了他一下,眼神警告别乱说话。
 
祝竹抱着季然的手说:“才不把师叔让给你,平时一定都是师叔和师伯睡的,今天我要和师叔睡。”
 
“就知道睡睡睡的,谁教你的?”季然把他脑袋一弹。
 
祝竹额头在他身上蹭了蹭,然后说:“困,想睡觉。”
 
杨舒走到门口看着季然和祝竹睡下了才关了灯,又轻轻关了门出去。站在门口他突然有一种被抛弃的老父亲的感觉。
 
“师祖,为什么他不来找我呢?”季然扎根在土里,白色泛黄的花朵朝着洞口。背后的师祖没有说话。
 
“师祖,他是不是已经忘记我了?”季然又问了一句。
 
这次感觉师祖的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叶子,温声说:“等你长好了他就来了。”
 
但是等自己烂掉的根茎掉落,又长出新的。枯黄的叶子落在土上,泛黄的花又变成白色,那个人也没有来。
 
就这样一直望着洞口的季然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过了一百多年,终于又能化成人形,他也没有来。
 
季然突然醒了,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翻了个身看见旁边的祝竹睡得正好。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了,半梦半醒也不知道怎么过了这一夜。
 
第二天杨舒去叫人起床的时候,一大一小都窝在被子里,脑袋顶着睡的。先把季然叫醒了杨舒才去厨房开始做饭。
 
祝竹被季然推着进洗手间洗漱,眼睛都还闭着就把牙刷往嘴里送。被季然按着擦了个脸才清醒了点。
 
杨舒端早饭出来的时候季然正在接电话,等他和祝竹都坐上餐桌了季然才挂了电话过来。
 
看见少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杨舒便问怎么了。
 
“师父他们今天去泡温泉了,祝师兄突然有事,祝竹要跟我待着,今天你师父家我就……”
 
……不去了吧。
 
杨舒喝了口稀饭看了他一眼之后,揉着祝竹的头笑着说:“那祝竹今天跟师伯回家玩好不好?”
 
祝竹看了看自己师叔,然后问:“师叔也去吗?”
 
“当然去了。”杨舒继续笑着说。
 
祝竹拉着季然的手说:“那祝竹要去。”
 
季然没想到杨舒居然直接就这么问祝竹,心里惊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决定要带着祝竹去杨舒师父家了。
 
“不好吧……这样……”季然抱着手臂看着洗碗的杨舒说。
 
杨舒洗着碗不说话,连看也不看季然一眼。等着碗洗完了,杨舒把碗擦干净又洗了手才看着季然问:“有什么不好的?小孩子又没什么。”
 
感觉到杨舒的态度不是很好,季然以为是自己突然反悔给他带来了麻烦,放软了语气说:“我是怕你师门那边,毕竟我们也不是那种关系,这样不太好,小孩子闹腾太给你添麻烦了。”
 
说出否定的句子的时候,季然感觉自己像在吐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划拉着自己的喉咙。从心里一直到嘴里,都是血腥味。
 
杨舒突然向他伸手,季然躲闪不及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但他的手只是在他脸上一抹。
 
“怎么吃个麻圆还能把芝麻吃到脸上去?”杨舒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季然睁开眼睛,因为自己刚刚那种受惊吓的样子有点生气。
 
“不小心的而已,下次告诉我不行吗?”
 
杨舒挑挑眉毛。看着他说:“等下带着祝竹去我师父那里,祝竹听话,不像别的熊孩子。”看季然又想说话,杨舒继续说:“就当帮我个忙,要是你不跟着回去,我师伯不知道还要怎么折腾我。你让我安心过个年。”
 
见他这样说了,季然一时也找不到别的借口,只好点了个头。
 
杨舒开着车回去,季然带着祝竹坐在后面,一路上都在跟他说要他待会讲礼貌,不许在人家家里捣乱之类的话。
 
祝竹倒也是听话,一边听一边点头。季然只不停说着,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
 
等看见杨舒师父门口的时候,季然心里很想一脚将杨舒踹下车,然后自己带着祝竹回去。
 
心里不停告诉自己这是帮忙这是帮忙,但是又不甘心自己只是帮杨舒忙的朋友。纠结地叹了一口气。
 
杨舒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按响了门铃。
 
陈理的声音喊着:“来了。”
 
过了一会门打开了,陈理一看杨舒和季然一起来的就吹了口口哨,但一低头看见两个人中间还有个小孩,楞了一下便立即扯着嗓子往屋里喊。
 
“师父师祖!师叔带着儿子老婆回来了!”
 
季然听见这话脸一下就变的通红,牵着祝竹的手就想往回走。
 
杨舒手臂横在他背后一拦,像是搂着他一样推着他进了门。
 
第13章
 
被陈理这一声一吼,家里的几个人全部都出来了。
 
祝竹抱着季然的腿,手抓着他的裤腿喊了声:“小师叔。”
 
杨瑶看见跟着来了个小孩子,也愣了一下。
 
季然连忙说:“杨道君,这是我小师侄。今日师门有事,他便跟着我过来了。”
 
一边的杨林听了伸手在陈理的头上一锤:“乱喊什么!”
 
三人在门口换了拖鞋往屋里走,季然一进客厅便看见上次来时候的茶几被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麻将桌。
 
上面的牌还立着,显然是刚刚还在打。
 
杨瑶他们四人又入座,艾宏宇看着杨舒说:“我们先打完这圈,你先招呼下。”
 
杨舒应了一声,带着他们先去洗手。
 
洗手时候杨舒用肩膀撞了撞季然说:“都说了你不用那么担心的。”
 
“是我想多了。”季然脸上勉强的笑了笑,但感觉现在的这一切都是自己偷来的一样。
 
祝竹洗了手便又跟着季然到了客厅,杨瑶见了便招手招呼祝竹过去。
 
季然见了推推他说:“杨道君叫你过去呢。”
 
“杨道君。”祝竹走过去乖乖地叫了一声。杨瑶看这小竹精长的像个奶团子一样,心里看的喜欢便伸手抱着他在身上,低头问:“你看得懂这些牌吗?”
 
杨舒轻咳了两声,出声说:“七十多岁的竹笋了,怎么可能不认识。”
 
“七十多岁的竹笋?”陈理打量了那小孩一阵,转头问季然说:“季师叔,没诓我吧?”
 
季然有些不自在,点了点头。
 
“陈理你七十多岁的时候还不能化形呢,嘚瑟什么?”杨舒啧了一声,又揉了揉肚子说:“饿死了,没做饭吗?”
 
杨林抬手打出一张幺鸡,凉凉说:“吃吃吃,就知道吃,整个一饭桶。”
 
恰好这时候艾宏宇将两条三条一推:“吃。”
 
杨林顿时不说话了。
 
艾宏宇打出一张大饼。
 
季然看着杨舒他师兄,端正坐在桌前,眼睛瞪视,一张国字脸上满是正气。不是他面前的麻将桌真感觉不像是会打麻将的人。
 
“杠了!杨道君。”祝竹这时候小手一推,推出三张一样的大饼来。
 
杨舒走过去一看:“哎哟,你还知道杠呢?”
 
一桌麻将打到最后季然和杨舒都站到杨瑶后面帮他看着。连着钟响了几声才反应过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杨舒要季然带着祝竹在外面休息,自己跟着师伯进了厨房。杨林洗了手把陈理也拎了进去。客厅里就剩了杨瑶和祝竹,季然有点尴尬,倒是杨瑶把电视打开了换到动画片的频道让祝竹看。
 
祝竹眼睛盯着电视,眨都不眨一下。一时间客厅里只有电视里传出来的动画片的声音,季然手握着茶杯看着里面的茶叶发呆。
 
茶叶漂浮在微绿的水中,茶叶……茶叶……季然一下想了起来,把自己带进来的纸袋递给杨瑶说:“今日前来叨扰,一点薄礼,还请道君收下。”
 
先前被陈理一嗓子一吼便忘记了自己带来的东西,进门了这么久才拿给人家,季然一时脸上有些羞红。
 
杨瑶将纸袋提过去,笑着说:“你一进门我便闻见了一股子茶香,有心了。”
 
“一点茶叶而已。若是道君喜欢以后便多带来些。”季然见他喜欢连忙说。
 
杨瑶脸上笑意更甚,看着季然说:“看来是以后要多来多往了。”
 
言外之意季然一下便听了明白,只是现今情形容不得他高兴。想到要是杨道君知晓这些都是自己先前打探,万分思量之后做出的安排,又会这样温和待我?
 
杨舒最恨虚假设计之人,自己虽是真心一片,但倒也是用了他最不喜欢的手段。
 
季然脸色一下有些尴尬,抬眼看杨瑶发现他正看着自己,有些结巴地说:“自然……以后……总有机会的。”
 
祝竹揉了揉肚子,回头问:“师叔,祝竹肚子饿了。”眼睛却是看着杨瑶。
 
“季然去看看他们准备好了没有吧,昨天晚上折腾了一晚上,应该也是差不多了。”杨瑶从一边的茶几上拿过一块饼干放在祝竹手里:“先吃些垫垫肚子。”
 
季然走到厨房门口,似乎并没有听见里面的动静。
 
难道做饭还要下个静音咒?
 
手一推门便开了,季然就看见四个人站在厨房里,炉子上什么也没炖,砧板上的肉还是生的放在那里。
 
几个人大眼对小眼了一会,陈理最先反应了过来,连忙说:“季师叔进来干什么,油烟大别熏到了。”
 
睁眼说瞎话季然还是服这条没有眼皮的鱼,厨房里根被就没开火哪里来的油烟?但又不好直接问他们刚刚在干什么。
 
杨舒这时候推着他出了厨房:“别把你衣服弄脏了,饭马上就好。”
 
“哦……祝竹饿了,你快点。”
 
“知道了。”
 
把季然推出厨房杨舒关上门,反手对陈理就是一下:“你是没指头吗?门锁都不会的?”
 
陈理挥拳头就要上,被杨林一把抓了回来。
 
杨林说:“刚刚也听见了,师叔问了是不是以后要常来常往,季然说的你没听见?”
 
“对啊。”陈理把杨舒一拍说:“师叔你还是有机会的。”
 
杨舒摸了下脸没说话,哪里有你们两个武夫想的那么简单。
 
艾宏宇抬手腕看了眼时间说:“快点吧,你师父要饿了。”
 
这样整个厨房里才发出声音来,炉灶的火也打开,切菜的声音不停,一盘盘的肉被切了出来。
 
杨舒抱着一碗生鸡肉在搅拌着酱料,抬手又往里面加了点辣椒。陈理看得直皱眉,咂着嘴巴说:“放这么辣椒够了吧。”
 
“还行吧。”杨舒将碗颠了颠说:“季然喜欢吃辣的。”
 
杨林熬着羹汤笑着说:“杨舒倒是细心,这都记下了。”
 
“行啊小师叔。”陈理将他一撞,挤眉弄眼地说:“之前还死活不肯相亲,现在转头就突然说看上人家了。变得挺快啊。”
 
“放……”突然意识到师伯在这里,杨舒生生转了话头:“放点胡椒进来。”
 
哪里是突然的,自己两百多年前就看上了。杨舒瞥了陈理一眼:“你什么时候带个人回来,这么大人了,总要是考虑下了。”
 
猝不及防登场的催婚势力差点让陈理咬了舌头。一边的杨林也点头觉得自己师弟说的很是正确。
 
“杨舒你……”陈理话还未说完,厨房的门便被推开了。
 
季然拿着杨舒的电话站在门口,看上去脸色不是很好:“杨舒,电话。”
 
接住季然扔过来的手机,杨舒随口问:“谁打来的。”
 
“电母。”接着厨房门就被摔上了。
 
……
 
陈理看了杨舒一眼,做了个口型:你死了。
 
懒得管他杨舒将电话放到了耳边:“你好,我是杨舒。”
 
“杨舒,我是电母。雷扯子那混蛋把结婚证藏起来了,我找不到。而且他又吵又闹说不离婚,说什么面子上过不去的屁话……”
 
杨舒听了个大概,差不多就是和之前一样雷公死不离婚,电母死都要离。他把手机递给陈理说:“来,开始你的表演。”
 
接了电话的陈理一边打蛋一边叽里呱啦说个不停,电母那边似乎问题很多,陈理说了很久,最后才说:“您有问题再找我,我的号码是……”
 
挂了电话之后陈理松了一口气,把手机还给杨舒说:“怎么电母有你电话的?你们俩真……”杨舒抬手给了他一下,说:“我看今天加个油炸鲤鱼吧。”
 
一直在炸丸子的艾宏宇这时候问:“电母是什么事情?”
 
“闹离婚,和雷公。”杨舒将鸡肉放在一边腌一会然后将从冰箱里拿出来一袋八宝饭。
 
艾宏宇闻言挑了挑眉说:“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雷公不想离啊,闹得厉害,还说师叔是金光圣母养的小白脸。”陈理撇了撇嘴继续说:“倒是听见监测中心的人说过,雷公这个人脾气不好,如果不是有个雷公的名号在身上早被人收拾了。倒是电母一直脾气都不错,说话待人都还客客气气的。”
 
杨舒上锅蒸饭,问陈理说:“那雷公把结婚证藏起来了,电母怎么办?”
 
“开个证明呗,开个婚姻证明和结婚证一样的。”陈理把打好的蛋放一边,倒是转头问杨舒:“不如担心下你自己吧,刚刚季师叔摔门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
 
杨林尝了点羹汤的味道,将打好的蛋液舀了一勺加在里面。感觉味道差不多了便开了小火,他转过身说:“好好解释一下不就行了。”
 
“哪里有师父你说的这么简单,师叔解释的季师叔就知道是真的就信了。就算表面信了,心里还是有疙瘩的。”陈理说的一道一道的,让整个厨房都安静了一会。
 
杨林心情复杂地看着陈理问:“你是不是经历了什么师父不知道的?”
 
“师父你想什么呢?”陈理立即道:“你看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杨舒想了一下根据自己观察陈理是没有什么特别情况的,便说:“小师侄,有经历是好事,以后说话别大喘气。”
 
四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通出来的时候,祝竹面前的饼干包装纸都三四张了。杨瑶倒是继续给他从抽屉里拿零食出来。
 
艾宏宇将手上的丸子炖青菜放在餐桌上,将杨瑶手中的饼干拿出来说:“吃饭了,别吃这些了。”
 
季然见准备好了便带着祝竹去洗手。
 
“都是小孩子吃的。我没吃。”杨瑶笑了笑,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
 
艾宏宇伸手将他嘴边的一点饼干渣擦了:“恩,是的,你没吃。”
 
等季然回来的时候杨舒正摆着筷子,季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倒是祝竹问:“杨师伯,哪个菜是你做的?”
 
“那边。”杨舒指了指那边飘着红油的大瓷碗。季然闻到了一股子芝麻和辣椒的味道,看着杨舒给他夹了一筷子鸡肉送到嘴边。
 
看了下旁的人,季然说:“不好吧,都没来呢。”
 
“都给你夹上了还放回去?”杨舒挑了挑眉毛。
 
没有办法,季然张口吃了进去,辣味和芝麻香席卷了口腔,他点点头说:“好吃!”
 
第14章
 
陈理端着八宝饭出来就看见两个人喂食的样子,如同一口气吞了一个松花蛋,他从两人中间挤过去:“让让,让让,小的上菜。”
 
祝竹看着八宝饭,鼻子都是甜香味。一下抱住了陈理的腿,抬头看他问:“小师兄,我能吃一点吗?”
 
陈理看着他,心里想着:这家土好啊,长出来的笋怎么这么招人喜欢。
 
待到入座了陈理才发现桌子上还有一钵子冬笋炖肉。一下子站起来准备端回厨房去,就被季然按住了。
 
“没事的,祝竹习惯吃竹笋的。”
 
陈理说:“不太好吧……”接着就被杨舒打断了:“啷个你自己吃鱼的时候没想到不太好?”
 
如果不是季然在,陈理感觉自己一定要用尾巴扇死这个孙子。
 
众人入座之后简单说了些吉祥话就开始吃了,季然喝了点酒,脸上有点红。杨舒看了几眼,凑过去问:“你没事吧。”
 
靠得近杨舒呼出来的热气带着酒味都喷在了季然脖子上。一下子脸更红了。
 
“没事。”季然闪开了点,手擦了擦耳朵。又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辣椒让他嘴唇变得红红的,还带着油光。
 
杨舒移开了眼睛,加了块冬笋放嘴里嚼着。
 
倒是对面杨瑶难得喝了点酒,艾宏宇又不知道冷着脸说了什么,笑的不行,还拉着陈理絮絮叨叨说着什么。
 
难得看到杨道君这样,季然有些愣,接着就听见杨舒说:“不用奇怪,师父酒量不行,喝了点酒容易亢奋。”
 
季然笑了笑说:“我师父喝酒了就是犯迷糊。”
 
等到吃了一半的时候,祝竹整个人都坐到陈理怀里,拉着他的袖子要吃这要吃那。季然本想把他抱回来但被杨舒拉住,便也就随他去了。
 
这时候杨舒手机响了,季然看了眼说:“不接?”
 
杨舒直接把手机给了陈理说:“接电话。”
 
陈理接过来看见上面电母两个字就是眉头一跳。他妈的吃年饭呢这是干什么啊。接通了电话便听见那边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个不停。
 
像个二傻子喂了半天也没听见电母吱声,皱着眉头就想把电话挂了,这时候才听见电母的声音:“我把雷公打出事了。”
 
陈理:……
 
“打死了?”陈理面色有点不好了,抓着电话问了好几句。
 
电话被挂断了,陈理握着杨舒的手机很想直接砸在地上。神仙打架关自己屁事,打死算了。
 
“怎么了?”杨舒给季然夹了一筷子八宝饭。
 
陈理把手机还给他,掐了掐祝竹吃的鼓鼓的脸说:“神仙打架,说是雷公被打晕过去了。监管部的已经过去了。”
 
“监管部?那不是阮哥也去了。”季然记得阮峰就是监管部的一个组长。
 
杨舒不停给他夹菜说:“吃饭吃饭,管那么多干什么。就是打破天还有个高的顶着。”
 
季然看了他一眼,在他心里杨舒也属于个高的那一拨。
 
一桌子人吃完饭,季然帮着收碗,杨舒把几个空碗放到水池子里手机就又响起来了。
 
有完没完了今天。杨舒洗了手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是未知号码,又响了一阵才接通。
 
“喂?”
 
“你是死了吗?电话现在才接?”阮峰的声音很大,季然在旁边都能听见。
 
杨舒一听是他就准备挂,这时候听筒里又传出声音:“别挂!出事了!”
 
“有你在能出什么事啊?”杨舒靠在一边墙上,边接电话边看季然洗碗。
 
阮峰的声音很急:“你快来横秋路这边!我知道你是监管部编外的,这里雷光电闪要压不住了!”
 
“现在打车打不到啊,开车过去又堵。”杨舒继续赖。
 
“别他妈废话了,你的那把破剑呢?当破烂卖了?”等的就是阮峰这句话,杨舒说:“那你撑住别死了。”
 
立即挂了电话,杨舒拿着菜刀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下。
 
季然看见他割破自己手指就喊了一声:“杨舒!”
 
杨舒对他安慰地笑笑,突然靠近了些伸手在他背后握住了飞来的吹霜。像是环抱住他一样。
 
“我先出去一趟,你和祝竹坐会。我马上就回来。”
 
耳边是他的声音,跟百年前说的一样:“我马上就回来。”
 
季然伸手抓住他的衣领,一下子眼睛都红了:“放屁!你要去哪里?”
 
轻轻拍拍他的手,杨舒说:“这次马上就回来,真的。”说着就轻轻挣开他,到客厅穿了外套就提着剑出了门。
 
陈理感觉自己这辈子没有离死这么近过,本来是打开窗户透透气,但是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冲过来一把剑就冲着自己来了。一瞬间可能鱼鳞都吓掉了几片,等他看见一划过的白色剑身,立即反应过来是杨舒的吹霜。
 
“杨舒我粗你大爷!”
 
杨瑶一听又笑了起来,赖在艾宏宇身上扯着他衣袖说:“小舒大爷我都没见过呢。”
 
陈理走到厨房的时候看见季然白着一张脸,手还撑在料理台上。以为季然被吹霜冲了一下,陈理赶快过去问:“季师叔,怎么了?没事吧。”
 
季然满脑子都是杨舒知道了,杨舒知道了要怎么办。
 
被陈理晃了两下才缓过神来,拍了拍自己发白的脸,季然说:“监管部打电话过来说出事了,杨舒被叫去了。”
 
“管他干什么,季师叔你没事吧?是不是被吹霜冲到了?”陈理看着他脸色好一点了,便问:“要不要让我师祖看看。”
 
季然笑笑,摇头说:“不用了不用了。”
 
监管部布下的结界被雷电霹雳闪着光劈打着,外面看里面是一切如常,但是里面却实在是飞沙走石电闪雷鸣。
 
阮峰手上握着自己那杆簪缨长枪,眼睛盯着那闪光中央的人影。
 
雷公已经倒在了一边,没有了知觉。身上的雷都被电母弄在了自己身上。阮峰简直都服了这两口子了,吵架打架离婚都随便,能弄成这个场面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突然那闪电中央的人动了,一道粗壮的白雷从上劈下。阮峰提枪而迎,长枪画动,尖端直接对上了雷电,一声炸响白光闪过,阮峰提着枪后退了几步。看上去并未受伤。
 
然而此时又是一道雷劈下,阮峰皱眉欲上,身前却显出一人。
 
那人黑色的风衣被风吹的直响,脚下踩得的长剑一翻在空中缩了规格回到了他手中。还未等阮峰说话,他便提着剑对着那雷就是一劈。
 
白雷被打了回去,杨舒活动了下手腕转头对阮峰说:“你欠我个人情。”
 
简单说了下现在的情况,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雷公身上的雷被转移到电母身上去了,电母一个人又打雷又闪电的。后面就控制不住自己开始噼啪乱电乱劈人了。
 
杨舒摸了摸下巴问:“那现在电母有自己的意识吗?”
 
“不知道。”阮峰摇头,又说:“要快点解决了,这个地方的结界要撑不住了。”
 
杨舒看向倒在一边的雷公,皱着眉走了过去,伸手在他脖颈处一摸。发现呼吸已经很微弱了,身体里连一点灵力也没有了。
 
而那闪光中模糊的人影,杨舒感觉得到那一团子雷电在噼里啪啦响着。
 
提手杨舒直接将雷公往那团白色的闪电的地方扔了过去。
 
“走你!”
 
阮峰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雷公用那么个抛物线飞过去了。
 
“我草!杨舒你在干什么!”阮峰就准备追过把雷公提回来,但是杨舒一下拉住他说:“雷电本就是从雷公身体里强行扯出来的。如果这样都没用就收不回来了。”
 
雷公的身体就这样眼见着没入了一片白色之中。阮峰面色阴沉看着那边,又过了一会雷电没有了,阮峰急忙带着人过去。
 
所有人小心的靠近,杨舒倒是直接走过去,看见了坐在地上的电母和坐在另一边的雷公。
 
电母脸上都是汗,身上隐隐还有电光闪烁。她抬头看见阮峰,便笑着问。
 
“封雷枪,刚刚封住雷了吗?”
 
阮峰的脸色一下变的很难看,咳了咳嗓子说:“你们两个刚刚违反了治安条例,现在监管部要带你们回去调查,请你们配合。”
 
雷公阴着脸没说话,倒是电母又说:“可以,不过要先离婚。离婚了一切都听你们的。”
 
听见这个话雷公终于有反应了,他阴沉地看了电母一眼,两人瞪视一会:“离就离。”
 
自己的能力都被差点被这个婆娘拿走了,不离留着过年吗?
 
阮峰不想管两个人之间的家务事,眼见着事情办完了,便对杨舒说:“你可以走了,小然还在你师父家等着你的吧。”
 
杨舒点了点头,拍拍他的肩膀说:“阮将军下次有事了记得再找我。时刻欢迎。”
 
“滚!”阮峰给了他脚,但是踹了个空。
 
杨舒驾着剑又飞回了师父家里,将吹霜收近了内府里,又在门口整了整衣服才敲门。
 
门打开之后杨舒一边脱鞋一边说:“我回来了。”声音说的格外大,似乎是想让谁听见一样。
 
陈理拉了他一下说:“小声点,师叔祖睡觉了。”
 
“哦。”杨舒压低了声音问:“那季然人呢?”
 
陈理说:“带着祝竹走了,说是送他去他师父家了。”话还没说完便看见杨舒把脱了一半的鞋又穿了回去,驾着剑又跑了。
 
第15章
 
祝竹跟着季然坐在地铁上,看了会自己小师叔有些白的脸色,想了想还是开口问:“小师叔……你怎么了啊?”
 
季然从发呆中回过神来:“没事,刚刚发呆。”
 
“为什么不等杨师伯回来了我们一起去师父那里呢?”祝竹想着等杨师伯的话就可以要他开车去了,自己和师叔就不用坐地铁了。地铁上的板凳硬硬的,一点都没有车上的舒服。
 
季然抬手摸了摸祝竹的头发,笑得勉强:“我们先回去,他动作太慢了不等他了。”
 
两个人跟着地铁摇摇晃晃,慢慢地往城西走。而杨舒驾着剑围着城转了几圈,刚刚去家里发现季然不在,去季仙君的家里也没有人在。打电话季然和阮峰也不接。杨舒正准备俯冲下去再找看看,却听见有人在背后叫自己。
 
“这位道友莫走!”
 
杨舒回头,发现背后站着一位青年,黑棉衣牛仔裤运动鞋,眼睛挺大长得也挺秀气。若是不看他踩着的那个黑色圆盘飞在空中的话,一定会认为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道友可有飞剑御行证吗?”那青年手上拿着一个iPad不停地划着。
 
杨舒没有证,只说:“没有,但是你可打电话给监管部的阮峰,今天有突发事件,他是准许我驾剑的。”
 
青年没有抬头,只是看着自己的iPad,嘴里说了句:“哎……死掉了。”这才将平板收入袖中,抬头看杨舒说:“请问道友名讳。”
 
“青霜门杨舒。”
 
那青年拿着手机点了点,手指刷了一会这才点头说:“叨扰了。只是道友今日勿再要在空中逗留。”
 
杨舒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又被身后的青年叫住了。那青年掏出一支笔一张纸来,对着杨舒说:“不知道晚辈能否请吹霜剑签个名?”
 
杨舒:……
 
利用一张签名杨舒换了一下午御剑飞行的时间,说是一下午,但也是直到五点。
 
看了下时间离下午五点也一个小时多一点了。杨舒将季然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有看见月季花的影子。
 
他妈的是钻地里去了吗?杨舒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早知道就不这么早说出来了。
 
祝竹跟着季然后面出了地铁站,季然走了几步便将他抱了起来。出了地铁站两个人又上了公共汽车,坐了两三站之后便下了车。
 
“师叔,还有多远要走啊?”
 
季然低头看他,轻声问:“走累了?师叔抱你?”
 
祝竹摇头,感觉今天的师叔有点奇怪。两个人走了一段终于看见前面出现了一个小区的大门。季然按着手机上给的单元号往里面走。
 
越走越感觉身上有些冷。季然心里感觉有些不对,怎么周围就这么安静的?越想越不对,他带着祝竹又按着原路返回走。
 
祝竹感觉季然拉着自己的手似乎有些出汗,便捏了捏问:“小师叔,怎么了?我们不去找师父了吗?”
 
季然不说话,只等着回到了外面的路上才松了口气。掏出手机看见屏幕上杨舒的未接来电也只是顿了一下,随即便拨通了师兄祝甘的电话。
 
嘟的声音响了一阵电话便被接通了。
 
“喂?”
 
“师兄你在哪里?”季然皱着眉头看着那个小区的大门,怎么看怎么感觉死气沉沉。
 
祝甘:“你到了吗?我出来接你。”
 
“师兄,你和谁在一起?怎么这个地方这么奇怪?”
 
祝甘沉默了一会,然后才说:“你在门口等着,我马上出来。”
 
季然挂了电话,低头对祝竹笑着说:“待会你师父出来了你别急过去,师叔跟他开个玩笑逗逗他。”
 
“不好吧……”祝竹皱着自己的小眉毛,但是又想看自己师父被捉弄的样子。伸手拉了拉季然说:“那小师叔不要太欺负师父了哦。”
 
笑着答应了他,季然转身看着大门,脸上的笑意也褪去了。
 
过了一会祝甘便从大门口跑了出来,看见季然和祝竹在街对面便走了过来,在还剩五步远的时候季然拉着祝竹后退了一步,抬手打出了五片叶子在祝甘面前。
 
“你不是我师兄。”季然眯了眯眼睛,看着面前的人问:“你是谁?”
 
面前的祝甘身上飘着一缕死气,季然继续问:“你是谁?占着我师兄的身子干什么?”
 
“你在胡说些什么?”祝甘推了推脸上的眼镜,看着季然说:“别闹了。”
 
季然抬了抬手指,原先插在地里的五片叶子顿时从地里冲了出来,下面不知道何时长出来了蔓藤。
 
祝甘躲过从地里冲出的攻击,后退了几步,有些无奈地说:“真的是我。师弟,我身上不过是沾染了些死气。”
 
“哪里来的死气?”季然依旧牵着祝竹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
 
祝甘皱了皱眉头,但看季然一脸冷漠看着自己,叹了口气说:“我们找个地方坐着说。”
 
季然一用法术杨舒便察觉到了,驾着剑往那个地方冲去。
 
祝甘正和季然僵持着,这时候杨舒从天上拿着剑跳下来,一下站在了季然和祝甘中间。季然看见他脸色一下就白了。
 
“祝道友。”杨舒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这颗竹子精从哪里染了些死气来。
 
但他也不甚在意,转头看着季然问:“怎么不在家里等我?”
 
怎么不等你?等的还不够久吗?季然白着脸笑了一声:“杨剑仙动作太慢了。”
 
祝甘不懂他们两个之间打什么哑谜,只说:“祝竹,到师父这里来。”
 
因着先前季然对祝竹说过,自己要同师父开个玩笑,这时候便握紧了季然的手不过去。
 
“怎么了?”杨舒这样也反应过来两人之间的不对劲,便问季然。
 
季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看着祝甘:“有什么话在这里说便是了,反正也没有外人在。师兄,我且问你,你身上的死气是哪里来的?”
 
“自然是从死人身上度过来的。”杨舒看着祝甘:“只是不知道祝道友是在替什么人续命。”
 
祝甘没有说话,只是将脸上的眼镜取下来揉了揉脸。没有了那副金丝眼镜,祝甘整个人看上去都柔和了不少。
 
“你们跟我来吧。”祝甘扔下这句话,转身往小区里面走。
 
杨舒伸手将祝竹抱了起来,跟在祝甘后面。季然顿了顿,也跟着他走了进去。
 
过分的安静让季然感觉不是很舒服,这里虽然有绿植,但是季然感觉不到那种生机的味道,看过去都是枝叶掉落的颓败样子。
 
祝甘带着他们进了单元,又上了四楼。
 
拿钥匙打开门之后给他们拿了三双拖鞋。
 
“祝甘?”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祝甘脱了鞋,走到了房间里。季然听着他的声音:“我弟弟和他朋友来了。祝竹也过来了。”
 
季然皱着眉毛,便看见杨舒给自己比了个口型:凡人。
 
师兄怎么跟个凡人扯在一起?季然脱了鞋便往师兄那边走过去。
 
房间里很整洁,白纱窗帘拉着,窗边的书桌上还放着新鲜的花,和院子里的不同,是新鲜的花,上面还有着露水。师兄坐在房间里的床边,握着靠坐在床背上女人的手。
 
季然看着那女人,脸色苍白,头发也有些枯黄,脸颊也有些下陷。一双眼睛虽然黑但却透露出疲惫之态。看起来自己师兄身上的死气就是从她这里来的。
 
“小然,这是甄娟。”祝甘面上笑着,用着从未有过的温声说着。
 
季然看着那个憔悴的女人,不知道怎么称呼。这时候祝竹换了鞋跑过来了,一进门看见自己师父握着一个女人的手,便楞在了门口。
 
那个女人是师娘吗?祝竹想过很多师娘应该有的样子,却没想过是这样一幅模样。
 
“祝竹,到爸爸这里来。”祝甘对他招招手。祝竹呆呆地走过去。季然则被师兄自称爸爸吓了一跳。
 
“小娟,这就是祝竹。祝竹快叫人。”祝甘将祝竹抱到床边。
 
祝竹看了看甄娟又看了看师父,呆愣问了一句:“叫什么?叫师娘吗?”
 
甄娟笑了,季然多看了她两眼,觉得她要是身体健康的话应该长得还不错。
 
她抬手似乎想要摸一摸祝竹的头,但又放下了。
 
“叫我阿姨就好了。”甄娟笑着看着祝竹。又对祝甘说:“他真可爱。”
 
杨舒这时候倚在门口对季然招手要他过去,季然权当没看见,但祝甘看见了便对季然说:“你和杨舒先出去坐一会。”
 
“我身体不好,不能起来招待你们。”甄娟脸上有点不好意思,季然看了连忙摆手说:“嫂子你先休息。我出去坐会就好。”
 
季然抿嘴笑了笑,走出了房间,还替他们将门关上。
 
杨舒见他出来了,便问:“什么时候回去?祝竹已经送到他师父这里了。”
 
“急什么,有些事情我总要问清楚。”季然在沙发坐下,拿出手机看着说:“你要是急就回去吧。”
 
杨舒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挨着季然坐下。他刚刚坐下季然就往旁边挪一下,杨舒看着他的侧脸慢慢说:“对不起。”
 
季然眼也不抬:“滚。”
 
第16章
 
杨舒知道季然心里有气,但是他设计骗自己相亲也是真的。见他这样不想跟自己说话,心里一口气堵上来也闭了嘴巴不吱声。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祝甘打开门牵着祝竹从房间里出来了。祝竹面上还有点呆呆的。
 
“师兄。”季然看见他出来了唤了一声。
 
祝甘比了个“嘘”的手势,轻手轻脚关上门又布下了隔音的结界才开口讲话:“小娟刚刚睡下了。”
 
“小师叔。”祝竹松开师父的手,跑到季然的身边:“小师叔我也有师娘了哦。”
 
“恩。”季然摸了摸他的头,像是无意一样捂住他的耳朵。
 
“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有没有想过让师伯师祖知道了要怎么收场?”季然看着祝甘眉头紧皱。
 
祝甘在另外一边的沙发坐下,面色忧郁。
 
“我知道,只是实在是受不了她再一次死在我面前了。”祝甘取下脸上的眼镜放在一边,季然这才看清师兄眼底的血丝。
 
杨舒这时候起身走到他身边,抬手按在他肩膀上。一股灵力流入了他的身体里。
 
“多谢。”祝甘没想到杨舒会如此,面上一怔随即道了谢。
 
季然则追问:“再一次?难道……”想是想起了什么,季然顿时变了脸色骂起人来:“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凡人生死命数有定,你就这样送灵力给人家续命,以为你是金身菩萨吗?”
 
