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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人类婚姻办事处 下——海鶄落

 第43章

 
“没谁惹我。”季然没搭理他,将手上西红柿的水甩了甩放在一边的案板上。
 
杨舒包裹住他的手,捏着他手腕上的黄金镯子,将他往怀里更带了一些。
 
“有不高兴的事?”杨舒下巴搁在了小月季的肩膀上。
 
季然没说话。
 
叹了口气将小月季转过来面对自己,杨舒看他垂着个眼睛,凑过去抵着他额头说:“还不说?嘴巴撅着都能挂个油瓶了。”
 
“没什么,就是今天看着个人了。”季然说。
 
“谁啊?”
 
季然看了他一眼,推开他些说:“算了,没什么。你待会拌个黄瓜,稍微少加点辣椒。”
 
“怎么了啊,宝贝儿?然然,不说不让你做饭了。”杨舒估计跟自己有关,但是脑袋里又没有个头绪,拉下一张老脸赖在季然身上让他说个所以然来。
 
季然冷笑了一声,将身上围裙解下来,然后塞在杨舒怀里。
 
“不做就不做,你又不是不会做。”
 
祝竹坐在外面刚刚从罐子里拿出一块饼干来,就看见自己小师叔走了出来。一下把整块饼干包进嘴巴里,噎了个够呛。
 
“吃这么快干什么?有人跟你抢?”季然给他倒了杯水端到身前,又轻轻拍着他的背后。
 
祝竹被噎得双眼通红,咳个不停。好不容易把饼干咽了下去,端着水杯又吨吨吨喝了大半杯,又一半都流在了自己的下巴上。
 
季然抽了张纸给他擦擦,端走他手里的杯子说:“也是一点都不小心。”
 
祝竹趁机抱着他脖子,将头埋在他胸口蹭了蹭喊了一声:“师叔。”
 
“诶。”季然应了一声,托着他的屁股坐到自己身上,拍拍他后背说:“今天学校里都学了什么啊?”
 
“没学什么,就是讲历史还有身体经脉……”祝竹手抓着季然的领口,发现小师叔锁骨下面有个红红的印子。
 
他伸手摸了摸,问:“小师叔,这是什么啊?你被虫虫咬了吗?”
 
季然低着头有点看不清,但马上就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他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将衣领提上来一些。
 
“或许是今天要换床单了,祝竹今天为什么要和那个同学打架啊?”
 
祝竹嗯哼了两声,准备把开始在车上说的原因再说一遍,这时候季然捏捏他的鼻子手:“别拿你师伯教你的话糊弄我。”
 
将今天打架的真正原因说了一遍,季然听了半天没说话。
 
“师叔?”祝竹伸手捏捏季然的耳垂,见他看着自己,才说:“师叔我肚子饿了,什么时候吃饭啊?”
 
季然把他放在沙发上坐好:“你看会电视,我去看看你师伯收拾好了没有。实在饿了就吃两块饼干,别吃太快噎着了。”
 
祝竹应了一声。
 
一推开厨房门就看见杨舒站在那里背对自己打着蛋,筷子撞击着碗发出轻响。听见门的声音,杨舒便说:“我晚上炒个蛋,排骨藕汤炖上了,饭已经煮上了。还要不要吃什么?”
 
“够了。”季然走过去将衣袖翻上来,伸手把水池子里的黄瓜拿出来抖了抖,准备削皮了凉拌。
 
但是他刚刚将黄瓜拿出来,就被杨舒接了过去。
 
杨舒捏着季然戴着镯子的那只手放在嘴边亲了亲,他说:“大少奶奶还是好好休息,这些粗活就让小的来做。”
 
“呸。谁是大少奶奶?”季然将自己手抽出来,脸上难免有点泛红。他伸手指了指自己锁骨下面的那个红印问:“你什么时候弄上去的?”
 
杨舒的脸色一下就变了,突然阴沉了下来。他抓着季然的手拉近了些,眼睛死盯着那个红印子。
 
那样子看得季然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不是他弄得?那也没有别人有这个机会了啊。
 
杨舒盯着看了许久,等到季然心里越来越不安,这才将嘴巴在上面印了一印。他这才说:“怎么早上弄上去,现在看就有点褪色了?”
 
季然又羞又气,抬手就要打他。杨舒也不躲,只说:“你打我几下,今天晚上我就加几个。”
 
“你他妈怎么这么不要脸?”季然捏着他的脸使劲往旁边拉,嘴里问道:“你怎么和以前一点也不一样了!”
 
“诶,时代变得太快,我多几个样子,总有一款适合你。”杨舒抓住他捏自己脸的手又亲了亲。
 
季然哼了一声:“净说这么些鬼话,还不是你每个样子我都……”他顿了一顿,将喜欢两个字咽进嘴里,换成了“还顺眼……”
 
“恩,承蒙少奶奶喜欢。你先出去坐会,我马上就把饭准备好。”
 
季然叹了口气,说:“也不知道师兄到底到哪个地方去了。”
 
“总是不会出事的,你且放心吧。”
 
“他我倒是不担心,师祖说了没事便不会有问题,但是祝竹要怎么办。今天那小孩也不知道哪里听的这些,祝竹打他也是应该。”
 
谈到今天打架的事情,杨舒闭了嘴巴,只应了一声。
 
“寒谷洞君到底是什么人,能教出这样口无遮拦的徒弟来。”季然又冷笑了一声。
 
“行了行了。”杨舒松开他,捏捏他的肩膀:“你出去陪猪猪坐会,估计学校肯定是有作业布置的,要他先写作业。”
 
“作业?这么小写什么作业?”季然皱着眉问。
 
把小月季往门外面推,杨舒说:“你去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结果等到杨舒把饭盛好,菜也端出来之后,发现季然拿着一本书看着一动不动。而一边的祝竹坐得端端正正,指着那本书上说个不停。
 
“吃饭了。”杨舒叫了一声,走过去将那本书从季然手中抽了出来。拿在手上翻了翻发现是一些算术题,前面都还好,后面出来了几个带叉叉的,杨舒咳了两声,将书随手放在一边。
 
“快吃饭吧。”
 
修仙就修仙,学什么数学?难道要小孩子修算数秃顶道吗?
 
术业有专攻,这个学校就不懂吗?还真把自己当凡人了。
 
三个人吃了晚饭,季然收拾碗筷。祝竹就拿着那本书往杨舒跟前凑过去了,他翻开指着一道题说:“师伯讲。”
 
杨舒看了一眼,发现是个解一元方程。还好自己参加新社会修真培训的时候认了点真,除了那个英语实在不懂,别的还是会一点的。
 
拿了张草稿纸拿了笔,杨舒给祝竹讲了一遍,又让他自己算。这时候季然出来了,看见杨舒在给祝竹辅导,把桌子也收拾干净之后,便拿了衣服先去洗澡。
 
等他脱了衣服刚刚把龙头打开,便听见门一响。头发被水打湿搭在了眼睛上,季然出声问了一句:“杨舒?”
 
伸手将头发搭上去,又摸了一把脸上的水,就感觉自己被人抱在了怀里。
 
“诶。”杨舒应了一声,凑过去亲亲他带水的脸颊。
 
季然勉强将眼睛睁开,手一摸便发现杨舒身上也什么都没穿。
 
“你不是给祝竹讲题的?进来干什么?”季然有点不好意思,他说:“我马上就洗完了,你再进来洗。”
 
“不了,一起洗。暖和。”杨舒笑了笑,将他转过来亲了亲,不过亲了一嘴巴水。
 
不知道是热水还是杨舒抱着的原因,季然感觉自己身上有些发烫。
 
“怎么脸都红了?”杨舒跟他贴着站在喷头下面,两个人身上都湿湿的了。
 
季然推开他些,不好意思说:“你别挨这么近。”
 
但也没推动他,杨舒低着头在他脖子附近亲亲啃啃,还含糊不清地问:“你刚刚在厨房里打了我几下?”
 
祝竹把作业写完放进储物袋里,想了想又把那一罐小饼干也放了进去。
 
他看着电视,打了个哈欠。
 
怎么师叔师伯洗澡还没洗完,好想洗澡了睡觉。
 
浴室里充斥着香甜的味道,杨舒揽着季然又冲了一会,才拿了毛巾给他擦擦身上。但季然从他手里一把抓过毛巾,红着脸瞪了他一眼。
 
杨舒看了凑过去又亲了他一下。
 
“就知道这么些事情,滚滚滚。”季然擦完身上把毛巾砸在他身上,套了衣服就出去了。
 
杨舒一个人站在浴室里慢慢擦着身上。
 
刚刚小月季好像忘记穿内裤了,哎,祝竹不在的话估计就可以做完了。
 
叹了口气,杨舒穿了衣服,拿着季然的内裤出去了。
 
第44章
 
晚上睡觉的时候杨舒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季然回房间,下床悄默默去了祝竹的房间,发现小月季躺在猪猪小朋友的身边。
 
杨舒走过去,发现季然还没睡着。看着他过来了,小月季白了他一眼,指了指睡得正好的祝竹。
 
杨舒挑挑眉毛,伸手把季然从祝竹身边抱了起来。
 
季然挣了几下,又怕把祝竹吵醒,掐了杨舒的手臂几下让他放自己下来。给祝竹盖好了被子,又掖了被角。这才推着杨舒出门去。
 
小心关上了门,季然一转身便被杨舒抗在了肩上,肚子被他肩膀膈得不舒服。使劲锤了他后背两下。
 
“发什么疯!”
 
杨舒手在他屁股上捏了捏,又伸手拉下了一些他的家居裤,但很快又拉了上去。
 
“怎么内裤都不穿?”
 
杨舒用脚将门踢上,将季然放在床上。
 
季然从床上弹起来就要打他,杨舒一下托住了他的屁股,把他压在了床上。
 
“怎么跑去和猪猪睡了?”杨舒亲亲他的脸。
 
季然使劲推他:“谁想和你这个老头子睡。”
 
杨舒凑上去咬了咬他的嘴唇,手摸进他裤子里,贴在他的臀瓣捏了捏。
 
“恩?你刚刚说什么?”
 
季然抓着他的肩膀,身上不敢动,只说:“把你的手给老子抽出来。”
 
“还跟不跟我睡?”
 
季然瞪他,但感觉着他的手又捏了捏,还望着那个不可描述的地方移过去。连忙说:“睡睡睡,就跟你这个死老头子一起睡。”
 
“不闹你了,明天我还要起来送祝竹去上学的。”杨舒手抽出来,撑着身体从季然身上起来。
 
两个人躺在床上,杨舒侧躺着把季然搂在怀里,还是又问了一句说:“今天到底……”
 
“恩?”季然眨了眨眼睛,抬头看他说:“这么想知道?”
 
“就是遇见了个人……”季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说:“就是以前那个沧澜门的小师妹。那个同你议过亲的……”
 
杨舒皱着眉想了一会,想起来似乎是有这么一件事情,师父同自己提了一句。不用自己拒绝师父便说:“师门推出个女子来解决问题,实在是……”
 
然后师父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青霜门势盛,沧澜门内青黄不接,自然要想些法子来挽回自己的势力。
 
“我都要不记得了,今天下午遇见的?”
 
季然恩了一声:“她先看见我的,还给我打了招呼。”
 
“她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只我自己心里过不去……一想着心里就膈应。”
 
季然往他怀里靠了靠。
 
“真烦,你要是长丑一点就好了。”
 
杨舒笑了两声:“那别人看到你,就一定会认为我很有钱。”
 
季然抬手晃了晃自己的金镶玉镯子说:“是挺有钱的。”
 
抓着他手亲了一下,杨舒捏了捏他的手心:“到时候再给你买三个,得要带铃铛的,手上脚上都戴上。手指上也戴几个。”
 
季然想了一下,呵呵笑了两声。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头。
 
“睡觉。”
 
第二天杨舒是被季然晃醒来的,看了眼外面天都还没亮,杨舒心里一阵绝望。
 
“他妈的读个书起这么早,真的也是害人。”
 
季然把衣服甩到他身上,冷笑了一声说:“快点穿衣服,我去叫祝竹起来了。”
 
等开车上路的时候,杨舒一路都在打哈欠。祝竹也系着安全带歪歪坐在后座睡着觉。车开到学校的时候还早,杨舒看了看时间便没着急叫醒祝竹。
 
拿出手机看了看,发现季然给自己打了电话,昨天晚上睡觉开的静音,早上起来忘记开了。立马就回拨了过去。
 
过了一会电话才被接了起来,杨舒问:“怎么了?”
 
“晚上去师祖家里吃饭,师兄回来了。”
 
杨舒应了一声,问了一句:“祝道友还好吧?”
 
“不清楚。我现在过去。”
 
“今天不去上班了?”
 
“不去了,今天周五,你要是接祝竹方便的话,顺便路上去超市买两根骨头。我下周开始休公休假了。”
 
挂了电话,杨舒转身叫祝竹起来,想了下决定给他一个惊喜,没有告诉他祝甘已经回去了。
 
送完祝竹,杨舒到单位的时候已经迟到了。匆匆忙忙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牛郎织女在那里填表。
 
他眉毛一挑,就想转身往外走。
 
但是一转身便看见阴煞老鬼那张死人脸。
 
“杨剑仙怎么不进去啊?”
 
杨舒忍住打他脸一拳的冲动,咬了咬牙推门进了办公室。
 
牛郎织女倒是没有注意他,两个人之间浓情蜜意粉色泡泡都快实体化了,杨舒瞄了一眼就移开了。
 
这才发现一边的张寡妇眼睛盯着那边移都不曾移开,杨舒挑了挑眉毛。
 
这个蜘蛛又发了什么神经?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哭声,接着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黑头发穿着黑色裙子的孩子推开门从外面跑进来,哭着往张寡妇这边扑。
 
跟在他后面也还有一个小孩,杨舒看了一眼发现是牛郎和织女的那个小儿子。
 
“娘,那个小孩子是个怪物,他有三只眼睛!”织女儿子拉着他娘的衣袖笑着说。
 
“长得真奇怪。”
 
杨舒看着张寡妇越来越黑的脸色,听见那黑袍小孩一边哭一边往她怀里钻,嘴里还含糊不清喊着娘亲。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阴煞老鬼说:“那是张碧琪的女儿?”
 
“儿子。”阴煞老鬼纠正他:“一直都在地下室的王大爷那里待着,杨剑仙你不知道也是正常。”
 
好好的怎么蹦出来一个儿子来了?杨舒皱了皱额眉头。
 
这时候织女拉了拉她儿子,也没说他说话说得不对,只说:“看着就行了,别说出来。”
 
如果傻逼能分等级,杨舒觉得织女大概是最高的那一级别。傻白甜到这个地步也是不多见了。
 
果然张寡妇抱了儿子哄了一哄,听见这句话之后,便呸了一声:“破落户儿子的话你也听,也不怕脏了耳朵。”
 
“你什么意思!”织女顿时将自己手上的笔一拍,尖声说。
 
这时候帮他们填表的那个“南帝”皱了皱眉头说:“快点把表填了。”
 
牛郎也拉着织女低声劝着说:“算了,别管他们,今天是好日子,不用在这些事情上面动怒。”
 
张碧琪倒是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想要再骂几句,但是感觉自己儿子在怀里拱了拱,心里终究是忍了下来。
 
儿子在这里,有些腌臜话不必叫他听了去。
 
冷眼看着牛郎织女去拍照,门关上的一瞬间张寡妇便将儿子抱在了腿上,擦擦他的眼泪,搂着一口一个心肝儿喊着。
 
杨舒多看了几眼,这时候阴煞老鬼说:“这就是她和那个书生相好生的。”
 
趁着那孩子扭头的时候,恰好看见了那孩子的额头上还多了只眼睛。幸好是个圆的,要不然别人还会以为这孩子同二郎神有什么关系。
 
杨舒自然是知道张寡妇有那么一个书生相好的,还知道姓张,不然张寡妇一只蜘蛛又没文化,哪里会给自己取这么个名字。
 
只是那书生早就去了,没想到还留了个儿子下来。
 
“他刚刚打你了?”
 
那孩子摇头,只抓着他娘的衣服不松手说:“娘亲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张寡妇又哄了几句,只说快了快了。
 
杨舒没再去注意那边,倒是认认真真写起自己面前的公休假申请表。陈理不在了,这样请假的事情,自然是走形式的。
 
倒也不管批不批,实在不行就是收拾铺盖走人,回家开店去。唯一麻烦的就是小月季可能要啰嗦两句。
 
哎。他叹了口气,还有点想陈理了。整日就知道在外面玩,也不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
 
陈理正在温泉里泡着,突然打了两个喷嚏。
 
“他妈谁在后面骂我。”
 
萧逸声坐在旁边,回道:“天道吧。”
 
“呸呸呸,死庸医说话没有一个主意的。现在一道雷劈下来,你怕是要跟我这个倒霉鬼一起死了。”
 
萧逸声伸手捏住他的嘴唇:“到底是谁说话没有个注意的?”
 
陈理拍开他的手,哼了一声,一下扎进了池子里。硫磺水的味道并不好闻,但是陈理泡着却感觉很舒服。
 
感觉身上的细鳞都张开,陈理突然很想化作原形,但这个想法也只是冒了一下便压了下去。
 
出来了这么久,他身上的细鳞也越来越多,倒跟他身上以前红色金色鳞片不同,长出来的细鳞都是乳白色的,在光下看还反着珍珠样的光。
 
陈理一下从水里冒了出来,把自己手举到萧逸声面前说:“你看!老子手上都有了。”
 
萧逸声摸了一把脸上的水,皱着眉看着面前的手。
 
杨舒刚刚填完表,准备去交,便看见张寡妇站在自己桌子前面。
 
他眉头一皱。
 
干什么?又要打架?
 
瞟了一眼旁边,发现他儿子抱着个黑色毛绒蜘蛛娃娃正看着这边。
 
眼睛倒挺大,样子也和张碧琪不太一样,不过年纪小看不出什么来,估计很像她那个死了的书生姘头。
 
“有事?”
 
张碧琪面上看上去也有点尴尬,她眼睛转了转,才说:“请问杨剑仙,你们家小孩子去上学,是怎么个过程报名的?”
 
第45章
 
报名过程杨舒自然是不清楚的,都是宣芠仙君处理好了直接叫季然带孩子过去就是了。他也不太懂,但是难得看见张寡妇拉下脸来问自己,杨舒心里还是挺舒服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杨舒跟张寡妇要她等一下,转身给宣芠仙君打了个电话。
 
开头一句喊了一声师祖让宣芠仙君愣了一下,半天没有回话。听出来是杨舒的声音之后,宣芠仙君笑了一下说:“怎么了?”
 
简单说了一下张碧琪想问的事情,宣芠仙君听了点点头交代了一番,末了还跟杨舒说:“晚上早点接了祝竹来家吃饭。”
 
杨舒应了声才挂了电话。转头给张寡妇说了下过程,她听了之后脸上倒是放松下来。
 
似乎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复杂。同杨舒道了句谢,张寡妇回到桌边把儿子抱起来坐在腿上。亲了亲他额头的第三只眼睛。
 
“妈妈过几天送你去读书好不好?”
 
她儿子倒是安静看了看她,歪着头问:“读书是什么意思?”
 
张寡妇一笑,语气又温柔了些说:“是你爹爹往日里最喜欢做的事情。”
 
杨舒去领导办公室向和合二仙交了请公休假的表,又问了句什么时候能批假。两个胖神仙笑呵呵地说:“尽快尽快。”
 
也不知道是客套话还是真的尽快,杨舒道了句谢便关门出来了。坐回了自己椅子上开始看旅游团信息,看来看也没看见个合适的,便有点烦躁起来。
 
花里胡哨的旅游项目杨舒看了都头疼,但是又不知道小月季喜不喜欢这些。去问他又没了给他惊喜的意思,杨舒脑子里纠结着。
 
突然想起来,为什么不自助游呢?两个大人出去还非要跟个旅行团算是个什么事情?再说了旅行团的饭菜也算是中国第九大菜系了,就算杨舒能忍,他也舍不得小月季同自己一起忍。
 
退出查询旅游团的界面,杨舒开始查机票。
 
想着海南又太热了小月季不喜欢,太近了的人造海滩又没有意思,想来想去杨舒眼睛瞄到了一个国际航班。
 
为什么就不能出国看看,非要赖在国内的海边?
 
他放下手机拉开抽屉翻了翻,找出了一本护照,翻到日期一看发现还没有过期。
 
将护照放进包里,杨舒摸了摸下巴想,要怎么问才能知道小月季有没有护照又不被他发现自己的意思?
 
叹了口气,杨舒看了一系列的旅游功课,突然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自己不会外语。
 
水平不过就是幼儿园的ABC字母歌会背而已。
 
他打开淘宝,选了一本单词书和几本英语口语,但手指颤抖着按不下付款的按键。
 
一度想起了以前刚入门时候被心法口诀统治的恐惧。
 
挨到离下午下班还有两个小时的时候,杨舒给季然打了个电话,叫他准备提前下班。
 
“你什么时候过来?”季然将电话夹在肩膀上,手在电脑上敲击着。
 
杨舒提着包站起来,对着话筒里说:“现在出发了。”
 
开车到季然办公楼门口的时候,便看见季然站在门口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说着话。两个人还靠得很近的样子。
 
季然说着话,脸上还带着笑。那个男人看上去很年轻,白白净净的,低着头看着季然。
 
杨舒开着车停到他们身边,把车窗摇了下来。笑着问:“等很久了?”
 
见他来了,季然先说了句:“刚刚下来。”转头对身边的男人说:“先走了。”
 
等季然上了车,杨舒也对那个人一笑,才将车窗摇上来。
 
“谁啊?”杨舒问。
 
“我们老板,正在追尹华。过来问我她喜欢什么,又抱怨说尹华最近脾气有点古怪,问我是不是她家里出什么事情了。”
 
杨舒想了一下,尹华好像是上次那个过年送车厘子的樱桃树,心中定了一定。他问:“你老板也不是人?”
 
季然听见这个话感觉有些奇怪,看了杨舒一眼发现他好像是真的想知道自己老板是不是人类而已。
 
摇摇头说:“不啊,他是个人。没有修道过的。”
 
“那两个人能到一起去吗?尹华得大他不少吧。”
 
季然笑了一声:“尹华之前就跟我说过,玩一玩。不过怕她这次要玩翻车了。”
 
杨舒跟着他笑了笑,突然问:“对了,祝竹学校要不要学外语的啊?”
 
季然愣了一下,皱着眉想想说:“大概是要学的吧。好像还听说他们学校暑假还有什么夏令营,带着出国玩的。这么说应该是有的。”
 
“啧。”杨舒砸了下嘴巴。
 
“你会不会说啊?万一他上课不认真题目做不来,这个外语我就帮不了了。那时候新社会培训的时候我英语监考还是陈理,直接交卷让他给我做的。”
 
季然:……
 
“陈理也是脾气好,还真给你做了。”季然看了眼时间:“我肯定会啊,前一年还去英国出差了的。”
 
能出国出差的话,那护照也肯定是有的。
 
杨舒一下知道了这两个信息,心里的一点小负担放下了。
 
“那我就放心了。”
 
在校门口等了一会,祝竹才从里面出来。杨舒一看那天和他打架的小胖子竟然也和他走在一起,两个人还凑在一起说着话。
 
“祝竹这么快就交到新朋友了?”季然等着祝竹一上车就笑着问。
 
祝竹嗯了一声,自己坐在后面乖乖地系好了安全带。
 
杨舒将车慢慢开出来,从家长车堆中杀出一条血路来。等开上了平稳的马路,杨舒才问:“怎么昨天还打架,今天就和好了?”
 
听了这个话季然眉头一皱,转头看祝竹问:“昨天就和他打架来的?”
 
“他今天跟我道歉了,还给我带了糖。我昨天也打他了,就和好了。”祝竹从口袋里拿了两颗彩色糖纸包裹着的糖果,伸着手递给季然。
 
“小师叔一颗,师伯一颗。”
 
季然接过来糖果,便听见杨舒说:“小孩子闹矛盾,大人还是不能认真啊。”
 
没搭理他的话,季然说:“祝竹没有给师兄留糖果吗?”
 
祝竹瞪大了眼睛看着季然,问:“师父回来了吗?”
 
“你今天早上没有告诉他?”季然问杨舒。
 
杨舒干笑两声说:“我早上太困了,一下忘记了。再说了这样不是也给祝竹一个惊喜?”
 
“师伯的糖不要给师伯了!我要留给师父。”祝竹撅着嘴巴说。
 
小没良心的,自己这两天得比鸡早,还给你当车夫送你这个小少爷来上课,连颗糖也不给?杨舒伸手把小月季手上的那个糖果拿了一个,撕了糖纸便塞进了嘴巴里。
 
橘子口味的硬糖,在嘴巴里打了个转,便被杨舒咬碎了。
 
“我已经咬碎要吞下去了,没有了。”杨舒冷笑了一声。
 
季然有点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将手上的那个糖果递给祝竹说:“小师叔不吃了,这个留给师兄。”
 
祝竹摇摇头说:“不行,小师叔一定要吃。师父没有吃得,我下次再找方清恒用小饼干交换。”
 
“你今天带饼干到学校去了?”季然问。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祝竹小声说:“没多少,就一点。”
 
杨舒咳了一声说:“就几块饼干,晚上回去祝竹好好刷几次牙就行了。”
 
祝竹连忙在后面跟捣蒜一样的点头。
 
到了宣芠仙君家,祝竹第一个跳下车,两条小短腿就往楼上跑。季然跟着上了楼,看见祝竹站在门口也不敲门。
 
“怎么不敲门?”季然问。
 
祝竹转头看了小师叔一眼,这才伸出手来敲敲门。
 
过了一会宣芠仙君过来开门说:“回来了啊?”没见着杨舒便问:“小舒呢?”
 
季然推着祝竹进门去说:“停车去了,估计马上就上来了。”
 
祝竹换了拖鞋进门便看见自己师父坐在沙发上,忍了一会,祝竹还是跑了过去扑到他身上抱住他。
 
祝甘被他一撞,一下靠在了沙发背上。抬着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如今都是上了学的人了,怎么还这样一跑一撞的?”
 
祝竹抓着他衣服往他怀里拱。
 
杨舒这时候上来了,一进门便看见祝竹腻在祝甘怀里,祝甘看上去瘦了一些,但是精神气却比之前看到要好多了。
 
同他点头问了个好,杨舒又去厨房给宣芠仙君打个招呼。
 
厨房里宣芠仙君正在指点着季然怎么做菜,嘴里嫌弃这小徒孙的刀工太差。
 
杨舒听了便走上去捋起袖子,将季然手里的菜刀接过来说:“平日都是我来切的,仙君且告诉我怎么做就是了。”
 
第46章
 
宣芠仙君也没有说着什么,倒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他抱着手臂说要切成什么样子,季然洗了手站在一边,往外面瞄了一眼发现祝竹和师兄两个人正靠在一起讲话,也没有想到出去打扰。
 
便将手上的水甩了甩,在厨房里帮着打下手。
 
“师祖,师兄有说他是干什么去了吗?”
 
季然压低了声音,用着只有厨房里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问。
 
宣芠仙君将一边腌着的牛肉在碗里翻弄了一下,脸上没有了开始的笑意:“他没说,我也就没问。”
 
“师祖还是不知道吗?”季然问得小心。
 
宣芠仙君摇摇头:“不知道,倒是他回来之后我感觉他身体比离开之前,倒是要好了许多。你师兄不愿意说,你也不要多问。都是这么大的人了,有个一两个小秘密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季然觉得师祖的话没错,但是师兄这样一声不吭就离开这么久,连徒弟也不管了,搞得大家都紧张兮兮的。特别是祝竹,整根竹都不好了。
 
原以为师祖会说师兄几句,但是师祖没有。季然面上不显什么,但是心里总还是不怎么舒服。这时候感觉到自己的头被拍了拍,季然见师祖脸上又带上来点笑。
 
“个人有个人的不容易,你师兄前半生已是多磨,你也勿要想太多。总不能有一样的要求来要求所有人。”
 
宣芠仙君说着,这时候抬手拍了拍杨舒的后背。
 
“平日里,多谢你照顾小然了。”
 
杨舒切着踩得手一顿,连忙说都是应该的。宣芠仙君让他们两个准备,自己将手洗了洗便回了书房去。
 
“现在你师兄回来了,你高兴就好了。别想那么多。”杨舒切着青辣椒的手有点辣,皱着眉头将里面的籽刨出来扔到垃圾桶里。
 
季然看他脸上出了点汗,扯了张纸擦了擦,有点担心地问:“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一下出汗了?”
 
道人修行之后,出汗这样的生理反应比较凡人来说,自然是少一些的。杨舒先下只是切了个菜便这样出汗,季然一看便感觉不对,又想起他身体里还有未痊愈的旧伤,心里更是担心。
 
杨舒倒是语气平稳,只是将手上切好的辣椒放在碗里,手在水龙头下面仔细冲洗着。
 
“方才你师祖给我拍了点本木之气,运功身上发了点汗。没事。”杨舒将洗干净的手上面的水也不擦干净,直接伸着手捏着季然的下巴凑过去亲了一下。
 
“这是沾了我们家然然的光了。”
 
季然嫌弃拍开他:“手上都是一股辣椒味……”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便看见祝甘站在厨房门口。
 
脸上一红,刚刚的样子一定是叫师兄看了去。季然尴尬地笑了两声,问:“师兄过来是有什么事情?”
 
“没什么事,只是祝竹有点饿了,我给他拿瓶牛奶过去。”祝甘看着自己师弟有点红的耳朵,也笑了一下说:“你们两个感情很好。”
 
其实一开始祝甘就站在这里,只是季然担心杨舒没有注意。季然担心的样子,杨舒亲吻他的样子,全部入了眼。
 
这个样子才算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相处的样子吧,祝甘忍不住将自己和寒谷仙君的相处,同杨舒和季然刚刚样子对比。
 
若是这样的日子,自己能有一两日便好了。
 
拿了牛奶,祝甘回到客厅,发现祝竹正在拿着笔写作业。将吸管给他插进牛奶盒子里,祝甘坐在一边没有出声,怕打扰祝竹。
 
但是祝竹感觉到他来了,出声说:“师父,你说说话好不好?”
 
“你在写作业,我怕吵到你。”祝甘轻轻捏捏他的耳朵。
 
祝竹看着他:“但是师父不说话,我总感觉你就又要不见了。”
 
祝甘听了心里一颤,伸手将祝竹抱坐到身上,感觉他分量确实沉了一些,将脸贴着他蹭了几下才说:“师父再也不走了,是师父不好,师父再也不留祝竹一个人了。”
 
晚上等到季仙君和阮峰到了,甘恒才进去叫了宣芠仙君出来。季然摆好了碗筷,看见师祖出来坐在桌边,便过去恭恭敬敬地说了一句:“多谢师祖。”
 
季仙君和阮峰有点不明白,但是宣芠仙君点了点头,说:“以后都是一家人,倒也不用这样。”
 
杨舒将菜从厨房里端出来,阮峰见了便起身去接,两个人眼神对视了一下,阮峰对他一笑,想着要怎么称呼杨舒才适合一点。
 
看着阮峰一笑,杨舒心里一阵恶寒。这个男的是不是看着在师祖的面前才这样,杨舒勉强自己脸上也拉了个弧度出来。
 
等将菜都端了出来,杨舒刚刚坐下就听见季然在自己耳边上小声说:“皮笑肉不笑,丑死了。”
 
杨舒点点头,阮峰刚刚那笑是挺丑的。
 
祝竹吃饭吃了一半,突然抱着碗问:“师姐什么时候过来同我一起上学啊?”
 
“过两天便过来了。”宣芠仙君说罢,便转头对甘恒道:“记得给枫儿找个房子,莼莼住在我这里便是了。”
 
甘恒正要说这个事情,听见自家师父提到,便说:“先前师妹便打了电话过来,说是枫儿公司已经安排了房子,不用我们担心。”
 
宣芠仙君点点头,倒笑着说:“现在祝竹和莼莼在我身边,倒是想起来那时候你们还小的时候,一晃也是过去许久的事情了。”
 
杨舒听着宣芠仙君说了几季仙君小时候的事情,看着一边阮峰笑的快要烂掉的脸,心里忍不住呵呵。
 
难怪听小月季说在家里的时候阮峰挺受嫌弃,二傻子一个怎么不嫌弃。还是自己这样好。
 
趁着所有人都在,杨舒这时候出声说:“小然的花期要到了,我想带他出去看看,到处走一走。”
 
桌子上一下安静了下来,他们都知道季然的花期顶多就是有个名字有点欲望而已,实在做些什么也可以,但是却不能真的留下什么结果。现在杨舒这么一说,他们也不清楚季然跟杨舒说了没有。
 
“我已经跟公司请好假了。我和杨舒准备过几天就出门。”季然看着祝甘问:“到时候师兄能送祝竹上学吗?”
 
祝甘点头说:“这是自然,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两个了。”
 
“小师叔要去多久啊?”祝竹问。
 
季然想了想,说:“大约一个月吧。”
 
一个月应该不够,杨舒心里想着,但是没有说出来。只是看着季仙君,等他点一点头。
 
阮峰看着杨舒望着自己的道侣,连着旁边的小徒弟也一起,桌子下面的手拉了季仙君一下。这样季仙君才点了点头说:“你们两个在外一切注意就是。”
 
这样杨舒才办完了今天应该办的事情,伸手握住了既然的手捏了捏。虽然很想凑到嘴边亲一口,但现在小月季家的长辈在场实在是不适合。
 
杨舒本来想等着收拾碗筷,但是季仙君挽起了袖子叫了季然一声,小月季就站起来跟着他师父进了厨房。
 
厨房门一关,直接将杨舒的视线关在了外面。
 
这时候阮峰坐过来,递给了杨舒一根烟。杨舒看了他一眼,将烟接过来,但是没有抽。跟着他走到阳台上,才说:“我早就不抽了。”
 
阮峰站在阳台上点燃了烟抽一口,等着一口烟吐出来,才说:“小然跟他师父一样,都不喜欢烟味。”
 
“他们两个都是草木修行,你抽烟带火,他们当然不喜欢。”烟草也算是一种植物,烟草烧焦的味道,他们两个能喜欢也算是稀奇了。
 
两个男人并肩站着,杨舒最后还是将那根烟点燃了,夹在手指间。
 
“小然还住家里的时候,琰琰整日一口一个宝,现在搬出来了,也不见他那样子叫我一声。”阮峰啧了一声,将剩下的一点烟头按熄。
 
“这话我说也算是多余,这么多年也知道你是个什么人。但是总还是忍不住多说几句。”阮峰看着杨舒。
 
“你也别嫌我多话,总也不过是家里的小的找了朋友,别人就算再好,家长总也不放心。好好对季然,他是个好孩子。”
 
杨舒没说讽刺的话,他点了点头。
 
“你放心,你让季仙君也放心。对他,我看得比眼珠子还重。”
 
在厨房里的季琰和季然不知道说了什么,杨舒等着他出来的时候看见小月季的耳朵有点红,问了几句也听他说明白,便也没再追问。
 
反正待会回家了多得是时间问。
 
祝竹自然是留在了宣芠仙君家里同他师父住在一起,季然和杨舒开着车往家走,路上季然看了看手机问:“过几天我们两个去哪里?”
 
第47章
 
“上次我记得你说你想去海边?”杨舒看了他一眼,继续说:“还想去吗?”
 
季然恩了一声:“其实去那里都可以。”
 
“反正是和我一起?”杨舒顺势接话,带着笑看着前面。季然靠在座椅上没说话,只是过了一会又恩了一声。
 
晚上回去的路有点堵,杨舒开着车停停走走,倒也没有像以前一样不耐烦。季然看得出他心情不错,看了他几眼之后被杨舒握住了手。
 
“晚上在厨房里说了些什么?”杨舒拉着他的手凑到嘴边亲了一下手背。
 
季然觉得他很喜欢亲自己的手,也没将手抽出来,任凭他拉着。
 
“就说了几句出去玩注意安全,没说什么别的,倒是跟我抱怨了阮哥几句。”
 
他听见杨舒笑了一声,手动了动想要抽出来。
 
“老亲我手干什么?”
 
杨舒松开手让他抽出来:“不是老亲手,在外面我要是贴着你脸亲,你肯定要生气。不止手,你全身我都想亲。”
 
“不要脸。”季然就知道他说不出什么好话来,白了他一眼。
 
怎么就现在变成了这么个油条性子,以前的杨剑仙不说冷面,也算是寡言少语,按现在的话说就是仙气很足的那种,一看就是修仙小说里那种牛批的配角,比如作者的师尊什么之类的。
 
“就是不晓得你的这么些话从哪里听来的。”季然嘟囔了一声,声音倒也没有压抑,杨舒坐在旁边听了个清清楚楚。
 
杨舒笑了一声:“也就在你面前了。以前在一起的时候,那么长时间我也没说过这些话,又加上这些年漏下的,以后时间还长,还有好多慢慢说给你听。”
 
心下听得高兴,季然嘴角也翘起弧度。
 
“那我也慢慢听,你慢慢说,不着急。”
 
杨舒请了假但是批准还没下来,周末休息了两天又要去上班,杨舒瘫在沙发上不想动,电视开着也没有去看,手搭在眼睛上不知道是睡着了,还就只是闭着眼睛休息。
 
季然走过去踹了他一脚。
 
“干什么?刚刚从床上爬起来就又睡在这里。”
 
杨舒侧了侧身体给他让了个地方出来坐,季然刚刚坐下来他就伸手过去搂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腰间蹭了蹭。季然伸手揉了揉他那一脑袋乱毛,问:“是不是不舒服?”
 
“他妈的怎么明天又要上班了?”杨舒真的很烦,手也往季然衣服里面钻,捏着他腰上的一点软肉抱怨:“怎么假还不批下来。”
 
季然把他的手拍了下来:“少动手动脚的,明天也不用送祝竹上学,你可以多睡会,我叫你起来。”
 
杨舒恩了一声,手还是贴在他身上,在他腰侧上摩挲着。
 
“你假请了吗?”
 
季然应了一声:“其实我下周就可以不用去了。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我起来做。”
 
杨舒摇头,撑着身体往上躺了一些,伸手拍拍沙发示意季然躺到自己身边来。小月季没有动,杨舒又拍了拍。
 
他这才撇了撇嘴巴躺下去,听见杨舒一笑,然后就感觉他把自己抱紧,腿压着自己的搅在一起。
 
“你什么都不用准备,跟我躺在一个被窝里就好了。最好我醒了你还没醒……”
 
季然打断他的话:“然后等着你把我弄醒?”
 