一时激动之下松开了捂着祝竹耳朵的手,祝竹从没见过自己小师叔这样生气的样子,嘴巴一瘪豆大的眼泪就从眼睛里掉了出来。
 
杨舒立马拉过祝竹哄着:“猪猪不要哭,师伯带你出去玩好不好?”说着给了季然一个眼神便抱着祝竹出去了。
 
等到客厅里只剩师兄弟两人,季然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第几次了?”季然问。
 
祝甘苦笑了一声说:“第一次,师弟我真的要控制不住自己了。每一次……每一次我都看见他从幼童变成老人……每一次都看见他死在我面前。”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季然几次想要说些劝慰的话,却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师兄一意孤行,季然不能看着他疯,也不能把他直接打晕了带回去。看着师兄充血的眼睛和疲惫的脸色,都是修者,是怎么样才会显示出像凡人一样的疲态。
 
叹了口气,季然走到师兄身边转手拿出一片盛满水的叶子来递给他:“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他又说:“你身体亏损,若是要为她续命不如喂她喝了这个,但你要知道拖下去痛苦的是她。”
 
祝甘看了他一眼,只低低道:“谢谢你。”
 
“那她知道吗?”季然问。
 
祝甘摇头。
 
季然叹了一口气,只说:“他前世无意给了师兄机缘,让师兄能够修道。师兄这样为他也算是报答因果。”
 
祝甘没有说话,季然只道:“你好好想想,祝竹这几天我来照顾。你这样子师祖定能发现,好好打理下自己吧。”
 
“多谢师弟了。”祝甘将那盏水收下,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季然摇了摇头,开门离开了。
 
等到了外面季然并未发现祝竹和杨舒的影子,皱着眉正准备给杨舒打电话,便听见祝竹的声音传来:“小师叔!”
 
季然抬头一看,便看见杨舒驾着剑飞在空中。而祝竹则骑在他脖子上,嘴里喊着:“小师叔!快看!”
 
看你妈了个鸡!季然顿时怒吼:“给老子滚下来!”
 
两个人被这么一吼,杨舒对祝竹说:“你师叔生气了,现在下去肯定要被骂。”
 
“那……那师伯我们逃跑吧。”祝竹立马就眼泪包包的了,小师叔生气实在是太可怕了!
 
杨舒点头,驾着剑就往外飞。
 
季然一看他们两个要跑,心里的火气更旺,但祝竹在上面又不能直接打下来。况且对方是杨舒,自己也打不下来。
 
又气又闷,季然看着他们飞远,自己拿出手机打了个滴滴打车。位置定了杨舒的家。
 
等上了车季然拿出手机又看了看,发现朋友圈似乎又出了大事。
 
划着看了看,似乎都在说雷公电母离婚搬家的事情。季然挑了挑眉毛,没想到还真的能离了。
 
这时候手机跳出来个对话框。
 
死剑修:我和猪猪去超市了
 
死剑修:你要吃什么?
 
死剑修:我晚上回去做饭
 
季然看了一会,手指几动发了两个字过去。
 
禾子然:烤肉
 
杨舒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走着,看见少爷发过来的两个字便笑了一声,回了句好便将手机放回了衣服口袋里。
 
已经是二十八了,超市里的人很多,杨舒便让祝竹坐在购物车前面的折叠椅上。
 
两个人一车一路披荆斩棘,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中用了半个小时买齐了所有东西。等到结账的时候祝竹背着一个装满果冻的书包身上还挂着一圈棒棒糖,他手上还拎着一盒小饼干。杨舒也是左一袋右一袋。
 
等到两人出了超市祝竹才抬头跟杨舒说:“师伯,我们找个地方把这些放进储物袋里面吧。”
 
杨舒应了一声,领着他到角落里才发现自己的储物袋已经满了,什么也放不进去。而祝竹根本就没有储物袋。
 
祝竹和杨舒大眼瞪小眼,楞在了角落里。
 
等到季然堵了一路回到杨舒小区,走到单元门口正准备上楼的时候便听见祝竹的声音。
 
“师叔!”
 
季然转身一看脸都差点吓白了。
 
杨舒左手一大袋,右手一大袋,脖子上还骑了个祝竹。仔细一看祝竹手上也还拿着东西,连杨舒的肩膀都没扶。
 
两个人在季然面前停下,刚刚跳下吹霜剑就听见季然哼了一声:“两位大侠厉害了,就不怕把脖子摔断了!”
 
祝竹从杨舒脖子上下来,季然看他身上斜挂了一圈棒棒糖手上还提着小饼干便问:“怎么买这么多糖?牙齿不想要了?”
 
“都是师伯要买的!”祝竹把杨舒抛了出去:“他说师叔最喜欢吃糖了!”
 
季然瞥了他一眼,看他提着两个袋子还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心里哼哼了两声,原先还有些的火气,看见杨舒站在那里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又消了大半。
 
转身便牵着祝竹上楼,一边上楼一边说:“听他胡说,你每天就只能吃一个,吃多了牙齿痛不准跟我哭。”
 
杨舒提着两袋子跟在后面,不停点头附和季然的话,表示深以为是。丝毫不管猪猪小朋友幽怨的眼神。
 
等进了门杨舒先去收拾放了东西,季然便带着祝竹去洗手。然后告诉他要跟自己一起过年了。
 
“师娘不喜欢祝竹吗?”祝竹挽着袖子,胖乎乎的手臂上还沾着水。
 
季然拿着毛巾给他擦手说:“没有,是你师娘身体不好,师兄要照顾她。”又捏了捏他的脸问:“不想跟师叔过年吗?”
 
“想!”祝竹猛地点头。师姐都没有跟师叔一起过年过!说给师姐听她一定要很羡慕!
 
季然走到客厅发现杨舒收拾完了东西,又不知道从哪里搬了个炉子出来,正在那里烧炭火。
 
“你干什么?”季然问他。
 
杨舒看着火说:“你不要吃烤肉吗?”
 
季然噎了一下,想告诉他这样不开窗生炭火会一氧化碳中毒,但是又不知道这个剑修知不知道一氧化碳中毒这个道理
 
只能说:“那你还真淳朴。”
 
正准备劝他不要继续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季然一看发现是自己师姐桃芊。
 
接了电话便听见小桃仙那奶声奶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师叔。”
 
“诶,怎么了?”
 
那边小桃仙憋了半晌才说:“小莼想师叔了,师叔为什么不来泡温泉啊。带着师伯来也没关系的。”
 
季然看了眼蹲在那里生火的杨舒和祝竹说:“师叔也想小莼,但是师叔要陪师伯回家。下次小莼来师叔陪你泡温泉好不好。”
 
“好!小莼记住了。”
 
接着电话就被师姐接了过去,季然被师姐师父轮番着问了一通才说祝竹今年同自己过年。这时候祝竹跑过来找季然拿电话,说要跟师姐说话。
 
季然把手机给他,便进房间把床上的床套都拆下来洗。
 
杨舒看见猪猪拿着手机蹲在自己身边,一脸骄傲地对着电话说:“师姐师姐,今年我要和师叔一起过年了!昨天我还是和师叔睡在一个床上的!”
 
接着杨舒就听见了电话里传来的一个女孩子的尖叫声,偏偏猪猪听了还笑个不停。杨舒手一戳,炭炉的火一下窜了一下。
 
杨舒被吓了一跳,拉过被刚刚火吓呆的祝竹问:“没事吧?”
 
祝竹头发被燎了一下,几根烧焦了打着卷,脸上呆呆的。嘴里还对电话说:“师姐我先挂了。”
 
等挂了电话祝竹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听见哭声季然从房里出来,搂了祝竹问怎么了。
 
“刚刚被火燎了下。”杨舒有点不好意思揉了揉自己鼻子。
 
季然一看祝竹脑门几根打着卷的焦头发,瞪着杨舒问:“不知道让他隔远点?他不懂,你他妈的也是个傻的吗?”
 
接受少爷的训斥杨舒不停表示自己错了,祝竹搂着季然哭个不停,后来哭累了声音小一点了,手也抓着他衣领脸在上面蹭着。
 
季然拍拍他的背,温声说:“把你真身变出来,师叔看看被火燎伤了没有。”
 
“需要我搬个土盆上来吗?”杨舒把生好的炭火放进炉子里问。
 
“不用。”季然看了他一眼继续说:“你只要做饭就好了。”
 
“哦。”今日的杨舒从长工变成了厨子。
 
第17章
 
检查完确认祝竹身上确实没有被火燎伤的痕迹之后,季然才放下了心。
 
难得的对小师侄态度凶了些。
 
“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了吗?就挨火那么近?你师伯皮糙肉厚不怕烧,你难道还不怕的吗?”季然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又伸手撩撩他的小卷毛。
 
“是不是看着卷头发喜欢,自己也想去烫一个?”季然拿着剪刀过来给他咔嚓一下剪了个缺,看着祝竹憋着个嘴不说话又伸手拍了拍他。
 
“自己去照照镜子。”
 
杨舒准备好了烤肉,叫他们两个出来吃饭。看着祝竹眼睛红红的还顶着个帽子,杨舒嘴巴贱说了句:“在家里戴帽子长不高的。”
 
祝竹是一根竹子精,虽然是还没有长成竹子的竹笋宝宝,但是竹子最怕什么?就是怕长不高。
 
眼看着祝竹眼睛红了又要掉金豆豆,杨舒赶快说:“我们祝竹够高了,不怕不怕。”
 
季然哼了一声从他身边走过去拿碗筷,杨舒过去挨着祝竹问:“你师叔还生气呢?”
 
“师叔说我年纪小……赶时髦……要烫卷头发……”祝竹一边说一边揉眼睛,可怜巴巴的样子杨舒看得心头都软了。
 
伸手将祝竹的帽子拿下来,看见缺了一个口的头发。
 
真他妈跟狗啃的一样。杨舒很想笑,但是忍住了。
 
祝竹继续说:“不要跟师叔睡了……”
 
“那晚上跟我睡好不好?”杨舒揉了揉他的头发。
 
“不要!”祝竹抢过帽子戴回自己头上,大声说:“都是师伯害的!师叔以前从来都不生气的!”
 
那是你年纪小没见过,杨舒感觉祝竹还是太小了,什么事都没见过。不然开车时候的季然就能让他哭一晚上。
 
季然摆好了碗筷,见他们两个还待在那里,便问:“都要修仙不吃饭了?”
 
修仙二人组向生气势力低头,乖乖地坐到了桌子的旁边。
 
桌子中间放着一个炭炉,杨舒施了个小法术让烤肉出来的油烟都散到了窗户外面去。祝竹原先还瘪着个嘴巴不肯吃,到后面拉着杨舒的袖子说要他多烤点。
 
不得不说杨舒的手艺不错,葱香的牛舌吃进嘴巴里简直是一种享受。
 
季然拍了几张照片发到朋友圈里,还给头发缺了一块的祝竹小朋友拍了特写,当然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
 
三个人围着桌子吃烤肉,季然突然想起来明天二十九了,便说:“祝竹你明天早上跟我去超市吗?”
 
杨舒也想起来明天要去买菜准备年夜饭了,心里提醒着明天要定个闹钟。
 
“明天要起早吗?”祝竹的眉毛纠在一起,他明天很想赖床。
 
杨舒给他夹了块刚刚烤好的五花肉在碗里:“明天早上叫你,你起不来就在家里睡觉。”
 
“在家里不要给不认识的人开门。”季然将剖开撒上蒜末的茄子放在了炉子上。又想着回厨房拿了些胡椒粉出来。
 
为什么一朵月季花的口味会这么重?杨舒几百年也没弄懂这个问题。毕竟他认识的一些别的花草化形的仙君仙姑口味都淡到不行,都是那种喝露水采月光的样子。
 
充分符合话本里仙气满满的形象。
 
但是季然不同,跟他们都不同。
 
杨舒想起来那个时候刚见他,季然还在土盆里,虽然开了灵智但是并未化形。不知道被谁扔在了路边,杨舒路过看着奇怪,便过去碰了碰他的花。
 
白色的月季被碰了一下就伸出了叶子割伤了他的手。凶巴巴的月季还发着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杨舒把他给割了。
 
那天也是闲的无聊,杨舒在路边守着那朵月季,左等右等也不见有人来接。眼看天上就要下雨了,乌云密布还有轰隆轰隆的雷声,闪电一下照亮随着就是炸雷声。
 
那时候的雷公电母感情还好着,夫唱妇随,默契不是现在可以比的。
 
所以杨舒抱着那土盆回了自己家里,放在了他认为月光最好的地方。他没养过什么灵草灵花,毕竟一个剑修身上的锐气太重,花花草草什么都受不住。
 
整天给月季浇浇灵液,在土块上扎几个洞让他好换气呼吸。
 
季然看着杨舒吃着吃着就不动了,盯着桌上一块地方在发呆。一边的祝竹倒是吃得开心,季然感觉竹笋精的肚皮都要撑爆了。
 
夹起了炭炉上剩下的所有肉,放到了杨舒的碗里。
 
“发什么呆?”季然的声音叫回了杨舒。
 
杨舒看着碗里的肉,突然抬头问:“你那时候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啊?”季然有点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心里骂他不知道骂了多少次了,不知道他在说哪一次。
 
“就是我刚刚把你捡回去,天天给你浇水那时候。”杨舒就着烤肉吃了口白饭,感觉能活这么久实在是太好了。
 
季然冷笑一声:“有脸说?不想好好吃饭想讨骂?”
 
“吃饭吃饭。”怂比杨舒决定不作死,他想安静地吃完烤肉,最好还能多吃几块。
 
诡异的安静中吃完了晚饭,杨舒记起来以前季然虽然凶但是也不会对自己这么凶的。每次自己受伤了都会眼泪汪汪的一边抱怨两句一边给自己包扎。
 
那时候季然也不是长这个样子,模样普通的让杨舒怀疑是根狗尾巴草化形。
 
在想别的事情,手上洗碗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季然将他手里抓着的碗抽了出来擦干净。随手往水池子一点碗就自己洗了起来。
 
杨舒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又走神了。身边的季然擦了下手转身准备走,杨舒一伸手拉住了他,然后将厨房门关了。
 
“干什么?”季然被他抵在门板上,抬头看他。
 
杨舒看着季然的脸,和记忆里的不一样了。但是还是有地方没变的,杨舒看着他的眼睛,半晌才问:“那时候你怎么跑掉的?”
 
同是剑修沧澜门和青霜门两看两相厌很久,终于有一天打了起来。打得昏天黑地不说,更是让一些魔修宗门趁机而入,等到两个门派反应过来的时候老窝都快被人翻了个遍。
 
杨舒冲回自己的山头的时候,迎接他的早就是一片狼藉了。自己给小月季扎的秋千断了一根绳子,可怜兮兮的垂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屋里走,地上都是撕烂了的话本,都是自己给小月季买回来的。
 
而小月季扎根的土盆砸在地上碎成了几瓣,里面的土也洒了一地。还有几片叶子散落在边上。杨舒脑袋有点懵,伸手捡起了撕成两半的月季花瓣,只感觉脑袋里一炸一炸,整个人都在疼。
 
“恩?告诉我怎么跑掉的?”杨舒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季然握住他的手,垂着眼睛说:“没跑掉,被打回原形了。还被扔到锅里差点就被煮了。”
 
还有很多话问,杨舒却发现自己问不出口了。这时候厨房的门被敲响了。
 
“小师叔,师伯。”祝竹敲着门说:“我想看电视。”
 
季然推开杨舒,说着:“去给他开电视。”
 
杨舒后退一步,又前一步将季然抱住。感觉他推了几下杨舒又抱紧了一些。
 
感觉自己真没出息,五百多岁的人了还是没过去这个坎。杨舒吸了吸鼻子说:“对不起,我来迟了。”
 
季然不知道说什么,那时候也不能怪杨舒,怪谁都可以都不能怪杨舒。那时候杨舒跟以前一样提着剑出门,还揉揉自己的头说:“马上就回来。”
 
谁他妈就知道那么些魔修妖怪趁着那个时候摸上山了。季然被抓走了,如果不是师祖赶来了自己可能就真的命丧汤锅。
 
“小师叔?杨师伯?”祝竹又喊了一声,但是杨舒没有放开季然的意思。
 
季然反手在他背上拍了几下说:“没怪你。去给祝竹开电视。”
 
杨舒抱着他又在他肩膀上蹭了几下,还是不肯松手。
 
没完没了?季然扯了他头发一下,冷着声音说:“滚去开电视。”
 
本来还想多温存会的杨剑仙被赶去了客厅带孩子,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猪猪小朋友看农业新闻认真的样子,忍不住问:“猪猪,你看得懂吗?”
 
“看不懂。”
 
“那为什么要看?”
 
祝竹回头看他说:“因为师父说要每天看。”
 
杨舒沉默了,看着电视里拱在一起的肉猪,觉得祝竹以后很有成为养猪大户的可能。
 
季然把厨房收拾了出来,看见沙发上瘫着的的两个人一边看喜剧节目一边笑得跟个二傻子一样。挑了挑眉毛便去将洗衣机里面的床罩又去晒了出去。
 
“猪猪,你今天晚上要一个人睡吗?”杨舒趁着季然在阳台晒东西的时候问。
 
祝竹看都不看他:“不啊,我要和小师叔睡。”
 
个死孩子,你开始不是还说不喜欢小师叔了的吗?杨舒好着脾气问:“你开始不是说不要和小师叔睡的吗?”
 
“那是气话,做不得数的。”祝竹小手一挥,打碎了杨舒心里那一点绮念。
 
“但是师伯晚上不想一个人睡。”
 
祝竹这才看他,皱着眉头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师伯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怕黑呢?祝竹都不怕。”
 
不怕黑那你一个人睡啊!小屁孩神什么。
 
季然提着空篮子走过,祝竹对他说:“师叔,师伯晚上怕黑,想让我陪他睡。”
 
杨舒:……
 
我并不想和你睡,蠢孩子。
 
第18章
 
最后祝竹还是和杨舒睡在了一起。杨舒看着季然靠在床边跟祝竹说了几句话就去睡了,全然无视了自己的眼神。
 
妈的明明几百年前还是赖着要和自己睡一张床的。
 
“师伯。”祝竹叫了杨舒一声。
 
杨舒回头看他。
 
“别看了,不要想和师叔睡一起。”祝竹看着他:“之前太师叔就说了,说不要让你们两个睡一起。”
 
杨舒感觉猪猪小朋友绝对是不像他外表一样猪。
 
“太师叔说小师叔天天因为师伯哭。”祝竹又投下一个重磅炸弹。
 
“花也不愿意开,叶子都黄了。”轰!这次是广岛原子弹。
 
杨舒赶快拉了被子说:“快睡快睡,明天还要去买东西的。”
 
关了灯一会后,祝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师伯……”
 
“怎么了?”杨舒心里有点忐忑。
 
祝竹过了一会才说:“我想尿尿。”
 
杨舒:……
 
一番折腾之后祝竹终于睡着了,杨舒听了一会才轻手轻脚地下床摸着黑出了房间。打开季然房间门的时候他还坐在床上玩手机。
 
抬眼看见杨舒摸进来了,季然问:“祝竹睡了?”
 
“睡着了。”杨舒掀开被子挤到季然身边,伸手搂住他。
 
季然倒也不害羞,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怀里。手上还划着手机,感觉着杨舒有一下没一下亲着自己发顶。
 
季然说:“干嘛?”
 
“没什么。”杨舒感觉季然的白头发又细又软,跟那时候刚刚化形的时候没有任何变化。
 
杨舒正在重温百年之前的感觉,要死不死手机铃声塞北的雪又响了起来。
 
“操!”杨舒摸着手机一看发现是陈理。
 
没有正事老子要把这小子的鱼鳞都扯下来。
 
接了电话那边陈理的声音也很急:“小师叔出事了!电母和雷公的法力都没了!”
 
季然挨得近自然也听见了,划着手机的手一顿。
 
杨舒皱了皱眉问:“是所有的法力都没有了?变成凡人了?”
 
“倒也不是,修为灵力还在,就是打雷闪电的能力没有了。”陈理又说。
 
“哦。”杨舒的态度很冷漠,他说:“没了就没了吧,这个事你跟我说干什么?”
 
“这倒也不算什么,但是他们两个又打起来了,互相指责是对方把自己的能力偷走了。”陈理继续说。
 
杨舒搭在季然腰间的手刚刚摸了一会就被打了一下,他轻咳了两声说:“跟我又有什么关系?领导,我就是个结婚登记处的办事员。现在这么晚了,我也要休息的。”
 
“……”陈理这才反应过来,按道理来说这事确实也和杨舒没关系,只是这么多年了自己也就下意识给他打电话了。
 
“也不关你的事,我要是你,我就关了手机安静过年。翻天的事情也过年了再说。”杨舒说。
 
陈理感觉他的话好有道理,于是说:“师叔你就当我说了个八卦,挂了挂了。”
 
挂了电话杨舒把手机扔一边,抱着季然把头埋在他肩上。
 
“勒死了!”季然拍了他几下杨舒都没反应,正准备骂人的时候听见杨舒哑着声音说:“我把那几个魔修的老底都翻了也没找到你。”
 
季然感觉杨舒一定是存心给自己找不痛快,什么烦就给自己提什么。
 
冷着声音说:“你再说一句就滚下去。”
 
杨舒立刻闭嘴,只是抱着季然又蹭蹭。
 
“你倒是不奇怪是什么人把雷公电母的能力偷了。”季然看着微信上的小视频,点开一看发现是雷公电母的打架新视频。
 
啧,都是些什么人啊。这都能拍到。
 
杨舒听见声音也抬头看,他说:“那天被叫着去就是电母把雷公的能力抢了,结果又控制不住,一路都是火花带闪电。”
 
季然恩了一声,将视频退出去,这时候又跳了个对话框出来。
 
樱桃花:季然小同学
 
杨舒看见了立马问:“这谁?”
 
季然没理他,手指动着给人回消息。
 
禾子然:干嘛
 
樱桃花:车厘子要不要,明天给你送点过去
 
禾子然:你不是樱桃吗?车厘子不是国外品种?
 
樱桃花:表妹带着男朋友回来了
 
樱桃花:她男朋友外国人
 
禾子然:哦……
 
禾子然:明天我去拿
 
樱桃花:OK
 
樱桃花:你还在杨舒家里?
 
樱桃花:早点搬出来吧,守着个剑修有什么好的
 
季然还没来得及回消息手机就被杨舒抽走,关机扔抽屉一气呵成。
 
季然:……
 
“我还没开闹钟。”
 
杨舒躺下来,抱着他的腰往下拉说:“我开了。”
 
季然看了他一会,关了灯也躺了下来。感觉着杨舒手脚缠着自己,季然说:“你不感觉这样子很奇怪吗?”
 
“不感觉。”杨舒感觉自己人生终于美满了,缺的一块也找了回来。
 
季然继续说:“杨舒你的脸呢。”
 
拉着季然的手往自己脸上贴,说:“你摸摸,在这里呢。”
 
季然伸手摸了两下,像盲人摸面相一样。轻笑了一声。
 
杨舒抱着他又搂紧了一些,突然说:“我怎么又闻见那股香味了。”感觉着自己搂着的季然身体僵了一下。
 
“小然,你身上好香。”杨舒突然凑过去埋在他肩窝里深吸了几口。紧接着季然就反手给了他一下。
 
打得不是很重,杨舒感觉就跟猫挠了一下。
 
“还不睡觉就滚。”季然捏了捏他搂着自己的手臂。
 
作妖的杨剑仙决定好好睡觉,夹着季然的腿抱着他睡觉。
 
两个人醒来的时候杨舒刚刚掐了闹钟,抱着季然根本就不想起来。大冬天里热被窝,还不用说热被窝里有朵小月季。
 
就算是魔修打上来了他也不是很想动。
 
季然也不怎么想起来,但是菜还是要买的。偏偏杨舒又搂得紧,季然抽了几下都没把自己摘出来。
 
“起来了杨舒。”季然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
 
杨舒依旧闭着眼睛,拖着他的腰又搂紧了一点,发出了个鼻音。
 
“起来了。”季然又拍拍他的脸。
 
杨舒还是不动,因为他记得以前自己起不来,小月季到后面总会撒娇叫自己起床。不是说肚子饿就是说要荡秋千。
 
说到秋千,杨舒觉得应该给季然在阳台上弄个秋千,跟以前在霜楚峰上一样。
 
“他妈的你到底起不起来?”季然一巴掌不轻不重打在他脸上,发出一声清响。
 
杨舒觉得,两百多年过去有些地方还是不一样了。
 
被打了一巴掌的杨舒起来了,他洗漱之后就摸到房间里叫祝竹起来。
 
自己不能睡了,猪猪小朋友也起床吧。
 
在经过挠痒痒,耳边吹气掀被窝之后猪猪揉着眼睛站在凳子上在镜子前面开始刷牙。
 
杨舒在厨房里帮着季然准备早饭,端着煎蛋出来的时候看见猪猪小朋友闭着眼睛走过来,像是睡觉还没醒。
 
季然看见了便说:“祝竹要去超市吗?要不你就在家里睡会。”
 
“起都起来了,我们猪猪是风的儿子,一定是要去超市的。”杨舒把祝竹抱到椅子上,把勺子塞到他手里。
 
“讨厌。”祝竹揉揉眼睛说:“师伯昨晚打呼噜,吵死了。”
 
昨晚根本就没祝竹睡在一张床上的杨舒表示这个锅不接。但是祝竹又说:“不是说年纪大了才打呼噜的吗?师伯年纪大了,不好。”
 
五百岁的杨舒第一次开始思考自己的年纪问题,他进厨房站在正在煎蛋的季然身边问:“我年纪很大?我昨晚打呼噜了?”
 
“没有,就是说梦话。”季然看都没看他,把锅里的煎蛋盛到盘子里递给他:“年纪也不是很大,就是大我一两百岁而已。”
 
杨舒:……
 
一两百岁啊……
 
五百岁的老男人杨舒沉默着吃完早饭,带着季然和祝竹准备出门。
 
早上八点的街道还不是那么堵,但是超市的地下停车场已经没有多少空位子。杨舒停了车,三个人进了超市才发现到处都是人。
 
拉了个购物车把祝竹放里面,杨舒和季然分头走。
 
推着祝竹一路左闪右避到了冷鲜肉柜台,杨舒挤进老太大爷群里,拿了两盒排骨,又拿了两块牛肉和猪里脊才挤了出来。
 
祝竹看着自己师伯鸡毛一样的头发,忍了半天还是笑出来。
 
杨舒没好气地推着他继续往前,又给他买了块儿童牛排才去了蔬菜堆。
 
蔬菜躺在框子里,上面喷着白气仙雾缭绕的样子,让杨舒每次来都感觉这群绿菜在修仙。
 
挑了嫩一点的青菜和西红柿,杨舒突然低头问祝竹说:“你喜欢上次喝的冬笋汤吗?”
 
“喜欢!”祝竹点头。
 
哼着调杨舒又选了几个冬笋。等推车路过鱼柜面前的时候杨舒犹豫了。
 
是给陈理打电话要他提鱼还是自己买呢?
 
杨舒看了会,感觉鱼柜里几条鱼要死不活的游着,他决定待会去找陈理提鱼。
 
刚刚给陈理发了短信季然就提着水果和罐头饮料过来了。
 
杨舒把东西放进购物车里,然后看见季然手里还拿了两盒橙色的三文鱼。
 
“你喜欢吃这个?”杨舒问。
 
祝竹一边抢答:“小师叔最喜欢吃这个了!”
 
杨舒挑了挑眉毛,在心里记下了。
 
第19章
 
三个人满载而归,把祝竹放在后座上杨舒开着车往家走。路上杨舒问:“要不要买几个炮仗留在家里放啊。”
 
“不是说市区不让放的吗?”季然说。
 
杨舒挑了挑眉:“你要是想放管那么多干什么,要不像你小时候那样,我给你做几个。”
 
“杨舒。”
 
“恩?”
 
“闭嘴。”
 
杨舒:……
 
但是后座的祝竹还是听到了。他攀着前面椅子伸着脖子说:“师叔小时候喜欢放炮仗吗?”
 
“祝竹,坐好。”季然要他坐回去。
 
杨舒笑了笑。通过后视镜看祝竹说:“你师叔小时候最喜欢就是荡秋千。”
 
季然翻了个白眼,叫杨舒在下个路口右拐一下。
 
“先去我同事家里拿车厘子。”季然说。
 
祝竹坐着问:“是尹华姐姐家里吗?”
 
“你得叫师姑。别信她的叫什么姐姐。”季然指挥着杨舒开车,杨舒手机这时候又响了。
 
季然看着上面锦鲤两个字眉头就是一皱:“不会又是叫你加班吧。”
 
杨舒忙着开车,要他把电话接了。
 
“喂,杨师叔啊。”陈理的声音还有点懒懒的意思。
 
季然说:“他在开车,我是季然。”
 
“哦哦,师婶。师婶你和我师叔什么时候过来啊,鱼都准备好了。”陈理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刚刚从池子里捞鱼起来实在是身上都懒。
 
一边挠着背一边想怎么最近背后这么痒。
 
季然看了杨树一眼,说:“待会就过来了。”
 
挂了电话,季然对杨舒说:“陈理叫你去拿鱼。”
 
“知道了,先去你同事那里。”
 
他要看看到底是哪里来的樱桃花,在少爷面前乱说话。
 
等开到樱桃花住的地方时候,季然在车上打了个电话,然后就松了安全带准备下车。杨舒见状一下抓住他的手腕说:“你去哪里?”
 
季然有点莫名地看着他:“尹华下来,我下车去拿啊。”
 
尹华住的小区不让外车开进去,杨舒只能把车停在外面看着季然走进去。眼睛盯着他的背影,心里想着能不能把祝竹放在车里,自己也跟着下去。
 
还好季然才下车走了几步,就在小区门口遇见了尹华。
 
尹华就穿着在家里穿的那种厚厚的棉睡衣,脚上一双匡威显得不伦不类。她一头乱毛随便扒拉了几下然后把手上的一提车厘子递给季然。
 
“你也算是不拘小节了。”季然接过东西,习惯性嫌弃两句。
 
尹华看他这一身深蓝防风衣牛仔裤,挑着眉毛说:“那是,比不得小哥哥青春靓丽。”又往杨舒车那抬抬下巴说:“诶,那边眼睛都要盯穿了,快点回去吧。”
 
杨舒看着尹华突然对自己这边抬下巴,有点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
 
季然回头瞥了杨舒一眼,对尹华说:“他就这样。”
 
“是是是,对了,这个死剑修欺负你了没有?”尹华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说:“怎么感觉瘦了。”
 
季然倒是让她拍了几下说:“怎么就瘦了,你想瘦想魔障了?”
 
尹华真的觉得季然是一张破嘴说不出好话来,摆手示意他快滚。
 
等季然回到车上,杨舒看着他系安全带便问:“她拍你肩膀干什么?”
 
“关你屁事,开车。”
 
你的车马夫好友杨舒已经上线。
 
开到南家湖巷子的时候,季然感觉自己隔着远就闻见一股子鱼腥味,但细闻下去又没有,感觉应该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杨舒开车门让祝竹下来,牵着他在门口敲门。
 
过了一会门开了,是个女人开的门。女人皮肤白皙眼睛很大,但是眼角已经有了几条鱼尾纹。她一看是杨舒便笑着说:“小舒来了啊。”低头一看见他还牵着个娃娃,便问:“你儿子?”
 
“不是,这是季然的师侄,今年跟我们一起过年。”又转头对季然说:“这是陈理的妈妈。”
 
季然点头问了好,又让祝竹叫人。
 
祝竹一双圆眼睛看着陈理妈妈问:“奶奶好,你这里有大鱼吗?”
 
陈理妈妈一下被这种奶宝宝的眼神秒杀,带着他往里走,笑着说:“有,你想要什么大鱼,奶奶都给你找来。”
 
杨舒感觉陈理他妈这架势不是找鱼,掀鱼塘都可以了。
 
三个人进了院子,季然这才看到院子里有一颗大树,只是这冬天里叶子早就掉完了。下面还有个池塘,池塘边上居然还有个秋千。
 
季然盯着那秋千看了一会,杨舒就盯着他看了一会。
 
陈理穿着个老鼠灰的运动裤提着两条鱼又领着一个袋子出来。看着自己师叔盯着人家看的样子实在觉得丢人。
 
轻咳了一声,一下子季然和杨舒都盯着他看。
 
“来来来,两条鲫鱼还有一袋子虾。”陈理把东西交给杨舒,又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季然这才感觉陈理一张脸有点像年画上抱着大鲤鱼的娃娃,没有抹发胶那么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头发蓬蓬的顶在脑袋上。
 
完全一副在家过寒假的学生脸。特别是眼睛下面那两个黑眼圈,感觉格外写实。
 
“你天天就窝在家里?怎么不学学你别人齐双阁的两兄弟,冬天里还往江里游两圈。”杨舒看着陈理,一脸嫌恶。
 
陈理冷笑一声说:“那两兄弟去年差点被人一网子带走,今年你问问他们两个还敢不敢?大冬天往江里抖彪,脑子不是一点有坑。”
 
这时候祝竹拿着一盒子巧克力蹦蹦跳跳跟着陈理妈妈从房子里出来了。
 
季然一看他又拿糖就让给人家放回去,陈理妈妈听了笑着说:“过年吃点甜的才能一年都甜甜蜜蜜的。”
 
“对啊对啊。”祝竹不停点头。
 
送走了杨舒和季然,陈理妈妈在门口叹了口气说:“那小孩真可爱,又水灵又乖。”
 
陈理在一边不停点头,表示妈妈说的很对。
 
“点头点头,就知道点头。天天在家就知道吃喝睡,真不知道养你干什么。”陈理妈妈看儿子越看越糟心,索性回厨房做饭去了。
 
陈理:……
 
妈了个巴子我又怎么了?
 
提着东西上楼等季然开了门,杨舒将两大袋子往地上一放,从季然手上提过两条鱼就往厨房走。
 
没收了祝竹的巧克力,季然决定把巧克力收在厨房里。
 
“你进来干嘛?出去外面休息。”杨舒见季然进来了,将车厘子洗过了放盘子里让他端出去。
 
季然将袖子挽起来,看了杨舒一眼问:“到底谁出去?”
 
结果当然是两个人都没出去。
 
杨舒在那里杀鱼,季然就在菜板上切着菜。
 
“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以前在霜楚峰上的时候,都是季然来做这些,算是报答杨舒路边将自己捡回去的恩情。
 
有一次季然过了雷劫,整个人都恹恹躺在床上,身上又发热,杨舒就想着给他煮点粥吃,人能舒服些。
 
结果季然喝了一口,那一瞬间觉得杨舒是嫌他累赘想直接毒死他。
 
“后来就学了,想着那时候连粥也没给你煮顿像样的……”杨舒住了嘴,他知道季然不是很喜欢听他说这些。
 
季然听他突然住了嘴,便抬头看他问:“怎么不说了?”
 
“你不喜欢听,不说了不说了。”杨舒开水龙头把手上的鱼冲一冲,这时候季然停了手上切菜的刀,举着问他:“你什么时候发现是我的?”
 
“你把刀放下说话。”杨舒看着那刀刃上还往下流的汁水。
 
季然把刀放回砧板上,转头看他。
 
“开始第一眼就感觉你眼睛那块太像了,加上你又说你跟脚是月季……”杨舒将冲干净的鱼放在碗里:“这我还反应不过来,也太蠢了吧。”
 
关键是自己那天后来给季仙君打了个电话。
 
季然听了哼了一声说:“那你也不戳穿我,就这么看我在你面前装傻卖乖,心里高兴着的吧。”
 
怎么会有人撒谎骗人了反过来还怪不拆穿的受骗人?杨舒想了想,凑过去趁季然没防备在他脸上啄了一下说:“看着可爱,舍不得拆穿。”
 
脑袋里一下像是冲起一团热气,季然一下就懵了。就算自己以前和杨舒再怎么亲近,顶多就抱抱之类的。突然被亲了一下,这就……
 
“我什么都没看见!”祝竹捂着眼睛站在厨房门口大喊一声,转身跑了。
 
杨舒:……
 
妈的这个猪猪是故意的吧。
 
这时候一看季然,发现他脸都红了,跟刚刚洗过的红番茄一样。
 
“然然让我再亲一下?”杨舒凑过去。
 
季然回过神来,瞪了他一眼说:“滚,你怎么这么烦人!”
 
结果还是被亲了一下,杨舒哼着小调切肉摘菜看上去高兴得不得了。季然虽然骂了他几句但脸上依旧是红扑扑的。
 
后来季然出去坐沙发上跟祝竹一起看电视,杨舒端着菜出去的时候看见这样子,感觉自己人生一下变成了大圆满。
 
老婆孩子热炕头,美滋滋。
 
杨舒心情极度美好,决定今天晚上准备年夜饭之后把自己准备的酒明天也拿出来喝一点。
 
第20章
 
三个人的晚饭倒是做的比较简单,因为晚上还要准备年夜饭,还有很多事情要收拾。祝竹吃了个肚滚圆,妄图再去夹一块牛肉的时候被季然截了下来。
 
“不许吃了,今晚已经吃了许多了。小心晚上闹得肚子不舒服。”
 
祝竹听了收了筷子,然后问:“那我过了十二点能吃吗?就是第二天的份了的。”
 
杨舒吃了一口凉拌菜点点头说:“可以可以。”
 
只要你那时候还是醒着的。
 
赶着祝竹去沙发上休息,季然在厨房里伸手一点,那么些碗筷就开始自己洗起来。又在一边拿起刀准备切开始没有切完的冬笋。
 
杨舒在他背后做鱼,棕色的汤汁在锅里鼓着。将鱼翻了个面,又煮了一会杨舒将鱼盛出来放在碗里,端到外面的餐桌上。
 
看着祝竹的眼神跟着飘过来,杨舒说:“不能吃,明天才能动筷子。”
 
猪猪小朋友撅着嘴巴看电视,杨舒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扔过去。祝竹被砸的一痛,瞪他却看见杨舒给自己比了个“嘘”。
 
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是今天陈理妈妈送给自己的金鱼巧克力。立马剥了糖纸放进嘴巴里,巧克力甜甜的,祝竹含在嘴巴里嚼都舍不得嚼,一直含到它全部化了为止。
 
杨舒回了厨房看见季然正在擦碗,低着头露出一段子白白的后颈。盯着看了一会,杨舒说:“你出去休息吧,我在这里收拾。”
 
季然头也不抬,抬起胳膊蹭了蹭自己脸说:“两个人快些。”
 
白色的头发软软贴在头上,杨舒突然就觉得回到了那时候的霜楚峰上,自己躺床上睡午觉,醒来就看见小月季坐在床边上看书。
 
侧面望过去似乎还能看见他的睫毛。瞳色浅的眼睛看着自己就会笑,被他看两眼自己也就跟着想笑,然后更想抱着小月季蹭蹭。
 
这样想着杨舒也就站到季然身后抱住了他。
 
正在擦碗的季然被他一吓差点手一松把碗摔了。感觉着杨舒的呼吸喷在自己后颈上,季然身子僵了一下说:“犯什么病了?不是说做饭的吗?”
 
“抱会。”杨舒声音有点闷。
 
以前小月季从来不会这么说话的。
 
季然就这么被他抱着擦完碗,将最后一个碗擦干净放在一边,季然问:“能放开了?”
 
“不想放开。”杨舒说。
 
“你不要让我骂人。”季然说完杨舒就立马松开了。
 
两个人在厨房里忙活得热火朝天,连家门被敲响好几次都没听见。祝竹站在门前发现自己看不到门上的猫眼,才走到厨房门口喊:“师伯,师叔,有人敲门。”
 
什么人二十九会过来?杨舒洗了下手,透过猫眼看了一下,发现是电母。
 
皱了下眉毛,杨舒不知道为什么电母会过来,又想起那次在师父家里电母一个电话季然就摔了门的反应。
 
想了下还是开了门。
 
“圣母你怎么过来了?”杨舒从鞋柜里拿了双拖鞋给她放在面前。
 
金光圣母也知道自己这样贸然过来不太好,但是事情失控实在是没有办法。低头看见杨舒腿边一小孩望着自己,电母便问:“杨道友这孩儿实在是玉雪可爱。”
 
“过奖过奖。”杨舒给她倒了一杯茶,放在她手边。
 
季然在厨房里也知道电母过来了,但是却没有出来。
 
电母见季然不出来,便对杨舒说:“不知道季道友可在否?”
 
杨舒笑了笑问:“圣母找小然是有什么事?”
 
有什么事摆明了说,杨舒年夜饭都还没准备完,没时间给这里浪费。
 
圣母从手袋里拿出一个盒子来推到杨舒面前:“匆忙而来,只带了一点薄礼。此物想来对杨剑仙的旧伤有用。只是有一事相求于季道友,不知道他可愿为我引荐一下道友的师祖。宣芠仙君。”
 
“旧伤?什么意思?”季然皱着眉围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手上还有未擦的水珠。他看了杨舒一眼,才对电母说:“不知您有什么事情?”
 
见他出来,电母松了一口气说:“恰闻仙君有窥天之能,求问一事。”
 
“圣母法力失去一事,我师祖实在无法解决。”季然缓缓说。
 
电母实在是走投无路,直到自己法力尽失才恍然发现这世间原本的大能们竟都不复踪迹。仰问天道不能,就算将这脚下土地整个翻过来,怕也不能得见后土娘娘一根发丝。
 
“只望道友替我引荐,能成与否实在都看天命。”电母如此恳求,见季然没有什么反应,又加了一句说:“我还存有一些草药灵物,想来杨剑仙的旧伤应该能用到。”
 
季然皱着眉又看了她一会,然后说:“我打个电话。”
 
又给了杨舒一个眼神:“炉子上坐着火,你看着点。”
 
杨舒应了一声,看着他进房去打电话了。
 
电母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疲惫也显露了出来,她带着歉意说:“今日打搅,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望勿怪。”
 
杨舒笑了一下,然后问:“不知道雷公那处可还好?”
 
电母没有想到他会当着自己的面提起雷公,只顿了一下,随即说道:“倒是还不会死的了。”
 
祝竹看着大人讲话,自己乖乖地坐在一边看着电视,电母看着祝竹,眼下到底柔软了一些:“不知如今我已是普通修者,是否还有机会也有自己的孩子。”
 
杨舒没想到电母会如此说,也不知如何应对。
 
“也是奇怪,我向来只觉得小孩子吵闹,如今倒是看着可爱。”电母抿嘴一笑说:“大约血缘后裔,到底是奇怪。”
 
季然挂了电话从房间里出来,就眉头一皱。
 
“杨舒我叫你看着炉子上的火,你是耳朵打苍蝇去了吗!”
 
炉子上的汤都扑出来,鼓鼓地冒着泡泡。
 
杨舒赶忙冲到厨房去关火,季然白了他一眼,然后对电母说:“我师祖说了你且去找他。”又将写着地址的纸条按在电母拿来的盒子上推给她。
 
“只是他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这个你先拿回去吧。”
 
电母看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道了谢,将东西又拿回去。婉言说:“说实在话,在之前我已经觉得又不妥之处,只是察觉过来已经是法力尽失。只是希望仙君替我解惑而已。”
 
送走了电母杨舒才从厨房里出来,他抱着手臂倚着门框问:“是真是假?”
 
季然往厨房走说:“你说呢?”
 
“大概是真挺急的。”杨舒耸耸肩。
 
季然从温水里捞出解冻了的牛肉,一刀一刀切成小块说:“我师祖说白了不过是一株活的久了的草而已,哪里有什么通天之力。”季然切肉的手一顿,倒是想起来什么。
 
“窥伺天机也说不来,但却是能看见什么。电母倒是和颜悦色,多年傍身的看见本领一下使不出来还能这么冷静,都是不多见了。”季然将肉都写成小块,又放回了碗里。
 
杨舒就在一边听着,手上洗了两个西红柿。
 
“倒是不知道宣芠仙君还有这本事。”杨舒将切熟食的刀递给季然,又将刚刚切过肉的刀放在水下冲洗。
 
季然恩了一声,又说:“如若不是师祖当年看见什么,我哪里还能站在这里。”
 
杨舒手上动作听了一下,又想起了那时候自己回去看见乱糟糟的霜楚峰,和那个断了根线秋千的时候。
 
这时候季然手上的动作停住,眯着眼睛看着杨舒说:“还有,旧伤是什么意思?”
 
杨舒嘴巴动了几下,一下没找到理由搪塞过去,只能说:“哎,等今天过了再说。”
 
见季然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他凑过去蹭了蹭他的脸说:“你且放心,都是小事。要真有大事,我还能好好站在这里?”
 
季然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嘴里哼了一声。
 
两个人动作也还利索,折腾两三个小时将所有都准备齐全了。
 
等季然出去的时候祝竹眼睛都要睁不开了,杨舒转眼看了下时间发现才十点。
 
这小家伙说还要十二点吃一顿的,现在就给睡了,只怕是只能梦里吃了。
 
小心给祝竹擦了个脸又擦了个脚,杨舒就抱着他放在了床上。轻手轻脚生怕吵醒了他。
 
季然倚在墙上看着,想起那时候自己坐在桌边睡着了,他也是这样小心抱着自己放到床上的吧。
 
杨舒关了门出来,看见季然还望着自己发呆。便过去捏了捏他鼻子说:“想什么呢?”
 
“以前也是这样?”季然抬眼看他。
 
一下没反应过来,杨舒眨了眨眼睛,然后笑了起来,笑声低低地说:“以前你最容易看着书睡着,有时候一歪不是我接得快就摔地上了。”
 
“净扯淡。”季然翻了个白眼。
 
杨舒却突然伸手一把把他抱了起来,学着小时候的样子让他上身靠着肩膀,带着他往房间走。
 
直到把小月季轻轻放在床上,杨舒才凑过去鼻子蹭蹭鼻子问:“这下你说是不是扯淡了?”
 
季然伸手推了他几下都没推开,只能说:“不是了不是了。”
 
偏偏杨舒也还不想放过他,盯着他淡色的嘴唇许久,直到季然脸都变红了才亲上去。
 
看着猛一下脸凑过来,但是嘴唇却是轻轻贴上了。
 
两个人第一次挨得这么近,等到杨舒伸舌头撬开了自己的嘴巴季然才有了反应。
 
手轻轻搭在他肩上,杨舒得了许可更是捧着他的脸亲得更认真了一些。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季然眼睛里都带着水光,像早晨月季瓣上的露水,如今都盛在了他的眼睛里。
 
杨舒抱着他蹭了蹭说:“早点把猪猪送回去,我们两个免费奶爸算是个怎么回事。”
 
季然抱着他的背拍了拍,应了一声。
 
第21章
 
第二天季然醒来的时候杨舒居然已经起来了。闭着眼睛也能听见客厅里吵吵的声音,像是祝竹和杨舒正在吵架。
 
季然趿拉着拖鞋,揉着头上因为睡觉有些遭乱的白发走出来。然后他就愣住了。
 
客厅那边的阳台上,多了个缠着藤的藤椅秋千,杨舒站在那边上不准祝竹上去坐,两个人就那么一直吵着。
 
见着季然起来了,祝竹一下跑过去抱着他的腿委委屈屈地说:“师叔,师伯不许我坐那个秋千。”
 
杨舒也走过来,见着季然还看着那秋千连眼也不眨,便对他说:“过去坐坐?”语气里竟然带着一点小心。
 
迈着腿过去,季然走到那个秋千面前看了一会,才坐上去。
 
手下是光滑抛光过后的藤椅,季然被靠在后面,便感觉有人轻轻一推,秋千就慢慢荡了起来。
 
头往后仰仰,便看见杨舒倒着的脸。
 
“杨剑仙”
 
“诶。”
 
“用点力。”
 
杨舒笑了,应了一声:“好。”
 
祝竹站在阳台边,看见自己小师叔居然笑着笑着就哭起来了,又看见杨师伯手忙脚乱地哄人。又是抱着拍背又是擦眼泪亲额头。便识相地坐回沙发上甩着腿。
 
我就不信小师叔能屁股粘在那个秋千上。
 
祝竹总要坐那个秋千一次才罢休。
 
因为是三十的原因,没过一会就会响起鞭炮炸响的声音。祝竹在厨房偷吃八宝饭失败,便抱着小师叔的腿问:“小师叔,真的有年兽这种东西吗?”
 
“应该是有的吧,现在倒是再也没见过的了。”季然将买回来的三文鱼切成一片片码在盘子里,抖了抖膝盖说:“你去客厅坐着玩去,别在厨房里。”
 
“那我要吃蛋糕,要吃豆乳盒子。”
 
季然放下刀,低头看着小师侄,感觉是不是过年之前要先收拾他一顿。明明之前就是乖乖宝宝样子,现在是越来越皮了。
 
祝竹看小师叔脸色不对,立马松手撒腿跑了。嘴里还喊着:“师伯,师叔要吃蛋糕。”
 
杨舒在阳台上同师父打电话呢,听见祝竹的话一伸手把他抱起来说:“师伯打电话了就带着你去买。”
 
隔着电话杨瑶也能感觉自己徒弟挺开心的,便说:“你好好过年,等过几天再带着小然过来吃饭。”
 
“诶,知道了。”
 
杨舒挂了电话,带着祝竹准备出门。
 
季然见他要出去,便说:“看着点,别吃太多甜的了。”
 
应了一声,一大一小就出门去了。两个人站在楼下了杨舒才想起来没带车钥匙。祝竹围着围巾穿的跟个球一样,伸手拉拉杨舒说:“师伯,我们驾剑走吧。”
 
杨舒想了想。
 
“别跟你师叔说。”
 
“好。”
 
等两个人偷偷摸摸低空飞行买了蛋糕又买了炮仗回来的时候,正好和开窗户收衣服的季然看了个对眼。
 
两个剑上的人都是后背一紧,祝竹都快哭出来了。
 
“师伯,怎么办啊?师叔会把我撅了的。”
 
杨舒吸了口烟说:“你还是个笋子呢,怎么撅?”该担心的是自己才对。杨舒将烟头扔在脚下碾了两下,提着东西带着猪猪上楼去。
 
季然给他们两个开的门,骂人的话也没说,只让他们两个洗手,又让杨舒布个结界准备吃年饭了。
 
杨舒摸进厨房看季然的脸色还正常,便说:“诶,我不是忘记带钥匙了吗。”
 
“大过年的懒得说你们两个,把筷子拿出去。”季然说。
 
一听他没生气,杨舒凑过去飞快地亲了一下,说了句:“得令。”拿着筷子出去了。
 
“蠢,要拿筷子就不知道拿碗了。”季然笑了一声很快忍住,等脸不那么红之后,将碗也拿了出去。
 
三个人顺顺利利吃完年饭,杨舒想着新的一年也能顺顺利利过去,不知怎么又想起电母突然消失的法力。事情来得突然,总还是有点奇怪的地方。
 
不过这关自己什么事情,天垮下来砸不到季然砸不到自己,随他砸谁去。
 
祝竹吃完饭就窝沙发上睡着了,季然看着他睡的好在一边也跟着闭眼睛准备睡一会。杨舒洗了碗出来看见这个场景,偷摸摸拿了手机拍了张照片发了朋友圈。还贼少女的发了个爱心。发完之后杨舒就笑了。
 
都五百岁的人了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朋友圈刚刚发出去手机就响了,杨舒心情复杂看着手机上陈锦鲤三个字,然后还是躲到书房去接电话了。
 
“师叔。”
 
“有屁快放。”
 
陈理瘪了瘪嘴然后说:“透漏你一个消息。”
 
“什么?”
 
陈理在床上翻了个身说:“就是可能结婚登记和离婚登记合在一起了,以后就一个婚姻登记了。”
 
“哦。”杨舒应了一声然后问:“没裁员吧?”
 
“这倒是没,我就先跟你打个招呼。离婚登记那边几个人你知道吧?”陈理扣了扣后背总感觉最近身上有点痒。
 
杨舒笑了一声:“谁不知道啊,东邪西毒南帝北丐,还差个中神通就能华山论剑了。”
 
陈理跟着笑了几声然后说:“您这神通不就现在过去了吗?”
 
“我努力控制我自己,不要第一天就把那个死蜘蛛打死。”杨舒端正了下态度。
 
陈理电话里继续说:“还有阴煞老鬼。”
 
“他已经是死的了,不作数不作数。”杨舒看着书房门一下被季然打开了,便对电话里说:“还有事没,没了我挂了。”
 
讲了几句挂了电话杨舒对季然招招手,季然关了门走过来被他一拉坐在了腿上。
 
“怎么还是这么瘦?”杨舒抱着他蹭了蹭。
 
季然翻了个白眼:“你要喜欢胖的不如养朵牡丹。”
 
杨舒闷他肩头笑了几声,便感觉被季然撞了几下说:“诶,怎么了?”
 
“就以后要和几个不怎么喜欢的人一起上班。没事。”
 
季然问:“谁啊?”
 
杨舒沉默了一会说:“就是那会打上山的魔修。”
 
季然听了伸手拍了拍他背说:“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也就当没看见他们一样。左右老窝你也给人掀了,说不好他们见你还要绕着路走。”
 
“知道了。”杨舒抱着季然往怀里又带了带。黑色的大皮椅往后仰了仰,杨舒把脚放在脚凳上,身上坐着季然还靠着自己胸膛。
 
地主老爷抱着媳妇,就差一个傻儿子了。
 
心里还想着祝竹就推开书房门,瞪着眼睛看了他们一会。
 
得了,傻儿子来了。
 
因为季然背着门口,杨舒给了祝竹一个眼神,祝竹就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杨舒手捻着季然的一缕缕白头发,挑到嘴边上亲了亲,问:“怎么剪了头发了?”
 
“懒得洗。”季然闭着眼睛说。
 
杨舒说:“诶,那时候你长头发,给你洗头发又弄干,次次都要折腾我出一身汗来。又怕水进你眼睛里,又怕没冲干净。”
 
感觉季然在自己肚子上捏了一下,杨舒闭了嘴不说了。
 
“你说你怎么这么喜欢翻旧账?”季然问。
 
杨舒说:“怎么能叫翻旧账?你没回来那些年我就想着这些事过的。”
 
季然沉默了一会,然后说:“我又不是故意不回来的,从原型再化形的时候又过了个雷劫,再醒事都过了一百年了。谁还知道你记不记得我。”
 
伸手在他屁股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杨舒说:“怎么想的你?就是小时候话本给你买多了,净看些不着四六的东西。”
 
“放屁!那些都是你自己买的,我就从书架上抽下来看的。”季然瞪着他。
 
杨舒噎了一下,看他瞪着自己又凑过去亲了一下说:“是是是,我说错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杨舒说让步就让步,一点都不含糊。
 
季然本来想问电母说的旧伤是怎么回事,但是看着杨舒现在心情好,又忍了忍没问出口。
 
两个人凑一块温存了一会,祝竹又来推门了。
 
“师叔,我能看会电脑吗?”
 
季然闻声坐起来看过去,杨舒在他背后连忙做了个擦嘴的动作。祝竹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嘴角,发现都是奶油。
 
“祝竹,吃这么多甜的,晚饭你就在旁边看着就行。”
 
这个小猪怎么吃完蛋糕不知道擦嘴巴的。
 
杨舒感觉这个祝竹和他师父都是一样,都是个蠢的。
 
晚上的电视节目没有丝毫心意,祝竹十点就撑不住上床睡觉了,只剩季然和杨舒两个人圈在沙发上。
 
“待会过了十二点我们两个下楼放炮仗?”杨舒问。
 
季然应了一声。
 
“然然?”
 
季然有点莫名,抬眼看他:“干嘛?”
 
“喜欢,就叫一声。”
 
“有病。”季然笑着骂了他一句。
 
“搬过来住?”杨舒试探着问。
 
季然懒懒地说:“不是东西早都搬过来了?”
 
“我是说睡我那个房去。”杨舒亲亲他额角。
 
季然没说话,过了一会才恩了一声。
 
心里彻底舒坦了,杨舒等着十二点钟声一响,便拉着季然下楼放炮仗。季然给祝竹周围下了个结界才出门。
 
烟火嗖地一声窜上天,然后炸开。季然看着黑色的天被映得花花绿绿的,想起以前在山上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
 
那时候山上就自己和他两个人,坐在秋千上看着舒剑仙放炮仗,季然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快活的一朵月季了。
 
“杨舒?”
 
“诶。”
 
“没事就叫叫你。”
 
第22章
 
初一杨舒家里三个人直接睡到了下午一点也还没有起来。
 
杨舒醒了也不想起,抱着季然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但是这时候祝竹开了门进来了,和床上醒了的杨舒看了个对眼。
 
然后杨舒给他比了个手势让他不要说话。祝竹点点头,但却脱了鞋也爬了上来。
 
祝竹拱进季然怀里,自然季然就醒了。
 
感觉自己被身后的人抱着,自己怀里还抱了一个,季然就有点头晕。伸手往后捅了捅:“起来,给祝竹做饭去。”
 
“师叔我不饿。”祝竹抱着他蹭了蹭,然后才问:“我什么时候能看见师父啊?”
 
季然原以为昨天祝竹没问便没什么,这下一听才反应过来他心里一直惦念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说:“师叔待会给你师父打个电话。”
 
祝竹恩了一声,然后又问了一遍:“师娘是不喜欢祝竹吗?”
 
“想什么呢?”季然伸手弹了他的额头一下:“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杨舒想着那日那女人的样子,死气缠身就算有人续命也不过是多活几日。左右一算也是这几日的事情了。
 
这时候季然坐起身,他问杨舒:“你再睡会?”
 
“你陪我再睡会。”杨舒拉着他。
 
季然有点好笑问:“几岁了?”
 
“五百二十五了。”
 
祝竹这时候哇了一声,然后说:“原来杨师伯五百多岁了!”
 
倒霉孩子真不会说话。
 
杨舒搂着季然的腰说:“看在我一把年纪的份上,陪我躺会。”
 
三个人又在一张床上躺了会,这时候季然手机响了,杨舒伸手给他拿过来。季然一看是祝甘打过来的,便立即接了说:“师兄。”
 
那边久久没有声音,季然喂了几声,才听见师兄嘶哑的声音说:“她走了。”
 
季然沉默了一会,才说:“你保重身体,还有祝竹在等你。”
 
祝甘在电话那边笑了起来,然后哽咽着说:“我要去寻她下一转世。”
 
“何必呢?”季然问。
 
然后电话就被挂了,祝竹瞪着眼睛看着季然问:“师父说了什么?”
 
“你要在我这里多住几天了,祝师兄有点忙。”季然抿着嘴笑了笑。祝竹点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听师叔的话,不让师父担心。
 
祝甘在那边挂了电话,看着床上已经没有了气息的女人。伸手握住了她纤细透明可见血管的手腕。
 
闭上眼睛回想着她的前几世。从天潢贵胄、高门贵女,渐渐变成了商人庶子亦或是穷苦人家的累赘女儿。经历的苦楚越来越多,连着每一世的寿命也越来越短。
 
祝甘想着自己是有多久没有再看见过他白发的模样了。
 
如若不是他当年一句“竹翠,且留下吧。”自己早成了一堆竹材。如果不是他每日在自己身边看书吟赋。
 
自己纵使灵智初开也不会修行如此之快。
 
祝甘越想越不甘,为何自己每次都努力保全他,却每次都留不住。眼前的视线模糊了,祝甘眨了眨眼睛,又在床边坐了一会这才起身。
 
手一挥场景也跟着变幻,看着女人冰冷的身躯进了焚烧炉,祝甘失去了力气一下瘫坐在地上。
 
下一次就算是换命,自己也要让他一生平稳安顺。
 
季然简单将菜热了一下,三个人吃了饭又窝在沙发上开始发饭晕。杨舒将祝竹抱到床上去,然后才出来坐在季然身边。
 
“你师兄怎么了?”杨舒问。
 
季然打了个哈欠说:“诶,就是那个人又死了。”
 
杨舒挑了挑眉毛,没想到竟然这么快。便说:“那他还好吧。”
 
“估计是不怎么好的。”季然揉了揉头发说:“声音跟要死了一样。”
 
“你不担心?”杨舒问他。
 
季然倒是像看白痴看了他一眼说:“我担心有什么用,都是命数。这是师兄的劫数,旁人就算是想帮忙也帮不上。”
 
杨舒点点头,原先还担心他去管这些事,现在想来自己少爷是个清醒的。
 
“快说,旧伤是什么意思?”季然眯了眯眼睛看着他。
 
杨舒手在他腰上摩挲了两下就被抓住。感觉小月季抓着自己的手用了力气,这才开口说:“诶,就是那时候不小心走火入魔了,灵力在经脉里逆行。然后就受了点伤。”
 
季然继续问:“什么时候?”
 
“就你刚被绑走那时候。”杨舒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又把他抱紧了些。
 
“都没事了。”
 
季然听了半天不作声。过了一会才伸手搂住他嗯了一声。
 
走火入魔哪里有杨舒说得这么轻松,一定是很难过的。
 
他皱了皱鼻子问:“那你一直没找我是不是因为受伤了?”
 
杨舒恩了一声,摸着他的脊骨说:“我那时候失了心智发了狂,被师父关在后山不让出来。等再清醒的时候都是一百多年后的事情了。”
 
季然抱着他又蹭了蹭,闷闷说着:“我以为……我以为……”
 
“以为什么?”杨舒捏捏他的耳垂问。
 
季然不说话了。
 
这时候杨舒感觉胸口有点湿,低头看季然闷在自己胸口,连忙扯了两张纸巾说:“哭什么啊。”
 
季然抬起头,眼泪在眶子里打着转:“灵力逆行……那会有多疼啊……你现在还疼不疼了?”
 
“不疼了不疼了。”杨舒擦掉他的眼泪,又亲亲他的脸说:“一点都不疼了。”
 
季然哽着声音说:“骗人。”
 
“没骗你,现在真的不疼了。”杨舒抱着他坐在自己腿上。
 
“但是你一哭我就心疼,别哭了好不好。”跟以前在霜楚峰上一样,季然坐在杨舒腿上。杨舒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声哄着他。
 
季然抬手擦了擦眼泪,只感觉自己原先自己受得疼吃得苦算什么,那些都比不过杨舒一个人在后山发狂的苦楚。
 
杨舒又哄了几句,季然这才放心下来,但还是拉着他说要找人给他看看。
 
“好好好,什么都听你的。”杨舒点头应下,一点也不含糊。
 
没想到的是过了两日,初二的时候祝甘就来接祝竹走了。
 
季然看着消瘦憔悴了许多的师兄,一股子话憋在胸口,也只说出了“你多保重”四个字。
 
两人这样闲闲散散过了几日,等到初六的时候季然接了个电话,是他师祖安仙君打来的。宣芠仙君在电话里说了几句,季然便立即换了衣服带着杨舒往师祖家赶。
 
杨舒看车越开越快,想了一下还是说:“你刚刚又闯了个红灯。”
 
“所以?”季然看都没看他。
 
杨舒说:“我想说驾照要扣分,还要罚款。”
 
“哦。”季然突然回头对他一笑。
 
“谁他妈告诉你我有驾照了?”
 
杨舒:???
 
“卧槽,季然你给老子停下来。”
 
季然自然是吓他的,等到了安仙君家里杨舒下车的时候脸还有点黑。他觉得两个人分开的两百年里面,小月季变化太快,自己有点适应不过来了。
 
敲了几下门,季然等到安仙君一开门,先抓着师祖看了一顿,又看房间里都还整整齐齐的才松了一口气。
 
“不必这样担心。”安仙君屈起手指在他额头上一弹说:“你这个孩子。”
 
季然自然知道自己师祖不需要自己这样担心,但是还是忍不住。便握着他的手说:“师祖就应该给我打电话的。”
 
安仙君笑着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说:“旁边还有人看着呢,也不让人家先进来?”
 
杨舒在一边问了好,安仙君点点头,侧身让他们两个进来。走到客厅便看见长沙发上电母和雷公各占了一边。一副谁也不想搭理谁的样子。
 
见安仙君领着两个熟人进来,雷公鼻子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倒是电母站起来说:“两位,有几日不见了。”
 
季然看她,几日不见电母倒是精神头不是很好,便说:“先前圣母来的时候,并未说过是两人一齐来找我师祖。”
 
听到这话电母面上有些尴尬,随即笑着说:“出门没发现后面跟了个尾巴,打扰了仙君。”
 
安仙君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样子,只是点头说:“都一起来了,便来了吧。”
 
季然和杨舒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杨舒自进门起便一句话也没说,不多问不多看。只心里想着这么些破事什么时候才能滚蛋,天天不是烦着自己就是烦着季然。
 
安仙君坐下来,看着电母雷公温声说:“二位来的原因我大致也知道。”
 
“仙君知道,那可有办法解决?”雷公急问。
 
自己因为脾气不好一向得罪了许多人,但因为自己那一点能力,故而他们还是忍让了下来。
 
但自从自己失去能力之后,这些人也就……
 
宣芠仙君看了他一眼,只道:“雷公何必着急,一切自有天道安排。”
 
“仙君何必说这些话呢,若非走投无路我也不会来打扰仙君清修。”金光圣母的语气也变得有些急躁。
 
杨舒摸摸鼻子望着天花板,心里特别想对这马上要离婚的两口子说:“快放弃吧,你们没救了。”
 
宣芠仙君手摩挲了几下椅子的扶手,起身说:“随我来吧。”
 
季然见状想要跟上,但却被师祖叫住说:“然然和杨剑仙先在客厅里休息,今天便留在这里吃饭吧。”
 
师祖不想让自己和杨舒知道,季然却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让自己知道。正想要说什么却被杨舒拉住。
 
“今晚想吃什么?”杨舒拉着他往厨房走。
 
季然挣开他的手,杨舒叹了口气说:“你别凑上去,都是糟心的事情。你师祖又分寸,自然不会让自己陷入不利的地步。”
 
见季然还是沉着个脸,杨舒伸手摸摸他的耳朵说:“说说,晚上想吃什么,杨剑仙给你做去。”
 
扫了他一眼,季然冷冷吐出两个字:“龙肉。”
 
“龙肉没有,龙眼肉倒是有。刚刚门口水果店就看见了,我给你买去。”
 
“滚。”
 
等着季然在厨房里收拾了一顿,饭菜都快准备好了的时候,雷公电母从书房里出来了。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
 
安仙君跟在他们后面,低声说:“一切随缘,都是天地造化。”
 
接着雷公电母就离开了,只电母回头说了句谢。宣芠仙君看着他们两个离开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表情来。
 
“师祖,你跟他们说了什么?”季然将菜端出来摆在餐桌上。
 
宣芠仙君笑着摇了摇头。倒是看了杨舒一眼。
 
杨舒也对他一笑。
 
三人吃完了饭,杨舒主动要求收拾碗筷,季然刚好有话想问师祖,便让他一个人去收拾。
 
问来问去师祖也不愿意说。只是摸摸他的头说:“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只要知道一切都是天道安排,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季然抿着嘴巴点了点头,然后听见师祖说:“然然眼光很好。”
 
抬头一看边看着师祖笑着对自己说:“不要气着人家。”
 
季然脸红了,恩了一声。又过了一会才出口说:“师祖,你可知道祝师兄现今有些不太好?”
 
第23章
 
安仙君听了只说:“他自己的事情,师祖也不能做什么。”
 
“可是……”
 
宣芠仙君抬起手拍拍他的肩,打断他的话说:“甘儿看不开,你就算拉住他不让他去,他的心也留不住。倒不如让他去,爱恨也好,苦难也罢,不过都是他自己寻来。”
 
杨舒在厨房里竖着耳朵听着,一边擦碗一边点头。
 
“倒是你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勿管他人事吧。”听见师祖这样说季然再有满腔话语,也只能碎成细末合着口水咽进腹中。
 
季然和师祖之间安静了下来,只听见杨舒在厨房里洗碗的水流声。
 
不知道为什么师祖对师兄这件事情会这样冷淡,季然捧着水杯发呆,感觉着师祖又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说:“这是你师兄的劫难。”
 
季然记得当年师祖把自己放在路边也是这样对自己说的:“这是你的劫难。”
 
劫难?季然不感觉那是什么劫难。和杨舒住在霜楚峰上的日子是这辈子最快活的时候,如果不算现在的话。
 
后来魔修打上来,自己被打回原形,在师父的密室里碎根碾茎重来时候,也是念着那些日子含着一口气挺了过来。
 
就算后面那些是劫难,和前面的那些快活日子一比也就不算什么了。想到这里季然开口说:“师兄他甘之如饴,算不得劫难。”
 
安仙君笑了:“他和你不一样。”
 
这时候杨舒洗完碗收拾完从厨房里出来,宣芠仙君同他说了几句,两人这才回去。
 
坐在车上的时候季然窝在椅子上看上去仍是不怎么快活的样子,杨舒放慢了车速问:“怎么了?”
 