“这么聪明?”杨舒在他脸上亲得一响,将嘴唇贴在他的脖子上。季然脸有点红,抬手在自己脸上使劲擦了擦。
 
“轻点擦轻点擦,你脸皮薄别给蹭破了。”
 
杨舒声音带着笑,季然听了曲着手肘就给他一下,听见他哎哟一声才骂了一句活该。
 
两个人这样躺在沙发上,杨舒撑着脑袋看电视里的古装言情剧,季然就窝在他怀里看着手机。杨舒有时候低头看两眼,季然倒也大大方方让他看,不遮掩什么。
 
杨舒看着季然手机上的聊天界面,上面蹭蹭蹭得蹦着消息出来,看了一会杨舒啧了一声说:“张大姐下手厉害了啊,直接给人打流产了。”
 
“应该不是故意打的吧。”季然手指按在屏幕上面,然后往上拉了一点看。
 
“董孝子也算是出息了,因为小三流产这次是真的要跟七仙女离婚,只怕是后面还够得打。”
 
季然手一按将屏幕锁了扔一边:“都是这么些闹心膈应的事情,烦都烦死。”
 
杨舒搂着他的腰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低头亲亲他的眼皮鼻梁说:“就是有这些小事情烦才好,就怕大事翻腾,劳心劳神。”
 
闭着眼睛感觉到他的嘴唇在自己面上游离,最后停在自己的嘴角,季然睁开眼睛看他,轻轻张开了些嘴。
 
两个人一吻分开,季然有些喘,杨舒头埋在他的肩窝里闻了闻。
 
“其实董孝子就算想离婚,七仙女估计也不愿意。你是没看见那两天闹腾的样子。张寡妇脸都气黑了。”
 
季然不懂了,都闹成这个样子了怎么可能不离婚,小三都挺着肚子到面前来耀武扬威了,不打起来才是怪事。
 
“七仙女不至于这样吧,比织女倒还要……”季然没说下去,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些嫌弃。只是转言说:“这么些凡人,都是朝三暮四的货色,没一个好的。”
 
杨舒听了笑了,捏捏他的脸说:“是啦,所以别被那么些凡人骗了。”
 
季然哼了他一声。
 
“其实倒也奇怪,我老是感觉七仙女这个样子不对,她一个神仙仙女,怎么就认了死理赖着这个董孝子不放手。但有时候见她倒也感觉不是个糊涂人。”
 
“他们两个的婚事不是玉帝点了头安排的?”季然撇了撇嘴巴,继续说:“腐朽封建的包办婚姻。”
 
杨舒听他这样说,脸上又有那么点小表情,更是心里连着都软了,亲着他的耳垂子温声说:“那你不也算腐朽封建的童养媳了?”
 
“滚!”季然瞪了他一眼,这人真是狗嘴里吐不出个象牙来。
 
“怎么?”杨舒搂着他的手紧了点,恶了点声音说:“你还不愿意?”
 
样子十足十的像那些时代剧里面的地主老爷,搂着自己家里的小媳妇正准备“家法”处置的样子。
 
季然看他这样,使劲眼睛里逼出了两滴眼泪,做出了一副快哭的样子。那双眼睛一望杨舒,嘴巴里还哽咽着说:“你凶我。”
 
“没有没有。”杨舒左一个心肝右一个宝贝儿,什么肉麻的话都说出来,惹得季然抖了一抖,身上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腻不腻歪啊你。”季然受不了了,感觉跟杨舒这戏没办法演下去了。杨舒倒是高兴,问:“怎么不配合了?”
 
季然拍了他的脸几下,嫌弃说:“去去去,做饭去,我肚子饿了。”
 
听见他说饿了,杨舒也没再闹,抓了旁边的抱枕塞他怀里,便起身挽了袖子去厨房。两个人简单吃了点,又窝在一起,腻歪过了一天。
 
第二天早上杨舒被季然推醒,感觉他的手在自己脸上又掐又捏,鼻子被捏住呼吸都不通。闭着眼睛一抓,直接将人按在了怀里,又抬起来一条腿将季然压住不让动。
 
“别闹了啊,再闹收拾你。”
 
季然被他差点闷得没喘过气来,手捏住杨舒的胸口狠狠一扭。
 
杨剑仙疼了一个哆嗦,直接醒了。
 
“起床!”季然推开他准备起来,但被杨舒伸手一拉又倒回了被窝里。
 
伸手揉了揉刚刚被捏痛的地方,杨舒低头一看都红了。他按着季然说:“你怎么使那么大力气啊。”
 
季然梗着个脖子:“我老叫你叫不起来,刚刚你差点闷死我,怎么就掐不得?”
 
“那不行,我要掐回来。”
 
杨舒伸手将季然睡衣撩了起来,露出白白的胸膛来,上面的粉色的两点看上去有些可爱,伸手捏了捏,杨舒的手就被季然拍开了。
 
小月季又羞又恼:“滚开,我早上再也不叫你了!”
 
“哪是你那么叫人起床的?”杨舒看他脸红到耳根,更是将他手按在两边,俯下身子将两点有些凸起粉色,含了一个进嘴里。
 
季然两边的乳珠都被他含咬得充血挺立,连着下面也起了反应。虽然小月季夹着腿不让他碰,但还是被杨舒掰开了腿,脱了裤子,将那粉色挺立的小小月季也含在嘴里,好生抚慰了一番。
 
早上杨舒走的时候神清气爽,只手背上一个牙印实在有些煞风景。那是刚刚自己发泄在小月季腿间的时候他咬得,杨舒将其叫做情趣。
 
季然被他气得不轻,杨舒给他擦了擦身上,听见他骂自己流氓也都应声了。收拾完了便叫他多睡会,等杨舒准备走的时候才发现小月季已经窝在被窝里又睡着了。
 
轻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这才提着包小心关门离开。
 
刚刚小月季睡觉的时候没穿衣服,等下自己去点个卯便回来,兴许回来的时候小月季还没醒,两个人还能再睡个回笼觉。
 
杨舒心里越想越美,但是等他推开办公室的门的时候,现实给了他狠狠的一巴掌,几乎将他扇成了脑震荡。
 
办公室里到处乱七八糟的,好像所有的人都打在了一起,杨舒眼皮一跳。
 
这他妈唱哪一出啊?
 
第48章
 
眼皮还没跳几下,杨舒把手上的包一甩,走过去把最外面的阴煞老鬼撕了下来。
 
“干什么啊?”杨舒问。
 
阴煞老鬼一张苍白的脸上挂着三道指甲抓出来的血印,渗出来的血不过是黑色的。他情绪有些激动,指着那扭打在一起的那一团说:“那个泼妇居然抓我的脸!”
 
杨舒离远了点,小心他的唾沫星子喷到自己的脸上。撕开了一个阴煞老鬼杨舒算是看清楚了是那些人打在一起。
 
中间披头散发肢体纠缠在一起的是两个女人,一个是脸上已经抓出印子来的张大姐,另一个没见过,但是一边脸红肿着,看着都知道是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
 
七仙女还有董永也在里面,七仙女的头发也散了,董永的衣服袖子被抓破了,里面的羽绒往外面一点一点飘着,扭打在一起的人身上都沾上了一些,随着几个人蹭了蹭蹭去在周围浮动着。
 
张寡妇也在那里,身上整齐脸上也没伤口,就是在哪里扯着嗓子喊:“都他妈别打了!”她一张蛛脸都被涨红了。
 
杨舒仔细看了看,办公室里的“南帝”和“北丐”都不在,这才松了一口气,眼看着四个人越打越激烈,杨舒手一伸直接将外围的七仙女和董永甩在了两边。
 
那陌生女人看着董永被扔在了地上,又是一声尖叫将抓着自己的张大姐推开,一下扑到董永身上,不停地喊着:“阿永!阿永!你没事吧!”
 
杨舒觉得刚刚董永就是没什么事,也被她这一猛虎下山要扑出名堂来。
 
“你是什么人!他妈推人干什么!”那女人猛一回头瞪着杨舒,脑后乱糟糟的头发一甩像是女鬼一样。
 
杨舒看了七仙女一眼,见她虽然望着这边,但却也没有动作。
 
那陌生女人见杨舒不答话,还看了七仙女那边一眼,爬上来就要打他,但被杨舒一下挡了回去。但她又扑了两次,手都抓着了杨舒的衣襟,但马上又被他甩开了。
 
便随即用着奇怪的语调说:“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这个女人在外面的姘头,现在想着来害人的来了对不对!两个人就是合着伙来要害死我的阿永!拖着又不肯离婚,等着阿永死了之后,好占他的……”
 
“占他的什么?蚂蚁花呗吗?”杨舒感觉这个女人真他妈不是一点的有病,那么小个脑子怎么就能跟宇宙大爆炸一样想出些有的没的。
 
他将自己桌上被推掉下来的文件拿起来放回桌上,手一指那边打碎在地上的陶瓷茶杯说:“待会记得把打碎的东西都赔偿了再走,再打架我就叫保安进来了。”
 
这样那个女人也反应过来他是这里的办事员了,还准备说些什么,但被从地上爬起来的董永拉了一下,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董永将那女人拉到身边,对着那边正在给张大姐治脸上伤口的七仙女说:“把文件拿出来,离婚证今天就办了吧。”
 
张大姐听这话眼睛一瞪,又要站起来但被七仙女压着肩膀按下去了。她拍了拍自家姐姐的背安抚了一下,然后对着董永问:“永郎,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可要想清楚了。”
 
在一边端着杯子喝水的张寡妇呛了一下,将杯子放在一边扶着桌子咳了起来,但一边咳还一边看着七仙女。
 
杨舒觉得张寡妇的眼睛要是能喷火,早就把七仙女和董永还有这个三儿烧成炭饼了。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董永拉开他那件已经破洞飘毛的羽绒服拉链,从里面的内袋里拿出一张纸来,杨舒眼睛瞟了一眼,看样子像是毛笔写的。
 
董永将那张纸放到了他和七仙女之间的桌子上,推向她一些说:“这是休书。”
 
妈的卧槽。杨舒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个发展简直比八点档家庭伦理撕逼还精彩,这都是什么年代了,还把休书拿出来了。
 
难道七仙女这个神仙就不弄死这个董永?不说弄死,打两下踢两脚也是可以的啊。
 
忍不住看了七仙女几眼,杨舒又听见那女人抓着董永的手尖着声音说:“你当着阿永的面同这个人眉来眼去的,还不快点把离婚证办了。”
 
杨舒转了脸黑了脸看着那女人,那女人被他看得心里一慌,抓紧了身边董永的手臂,抿着嘴不说话了。
 
七仙女没有像杨舒想得那样破口大骂或者动手,甚至连哭都没有。
 
她伸手将那张纸拿过来,移到自己面前好好看了几遍,然后将其反过来覆在了桌面上。让后将一边包里的资料拿了出来递给张寡妇。
 
“办手续吧。”
 
这个女人平静地说,连一眼也再没看过董永。
 
等办完了手续董永带着那女人准备离开了,这时候脸上贴着一块大大的白色胶布的阴煞老鬼飘过来,指着自己脸上的胶布阴着脸说:“麻烦商量一下医药费的问题。”
 
但是这时候七仙女出声说:“道友的问题我来解决。”
 
董永看了他一眼,拉着他身边被他喊了一声小娟的女人离开了。等他关门了之后杨舒说:“这些打碎了的东西点一下,麻烦您走之前按价格赔偿。”
 
七仙女恩了一声,坐在椅子上,手搭在那张休书纸上面,面上紧绷着看不出喜怒。一边的张大姐叹了口气,走过来搭着她的肩。
 
“你想开,离了也好,眼不见心不烦。”
 
七仙女没有说话,张大姐就搬了椅子在一边陪着她。办公室里的人拿着扫帚施法,把满屋子的残局收拾一下。
 
杨舒才将自己的桌子收拾干净,屁股都还没沾着板凳,便感觉后背的气氛不对,立即转身便看见七仙女手抓着桌面那张纸,连着桌面也抓碎了一块握在手心里。
 
这个人周身的气势都已经改变,她手下的桌子发出摇晃的声音,眼睛瞪着流着眼泪,下唇咬着说:“眼不见心不烦?我要让他们日夜不安才好!”
 
她手下的桌子应声而裂,一下从中间裂成了两半,分倒在地板上。
 
杨舒总感觉有人要倒霉了,不过这是咎由自取顶多算个报应罢了,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天道还真允许七仙女离婚,这样不是稳稳的一耳光打在了玉帝的脸上。
 
不过玉帝的影子早就几百年也不曾见过了,也不算是几百年吧,杨舒仔细想了想也就是这两百年来的事情。
 
现在这个样子,七仙女估计是不肯善罢甘休。玉帝不在了,董永身上的孝子光环估计也要大打折扣,身边又少了七仙女这么个货真价实的女仙庇护,怕以后不是多灾多难,也遇不见什么好事。估计也就跟凡人一样生老病死,化成黄土一捧。
 
关键是玉帝这个人去哪里了?杨舒想了一阵烦躁地啧了一声,现在自己的问题倒不是玉帝去哪里了,是怎么带着小月季出国才是。
 
找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等小月季花期到了,两个人开开花授授粉,等到合适的时候再正式求个婚。
 
说到求婚,杨舒把手机摸了出来给萧逸声打了个电话,电话嘟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那边萧逸声的声音听着像是刚刚被吵醒,杨舒说:“萧医仙啊,我的东西你准备好了吗?”
 
“什么东西?”萧逸声想了一会,然后哦了一声说:“我待会跟萧武萧昌两兄弟说一声,下午给你送过去。”
 
杨舒应了一声,这时候便听见话筒里传来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师侄的声音。
 
“谁啊?一大早打电话?”
 
杨舒脑子里一根筋突然一下绷紧了,他问:“萧医仙怎么我师侄也在旁边?”
 
“订的双人间啊。”萧逸声说。
 
“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杨舒干笑两声,骂了自己一句神经质,又随便扯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萧逸声将手机放在床头,伸手将陈理捂着耳朵的手拉了下来,但看见上面细密的鳞片又皱起了眉头。
 
“唔……”陈理翻了个身,抱着被子蹭了蹭,没有穿衣的上身的各处都显现着那些细密的鱼鳞,但是那些鱼鳞一会出现又一会隐藏,在窗帘拉着湖南的房间里发着淡淡的荧光。
 
萧逸声看了一会,替他将被子盖好也躺下了。
 
等着到了十点左右,杨舒便收拾了下东西准备开溜,他一路上开着车的速度有点快,等他到家楼下的时候,发现离自己出办公室才过了十几分钟。
 
三步两步爬上楼开门进去,脱了鞋小心回房间这才发现小月季还真的没醒,赶快洗了手冲了脚脱了衣服爬上床。
 
刚刚钻进被窝就听见季然说:“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想你就回来了。”杨舒将季然抱进怀里,两个人肌肤相接触的时候他叹了口气,感觉到怀里身体的温热和柔软,心里就有一种被填满了的感觉。
 
季然哼了一声,没理他的鬼话,看上去像是还在因为今天早上的混事发脾气。
 
湿热的吻落在自己的脖子上,季然掐了一下杨舒抱着自己的手臂,冷着声音说:“不睡觉就滚下去。早上还没混够?”
 
“那就够?你当我是什么人?”杨舒说着将人抱紧了一些,又蹭了蹭他的肩膀。
 
季然心里烦的不行,一直掐掐捏捏他的手背,杨舒也不怕疼,搂紧了他说:“然然,你身上好香啊。”
 
“鼻子有问题你就……”季然翻过身面对他突然止了话头,将鼻子靠近他闻了闻。
 
然后皱着眉头看着杨舒问:“你怎么身上有一股子香水味?哪里来的?”
 
真他妈是长本事了,敢带着别的香味回家,季然感觉杨舒怕是要翻了天了。
 
第49章
 
杨舒一听季然这么说,自己拧着脑袋闻了闻自己的肩膀脖子。闻了闻两下说:“没什么味道啊。”
 
“你闻不到就没有了?”季然冷笑一声,手在杨舒腰间捏住一块狠狠一扭。听见杨舒抽了一口气才又说:“在外面沾了谁身上的味道回来?也不洗干净就敢上我的床?”
 
杨舒把他掐着自己腰的手拉到身前亲了亲,见他要抽回去便握得更紧了,凑过去想亲他的脸,又被他别脸躲了过去,一下亲在了他耳朵上。
 
“谁的床啊?这房子床都是我买的。”杨舒手搭在他屁股上揉了揉,反问:“嗯?你说谁的床。”
 
季然猛一推他就要起来,刚刚坐起来找衣服就又被杨舒压了下去。
 
“房子是我的,床是我的,你也是我的。”杨舒压着他不让他再乱动,凑过去想亲两口又被季然捏住了嘴巴狠狠往外扯了两下。
 
季然扯着他的嘴巴说:“少看那么些乱七八糟的电视剧还有小说。”
 
模糊应了几声,杨舒的嘴才被放开,搂着季然又揉了两下,才把开始在办公室里的事情跟他讲了一边。
 
“估计是那个女人扑上来打我的时候身上沾上的。”杨舒拉着季然的手往自己身上贴。“你快点用的你的味道盖过去,我就想身上有你的味道,不要别人的。”
 
季然将被子拉开了些:“你幼不幼稚。”
 
借着卧室里一点昏暗的光看了看,发现杨舒身上没有什么跟阴煞老鬼一样的口子,才放了心。杨舒见他这个样子,更是摊开手躺平了让他看。
 
“少爷还满意这幅身子吧。”
 
季然翻了个白眼,把被子一盖裹住两个人。
 
“抖什么骚呢,现在就回来也不怕别人扣你的工资。”
 
杨舒伸手抱住他,安慰说:“放心,总有钱养你。”
 
“放屁,我有手有脚有花有叶的,需要你养?就不能我养你?杨舒我跟你说,把你那点子大男人主义收起来。”季然便说着便拍着他的脸。
 
被打脸的杨舒连忙点头,说:“是是是,以后我就靠少爷养,我给少爷在家里洗衣做饭奶孩子。”
 
“没孩子给你奶,你奶你自己吧。”季然哼了一声,懒得理他。
 
杨舒手从他腰上往上摸,大拇指按在他的乳珠上按了按。两只手都轻轻按揉着他的胸部说:“不是这里奶我?”
 
季然下意识一含胸躲他的手,却更往杨舒怀里贴了。他面色一红,感觉到了腿间抵着自己的东西,咬着牙说:“你给我老实一点。”
 
“老实不了了。”杨舒咬着他的耳朵哑着声音说,翻了下身将季然压在自己身下,手攀着他的肩膀头搭在那里轻吻着。
 
“你就不能不要一天到晚脑袋里就想这些?”季然面色越来越红,自己身上也有了点反应。
 
杨舒摇头叹气说:“一天到晚脑袋里都是你,我也没办法啊。”
 
“总要等到花期吧……”季然小声说:“到时候都随便你……”
 
“真的?”杨舒搂紧了他的腰,一只手拉着季然的手往下摸,挺腰耸了两下哑着声音又问了一遍问:“真的?”
 
季然把脸埋在枕头里闷着声音说:“爱信不信。”
 
杨舒自然是信的,抱着小月季用手互帮互助了一下,两个人释放了之后便闻到了一股子浓郁的花香味道。
 
将鼻子贴在他身上狠狠吸了两口,又张开嘴在季然肩膀上留了个牙印。
 
“然然身上又香又甜。”
 
“臭不要脸。”季然将自己的脸埋在枕头不想理他,耳朵红得发烫,使劲在心里骂着杨舒色欲熏心臭不要脸。
 
两个人在床上又温存了会,听着季然说饿了,杨舒便爬起来给他做饭。等着季然洗完澡出来杨舒的菜也准备好了。
 
坐在桌边吃了两口,杨舒说:“我们去国外玩好不好?”
 
“去哪里?”季然看他。
 
“巴厘岛行不行?”
 
季然点点头,然后又问:“要请个翻译吗?”
 
“不是有你吗?不用带了。”杨舒才不愿意有人来打扰自己和小月季。
 
季然应了一声,这时候杨舒手机响了起来,他一看来电显示便带着手机去阳台接电话。
 
什么电话在自己面前不能接,非要到阳台上去?季然看了一眼,但也没多想,估计是买了什么东西又不想让自己知道。
 
眼睛落到了自己手腕上的那个黄金镯子,阳光一照反的光简直能闪瞎人的眼。
 
真是俗气到不行,季然撇了撇嘴巴。尹华看到自己手上这个镯子的时候还很夸张得笑了一场,估计树枝上那几片叶子都要被笑颤的树枝摇下来了。
 
杨舒在阳台上接了电话,眼睛往餐厅瞄了一眼,看见季然没往这边看才继续说:“怎么了?”
 