季然看了他一眼,只说:“不知道师祖怎么想的。”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宣芠仙君先前也是有过道侣的,不过是一名凡女。早就已经入了轮回转世。”
 
季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杨舒会提到这个,只点点头。
 
杨舒余光看到他点了头,慢慢开着车问:“那为什么师祖不同你师兄一般,去寻他每一世的爱人转世呢?”
 
季然没反应了。
 
“因为他知道,就算那个人再转世再重来,就算躯壳都相同,但也不是之前的那个人了。沧海桑田,什么都变了。”杨舒继续说着。“然然,你师祖和你师兄一样的情况,他自然最清楚你师兄怎么想。”
 
看着季然有些发呆,杨舒继续说:“师祖一定很喜欢他的那位妻子。”
 
“很喜欢的,师祖原本无名,听师父说是因为师祖母叫做萱娘,所以师祖的名字才取了安宣两个字。”季然慢慢说着。
 
杨舒点点头说:“我看你师祖的书房里挂了一副画像。”看着季然盯着自己看,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继续说:“门没关,我就无意间瞄了一眼。是你师祖母的画像吧。”
 
季然点点头,抬着头看着车顶说:“若是师兄也能同师祖一样看开就好了。”
 
小月季过了百年还是那朵小月季。杨舒勾着嘴笑了一下,宣芠仙君是这天地间第一根绿植,若人人都跟他一般的心境,可还得了。
 
但杨舒只说:“恩,希望吧。你也别想多了,还在过年好好休息。”
 
“恩,正月十五之后就要开始上班了。”季然拉了拉身上的安全带,心里突然想着化成原型,变成一点点大待在杨舒的口袋里。就那样跟着他上班去。
 
杨舒加快了些车速,皱着眉问:“怎么就十五才上班?难道不是初八就开始上班的吗?”
 
“但是我们放假就是放到那么久啊。”季然说。
 
人比人气死人。杨舒啧了下嘴巴,踩了一脚油门。
 
等过了几天,初八那天早上杨舒吃完季然准备的早饭,一脸生无可恋地去上班。他在门口一边穿鞋一边问:“你说我要是一剑劈了办公室,是不是就不用去上班了?”
 
“恩,其实你一剑劈了自己更简单。”季然抱着手臂看着他说。
 
杨舒心很痛,小月季连安慰自己的话都不说。他直起身子提着包定定看着季然。
 
“干嘛?”季然看着他。
 
眼看出门的时间要到了,少爷一脸不解风情的样子,杨舒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抱着季然亲了一口。
 
这才说着:“我去上班了。”关上了门。
 
季然见他走了才抬手擦擦自己脸上并不存在的口水,红着嫌弃地说:“臭不要脸。”
 
杨舒开车到了单位门口,才想起来之前接到的通知说结婚办事处和离婚办事处合并在一起了。登记处值班自己也不用每次都去了。
 
不过等下就要看见那几个邪神,杨舒站在门口拉了拉西装。今天的穿的衣服小月季前两天都熨过了,整齐得很。
 
杨舒手一挥凭空抓出一把通身雪白的长剑来。这才迈步走进楼里。
 
踩着点进了办公室,杨舒发现就自己的位置上空着,别的都坐满了人。这提着剑走进来,办公室里别的人都对着自己行注目礼。
 
啪的一下将吹霜放在桌上,旁的人回过神来,收回了自己的眼神。
 
杨舒拉开椅子坐下,便听见右边一声轻哼。
 
“杨剑仙好大的架子。”一个黑发绿眸的女人咬着自己的黑指甲说着。
 
杨舒看都懒得看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过是一个有毒的蜘蛛,实在不用放在心上。
 
但偏偏那女人又说:“听说杨剑仙有了道侣了,当年那朵小月季怕是忘光了吧。”
 
妈了个巴子你蹬鼻子上脸了?
 
杨舒转过椅子看着那女人说:“张寡妇,你是最近又下了一窝崽蛛儿来了没地方送了?”
 
一听这句话张碧琪立即想起那时候自己的一窝子小蛛都被杨舒给砍了,突然出现硬毛的手猛地一拍桌子,脸上双目也化成多双,瞪视着杨舒说:“你他妈找死!”
 
虽然那窝蛛儿没有一个开灵智的,但也总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就那样被杨舒迁怒砍了个干净,想到这里张碧琪手一挥,几坨绿色的粘液便从她指尖飞出,直射杨舒面门。
 
吹霜瞬动,将绿色的粘液打在墙上,守护在自己主人面前。
 
“哎呀,张道友和杨道友吵什么呢?这才是上班第一天。”阴煞老鬼笑嘻嘻的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两个人中间。
 
虽然说他是老鬼,面皮上看过去不过是面色惨白阴森的青年而已。
 
“死了这么多年了,难道还不知道不要管闲事的道理?”多目的女人对老鬼一瞪,抬手也是毒液射了过去。
 
老鬼却是手一摆拿出一个黑色陶罐将毒液全部收进去,还笑嘻嘻地说:“多谢张娘子。”
 
杨舒看了阴煞老鬼一会,收回了自己的吹霜。
 
张碧琪见状哼了一声,变回了双目也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东邪西毒自己见过了,杨舒眼神飘向了先前没有看过自己这边一眼的两个男人。
 
“北丐”沈元是个没鸯的鸳鸟。“南帝”这个外号很牵强,因为那个男人做过皇帝,但现在君主制度早就废了,大清都亡了这么久了。
 
不过杨舒转念一想,皇帝又怎么了,老婆死了还不是好不到哪里去。
 
和“新”同事在一个办公室快两个小时,杨舒除了一开始半个小时整理了下自己的东西,其余时间都在和季然扯淡。
 
舒克贝塔:我下午早点回来
 
少爷:那么点工资你也不怕给你扣没了
 
少爷:晚上出去吃?
 
舒克贝塔:吃什么?
 
少爷:随便
 
史上最大难题,男朋友说随便吃什么,那么到底要吃什么?
 
杨舒摸了摸下巴正在沉思,这时候门被推开了。抬头一看,便挑了挑眉毛。
 
老熟人。
 
雷公电母走进来,两人见杨舒在都愣了一下,然后电母走上前问:“离婚手续怎么办?”杨舒抬手一指阴煞老鬼:“找他。”
 
两口子走过去了,杨舒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几动:
 
舒克贝塔:雷公电母两口子来离婚了
 
少爷:哦
 
少爷:晚上吃什么
 
兜兜转转问题又回到了晚上吃什么了,杨舒皱着眉头打开软件找了找。正准备问季然吃海鲜行不行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又推开了。
 
“请问结婚登记处是这里吗?”一对男女一先一后进来手上还牵着一个孩子。
 
女人很漂亮,看上去二十岁不能更多,但是手上牵着的那个七八岁的男孩子对她喊了一声妈。男的一张老实憨厚的脸,牵着男孩的另外一只手。
 
“是的。”杨舒点点头。
 
这样两人才快走几步走到杨舒面前,从袋子里拿出一堆文件,急忙说:“我们两个办结婚证,能快点嘛?”
 
杨舒在她脸上和男人的脸上看了一阵,轻咳了一声说:“我先看看文件。”
 
妈的今天什么日子,牛郎织女跑过来扯结婚证?
 
第24章
 
其实牛郎和织女之间的事情杨舒还是听过的,两个人在凡间私定终身又有了孩子,后面被王母一根簪子一划,银河把两个人分成两边,每年七夕鹊桥见一面。
 
当然杨舒作为新中国的五好修仙青年,讲究科学证据。银河要真是王母能一簪子划出来,他能把吹霜吞了。
 
不过也确实织女和牛郎两人分开,一年见一次。杨舒一边走神一边翻弄着手上的文件。
 
一边的织女看上去很着急的样子;“同志,您看好了没有,如果没有错就快点给我们两个办了,我们赶时间。”
 
杨舒有点奇怪,这两个人孩子都几百岁了,结婚证都拖了这么几十年了也不急在这么一会啊。他正准备说话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就被踹开了。
 
办公室的木门被一下踹了掉下来,杨舒愣了一下。
 
他妈的谁砸场子砸到婚姻办事处来了?
 
一中年女人和一个中年男人还有几个姑娘走了进来,看上去那中年男人和女人是两口子。杨舒越看越眼熟,一拍大腿反应过来。
 
这不是西王母和东王公吗?
 
一看织女的脸,杨舒发现她一脸惨白,手抓紧了身边牛郎的胳膊,而牛郎的脸色也不算很好。两个人都死盯着刚刚进来的那一群人。
 
阴煞老鬼“嚯”了一声,招呼着雷公电母继续填表。
 
西王母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拉住织女的手:“跟我回去!”东王公的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骂道:“你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样的事也做得出来!”
 
“我怎么了!我做什么了!”织女一把挣开她母亲的手,顺便将杨舒桌子上一摞文件全部摔倒了地上。
 
“你还有脸问?”西王母一脸发红,杨舒感觉她的豹牙都要露出来了。
 
织女也眼睛发红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我就和他结婚,怎么了!碍着你们什么了?”
 
一边的牛郎扶住她,对西王母和东王公说:“求两位成全。”
 
西王母顺了两口气,盯着挨着的两人咬着牙说:“如今我倒成了恶人了?那好!我便是恶事做到底!”
 
西王母的长牙露了出来,织女身边的那小孩一下吓得哭了起来。
 
“几位……”杨舒看着这是要打起来的趋势,连忙出声准备劝几句。却马上就被西王母的尖声打断。
 
“哭什么哭!你们几个愣着干什么!快点把你们妹妹带回去!”西王母话音一落,那边原本沉默着的几个姑娘便走到织女身边拉着她便要往外走。
 
“我不回去!我要同他过日子!”织女挣开自己的姐妹,将地上散落的几份资料拍到杨舒的桌子上。
 
“同志!快点办证!”
 
西王母怒吼出声:“我看谁敢!”
 
东王公此时也出手,将那一堆资料拿在手中,转了一下将它收进了袋中。织女一看自己的东西被父亲收起,尖叫一声就要扑过去抢夺。
 
西王母趁势将女儿制住,将她变小捏在手中便往外离开。牛郎见状一下拉住西王母:“把丝音还给我!”
 
结果这样高大的一个汉子,被西王母一脚踹翻。
 
西王母冷笑一声,看着他说:“凭你这样的人也敢要她嫁给你,给我滚!”织女的儿子看妈妈被人带走,扑上来也是要打西王母。
 
但也被西王母踢开,丝毫没有因为是织女的儿子留情的意思。更是嫌恶地看了他一眼,杨舒感觉好像下一秒西王母就会捏死他一样。
 
王母转身离开,东王公也随即跟上。但东王公离开之时,他转身向杨舒点了点头:“叨扰了。”
 
虽然语气中并没有给别人添了麻烦愧疚的意思,杨舒挑了挑眉毛看着那一群人又从那个破门离开。
 
啧,杨舒揉了揉额头。对一边还坐在地上的牛郎说:“诶,这个门的修理费用你记得交一下。”
 
一边的小孩哭哭啼啼要找妈妈,牛郎被吵得心烦,但也是耐着脾气安慰说妈妈马上就回来了。杨舒看着给他们两个人倒了杯水放在桌子上,示意他们从地上起来坐椅子上。
 
哎,好不容易以为有人来办证,结果又没办成。杨舒拿着手机又按了按给季然发了短信。
 
舒克贝塔:今天牛郎织女过来办证
 
舒克贝塔:结果织女被西王母带回去了
 
少爷:哦
 
少爷:他们打架了吧
 
舒克贝塔:差点
 
少爷:打架你离远点
 
少爷:都是有病
 
“这位道友。”杨舒被喊了一声,抬头看站在桌前的牛郎。
 
然后杨舒就面色复杂地被告知牛郎身上并没有钱,看着牛郎走了之后杨舒叹了口气。
 
得会人家不让女儿嫁给你,没钱没房没车,能让嫁才是有病了。
 
“闹了几百年还在闹,也算是真爱了。”一边的张寡妇吹了吹刚刚磨过的指甲,看着杨舒语气凉凉说:“怎么杨剑仙不行行好,成了这对苦情人的心愿。”
 
杨舒懒得听她在一边放屁,拿着手机和小月季扯皮,想着晚上到底去哪里吃。在季然觉得海鲜没什么问题之后,杨舒松了口气。
 
阴煞老鬼那边一脸笑嘻嘻地送走了离完婚的雷公电母,还热情地说:“下次再来。”被雷公给了个白眼也不甚在意。
 
他弓着腰将那扇门板从地上扶起来靠在一边的墙上,屈着手指敲了敲那门板。阴煞老鬼对杨舒说:“杨剑仙你得想办法把这个门修一下啊,这漏风开着空调都没感觉了。”
 
都是死了的人了,你他妈还真以为自己能感觉到温度?杨舒憋着一口话没说,但还是把桌面上的座机拿了起来,给维修处打了个电话。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杨舒慢悠悠收拾了下东西,准备去食堂吃饭。
 
刚刚出了办公楼的门,准备往食堂走。杨舒就被叫住了。
 
看着季然提着个保温瓶朝自己这边走,杨舒心里都幸福得像花儿一样,脸上的嘴角也控制不住地翘起来。
 
“你怎么来了?”杨舒问。
 
季然递了保温瓶过去,皱着眉说:“不想我来?”
 
杨剑仙嘿嘿一笑,接过保温瓶一手搂住小月季往食堂走。
 
“放心,他们没打起来,我也没受伤。”
 
季然哼了一声:“我又没问你这个。”
 
杨舒捏捏他的脸说:“就当我想跟你说,不说闷得心里不痛快。”
 
两个人腻腻歪歪走到食堂,杨舒去打了两碗汤端过来。看着季然拿出来的菜,杨舒又笑了两声说:“这么丰盛。”
 
“杨舒,你正常点。就个排骨酱牛肉,别弄得像只有过年过节才吃肉一样。”季然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将用热水烫过了的筷子递给他。
 
杨舒坐在季然右边,右手拿着筷子吃饭,左手就在桌下握着他的手。季然白了他一眼,但也没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哟,杨剑仙好福气啊,还有人送饭过来。”张寡妇站在两人桌前说。
 
季然没见过她,看了看面前这个黑发绿眼的女人。杨舒将嘴巴里的骨头吐出来,说:“排骨味道不错。要是有点辣味就好了。”
 
“糖醋排骨你要我加辣椒?”季然手掐了他一下。
 
张碧琪眼见被他们两个人无视,心里有点不快。手指一弹蛛丝一下将杨舒碗里的一块排骨拉到自己碗里,用手指捏着吃进嘴巴里。
 
“味道当真不错,小道友好手艺。”将骨头连肉全部嚼碎了吞进肚子里,张碧琪笑着看着季然。
 
“就是有点可惜,当年的小月季怕是吃不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张碧琪话音刚落,杨舒就放了筷子,手一划抓着吹霜指着她,面无表情地说:“滚。”
 
季然手托着腮一副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只是对杨舒说:“你同事还真挺讨人厌的。”
 
月季化形的季然自然是最讨厌这么些昆虫的,看见蜘蛛化形的张碧琪更是心里厌恶不已。更不要说她也是当年上山的魔修之一。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打起来,季然看着周围的人都看着这边,还是伸手拉了拉杨舒说:“先吃饭,吃完再打。”
 
杨舒和张寡妇对视一会,两人都撤了招式。
 
三下两下吃了饭,杨舒端着汤一口喝了大半,放了碗就准备起身,但一把被季然拉下来。
 
“叫你吃完饭去你还真去?”季然将保温瓶收起来,拉了他说:“下午有事吗?没事陪我上街买点东西。”
 
杨舒用纸巾擦了擦嘴巴,问:“买什么?”
 
“买菜买什么,家里都要没菜了。还要去提你那小破车。”季然看了下手机继续说:“你要是没时间我就一个人去了。”
 
将手上的餐巾纸捏成一团扔到垃圾桶里,杨舒松了松领结说:“我陪你去吧,下午还在一个办公室里非打起来不可。”
 
“恩。”季然应和着:“要打直接打死了,医药费太贵了出不起。”
 
杨舒笑了一声,凑过去捏捏他的耳朵说:“怎么今天这么乖?”
 
一手拍开他,季然说:“别他妈动手动脚的,烦人。”
 
第25章
 
杨舒回办公室里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翘班了,季然看他出来问了句:“不会扣你工资吧。”
 
不扣才是怪事。杨舒笑了一下说:“就那么点钱,扣就扣了。还怕我没钱?”
 
坐在驾驶座上将大衣脱了扔在后座上,把领带扯下来也扔在了大衣上面。杨舒一回头就看见季然盯着自己看。
 
准确是盯着自己的手看。
 
“怎么了?”
 
季然眨了两下眼睛,转回头看着前面说:“就看看。”
 
杨舒有点得意,伸着手在季然面前挥了两下说:“那是,本剑仙的手也算是剑修界首屈一指的了。”
 
剑修的手普遍好看,这是公认的道理。
 
季然给了他一个白眼,摸了摸自己的脸。脑袋里想起杨舒的手碰自己花瓣的时候。呸,不要脸,瞎几把乱碰。
 
杨舒开着车出了大门才想起来问季然:“先去哪里?”
 
“去提车。”季然看了下手机,给杨舒报了个地址。
 
中午的路上车有点多,杨舒刚刚吃了饭感觉有点发饭晕。揉了揉眼睛,他看着旁边季然也脑袋一搭一搭像是要睡着了一样,便将车在路边停了下来。
 
季然脑袋晕晕乎乎就那么睡过去了,等他一觉醒来发现杨舒居然也靠在车椅上睡着了。看了下手机发现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了。
 
想要把杨舒推醒,但是看他睡得正好,便就坐在那里等他醒来。
 
期间听见杨舒说了几句梦话,模模糊糊也没听清。季然看着闭着眼的人,伸手按了按他的眉心。
 
什么毛病,睡觉还要皱个眉头。
 
杨舒突然喊了一声:“季然。”发音清晰,吓了季然一跳。还以为自己伸手把他按醒了。
 
“干什么?”
 
然后杨舒又是模模糊糊不知道说了什么,显然是还在睡着。
 
松了口气季然坐回去看了会手机,过了一会杨舒揉着眼睛醒了,伸了个懒腰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一些。
 
“做了什么梦,嘴巴里念叨就没停过。”季然说。
 
杨舒顿了一下,努力回想刚刚做过的梦,却发现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说:“不记得了。”
 
两个人开着车到修车的地方之后,检查了一下季然发现没问题了。便让杨舒把车开出去,自己去付账。
 
等他交了钱出来发现杨舒靠在自己的宝马边上正在等自己。
 
“车呢?”季然皱着眉问
 
杨舒耸耸肩膀说:“在储物袋里啊。”
 
“你那个破袋子你也是不怕有一天破洞了,什么老底都给你漏出来。”季然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杨舒嘿嘿笑了两声,然后说:“你缝的袋子,不会破。我都贴身带的,两百年了磨的也不厉害。”
 
季然呸了他一声,脸上却忍不住笑了一笑。
 
杨舒开着车慢慢往超市开,想起今天上午的事情便开口问季然说:“诶,为什么西王母现在还不松口让她女儿结婚啊。都已经恋爱自由,结婚自由了,还不让领证呢。”
 
“门不当户不对,结什么婚。”季然看着手机说。
 
话一说完,他倒想起自己一个月季精和杨舒这个剑仙也不算门当户对。心里一阵气闷,哼了一声说:“你问这个干什么?看上人家织女了?”
 
季然这个脾气来得莫名其妙差点闪了杨舒的腰。
 
他停车下来等红灯,转头看季然说:“我就问问啊。一双眼睛看你都看不过来了,还看别人干什么。”
 
这还差不多。季然瘪了瘪嘴继续说:“其实就是牛郎沾了织女身上的仙气,现在也算是半个神仙。但几百年过去了又没车没房没户口的。西王母怎么看得上他。”
 
杨舒想起自己有车有房有户口,年底还有单位福利,社保医保什么都有,心里底气顿时足了起来。
 
“也是,典型三无黑户。”杨舒转了个弯开着车进了地下停车场。
 
季然转头帮杨舒找车位,嘴里说着:“但是织女就是喜欢啊,要死要活要结婚。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
 
两个人下了车,并排往超市里走。
 
杨舒挑着菜季然就跟在旁边点着手机。杨舒拿了两盒排骨放手推车里,扭头问正在看手机的季然:“待会买两根胡萝卜煮个汤喝?”
 
季然恩了一声,依旧看着手上的手机。
 
“看什么呢?”杨舒问。
 
把手机递过去,季然点开了朋友圈里面的小视频给他看。
 
杨舒看了一会,问:“这是哪里的神仙打架?”
 
“还神仙打架,一群菜鸡互啄。”季然收了手机进口袋,说:“学校那群小崽子打架的视频,也不知道是哪个老师不拉架站那里拍的。”
 
杨舒知道季然说的是那个修真子女读的基础学校,拍拍他的肩膀说:“我那时候还是不是到处打架,不打架怎么学得到真本事?”
 
不过然然的朋友圈怎么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杨舒感觉要是评一个修真界十大不可思议,季然的朋友圈的绝对可以排上个名。
 
两个人在一边选着菜的时候就听见那边有个小孩子哭的声音,杨舒转头瞄了一眼,看见了一个挺眼熟的人。
 
用手肘轻轻撞撞了季然,杨舒说:“你看,牛郎在那里。”
 
季然嗯了一声,听见那小孩子哭得很厉害的,倒也没有转头过去看。只拉了杨舒一把说:“快点走吧,围着人家看热闹你是给什么劲?”
 
两个人付了账,杨舒提着大包小包走在季然旁边,用肩膀撞了撞他问:“怎么了?看上去你不是很想看见牛郎的样子。”
 
季然伸手想帮他提一袋子,结果被闪开了。杨舒说:“你告诉我就给你一袋子。”
 
“几岁了你?有没有意思啊?”
 
杨舒一脸无所谓地说:“不大不大,五百出头。我感觉很有意思。”
 
季然冷笑了一声:“我看你是五岁出头。一个狡猾的人类有什么好看的。”
 
“我也是人啊。”杨舒说。
 
季然:“有人能活五百多?你敢说你是个人?”
 
杨舒感觉季然在拐着弯骂自己,但是又找不到反驳的点。确实修道的修士和凡人还是有那么点区别的,或者说,曾经是个人?
 
刚好到了车边上,杨舒看着季然从自己口袋里掏钥匙出来,趁机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被他瞪了一眼也心里美得冒泡。
 
这才是生活啊。
 
把车开出地下停车场,季然感觉到阳光照在身上舒服的不行,伸了个懒腰窝在座椅上说:“你说,要是你是爹的话,看见孩子那么哭就能不哄还让他那么哭个不停?”
 
杨舒挑挑眉说:“不知道,你又没给我生个孩子,我怎么知道当爹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就知道你不能生呢?”季然眯了眯眼睛看着他。
 
干笑了两声,杨舒说:“肯定是先让那小祖宗不哭,这么多人的地方,孩子哭听得人心里都舒坦。”
 
季然说:“是了。听得人心里烦,这要是传到当娘的耳朵里,七星娘娘心里不跟刀割一样。”
 
杨舒恩了一声。感觉小月季挺有当妈的潜质的。
 
第26章
 
第一天上班回到家杨舒就感觉身心俱疲,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还好。现在家里多了个季然,做饭什么事情都收拾的干干净净,不用自己动手。
 
所以现在杨舒就跟个瘫子一样歪在沙发上不想动,抱着一个大红色的抱枕搁着脑袋看电视。眼睛不停地往厨房瞟,刚好能看见小月季戴着围裙切菜的背影。
 
抓着手机拍了张照片,杨舒发了个朋友圈。
 
“做饭”
 
刚刚发完朋友圈就看见陈理给自己发了消息过来。
 
年年有鱼:师叔
 
年年有鱼:你今天下午是不是又翘班了
 
年年有鱼:说话
 
啧。杨舒想拉黑了自己师侄。但还是手指几点给他发了消息回去。
 
舒克贝塔:恩
 
舒克贝塔:陪你师婶买东西:)
 
年年有鱼:……
 
年年有鱼:今天是不是七星娘娘和牛郎来拿证了
 
舒克贝塔:恩
 
舒克贝塔:没拿成功
 
舒克贝塔:西王母和东王公打上门来了
 
舒克贝塔:办公室门被砸了 你记得找人修一下
 
年年有鱼:……
 
年年有鱼:妈的 这群神仙
 
年年有鱼:就是跟你说一声
 
年年有鱼:下次织女和牛郎来也别给办
 
年年有鱼:上面的意思
 
杨舒皱了皱眉头,怎么一个结婚证还扯到上面的意思?西王母和东王公这是铁了心不让这小两口在一起啊。
 
给陈理回消息应了一声,杨舒把手机扔一边继续开始看电视。过一会季然准备好饭菜了,杨舒挪动他的屁股坐到了桌子旁边。
 
吃了两口饭,杨舒说:“刚刚陈理来给我说,下次织女牛郎来办证也别办。”
 
季然嗯了一声。说了句:“你就听他的别给他们办就是了,省得麻烦找你身上来。”
 
“不是很懂了怎么就这么不让他们两个在一起。”杨舒夹了块排骨:“你说是不是天底下丈母娘都看女婿不是很顺眼?”
 
季然没接他这句话,只是问了一句:“牛郎怎么认识七星娘娘的?”
 
杨舒扒了口饭,等那口饭咽下肚子里也没想起来牛郎是怎么认识织女的。
 
“说是牛郎的牛死之前要他去拿河边洗澡的织女的衣服,也不是织女的衣服。就是叫他喜欢谁,就去拿谁的衣服。然后被拿衣服的织女追着他到了他家里,然后爱上了他。”季然端着碗说完喝了一口汤。
 
杨舒听完一时语塞,就算是扯淡也不会是这么扯的吧。
 
“一般姑娘不是要弄死偷看自己洗澡和偷拿自己衣服的人吗?”杨舒给他夹了点菜。
 
季然笑了一声,说:“所以说就是奇怪啊。不过说不好织女一看见牛郎那张脸就喜欢上了呢。”
 
杨舒沉默了一会突然问:“那你喜欢我哪里啊?”
 
厚着脸皮问出口之后,杨舒就竖着耳朵等着季然的回答。
 
“哪里都不喜欢,你洗碗。”季然放下了筷子和碗起身往沙发那边走。
 
自动把季然的话翻译成“哪里都喜欢”,杨舒笑着应了一声。
 
一边洗着碗杨舒一边吹着口哨,季然在客厅听了一会,搁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刚好打在杨舒的口哨调上。
 
这时候手机屏幕亮了,季然瞄了一眼发现是祝甘师兄打来的电话。任它亮了一下,这才拿起来走到阳台接通了电话。
 
“小然……”祝甘疲惫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听上去还是哭过。
 
季然皱着眉头说:“师兄,怎么了?”
 
“你……”那边顿了一顿,然后说:“你能过来看看小娟吗?”
 
季然听见这个话沉默了一下,师兄说是看看,其实的意思不过是想让他过去替甄娟续上一命。
 
“师兄,你知道结果的。”
 
那边过了一会才传来祝甘的声音,沙哑哽咽:“我知道……只是……”突然祝甘在电话里那边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季然听见祝甘大叫着甄娟的名字,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季然拿着电话站了一会,等他再给祝甘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已经没有人接了。
 
杨舒从厨房擦着手出来的时候看着季然站在阳台上,便问:“怎么了?”
 
季然被叫回了神,走过去狠狠抱了他一下说:“没什么。”
 
当真是疯魔了,突然想到杨舒有一天……
 
感觉到季然有点不对,杨舒回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诶,我在这里呢。”
 
日子简单过了两天,杨舒·不想上班洛夫斯基每日都在砍办公室和砍同事之间摇摆着。等到了十一那天,好不容易挨到了周五。杨舒在食堂刚刚打了饭准备开始吃,就听见自己手机响了起来。
 
一看是季然打过来的,他立马就接了起来。
 
“杨舒,我师兄出事了,我回去几天。”那边季然的声音很急,杨舒还能听到路上的喇叭声。
 
“知道了,你开车去的?要不要我晚上过去?”
 
季然想了一会:“你在家里好好休息吧,跑来跑去累得慌。你的这个奇瑞真他妈小,你是怎么挤进来坐好的?”
 
杨舒挑了挑眉毛:“别嫌弃,贷款还没还完。”
 
“出息。”
 
说了两句季然挂了电话,一脚油门把速度提了起来。
 
等到了师祖家里的时候,季然开门之后发现客厅里师祖师父师伯都在。师兄跪在地上,祝竹红着个眼睛捏着师兄的衣角站在他旁边。
 
“师祖……这是……”季然脱了鞋,站在那里,脑袋里想着帮师兄求情的话。
 
季仙君哼了一声:“你还装什么装?”
 
高中生脸的师伯脸色十分不好,只说:“你别说小然。不关他的事。”
 
师祖倒是一脸平静,招手叫季然坐过去。
 
“甘恒你骂也骂了,叫甘儿先起来吧。”
 
甘恒说:“师父……你……”见安仙君给了自己一个眼神,也只能瞪了跪着的祝甘一眼说:“没听到师祖说的话了吗!给我滚起来。”
 
但是跪着的祝甘没动,只说:“师父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季然看见自己娃娃脸师伯气得脸都红了,几张嘴巴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来,便起身过去扶自己师兄说:“师兄你先起来,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小然你别管他,他愿意跪就让他跪。”甘恒狠着声音说。
 
季仙君拉着自己师兄劝了几句,季然看师兄劝不动,便蹲下来搂着祝竹说:“猪猪到房间里去玩好不好?师叔和你师父有事。”
 
祝竹用哭红的眼睛看着季然,哑着声音说:“师叔,师父不要我了。他要陪师娘,他不要我了。”
 
说了几个字豆大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季然见了连忙搂着他轻拍他的背哄着说:“说什么呢,没有人会不要祝竹的。”
 
撞了祝甘几下让他也说几句,但是他低着个头跪在那里,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甘儿。”安仙君这时候出声了。
 
祝甘抬头看他。
 
“你现在去还能见她最后一面。”语音刚落跪着的祝甘一下站了起来,一下向门外急射而去。
 
祝竹瞪着眼睛呆呆地站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甘恒走过去捏着他的后颈一用力,祝竹就一下晕了过去。甘恒将他抱了起来,往房里走。季然准备跟过去,却被自家师父叫住了。
 
“为什么知道了不跟我们说一句?”季琰看着他问。
 
季然下意识看了师祖一眼,见他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喝着茶,犹豫了一下说:“我跟师祖说了的……”
 
“师父?”季琰又看着宣芠仙君。
 
安仙君放下自己手中的茶杯,慢慢说:“都是注定了的事情,没有办法。甘儿看不开,你们就算是捆着他也拦不住。”
 
这时候甘恒从房间里出来了,黑着脸问自己师父:“师父,现在要怎么办?甘儿身上的生机起码换了一半出去……”
 
季然听了心下一顿,居然换了一半出去。
 
听见师伯又说:“还说要签同命契……如今他赶去。岂不是……”
 
“无妨。”安仙君打断他:“我虽然说他赶去还能见最后一面,但他到的时候那人也已经魂魄消散,投入轮回了。”
 
甘恒默了一会,只说:“徒弟此时只庆幸地府已经不在了。”
 
季然沉默着坐在一边,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师兄会如此疯狂,居然要签下同命契来救那女人的命。便开口说:“此次师兄元气大伤……若是再不管不顾去找那人转世……怕是身体也吃不消。”
 
“随他去找,死在外面我就当没这个徒弟。”甘恒坐下来,脸色依旧不好。
 
安仙君此时说:“无事。”
 
看着自己的徒孙三人都看着自己,他才又说了一句。
 
“他找不到。因为我也找不到那人轮回去了哪里。”
 
季然没懂,但也没有多问。等他看着时间准备去做饭的时候,季仙君起身跟着他进了厨房。
 
“这几日你就住在你师祖家里,照顾下祝竹,看着点你师伯。别一生气真把你师兄砍了。”季仙君说。
 
季然应了一声,问:“师父你留下来吃饭吗?”
 
季仙君摇摇头说:“阮峰还在家里等着的,我待会就回去了。”
 
“好。”
 
季琰看着徒弟,想了一下说:“十五我和阮峰过来吃饭,你还记得之前你答应过我的,十五之后给我搬回去住。”
 
“杨舒都知道了。我不用搬回去了。”
 
季仙君沉默了一会,甩手说:“你自己看着办吧。”
 
第27章
 
祝竹睡了一觉起来,整个人都还呆呆的。见着季然第一句话就是:“小师叔,师父呢?”季然看得心疼,只抱着他哄骗了几句。
 
“我知道的……”祝竹抓着自己的衣服慢慢说:“之前师父就会一段时间不见,然后师父回来的时候就不会很开心,还会喝酒。”
 
季然看着祝竹的眼睛又红了,便扯了纸巾想帮他擦擦,但被他按住了。
 
“师父身体越来越差了,我看到过师父的竹身,上面的叶子都枯黄了。”祝竹吸了吸鼻子,愣是不让眼泪掉下来。
 
这时候安仙君从外面走进来,拍了拍祝竹的头说:“竹儿,你知道为什么冬天的时候树要掉叶子吗?”
 
“因为要过冬了。”祝竹眼泪包包看着安仙君说。
 
安宣笑着点头说:“是因为叶子枯了,只有掉下来才能长出新的来。”
 
祝竹抬手擦了擦眼泪问:“那师父的叶子枯了掉下来之后也能长出新的来吗?”
 
季然用纸巾擦去祝竹手臂上的眼泪,心里想着,那得要师兄愿意让枯叶子掉下来才行。
 
安仙君笑了笑,又捏了捏祝竹的脸,没有说话。
 
“祝竹肚子饿吗?师叔做了饭。”季然问。
 
祝竹只点了点头。
 
三人坐在桌子上吃饭时候,祝竹突然说:“不知道师父有没有好好吃饭。”
 
“师兄就算是几年不吃也是不怕的,就是你年纪小,还要多吃点。”季然说罢又给祝竹夹了点菜。
 
之后两天天祝竹话越来越少,有时候一天一句话也不说。像是一天就长大了一样,也不整日黏着季然了。而是跟着宣芠仙君修习,学些小法术。
 
季然放心不下,便也都在师祖家中陪伴着。只和杨舒通过微信联系着,有时候便打电话说上两句。
 
等到了十四那天,季然还窝在被子里发懒不想起来的时候,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吓清醒了。
 
敲门声短而急促,听得人心神不定。季然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却发现师祖和祝竹都在,却没有要起身开门的意思。
 
“去开门吧,是你师兄。”安仙君见季然出来了便对他说。
 
季然一开门便被祝甘撞开,扶着一边的柜子才站直了身子,只感觉腰间被门把手狠狠膈了一下,顿时疼的身上一紧。
 
倒也顾不得那么多,季然急忙走回客厅,看见师兄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双目通红,布满了血丝,身上的衣服也是那日来时的那一套。头发也是糟乱不堪,哪里还能看得出往日模样。
 
“师祖。”祝甘一开口季然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声音沙哑哽咽,让人听得心头一颤。
 
季然想扶师兄起来,但是师祖没有说话,他也不敢过去。只能去倒了杯水,端放在祝甘手边。
 
安仙君看着祝甘,却也不说话。
 
“师祖……我找不到他……”祝甘撑在地上的手慢慢抓紧,似乎是要在这瓷砖地上抓出手指印来一样。
 
“甄娟……走了之后……我便去寻他……”祝甘这几个字说的格外艰难,似乎每吐出一个字都在他喉咙上划上一道,哽咽之声也越来越重。
 
“后来……我在一处……一处废楼处找到他……身上还带着血水的孩子……最后一口气便也没了……我抱着……还未……还未……”说到这里祝甘终于哭了出来。
 
往日里冷静自持的师兄,伏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季然看了师祖一眼,见他只是垂着眼看着祝甘,一字也未说。
 
一边的祝竹早已红了眼睛,此时便也忍不住扑了过去,跪在祝甘旁边握着他的手说:“师父……师父……”
 
季然突然庆幸着自己师伯有事出去了,若是他看见这幅样子,师徒孙三个人哭闹成一团可如何的了。
 
“哎——”安仙君长叹一声,只挥手一下祝甘痛哭的声音便越来越弱,渐渐停下了。
 
“去把你师兄扶到床上去睡会吧,想来他这几日是没曾合眼过的。殚心竭虑,怕是此次元气大伤之后,得要多日才能好。”
 
季然扶抱着自家师兄回房,又安置好他,有祝竹在一边守着。季然便关上了门留师徒两个人在房里好好休息。
 
见师祖不在客厅里,季然便去了书房,敲门几下才发现门并没有关上。
 
“进来吧,门没关。”师祖的声音响起来之后季然才推门进去。
 
许久没有进过师祖的书房,季然下意识往周围看了一下,却发现那张师祖母的画像不见了。
 
“在找什么?”安仙君坐在躺椅上笑着看着他。
 
季然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师祖母的画像。”
 
“那个啊……”宣芠仙君闭上了眼睛,沉默了一会说:“我收到柜子里去了。”
 
季然在他身边坐下,问:“不是一直都挂着的吗?”
 
安仙君突然笑了,手一下一下磕着手下的躺椅说:“她时刻都在我心里,挂着和不挂又有什么区别?原先是不想忘记她的模样。”安仙君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说:“然后发现这里挺好使的,暂时还忘记不了。”
 
日日都想着,怎么就会忘记?季然抿嘴笑了笑,没说话。
 
“我刚刚过了一场天劫便和你师祖母相识,那时候她在山间采些草药补贴家用。那样的活计一般的女儿家怎么愿意做,也就是她家里苦,后母苛待她,逼得没办法如此。”安仙君又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回想那时候的场景。
 
“她见了我,以为是山精妖怪。深山野林里,怎么就突然有人,我也被她吓了一跳。”说到这里季然看见自己师祖笑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怀念的表情。
 
“后来她便时常上山,与我见上一面。那日她来,对我说她要被嫁给村里的王屠夫。哎,我便也来了脾气。拉着她问愿不愿意跟我走。现在想来,那也是我做得最对的一件事。”
 
季然听着师祖这样说,终于忍不住问:“为何师祖不去找师祖母?”
 
“我同萱娘的缘分只那一世而已。之后她忘却前尘,再投尘世,便也是另外一番人生了。我又何必打扰呢?”宣芠仙君睁开眼,看着季然,见他欲言又止,便又说:“我也是找过的。萱娘走后我带着你师伯师姑,还有那时候还没有祝竹高的你师父,在山中过了百年。百年之后我实在忍不住了,便下山去找她。”
 
“然后呢?”季然追问。
 
宣芠仙君抿嘴一笑,说:“他啊,投作了男儿。不知同谁家的女儿在拜堂行礼。我去得倒巧,还蹭上了一杯喜酒来喝。”
 
季然心下一滞,看着自己笑着的师祖,全然不能看出他是真的释然还是苦到深处,苦中作乐而已。
 
“你师兄看不开,但是这种事情,别人说都是无用。你且让他去,若是就此身死道消失,便也是造化天定,怨不得旁人。” 安仙君说。
 
季然应了一声,倒也不忍,又说了一句:“若是抹了师兄的记忆去……”
 
“若是我那时候把杨舒从你脑袋里抹了去,你可愿意?”宣芠仙君反问。
 
不愿意,季然立刻就在心里说。
 
若是那时候忘记了杨舒,那自己忍过的碎茎去叶雷劫之痛又有什么意义?季然说:“不愿意。”
 
两人在书房又坐了一会,季然盯着书房的一处角落发呆。
 
脑袋里想着那时候在青霜门两人相处的日子,又想起和他最近一起住的时候。一时心里脑里都是他的影子,长发持剑时候,短发买菜时候,一恍百年,却如隔日而已。
 
“不如你今日先回去,明日带着他再过来就是。”宣芠仙君突然出声说。
 
季然起身,走了几步,但还是停下说:“也不急在今日,徒儿先去看看师兄。”
 
安仙君点了点头,笑着看他出了书房。
 
是了,时日还长,不急在一时。
 
安仙君起身,将抽屉里的画卷又拿了出来挂在原来的位置。伸手在画像的女子的脸上轻轻拂过,在她眼角点了点。
 
还是挂上吧,不然总感觉这房间里空了些什么。
 
宣芠仙君躺会自己的躺椅上,闭着眼睛开始休息。
 
祝甘一觉睡得很沉,他本来就元气大伤不过靠一口气吊着这多日奔波,如今入了梦更是难醒来。
 
梦中的那人还是自己遇见他第一世的样子,贵公子午后卧榻竹下,有一搭没一搭看着手里的书卷。
 
他慢慢的吟诵声随着风在自己周身打着旋。祝甘刚开灵智,听闻他读那些书,初时不懂到后来所悟,一朝陷入顿悟之中,再次醒来之时,已经是公子白头。
 
他已经不再念诵那些了,只是偶尔来着竹园中摸摸自己的枝干。
 
寿数将近,凡人终究会死的。
 
见师父睡着胡言乱语起来,祝竹连忙握住师父的手推着叫醒了他。
 
祝甘睁开眼睛,发现不过是自己的梦而已。但又想起梦散之后,那个人终究还是死了。
 
第28章
 
小月季不在的第一天,想他。
 
小月季不在的第二天,想他。
 
杨舒靠在办公室椅子上,想着今天十五了,已经是季然不在家的第五天了。虽然晚上就可以看到了,但是杨舒还是很想很想他。
 
杨舒这几天到家的时候,说了句我回来了,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真不知道之前在静室里的一百来年是怎么过来的。
 
这几天跟办公室里两个老妖怪掐一掐,在单位里实在是没有什么事情好做。杨舒倒是在路上遇见了牛郎几次,还有他和七星娘娘的儿子。
 
在食堂里吃饭的时候,也能听见单位里的大妈大爷在说这个事情。
 
尤以李大妈为首,杨舒感觉整个食堂都能听见她的声音。
 
“哎哟,作孽哦。那么点点大的小孩子就没妈管。”
 
杨舒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拿着筷子的手都一抖。他算了一下,那个小孩子的年岁只怕小不了李大妈多少。
 
又拿出手机晃了一眼,杨舒发现才下午一点,离下班还有四个小时。手支撑着脸想着季然买元宵了没有,买的是什么馅的,又买了多少。
 
脑子一片乱糟糟的,打开朋友圈刷了刷,发现都在发那句“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还都配了图,诗情画意,真看不出来是穿山甲化形。
 
想着坐在办公室也没意思,杨舒便溜出去,去了隔壁的咖啡馆坐一会。
 
结果刚刚进咖啡馆坐下没多久,自己对面便坐下来一个人。杨舒抬眼一看,就看见眼睛肿着的织女坐在自己对面。
 
“七星娘娘,您有事?”杨舒问。
 
织女绞着手指,看了眼周围,然后说:“我知道我爹娘他们跟别人打了招呼,但还是请您帮我。”
 
杨舒放下手上端着的热饮,想一想说:“婚姻大事,还是听些父母的话好。”
 
“连你也这样想吗?”织女苦笑一声说:“我原以为杨剑仙你是不同些的。你应当知道所爱之人不得相见的苦楚。”
 
杨舒又喝了一口热饮,沉默了一会问:“敢问七星娘娘,当日是如何同牛郎相识?”
 
织女沉默了,手指绞个不停。半晌才说:“虽然他那时候不对,但他对我是极好的。日子过得清苦,但是我却快活。”
 
“可如果您未曾遇见他,遇见别的仙君侠客,自然也会觉得喜欢的。况且您这样的身份,应当是……”杨舒话未说完,想来织女也清楚了他的意思。
 
织女突然笑了:“可我就是喜欢他,没有遇见别的人,可怎么办呢?”
 
纵使他好他坏,织女就是喜欢他,可怎么办呢?
 
自然是没有办法可办,喜欢这种事本来就全无道理。
 
杨舒看着织女笑着的脸,突然眼前就出现了季然的样子。
 
想见他,想跟他说自己喜欢他,喜欢到不得了的那种喜欢。
 
去他妈的月上柳梢头,去他爹的人约黄昏后。
 
老子现在就要见他。
 
杨舒骤然起身,说了句告辞。也不管身后织女的挽留,一出门便使了个障眼法,驾着吹霜低空飞行找季然去。
 
原本坐在高楼上正在值班的黑衣青年正玩着ipad,突然感觉有人在市里御剑便想起身查看。结果刚刚站起来便发现是杨舒在御剑,便想了想又坐了回去。
 
今天元宵节,说不好杨剑仙是去见情人去的呢。
 
便不管了吧。
 
正月十五元宵节,季然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师兄已经将自己收拾干净坐在了桌边。见自己起来了还皱着眉说:“这个时候才起,你也是太惫懒了些。”
 
季然干笑了几声,发现师祖正做花灯,一边祝竹就有学有样,跟着做。
 
“师祖又做花灯?”季然问。
 
宣芠仙君应了一声,说:“萱娘那时候每到元宵节都要买一个。诶,那时候带你师父去看花灯,一个没看住他居然把身上衣服给烧着了。”说着又笑着摇了摇头。
 
季然喝了口牛奶,听见师祖又说:“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日你便出去玩吧,晚饭便甘儿来准备,你不用操心。”
 
“没事,晚些时候杨舒就来了。也不差这些时候。”
 
季然嘴里这样说着,却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快中午十二点,离他来还有快五个小时。
 
安仙君笑了一声,没说什么。
 
祝甘坐在桌边,只开始看着季然说了一句话之后便安安静静,一个字也未说。季然知道自己师兄心情不好,也不敢多打扰,只问:“师兄今日中午想吃什么?”
 
“师祖点了外卖。”祝甘说着又揉了揉眼睛。
 
因着之前替甄娟续命的缘故,元气大伤修为也险些倒退。祝甘刚刚起来一会便觉得疲累不堪。
 
季然看他一脸困色,便说:“师兄若是累的话,便去睡会,晚上还够得闹呢。”
 
祝甘本想说没事,但却是疲累的厉害,便回房去睡了。
 
等他回房了之后,季然才压低了声音问:“师祖,师兄这样可有办法?”
 
宣芠仙君摆弄着手上的玩意,只说:“年纪轻轻,操心这么多可怎么好?不如多将心思放在杨舒身上,他怕是会高兴得上了天去。”
 
被师祖说得脸上一阵燥热,季然说:“我哪里不关心他了,他受了内伤也不同我说,如今师祖反倒说我不好。”
 
“是了,他不愿意你担心,是心疼你日里思虑太多。”安仙君抬头看了看窗外,突然皱了皱眉。
 
季然见了忙问:“师祖,怎么了?”
 
“不好,又堵车了。怕是外卖又要迟到了。”
 
果然等到季然看着师祖把那个花灯扎好,又帮着祝竹做好他手上的,外卖才打了个电话让下楼拿。
 
季然换了鞋穿着宽松的灰色的卫衣就下了楼。
 
刚刚从外卖小哥手上接过了外卖,走了几步就听见背后有人叫了自己一声。回头一看便见杨舒穿着西装踩在吹霜上面,一副不伦不类的样子。
 
杨舒从吹霜上面跳下来,一下抱住了季然。
 
“我很想你。”
 
季然手上提着东西,不能回抱他。只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肩膀说:“诶,我手上还提着东西呢。”
 
“恩。”但是杨舒并没有松开他。
 
“我也想你。”季然说。
 
宣芠仙君站在书房的窗子边,看着下面抱着的两个人,笑摇了摇头。他转身走到那副画像前,伸手将画上女子的五官又描摹一遍,叹了口气。
 
“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季然提着外卖带着杨舒上来的时候,发现祝竹正站在门口等着。
 
杨舒上去揉揉他的头发,逗了他两句都只看见祝竹木着个脸。便奇怪问:“猪猪小朋友这是怎么了?”
 
“三言两语说不清。”季然叹了口气。
 
杨舒倒也没有追问,只是对他说:“辛苦你了这几天。”
 
这时候安仙君从房里出来,接过来外卖说:“也不知道这家的东西是不是同萱娘做的一样。”
 
“师祖母的手艺很好吗?”季然问。
 
宣芠仙君叹了口气:“不好,糟糕透了。你师父小时候一见她进厨房就哭。”
 
季然:……
 
“选了个差评最多的,也不知道像不像。”安仙君提着东西进了厨房。
 
杨舒这时候问季然:“中午吃了吗?我带你出去吃?”
 
“不了,还要准备晚上的东西。”季然皱了皱眉头说:“怎么今天师祖提了这么多次师祖母。”
 
杨舒说:“每到节日大概都会吧。”
 
季然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师兄睡着的房间,怕是师兄的一出事戳中了师祖心事。
 
“甄娟走了之后,师兄找到了她的转世,不过才看到,那婴孩便噎气走了。”季然又叹了口气。
 
“师兄寻不到他的魂魄,昨日疯魔闹了一下午。这些天祝竹也变得不肯说话……”
 
这时候杨舒伸手戳着他眉心说:“别皱眉头,你一叹气苦着脸,连带着我心里也不痛快。”
 
这时候季然在家中,自然是没有了在外面的那副伪装。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面反着光,一双瞳色浅的眼睛望过来看着杨舒。
 
“杨剑仙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他抿嘴笑了一下,惹得杨舒很想亲亲他弯着的眼角。
 
这时候宣芠仙君端着两份菜说:“今日家里的米少。”又看了杨舒和季然一眼,继续说:“没有你们两个的份。出去自己找吃的吧。”
 
季然刚要说什么,便被杨舒一拉。
 
杨舒说:“多谢仙君。”
 
宣芠挥挥手说:“快去吧,待会我那小徒儿来了可走不掉了。”
 
季然急忙唤了一声:“师祖!”
 
便被杨舒一下抗在了肩上,开了门离开。
 
宣芠仙君看了叹了口气,过去将家门关好,又对坐在沙发上瞪着眼睛的祝竹说:“现在的年轻人,不好不好。祝竹可不要学他们。”
 
祝竹点了点头,依旧不肯说话。
 
第29章
 
被扛出门的季然拍了杨舒后背几下。
 
“放我下来!”
 
结果杨舒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可能是嫌自己手重又揉了几下说:“再远点。”
 
季然气的脸都红了,屁股被他一拍还感觉麻麻的。握着拳头使劲锤了杨舒几下,狠狠道:“有种你就扛一辈子。”
 
“好啊,我要有种点。”杨舒带着笑的声音跟着风声传进耳朵里。
 
等着季然再发火之前,杨舒把他放下来了。两个人这时候已经到了季然的宝马车边上。
 
“不是有种能耐的?”季然横了他一眼,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位置。
 
杨舒被他带着水光的眼睛一瞥,心里痒痒的说不出来的滋味。跟着坐上了驾驶室,在季然侧着脸系安全带的时候凑过去亲了一下。
 
一巴掌挥开他,季然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腕怒气道:“松开!”
 
杨舒看着他,突然脸上没了表情。季然一愣,看着他举着自己的手腕放在嘴边亲了亲,又咬了咬。
 
“诶,别这么凶。我都不敢碰你了。”杨舒凑过去又亲了亲他的嘴角。看着小月季的耳朵都变红了,他心里想着,是不是他的白月季花都变成红色的了,还是粉红色那种。
 
亲过了小月季,杨舒把车开上了路,开出一段后他才问:“想吃什么?杨剑仙带你去吃?”
 
季然托着下巴看着车窗户外面,哼了一声说:“杨剑仙你发工资了?这么阔气?”
 
“诶,我就是再没钱也没短过你用的东西啊。你那根宝贝坠子还是我从齐双阁阁主那里买的。”
 
季然听见他说起坠子,便下意识去摸脖子,手下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这才想起来那根坠子在魔修攻山的时候就被打碎了。
 
作为防御法器的坠子被那魔修一下捏碎,季然当时脑袋一片空白。倒也不是感觉自己要死了,而是在想杨舒送给自己坠子碎了。
 
杨舒看着他摸了下脖子又不说话了,便说:“过几日给你买个更好的。”
 
“杨剑仙还是留着那些钱还你的车贷吧。”季然这样说着,心里不知道哪里来了火气。
 
后面来的哪里比得上第一次得的,就是一模一样也是不一样的。
 
季然心里别扭了一会又感觉自己矫情,杨舒只想给自己好的,哪里想得到那么多。自己在这里揪着不舒服算个什么回事?
 
杨舒看着他一会皱眉一会撅嘴,便一只手松开方向盘(好孩子不要学),伸手去摸摸他的脸问:“怎么了?”
 
季然握住他的手捏了捏说:“你好好开车。”
 
“晚上想吃什么?”杨舒收回手又问了一遍。
 
季然想了想说:“我想吃火锅,那种鱼片火锅。”
 
杨舒应了一声,果断开车往市里的广场方向去。季然伸手把车上的广播打开,听着里面慢慢放着的音乐,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自己坐在这里,杨舒就在身边。两个人一起去吃饭,吃完饭一起回家,回家了窝在一起看电视,然后晚上睡在一个床上。
 
一想到这样的日子,以后还有很多个,季然开始心里那点别扭一下去了个干干净净。
 
“杨舒。”
 
杨舒应了一声,又伸手过来拉着他的手,亲了亲指尖。
 
季然突然手一收像抓鸭子嘴巴那样,捏了杨舒的嘴一下。听见他叫了一声才说:“现在还太早了,我们先去逛会街。”
 
等着杨舒停了车,季然和他并肩走在一起,手里还捧着一个乌云冰淇淋。
 
“你要吃吗?”季然问他。
 
杨舒摸摸他的头发说:“都是小孩儿爱吃的。我就不吃了。”
 
这句话杨舒以前也说过,那时候季然还执意要喂他一口。但是现在季然只是给了他一个白眼,说:“五百岁的人就是不一样,看不起这些小孩玩意。”
 
两个人一起走走看看,季然嫌弃杨舒穿的衣服颜色都是黑的,执意要给他买件卡其色的风衣。
 
“我有卡其色的风衣。”杨舒站在镜子前面拉了拉穿着风衣的领子。
 
季然站在他后面,看了一会然后让一边的导购小姐换一件颜色深一些的。
 
杨舒没办法,又换了一件自己看不出什么区别来的风衣。以前季然就喜欢整理自己的衣服这么些,自己就那么几件袍子还要搭来搭去的。一不按照他说的穿,小月季就一脸失落的样子。
 
“还是深色的好看一些。”季然看了看叫杨舒脱下来让导购包好。
 
买了新衣服的杨剑仙决定给季然也买点什么。衣服不敢买,怕买的不是他喜欢的。至于鞋子……
 
季然的脚小,杨舒感觉一般店里都没有他适合穿的鞋。
 
两个人又看了几家店,季然想给杨舒再买条裤子,但看来看去总感觉不适合。杨舒感觉自己照镜子都一个样子,真的不知道哪里有区别。但看着季然乐在其中的样子,又不忍心出声打断。
 
“别老给我看,你自己也多看看。”杨舒说。
 
季然看着两边的橱窗说:“我衣服多着呢,就是你衣柜里就那么几件,应该多买点。”
 
两个人逛了一会,季然撇了撇嘴说;“都不好看。”
 
“那就别看了,我们上去吃东西?”杨舒早就不想逛了,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伸了伸自己的腿。
 
季然一踢他,对不远的一家甜品店抬了抬下巴说:“那不是织女一家子?”
 
杨舒转头看了一眼,伸手拉了一下季然让他坐在自己身边:“别被看到了。麻烦。”
 
“怎么了?”季然问。
 
杨舒把下午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又补充说了一句:“那个时候真的突然好想你。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就抱住你了。”
 
凑过去又亲了季然一下,杨舒说:“真好。想见到你就能见到你。”
 
季然看了下周围没有人发现这边,伸手捏了他的鼻子说:“说话的本事倒是进步不少。”
 
“还好还好。”杨舒笑着说:“电视剧看了一些,跟着学的。”
 
两个人坐了一会便坐扶梯上楼,准备去吃火锅。
 
火锅店是新开的,但是生意不错,虽然时间还早但是店里已经有一半坐满了。
 
点了菜之后季然说:“要是下次织女又来求你怎么办。”
 
杨舒摸了摸下巴说:“要不辞职吧,换个工作?”
 
“别扯淡,现在这个工作还行,一时也找不到更好的,你别起这些个幺蛾子想法。”季然吸了吸鼻子,感觉鼻尖都是一股花椒火锅味。
 
杨舒想了想说:“那就避开不见吧,不过我倒是最近遇见了牛郎几次。单位里的人都在说他们两个扯结婚证的事情。”
 
“我朋友圈都被这个破事刷屏了。”季然皱了皱眉头,刷了下朋友圈递给杨舒看。
 
杨舒一看,眉毛挑了挑。
 
真的是厉害啊,这群老妖怪平日里没事就整日八卦这个吗?
 
这时候菜陆续上来了,杨舒点的鸳鸯锅,红红白白两边各下了一点。季然捏着筷子夹了一块鱼片出来放到杨舒碗里。
 
“尝尝,看熟了没有?”
 
杨舒吃进嘴巴里,又香又嫩的鱼片带着汤汁,没有刺可以嚼几下吞进肚子里。
 
“熟了。”杨舒点头。
 
这样季然才开始往自己碗里夹。
 
吃了几块鱼肉之后,季然的嘴巴已经因为红油辣汤变得红润。端过旁边的冰奶茶连喝了几口,长长出了一口气。
 
“清汤里的冬瓜,要吗?”杨舒问。
 
季然点点头。
 
杨舒正给他夹菜的时候,听见背后有人喊:“杨先生?”
 
扭头一看发现电母拿着提包,一身西装裙站在身后不远的地方。
 
“真是巧。”电母笑着走过来,对季然也笑着点了点头。
 
季然也笑了一笑,他发现电母离婚之后整个人的状态都好很多了。脸上化了淡妆,穿的衣服也时髦了很多,脸上也一直带着笑。
 
杨舒呵呵一笑,问:“您也来吃饭?”
 
电母笑着说:“这是我的店,今天过来看看。”
 
她看着季然瞪大的眼睛,更是捂着嘴笑了笑说:“金光圣母也不一定只会打闪的。”三个人又寒暄了几句,电母这才离开。
 
杨舒倒是对她的背影看了一会,才会季然说:“诶,你说我要是辞职了开个饭店,你说怎么样?”
 
“不怎么样。”季然又吃了一块鱼。喝了几口奶茶他又说:“诶,明天你那个小奇瑞我开去上班了。”
 
杨舒说:“你还是开你的车吧,我开那个就行。”
 
“得了吧,我坐进去都不一定能伸直腿,你也不嫌累得慌。”季然瞥了他一眼。
 
吃了个肚圆季然坐在椅子上不想动,杨舒就起身去买单。等到了收银台前面才被告知已经买单过了。服务员还递给杨舒一张会员充值卡,说是老板给的。
 
杨舒看了一眼还坐在那里消食的季然,将卡收了下来。
 
小月季喜欢就以后常来吧。
 
陪着季然又坐了一会,杨舒和他才起身离开。
 
结果刚刚走到门口,就迎面撞上了七星娘娘她一家子。
 
第30章
 
杨舒先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笑了一下说:“真巧。”
 
巧到杨舒都以为织女是过来专门堵自己的了。
 
季然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拉了拉杨舒说:“我还想买点东西。”
 
杨舒错开一步就准备离开,这时候织女往他走的方向也走了一步:“杨剑仙留步。”
 
“七星娘娘不用为难我,我也没办法。”杨舒身形一闪,拉着季然便走出了几步。只回头说:“莫要再让你父母为难了。”
 
牛郎见杨舒走远了,才温声劝着妻子说:“莫想多了,总会有办法的。”
 
“他们都这样说,他们怎么就看不到你的好?”织女捏紧了拳头,双目通红地说:“都是一群……”
 
这时候牛郎止了她的话头,拉了拉她的手说:“若说谁都能看到,岂不是谁同你都一样了?莫想多了,儿子都饿了。”
 
季然被杨舒拉了走了一段,然后才慢下步子来。
 
“你们办事处就你一个管婚姻登记的?”季然问。
 
杨舒想了想,说:“好像还有一个,不过没说过话。那天织女一进门我先打的招呼,估计她就认准我了吧。”
 
“既然不止你一个,就把这个摊子甩出去不是一样?”季然伸手戳戳他的腰。
 
“我都说道这个份上了,她总不至于还来就缠着我,该要想想其他的办法了。”杨舒握住他戳自己的手,突然问:“你看牛郎对他怎么样?”
 
季然一挑眉毛说:“我又不是七星娘娘我怎么知道,倒是知道你对我怎么样。”
 
“那我对你怎么样?”杨舒笑着看他。
 
季然哼了一声:“一般般。”
 
杨舒靠近做出要亲他的样子,又问了一遍:“到底怎么样?”
 
“走开走开。”季然赶他,但反而杨舒靠得更近了一些,像是真要亲上来一样。季然看见四周走过的人都看这边,连忙改了口说:“好好好,你待我最好。”
 
但杨舒还是凑过来亲了他嘴角一下,拉着他往外走。
 
季然很想甩开他的手,但心里又有点高兴得鼓泡泡,也就随着他去了。
 
“小师叔?”
 
杨舒走了几步听见了自家倒霉师侄的声音,回头一看发现果然是陈理。不过他今天没穿西装,就穿着简单的休闲服,脑袋上还顶着一头鸡窝。
 
“你怎么来了?”杨舒问。
 
陈理挠挠自己后背说:“最近总感觉后背痒,就来找齐双阁的那个臭撇子大夫看看。我妈说请人帮忙了总要表示一下。就请他吃个饭。”
 
“没事吧?”季然问陈理。
 
陈理翻了个白眼说:“那个庸医说什么事都没有,还说是我洗澡不勤,床上的东西换得不勤。都是些屁话。”
 
“你说谁是庸医?”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过来,季然对他看了一眼感觉有点眼熟。
 
杨舒对来人点了点说:“萧医生。”
 
“谁答应,我说谁。”陈理说。
 
杨舒抬手给了陈理一下,然后对萧医生说:“见笑了。”
 
“杨剑仙的身体还好吗?”萧医生没把陈理的话放在心上,而是转头问杨舒。
 
“一切都好。”杨舒答了一句,对陈理说:“七星娘娘在上面,你要是想把这顿饭好好吃完就换个地方。”
 
陈理听见织女也在上面脸色就是一白,又伸手挠了挠后背说:“萧医生,我们换个地方吃吧。”
 
萧医生捏住他挠后背的手皱着眉说:“这么痒?”
 
杨舒这时候看了下时间,便先告辞拉着季然离开了。
 
“你还想买什么东西的?”杨舒问。
 
季然回头又看了一眼正在和陈理说话的萧医生,说:“没什么想买的,当时胡诌的。这个萧医生我是不是见过,怎么感觉眼熟。他叫什么?”
 
“他就叫萧逸声啊。你小时候是见过他,那时候你化形没多久不是说身上腿疼吗,又不肯看大夫。我就叫他来趁你午睡的时候给你看看。”杨舒捏了捏他的手。
 
季然脑子想了一下,好像是有一天午睡起来屋子里多了一个人。又想了一会季然想起来那个人就是萧医生。
 
“诶,结果你没睡多久就醒了。我就只能说是来的客人。”杨舒侧头看了看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季然。
 
怎么感觉这些年小月季也没长高多少。
 
但是他却不敢问为什么。
 
季然突然说:“改天叫他再给你看看吧。”
 
“看什么,我都好了。只要你不要再不见,我就一切都好。”杨舒又握了握他的手。
 
季然说:“别说没用的,要你去看看就去看看。”
 
杨舒点头说是是是,眼睛余光一瞟看见了百货大楼的广告。
 
二月十四日浪漫情人节。
 
不就是后天吗?杨舒想了想那天翘班的可能性有多大,要不直接跟陈理请假吧。
 
杨舒正想着要给小月季买什么好,就听见他的手机铃声响了。眼睛一斜,杨舒看见是他师父打来的电话。
 
“师父。”季然接了电话。
 
杨舒隐约听见吃饭,回家几个字。心里一震,季老丈人不是要季然今天晚上回去住吧。脑补了一大段棒打鸳鸯的狗血剧情,杨舒心里一阵酸爽。
 
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有点能够理解牛郎的心情了。
 
季然挂了电话,看见杨舒还在那里发呆的样子,便问:“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杨舒回了神,带着他往外走。
 
“去步行街看看?听说今天那里有活动。”
 
季然应了一声,然后说:“师父说今天晚上的饭难吃死了,还说我就知道一个人跑出来吃好的。”
 
杨舒笑了一声,问:“阮峰也过去了?”
 
“对啊,师父还说阮哥夸菜不错,结果师祖长吁短叹说阮哥味觉有问题。”季然说到这里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杨舒看着他嘴角笑出来的梨涡,伸手戳了一下。结果被瞪了一眼。
 
“欠不欠啊你?”季然骂了他一句,然后脸上又没那么高兴了:“师祖虽然不说,但是他心里一定还是想着师祖母的。”
 
杨舒摸摸他的头发:“师祖想她就会去见她的。”
 
“师祖看到了大概会更难过吧,就跟师兄一样。”季然坐上了副驾驶座,看着杨舒系好安全带。
 
杨舒开着车慢慢往前走,随口问了一句:“你师兄还好吗?”
 
“还好……就祝竹不说话了。”季然想着又揉了揉眉心。
 
祝甘吃了一顿滋味并不好的饭便又回了房间睡觉,最近他总是感觉疲惫,恨不得整日都睡了过去。
 
祝竹跟着他进了房间,祝甘取下脸上的眼镜捏了捏鼻梁。看见自己的小徒弟就坐在一边安静看着书。
 
便走过去蹲下来跟他平视说:“过两天祝竹跟师父出去玩吧。祝竹想去哪里?”
 
祝竹眼睛也没抬。
 
祝甘皱了皱眉毛,然后按住了祝竹手上的书不让他看。
 
这样祝竹才抬头看着祝甘。
 
“告诉师父,祝竹想去哪里玩。”祝甘温着声音说。
 
祝竹突然将书一抽,从椅子的另外一边跳下来看着祝甘说:“师父是个骗子,师父不要祝竹了。”
 
然后在祝甘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抱着书跑了出去。
 
祝甘蹲在原地,突然烦躁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一下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便倒在了一边的地上。
 
祝竹跑进书房的时候,安仙君正看着那副挂着的画像。
 
见他进来了,安仙君便招手要他过来。
 
“祝竹和师父吵架了?”
 
祝竹点了点头。
 
安仙君把他抱起来,拍了拍他的后背说:“别怪你师父,他也过得苦。”
 
祝竹搂着他的肩膀过了一会才小声问:“那太师祖为什么不去找祖母呢?”
 
“对啊……为什么呢?”安仙君跟着问了一句。
 
祝竹摇头说不知道。
 
安仙君被他惹笑了,捏捏他的鼻子说:“你当然不知道了。不用担心你师父了,他的苦日子就快结束了。”
 
祝竹不懂太师祖说的是什么意思,只说:“祝竹不要师父了,祝竹要跟太师祖住一起。”
 
安仙君搂着他又哄了两句,只说:“祝竹怎么高兴就怎么住。”
 
第31章
 
第二日早上杨舒刚刚醒,闭着眼睛往旁边一摸,发现摸了一个空。顿时就睁开眼睛坐起来,
 
拿了一边的衣服套在身上趿拉着拖鞋开门出去。
 
发现季然已经准备好了早饭,正对着镜子打领带。
 
杨舒没见过季然穿西装的样子,平日里的白发被梳的整整齐齐,黑衬衣穿在身上衬得季然皮肤更白了。
 
靠在一边看了一会,杨舒吹了个口哨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季然,把头埋在他肩窝蹭了蹭。但马上就被一巴掌拍开。
 
“你把我衬衣都弄皱了。”
 
吃早饭的时候杨舒的眼睛总往季然身上瞟,季然白了他两眼便随他去了。
 
反正看两眼又不能掉两块肉。
 
杨舒开车先送季然去上班。第一次送季然去他单位,路上又问了他什么时候下班。
 
“五点下班啊,怎么了?”季然对着副驾驶上的镜子整了下自己的衣领。
 
杨舒说:“那我待会来接你。”
 
季然恩了一声,等到了地方便叫杨舒停车。
 
伸手拉了下门没拉开,季然转头问杨舒:“干什么?”
 