“杨师叔啊,东西等下给你送哪里啊?”
 
杨舒一听声就反应过来:“萧武啊,我在家呢,你给我送家里就好了。就你到楼下了再给我打个电话,我下去拿。”
 
“不用您下来,我跟阿昌给你送上楼。”
 
“不麻烦不麻烦。”杨舒连忙说:“我老婆在家,别让他知道。”
 
萧武这才反应过来,笑着说:“知道了,到时候我给您打电话。”
 
挂了电话杨舒回到桌子边上,季然问:“谁的电话啊?还躲到阳台接。”
 
“没什么,待会我下楼买点排骨,晚上给你做个糖醋的。”杨舒说。
 
季然嗯了一声,没再继续问下去。
 
吃了饭两个人凑在一起看机票,杨舒定了机票之后感觉眼睛都看花了,往沙发上一倒闭上眼睛,叹了口气说:“你看酒店吧。”
 
感觉到自己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杨舒起了身去厕所里看了一下是萧武萧昌两兄弟打来的,给他们回了个短信,出来对季然说:“你慢慢看,我下楼去买点排骨。”
 
季然头也没抬,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快点滚蛋。
 
杨舒下了楼,出了小区就看见萧武那个娃娃脸站在那里朝自己招手,脸上笑眯眯望着自己。三步两步走过去走到他面前,萧武先问了句好。
 
“我师父选了两件当做师叔您结婚的礼物,叫我们一起送过来。”萧武说着他后面的车上又走下来一个人,比萧武高些,长得也不太像,一手提了另一个袋子走到萧武身边。
 
“萧昌又高些了。”杨舒觉得一条武昌鱼长这么长实在有点奇怪,但是转念一想,兴许是基因变异或者功法有些不同。
 
将那两袋子直接收进了储物袋之中,萧武才从自己口袋里拿出来了一个小盒子递给杨舒。
 
“萧师叔,您要的东西。”
 
杨舒收了东西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分开,出小区走了一段去最近的菜场准备买排骨,走在路上正想着等下要不要给小月季买点蛋糕回去,就听见有人喊了自己一声。
 
“杨舒?”
 
杨舒一回头就看见一个女人,身上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呢子大衣,模样也好看,被脖子上的黑色围脖一衬一张脸倒显得格外的白。
 
皱着眉想了一会,杨舒也没想出来这个人是谁,索性直接问:“您是?”
 
“杨道友是不记得了,我是沧澜门的谢颖。”
 
“哦,想起来了。”一听谢颖这个名字杨舒便也就记起来了,前几天季然还因为面前这个女人吃醋同自己发脾气。
 
杨舒多看了几眼这个同自己议过亲的沧澜门小师妹,发现对她的脸实在是陌生无比,倒是她那几个师兄自己还有点印象。
 
不过被自己重伤了两个,也不知道还活着没有。见她看着自己,杨舒便问:“有事吗?”
 
“没什么,只是刚刚看着眼熟,便叫了一声,没想到真是杨道友。”那女子抿嘴一笑,又说:“看惯了杨道友持剑的样子,倒是这样有些不习惯了。”
 
杨舒眉头皱了皱,这女人话里有话,自己这个样子要她习不习惯干嘛?向来就对沧澜门的人没有什么好感,现下更是没有什么好态度。
 
“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杨舒继续往前走。这时候听见谢颖在身后说:“季道友花容月貌实在是令人心仪,只是似乎和多年前有些区别。”
 
听见她提起季然,杨舒停了脚步回头看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就是不知道杨道友知不知道?”
 
突然一下杨舒闪身到她面前,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柄吹霜来,上面挂着的那个白玉挂件晃荡着,下面垂着的穗子一摆一摆。
 
“我不喜欢听见别人说他的不好。”杨舒调动起周身的灵气,垂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女人。吹霜也开始微微鸣响。
 
“滚。”杨舒吐出一个字。
 
谢颖脸色有些白,但也没有后退一步,只是冷笑了一声说:“杨剑仙当年害我两位师兄重伤,现如今你倒是安平度日,只希望杨剑仙不要剑法生疏了才好,有朝一日……”
 
杨舒撤身便走,自己还要买排骨,没时间在这里同无关的人废话。走到一半他拉着衣服又闻了一阵,发现没什么味道才放了心。
 
刚刚离那么近,也不知道沾上些什么味道没有,万一小月季闻到了又要发脾气。
 
第50章
 
杨舒不是没把刚刚谢颖的话放在心上,而是沧澜门新社会之后就开始没落,不是后来改革喘了口气早就没了。也算是命好,那个鬼谷子从八仙手上保下来的那个山洞被凡人说成了仙迹。
 
其实那个洞杨舒估摸着是上古时候哪两位大能斗法的时候穿了一个。至于八仙估计就是路过的时候闲得慌,好玩就想着把那个洞堵上。
 
但是为什么鬼谷子要保下那个洞杨舒就不知道,鬼谷子都不见多少年了,大概早就成了灰了,连埋骨之地也不知道在哪里。
 
沧澜门的山上交给了国家,倒是安抚他们给了他们一笔钱,买断了他们同五A级景区的关系。原本以为山上的山寺和尚也会被赶走,但是他们却留了下来,国家拨了款还发展成了香火不断的大庙。
 
自诩鬼谷子后人的沧澜门倒是收拾包裹离开了自己老窝,杨舒记得那日自己还特意御剑去看了看。
 
老对头现在的样子杨舒倒是没有什么惺惺相惜的感觉,当初不是他们来找事情,自己也不会弄不见了小月季。
 
但沧澜门那个大师兄杨舒还是比较看得上眼的,跟他们师门里那么些心大眼高手低的奇葩还是不一样的。
 
杨舒买了排骨溜溜达达准备回家,这时候裤子口袋里的手机一麻,把手机拿出来看见是自家锦鲤师侄的电话。
 
“喂?师叔啊。”
 
杨舒换了只手让自己右手举着电话,应了一声问:“怎么了?”
 
“听庸医说你准备跟小然哥求婚了啊。下了血本弄了那么一个玩意,你说小然哥知道了会不会找你的麻烦?”
 
陈理就算要变龙,杨舒觉得自己冲他这张嘴,屠龙勇士他也是愿意当一当的。
 
“身上是不是鳞片痒了?回来你师叔我帮你拔两片。”
 
听筒里传来陈理嘻嘻嘻的笑声,杨舒问:“到底有什么事?”
 
“那什么,师叔,我妈还好吗?”
 
杨舒:“还好,你放心吧。你妈说你不在她天天出门打麻将也不着急回去,反正家里也没有嘴巴等着吃饭,悠闲的很。”
 
“那就好。”陈理那边声音听上去有点失落,杨舒又安慰了几句。听见那边陈理又笑了起来说:“师叔你别担心我了,就是你想好了怎么跟小然哥开口了吗?”
 
“没有。”杨舒说得理直气壮,让陈理那边沉默了一会。见他没有说话,杨舒突然想起来开始遇见的谢颖,便问:“沧澜门现在还有出头的吗?”
 
“沧澜门?好像没有什么能够站出来的,倒是有个小师妹听说有点本事,在监管部当个主任。怎么了?”
 
把刚刚遇见她的事情说了一下,陈理听了皱了皱眉头,脑袋里仔细想了一下沧澜派那个小师妹的事情,又向杨舒问了名字。准备待会去问一问。
 
杨舒叫他不要管这件事,好好休息才是对。陈理笑着应了好几声,这才挂了电话。发现浴缸旁边没有放手机的地方,陈理扯开了嗓子喊了萧逸声两声。
 
浴室门一推开萧逸声就看见陈理手臂挂在浴缸外面,朝他摇摇手上的手机。
 
“泡好了?”萧逸声将袖子还有裤腿卷了起来,走到浴缸旁边。
 
陈理的下身不是类人的腿,而是一条长着乳白色鳞片的尾巴,看上去更像龙的尾巴一些,带着珠光的鳞片在水下面一张一合,反着光。
 
鳞片一直延伸到陈理的腰部,往上便是人类的皮肤。陈理转过身背对着萧逸声说:“庸医,你看看,是不是又多了一些?”
 
萧逸声蹲下身来,伸出手指在陈理带着水的后背裳抚摸过,上面零星缀着一些细软的白鳞、
 
“一点点,跟昨日差不多。还泡吗?”
 
陈理心里有点烦躁,在浴缸里的尾巴也甩了甩,拍着浴缸壁发出声音。萧逸声见状将手伸进水里在他的尾巴上摸了摸。
 
“走一步算一步,别着急。”萧逸声手下的鳞片带着温度,滑腻的触感像是带着磁力。萧逸声又摸了几下感觉陈理一动才抬起来了手。
 
“不泡了。”陈理有些没精神靠在浴缸边上。
 
这些日子尾巴的显现让他出门都没有办法,整日起码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泡在水里才能舒服一些。还好萧逸声在这里有个房子能让他们两个住,不然住酒店实在是太不安全了。
 
他向萧逸声伸出手,将身体直起来一些。萧逸声将浴缸里的水放了出去,水流完之后陈理打了个冷战,他赶快将一边的大毛巾抖开将他罩住,从浴缸里抱了起来。
 
杨舒爬上楼还没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季然站在门口将他手上的排骨从他手里接过来提到厨房里。
 
先去洗了个手,杨舒又将自己身上闻了一下,发现自己实在是闻不出来什么味道。他走到厨房看见季然将排骨泡在了水里之后,正在冲手。
 
便走过去贴着他说:“你闻闻看,我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味道?”
 
季然凑过去闻了闻,又看了他一眼,见杨舒微微笑着看着自己,顿时感觉脸有点发烫。别过脸轻咳了一声,季然说:“滚一边去,老子又不是狗。”
 
“你就闻一下。”杨舒手搂着他腰不让他走。
 
小月季瞪了他一眼:“什么都没闻到。”
 
杨舒心下一定,将他头按在自己怀里说:“怎么没有呢,我还故意去花店里站了一会。你得吃个醋配合下我才行。”
 
“有毛病啊你,没事跑去花店干什么?看我不顺眼了想换花了?”季然伸手推他,手上的力气一点也没小。
 
杨舒跑去花店,跟跑去女支院有什么区别?
 
季然一把将杨舒推开,撞开他往外走。杨嘴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伸着手将他一拉:“诶诶诶,怎么就这又生气了?我开玩笑的,我没去什么花店。”
 
见小月季还是不梗着个头不理自己,抓着他的手一松,一下将他扛了起来。两个人倒在沙发上,杨舒压着季然问:“怎么玩笑都开不得了?”
 
“你也不看看什么玩笑,你就在我面前瞎几把乱开?”季然冷着声音说,抓着自己身上杨舒的手就往下扒拉。
 
杨舒突然叹了口气,说:“那我再也不开这个玩笑了。不知道你这么生气。”
 
原本挣动着的季然不动了,感觉到杨舒翻了个身让自己趴在他身上。手抓着杨舒的衣服,过了一会撑起一点身子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
 
“我真好喜欢你,杨舒。”季然看着他的眼睛。“所以你说一句什么,比别人说的来的作用都大。别人去花店,就算是在花堆子里打滚了,又关我屁事。但是你去那里我就不开心,我就想你永远身边就我一朵花就好了,不管春夏还是秋冬,就只想你看着我。”
 
杨舒看着他见小月季越说脸越来越红,但是还是望着自己不肯将眼睛移开。伸手摸摸他的脸:“我知道了。”
 
原本杨舒只是觉得小月季最近被自己惯坏了,小脾气来得没完没了,开个小玩笑也要同自己置气,但是现在才发现是自己有些过分了。
 
因为是最亲密的人,所以有些事情有些话要比别的人更加小心。
 
亲吻了两下季然的脸,杨舒说:“老婆,我错了。”
 
“闭嘴,谁他妈是你老婆。”季然一下撑起来整张脸比开始都红了。杨舒搂着他坐起来说:“看凡人的电视剧学的,你不喜欢?”
 
“不喜欢。”季然面无表情说。
 
杨舒瘪了瘪嘴,没再说下去。只是搂着季然摸了摸他的头发叹气说:“怎么明天又要上班了。批个公休假怎么这么慢。”
 
但就算杨舒再厌烦,再抗拒,周一还是照样到了,带着一场雨一起。早上醒来的时候杨舒觉得天气又冷了一些,季然缩在自己怀里还没有醒,索性身上灵力运行起来,让身体更暖和一些。
 
倒春寒啊……杨舒看了眼窗帘透过的光。
 
窗外的雨下个不停,似乎还远远有雷声传来。
 
今天能不能翘班不去了,杨舒心里天人交战,感觉自己迟早要因为上不上班这个事情生出心魔来。
 
这时候季然动了一下,往他怀里蹭了一蹭,有些凉的脚也踩在了自己的腿上。
 
再睡一会吧,等下御剑去上班,两分钟就到了。
 
杨舒这样心里想着。
 
等又挨了一会,季然醒了一看时间,直接将又快睡着的杨舒轰了起床。杨舒感觉早上吃的包子还在喉咙里就出了门。手上还被小月季塞了一把长伞,他撑着伞走到车边看了下时间,发现开车去一定是要迟到了。
 
手一翻动,吹霜就出现在了他身边,上面挂着的月季花玉坠子晃了晃。杨舒看了眼周围便隐了身形,又使了个避水的法术在身上,然后便驾着吹霜朝着上班的地方匆匆走。
 
快到的时候不远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穿着棉衣的男孩子,他脚下踩着一个黑色的圆盘,手上抱着一个ipad笑眯眯朝自己招手。
 
是上次找自己要签名的那孩子。
 
“杨师伯。”那孩子踩着圆盘靠近说:“您这次御剑超速了。”
 
“赶时间,上班要迟到了。”杨舒看了下时间,啧了一声说:“你等我一下,马上我就来。”说完便驾着剑一路冲进了办公室。
 
那穿着蓝色棉衣的少年将黑色的盘子降了下来,跳下圆盘站在办公楼门口屋檐下面等着杨舒。
 
过了一会杨舒打着伞出来了,见那孩子站在那里等着,便走了过来将手里的一杯热的奶茶塞进他手上。
 
“超速罚款多少啊?”
 
第51章
 
男孩子捧着手里的杯子暖了暖,看了杨舒一眼问:“杨师叔你早上是因为闹钟没响睡过头了吗?”
 
“恩……差不多吧,你师婶睡过头了忘记叫我了。”杨舒见着孩子望着自己,还补充了一句:“他最近大概有点春困。你哪个门派的?这么冷还在外面,家里人也不担心的吗?”
 
杨舒看着他脸也有点被风吹红了,虽然是修道的人,但是看上去年岁也不大,万一受了凉害了病,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那孩子听见杨舒这样啰嗦了几句,抿了一口有些烫口的奶茶说:“我是沧澜门的齐天。”他说了这句话又看了杨舒一眼,见他不说话了便又说:“我就知道杨师叔知道我的门派了就不说话了。”
 
但也不怪杨舒,任凭一个人发现一个合自己眼缘的孩子结果是对家的小徒弟,一时间都很难反应过来。更不用说前几天杨舒还遇见了沧澜门的那个谢颖。
 
齐天继续说:“不过杨师叔也不用担心,我是新社会之后才进的门派。之前那么些事我虽然知道,但也没太大个感觉。本来我是想去师叔你们青霜门的,但是去问的时候他们说你们不收徒了,我就被沧澜门捡走了。”
 
“沧澜门也不错,你好好学点本事。”杨舒点点头说。
 
齐天抿了抿嘴:“还行吧,有饭吃有地方睡,比我以前在山里同那么些野猴子抢吃的好多了。就是师姐啰嗦了点,整天啰里啰嗦跟我妈一样,我亲妈我都还没见过不知道长什么样子呢。”他说着将自己手上的iPad按亮,手指在上面几点,接着杨舒就听见自己的手机一响,提醒收到了短信。
 
将手机拿出来一看,杨舒才发现是交通处发来的短信,提醒违规缴费一百块。杨舒有点惊讶,这个金额比自己想的要少了许多。毕竟自己不只是超速,还有是在没有特别批准的情况下御剑,按理说是应该接受交通条例再教育的。
 
“前几天下来的通知说交通管制取消了,现在御剑是可以的了。所以师叔不用担心接受再教育了。但是还有有些限制要求的,不能够超载,不能速度过快,也不能高空飞行……”齐天一边说着一边手点了几下屏幕,然后将平板举到了杨舒面前给他看。
 
杨舒接过来看了一下,上面的内容跟齐天说的差不多,倒是仔细说了一下罚款的金额和限制,不过违规五次还是要去接受再教育。
 
杨舒心里一想,自己还能违规三次,要是小月季今天上班的话自己就能御剑去接他。但随即这个想法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在吹霜上又不能遮风挡雨的,太阳又晒,还是算了吧。想到这里,杨舒觉得估计就是这个理由,虽然交通管制取消了,道人们也不愿意御剑出门。开车多舒服啊,虽然慢了一点,但是还能坐着。
 
难怪自己今天御剑一路上也没碰到一个同样御剑上班的道友。
 
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杨舒将平板还给齐天:“多谢。”
 
他看了眼时间,又问齐天说:“要不要去吃个早饭?”
 
齐天却摇头:“不行了,我刚刚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了,要是让人知道我不在岗位上是要通报批评,还要罚工资的。要是要让我师姐知道了她一定又要念我。”
 
说着齐天的iPad便响了起来,屏幕也跟着亮了,他低头一看便踩着那个黑色圆盘浮了起来,向着杨舒挥手说:“杨师叔我先走了,你下次小心点别再违规了,不然罚钱多了师婶一定要骂的你。”
 
杨舒看着齐天踩着那玩意一溜烟跑了个没影,嘴里那句路上小心也没说出来。在门口站了一会用手机缴了罚款,便准备回办公室。
 
但是这时候他眼尖看见了单位对面的包子铺刚刚出了一笼。立即抬着脚走了过去,杨舒买了几个包子。
 
刚出炉的大肉包子,冒着白色的蒸汽。等着凉了一会咬一口,里面的汤汁便流了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淌。
 
杨舒扯了张纸擦了擦,几口吃完了一个。
 
肉包子里面的肉馅夹带了一点竹笋,脆口的笋子裹在肉里吸满了汤汁,吃在嘴里都带着肉味,但同时笋子也减少了肉的肥腻。
 
杨舒觉得味道不错,又多买了几个放进置物袋里,想着待会带回去给小月季吃。
 
吃着白白的笋肉包子,突然想起那个祝竹来,今天是自己第一天不送他上学,也不知道那个刚刚长成竹子开始抽高的笋宝宝今天赖床了没有,会不会迟到。
 
祝甘一只手牵着祝竹,一只手打着伞送他到学校门口。祝竹还有点没睡醒,一边走路脑袋也一搭一搭的。
 
祝甘见了蹲了下来摸摸他的肉脸问:“是不是还困得很啊?”
 
“还好。”祝竹揉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然后抱着祝甘凑过去亲了亲师父的脸。
 
看着他一副困宝宝的样子祝甘有点心疼,但是又不能说出别去上学了这样太过溺爱的话。祝甘伸手将祝竹的衣服拉链拉高了一些,又亲了亲他的脸。忍不住啰嗦说:“下课了就别到处乱跑,如果出汗了就自己擦一擦。”
 
“师父,祝竹知道啦。”祝竹把自己的小伞撑开准备走。便听见有人喊了自己一声,回头一看便发现方清恒一脸傻笑朝自己招手,他们家家长也笑眯眯的站在那里。
 
祝竹刚刚走过去,但手却被一拉。回头便看见拉着自己手的师父脸色并不是太好,像是一下都失去了血色。祝竹立马就急了,拉着师父问:“师父,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祝竹陪你回去吧。”
 
“没事。”祝甘看着他抿嘴笑了一下,牵着他往向门口走。见着祝竹自己打着伞走进去,祝甘便立马转身准备离开。
 
但走了没几步就被人拉住,拉他的手力气有些大。祝甘身子被拉得往后仰,刚刚好被身后的人扶住。
 
“怎么看了我就走?”方敛手握着他的手腕,将自己的灵力也趁着时候输了进去。祝甘现在几乎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灵力,连抵抗寒谷君灵力的能力也没有,只手上挣了挣,但又被他握得更紧。
 
灵力在自己身体里流转着,因为降温而有些冷的身体,现在却感觉暖和了一点。
 
几乎是被搂住,方敛带着他走到角落里,祝甘握着伞的手因为用力关节有些发白。
 
方敛的灵力在祝甘身体里逛了一圈,发现他回复的还不错,只是身体有些冷,过些日子好好补补便也就行了。便撤了灵力出来,但是握着他的手却没有松开。
 
“徒弟也见了,又住了几天,什么时候回去?”方敛看着祝甘,感觉这几日不在自己的身边,这个人似乎又瘦了些。
 
“仙君说笑了,祝甘本来就在自己的家里,谈什么回去?”祝甘垂着眼睛不去看他。
 
似乎本来就料想到了他是这样的回答,寒谷君笑了一笑,只说:“清恒似乎和祝竹的关系很好,今天晚上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
 
“叫你徒弟离祝竹远一点。”祝甘突然抬头看着方敛,被他这样一看方敛原本带着笑的脸有点维持不下去了。
 
自己并没有拿祝竹要挟祝甘的意思,但是祝甘他总是这么想,每每从自己嘴巴里听到祝竹,他的反应都特别大。
 
伸手握住祝甘撑着伞的手,方敛这才发现祝甘的肩上已经湿了一块,但是自己身上还是一片干燥,哪里都没有淋湿。
 
这个人总是这个样子。
 
方敛心里更烦躁了,他将祝甘手里的伞抽出来,将人搂在怀里撑着伞往车边走。
 
“换个地方说。”
 
今天突然下了雨,季然感觉自己身上总有点湿湿的感觉,变出了一片叶子出来看了看,认为主要还是因为这个天气太过湿冷的原因。
 
杨舒明明知道早上下了雨也不叫醒自己,害的昨晚晒在外面的衣服全部都被雨打湿,刚刚收进来又重新洗了一遍。
 
季然感觉如果是平时自己一定早就醒了,但是最近花期越来越近,自己开始嗜睡犯懒,身上的香味也有时候突然就冒了出来,搞得屋子里都是一股子花香味,开了窗子也不能马上散开。
 
不过杨舒倒是挺喜欢自己身上的味道,每次自己开窗户便喊冷要自己关上。
 
季然想到他又开始想这个人今天中午回不回来吃中饭,自己要不要稍微准备点什么。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季然发现还有点剩菜可以热一热,掏出手机正准备问杨舒回不回来的时候电话响了。
 
一看是尹华的电话,季然接了起来。
 
“喂?”
 
“小哥哥,是不是你告诉了那个家伙什么我喜欢粉色之类的屁话?”
 
尹华的声音算不得很好,季然听了想了一会,好像自己确实有告诉过老板这个事情。便承认说:“怎么了,我好像提过一句,别人怎么你了?”
 
“呵呵,那个钱多了撑死的,把所有粉色的包都给我买了一个。”
 
季然听了之后,想了一下要不要挂断电话,便听见话筒里又说:“你说怎么会有人这么蠢?他妈从小就没教育过他要勤俭节约的吗?”
 
“大概是因为给喜欢的人花钱,所以就算是浪费估计也很开心。”季然说着看了眼自己手上的那个黄金镯子。
 
“哎……你下次别跟他说这么些了,他再问你要他直接来问我。”
 
“知道了知道了。”
 
“诶,你没出去旅游?”尹华突然有点好奇。这个月季不早就请了假要去度花期吗,怎么还在家里。
 
“半个月后去,差不多也是那个时候花期来了。”季然说着看了眼时间。
 
“还有没有事,没事我挂电话了,还要问杨舒回不回来吃饭的。”
 
尹华啧了几声,便主动按下了挂机。
 
季然准备给杨舒打电话过去,便听见家里窗户响的声音,从厨房出来刚刚好和从窗户进来的杨剑仙撞了个正着。
 
第52章
 
“怎么嫌家里门小,一定要从窗户走?”季然冷笑了一声,看着杨舒带着吹霜从窗户里进屋。
 
外面的雨水也飘了进来,杨舒的鞋上的泥印也印在了地板上。
 
眼见着小月季的脸色越来越差,杨舒赶快走到门口换了拖鞋,又施了法术把刚刚地上的泥巴印子清理干净。
 
“别生气别生气,交通管制今天取消了,能够御剑了。”杨舒看季然哼了一声就进了厨房,便跟在后面。刚刚踩进厨房门里,就小月季骂了出去:“身上的衣服挂外面吹着去,把你手好好洗一洗。”
 
“嗻。”小杨子得了命令去把自己身上收拾了一下,这才穿着拖鞋回了厨房,把储物袋里的包子拿了出来。
 
因为杨舒之前施了法术,这包子拿出来还是热气腾腾的,握在手里还有些烫。他拿了个碗出来将包子放里面,对季然说:“中午不用煮饭了,你把菜热一热我们两个吃包子。”
 
季然点了点头,把菜碗上的保鲜膜撕开,放进微波炉里转一转。
 
有时候他实在是很佩服凡人的智慧,发明的一些东西的确是很方便。
 
等着微波炉滴滴响的时候,季然打开微波炉准备把东西端出来,但是却被杨舒挤开。杨舒对他一抬下巴说:“你拿筷子去,我来端菜。”
 
季然让开去拿着筷子在水龙头下面冲了冲水,坐在餐桌边上等着杨舒端菜过来。杨舒伸手将菜放好,从季然手里接过筷子。
 
“下午不去上班了?”季然见他家居服都换了,便问了一句。
 
杨舒点了点头,夹了个包子到季然的碗里。
 
“雨太大懒得去了。”
 
季然给了他一个白眼,对他这样的翘班行为很是不满。杨舒看了便笑着问:“怎么不想我在家里陪你?”
 
“要你陪干什么?”季然一脸看傻子地看着他,又不是晚上不回来了。
 
这时候杨舒正准备挨着他表示一下自己有多么难过,就听见季然手机响了。季然把手机拿出来接了电话,恩恩啊啊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那晚上去我师祖家里吃饭?师姐带着桃莼过来了。”
 
杨舒问:“哪个师姐?要我们去接吗?”
 
“是柳枫二师姐过来了,不用接 ,刚刚师姐说她公司里有人来接她。不用去接了。”季然咬了一口包子,感觉味道确实不错,便说:“下次你多买一些冻冰箱里,有时候懒得出门我们两个就蒸一下就能吃了。”
 
杨舒点点头,感觉下雨的声音太吵,便去开了电视。电视里正看着地方台,杨舒也懒得换,便回了餐桌边上继续吃饭。
 
季然倒是看了几眼,里面正在播报一处民居失火的事情,今天就算下了雨这火也还没扑灭,电视里的现场连线吵吵闹闹的,现场一片混乱。
 
“出门还是要记得断电啊,不然起火了还是麻烦。”看着说了一句。
 
倒是杨舒听见他说回头看了几眼电视,开始雨下得还挺大,又加上消防队的水车灭火,怎么这个火还有这么大。
 
想了一会杨舒便觉得自己是有点神经过敏了,兴许是什么特殊材料烧着了才这么不好扑灭,毕竟凡人最近是弄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出来,论起厉害程度还比那些法术要强一些。
 
两个人吃了饭杨舒便开始收拾桌子,季然窝在沙发里坐了一会觉得有些冷,便扯了一边的薄毯子裹着自己。
 
刷着朋友圈看了一会,季然看到尹华明明嘴巴上说嫌弃老板花大钱给她买包,结果还不是在朋友圈摆拍发了几张照片好好秀了一下。旁边还配上了她和老板的合照,季然觉得她这次还不栽,也对不起这些包加起来的价钱了。
 
往下滑了滑,便看见有人发刚刚在电视里看见火灾现场的小视频,点开一看便听见火灾现场吵吵闹闹的声音,火焰的噼啪声同人的哭声叫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头疼。
 
杨舒在厨房里把碗擦干净之后擦着手出来,听见吵吵闹闹的声音,便走过去问:“你看什么呢?这么吵。”
 
季然看了几眼,把手机递到他的面前说:“我看别人发的刚刚起火的地方。”杨舒就着他的手看了一会,正准备关掉,却看见在画面里一晃而过的董永。皱着眉将进度条往后拉了一段,杨舒发现有几个地方都拍到了董永。
 
不过不是拍得很清楚,但他身上的衣服倒是能看清,似乎就穿着单薄的睡衣,身上还有黑色的灰。似乎还在大叫说着些什么,他身边的那个女人也在,穿得也很少。
 
看了一会杨舒将视频关了,将手机还给季然。
 
“怎么了?皱着个眉头。”
 
杨舒笑了一声坐在他旁边将他抱住说:“没什么,就是感觉女人生气实在是太可怕了。”
 
季然不知道他说什么,只骂了一句神经。
 
七仙女站在街角的遮掩处看着那边冒着浓烟的居民楼,里面的人都已经全部出来了,没有人员伤亡。但那些在房子里的财物是抢救不出来了。
 
这个地方是七仙女一路上跟着董永才发现的,是他和那个女人在外面的房子。董永每次出去大多都是来这里陪伴那个女人。
 
七仙女看着不远地方两个站在雨中发抖的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看着那冒烟的楼房,在袖子下面的手突然掐了一个法诀,那火势就渐渐小了下去。
 
她用法术控制了法术,只在董永和那女人的房子烧的最厉害,别的家里也是意思意思烧了一点,燎黑了一些。
 
明明知道这样做是违反了道人法规的,但是七仙女就是忍耐不住。自己仿佛是一场大梦方醒来,如今回想过去,自己做出的事情实在是糊涂痴傻,竟然为了这样一个男人浪费自己这么多年。
 
越发回想内心越是愤恨,自己是天生仙骨的天人仙子,这样的凡人怎么会敢如此对自己。连带着将当时安排自己婚事的玉帝也一起恨上了。但是玉帝早就失踪多年,就算在自己也没有能力同他作对。
 
况且董永和他的小情人还在你侬我侬,指望着那女人的肚子争气给他生个一儿半女来延续香火。
 
想到这里七仙女冷笑一声,董永福薄怎么能有仙家血脉的孩子。还反过来怪自己没用,生不出孩子。
 
既然你这么想要孩子,我就送你一个孩子。
 
七仙女站在那里又看了一会,便转身打了辆的士离开。
 
晚上杨舒和季然到师祖家里的时候,刚刚一开门便听见小女孩子叫着:“小师叔”
 
接着季然便看见陶莼跑过来将自己腿一把搂住,仰着头看着自己问:“小师叔想不想莼莼?”
 
“想。”季然蹲下来同小莼莼贴了贴脸。
 
陶莼看见一边的杨舒也点点头脆生生地问好说:“师伯好。”
 
“诶。”杨舒应了一声。
 
两个人换了鞋,季然便牵着陶莼往里走。到了客厅便看见是师伯师祖坐着,厨房里有响声应该是师姐在。
 
“诶,怎么师兄不在吗?”季然问了一句。
 
自家的娃娃脸师伯说:“祝甘带着祝竹晚上在外面吃,吃了再回来。”
 
陶莼抓着小师叔的手问:“师弟是不是长高了啊?听师祖爷爷说他开始抽条了。”季然伸手比了一下小陶莼的身高,又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说:“还是和你差不多的,现在祝竹还没到冲个子的时候。”
 
“那是,我是师姐,自然要比师弟高的。”陶莼抱着手臂说。
 
季然看她一张小粉脸嘟着可爱,忍不住捏了捏说:“是的,我们莼莼最厉害了。”然后便起身说:“我去帮师姐准备。”
 
杨舒本来想跟着去帮忙,却被季然拦在了外面。
 
“你在外面休息,厨房就那么大往里面挤干什么?”季然把厨房门一关把他拦在了外面。杨舒只能在外面的沙发上坐下,同季然的师祖还有师伯聊天、
 
电视里又在播今天火灾的新闻,宣芠仙君看了叹息了一声说:“现今倒是好些了,起火也能有水马上扑,不像以前,只要是一起火再加上风一吹,基本上一片都要遭殃了。”
 
“师父那是山上,如今就算起山火也是要出事遭殃的。”甘恒说了一句。
 
杨舒插了一句:“这怕是有人故意起的火。”
 
这句话一说倒是宣芠仙君带着笑的脸看了过来问:“小舒是知道什么吗?”
 
怕是自己知道的您也都知道,但是见他这样看着自己,便将七仙女同董永的事情说了一下,听得甘恒眉头直皱。就连一边的陶莼也呸呸呸吐口水个不停。
 
“倒是这样一回事。就算此次事情是七仙女所做倒也不算奇怪,只是这样未免还是迁怒了无辜的凡人。”甘恒心中却又有疑惑,他说:“只是奇怪董永为何有这样的心思来,他同七仙女的姻缘应说是天注定,闹成这样,总感觉奇怪。”
 
甘恒仙君奇怪的地方正是杨舒奇怪的地方,这样天注定的姻缘如果有人来打扰,便也是要受到因果报应,但是现在看来那小三儿倒还好好的。
 
不对,之前这女人有一个孩子,但是却流掉了。如果这算报应的话,应当说明了天道的态度。可是现在董永和七仙女却又是真的离婚了,天道却一点表示都没有……
 
听了徒弟的话宣芠仙君只是笑了一笑,搭在扶手上的手敲了敲说:“要变天了,等下怕是要下暴雨,恒儿帮我去把外面的几盆花收一收。”
 
甘恒起身去了,杨舒看向宣芠仙君的时候见他也望着自己。
 
“刮风下雨自由天定,何必担心?”
 
第53章
 
那个小桃仙开始还偷偷打量着杨舒,不同他说话。但是等到季然和师姐从厨房里端着菜出来的时候,小桃仙已经贴着坐到杨舒身边看他手机上的东西。
 
“吃饭了。”柳枫喊了一声。
 
季然走过去一看这两个人靠在一起玩游戏,像是没听见一样。伸手将陶莼抱了起来,季然说:“看手机干什么?也是不怕眼睛坏了?”
 
小桃仙抱着季然的脖子撒娇说:“师伯玩游戏好厉害!比爸爸还有妈妈都要厉害!”
 
“是是是,你师伯就喜欢这么些。先吃饭去。”季然抱着陶莼往餐桌走,让她坐在自己和师姐的位置中间。
 
一桌子人坐下来,小陶莼拿着筷子看着桌子上的菜说:“我最喜欢吃师姑和师叔做的菜了,妈妈做的菜都没有你们做的好吃。”
 
宣芠仙君笑了一声说:“喜欢就多吃点。”
 
倒是一边的甘恒仙君对柳枫说:“事情都安排好了吗?师妹之前对我念叨不停,说要照顾好你。有什么要帮忙的也只管同家里讲。”
 
杨舒听甘恒仙君这样讲,只觉得像极了凡人家庭里的场景。面上有点想笑,赶快扒了两口饭吃进嘴巴里。
 
“师伯也觉得很好吃对不对?”小陶莼笑着问杨舒。
 
点了点头,杨舒说:“是味道很好。”
 
季然给小桃仙夹了一个鸡翅到碗里说:“快点吃饭吧,就只有一张嘴巴还叨叨叨的说不停。”
 
小桃仙把筷子放在一边,用手拿着鸡翅一边啃一边说:“可惜师弟不在,这个鸡翅还是师姑给他特意买的。”
 
“你小师弟在外面吃大餐,你就别可惜了,快些吃吧。”宣芠仙君也给自己夹了一个,同小桃仙眨了眨眼睛。
 
祝竹坐在餐厅里,眨了眨眼睛同身边的祝甘说:“师父,上次我同师叔还有杨师伯来过这里吃东西。”
 
他看了一眼对面笑眯眯的方清恒的师父方敛和方清恒,又用手拢着放在嘴边,小声对师父说:“师父,这里的鱼很好吃啊,辣辣的有没有讨厌的小骨头。”
 
“祝竹喜欢吃什么?”方敛这时候笑着问。
 
祝竹想说自己喜欢吃这里的鱼,还有那种嫩嫩的浇着棕色糖汁的豆腐脑儿,用着吸管就能喝起来,自己上次一口气喝了两杯。
 
但是师父坐在旁边,他也不敢就这么说自己喜欢吃什么,只是拉了拉师父的衣袖,又抬头看着他。
 
祝甘伸手搂着祝竹抱紧了一点,看着面前的菜单一会,然后又推回桌面说:“祝竹不挑食,方道友看清恒想吃什么吧。”
 
“清恒,你想吃什么?”方敛便笑着问坐在他旁边的徒弟。
 
方清恒原本看着祝甘搂着祝竹的手发呆,被师父突然一问还有点缓不过神来,啊了一声见师父笑着看着自己,心里莫名就是一慌。
 
他想起之前师父说过的,便说:“要吃鱼,还要甜甜的豆腐花儿。”
 
方敛点了点头,招手叫来店里的服务员点了菜又提醒他们快点上菜。祝甘看着他的动作,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下午自己被他带着又回了之前自己一直住着的房子,结果也只是被他逼着喝了几碗药汁,这次祝甘没有再将药汁偷偷倒掉。
 
看着祝甘将那些补药全部喝下肚,又被方敛叫去洗了个澡,但是这次祝甘没有答应。虽然自己袜子有些湿了,湿冷穿在脚上并不好受,但是他也不愿意在这里洗澡。
 
方敛见他这样坚持,便也没有勉强。两个人一个坐在书房的书桌边上,另一个便坐在书房里的沙发上,一下午过去一句话都没有说。
 
只是等到祝竹快放学的时候,两个人才一同去接人。
 
方敛感觉得到祝甘对他的防备,心里虽然有些恼火,但面上的样子还是做出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特别是在祝竹的面前。
 
一顿饭吃下来祝竹倒是吃得很开心,连着那种甜豆花都喝了两瓶,和方清恒凑在一起说着学校里的事情。
 
祝甘还是很不自在,他看见方敛的样子心里都是一股子酸苦的味道,那种喜欢的感觉倒是越来越少。只想着这顿饭快点吃完,自己就带着祝竹回去。
 
“我跟你说,我今天上课听见牛小小骂老师,我看了他一眼,他还踢我凳子。后面下课了我就把水倒在他椅子上了。”祝竹同方清恒小声说着,说完还看了师父一样,害怕他听见。
 
方清恒皱皱鼻子说:“我也不喜欢他,他每次都要叫我肥猪。上次我把他一下推地上了,他还哭着跟老师说。”
 
牛小小是谁家的孩子?祝甘装作没听见的样子,但是脑子里却在想那是谁家的孩子。正想着发呆的时候,便听见餐厅门口一阵吵。
 
祝甘正回头去看,便看见一个女人后退了几步一下倒在了自己身上。下意识扶了她一把,不让她压到坐在一边的祝竹。
 
那女人被扶了一下,又娇声叫了一声跳了起来。祝甘被她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她扭伤到哪里了,连忙问:“你没事吧?”
 
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上面缀着白色的小珍珠。脸色不是很好,眼睛里似乎还带着泪。但长相倒还是清秀。
 
方敛这时候站起身,隔开女人和祝甘。弯下腰在祝甘身上拍了几下,像是他身上沾了什么灰一样。
 
“没事吧?”方敛问。
 
祝甘避开他的手,说:“没事。”
 
这时候有个男人走过来,拉着女人的手问:“小娟,你没事吧?”
 