杨舒松了自己的安全带,按着季然的椅背凑过来亲了他一下:“香一个。”
 
“幼不幼稚?”季然有些脸红,瞪了他一眼。
 
二皮脸杨舒笑嘻嘻地说:“要不我让你亲一下,不就扯平了。”
 
季然盯着他看了一会,凑上去亲了一下说:“这下可以开门了吧,你再不去就要迟到了。”
 
杨舒这才开了门锁看着他下车,等看着他身影进了大楼才重新启动了汽车离开。
 
季然进了办公室看了眼时间,又想了下从这里到杨舒上班的地方的距离。算了一算发现他应该不会迟到,这才在自己椅子上坐下来。
 
“哇,小哥今天是人家送过来的?”一边的尹华脚一伸滑轮椅便到了季然身边。
 
季然看了她一眼,发现她今天化了粉色的淡妆,头发也收拾得整整齐齐,跟过年时候的邋遢样子简直天差地别。
 
“小姐姐今天很漂亮啊。”
 
尹华听见他这么说抿嘴一笑:“哎哟,小嘴甜得。”伸手从自己的桌子上抓了一把桂圆放在了季然旁边。
 
季然收拾着桌上的东西,问:“怎么今天这么高兴?”
 
“新年新气象,偶尔我也想换个样子嘛。”尹华和他又靠近了些,这才神神秘秘地说:“不瞒你说,据说我们公司要空降一个老总。”
 
季然哦了一声,然后说:“那也和你没关系啊,你的年纪都够当他祖祖祖祖祖奶奶了。”
 
尹华顿时剜了他一眼,面上笑也没了。
 
“诶,不过你喜欢就去追追,对这种你不是手到擒来?”季然伸手拿了支笔。
 
但是尹华这时候却摇了摇头:“算了,凡人的寿命太短了。”脸上似乎带着点失落说:“一不留神他们就老了,就死了。然后就只有我一个人了。”说着还摆了摆手说:“算啦算啦。”
 
说到这里季然突然说:“那牛郎不也是凡人吗?不也活到了现在。”
 
“那怎么能一样呢?织女那个傻白甜把自己的寿命和法力分给了他,他早就不是肉体凡胎了。”尹华绞着手指说。
 
季然挑挑眉毛说:“那你不也可以这样做?”
 
“疯了吧,这样自毁根基的事情。”尹华连忙摇头说:“我只对他们青春貌美的时候感兴趣。一旦老了他们就不可爱了。”
 
季然没说话,因为他在想杨舒变成老头的样子。也许是个有胖胖肚子的白发老头,又或者是那种瘦高的老头?
 
想来想去季然感觉自己都不是很反感。
 
要是有一天杨舒变老了,自己便变成个老头的样子陪他一起遛狗下棋。
 
尹华见季然突然就不说话了,结果又突然笑了起来。便皱着眉问:“怎么了你?”
 
季然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啊,就是想我家杨舒了。”
 
“滚吧你。”尹华坐回了自己位置。
 
季然刚刚准备再嘲讽她两句,便听见自己手机响了。
 
接起了师祖的电话,季然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见祝竹的声音:“师叔,你看见我师父了吗?”
 
“没有,师兄不见了吗?”季然皱着眉头问。
 
接着就听见电话被师祖接了过去:“小然,甘儿今天早上就没看见他的人。但是他的鞋也还在门口。”
 
“师祖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吗?”季然追问。
 
安仙君说:“没有,但是你师伯说他没事。只是你这几日留心些,祝竹担心得厉害。”
 
应了几声,季然挂了电话马上又给杨舒打了电话过去。
 
“你师伯都说了没事,应该是不会出事的。再说了他都这么大岁数了,你也不必操心太多。就算是真的想不开了,也不是你能拦得住的。”
 
杨舒说着手一挥,将爬上自己桌子的一只小蜘蛛拍飞了去。
 
跟着季然又说了几句,杨舒才挂了电话。
 
然后开始自己的日常工作——发呆。
 
今天也是没有人来结婚的一天。
 
祝甘醒了过来,但虽然醒了眼睛却睁不开,身上的手脚像有千斤重。勉强发出了一声鼻音,便听见一边似乎有声音。
 
接着自己嘴巴里就被灌进了些东西,下意识吞咽了几下,身上似乎有了些力气。
 
他睁开了眼睛,便听见一边的声音喊着:“小先生醒了。”
 
这才看见自己周围围了几个少年少女,身上都是穿得像电视剧里的仆人衣服一样。祝甘身上勉强动弹了一下。
 
他张口艰难说:“你……是谁?”
 
接着就看见几个少年少女都安静下来让开了,一个高大的男子走了过来。
 
“醒了?”低沉的声音让祝甘感觉又熟悉,但又想不起哪里听过。
 
“你……是谁?”祝甘又问了一遍。
 
却听见他轻笑了一声,伸手在他眼前一挥,祝甘顿时感觉困意袭来,又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祝甘感觉身上有些力气了。
 
这时候他撑着床自己坐了起来,一遍站着的少女立即过来给他身后塞了一个枕头让他靠着。
 
祝甘一把抓住她:“这是哪里?”
 
那少女愣了一下,随即便笑着手腕一动便挣开了祝甘的手。
 
“小先生刚刚醒,我叫人来替您洗漱。先生待会就过来。”
 
祝甘皱着眉问:“先生是谁?”
 
那少女没有回答她,只是叫来了几个少年少女替他洗脸刷牙。
 
祝甘原本还想挣动几下,但是却丝毫感觉不到自己的灵力。等着少女端着水离开了,祝甘便掀开了被子想要下来。
 
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那种丝绸的睡衣,自己原本穿着的睡衣倒不知道去了哪里。
 
床边没有拖鞋,祝甘迟疑了一下便也光着脚踩在了地毯上。
 
地毯很软很厚实,祝甘双脚踩在上面准备站起来,没想到自己刚刚站起来便膝盖一软就要摔倒下去。
 
在他倒在地上之前便被人扶住了,祝甘扭头去看扶住自己的人。星眉剑目,实在是一副好相貌,祝甘盯着他的脸,感觉跟记忆里那张书生的脸竟有几分相似。但书生的脸的轮廓没有这样深。
 
“你是谁?”祝甘第三次问。
 
那人笑了一声,将他扶回床上坐着,从一边拿来了毛毯将祝甘裹住才一把将他横抱起来往外走。
 
祝甘皱着眉挣动起来,这时候那人又说话了。
 
“我带你去吃东西,你元气大伤跟凡人没什么两样。”
 
“跟您没什么关系。”祝甘说。
 
那人挑了挑眉毛,抱着他下楼说:“怎么说无关系呢,你害我百次轮回功德活生生缩短到六十次。这笔账我还要好好同你算一算。”
 
季然连着两日留心自家师兄的踪迹,但却丝毫没有收获。虽然师祖那边说了不用担心,季然也还是有点放心不下。
 
今日临出门的时候杨舒还又安慰了自己几句。想到这里季然看了下桌上的日历,今天被尹华用红笔大大画了一个圈。
 
待会和他出去吃吧。季然想着。
 
等挨到了下午五点,季然便提着包下楼,刚刚到了大厅便看见杨舒在那里等着。
 
“你怎么今天下班这么早?”
 
杨舒笑着说:“当然是等你。”
 
季然面上有点热,心里想这老剑修不会是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看了看他身后,发现他也没拿那种俗气的红色玫瑰花,季然心里有点高兴又有点失落。
 
那种俗气的花没有自己一点好看,但是书里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送一大捧玫瑰花,然后再……
 
他一边想着一边跟着杨舒往车边走。
 
自己已经三百多岁了,是一朵大花了。可以做一些大花才能做的事情了。
 
等坐上了车,杨舒便从一边的袋子里拿出来一个绒盒子来。
 
来了!季然身上一下绷紧,转头看杨舒,有点紧张地问:“这是什么?”
 
感觉比电视里演的要大……而且也大太多了!
 
季然看着杨舒从盒子里拿出来一个镯子。
 
一个黄金做成花枝形状镶着白玉做花瓣的镯子。
 
然后杨舒把它套在了季然手上,镯子自动跟着季然的手腕大小做了调整。伸手拨弄了一下,杨舒感觉金色的镯子挂在季然白白的手腕上挺好看。
 
但看见季然盯着那个不说话,杨舒才问:“喜不喜欢?”
 
季然看着那镯子,样式女气就算了,还这么一股暴发户的感觉。但又是杨舒送的,心里居然感觉喜欢这件和自己平时审美不符合的手饰。
 
实在是……实在是……
 
他扯着杨舒的领带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嘴巴说:“喜欢。”
 
只是杨舒怎么感觉听起来有那么股子咬牙切齿的味道在里面。
 
第32章
 
“我前天找齐双阁的人订的。”杨舒一边开车一边说。
 
一边的季然恩了一声,手摸着上面的纹路,问:“花了多少钱啊?”
 
“没多少,你别管了。只要你喜欢再贵也值。”杨舒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趁着等红绿灯的时候,他问季然:“晚上去吃你喜欢的那个生鱼片?”
 
季然点点头,突然笑了看着他说:“怎么你现在这么浪漫了?”
 
“我以前就不浪漫了?”
 
季然转过头看着窗户外面说:“几百年前还没浪漫这个词呢。”
 
几百年前杨舒闷葫芦一个,哪里会什么送人礼物又带人吃饭。季然心里想着这是杨舒第一次和人一起过情人节,就忍不住想笑。
 
真好,和他一起过这一天。
 
两个人坐在安静的包间里,杨舒开始还坐在季然对面,等着服务员把菜都上齐了之后他就移到了季然身边坐着。
 
季然还没来得及说他移来移去干什么,就听见他说:“诶,坐你对面就不能挨着你,但是挨着你就不能看着你的脸。”
 
“吃饭不好好吃看我干什么?”季然白了他一眼,但是心里却是跟喝了甜分过度的热巧克力一样。
 
杨舒说:“多看看又不会掉块肉。”
 
季然抬了抬眉毛,伸手夹了块三文鱼放进嘴巴里。新鲜的鱼肉带着酱油的咸味,嚼了两下让人想把舌头也跟着一起吞下去。
 
杨舒看他吃得高兴,便准备坐开一些,省得他的右手抬起来不方便。但是他刚刚起来一下便被季然拉住了。
 
季然将筷子换到左手,又夹了块肉在筷子上问:“你又准备坐到哪里去?”
 
“不到哪里去,我也吃一块。”说着杨舒凑过去将季然筷子上的那块三文鱼吃进肚子里。
 
“味道不错。”杨舒吃着点点头。
 
倒也不辜负这个价格了。
 
等到两个人吃了点东西,季然才放下筷子,从一边的包里拿出一个剑穗来。
 
他将那个剑穗递给杨舒说:“给你的。你要是愿意可以挂在吹霜上面。”
 
杨舒接过那个剑穗,淡蓝色的流苏上面还挂着一个白玉雕成的月季花。倒是看上去有点像姑娘家才会喜欢的那种剑穗,但他将吹霜叫了出来,当时就挂在了吹霜的剑柄上面。
 
吹霜被挂上了东西,在房间里胡乱飞了两圈就被杨舒又塞回了内府里。
 
“我很喜欢。”杨舒说。
 
季然觉得就算自己送一坨石头,杨舒也会二话不说收下然后说他很喜欢。
 
“喜欢就行。”季然吃着北极贝说:“找在云南的朋友买了一块玉,雕来雕去就只能成这个样子。你要……”
 
杨舒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拉到面前。
 
“……干什么?”季然皱着眉。
 
杨舒问:“你什么时候雕的?我看看你手上手受伤没有。”
 
“就在师祖家几天。”季然手翻过来给他看自己的掌心:“没有受伤,哪里就这么娇贵了。”
 
杨舒看了一下确实没有什么割伤手的印子,便拉着他的手又在嘴边亲了几下说:“以后可别做这么些,割着手疼。”
 
“滚滚滚,别把你嘴边的酱油蹭我手上!”季然红着脸要把手抽回来,结果被杨舒抓紧又在嘴边蹭了好几下。
 
两个人又闹了一会这才老老实实安静下来开始吃饭。
 
这时候纸门外的走廊里有重重的脚步声经过,还带着小孩子的声音:“娘亲,娘亲。”
 
女人的声音很温柔:“你慢点跑,别摔倒了。”
 
杨舒听见这个声音眉毛就是一挑,季然也下意识去看他。杨舒看着季然靠近自己压着声音说:“诶……他们怎么来了?”
 
明明知道门外根本就听不到,杨舒也学着他压低了声音说:“我不知道啊。大概是情人节也过来吃饭的吧。”
 
季然抿着嘴巴点点头,听着门外的声音似乎就在门口徘徊了一阵。结果隔壁的纸门拉开了,织女一家子进了隔壁的包间。
 
小孩子的声音倒是一直都能听得到,但是七星娘娘和牛郎说话的声音似乎压低了,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季然嫌吵,伸手便想布个结界下来。但是刚刚抬手就被杨舒按住了。
 
“你要是在这里布个结界,他们就会发现是我们在隔壁的。”杨舒跟他咬耳朵,手还搂住他的腰摩挲着。
 
季然瞪了他一眼:“把手拿开。”
 
杨舒肯定不愿意放开,还搂紧了点凑过去亲亲他的脸。季然抬手要打他,但也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也许是那边认识到小孩子太吵了,便听见织女的声音说了几句之后,那边吵闹的声音就没有了。
 
“放开。”季然做了一个口型。手抓着杨舒的手拉了几下,结果没拉下来。
 
听见杨舒的低笑声音在耳边上,季然咬着牙说:“在家里闹就算了,你在外面发什么疯?”
 
“我在家里又没做什么?”杨舒挑挑眉毛看着他说:“你的意思是今天晚上回去了我能做什么?”
 
季然脸都红了,手在他手背上拍了几下,正准备开口骂人,便被他伸出手指封住嘴唇说:“你听。”
 
季然要骂出口的话停住了,他皱着眉听着从那边隐隐约约传出来的声音:
 
“……装个病……就不会管……”
 
“别这样……会担心……”
 
那边说话的声音刻意压低过,声音听不很清楚。但是季然连蒙带猜也能脑补出一个大概意思来。
 
他瞪大了眼睛,倒是没有想到织女会想出这样的办法。
 
“我们吃我们的,别管他们。”杨舒将猪排饭推到他面前。
 
又伸手在他腰间摸了摸,发现都能摸出他骨头的形状,便说:“你多吃点东西,瘦成这样子,抱着都心疼。”
 
“那你养朵牡丹花去,最好还是红色的,呆在家里多喜庆啊。”季然剜了他一眼,但还是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杨舒给他把味增汤也移到旁边,笑着说:“那不行,我就喜欢月季,不喜欢牡丹。还偏偏就喜欢你这一朵。”
 
季然斜着眼睛打量了他一阵,问:“你不是走火入魔被人夺舍了吧。”
 
两百年前闷骚杨剑仙从来不会说这些,就算是记住自己想要什么,但也是准备好了直接拿出来给自己。更不用说在自己面前说这样的话了。
 
杨舒捏捏他耳朵问:“你不喜欢?”
 
季然摇头,只说:“你什么样子,我都很喜欢。”
 
两个人慢慢吃着东西说着话,偶尔停下来听听隔壁说了什么。虽然季然觉得这样偷听人家不好,但是心里又有点好奇,便装作吃东西的样子,但耳朵却是竖得高高的。
 
杨舒看他吃完了,便拿着一边的餐巾纸给他擦嘴巴。
 
听见那边还在吃着,季然便催着杨舒买单了回去,别又路上撞上,实在是太尴尬了。
 
祝甘裹着薄毯斜靠在沙发上,一边的男人舀起一勺透明澄清的液体递到他嘴边。见祝甘闭着嘴巴盯着一边发呆,那男人将勺子又放回了碗里,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
 
“你不吃,身体便一日不好。”男人说。
 
祝甘只是盯着地板上一处说:“我回去了自有师父师祖照料,还是不须仙君费心了。”
 
“你以为你师父师祖知道你在何处?若是他们知道为什么不过来接你?”男人笑了一声。
 
“你身体快些好,断了我们两个之间的因果,我就送你回去。”
 
祝甘不再盯着那一处发呆,而是转过脸看着男人说:“是我心甘情愿替你续命,不算得因果。”
 
他手抓紧了裹在身上的软毯,身上似乎发着抖说:“耽误了寒谷仙君修轮回仙道,实在是在下的错……”
 
寒谷仙君见状伸手搂住他温声说:“你生气做什么?你每日按时吃药,把身体养好了,这样不就能够回去了。你我之间再不相见,我也不会再来打扰你。”
 
祝甘身体僵硬着,过了一会笑了一声,点头说:“仙君说得自然是对的。”
 
“你很失望?”寒谷仙君让他靠在沙发上,从一边端起那碗透明的药汁。用勺子搅弄了几下说:“我的轮回转世记忆我都知道,并不是不记得。”
 
他将勺子递到祝甘嘴边,看着他喝下,寒谷仙君才说:“你的那些小心思我都知道,但是你自己也说了是你心甘情愿的。不是吗?”
 
透明的药汁带点甜味,祝甘感觉着它滑进自己肚子里,等到口中的药汁都咽下,他才说:“仙君说得对极。”
 
寒谷仙君装作没看见祝甘一副死气灰败的样子,只手上喂着他喝药,旁的话便也没有再多说。
 
等一碗药喝完,祝甘便感觉自己又想睡觉了,便闭上眼睛就要靠在沙发上睡过去。寒谷仙君握着他手腕探了探,见他似乎是睡着的样子,便将他手轻轻放回毯子里。将人横抱起来往卧房里走。
 
祝甘闭着眼睛觉得自己一晃一晃得,然后感觉又躺回了床上。睁开眼看见寒谷仙君的背影离开,他翻了个身手上的法诀刚刚掐出一个手势,便手被按住。
 
明明转身离开的寒谷仙君靠在他背后按住他的手说:“你若是走了,我受因果牵制,这么多世的轮回就白修了。免不得还要被天道惩罚,你忍心?”
 
不忍心。只一瞬间祝甘便在心里说着。
 
过了一会,他的手慢慢松开。祝甘闭着眼睛说:“在下不会让仙君烦扰。”
 
“没有下次了?”寒谷仙君笑着问。
 
祝甘惨白着脸闭着眼点了点头。
 
第33章
 
陈理侧躺在床上,手上划弄着手机,正感觉背后又开始痒,便抬手准备去挠。
 
坐在一边书桌上的萧逸声伸手一点,陈理的手便动不了了。
 
“萧医生,我背后真痒。你大发慈悲让我挠挠。”陈理坐起来对萧逸声说。
 
坐在那边的萧逸声站起来走到他床边:“躺下,我看看。”
 
陈理乖乖躺下去趴在床上,这时候感觉手也能动了,但他也没有敢伸手去挠后背。萧逸声伸手将他T恤的后背撩起来,看见上面陈理自己抓出来的印子皱了皱眉头。又伸出手指在他的脊椎骨上划过,按按他的蝴蝶骨。
 
等按到他后背的一处的时候,便听见陈理发出一声叹息说:“就是那里,医生你帮我挠挠。”
 
萧逸声皱着眉头又按了按,抬起了手坐在床边附身近看了一会,实在是没有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这里?”他又伸手按住那块。
 
陈理连忙点头说:“是是是。”
 
感觉到手下的也没有什么异物的感觉,萧医生又在四周摸索了一下,除了手下细腻的皮肤,也什么也感觉不到。
 
他收回手,继续问:“除了后背痒,你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的?”
 
“没有了,就是后背痒,也没有别的不舒服的。”陈理说。
 
萧逸声皱着眉,手上运行起灵力又在陈理感觉瘙痒的那处开始按压。
 
陈理感觉到自己后背让人痒得心烦的地方,被这庸医用带着灵力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按几下,似乎就没有开始那么痒了。
 
忍不住发出了几声舒服的叹息。
 
这时候萧逸声房间的门一下被推开,连之前敲门的步骤都省略。陈理被吓了一跳,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萧逸声按住他,手上的灵力没有停,手依旧在他感觉瘙痒的地方按压着。他看向走进房间的人说:“西王母,东王公大驾,实在是蓬荜生辉。”
 
“还请萧医仙移步寒舍,替小女看望一番。”东王公说。
 
萧逸声垂着眼睛看着陈理露出的后背,上面结痂了的抓痕衬得他的皮肤更白,但却越看那抓痕越碍眼。
 
“万事先来后到,我这里还有病人。”
 
陈理趴在那里装死,听见萧逸声说这个话,简直都以为他吃西瓜霜太多凉了脑子。
 
“喂……”陈理吱了一声。
 
自己在庸医这里住了几天了,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也不急在这几天,不如要他先去给西王母的女儿看看。
 
还没等他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便听见西王母说:“丝音卧病在床,如今起身都困难。怕是时日不长,还请医仙前去一行。”
 
陈理虽然趴在床上,头朝着另外一边,但听见西王母的声音嘶哑,怕是也几天没有休息好了。
 
突然想起了妈妈,陈理反着伸手拉拉萧逸声说:“你先去给人家看看吧,万一真耽误了就不好了。”
 
不过织女什么时候又生了病?陈理想着前几天不还因为结婚的事情闹得挺欢快的吗?怎么说病就病,一点都不含糊的。
 
“你后背还痒吗?”萧逸声问。
 
陈理点点头又摇摇头,听见那庸医声笑了一声,才连忙说:“没那么痒了。”
 
萧逸声恩了一声,转头对西王母二人说:“我便随你们去一趟。”
 
他说完伸手拍拍陈理的后背说:“起来,同我一起去。”
 
“我去干什么?”陈理将自己T恤拉下来穿好。
 
萧逸声拿起一边衣架的风衣穿上身:“医生看诊,总有几个小药童在旁边帮忙的。”又将一边挂着的大棉袄递给陈理要他穿上。
 
“那我要工资。”陈理一边穿衣服一边说。
 
等到了西王母家里,陈理一进门便感觉扑面而来一股子水汽,其中混合着灵气。只吸了一口陈理便感觉呛得不行,咳嗽了几声便感觉背后也抽着又疼又痒。
 
萧逸声倒是拍了拍他后背,陈理一边咳一边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让他进去先给人家看看。自己便就在西王母门口等着。
 
看着萧逸声进去了,陈理站在门口靠在墙上等着。房子门没关,潮湿的灵气就从里面源源不断地涌出。陈理小心小口小口地呼吸着,感觉身上的每个毛孔都张开,如果他现在是原身的话,鳞片估计都要松了。
 
小心呼吸了几口,便感觉自己的背后似乎又不痒了。索性陈理便移过去,离门口更近了些。手机掏出来给自己小师叔发消息。
 
年年有鱼:小师叔
 
年年有鱼:你知道吗
 
年年有鱼:织女病了
 
杨舒回得很快。
 
舒克贝塔:你怎么知道?
 
年年有鱼:我跟庸医现在在西王母家
 
年年有鱼:给她看病呢
 
舒克贝塔:……
 
杨舒看着手机转头对季然说:“萧逸声带着陈理去西王母家看病了。”
 
季然嗯了一声,拌着手中的黄瓜,只是手腕上的镯子总是撞到盆子发出声音。他将镯子往上捋了捋,夹着一块黄瓜喂到杨舒嘴边让他尝尝味道。
 
“恩……还可以加点辣椒。”杨舒说。
 
“你给陈理说一声,织女是装病的。省的耽误人家医生的时间。”季然起身去厨房拿辣椒。
 
杨舒手指动了几下给陈理发了条消息过去。
 
陈理刚刚看到师叔告诉自己织女装病的消息,便看见庸医脸色不太好地从屋子里出来了。一把拉着他的胳膊便要离开。
 
“喂……?怎么了?”陈理被拖着走了一段,又被塞进车里。
 
萧逸声上了车就立即发动,开着走出了一段才说:“根本就没病。”
 
陈理:……
 
又看了看自己小师叔发给自己消息,他伸手按按问杨舒他是怎么知道的。
 
“刚刚我小师叔也跟我说了……她为什么装病啊?”陈理问。
 
萧医生笑了一声说:“我怎么知道。”
 
陈理觉得萧医生现在正在火头上,便态度软和了些说:“诶,没病不是更好吗?你别生气了。”
 
萧医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理有点尴尬,刚刚干笑了几声,便感觉自己后背突然发热,又疼了起来。忍不住叫了一声,萧逸声立即将车在路边停下。
 
陈理面色一下变得惨白,颤着手指将身上的棉袄脱下来,他穿过身将背对着萧逸声说:“庸医,你给我看看,怎么这么痛。”
 
萧逸声将他衣服撩起来,皱着眉看着他背后突然出现的鳞片,细细密密一片就在他说今天后背痒的地方。
 
伸出手指碰了碰,便听见陈理叫了一声:“别碰!痒!疼!”
 
“我轻点,我轻点。”萧逸声带着灵力的手指在上面点了点,感觉指腹下面的鳞片的温度确实有些烫,他又轻轻抚过,问:“现在还疼吗?”
 
陈理摇摇头。像是缓过了一口气说:“现在不疼了,我后背怎么了,怎么有种怪怪的感觉。”
 
萧逸声又在那些细鳞片上摸了几下,感觉热度褪去之后,他才皱着眉毛说:“陈理,你该不会是要化龙了吧。”
 
第二天杨舒听到自家师侄要化龙的消息,嘴巴里的牙膏沫一下就喷在了镜子上,惹得季然横了他几眼。
 
“瞎喷什么呢?”季然拿着杨舒手机又滑了几下说:“诶,萧医生说叫你待会过去一趟。”
 
杨舒刷着牙点了点头。
 
“记得把镜子上的泡沫擦了。”
 
等杨舒刷了牙坐到桌子边上喝粥吃油条的时候季然正在阳台上打电话。
 
“怎么了?你师兄还没消息?”杨舒问。
 
季然挂了电话摇头,说:“祝竹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要不把他接我们家里来住几天吧。”
 
杨舒听见小月季说我们家,心里乐了一下,然后说:“都随你。”
 
不过又想起了什么,他看着季然说:“你该不会要陪他睡吧?”
 
“不陪他,难道还要陪你这个五百岁的老头子睡?”季然笑着呸了他一声,走到他身后捏捏他的肩膀说:“怎么杨剑仙也会吃醋的?”
 
“不哭的孩子没糖吃。”杨舒面无表情地说。
 
季然笑了几声,侧着头主动亲了他一下说:“那你就哭吧,我不喜欢哭闹的孩子。”
 
杨舒挑挑眉毛说:“那我偏偏要赖着你哭。”
 
等到两个人到萧医生那里的时候,陈理正趴在床上看电视,背后的衣服也撩到脖子上,露出了一大块的背部。
 
杨舒啧了一声几句带刺的话还没出口,就看见自家师侄背上那一点点反着光的细鳞。
 
季然见杨舒眉头瞬间就皱起来了,这时候萧逸声从他们身后走过,去把陈理的衣服拉下来遮住背部。
 
“怎么了?”季然问。
 
杨舒摸了下额头说:“有点不太好啊……”
 
第34章
 
已经有几百年不曾出现过龙的踪迹了。不仅是龙,像是凤凰和麒麟一类的神兽祥瑞也许久没有现世过。
 
就像他们根本就是不曾出现过,只是凭空想象出来过的产物一样。
 
季然在霜楚峰上,还睡不着的时候总是翻腾不安静。这时候杨舒便会一边拍着他的后背说他遇龙的故事。
 
说是遇龙也不过是那时候他刚入青霜门的时候,下山时候偶然看见青龙布雨而已。
 
凡人看不见青龙身影,但是杨舒已经一步脱离凡尘,只见天空中云雾中青龙身躯翻滚,龙吟阵阵。想要仔细去看却感觉刺目难忍。
 
“青龙布雨,难得一见。”当时杨瑶负手而立,对着杨舒微微一笑说:“你且看好了。”
 
鲤鱼跃龙门而化作龙,其实也不是直接化龙。而是先化作虺,经历五百年再作蛟,又余千年方才能够化龙。
 
陈理这条懒散的鲤鱼也不知道是造了哪门子福修,背后居然出现了龙鳞,便是化龙的第一步了。
 
换做以前杨舒也许还高兴会,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不说化龙以后会发生什么,化龙的雷劫估计陈理就挨不过去。以前大能辈出,法宝灵气遍地的时候,渡个雷劫也不算什么大事。
 
但是现在灵气稀薄就算了,哪里还有那么多法宝留下来。况且现在山头都是人,哪里有地方给陈理渡个雷劫?
 
怕是会先被凡人当做大型杀伤武器给抓走。
 
“跟你师父说了没有?”杨舒问趴在那里的陈理。
 
陈理点头说:“说了,跟我妈也说了。”
 
季然走过去,问陈理说:“背后现在还痒吗?”
 
陈理摇头说:“现在鳞片长出来了,倒是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就是后背的感觉比别处要敏感些。”
 
杨舒和萧逸声在外面的房间说话,留着季然陪着陈理在里面说话。
 
杨舒有些烦躁,点了根烟夹在手指上但也没吸几口。
 
“倒也不必如此担心,雷劫倒是有办法,我齐双阁还是能拿出几件宝贝来的。”萧逸声也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来,
 
杨舒弹了弹烟灰:“不是雷劫的关系。只是龙我都有几百年没见过了,那样的东西……”他伸着手指指了指天上。
 
“……容不下。就算是他挨过去了,化了龙,难道这世间还有地方能容他下来。怕是直接化成一缕青烟了,哪里是化什么龙。”
 
陈理倒是趴在床上看着手机,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他戳了几下手机,看季然坐在一边不说话,便说:“师婶,你什么时候和我师叔扯证啊?”
 
“扯证?”季然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有想过这些事。这样每日能看到杨舒,待在他身边自己就很高兴了。
 
陈理点点头,手托着下巴说:“诶,还是扯个证的好。我师叔的单位还能发笔结婚补贴。万一你们以后又要了孩子,还有小孩子的上学补贴。”
 
季然手摸了摸自己腕上的镯子,不说话。
 
这时候陈理瞧见了那个俗气的金色镯子,歪了歪嘴巴说:“这是我小师叔送给您的?”
 
季然点头。
 
“这个镯子我以前在庸医的箱子里看到过,能被他放在箱子里的想来也是好东西。”陈理干脆从床上坐了起来,盘着腿伸长脖子看了看说:“别看样子俗气,我师叔应该也是出了点血的。”
 
“我很喜欢,没感觉俗气。”季然笑了笑。
 
陈理看着他笑的样子,心想难怪自己师叔两百年心里就念着这朵月季,还差点成了魔。
 
“您早点和师叔扯证摆酒席吧,晚些可能我就看不到了。”陈理抱着自己的腿晃了晃。
 
季然皱着眉毛说:“不会有事的。”
 
“我有事倒是没什么,就是放心不下我妈。她整日念叨我没找对象,又想抱孙子之类的话。这下倒是真的找不了。”陈理想着自家娘亲的模样,垂着头说:“要像我的那个死鬼老爹一样,留我妈一个人在这里……”
 
后面的话没说完,陈理揉了揉脸,叹息了一声。
 
怎么这个化龙的破事就摊自己身上了。化屁的龙,陈理胸膛上一个大痣都没有,就想当条老老实实的锦鲤,以后找条鱼姑娘生一大窝孩子。没什么事还能怼两下这个庸医,等岁数到了尾巴一蹬,过个几十年又是一条好鱼。
 
这样的鱼生实在是最好不过了。可惜没有机会给自己实践了。
 
在门外原本准备进门的两个人听完陈理说的话站在门外没有动。又听见陈理的声音在门内响起:“诶,明天就去辞职。然后到处玩玩逛逛。指不定哪天就天上下来一道雷给我劈了。”
 
季然似乎在旁边劝着他不要想那么多,声音低低的听不是很清楚。
 
两个又在门口站了一会,陈理的妈妈这时候过来了。
 
陈理趴在床上玩手机,见他妈来了一下就弹了起来。但是今天他妈没有因为他趴着玩手机就开口骂他,而是看了他很久没说话。
 
又伸手摸了摸他背后的鳞片说:“我的儿……”
 
陈理被他妈一喊,眼睛一下就模糊了,抱着他妈的腰说:“娘,我害怕。”
 
萧逸声站在门口看了一会,便关上了门,将房间留给了陈理和他娘。
 
“萧医生可还有什么办法吗?”季然问。
 
萧逸声笑了一下,只说:“我就是个庸医,有什么办法。”
 
再高明的医生圣手,在天道面前不过都是庸医而已。
 
杨舒将香烟盒收进口袋里,对他说:“听陈理说你们是去西王母那边一趟之后,他身后的鱼鳞就出现了。”
 
“不错。”萧逸声点点头:“西王母为了织女,将整个屋子都布置得灵气很足。里面还放上了蛟珠,怕是水汽带着灵气一冲,陈理的鳞片一下就长了出来。”
 
“原先他总说后背痒,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萧逸声点点头。
 
季然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突然说:“萧医生,织女并没有生病。”
 
“我知道。”萧逸声将脸上的金边眼镜取下来,揉了揉额头说:“装病要挟她爹娘,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一般的儿女能做出来了。”
 
杨舒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陈理妈妈开门出来了,她像是一下老了许多岁,眼睛也是红的。
 
“陈姨。”杨舒站起来唤了一声。
 
陈理妈妈应了一声,坐在了沙发上。跟着陈理也走出来坐在她旁边。
 
季然想不出话来安慰她,只问了萧医生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倒是也没有什么好怕的。”陈理妈妈摸了摸陈理的后背:“只大大方方迎着去了,才能知道会发生什么。你说想去到处看看便去吧,娘在家里等你。”
 
萧逸声皱了皱眉,陈理这个样子还是老老实实待着最好的。
 
但是这句话却说不出口。
 
又想起了那天憔悴焦急的西王母和东王公,大抵天下父母不过都是如此而已。一旦谈到孩子,便往日的原则自持都要靠边。
 
萧逸声那日摔门而去,不过是他当面戳穿织女自己服毒自害之事,却被西王母东王公二人质疑。
 
“我跟着陈理去吧,他身边得要有个医生郎中在。”萧逸声突然出声。
 
“你齐双阁的生意不做了?”陈理问。
 
萧逸声笑了笑说:“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再说我最近得罪了西王母和东王公,得要卷铺盖跑路了。”
 
季然和杨舒又待了一会,离开的时候迎面撞上了匆忙赶来的杨林。
 
“师兄。”
 
杨林面色也不是很好,见是自己师弟也慢着性子点头说了几句。
 
待到杨舒和季然上了车慢慢回家开,季然望着前面斑马线走来走去的人说:“杨舒,我很害怕。”
 
“怕什么?”杨舒问。
 
这几天师兄不见了,陈理也突然就出了这个事情。季然总感觉心里不安定,只缓缓说:“总感觉最近运气不好,要驱驱邪祟才好。”
 
杨舒笑了一声,说:“别怕,我在这里。”
 
季然靠着车窗,想起陈理今天说过的话。
 
要去扯个结婚证吗?但是季然觉得自己和杨舒根本就不需要那种虚招子一样的东西。
 
见季然还是一脸不开心的样子,杨舒出声问:“我们在外面吃?我想吃那家港餐了。”
 
“好。”季然点点头。
 
过了一会,季然又说:“杨舒,你要是有天出事了,我也不要一个人待这里了。”
 
“乱说什么呢?”杨舒伸手捏捏的耳朵。
 
“你可要好好待着,找着我转世了再带回来养大。”
 
季然看了他一眼说:“不是你说,一转世就什么都不一样了吗?”
 