方敛这时候看了这个男人几眼,那叫小娟的女人见男人来了,便贴上去含着泪喊了一声:“阿永。”
 
“不要脸的贱人。”这时候又听见一个女声在骂。
 
祝甘坐的地方看不清是谁,但听她说话这样粗俗,也不想让祝竹听了去。转头一看便见方清恒和祝竹都伸长了脖子往门口看。心里更是不高兴。
 
见着四个人都吃完了,便叫了服务员过来买单。祝甘刚刚将自己的钱包拿出来便被方敛按住。
 
“明明是我请你们吃饭,怎么能让你们花钱呢?再说了这也是我开的店,以后你们喜欢常来就是了。”
 
祝甘没说话,只将钱包放回了衣服口袋里。
 
这时候那边的争吵还没完,开始撞在祝甘身上的那个女人靠着男人正哭着,一边还有个女人指着他们两个骂个不停,话越说越难听。
 
祝甘皱着眉带着祝竹先出去,想着出这样的事情,方敛是老板是一定要留下来解决的。但是没想到方敛带着方清恒一起出来了。
 
“不用送了,我带祝竹回去了。”说完祝甘也不看方敛是什么反应,便带着祝竹走了。
 
祝竹被师父一路上带着回家,他吃得有点饱,不停打着小嗝。祝甘见了便把他抱了起来,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师父,你是不是不喜欢方清恒的师父啊?”
 
祝甘没回答,只是拍拍他的后背说:“乖乖安静一会,打嗝说话很难受的。”
 
等他们回家的时候小陶莼刚刚洗澡了出来,头上还包着桃红色的蝴蝶结毛巾,身上穿着小浴袍看着被师叔抱进门的小师弟。
 
“羞羞,还要师父抱。”陶莼说。
 
祝竹以前还会同她吵两句,但现在却伸手抱着师父的脖子还往他身上蹭了蹭。
 
“我就是喜欢师父抱我!”
 
陶莼愣了一下,看着师叔抱着祝竹经过自己,还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头。陶莼摸了摸自己还湿湿的头发,刚刚又看见师弟抱着师叔脖子的样子,突然有点想自己爹娘了。
 
想着想着就眼睛里流了眼泪出来,嘤嘤嘤哭着去找师祖。
 
宣芠仙君原本正看着萱娘的画像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情,看见小桃仙一下跑进来了,还在掉金豆豆,便一下把她抱在身上问:“怎么了?是不是想爸爸妈妈了?”
 
陶莼摇摇头,又点点头。将眼泪都擦在师祖身上说:“陶莼长大了,不能老是待在爸爸妈妈身边的。”
 
“莼莼很棒。”宣芠仙君将她头上的毛巾摘下来,用灵力烘干了她的头发,又用手指帮她梳理,然后给她盘了一个小发髻在头上。
 
抽了花瓶里一根桃花将发髻固定住,宣芠仙君手画出一面水镜来给小桃仙看。
 
“莼莼是大姑娘了,看看好不好看。”
 
小桃仙照了一会镜子也不哭了,吸了吸鼻子问:“小师叔和杨师伯以后也会有小孩子吗?莼莼又会有新的师弟吗?莼莼一定会对他很好的。”
 
宣芠仙君听了摸摸她的头说:“不了,你杨师伯怕有了小孩子,小然就不喜欢他了,所以他们不会有小孩子。”
 
第54章
 
杨舒和季然回了家,抽空给陈理打了电话问公休假批假的流程,陈理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累,说了几句杨舒也就挂了电话,临了还嘱咐他不要想多了好好休息。
 
挂了电话就看见小月季擦着头发出来了,小月季头发有点长了,倒是可以扎个小揪揪在脑袋后面。
 
杨舒拿着衣服去洗澡,洗了一半突然听见浴室门被敲了两声,接着就听见季然在外面说:“杨舒,瑶仙君的电话。”
 
“师父的电话你帮我接了,我在洗头发。”杨舒将身上洗干净拉开门出去的时候,发现小月季还在接电话。
 
见他出来了季然对着听筒里说:“杨舒来了,我把电话给他。”
 
“师父。”杨舒接过电话老老实实喊了一声。
 
杨瑶的心情听得出来不错,带着点笑意问:“小舒啊,你明天带着小然过来吃饭,有人给你师伯送了两条鱼,到时候你过来收拾一下。”
 
杨舒应了一声,这时候杨瑶又问:“小然呢?”
 
探头看了一眼,将耳边的话筒移开了一些,听见浴室那边的水流声,杨舒便说:“去洗衣服了。”
 
“给你洗?”杨瑶继续问。
 
看了眼晾晒着的小月季的衣服,杨舒恩了一声,说:“刚刚洗完急着出来接电话,就忘记洗了。”
 
“你在家里也做做事情,别什么都让小然做。两个人好不容易又在一起了,你倒是又把人气走了,到时候又发疯,我和你师伯也不知道要从哪里给你再找个山头发疯去。”
 
杨舒笑了两声说:“诶,徒弟知道了。”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淅淅沥沥下着雨,杨舒又问了几句师父最近身体好不好,这才挂了电话。
 
走进浴室发现季然正在将洗干净的衣服拧干,杨舒就靠在门上问:“还在下雨,衣服要我烘干吗?”
 
“不用了,明天应该就不下了,到时候太阳出来一晒就好了。”
 
杨舒应了一声,问:“刚刚我师父和你说什么?说了那么久。”
 
“没什么啊。”季然拿着衣服往阳台走,杨舒就跟在他屁股后面,帮他把衣架拿着让他往上面套湿衣服。
 
“瑶仙君说了一通你的好话,听着我倒是都怀疑他是不是还有一个也叫杨舒的徒弟。”季然一边说着一边用撑衣杆将衣服撑到升降衣架上面。
 
杨舒笑了一声说:“我不就是师父说得那么好?”
 
季然白了他一眼没说话,两个人把衣服晾好就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老套的电视剧杨舒倒是很喜欢,一边看一边帮小月季轻轻捏着小腿。
 
“诶,今天张大姐又同董孝子打起来了。”季然将手机屏幕划了一下,发现另外一张照片还拍到了师兄。
 
皱着眉将照片放大了仔细看一下,季然发现还真的是师兄,旁边还有祝竹。只是坐在他对面的人不知道是谁。
 
有点担心师兄又去找那个人的转世,不过之前自己偷偷问师祖,师祖说他也不知道那人的魂魄投胎转世去了哪里。
 
那么师兄应该也是不知道的,季然想了一会发现自己实在是管得太多了,便将手机放在一边撑着脑袋同杨舒一起看电视剧。
 
电视里被丈夫抛弃的女人改头换面,当着前夫的面狠狠将小三甩了几个耳光,声音清响还带着女人的尖叫哭泣,季然看了一会就觉得吵得脑仁疼。
 
“这种片子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季然问。
 
杨舒倒是看着电视说:“就是看得很爽啊,这种剧情不就跟你看得那么些小说一样,就是让人心里发泄一下。”
 
季然撇了撇嘴巴,他看的小说才没有杨舒看的电视剧这么弱智。又跟着看了一会季然实在感觉着无聊,便又把手机拿出来看。
 
在微博上看了一阵子别人写的旅游攻略,突然感觉杨舒按着自己小腿的手停了,脑袋也看着窗户外面。
 
“怎么了?”季然问。
 
杨舒看了一会就将头转过来继续看电视,手继续帮小月季按摩说:“没什么,别人家家里打架而已。”
 
季然知道自己道行没有杨舒高,在绿植多一点的地方感觉倒还敏锐,但是到这种城市里他自然比不过杨舒。
 
见他这样说话说一半的样子更是不爽,踢了他一下问:“到底是怎么了啊?”
 
“就小孩子叛逆期到了,吵吵闹闹跟家里的大人打起来了。都是小事。”说着杨舒拉着季然的手又亲了亲说:“还好我们两边的小家伙都听话,不像别人家里的,整日给家里找麻烦。”
 
“叛逆期跟家里吵架不是正常?”季然将手抽回来,继续看微博。
 
杨舒摇摇头说:“那就不一定啊,我看你就没有什么叛逆期。以前在山上也乖乖的,就是每次我教你练功你就容易发脾气。”
 
“你人修的功法我怎么能练?”季然哼了一声,突然看见客厅被外面闪电照得一白,接着就是一阵炸雷一响。
 
他吓得抖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只是普通的打雷才缓了脸色。
 
“现在雷公也打不了雷了,电母也不管闪电了,那现在这些事又是谁再做呢?”季然扭着头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雨,和远处一阵一阵的雷响。
 
“大概是天道吧。”杨舒说了一句。拿着手机查了下天气,不知道是不是数据还没有刷新的关系,依旧是显示着明天开始一周的晴天好天气。
 
气象监测中心好像没有雷公电母在那里之后,播报就开始不怎么准确了。杨舒看了会手机,过了一会又感觉到了法术带来的波动。
 
虽然不知道是哪家在斗法,不过这个时间怎么样监管局也应该赶过去了,万一法术波及到凡人后面的事情更加麻烦。
 
越晚的时候雨越下越大,到后来就算关着窗户拉着窗帘也能听见那下雨的声音,季然感觉到空气越来越潮湿,身上也开始感觉不舒服。抬手下了个隔音的结界才躺倒在床上睡觉休息。
 
杨舒见他躺下了也关了灯,第二天早上他起来的时候窗外的雨像是停了,但是他推开窗子一看发现楼下都积了水了,估计直接淹到了一楼人家的门口。
 
打开手机看看时间,又看了看窝在被窝里还在睡的小月季,杨舒去客厅打了个电话,给领导请了个假,决定不去了。
 
这时候他又感觉到了那种法术的波动,他眉头一皱。
 
什么玩意,没完没了吗。
 
但还没等他找到那波动传来的地方,那波动便不见了。但这时候雨水又开始淅淅沥沥落了下来。杨舒皱着眉将窗户关好,等他回到卧室的时候季然已经坐起来,正抬手揉着眼睛问:“现在几点了?”
 
好像开始自己的闹钟又没响,还是响了马上就被自己按掉了?季然揉了揉脑袋,感觉还是很困想睡觉。
 
杨舒这时候上床搂住他躺下来:“楼下涨水了,我刚刚请假了,今天不去上班了在家里陪你。”
 
“雨那么大?”季然闭着眼睛问。
 
杨舒应了一声:“开始停了,现在又开始下了。”他放在季然背后的手轻轻拍着,像他小时候一样哄着他睡觉。
 
季然很快又睡着了,杨舒低头数了一会他的睫毛,想凑上去亲一口,又害怕吵醒他。这时候旁边的手机屏幕一亮,杨舒赶快一下抓了过来,将声音响起来之前将静音开关打开了。
 
他皱着眉看着屏幕上的一串陌生号码,按了又放了回去。但是过了一会这个电话又打了过来,杨舒看了一会,将自己另外一只手轻轻从小月季的脖子下面抽出来,又帮他把被子盖好才出了卧室。
 
手机屏幕依旧因为来电亮着,杨舒滑了一下接通,说:“喂,哪位?”
 
“杨道友你好,我是监管处的李靖。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电话的那边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还混着吵闹的声音。
 
李靖就是那个被季然骂过混账老子的陈塘关总兵李靖,哪吒三太子的爹。杨舒说:“有时间,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马上就报了个地址出来,问杨舒能不能现在过去。杨舒听这个口气很急,像是有什么急事,说了句马上就过去就挂断了电话。但是他也没有马上返身去卧室拿衣服,而是给阮峰又打了个电话。
 
“喂?干什么?”阮峰那边的声音听上去很暴躁。
 
杨舒直接问:“李靖没事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我他妈怎么知道?我也在穿衣服赶过去,怎么?他也叫你了?”阮峰说完没听见回复,又喂了几声把手机拿远了一看才发现杨舒已经把电话挂了。
 
“草!”阮峰骂了一句,接着就被后面扔过来的衣服砸着了后背。
 
季仙君翻了个身,拿被子捂住耳朵说:“吵个屁,要滚快点滚蛋,别吵我睡觉。”
 
杨舒挂了电话摸了摸下巴,阮峰也叫去了说明就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了。他将手机放在外面,先去了洗手间洗脸刷牙把自己收拾了一下,才悄摸摸地进房间想换衣服。
 
他刚刚将身上的睡衣脱下来,就听见小月季问:“你去哪里啊?”
 
将毛衣套在身上,杨舒弯腰俯下身来在小月季脸上亲了亲,说:“刚刚监管部打电话过来,我过去帮个忙,你睡一会,你睡醒来我就回来了。”
 
“早上吵死了。”季然将脸被子上蹭了两下,然后小声说:“那你早点回来。”
 
杨舒亲亲他的鼻子说:“好,回来的时候我看看有没有那个包子给你带点。”
 
第55章
 
杨舒走到楼下,看见被淹了半截的宝马车,看着四周没人,便将其收回了储物袋里。
 
这么泡下去说不好车就废了,到时候小月季出门都不方便。
 
杨舒将吹霜招出来驾着它往李靖说的那个地址去。天上的雨似乎又有开始下大的趋势,一路上在雨中御剑的道人杨舒遇见几个。
 
他看着这个架势,更是加快了吹霜的速度。但越近他越感觉周身的空气潮湿了许多,连雨水也更大。
 
等到了地方,他才看见这是城市近郊的一个独立小别墅院子。
 
他降下高度,从吹霜上跳下去。地上的水一下飞溅起来,发出响声。
 
这时候有人从别墅里打着伞出来,杨舒一看是一个高中生样子的男孩子。
 
穿着现下高中生都喜欢的那种板鞋,牛仔裤和深色卫衣的搭配。但是头发有点长,在脑后扎了一个小辫子。眉心还有一道菱形的红痕。
 
他打着伞走到杨舒面前,冷着个脸像个拽哥一样开口说:“杨道友?”
 
杨舒点点头。
 
那孩子头往后一摆说:“他们正在等你,进去吧。”
 
“多谢三太子。”杨舒脸上笑了一笑,迈步往前走。
 
跟在他后面的哪吒撇了撇嘴巴,跟着他进了房子。
 
杨舒进了别墅才发现这里面什么家具也没有,装修也就是简单漆了一下墙,连地板也没铺。
 
倒是墙上地面上的符箓刻印不上,杨舒一眼扫过去,基本上都是些隔绝灵力的符文咒语。
 
往里走了几步到了客厅里,杨舒便看见了背对着自己抽烟的阮峰,还有一边被几个人围着在说什么一脸严肃的男人。
 
哪吒这时候跟着走进来,长柄伞在墙上敲了几下发出声音,见他们都看过来,这才说:“人我带到了。”
 
说完转身就走,这时候那个严肃的男人蹭得一下站起来吼了一声:“你走哪里去?跟我滚回来!自己弄出来的事让别人擦屁股,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杨舒一听这话就知道这是哪吒他老子,以前的陈塘关总兵李靖。
 
“你他妈有什么脸提我娘?”哪吒一听这个话就将手里的伞扔了出去,带着法力直接打向李靖。
 
杨舒现在中间立即后退了一步,避开那把伞。
 
李靖一手将那把伞接下来,直接在手中捏弯了。抬手将七宝玲珑塔招了出来,哪吒当即脸色便变得不好。
 
杨舒懒得看这两父子打架,便出生说:“不知道李总兵叫杨舒过来有什么事?”
 
李靖见他说话了,脸色再不好也压下来了一些。看着哪吒哼了一声对杨舒说:“正是有一事想问道友。”
 
哪吒这时候转身便走了,李靖见了本想叫他回来,杨舒这时候出声打断说:“请问是什么事?”
 
反手将别墅的门关上,哪吒看着面前下个不停的雨啧了一声,然后跟自己下了一个防水咒。
 
就像脚踩楼梯一样,在虚空中踩了几步,哪吒脚下突然出来了两个冒着火的轮子。
 
他踩着风火轮升上低空,加快了速度往公墓的地方移动。
 
这时候面前不远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一个抱着ipad的男生脸上带着笑对哪吒三太子说:“道友,留步。”
 
杨舒看着桌子上被打开盒子里的东西,那玩意呈透明的乳白色,跟橡胶一样。就算隔着一层层的法术屏障,杨舒也能感觉得到它散发出的那股子潮湿的气息。
 
“这是什么?”虽然杨舒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但他也还是再问了一句。
 
李靖这时候咳了两声说:“小儿顽劣,这是他那时候抽出来的龙筋。”
 
他见杨舒仍是一副装傻的样子看着那龙筋,便说:“听闻杨道友的师侄,这些日子要化龙了,不知我们可否与他一见?”
 
“那你们去找陈理不就是了,来找我做什么?”杨舒问,一张没有表情的脸看着李靖。
 
李靖一听他这样说,便也是冷笑了一声:“若是我们找得到便也不用请来杨道友一问了。”
 
看起来萧逸声应该是安排好了,让人都找不到他和陈理。杨舒松了一口气,面上仍旧绷着说:“说实话,我师侄说出去旅游散心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也没问。”
 
李靖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说:“麻烦现在杨道友在这里,打个电话问一下陈道友才好。”
 
杨舒笑了一声,似乎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这下他是有点懂为什么哪吒讨厌他老子了。
 
“李总兵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杨舒抱着吹霜看着他:“这个龙筋同我师侄有什么关系?你儿子扯下来的东西如今做了妖反过来找我师侄是做什么?怕是逼儿子又自刎不成就来逼别人家的儿子自刎了?”
 
这几句一出口李靖的脸色都变了,他身边的人也一副怒容看着杨舒。
 
倒是杨舒不甚在意,这样的杂鱼多来几个都一样,倒是他时刻注意着自己身后的阮峰,提防着他出手。
 
李靖将他的那个宝塔又拿了出来,杨舒一看便笑了说:“你那如来给你的东西,吓吓你儿子便行。”
 
他一把将吹霜拔了出来,长剑出鞘,发出一声轻鸣。
 
“倒是不用在我面前作威作福了。”
 
杨舒但也不怕天上下来五个指头印,西方诸佛早八百年不见了踪迹,就连最喜欢闹腾的孙猴子也早就没见过了。
 
更不用说金蝉子那么一群人,不知道是去投胎了还是烟消云散于世间了。
 
李靖见他如此,周身的人都拿出法器来,唯有后面的阮峰没有动作。
 
“杨道友还是以大局为重。”
 
杨舒听了轻笑了一声,手上已经起势:“大局是什么?连儿子老婆都保不住的人,你又算什么东西来同我说大局?”
 
他一剑劈了过去,将面前的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刻痕,对面的墙上的墙皮也开始脱落,面前的矮桌已经一分为二。倒是装着龙筋的盒子还完好,还被剑气一下掀翻在地上。
 
外面又开始打雷,白色的闪光将有些昏暗的房间照亮。李靖声音带着怒意问:“杨道友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杨舒冷着脸将剑收进鞘。看着李靖说:“李总兵,少威胁别人。有些话你还没有说的资格。”
 
他转过身往外走,这时候阮峰伸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杨舒身上一僵,忍住了立即抽出剑来的冲动,转头看他问:“什么事?”
 
阮峰并没有看他,只是看着李靖说:“李主任,您和谢主任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总要明白监管部里还不是你们两个的地盘。”
 
说完他手搭在杨舒肩上,同他一起出去了。
 
没有人敢拦他们两个,等走到门口才发现这雨下得没完没了,电闪雷鸣听得人心里发憷。阮峰点了根烟,看着外面的倾盆雨势说:“我不知道是这个事情,虽然踩到可能有关系,但是没有想到姓李的这么不是个玩意。”
 
“算了。”杨舒倒是不是很在意,耸耸肩说:“我还是真不知道陈理跑哪里去了,他打电话过来我也没有问,也没有主动给他打过电话。只想着他在外面好好放松一下,就偏偏有些幺蛾子要找上门。”
 
阮峰吸了一口,吐出烟雾来。
 
“你倒是不用跟我说,只是这个事情不解决,监管部怕是不会收手,你要是能够找到陈理先提醒一句,这样也好些。不过听说齐双阁的萧老板同他一起,监管部应该是暂时没有办法。”
 
杨舒应了一声,抬着手腕看了看时间,发现小月季应该要起来,便对阮峰说:“他快起床了,我先走了,这个事情你倒是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阮峰点了点头,看着杨舒踩上吹霜离开,然后转身走进别墅里。见他进来,那些人包括李靖都是一脸防备看着他。
 
“倒是二郎神将出去开会,部里也是猴子称大王了。”阮峰伸手将那还落在地上装着龙筋的木盒子拿起来,外面的一层流光的透明罩子将龙筋包裹住。
 
阮峰看了一会,将其收入了袖子中。
 
“这件事李部长不用再插手了,我来全权负责。你要是有什么不同意的地方,后天部长回来了自然会请你去好好说清楚的。”
 
看着李靖脸色变了,阮峰这才笑了一声,转身回去了。
 
杨舒回去的路上特意去包子铺看了一眼,发现没有开摊,便改道去了一定会营业的肯德基。他刚刚在门口显出身形,还没来及拉开门走进去,便看见齐天同哪吒坐在靠窗户的位置吃着东西。
 
齐天倒是一直笑眯眯的,杨舒奇怪的是哪吒的脸上倒是没有那种不耐烦的拽表情,还一边喝着饮料一边同齐天说着话。
 
也没去打招呼,杨舒走进去买了外带的早餐,转身准备走的时候便听见齐天的声音叫了自己一声,这才转头看去。
 
“老不死的舍得放你走?”哪吒那种拽拽的表情又出现了。
 
杨舒笑了一下:“李总兵要留我,还差了点本事。”
 
哪吒脸上的表情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说;“那他不是要气死了?没用的老匹夫活该被人气死。”
 
第56章
 
齐天原本正嚼着嘴巴里的汉堡,听见哪吒这么说了之后一下被噎住了,咳了好几声。还是哪吒给他端着可乐喝了几口才咽了下去。
 
杨舒见他们两个相处的不错,便说:“我先走了,你们好好玩。”
 
“小心点老头子,最近他监管部的部长出去开会了,有个女的来了我们家好几次,两个人在书房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干什么。”哪吒说着笑了一声。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要给我找个后妈了。”
 
杨舒看了坐在一边吃东西的齐天一眼,如果他没有想错的话,哪吒嘴巴里说的那个可能会当他后妈的女人就是齐天的师姐,那个沧澜门的谢颖。
 
“齐天你们两个慢慢吃。”杨舒轻咳了一声,扬了扬手中的纸袋说:“我先回去了。”
 
“师叔……再见……”因为嘴巴里包着满满一嘴巴,齐天说话不清楚,杨舒朝他摆摆手让他慢点吃,转身推开门走了。
 
看着杨舒走了,哪吒才又咬着吸管看着齐天,见他一只手抓着汉堡,另一只手抓着鸡腿,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问:“你和他很熟?”
 
“还好吧,杨师叔违规几次被我抓住了的。”齐天将嘴巴里的东西总算咽了下去。
 
哪吒哦了一声,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然后靠近了他说:“你踩的那个灰盘子是哪里来的?”
 
杨舒回到家里的时候季然已经起来了,开门进来的时候他正坐在沙发上一边擦着脸一边接着电话。
 
客厅里的窗户还开着,小月季就这么光着脚踩在沙发上,杨舒皱了皱眉头,先走过去将肯德基放到小月季手边的小茶几上,然后走到窗户前面将窗户关上。
 
探头看了一眼,杨舒发现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但是楼下的积水还没有褪去,还有些车辆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抬手下了个结界将杂音都搁在了外面,杨舒转身就看见季然已经放下了手上的手机。扔在一边准备去放毛巾。
 
从他手里将毛巾拿出来,杨舒说:“你先吃点东西,里面有热的牛奶。我有点事情和你商量。”
 
季然将纸袋打开,把里面的薯饼拿出来放到嘴边咬了一口,又抿了一口牛奶问:“什么事情啊?刚刚阮哥打电话过来说他待会过来,有点东西给你。”
 
“他待会过来?季仙君一起吗?要不要我中午准备饭?”杨舒放了毛巾出来,坐在季然的身边。
 
“那倒是不用了,外面到处都湿的,师父肯定不愿意出来。阮哥刚刚说他出来买菜顺便送点东西。”季然看了他一眼,又问:“你要说什么的?”
 
杨舒手在沙发扶手上拍了几下,这才开口说:“我们出国玩之前可能要先去一个地方。陈理那小子化龙弄了些动静出来,刚刚还害得我被找麻烦了,这点事情我得要找他弄清楚。”
 
“天天下雨真的同陈理有关系?”季然吃着薯饼问了一句,又感觉嘴巴里有点腻,喝了一口热牛奶。
 
“大概是有一点吧。”杨舒伸手搂住他问:“能不能我们两个先在国内玩几个地方?反正这个机票也是两个星期之后的,嗯?”
 
季然靠过去一点挨着他,小口喝着牛奶说:“我都无所谓啊,你要去哪里我陪着就是了。”
 
“那我们明天走还是后天走?”杨舒挨着他问。
 
季然瞥了他一眼:“你知道陈理现在人在哪里吗?就准备走?”
 
“差不多吧,门派里有点小办法能找到他。”杨舒将季然嘴角的一点碎屑刮掉,凑过去又亲了一口说:“那我们就后天走。”
 
季然嗯了一声,脑袋里开始想着出门要带的东西。
 
是要把出国玩的东西一起带上呢,还是就不带呢?
 
这时候听见家门被人敲响,他踢踢杨舒说:“开门去。”
 
杨舒起身先在猫眼里看了一眼,发现是阮峰站在外面,这才打开了门。
 
“先进来吧。”杨舒打开门边的鞋柜准备给他拿拖鞋,但是开柜子门的手被阮峰按住了,接着他就感觉到一个硬硬的木盒子被塞进了自己的衣袖里。
 
杨舒抬眼看他,见他笑了一下说:“刚刚以前的朋友送了点酒过来,我给你提了一坛来。”这便将手上提着的那个棕色的酒坛子递给杨舒。
 
“我就不进去了,懒得换鞋。”阮峰说完,同坐在沙发上正吃东西的季然抬抬下巴。
 
季然将手上的炸鸡放在一边问:“阮哥你不留下来吃饭吗?”
 
阮峰挥挥手:“不了,你师父还在睡呢,我现在赶着回去给他做饭。”说完他伸手拍了拍杨舒的肩膀。
 
“我先走了。”
 
杨舒说了句再见,见他关上门走了,这才提着酒回了厨房,打开自己专门用来放酒的柜子,将这一坛子放了进去。
 
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小月季还窝在沙发上吃东西,这才将刚刚藏在自己袖子里的木盒子拿出来看了一看。
 
是刚刚自己在李靖那里看过的龙筋的盒子,杨舒将贴在那个盒子上的纸条撕了下来,看着上面写着的:“带着去找陈理。”烦躁啧了一声。
 
接着就将那张纸条捏碎,用上了灵力将其在手心里变成了一堆纸灰,这才扔进了垃圾桶里。将木头盒子收进了贴身放的储物袋中,杨舒才从厨房里出去。
 
“酒很好吗?难怪不告诉我给你送什么。”季然划着手机屏幕,没有抬头看他。
 
杨舒咳了一声说:“还行吧,也算是上品的了。”
 
这时候季然皱了皱眉头,问:“凡人有没有什么放在房间里的除湿器卖的,这下大雨之后房子里的湿气太重了,身上难受。”
 
“这要是梅雨季节到了,你不是更烦了?”杨舒将身上衣服挂在旁边的衣架上,然后问:“要不要去洗个澡?中饭晚点吃?”
 
季然将手机放下来看着杨舒说:“算了,反正洗澡了也还是这么个鬼天气。后天就走的话,你的假批下来吗?”
 
杨舒:“明天我再问问,一群人办事的效率太低了。实在不行我们直接走就是,撑死也就给我扣几天工资的事情。”
 
结果没有等到明天杨舒去上班,晚上和合二仙中的寒山大士就打了电话过来告诉杨舒批假已经过了。
 
杨舒听了感谢了一下领导和单位,然后挂了电话。
 
小月季又在沙发上看着电影睡着了,走过去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让他躺直睡得舒服一点。杨舒坐在床边伸出手指蹭了蹭他的脸颊。
 
花期看上去的确是越来越近了,睡着的小月季身上一股一股的香气不受控制的散发出来。房间里窗户被杨舒打开通着风,房间里面的味道还不是太浓郁。杨舒坐着看了季然一会,这才起身去收拾一些后天要带走的行李。
 
简单带了一些自己的衣服,但是拉开小月季的衣柜的时候,杨舒挑了两件自己平日里最喜欢看他穿的,和他平时穿的少的衣服放进了储物袋中。
 
这个时候杨舒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又是一个陌生号码,连来源地也没有显示。杨舒看了一会,才接了起来。
 
“杨剑仙。”听筒里传来的是萧逸声的声音。
 
杨舒关上了卧室的门,走到客厅里来接他的电话。
 
“什么事?”杨舒问。
 
萧逸声笑了一声:“那边雨下的够大吧?”
 
“知道下的够大就知道收敛,我后天过去。监管部的人应该已经在找你们了,这两天注意一点。”杨舒站在窗户边上,隔着薄薄的一层蕾丝窗帘看着外面。
 
萧逸声继续说:“倒不是收敛不收敛的事情,你过几天来就知道了。”萧逸声的声音没了开始的笑意,快速报了一串地址之后就挂了电话。
 
趴在一边的陈理见他挂了电话,才出声问:“我师叔说了什么?”
 
“没什么,他过两天就过来。”萧逸声说。
 
一听这话陈理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一条长长的龙尾将床拍得啪啪作响。
 
“不能过来!他要是看见我这个样子一定……”剩下的话被萧逸声伸手捂住。
 
萧逸声看着陈理已经长出薄鳞片的眼角,松开自己的手将他变白的头发挽到耳后说:“你不用担心的,他心里应该也清楚会变成这个样子。你这个样子一点也不丑,很好看。”
 
陈理没说话,只是将一边的被子扯过来将自己卷了进去,只露出来一点白色的尾巴尖。自己现在不只尾巴变成了龙尾,后背身上出现鳞片,连脸上也冒出来一小片。
 
窝在被子里自己伸手摸了摸眼角出来的细鳞,那天照镜子的时候自己都要快认不出自己来了。头发也变成了全白,瞳孔的颜色也开始变成金色。
 
陈理将身上的被子拉紧了一点,将身体蜷缩了一些。
 
自己可能过几天就要被雷给劈死了吧。
 
第57章
 
季然一觉睡醒的时候杨舒正在厨房里准备菜,听见他哒哒的拖鞋趿拉声音,杨舒喊了一声:“茶几上有水果你先吃一点。”
 
季然靠在厨房门框子上面,看着他忙活问:“你准备什么呢?”
 
“晚上烧个红烧肉,打个汤。刚刚打电话过来批假了,我明天就不用去了,你想吃什么?”杨舒问。
 
“随便,要不出去吃吧,刚刚好把出国要带的东西买好,到时候省的再准备。”季然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角上流出来的眼泪。
 
杨舒看他又像是困了的样子,忍不住问:“怎么这两天这么想睡觉?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咳……没有,大概是春困吧。”季然当然知道是因为花期的缘故,但总也不想把这个原因说出来告诉杨舒,总感觉这个人又会拿着这个事情开玩笑。
 
回到外面客厅的沙发上,季然一边吃着洗好的小西红柿一边等着杨舒准备饭。把一边的手机按亮这才发现了上面有几个未接来电,还都是二师姐打过来的。
 
把电话回拨过去,听见嘟了两声电话就被接起来了。
 
“喂?师姐找我有事吗?”季然听见话筒那边有点吵,心里突然有些不安。
 
柳枫的声音倒是还平静:“没事,开始想问你去不去师祖家里吃饭的。你的电话没人接,就给杨道友打了个电话。”
 
“哦,这样啊。师姐你现在在外面吗?你们那边有点吵。”
 
柳枫看了一眼自己身边坐着的喝酒聊天的人,抬起手将话筒捂着了一些说:“公司有活动,我在外面吃饭,他们喝酒有点吵。”
 
季然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晚上八点了,便又说:“师姐你在外面注意安全,早点回去休息。”
 
“知道了。”柳枫笑了一声:“听杨道友说你这后天就出去玩了,东西好好准备一下,出去想买什么就买,好好玩。”
 
季然应了一声,柳枫同他又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这时候她旁边坐着的一个男人见她挂了电话,便伸出手来抓着她的手腕说:“小枫刚刚到这边习不习惯啊?今天部门里给你接风洗尘,你怎么不喝酒呢?”
 
一边的人也在起哄,柳枫看了一眼因为喝酒脸变成红色的中年男人,笑了一声将他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拉下来。
 
她将一边的酒杯举起来笑着说:“刚刚家里的小弟打电话过来说了几句,我先敬各位一杯,赔个罪。”
 
她将手里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还倒过来往下倒了倒表示自己真的一口喝完了。旁边的人起哄的声音更大了,说她是女中豪杰是海量。
 
柳枫看着他们这幅样子脸上依旧笑眯眯望着他们,全然不是在家里那一副冷漠的样子。
 
季然同杨舒坐在餐桌前面吃着饭,见杨舒吃得有点急,便拿了个碗出来给他盛了汤推到他面前。
 
“饿了你还等我干什么?先吃不行吗?”季然抱怨说。
 
杨舒喝了口汤,等着嘴巴里的东西咽下去了才说:“开始我倒是不饿,倒是闻见这菜的味道我就饿了。”
 
“都五百多岁的人了还会饿,你就是嘴巴饿,眼睛馋。”季然瞥了他一眼,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汤。
 
两个人吃完收拾了一下,季然就去房间里清衣服。杨舒坐在客厅里查着后天的机票,又看了眼这外面的天色。
 
外面倒是从下午开始就没有继续在下雨了,但是也没有雨过天晴的感觉。这样的天气机场应该已经是停飞了吧。
 
杨舒又查了下高铁,发现时间大概有四五个小时,算了算时间发现也比较合适,便将票定了下来。
 
其实要不是那个针对修仙人的交通管制,他本来可以御剑带着小月季走的,而且也很快,撑死一个小时左右就到了。
 
但是那天自己上班的速度就已经被罚超速了,要是再加快点,怕是直接要被带去进行再教育了。
 
凡人这些条条框框实在是太麻烦了,杨舒突然开始有些怀念凡人还没有这么些新科技玩意的时候。
 
修道的仙人被他们仰视,凡人向道人弯腰低头寻求自己的庇护。但自从几次工业革命之后凡人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也因为进化的原因寿命也开始变长。
 
新社会之后,灵气越来越稀薄,修道也开始变得困难。道人和凡人相互之间都不能把对方怎么样,于是只能两边都做出让步妥协。
 
但是杨舒不知道这个平衡恒坚持多久。最近总是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从雷公电母的离婚开始,一直到最近的董永和七仙女离婚。
 
杨舒总感觉有人在背后酝酿着什么,不知道是天道还是凡人。但他明白一点就是他们就是要拿道人开刀。
 
那陈理突然出来的化龙又是什么?杨舒手在桌子上随意画着,脑袋里不停回想着那些防御的法阵和法宝的名字。如果陈理真的化龙要经历雷劫,这些东西都派得上用场。
 
他脑袋里正想着,便感觉自己肩头被一拍。
 
季然看着他紧皱的眉头,问:“你怎么了?”
 
“没事。”杨舒回过神来,拉过季然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到嘴边亲了一下。
 
季然被他亲了一下就把手抽了回来。
 
“你是不是帮我收了几件衣服?我有几件没看到了。”
 
杨舒恩了一声,将自己收在储物袋里的衣服拿出来说:“我开始帮你收拾了一下。”
 
季然把衣服接过来放进一边的箱子里,杨舒见了问:“我们还要提箱子去吗?”
 
“上车的时候拿着,不然出去旅行不提个箱子凡人看见会感觉奇怪的。”季然把里面东西整理了一下,又问:“你机票定好了没?”
 
“没定机票,定了高铁票,四五个小时你睡一觉就到了。”杨舒将自己的衣服也拿出来递给他,同他一起蹲在箱子旁边。
 
“行吧,你计划好就行,不过车子都被水泡了,我们怎么去高铁站?”季然问。
 
杨舒笑了一下说:“家里不是有两辆车的吗?”
 
第二天杨舒开着那辆很久没出来放风过的小奇瑞上了路,带着小月季出门去商场买点东西。
 
“明天早上十点的车,我们到时候去车站买点午餐吃。开始早上师父打了电话过来,晚上我们过去吃?”杨舒将车开进了地下停车场。
 
季然解开安全带点头说:“都听你的。”
 
等下了车他才弯下腰揉了揉腿膝盖说:“你这小破车,腿都伸不直。”
 
“等贷款还完了我就换辆新的。”杨舒也拍了拍自己的腿,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商场走。
 
买了防晒的东西和怕吃不惯外面东西买的泡面,季然就转头问杨舒还有什么想要的。
 
“去看看有什么果冻买一点。”杨舒推着车往那边走,季然就跟在他旁边,两个人走到货架前面正准备选口味,就听见那边收银台的方向十分吵闹。
 
女人的尖声和哭泣声音一下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杨舒转头问季然说:“要不我们逛一会再去结账?”
 
季然点点头正准备答应,便看见七仙女脸上带着笑站在不远的地方。他伸手掐了掐杨舒说:“你看。”
 
杨舒转头看过去,又马上转回过来对季然小声说:“快走快走,八点档看看就好了,别扯到自己身上就算了。”
 
季然听了小声嘀咕着:“怎么老在超市遇见这么些事情。”
 
杨舒推着他往外走,结果背后一阵吵闹,季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却看见自己师兄站在那里,怀里还挂着一个女人,那女人哭个不停,师兄倒是一脸尴尬不知道手往那里放的样子。
 
他握了握杨舒的手说:“走,我们过去一下。”
 
祝甘本来只是带着祝竹来买明天春游要带的吃的,没有想到刚刚到这里就看见这个女人摔在地上哭。好心扶了一下却发现是上次吃饭时候一下坐在自己身上的那个。
 
她看见的脸之后也愣了一下,然后就扑到自己怀里哭起来。
 
祝甘强忍住一把推开她的欲望,正准备说让女人放开自己。这时候听见了小师弟的声音,接着那个女人就从自己身边撕开了。
 
“师兄,你怎么在这里?”季然皱着眉问。
 
祝甘还没来及开口说话,就听见那女人突然往地上一坐,拍着地面哭喊说:“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杨舒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女人,又看了看站在那边手上还牵了个孩子的董永,心里只想怎么这两个妖精就不能窝里斗自相残杀呢,非要弄到外面来让别人看笑话。
 
他眯了眯眼睛看着董永牵着的那个孩子,这个孩子好像……
 
算了,也不关自己的事情。
 
季然听祝甘说了完全不明白是什么回事,便也清楚是跟自家师兄没关系的。给杨舒递了个眼神,三个人转身就准备走。
 
那女人见祝甘要走,就准备去抱他的腿,但是手腕上突然一痛,抱了个空。只能看见三个人的背影离开。
 
她没有办法,又拍着地面指着董永大叫说:“你从哪里弄来的野种也就往家里呆,你这个死没良心的东西!”
 