“但是我想我每一世都是一样。”杨舒看着季然笑着说:“一样喜欢你。”
 
季然脸上一热,转回头说:“绿灯亮了,快开车。”
 
浑人,净说痴话。
 
在心里骂了他几句,听见杨舒又哼着小调,原本心里糟乱的心情也好了些。
 
季然想着,谁知道明天发生什么,先把今日的饭吃完再想吧。
 
第35章
 
织女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脑袋里回想着自己爹娘这几日的愁苦面容,心里只觉得爽快。
 
因为同牛郎的婚事,自己已经同家里较劲了几百年。一场漫长的拔河终于到了尽头,西王母和东王公软化的态度,让织女看到了终点。
 
终于可以同那个人过上几百年来都没有过的安生日子。织女脸上带着笑,连西王母走进来也未曾注意。
 
西王母看见女儿躺在床上笑着,心里忍不住的酸楚。
 
明明是为了她好,却被当作了仇人。又想到了她情愿伤害自己的身体,也要嫁给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废物。西王母长长叹息了一声。
 
叹息声让织女回过神来,她看见是西王母进来之后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消失了,抿着嘴巴如临大敌。
 
“你也不必在我面前做出这样一副样子。我是你娘,总不能害死了你去。”
 
织女冷笑了一声,开口反讥道:“娘亲何必说这种话,你做的所有事不都是为了我好?”
 
“你若是有你说的这样明白就好了。”西王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我们都是为你好……”
 
织女听到这个话,一下坐起来,瞪视着西王母说:“都是为我好?你们可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受你这份好?”
 
西王母听着话就扬起了手,想要给她一耳光。但是看见女儿这两日折腾下来,脸颊消瘦,面色苍白,扬起的手在空中滞了一会,还是放了下来。
 
“你怎么跟我说话的?”西王母压着自己的脾气,低着声音说:“难道你的爹娘会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那样的凡人,他若是王侯将相便也算了。不过是一介山村野夫,武不能领兵,文不能中举。这样的……这样的……”
 
“可我偏偏喜欢他!”织女梗着脖子看着她娘,丝毫也不愿让步。
 
西王母看着女儿这副样子,剩下未说出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这是第几百年了?西王母每次和女儿说起这件事,两个人总是以争吵结束。织女在这件事上从未退缩让步过。
 
西王母突然很累了,这样下去什么意义也没有。她皱着眉看着女儿一会,一直都是直着的背靠在了椅子的后背上。
 
她疲惫地看了织女一眼:“那就随你高兴吧,路是你自己选的。日后如何可不要怨爹娘没有劝过你。”
 
织女听见这话,先是面上一愣,然后长大了嘴巴,最后脸上才出现狂喜的表情。
 
“娘……娘你说的开始真的?”织女在床上挪动着,抓住了西王母的手臂。
 
西王母看她如此高兴,心里越发的刺痛。她站起来,挥开了织女的手。
 
“我去给你爹说。别的事情不要管了,找个时间搬出去。你……想去同谁住,我管不了……我也不想管了。”
 
织女倒是没发现西王母的疲惫,只坐在床上摸索着她的手机出来,口中还念念有词:“得告诉他……得告诉他……”
 
季然坐在公司里,修改着电脑上的设计图。
 
一边的尹华倒是伸着腿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着。尹华看着看着发出了“咦——”的一声。
 
季然懒得理她,上班消极怠工,这种妖怪迟早失业下岗。
 
“诶诶诶,你看你看。”尹华伸手扒拉季然的肩膀。
 
“干什么?”季然被她闹了两下,转头过去看她的手机。
 
屏幕上是两个人交握的手,一看就是一男一女。两个人无名指上都带着戒指。
 
“谁啊?”季然问。
 
尹华嘿嘿一笑,然后在屏幕上又点了一下。季然这才看清发朋友圈这人的名字。
 
“修真第一傻白甜……谁啊?”
 
“啧,就是织女。”
 
季然看了她一眼,然后说:“你倒是……不过怎么两个人突然晒戒指了?”
 
倒是记得杨舒说过,牛郎连修门的钱都出不起。哪里来的钱买这样子的戒指。
 
尹华又刷了几下朋友圈说:“好像是西王母那边松口了。苦命鸳鸯终于比翼双飞了哟。”说着她还吹了个口哨。
 
季然瘪了瘪嘴,继续看自己的电脑。
 
“我怎么听着你一股子幸灾乐祸的味道?”
 
尹华下巴搁在桌子上说:“哪里有?只是这个日子太无聊了,找点乐子。”她一下坐起来,拖着椅子坐到了季然身边,靠在他的桌子上问:“诶,你说他们两个能坚持多久就离婚?”
 
“两个人折腾了这几百年,这证都不知道扯了没有,你就盼着他们离婚?什么人啊?”季然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尹华笑着说:“你怎么这么天真呢?你以为结婚就跟他们两个之前的样子一样?”
 
“你别忘了,他们两个以前在凡间也是成亲过的。”季然说。
 
不过倒是只过了几年安生日子,浓情蜜意还没消磨完,西王母就来棒打鸳鸯了。
 
季然想着,估计就算西王母不来,过几年等一开始的新鲜激情消磨完了,怕是就算是西王母不要她走,她也是要走的。
 
“过了这么多年,很多事都不一样了。”尹华拨弄着自己的手指甲,慢慢说:“你看她家男人,怎么也是个半仙了,现在还不是身无长物。如果他真想和织女好好过日子,为什么不寻个道门好好拜了学艺?就算不入道门,他在凡间借着织女的方便做生意难道不可以?谁还不会看着他是西王母的未来女婿面子上行他个方便?怎么偏生就这么等着呢?”
 
季然听了一通,觉得也有道理。若是只这样等着,确实除了一个痴情,却也想不出别的话来形容了。
 
“哎,现在的小仙女啊,过了几百年倒也就是这副模样。情情爱爱的,难道能当金丹吃?”尹华退回了自己的座位,托着腮又看了季然一阵。
 
“又干嘛?”季然翻了个白眼给她。
 
尹华问:“你什么时候跟那个剑修扯证啊?”
 
季然手下一滞。
 
怎么一个两个都在自己面前提这个事情?季然确实还没有想过这个事情,只觉得那两个本子不过是形式,自己和杨舒倒不是很需要那些。
 
“诶诶,告诉姐姐。你今年花期有什么安排啊?”
 
季然面色一下沉了下来,他将电脑一合,说:“没什么安排,照样上班。”
 
“年年花期都上班,也不给自己放个假?”尹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问。
 
季然没回答她,只拿着衣服往外走,准备去买点吃的。
 
坐在楼下的便利店里的椅子上,季然叼着吸管喝着香蕉牛奶。
 
现在已经是二月下旬了,还有一个半月就到花期了。季然叹了口气,托着下巴看着外面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要怎么跟他说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再开花了呢,或者说……没有办法再开新花,让他有个孩子了呢?
 
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这时候手机一响,季然拿出来一看,立马就接了。
 
“干嘛?”
 
杨舒的声音带着笑从电话里传出来:“让我猜猜你在干什么?”
 
“干你。”季然笑了一声。
 
杨舒挑了挑眉毛,隔着一条街看着坐在便利店里面的小月季。
 
“在便利店里?”
 
季然一听立即转了转头,但是没在店里看到杨舒。
 
“喝香蕉牛奶?”杨舒继续说。
 
季然扭着头看着店里的人,又仰了仰身子看后面的货架。还是没有看见杨舒的影子。
 
这时候旁边的玻璃被敲响了,季然转回身子一看,就发现杨舒举着手机一脸憨笑地看着自己。
 
季然对着电话说:“蠢。”
 
然后杨舒从外面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吃饭去?”
 
季然看了他一眼,说:“下午还要上班。你怎么中午过来了?又翘班?”
 
“你看见织女朋友圈了没?”杨舒问。
 
季然点点头。
 
“就是为了躲他们两口子,上面不是说不让办的吗?”杨舒拿过季然手里的牛奶,咬着吸管喝了个干净。
 
“你他妈就不能自己去买一瓶?”季然晃了晃纸盒,杨舒也是一滴也没给他留。
 
杨舒伸手捏捏他的脸说:“我这给你买一瓶去。”
 
打开他的手,季然呸了一声说:“滚滚滚。讨嫌死了。”
 
“四月我们出去旅游吧,我休个公休假。”杨舒看着季然说。
 
季然看了他一会,面上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过了一会才点了点头说:“你想要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季然笑了一声说:“我哪里都不想去,就想在家睡觉,你给我做饭吃。”
 
“都听你的。”
 
季然看着他,只心里想,只要待着他身边就都是好的。
 
第36章
 
下午季然自然而然地翘了班,跟着杨舒准备去看个电影约个小会。上去拿东西的时候收到了尹华一个鄙视的眼神。
 
“哇,也不知道是谁工作偷懒。”尹华叼着一支笔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季然。
 
季然头也不抬:“闭嘴,我是出去跑业务。”
 
“我也是第一次看见设计师出去跑业务。”
 
季然没理她,提着包就准备往外走,结果迎面撞上了来检查的老板。
 
季然的老板是个凡人,就是之前空降下来的那个高富帅。他并不知道自己的两个职工的跟脚非人。年轻的男人见季然要走,便问了一句:“小然往哪里去啊?”
 
季然停下来说:“出去市场看一下,找点灵感。”
 
老板不疑有他,只点点头,带着笑说:“那你去吧。路费公司可以报销。”
 
尹华翻了个白眼,打个的士十几块钱,有什么好报销的。
 
等着季然走了,老板对着尹华一笑说:“晚上一起吃个饭?”
 
季然匆匆走了,一下楼便看见杨舒靠在车门上面抽烟。走过去将烟从他嘴巴里拔出来,在一边按了按扔进了垃圾桶里。
 
“难闻死了。”季然横了他一眼。
 
杨舒笑了笑,只说:“我又不是经常抽,偶尔偶尔。”
 
季然走到另一边的副驾驶开门上车,等着杨舒也上来了才说:“随便你偶不偶尔,只别在我面前抽就是了。”
 
“那我整天就想赖在你身边,日日都想在你面前。你要我怎么办。”
 
听见杨舒说这话,季然哼了一声说:“少看那么些没有营养的片子。”
 
“真情流露不行?”杨舒瘪着嘴巴把车发动起来。
 
季然呵呵一笑,说:“开始师祖打了个电话,说是晚上有时间去接祝竹过来。倒也不住多久,要我们过几天送他去学校插班报名。”
 
“上学?哪个学校?”杨舒问。
 
季然拉着安全带系好。
 
“不就是那个修真子女读的那么个吗?师祖说他已经打好招呼了,只要送过去就行了。”
 
杨舒开着车看着后视镜,问:“祝竹那么小,能够上吗?别万一被欺负了只知道哭怎么办?”
 
“我看谁敢,被欺负了祝竹就不知道打回去的吗?”
 
杨舒看了眼季然的表情,把那句“我看难”咽回了肚子里。
 
两个人看了电影,又上街买了点水果就回家了。简单吃了饭又窝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
 
都说酒足饭饱思氵壬欲,杨舒小心思活络起来,就开始动手动脚。搂着小月季的手开始摩挲着,一下一下亲着小月季的额头还有脸侧。
 
“干嘛?”季然正看电视,被他一闹,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杨舒趁着他转头过来,刚刚好对着他嘴巴吻了下去,将人压在了沙发上。
 
季然眨了眨眼睛,然后抬起手勾住他脖子,学着电视里看过的样子回应他。两个人黏糊了一会,杨舒抬起些身子,看着季然眼带水光,脸颊上一片粉色,还微微喘着气。
 
他的手还搭在自己肩上。杨舒笑了笑,季然刚刚准备骂他笑个屁的时候,便看见他又低头下来。
 
接着就感觉脖子上温热的感觉。季然面上一红,身上也有点僵。
 
杨舒正亲吻着他T恤露出的脖子上一块。感觉到小月季身子有点僵硬,便掐掐他的腰说:“别怕。”
 
季然瞪了他一眼,抿着嘴说:“谁怕了?”
 
见他逞强的样子,杨舒越看越觉得心尖儿都喜欢得发颤,只低着头抵着他额头说:“我怕,我怕。怕把你弄疼了。”
 
季然鼻子里发出一声鼻音说:“我又不怕疼。”
 
乱说。杨舒轻轻咬了下他的嘴唇。以前小月季是最怕疼的,就是脚心被扎了一下也要哭闹半晌。
 
季然伸出舌头,舔了他一下。
 
接着就被杨舒狠狠吻住发出了一声闷哼。感觉着他的手贴着自己的腰侧往上摸着,季然不由得颤了一下。
 
结果两个人也没有做到最后,只是互相在手里发泄了出来。
 
但是就这样季然的脸也红得跟西红柿一样,杨舒躺在沙发上搂着季然亲了亲他的脸。有些低沉的声音说:“怎么脸这么红。舒不舒服?”
 
“闭嘴!”季然闭着眼睛躺在他身上装死。
 
杨舒搂紧了他一些,将头埋在他肩窝里吸了几口气,在季然耳边低着声音说:“然然,你好香。”
 
季然不说话了,只心里骂着这个不要脸的老流氓。
 
过了几天接了祝竹过来,杨舒一路上都逗着他,想要他多说几句话。但是祝竹就跟突然哑了声音一样,什么也不说。
 
偶尔发出恩的一声,或者点点头又摇摇头。
 
杨舒皱着眉,怎么过年时候都还好好的,突然就成这么个样子了。
 
“祝竹想吃什么?小师叔带你去吃。”季然开着车问。
 
祝竹眨着眼睛想了一会,才说:“什么都不想吃。”
 
“真的没有?”季然又问了一遍。
 
杨舒说:“不如去吃烤鱼?祝竹上次不是说想吃的吗?”
 
祝竹点点头,算是附和。
 
三个人要去吃烤鱼的地方是个私人饭庄,没在市中心,倒是在新开发区那边。等下了车季然才感觉这里比市里要安静了许多。
 
杨舒领着季然往吃饭的地方走,他看着走在季然身边的祝竹,说:“祝竹是不是长高了?”
 
听他这么说,季然才低头一看,比了比发现祝竹是长高了一些。便笑着说 :“祝竹又长大了一些啊。”
 
祝竹点点头。季然又看见附近有别墅,便问:“这里是新修的那个住宅区?”
 
杨舒看了那别墅一眼说:“好像是的吧,你喜欢?”
 
季然摇了摇头说:“太远了,住这里上班都不方便了。”
 
三个人进了饭庄,发现大厅里已经有了几个客人。季然闻了闻空气里飘着的香味,对杨舒说:“鱼是挺香的。”
 
杨舒得意抬了抬自己的下巴说:“那是。我找的地方怎么可能会差。”
 
三个人坐在店里点了菜,等着鱼上桌来。
 
祝甘原本是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发呆,这几日身体好了一些,勉强可以走动两步。
 
他整日躺在床上无聊,寒谷仙君原本拿来了几本书,不过他倒是翻了几页便放在一边,失了兴趣。
 
今日有了太阳,他便看着外面发呆。外面也没什么好看的,这里没什么人,只是不远的地方有个饭庄,整日都有人来车往,生意看上去还不错。
 
听那些佣人说,那个饭庄也是寒谷仙君的。祝甘听了也只是哦了一声。
 
昨日寒谷仙君来看他时候,他问了一句自己什么时候能走。寒谷仙君依旧是那句“你好了就可以走。”
 
但是全然不提好是要好到个什么程度。
 
坐在窗边的祝甘垂着眼睛,阳光照在身上暖和的很。他脑袋有些昏沉,又有了困意。但是这时候他看见开来了一辆车,祝竹从车上下来,接着还有杨舒和小师弟。
 
他一下就清醒了过来,一下站了起来。但面前一阵眩晕,摇晃了几下身子,扶着一边的椅背才稳住了身形。
 
他踉跄走了几步,打开房门就要下楼。
 
这个时候似乎寒谷仙君是没有在这个房子里的。整日也只有偶尔能见到他,祝甘觉得寒谷仙君应该也没有住在这个房子里。
 
但是他一下楼一边的佣人便上前来问:“小先生,你要去哪里?”
 
这些人都是寒谷仙君留下来盯着自己的。祝甘平稳了下自己的气息,看着他说:“我去哪里不用告诉你们。”
 
“仙君吩咐了,小先生去哪里必须让他知道。”
 
祝甘握紧了拳头,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味道,他说:“我去哪里总不用他管,我会好好留住我这条命不让他难做。”
 
说罢便要闪过面前的佣人去开门离开。
 
但手刚刚拉开门便又被按住。寒谷仙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边,他看着祝甘笑着说:“你去哪里?我陪你一起。”
 
祝甘见是他,脸色顿时白了。
 
寒谷仙君也只笑了一下,看见他光脚踩在地上,便皱着眉问一遍的仆人说:“怎么鞋也不拿来?”
 
那边仆人跑着去拿鞋,寒谷仙君又看着祝甘问:“你上次答应过我什么?”
 
祝甘低着头,但是按在门上的手依旧没有放下来。
 
寒谷君抬手抚了抚他耳边的碎发,祝甘下意识一躲,让他伸出的手摸了一个空。
 
“我……我回去了也能照顾好自己的,留在仙君这里也是给您添麻烦……”祝甘垂着头,只看着那门上的扶手说话。
 
寒谷君的面色没什么表情,只等他说完了轻笑了一声。
 
“你给本座添的麻烦还小吗?”
 
寒谷君拉下他按在门上的手,让他看着自己说:“怎么你这几百年就没有这个觉悟呢?现在又来说这种话?”
 
祝甘看着面前带着笑的男人说不出话来。他又怎么知道自己这些年来的插手都是在害他……不过是想他每一世都随顺如意,如何就成了自己要害他……
 
心里酸胀,连着眼前也有些模糊,祝甘不想再待在这里,只想离开,离这个人远远的才好。
 
“仙君……都是我的错……你且让我离开吧。”祝甘又说了一遍。
 
“我定不让你为难。”
 
寒谷仙君握着他的手臂的手开始收紧,带着笑的脸彻底垮了下来。
 
正在这个时候拿鞋的佣人走了过来,将拖鞋放在了祝甘脚边。看了主人不好的脸色立即退开了。
 
“穿鞋。”寒谷仙君说。
 
祝甘看了他一会,才转身去穿鞋。待他穿好寒谷仙君便将他一打横抱起来,往楼上走。
 
“我知晓你师弟还有那姓杨的剑仙带着你的小徒弟在饭庄里吃饭。”
 
“你要做什么?”祝甘挣动也不敢,只看着他问。
 
寒谷仙君脸上又带上了那副笑。他提开门将祝甘放在床上。
 
“你别乱跑,我就什么也不做。”
 
第37章
 
祝甘自然是没有见到的祝竹的。祝竹也不知晓自己离师父的距离原来这么近。
 
过了两日陈理准备出发了,杨舒自然要去送。领着季然和祝竹一齐进门的时候,便听见自己师兄在叨叨地说个不停。
 
“你在外面就罩子放亮一点,别闲来闲去。萧医仙的话要听,别看见路边的东西就凑上去看看摸摸……”
 
杨舒听了一会,听见自己师兄连雷雨天别出门待在房子里的话都说出来之后,终于忍不住说:“师兄,你别太啰嗦了。他都这么大了。”
 
杨林见是他来了,叹了口气说:“我怎么能不啰嗦。”
 
季然见陈理妈妈不在,便问:“陈姨呢?”
 
萧逸声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指指关着的房门说:“在里面。”
 
杨林见没有什么话说了,便一拍陈理说:“去,跟你娘说几句去。”
 
陈理应了一声,敲了几下门进去了。
 
等到门关紧了,杨林才告诉杨舒说,今天早上出去买菜的时候,几个邻居过来说些什么恭喜的话。
 
都是几百年的老相识,说得不过是一些恭喜陈理即将化龙的事情。倒也不管这个事是怎么传出去的,但陈理妈妈听了开始脸上还笑着的,结果一回家了就脸拉了下来。
 
“我们小鱼儿命不好。哎……”杨林坐在沙发上,一双浓眉也难得皱在了一起。
 
陈理的爹死得早,都是他妈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又送进了青霜门学艺,后来终于安定了下来,没过几年好日子又出了这个事情。
 
杨舒都觉得陈理的锦鲤运气大概是都分给了别人。
 
看着他整日都乐呵呵难得生次脾气,刚上山的时候也因为别的小弟子笑他是野泥鳅和人打了一架,打得鼻青脸肿挂着两行鼻血也要掐着人家不放手。
 
过了一会陈理出来了,带着两个红眼圈一起。陈理妈妈也跟着后面在抹着眼睛。
 
气氛一下格外僵硬,杨舒感觉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们该出发了,不然飞机该误机了。”萧逸声站起来说。
 
杨舒送他们去机场,陈理妈妈一直送到院子大门口。她将陈理的衣领又拉紧了些,然后说:“娘也不求你别的,平平安安回来。想去哪里想看什么想做什么,只要不是反了天的事情,娘都依你。想吃什么就吃,别舍不得那几个钱。”
 
陈理应了几声,眼睛又红了些说:“你照顾好自己。我过段时间就回来。”
 
看着陈理坐上了车,陈理妈妈摸了下眼睛。这时候陈理摇下窗子叫她进去。
 
“我等你走了我就进去了。”陈理妈妈笑了笑,陈理突然觉得他妈眼角的皱纹一下多了许多条。
 
等着车开出了巷子,陈理妈妈才叹了口气说:“他怎么就这么大了啊?”
 
杨林站在她旁边安慰说:“总要长大的,过几日便也就回来了。”
 
去机场的一路上陈理都吸着鼻子,萧逸声难得没有刺他几句,只给他扯着抽纸,又拍拍他的背。
 
杨舒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啧了一声说:“你这是要把西湖水都哭干啊。”
 
季然手肘猛一戳他,狠狠瞪了他一眼。
 
怎么说话的?
 
“师叔,我出了上青霜门,就再也没离我妈这么远过了。”陈理擦了擦眼泪,又擤了个鼻涕。
 
“得了吧,你天天嫌陈姨烦,那你和齐双阁那两兄弟比来比去,这次就出去玩两天就哭成这个熊样子。万一你哪天结婚了搬出去住了,还天天想你妈哭,你媳妇不要和你闹是怪事。”
 
杨舒说了一通,突然转头过来问:“小鱼儿,你别是那什么妈宝男吧?”
 
季然抬手就给了他一下,咬着牙说:“给老子好好开车,转来转去也不怕脖子折了?”
 
陈理也没说什么,这时候祝竹拍拍他的手说:“鱼叔叔,你别哭了。”
 
伸手捏了捏祝竹的脸,陈理说:“我也就是心疼我妈,我爹死得早,好不容易我这么大了,也没让她抱个孙子什么的。天天在家里还跟她较劲……”
 
一般的萧逸声听了拍了拍他说:“比起别人家的女儿,你已经是好多了。”
 
杨舒知道他指的是织女,便咳了两声说:“听说西王母那边松口了。织女和牛郎是准备结婚了。”
 
萧逸声倒是没表现出来什么奇怪的,只是说:“结便结吧,为了那么一个凡人,自己爹娘也狠得下心去骗。我倒也不奇怪了。”
 
“我听了尹华说,牛郎现在也没找个工作什么的,全靠织女给他的钱带孩子。法术也没学,跟以前比也就是个不老不死的凡人而已。”季然插了一句。
 
萧逸声听了笑了一声说:“不老不死?不见得吧。”
 
“什么意思?”陈理问。
 
杨舒开着车转了个弯:“意思就是,他们两个结了婚结了契,织女是要分阳寿给他的。一个凡人早该入土成灰了,织女这样做就是和天道作对,仙凡有别又不是一句空话。”
 
祝竹突然开口问:“那我师父呢?”
 
车里突然沉默下来,祝甘这几日找下来还是不见踪迹。虽然师祖说他没事,但也说不出他究竟去了哪里。不过是现在性命无虞而已。
 
萧逸声和陈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季然和杨舒的样子又不知道怎么安慰,陈理从口袋里拿了一颗糖出来递给祝竹说:“吃个糖?”
 
话题转换的太生硬,杨舒在前面开车都感觉尬到不行。
 
这时候季然转身对祝竹说:“师兄过几日就回来了,你放心。师祖不是说了他没事吗?祝竹要相信师祖的。师兄大概就是出去走一走,不会出事的。”
 
“那为什么师父不带我一起呢?”祝竹继续问,说完突然低下头抽了两声说:“他就是不喜欢我……”
 
“说什么呢!”陈理轻轻拍了祝竹一下。
 
“哪里有师父不喜欢徒弟的?我师父虽然凶,小时候还经常拿着藤条子抽我,但是心里也是最在意我的。”陈理揉揉他的头发。
 
“下次不要这样说了,万一你师父听见得要多难过啊。”
 
祝竹不说话,萧逸声看了把陈理的手从祝竹头发上拿下来,顺便捏了捏说:“自己眼泪都还没有干呢,就来安慰别人。”
 
一路上车很少,杨舒开车送他们到机场门口,等他们拿了行李准备进去,才过去抱了抱陈理说:“路上小心点,听着点萧医仙的话,别乱跑。”
 
陈理应了一声,说:“您和师婶结婚那天一定要叫我。”
 
“知道了知道了,等你师婶答应和我结婚再说。”杨舒一薅他头发,催促说:“快去吧,我们都在家里等你。”
 
眼看着陈理走了,杨舒又站了一会才和季然上了车。
 
开着车回去的路上,杨舒眼睛偷瞄着季然,季然当作没看见,坐在后座搂着祝竹看着外面。
 
“诶……你不按套路出牌啊。”杨舒说。
 
季然挑了挑眉毛问:“什么套路?”
 
“不应该问 你为什么看我的吗?”
 
“有什么屁就快放。”季然转过头通过后视镜看杨舒。
 
杨舒清了清嗓子说:“我们……”突然顿了一会他才说:“待会去吃什么?”
 
“去吃什么?去吃谷鸭吧,昨天你不是说了很想吃的吗?”季然说。
 
杨舒哦了一声,心里又叹了一口气。
 
这样子在车上随随便便说扯证这种话,实在是太轻率了点。
 
第38章
 
那天晚上季然正在厨房里洗碗,听见放在客厅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喊了一声:“杨舒,接电话!”
 
杨舒正在帮祝竹剥柚子,听见季然一声一喊,手上的刀差点割着了自己的虎口。他把刀放在一边,一看手机屏幕上写着师祖,便喊了一声说:“是你师祖。”
 
“快接!”
 
杨舒把电话接起来,先问候了一声,才问是什么事情。
 
等着季然洗完碗,将围裙挂好在墙出来,正看见杨舒摸着祝竹的头长吁短叹。
 
“哎呀,我们祝竹厉害了,就要去上学堂了。”
 
祝竹坐在他身边喝着果汁,一双眼睛看着电视,也不管杨舒搭在他脑袋上的手。
 
杨舒揉了两下,又说:“就是不知道这个小脑袋瓜活不活络,别背个鸭蛋回家。还能给你小师叔晚上做饭加个菜。”
 
“杨舒。”
 
季然出了声:“闲得慌就下楼去把垃圾倒了。”
 
“待会不是下去散步吗?一起扔一起扔。”杨舒笑了两声,看见祝竹翻了个白眼给他。等着季然回房间拿外套,杨舒屈着手指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别学你小师叔翻白眼,眼睛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祝竹对他做了个鬼脸说:“耙耳朵没用!怕老婆。”
 
杨舒面色一沉,祝竹一看了就跳下沙发往季然那里跑。
 
刚刚穿了外套出来,就看见祝竹跑过来把他腿一抱。
 
“干嘛?”季然眯了眯眼睛看着杨舒。
 
“师伯凶我!”祝竹抓着季然的衣角,垫着脚抬头看他说。
 
杨舒啧了一声。
 
“你要是天天这么惯着他,早晚出事。”
 
季然问:“祝竹说什么了?”
 
杨舒沉默了一会,才说:“没什么,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低头看祝竹,季然伸手掐掐他的脸说:“快说,不然明天后天大后天都吃芹菜。”
 
祝竹尝试拉着季然的手撒娇,又喊了几声小师叔。但是季然依旧说:“快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说师伯……怕老婆……”祝竹把话说完就跑了。冲到沙发上拿了几个大抱枕把自己埋在里面。
 
季然挑了挑眉毛,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杨舒。两个人眼睛撞了个正着,杨舒轻咳了一声说:“走吧,去散步……顺便扔垃圾。”
 
走过去大手一拍埋着祝竹的抱枕:“你师叔不是说你现在抽竿子开始长了吗?怎么又把自己埋进土里当笋宝宝了?”
 
祝竹一下探出一个头来,看着杨舒又做了个鬼脸。
 
杨舒伸手把祝竹从里面抱出来,直接抱到门口让他穿鞋。
 
祝竹一边穿鞋一边说:“太师祖说了,怕老婆不是坏事。”杨舒听了手一拍他撅着的屁股说:“就你话多,快穿鞋。”
 
拍得有些重,祝竹往前走了几步,季然见状一下抓住了他的手臂。随即骂了杨舒一句:“手下没轻没重的。就不知道注意点?”
 
杨舒连忙认错,表示都是自己这个大老粗的不是,主动提着两袋子垃圾走在季然和祝竹的后面。
 
杨舒住的小区有些年份了,老人家也住得多,等他们下楼的时候已经有人开始在跳舞了。
 
季然牵着祝竹看了一会,等杨舒扔了垃圾回来,三个人便散步往外面走。
 
“师祖说明天8点送祝竹去学校。”杨舒说。
 
季然应了一声,又想起祝竹连书包什么也没有,但是好像那都是凡人小孩带的,修真界子女应该用不到。
 
到时候给祝竹一个储物袋应该就可以了。但是又想起在上世纪八几年的改革开放之后,魔修和仙修还有妖修都已经手拉手建设新社会了,学校里自然也是妖修仙修魔修混着一起上基础课的。季然突然眉头一跳。
 
万一祝竹被人欺负了怎么办,万一祝竹和人打架了怎么办,万一祝竹在学校吃得不好怎么办?又想起最近看过新闻里报道说的校园欺凌事件,季然脑袋里满屏的弹幕刷过,眉头也一皱再皱。
 
杨舒见他突然不说话了,眉头又皱了起来,便伸手在他眉心一点问:“想什么呢?”
 
“那时候你房间里那么多剑呢?你放哪里去了?”季然问。
 
杨舒看了他一会,出声问:“你该不会是准备让祝竹拿学校去吧?他还没那剑身高,抽不抽得出来都是问题。”
 
“那万一祝竹被欺负了怎么办?”
 
“小孩子在学校总有摩擦的。那时候陈理还和别人小弟子在泥地里打滚呢。”
 
祝竹拉拉季然的手说:“小师叔,我不会被别人欺负的。”
 
季然还是不放心,正要再说什么,这时候杨舒竖起一根手指比在他嘴边,说:“回去我给祝竹三块玉牌,这样祝竹受欺负了只要捏碎了我就知道,这样总可以放心了吧。”
 
“就怕你赶过去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季然牵着祝竹往一边走。
 
杨舒笑了一声跟上:“那不用担心,我们祝竹是竹子,比黄花菜强多了。”
 
纵使季然翻了一晚上没有睡着,第二天也照样到了。听见闹钟响的声音,杨舒躺在床上叹了口气说:“怎么这孩子上学,起得比我上班都要早。”
 
昨天晚上季然没睡着,杨舒睡他旁边也不见得就睡着了。
 
“以前的学堂天不亮就起了,现在算好了。”季然坐起来准备穿衣。
 
杨舒的手就顺着他背脊往上摸。季然将毛衣套上,连着杨舒的手也套在了里面。反手伸到背后想把他手抓出来,但杨舒手往下一滑,握住他腰侧一按,季然一下没防备就侧倒了下来。
 
一手摩挲着小月季的腰侧,一手捏捏他搁在自己胸膛的下巴。
 
杨舒想着这样躺一辈子就好了,他出声说:“过几天我就去请假,整日在家里陪你。”
 
“呸,谁要你整日陪,你不上班我还要上班。”季然抓了抓他的头发,凑过去亲了下他的嘴角,然后问:“能起来了?”
 
“起来起来。”杨舒抱着季然坐起来,松开他让他下床,自己伸手拿衣服往身上套。一边套一边说:“以后家里万一有个孩子,这么早起来不知道是他上学,还是他老子上学。”
 
季然听了没说话,穿好了裤子才回头问杨舒:“你很想有个小孩?”
 
“没有啊,我就说说。”杨舒将脑袋从羊毛衫里面钻出来,揉了揉鼻子。
 
季然恩了一声。
 
虽然这么说,杨舒肯定是喜欢孩子的。又想着他平日里对祝竹的态度,季然心里烦躁起来。
 
要怎么跟他说,自己和他只能抱养孩子的事情?
 
一路上杨舒开着车,季然就在想怎么说这个事情。坐在后座的祝竹系着安全带,脑袋睡得一勾一勾。
 
杨舒通过后视镜一看,便啧了一声说:“起这么早,孩子遭罪啊。”
 
早上吃早饭的时候,祝竹脑袋都快掉到碗里去了,几乎是被季然喂着吃完的。
 
伸手将广播的声音调小了一点,索性时间还够,加上路上的车也不多。杨舒便将车的速度慢了一点下来。
 
这些季然看在眼里,只觉得杨舒是真的很喜欢小孩子。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车不让进,杨舒只能将车停在了远一点的地方。把祝竹从车上抱了下来,杨舒拍拍他的脸说:“小猪睡醒了没有?”
 
“没有……”祝竹揉揉眼睛说:“我不要上学了,要回家睡觉。”
 
季然走过来牵着他往校门口走。
 
“过几天莼莼也来念书了,祝竹不想和师姐一起念书吗?”季然说。
 
祝竹眼睛睁开了一些,点点头又摇摇头,像是还没清醒过来的样子。季然抿着嘴笑了笑,又摸摸他的小脑袋。
 
发现杨舒没有跟上,回头一看才发现他站在车边看着那些一大早的孩子就被送来上学的孩子。
 
季然心里揪了一下,抿了抿嘴才喊了一声:“杨舒。”
 
听见季然叫自己,杨舒应了一声就赶快跟了上来。
 
两个人带着祝竹办了插班手续,把祝竹交给了他的班主任就准备离开了。
 
季然其实还放心不下,还准备多说两句,但是被杨舒一拉,听见他说:“这么多孩子都在这里念书,你还能担心出个什么事情?”
 
祝竹的班主任姓李,是个蹁跹阁的女修,长着个有些圆的鹅蛋脸,一双圆眼睛,笑起来很温柔。她一笑对季然说:“道友大可放心,有担心正常。一般送小孩过来上学第一天,家长比小孩子还紧张。”
 
杨舒笑着和老师说了两声,又交代要祝竹听话,眼看着快到了上课的时间,就和季然准备走了。
 
一见小师叔要走,原本还安安静静的祝竹一下红了眼睛。
 
“小师叔……”祝竹眼泪包包地向季然伸手要他抱。
 
季然一看就要过去,但是被杨舒拉住了。
 
“老师你快带着他进去把,快上课了。”杨舒拉着季然不让他过去,李老师也带着祝竹往教室走。等着杨舒看着祝竹转过拐角不见了,才发现季然眼睛都红了。
 
“宝贝儿,哭什么啊?”杨舒伸手擦擦他的眼角,又半搂着他往外走。
 
“就上个学而已。”
 
季然带着鼻音哼了一声,惹得杨舒又捏捏他的脸。
 
第39章
 
“我刚刚在门口看了会,发现那群孩子一个个眼睛都闭着,也不怕撞着墙。”杨舒揽着季然往外走,见他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便叹了口气说:“慈母多败儿。”
 
“闭嘴。”季然挣开他往前面走。
 
杨舒跟上他,笑着说:“那时候你刚刚化形,怎么就没有祝竹这么小呢?”
 
“不知道。”季然说。
 
自己化形的时候都快一百岁了,化形出来怎么会比祝竹小。
 
坐在车上的时候,季然撑着脸看了外面一会,还是转头看着问杨舒说:“你很喜欢小孩子?”
 
“没有啊。不过乖一点的倒是不讨厌。”杨舒回答。
 
季然盯着他看了一会,见他说得真诚又追问:“你师父和师伯很喜欢?”
 
“那也没有。”
 
“那为什么之前想着要你相亲找个道侣?”
 
杨舒伸手过来拉着他的手到嘴边亲了一下,说:“还不是你老是不回来,他们怕我又入了魔障,催得紧了一些。”
 
季然一时没说话,他抿了抿嘴,正想告诉他这些事情,但杨舒这时候突然出声问:“先送你去上班?”
 
含在嘴巴里的话一下又吞了回去,季然有些低沉地靠在车椅上说:“恩。”
 
杨舒看他情绪不高,只以为是担心祝竹在学校里过得好不好,便又出声安慰了几句。等开车到了他单位,在小月季拉开门准备下车的时候一下拉住他。
 
唇齿勾缠了一番,又亲亲他的额头鼻梁说:“别担心了。”
 
季然应了一声,有些脸红得开车门进大楼上门去了。
 
杨舒开着车,在快迟到的点走进了办公室。一开门就听见里面女人声音吵闹的声音,原以为是张寡妇一早就在骂街,但是看了一眼却发现是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女人。
 
那女人正指着一个白净的男人骂个不停:“啷个不要脸的泼皮,自己不争气,怪我妹妹的肚子。自己是个什么玩意你还不知道?”
 
一边还有个瘦些也憔悴些的女人拉着她,劝着不要再说了。
 
那骂人的女人一双凤目,因着生气又瞪大了些,看上去有些吓人。她涂着红色口红的嘴巴一张一合,噼里啪啦把她妹妹又数落了一遍:“就是你这幅孬孬弱弱的样子,才叫这种泼皮欺负了去!”
 
杨舒绕过她们,在自己座位上坐下来。
 
心里想着今天居然有人来离婚了。偷偷瞄了两眼发现那男人一张脸通红,被那女人这样骂也不还嘴。
 
实在是懦弱到不行的样子。
 
这时候一边的张寡妇掏了掏耳朵,说:“这位仙姑也别骂了,先把这婚离了再说。”
 
一边的阴煞老鬼也笑眯眯点头符合。
 
“离婚?我看谁敢离!”那女人长眉一竖,一巴掌拍在桌面发出一声响。
 
“这样的货色也敢嫌弃我妹妹,休她下堂?”
 
杨舒听着话抬头瞄了一眼,这位仙姑这句话不也是把自己妹妹骂进去了?这样的货色还不是同她妹妹做了夫妻。
 
三个人又拉拉扯扯了一段,期间不过是那厉害仙姑一直在骂人。等到后面张碧琪实在听不下去了,手一拍说:“别吵了!到底离不离?不离就给老娘滚出去!”
 
杨舒觉得张碧琪这句话如果被人投诉的话,这个月的工资肯定没了。
 
“离!怎么不离!”厉害仙姑梗着头怒视着张寡妇说。
 
怎么一下离一下不离,到底离不离?杨舒竖着耳朵听得心里很急。十分想按一下快进键。
 
厉害仙姑看着那男人怒声说:“董永,你要记得是我妹妹与你一拍两散,离了你这废物窝囊货而去!”
 
又一推妹妹说:“把东西都拿出来。”
 
杨舒一听见那厉害仙姑喊那男人叫董永就眉头一跳。不会是那个董永吧?那这个不就是七仙女?
 
他看着那憔悴的女人从包里拿出几个本子,又拿出一个透明的文件夹来。张寡妇拿过那些东西检查了一下,发现差了一本结婚证,便问:“女方的结婚证呢?”
 
那厉害仙姑一听便一愣,随即瞪视着七仙女说:“你还想不明白是不是?”
 
“你说她做什么?”一边不说话的男人终于出声了,他看着那厉害仙姑,手上的拳头一下握紧了。
 
“哎哟,如今到硬气了?”那厉害仙姑瞥了他一眼,轻笑一声说:“我倒告诉你,就算是祖宗到我面前来,也只有伏低做小的份!你又算什么东西!”
 
“我可是玉帝封的孝子!”董永涨红了脸说:“容不得你这样羞辱我!”
 
“孝子?你倒是指给我看看玉帝在哪里,我立即给你董大孝子端茶赔罪。”
 
两个人争吵的时候,一边的七仙女突然从张碧琪的手中夺了证件塞进包里,转身往外跑。
 
杨舒看着瘪了瘪嘴。
 
那仙姑又骂了几句,也赶快提着包赶着妹妹跑出去了。董永也跟着走了。
 
张碧琪一见两个人都走了,才松了口气坐在椅子上。
 
“他妈的,见过泼的没见过这么泼的。”
 
一边阴煞老鬼叹了口气说:“没孩子就要离婚的,现在也是不多见了。”
 
张寡妇喝了口水,然后呸了一声:“什么孬货玩意,自己没有用,怪老婆肚子不争气生不出来,怎么不想想是不是自己福薄……”
 
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了一声,不继续说下去了。
 
杨舒听了个明白,心里连着啧了几下,没想到那个看上去没屁用,听人说也只是愚孝的董孝子在这里还挺能坚持的。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难怪董孝子要离婚。
 
杨舒手在手机上划了几下,跟小月季分享了一下这个刚刚知道的八卦。还顺便加了一句:“这个董孝子厉害了。”
 
季然看着他发过来的消息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给他回复。
 
一边的尹华看他对着手机发呆,又调笑了几句。季然没理他,只拿着水杯去倒水。在饮水机面前又开始发愣。
 
小孩子有那么重要吗?他也没见阮哥和师父给自己弄出个小师弟来。旁的人如何想他都不在意,关键他想知道杨舒是怎么想的。
 
虽然问了几次,但季然总是感觉自己心里不安定,总是担心着担心那。杨舒如果一直都很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自己又要怎样?
 
面前的水杯满了一下溢出来,季然猛地把开关一关,但手还是被热水烫了一下,起了个泡但很快又消了下去。
 
总要找个时间把话说清楚。
 
季然觉着这个事情越拖越难开口,要不然现在就说了算了。
 
他给杨舒打了个电话,支支吾吾说了几句,感觉隔着电话说还是不好,便问:“中午一起吃饭吗?”
 
“你想吃什么?我过去接你。”杨舒问。
 
随便选了个吃饭的地方,季然挂了电话松了一口气。转身便看见尹华倚在墙边,端着杯水对自己一笑说:“哟,又出去吃好的啊?”
 
“是啊。”季然承认。
 
尹华一边摇头一边走过来倒水问:“什么时候请假啊,你请一个多月的假,总还是要提前跟老板说一声的。”
 
季然想了下,说:“就这几天吧。”
 
“年轻人别紧张,人生第一次。”尹华喝了口水,一脸猥琐地看着他。
 
季然白了她一眼,反问:“上次看上的老板钓上了?”
 
“小意思小意思,手到擒来。”尹华摆摆手,笑眯眯地说:“所以今天晚上我也有大餐吃了。”
 
季然唾弃了她一下,又坐回去修改了一下方案,看着时间到了便提着衣服出去。
 
一下楼就看见杨舒车停在路边等着,季然拉开车坐上去。杨舒自然地凑过来亲了他一下,然后帮他把安全带系好。
 
等着杨舒开车上路,季然看了他一会,突然说:“杨舒,你和我不可能有孩子的。”
 
第40章
 
杨舒被他突然一句话吓得一脚踩下了刹车。季然被安全带狠狠拉了一下撞回车椅上。
 
后面也响起了刺耳的刹车声,接着就传来了后面车主骂人的声音。杨舒将车又开动起来,他问:“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句?”
 
“就是字面意思。”季然扯了扯胸前的安全带,眼睛望着窗户外面说。
 
杨舒沉默着开车走了一段,季然没听见他声音心里更有些不安,他又说:“本来我早就想告诉你的,但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就拖来拖去……”
 
说着渐渐没了声音,季然转头看杨舒,看见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便是一沉。
 
“你要是真的喜欢……小孩子的话……我们可以……”季然说得有些艰难,这时候刚好到了地方,杨舒停下了车。
 
一时间车里安静了下来。
 
“你怎么想的?”季然又问了一句。
 
杨舒问:“想什么?”
 
“就……就是我刚刚说的。”
 
杨舒松开安全带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没什么好想的啊。”他看着季然问:“你知不知道爱屋及乌这个词?”
 
季然点头。
 
“那你要知道,我对祝竹好,是因为他是你的师侄。我喜欢你,所以才喜欢他。我愿意早起来送他上课,也是因为你的缘故。跟我喜欢小孩子没有一点关系。”
 
“再说了,我一点也不喜欢小孩子。”
 
季然张了张口准备反驳,但一下找不到点。只能说:“你……你不用勉强的……”
 
这时候杨舒的手伸过来弹了他的额头一下,季然一疼连忙抬手去捂。
 
“真不知道你的脑袋里想些什么。”杨舒语气有点冲,拉下他的手在他额头上摸了几下,又小心问:“疼吗?”
 
“不要你管。我走了,你一个人吃饭去吧!”季然一下来了脾气,甩开他的手。
 
自己好好跟他说,跟他解释。偏偏人家还不领情,季然感觉有点委屈,松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杨舒一下将他按在椅子上,沉了些声音说:“你再说刚刚这种话,我就真的要生气了。”
 
“我说了什么了,你告诉我,我说什么了!”季然挣扎起来要下车。杨舒被他一闹心里也有点不舒服。
 
低着声音吼说:“你又要到哪里去?”
 
吼完也察觉出来自己的状态不太对,杨舒松了些抱着季然的手臂,将头靠在他肩上说:“你先别闹。别说要走的话。”
 
“没孩子就没孩子,以前的修者几个有孩子的,都是收徒弟。”
 
季然不说话,只手握着杨舒搂着自己的手臂。
 
“有个祝竹在家里我都嫌多了,你还要给我弄个儿子出来,多费神啊。到时候你都去注意那个小的去了,谁还会注意我啊。”
 
季然脑袋蹭了蹭他的,软着声音说:“我到时候你知道了不高兴。”
 
“不高兴什么,你在我身边我就是最高兴的了。”杨舒又搂紧了他一些。
 
季然哼了一声,说:“肚子饿了,额头也疼。”
 
杨舒松开他,在额头那个红印那里亲了一亲。捧着他的脸说:“要不你给我弹回来吧。”
 
季然看他一会,说:“你闭眼,我弹你。”
 
杨舒看见他手举起来,便自觉地将眼睛闭了起来。感觉额头上挨上一个柔软的东西,他又立即将眼睛睁开。
 
季然亲了他一下,见他眼睛睁着看着自己,有些恼火地说:“不是叫你闭眼睛了吗?”
 
“你又没弹我,我干嘛要闭眼睛?”
 
“臭不要脸!”
 
杨舒又在车上抱了他一会,然后两个人才下车去餐馆里吃饭。
 
一个在点评网上评价很好的西餐厅,两个人在一边的角落里坐下。桌子上铺着绿白格子的桌布,店里放着轻缓的音乐,季然觉得这个地方环境不错。
 
看着桌子花瓶里的花有些枯了,等着杨舒点了菜,季然将小花瓶拿在手里,趁着一边人不注意的时候,手在那花的花瓣上点了点,原本有些枯萎的花立即就醒了过来。
 
杨舒看了,笑了一笑说:“厉害了。”
 
“师祖教我的。”季然拨弄着那朵花瓣,眼睛有些放空。
 
“那时候我被师祖救了回去,师祖把我伤的那些地方都用灵力剜了去,一朵花几乎就剩了一半下来。”季然将花瓶放回桌子中心,杨舒一下握住了他的手。
 
“然后呢?”
 
季然看了眼杨舒,发现他的眉毛紧皱着 ,握着自己手的力气也有点大。
 
“然后就被师祖救下来了,然后睡了五十多年才醒,又过了一次雷劫……然后我才又化了形……样子也有些不一样了……”
 
“恩。”杨舒捏了捏他的手,抬起来凑到嘴边亲了一下。
 
季然下意识去看旁边的人,发现果然有两个在往这边看,就想把自己手抽出来。
 
“在外面有人看着呢。”
 
杨舒看了那边一眼,说:“看就看,单身不服憋着。”
 
“你讲不讲理啊?”季然突然笑了一下。
 
“不讲。”
 
季然瘪了瘪嘴,垂着眼睛继续说:“我在师祖那里的时候,身上还没好利索,虽然能化形了,但是走动还是不方便。整日就在山府里修行着……”
 
他说着看了杨舒一眼。
 
“……日日盼着你来看看我,你也不来……我问师祖,他也说不知道你的消息。我还以为你出了事情……”
 
杨舒没说话,只将他手放在桌上,双手握着他的手指,揉了两下。
 
这时候上菜的服务员过来了,看见两个男人手握在一起,面上僵硬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麻烦让一下,给您上菜。”
 
季然将手抽回来,让服务生上菜。
 
等服务生离开,杨舒才说:“我是在后山的那个石洞里,发了几年的疯,宣芠仙君不知道我的消息也是正常。”
 
他抬眼看着季然问:“那为什么你不早点来找我?”
 
季然没说话,只戳着自己盘子里的西红柿。
 
“不想说我就不问了。”杨舒将那块千疮百孔的西红柿插进自己碗里。
 
季然点了点头,咳了两声说:“我花期还是有的,明天我就去请个假。”
 
“想去哪里?我今天还看陈理发了他在四川的照片。你想去吗?”
 
四川?季然想了一下,那不是青霜门以前在的地方?他回问一句:“你想回去吗?”
 
“我还行吧,无所谓,关键看你想不想去。”
 
季然吃了口面,嚼了嚼咽下去。
 
那座山头在的话还是可以回去看看。不过上次自己偷偷回去看了一眼,发现已经是成为什么四A级风景专区了。
 
“我想去海边看看。”季然还没有去过海边,以前也只在杨树的嘴里听过海里鲲鹏的故事。
 
杨舒应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下午两个人还是要去上班,特别是杨舒。
 
他在陈理走了之后,现在领导的位置空着,是月老的小童子直接管着。虽然说是小童子,倒也不再是以前那个胖娃娃样子。
 
杨舒刚刚打开办公室的门,就又听见了那个让人头痛的声音。
 
七仙女的大姐又带着她妹妹妹夫过来离婚了。
 
杨舒探头看了一眼,发现张寡妇的脸上的两只眼睛都快坚持不住了。眉毛皱得能夹死他那些小蛛崽子。
 
“离婚还是要征求当事人的意愿,您妹妹没有离婚的意向,您再怎么想也是没有用的。”张寡妇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
 
张大姐又要说话,张碧琪一见她那张嘴又要开始噼里啪啦,心里就开始烦躁。她的手化作带着硬毛的蛛足,猛地砸了一下桌面。
 
“意思就是,你妹妹不想离,你就是他妈地飞到天上去也没用!”
 
一边的七仙女说话了:“姐姐,我同他多年夫妻,这份姻缘也是玉帝面前点过头的。你何苦再为难我。”
 
“我为难你?是谁要为难你?”张大姐手气得有些发抖,她手指着一遍的董永说:“难道不是他嫌弃你的肚子生不出孩子来,要在外面找小的?”
 
七仙女面色一苦,声音带着凄厉喊了一声:“姐姐!”
 
张大姐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说:“难道不是吗?就因为他梦见了他的老子跟他说无后,就这样对你,难道是姐姐我为难了你吗?”
 
“你别说了!”董永猛地一吼。
 
七仙女这时候已经捂着脸哭了起来。
 
张大姐手一翻,冷笑一声说:“你这是什么态度?董大孝子如今也硬气起来了?”
 
第41章
 
杨舒站在门口听得有滋有味,但心里也在琢磨着。
 
按道理说,七仙女和董永的婚事是玉帝点了头的,应该也是天道认可过的。怎么将天道都不允许这种打自己脸的事情发生吧。
 
他又看了一眼正活蹦乱跳上骂下骂的张大姐,怎么也不像受到天道苛责的样子。董永如今也算是半个仙籍,也不是以前只知道卖身葬父的废物书生。
 
面对着张大姐咄咄逼人的样子,还能梗着脖子回嘴两句。
 
杨舒回想了一下,似乎一开始董永是没回过几句的。
 
眼看着里面越吵越厉害,张寡妇的原型都要全部化出来了,原本在一边和稀泥的阴煞老鬼的脸色也开始越来越差。杨舒正准备进去,这时候一边结婚登记那块的“南帝”猛地一拍桌子。
 
“吵什么!”
 
嚯,杨舒一挑眉毛,收回了自己准备踏进办公室的脚。
 
“夫妇间事,旁人为何插手?”那男人看着张大姐,又转头看着董永问:“她陪伴你数载,于最艰辛苦楚时候也携手同行,助你脱离险境。可知糟糠之妻不下堂?何以后嗣要挟?”
 
“你知道什么?”董永红着一张脸反问。
 
“我与她数载夫妻,此次从未有过休妻的想法!只是她家大姐苦苦相逼,横插一手,非要破坏我与她的百年姻缘!”
 
张大姐一听自己成了坏人家庭的恶人,怒目一瞪,尖声说:“你在外面沾花惹草!至我妹妹于何地?她不出声,我这个做姐姐的替她说话倒也不成了吗?非要看见你和那小贱蹄子踩在她头上作威作福才好?”
 
“我心里只有七娘一个!”董永随即反驳。
 
那小三又是怎么来的?跟孙悟空一样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杨舒站在门外吐槽了一句。
 
“于她……不过是求后嗣绵延……不孝有三……”
 
杨舒听不下去了,猛地一推开门从外面走进去。
 
都什么狗屁话,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他看了一边的七仙女一眼,似乎跟上次见又老了许多。明明是个仙女的身份,却弄得跟凡间的山居村妇一般。也不知道是何苦。
 
见她不断擦着哭红的眼睛,杨舒突然想起了今天季然告诉自己的事情。怕也是听自己说了董永和七仙女的事情,胡思乱想才今日闹了一番。
 
后嗣亲子有那么重要?杨舒早早脱离的凡世,这幅肉体的父母早也不知入了几次轮回,这辈子又是人是畜。
 
断了凡间因果,又为何要同凡人一样考虑身后之事。再者若就算有了孩子,假使同那织女一样,不也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这位仙君?”董永见突然进来一个一身煞气的男人,皱了皱眉随即出声问。
 
杨舒手一挥,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然后说:“你们继续继续。”
 
被杨舒一打岔,场面冷了一些,这时候张寡妇敲敲桌面问:“到底离不离?”
 
她看着七仙女说:“七仙姑,男人只要有了一次出轨便有第二次,你能忍一个,还能忍以后的第二个第三个?就算他说心里只有你一个,这种屁话也能信?有朝一日他抱了孩子回来,孩子叫你一声娘,你又能应?”
 
张寡妇叹了口气,又继续说:“这话原本也不改我说。你若是想明白了,今日便也就离了。你若是现在想不开,日后也定是要来走一遭的。”
 
七仙女听了,抓着文件袋的手关节泛着白,脸色也更差了些。、
 
半晌,她才颤着声音说:“他只是一会子被人迷了心窍,才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
 
张大姐听了,一张脸气得通红,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作孽哦,杨舒听着心里想,怎么就这么听不进别人说的话呢?
 
“七娘……”董永唤了她一声,见她望向自己,便又说:“我对你是真心的……”
 
一边的张碧琪实在听不下去了。她皱着眉毛打断说:“不离婚就赶快走,闹了几日了你们不累我还累。”
 
董永和七仙女相携着走了,张大姐气得走路都有些不稳,骂人的话却一个字也没蹦出来。张碧琪这时候出声喊住她:“张仙姑,这件事你以后还是别要插手了,凭白惹得一身骚。何苦呢?”
 
“她是我妹妹,总不能我眼看着她犯糊涂。我再想想办法……想想办法……”
 
张大姐念念有词地走了。
 
杨舒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难得出声对张寡妇问了一句:“张仙姑的夫君……是不是一条龙?”
 
祝甘被寒谷仙君关在房间里休息了几日,说是倒春寒冷得很,不要他到处走动。祝甘心里着急只想出去,但他如果不喝药,寒谷仙君便会到他房里来,软的硬的说上几句,祝甘便也将药喝了下去。
 
只心里越发的不好受了。每见寒谷仙君一次,祝甘便感觉是一个耳光抽在自己脸上,打得生疼。
 
这几百年来的追逐和陪伴,原来在别人的心里只是累赘和负担。寒谷仙君站在那里,祝甘便觉得这屋子里四周八面的人都在嘲笑自己。
 
寒谷仙君是他们的主人,还不知道他们背后怎样看待自己。
 
脑子里越想越多,祝甘躺在床上将自己蜷缩起来,失了灵力之后体力也随着下降,但却依旧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恹恹地窝在床上也不想起身,寒谷仙君又来了几次,但祝甘总是背过去闭着眼睛不想看他。
 
每多看一眼,便更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寒谷君又来了,他看着祝甘窝在床上背着自己,眉毛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坐在床边说:“你的徒弟是不是叫作祝竹?”
 
祝甘原本不想说话,但听见他口中提到祝竹,立即坐起来转过来问:“他怎么了?”但一下动作太快,眼前黑了一瞬,耳边也是一阵鸣响。
 
寒谷仙君伸手去扶他,祝甘等自己缓过来之后便立即挣开了他的手。
 
“祝竹怎么了?”祝甘看着寒谷仙君又问了一遍。
 
寒谷仙君这才看清他苍白的脸色,往日里带着浅色的嘴唇现在一点血色也没有。眼睛下面也带着青黑。
 
“没有好好休息?”寒谷君伸出手指摸了一下他的眼下,但马上就被拍开了。他的面色沉了下来,再次伸手摸了摸祝甘的侧脸说:“这是问人问题的态度?”
 
祝甘看着他,手握住寒谷仙君的手腕,艰难开口说:“请仙君告知。”
 
“我想了想,索性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必告诉你了。”寒谷仙君将祝甘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拉下。笑了笑说:“你好好休息,哪天你脸色好一点了我便告诉你。”
 
杨舒看了眼时间,发现是下午三点了,收拾了点东西,便提着包准备离开。张寡妇见了高声说:“哎哟,杨剑仙这是干什么去啊?”
 
掏你老窝去。杨舒面无表情看了张碧琪一眼,推门出去了。就算在走廊上也能听见那黑蜘蛛笑的声音。
 
杨舒开着车等三点半的时候准时到了学校门口,等着祝竹小同学放学。
 
学校两边已经停了很多家长的车,杨舒见着几个认识的还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靠在车边伸手拉了拉领带。
 
下次干脆御剑过来算了,杨舒心里想着,不过就是在小月季面前小心一点就好了。
 
门口开始有学生出来,一群小矮子排着队出了校门口就跟胡鸭子一样散开了,杨舒眯着眼睛看着门口,找着祝竹那个小胖屁股的影子。
 
看着祝竹出来了,杨舒就走过去,还没等他靠近,就看见祝竹一下和走在他旁边的一个更胖的小胖墩扭打在了一起。
 
杨舒眉头一跳,连忙迈着腿走了过去。
 
第42章
 
杨舒伸手将祝竹和那个小胖子分开,祝竹一被分开又要作势扑过去。杨舒抓住了他的衣领一拉,低吼了一声:“打什么?”
 
杨舒一张脸沉下来,两个小屁孩一下都不动了。
 
“他先骂人的!”小胖子手指着祝竹先告状。
 
祝竹一下就毛了,扑过去又要打他,嘴里还说着:“放屁!”
 
一定是跟小月季学的。杨舒手下一松一下没有拦住,两个小胖子又打在了一起。
 
还混杂着“你放屁。”“你混球”这样的话,杨舒烦躁啧了一声,伸手又去分开两个小不点。旁边来接人的家长都在指指点点,有些甚至拿出手机来拍。
 
杨舒看了就心头一跳,想起了季然神秘的朋友圈。要是让小月季看到,祝竹开学第一天就在校门口跟人打架,只怕也是要闹起来的。
 
脑仁有点跳的疼,手上使了点力气把祝竹扒拉出来,祝竹抓着那小胖墩的衣领一推。
 
“哎哟。”那小肉球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的肉都抖了两下。
 
眼看着那小胖子眼睛一红,像要哭了起来。杨舒正准备安慰几句,这时候走过来一个男人,他伸手将那小胖子从地上拉起来,问:“好好的,怎么坐在地上?”
 
小胖子揉着眼睛一抽一噎地指着祝竹说:“师父,他推我的。”
 
杨舒这时候失了先机,马上低头问祝竹:“为什么要和别人打架?”
 
祝竹一开始不说话,只低着个头扳着自己的手指头。一边的小胖子对那个男人又撒娇又闹,说自己屁股痛。祝竹吸了吸鼻子,杨舒蹲下来拉拉他的手,放软了声音问:“告诉师伯,为什么和人家打架?”
 
祝竹又沉默了一会,才低着头说:“他说我是没师父的野孩子……还在我面前说他师父多好多好……”
 
这时候那边的男人也听见了,便问那小胖墩说:“清恒,你这样说了?”
 
小胖墩抱着他师父的脖子扭着,哼了几声,不知道是承认还是否认。那男人将小胖子从怀里拉出来,叫他在一边站好。脸上带着歉意对杨舒说:“这位道友,小徒顽劣,还请见谅。”
 
杨舒呵呵笑了两声,摆摆手说:“没事没事,两个小孩子闹矛盾而已。”
 
两个大人客套寒暄了几句,两个人小孩子就站着互相瞪眼睛,跟乌眼鸡一样,像是要把对方吃了才甘心。
 
“在下寒谷洞君,方敛。敢问道友名讳。”
 
杨舒也客气说:“青霜门杨舒。”
 
小胖子抱着师父的腿抱怨说:“师父,干嘛要问别人名字。”
 
方敛笑了一笑,对杨舒说:“见笑了。”
 
杨舒抬手看了下时间,发现小月季要下班了,便向方敛告辞,带着祝竹上了车。
 
等看着杨舒的车走远,方敛低头看了一眼还抱着自己腿的方清恒。那小胖子立即就放开了师父的腿站好。
 
“师父。”方清恒老老实实叫了一声。
 
方敛点了点头,往外走,方清恒就跟在后面,还隔着一段距离。丝毫看不出方才亲密熟稔的样子。
 
走到轿车边上两师徒上了车,前面的司机将车发动。车子里安静的让人感觉不自在。
 
“你今天真说他是没有师父的野孩子?”方敛突然出声问。
 
方清恒坐得端正,身上有些僵硬。听见师父问自己话,立即说:“是的。”
 
“谁教你这样说的?”方敛手搭在车窗上一下一下敲着。
 
方清恒抿着嘴,脸色有点白。方敛见他半天不出声,又说:“我在问你话。”
 
“师父只要我惹火他……我就听班上同学说他来上学都是他师叔送来的……所以才……才这样说的。”
 
方敛看着车窗外面没有说话,等着方清恒心跳越来越快,下嘴唇都快被自己咬破的时候方敛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面上带着笑说:“下次勿要这样说了。晚上同我一起吃饭。”
 
“是,师父。”方清恒松了一口气,绷得紧紧的包子脸放松了下来。
 
方敛笑了笑,继续说:“待会还有一个人,在他面前不许乱说话。特别是今天的事情,明白了吗?”
 
方清恒连忙点头说:“知道了师父。”
 
“多说些有意思的事情。你开始那个样子就不错。”方敛看着一边的小胖子,伸手捏捏他的肉脸:“他应该会喜欢。”
 
杨舒带着祝竹去接季然,他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要祝竹把衣服上的灰拍干净。
 
“待会在你小师叔面前什么都不要提。省得他听了又要闹。”
 
祝竹点点头,然后问:“师叔会因为我打架打我吗?”
 
“不会。”
 
杨舒觉得自己挨骂被打的可能性更高。
 
“就算他知道了,也一定要说你打架打赢了,听到没有?”
 
祝竹恩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两个人车开到季然楼下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在楼下等了。
 
杨舒又提醒了一边,才把车开了过去。
 
季然拉开车门坐上去,一句话都没有说。杨舒看他系上安全带,偷偷看着他脸色问:“怎么了?”
 
季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祝竹这时候坐在后面站起来,伸手去抓季然的手说:“我好想师叔。”
 
季然握住他的手捏了捏:“坐好,开车了别摔了。”
 
杨舒看着祝竹坐回去,才将车发动开了起来。
 
“今天打架谁打赢了?”季然突然出声问。
 
杨舒和祝竹心里都是一跳。
 
来了!
 
“我赢了,我把他推地上了。然后师伯就把我拉开了。”
 
季然恩了一声,他看着杨舒问:“谁家的小孩?”
 
“说是寒谷洞君的徒弟。”
 
季然想了想,脑袋里没有一点关于寒谷洞君的信息。他问:“你认识吗?”
 
杨舒摇摇头。
 
“你怎么知道的祝竹今天打架的?”
 
季然调整了下自己坐着的姿势:“朋友圈里有人发小视频,点开来一看就看到。 “
 
果然是那个什么破事都有人发的朋友圈,杨舒皱了皱眉头,怎么这些人就这么闲?
 
“祝竹今天为什么和那个小胖子打架啊?”
 
祝竹手指拨了几下,然后说:“我就讨厌他,他说话也惹人讨厌,长得也讨厌。”
 
季然恩了一声,只说:“讨厌就少见,要是他往你面前凑,你就揍他。”
 
杨舒:……
 
他看着季然说得理直气壮的样子,打断说:“这样子看人家不喜欢就揍,祝竹怕是要成学校恶霸了。万一被请家长了怎么办?”
 
“请家长就请家长,你不去我去。”季然说。
 
祝竹坐在后面听小师叔和师伯说请家长的事情,又想起开始哪个小胖子抱着他师父撒娇的样子。
 
他突然想,如果自己今天打架的事情被师父知道,他是会生气还是像小师叔一样呢?如果自己要请家长他会来吗?
 
虽然小师叔很好,师伯也很好。但是自己更想要师父来被请到学校。
 
就算自己被师父责骂几句也没关系。
 
杨舒觉得自己和季然在教育问题上产生了分歧,明明自己在小月季的时候也不是那样教他的。
 
“总不能教祝竹成那个三太子的样子吧?”
 
杨舒指的自然是李天王家里的那个三太子,出了名的熊孩子事迹——哪吒闹海的男主角。话说回来哪吒的母亲还是七仙女的二姐,今日白天的八点半烂剧情家庭伦理剧剧情一时想起来,杨舒忍不住身上抖了一下。
 
“他爹帮着外人打自己儿子,非要把儿子杀了才满意,能是个什么好东西?”季然反问杨舒。
 
“你别忘记了,哪吒死了一次,不是有个好师父有个好妈,封神榜上哪里还有他的名字?他那个格老子的爹,难道还会记得这个儿子?”
 
杨舒烦躁地啧了一声:“总不能教祝竹这么霸道。”
 
季然冷笑一声:“被人欺负不做声就是好的了?我又没有叫他平白无故去打人家,被人欺负的时候总还是要会还手吧。”
 
“谁欺负你了今天?”杨舒总感觉季然今天话里有话,索性车在路边停了下来,看着他问。
 
季然转头看了一眼,祝竹坐在后面抱着个抱枕眨了眨眼睛看着他。季然说:“没什么,快回家。肚子饿了。”
 
杨舒也没说什么,开了车往家走。进了家门季然换了衣服就进了厨房,杨舒给祝竹把电视打开,就准备也进厨房去。
 
“师伯,小师叔会打你吗?”祝竹拉了拉杨舒的衣袖。
 
杨舒摇摇头,看了眼厨房门,压低了声音说:“估计是被别人惹不痛快了,我去问问,你饿了就先吃点饼干,别吃太多糖。”
 
季然正开着水龙头洗西红柿,听见门被关住也没抬头。感觉着腰上一紧,杨舒的声音出现在耳边:“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我去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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