第58章
 
“我只是听祝竹说他明天要春游,所以先出来买点东西。早知道我就不去扶她了。”祝甘说着笑了一声。
 
季然抱着手臂:“那倒是,那个女人也是发疯,旁边的那个男的倒是有点眼熟。”
 
“那个男的就是董永啊,女的就是那个三儿。”杨舒接上了他的话,又抬着手腕看了看手表。
 
祝甘看了问:“你们两个是明天要出去吗?我听柳枫说了,莼莼还在家里说小师叔都不过来了。如果你们还有事就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再逛一会。”
 
季然想起刚刚那个女人和董永还在超市里,想了一下问祝甘说:“要不要换家超市,别惹上讨人嫌的东西烦得很。”
 
祝甘笑了一声:“小师弟,我也一大把岁数了,你就别担心我了。”
 
季然见师兄有自己的决定,便也耸耸肩膀说:“那行吧,我和杨舒先走了。”
 
两个人排队交了钱,回到地下停车场把买的东西放进了置物袋里,杨舒先坐进了车子里把车从车位里倒出来,好让小月季上车。
 
季然坐上车问:“现在过去吗?”
 
“先去吃午饭吧,现在过去怕是还要叫着我做饭。”杨舒把手机打开开始看点评网。
 
季然撇了下嘴巴说:“你要是不想做饭我做就是。”
 
“那不行,老让媳妇做饭是怎么回事。”杨舒头也不抬,手在屏幕上滑动着。
 
季然冷笑了一声问:“谁是你媳妇?叫你少看点小说你是不是就没听进去过?”
 
“是是是,我是你媳妇。”杨舒抬头亲了季然脸一下,然后歪着头问:“这样可以了吧?”
 
“滚滚滚,谁让你亲我了。”季然抬手擦脸,顺带白了杨舒一眼。
 
杨舒笑了一下,拿着手机屏幕给他看说:“中午吃烤肉行不行?那里还有你喜欢的刺身可以点。”
 
“你觉得行就行,我都听你的。”季然将一边的安全带系好,等着杨舒开车。
 
杨舒开着那辆小奇瑞往外走,车上放着午间的新闻,季然听着就打了个哈欠。
 
今天没有下雨,太阳也出来了。阳光一照在身上,季然就开始犯困。调整了一下姿势脑袋靠在车壁上就闭上了眼睛。
 
杨舒开车的时候瞄了他一眼,见小月季好像又要睡着了。伸手捏捏他的手说:“别睡着了,马上就要到了。”
 
“恩。”季然闭着眼睛懒懒应了一声,握住他的手说:“你好好开车。”
 
杨舒把手抽回去握住方向盘,开了一段遇见了红灯,就停了下来。
 
这时候他侧着脸看小月季闭着眼睛的脸,忍不住捏了捏他的鼻子。季然一下把他手拍掉,睁开眼睛骂他说:“你说你手贱不贱啊?”
 
“就贱你一个。”杨舒见他醒了就把手收了回来。看小月季又揉了揉眼睛,像揉了点眼泪出来,伸懒腰发出了点小奶音。杨舒忍不住又说:“你故意撩我呢?”
 
季然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
 
看见红灯变绿了,杨舒开着车继续往前走。他一边开车一边问:“你这个花期预兆就是这么想睡觉?”
 
“对啊。”季然自然应了一声,反应过来有点尴尬,就又揉了几下眼睛说:“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特别困 。”
 
杨舒听了又追问:“以前没有这么困过?”
 
“没。”季然摇头,见杨舒不说话了,便问:“怎么了?”
 
“没什么。”杨舒将车停好,对季然一笑说:“到地方了,下来吧。”
 
吃了饭之后杨舒便带着小月季去了师父的家里,小月季路上实在是困得不行,后来到了地方还是杨舒抱着他进了屋,给他放在床上盖了被子让他好好睡一觉。
 
轻轻带上门,杨舒走到客厅的时候师父师伯还有师兄都望着自己。
 
“怎么了?”杨舒问。
 
杨瑶用手肘捅了捅艾宏宇,艾宏宇又看向杨林,杨舒又跟着看向杨林。
 
杨林:……
 
实在被三个人盯得受不了了,杨林才出口问杨舒说:“师弟,小然是不是有……是不是很快家里要有小的了?”
 
“不是,只是他花期快来了容易犯困。我不想要有小孩子夹在我和他中间,我们两个不准备要。”杨舒回答。
 
杨瑶听了挑了挑眉毛,倒也没说什么。
 
这时候杨舒将自己贴身置物袋里面的木盒子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杨林见了便皱着眉问:“这是什么?”
 
艾宏宇感觉到空气里的湿气变重了,就问杨舒说:“这个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之前李靖把我叫过去,要我说陈理去哪里了,我吓了他一下便走了。这个东西就是从那里来的,是当年哪吒抽的那条龙的龙筋,听他们说前几天下雨就是因为这个。”
 
杨瑶听了笑了一声,手在摇椅的扶手上敲打着说:“抽出来的龙筋,过了这么多年都是死物了。就算有点本事,但是也翻不出大的波浪来。”
 
“那他们现在是要找苗苗?”杨林眉头皱得更紧了。
 
杨舒将那盒子又收了起来,伸手拍了下师兄的肩膀说:“放心吧,有萧逸声跟着是出不了事情的,他手上的宝贝多得很,倒是不用害怕。”
 
“所以明天你是带着小然去找苗苗?”杨瑶问。
 
杨舒点点头,想了一下补充说:“旅游,顺便看看他。”
 
艾宏宇听了伸出了手一翻,将一块墨玉一样的东西递给了杨舒。
 
杨舒伸手接过,感觉那玩意凉凉的,倒不是玉。
 
“见到苗苗就给他。”艾宏宇说。
 
杨舒应了一声。
 
倒是杨瑶看见了那东西笑了一声,看着艾宏宇的后脑勺说:“又是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不是说弄丢了吗?”
 
“找了一阵也就找到了。”艾宏宇回答。
 
杨瑶又笑了一声,对着杨舒抬抬下巴说:“这是你师伯那时候出门弄回来的一片龙鳞,不知道是真的假的,你倒是拿去给苗苗吧。”
 
“是真的。”艾宏宇补充了一句。
 
杨舒将那片墨玉龙鳞收了起来,又问师兄说:“有什么要我带给他的吗?”
 
杨林坐在那里听见杨舒这样说,便摆摆手说:“没有,就带句话给他,说我们都在家里等他回来。”
 
说罢这句,杨林又将自己剑抽了出来,出了鞘用帕子开始擦拭。
 
“诶,师弟,你开始说的是监管部哪几个孙子说要找苗苗的?”
 
季然一觉睡醒来,发现自己不在熟悉的地方,蹭地一下坐了起来望着房间。下意识喊了一声杨舒的名字。
 
过了一会便听见门外的脚步声,杨舒就打开门走了进来。
 
“醒了?”杨舒走到床边坐下。
 
季然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应了一声,问:“我睡了多久啊?”
 
“没多久,饭已经做好了起来吃吧。”杨舒说。
 
季然和杨舒出房间的时候,杨真人正站在桌子边上夹菜吃,见季然出来了便放下筷子说:“小然起来了,小舒和他师伯今天烧了很多菜,外面送来的鲶鱼味道不错。”
 
季然有点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在车上睡着了……”
 
“没关系,我也经常在车上睡着,都是我师兄把我抱回家里的。”杨瑶见着艾宏宇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连忙给他让开了位置。
 
四个人坐下来吃饭,季然拿起来筷子才发现少了人,便问:“杨林师兄呢?今天没有过来吗?”
 
“我们先吃,他出去了一会就回来。”艾宏宇给杨瑶夹了块鱼。
 
杨瑶笑着补充了一句:“出去给苗苗出气去了。”
 
“苗苗是谁?”季然问了一句。
 
是杨林师兄的道侣吗?怎么从来没有听杨舒说过。
 
“是陈理。小时候刚来就是个小鱼苗,就都叫他苗苗。”杨舒说。
 
“虽然苗苗现在林儿对他严厉了点,小时候就是宠到骨头里去了。”杨瑶咬着筷子想了想继续说:“后来苗苗化形了之后还不会走路,整天被他抱来抱去,后面还是师兄把林儿叫去骂了一顿才收敛。现在有人要找苗苗的不痛快,林儿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艾宏宇这时候给他又加了一点菜放在碗里,催促他说:“快吃饭吧。”
 
季然虽然还想问是谁找陈理的不痛快,但是听艾师伯这样说,便也闭了嘴安静吃饭。但是等到他们快吃完杨林也没有回来,杨舒起身去打了个电话,等他回来之后说:“没事,给师兄留个菜就好了。”
 
又在杨瑶家里坐了一会,因为明天杨舒和季然还要出门,杨瑶直接就开始赶人回家了。
 
季然坐上了车,就问杨舒说:“谁要找陈理麻烦啊?”
 
“你忘记了?就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些人,监管部吃饱了没事干的。”杨舒坐进车里,先伸手帮小月季把安全带系好。
 
“那杨林师兄去找他们的麻烦,能打的过吗?”季然又问。
 
杨舒:“别担心了,我师兄虽然低调,但是他的本事都是和我一样,跟着师父师伯学出来的。倒是他更像师伯一些,反正我看他出门的时候把剑擦了擦。还是帮李靖他们先求个平安吧。”
 
“那昨天监管部的人是怎么为难你的?”
 
杨舒开着车笑了一声:“他们那叫什么为难,他们也为难不到我。”他看了季然一眼,然后继续说:“这个世界上能为难我的,就只有你了。”
 
第59章
 
第二天虽然还是阴天,但是并没有影响高铁的出发。季然几乎是一上车就开始睡,杨舒把自己的外套盖在他的身上,自己倒是一直看着手机。
 
季然头靠在他肩膀上,有时候突然醒过来睁开眼睛看一看杨舒,但很快又睡了过去。他睡觉时候身上的香味一阵一阵地散发出来,高铁里又不能开窗户,没有办法杨舒只能下了个结界在两个人周围。
 
只是这样遭殃的就是杨舒了,他忍住被香味勾起来的那点子心思,强行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手机上的防御法阵上。
 
自己应该是有很多年没有画过这些东西来了,以前山门里都是长老掌门们做这些,自己本来就实践少。倒是上一次画还是因为师父菜地老被野狗咬,才叫了自己过去画了个阵。
 
防御法阵阵眼上总有点什么东西压一压,杨舒想着到时候到了就要萧逸声找点好东西来,这时候靠着自己的小月季动了一下,接着就听他没睡醒的声音问:“现在到哪里了?”
 
“快了,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你再靠会我叫你。”杨舒伸手帮他把肩膀上滑下来的外套又盖好。
 
季然嗯了一声,又眨了眨眼睛转了转脑袋看着杨舒手机屏幕问:“你在看什么?”
 
“防御法阵,你说这些个鬼画符的东西他们那时候是怎么摸索出来了?”杨舒将手机上的图片又拉大了角落仔细看着。
 
季然看了几眼就感觉眼睛花,嘟囔了一句:“我怎么知道。”
 
靠在杨舒身上过了一会,季然彻底醒来了就摸出自己的手机看。朋友圈一刷第一张照片就是监管部大门被人泼油漆砸烂的照片。
 
季然眉毛一挑,将手机那给杨舒看说:“这是不是杨林师兄干的?”
 
杨舒看了一眼,沉默了一会说:“可能吧。”
 
“那还是牛批牛批。”季然拿着手机继续刷,发现基本上都在说监管部的李靖晚上回家的时候被人套麻袋打了一顿。
 
“诶,你打电话回去问了没有,杨林师兄没事吧。”季然伸手拍拍杨舒的手臂问。
 
杨舒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师门群打开递过去给季然看。
 
……
 
武林渔夫:李靖这个老匹夫
 
武林渔夫:居然随身带防狼喷雾
 
武林渔夫:他恶心不恶心啊
 
瑶玉:哈哈哈哈哈哈哈
 
瑶玉:你揍他了?
 
武林渔夫:揍了
 
武林渔夫:师父你晚上吃东西吗?我给你带点烧烤回来?
 
艾羽:他什么都不吃 你快点回来
 
艾羽:二郎神要回来了
 
“道理我都清楚,为什么李靖要带防狼喷雾?”季然一脸奇怪的望着杨舒,皱着眉头想了一下李靖拿着防狼喷雾乱喷的样子。
 
杨舒笑了一声说:“估计是怕凡人抢劫吧,又不能随便动法宝,万一把人弄死了又更麻烦。只是师兄这几天应该要老实点了,二郎神回来了还是要小心点。”
 
“李靖家里一个哪吒,二郎神家里一个沉香。这两个人也算是同病相怜吧。”季然坐直了身子把杨舒的外套拿下来又伸了个懒腰。
 
杨舒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就把外套穿在了身上。一边伸袖子一边说:“那也不一样,二郎神倒是比李靖强一些,起码三圣母也是跟织女一个套路的傻白甜,倒是儿子和丈夫比织女强太多。沉香也就因为劈山救母这个事情顽固了一些,但是儿子救娘天经地义,旁的人也不能说什么。”
 
季然哼了一声,看着自己微信朋友圈里哪吒的自拍,脑袋里想着自己是什么添加的他的好友。
 
不过照片上哪吒笑得开心,旁边还有个带着口罩的孩子。丝毫看不出亲爹被人打的难过和伤心。
 
高铁进站了之后,杨舒手上提着个空包同季然一起下车。两个人出了站季然就问:“他们现在在哪里啊?”
 
“别急,我们先不直接过去,后面有点小苍蝇跟着,先找个地方吃饭。”杨舒带着季然往外走。
 
季然哦了一声,两个人找了一个地方吃饭,湘菜基本上都是带着辣椒的,小月季吃到后面直嗦嘴巴,端着旁边的酸奶喝个不停。
 
杨舒还在那边吃得很开心,带着红油的汤就拌着饭吃。季然看了就感觉自己胃里像有火在烧,不过也试着吃了一点。
 
味道倒是好,但就是太辣了,实在是受不了。
 
吃饱喝足了季然坐在那里等着杨舒去买单,但是左等右等也没有等着他回来,这时候手机一震。
 
拿出来一看发现是杨舒的短信,上面说他上厕所忘记带纸了,厕所里也没有纸叫季然送纸过来。
 
都修道几百年的人了,早就不用凡人的排泄了,送什么纸?季然黑着脸起身去厕所找杨舒,果然一进去看见他站在那里笑。
 
“笑个屁,恶不恶心啊你。”季然将手上的餐巾纸扔到他身上。
 
杨舒耸耸肩膀说:“诶,开个玩笑就受不了了?”他将吹霜拿了出来,又将厕所的窗户打开。
 
季然看了皱着眉问:“干什么?”
 
“走啊。”杨舒施了个法术让窗户的口变大,到了可以让人通过的大小。
 
杨舒踩在吹霜上向季然伸出手说:“好多年没带你御剑过了,今天带你去兜风。”
 
季然看了他一会,才伸出手来握住他,踩上了吹霜被他抱在怀里。
 
杨舒搂紧了他,驾着吹霜往陈理在的地方飞去。
 
两个地方隔得不远,杨舒飞了快一个小时就到了,原本可以更快的,但是又担心被查超速的抓到,速度还是放慢了一点。
 
等到他们两个落在楼梯间的时候,季然就从他怀里跳了出来,抬脚就给了他一下。
 
湖南的冬天很冷,那种湿冷的难受就像进了骨子里。季然虽然是修道的绿植,但总还是一朵月季花。刚刚开始在剑上杨舒没施避风咒,一瞬间冷风都灌进了自己脖子里,眼泪都差点被吹出来。
 
偏偏这个人后面还不老实,手还捏自己屁股。想到这里季然又是一脚踹在他身上,恨不得扑上去打这个死剑修。
 
本来就没有什么浪漫细胞,学电视剧里兜什么风。
 
兜的还是西北风。
 
杨舒笑嘻嘻的也不像被打疼了,抓住季然打自己的手就往自己怀里一带,搂着他去敲面前的门。
 
过了一会门就打开了,屋子里光线很暗,但是很暖和,萧逸声给他们拿了拖鞋,然后压着声音说:“他天亮了才睡着。”
 
“怎么了?”杨舒皱着眉问。
 
萧逸声苦笑了一声说:“他身上疼,直在床上打滚。”
 
季然听了也愣了一下,心里也开始紧张。
 
萧逸声给他们倒了茶就进了卧房去看陈理的情况,走到床边就看见床上一堆团在一起的被子,他叹了一口气坐在床边伸手拍了拍那小山一样的被子说:“醒了就起来,杨舒他们都来了。”
 
被子动了两下,但是陈理没有从里面出来。
 
萧逸声也不催他,只是坐在那里等着他出来,过了一会陈理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说:“庸医,我成怪物了。”
 
“怎么了?给我看看。”萧逸声问。
 
但是陈理没有动作,反而裹着被子往另一边靠了靠。眼见着就要从床上摔下去了,萧逸声一伸手把他连着被子抱了回来。
 
听见被子里陈理哎哟一声,萧逸声又赶快松开了手。
 
这时候陈理将被子拉下来一点,露出了脸来。闷在被子里的脸上泛着红,眼睛里也有水光。萧逸声一看便愣住了。
 
陈理见他这样望着自己,马上伸手捂住额头说:“别看。”
 
萧逸声倒是没听他的话,伸手将他捂着额头的手拉下来,仔细看着露出来的带着绒毛的角。
 
“刚刚长出来的?”他问。
 
陈理恩了一声,接着声音里就带着哭腔说:“我是不是要死了啊?”
 
“不会的。”萧逸声把被子拉开了一些,看见里面又掉了一些鳞片,仔细看了一下陈理身上似乎没有再出血,这才放了心。
 
陈理坐在床上吸了吸鼻子,带着鼻音说:“连角也长出来了,一定要成怪物了。”
 
“龙不是怪物。”萧逸声说。
 
他看着陈理额头上的那两点刚刚长出来的幼角,手捧着他的脸在角上面亲了一下说:“很好看,不是怪物。”
 
杨舒推门进来就看着萧逸声亲吻着自家师侄的角,见陈理也瞪大眼睛看着萧逸声,这才出声问:“你们在干什么?”
 
第60章
 
陈理裹着薄毯子坐在床上,季然坐在一边陪他,见他也是一头白发索性将自己在外的伪装术也撤掉,恢复了在家里的样子。
 
“这些天都待在这里没有出门?”季然问。
 
陈理摇摇头,盯着床单上的皱褶发愣说:“之前倒是一直在外面玩,但是后来身上的鳞片越来越多,尾巴也出来了就不出门了。”
 
季然听他说着,便看着他露在外面的长长鱼尾。看了一会他忍不住问:“我能摸一下吗?”
 
陈理听了他说这话忍不住去看季然,见他一脸认真地盯着自己的尾巴,便说:“小然哥,你认真的吗?”
 
季然点头,又说:“我……就有点好奇,龙的尾巴摸起来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其实和鱼尾巴没有什么区别。”陈理说着把自己白色的尾巴往他那边挪了挪。
 
小月季伸手在上面轻轻摸了两下,感觉手下的尾巴凉凉滑滑的,更是忍不住问:“我这样碰你,你会痒吗?”
 
“不会啊。”陈理笑了一下,金色的眼睛弯弯眯着。
 
“刚刚你师叔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你们刚刚在房里怎么了?”季然把手收回来,抱着自己的膝盖问。
 
听见季然问这个,陈理脸上就有点尴尬,他抿了抿嘴巴,脑袋里想了一下要怎么说。季然也不催他,就眼睛看着他的尾巴。
 
“你的尾巴很好看。”季然说。
 
陈理自己也伸手摸了摸,这时候季然才发现陈理手上也有鳞片,白色的鳞片在有些昏暗的房里闪着光。
 
“萧逸声也经常这么说。”陈理摸了摸尾巴上的鳞片,继续说:“他总说我这个样子很好看,一点也不奇怪,这几天我身上疼冲他发脾气他也忍着。我那天因为他放的水烫了用尾巴抽他,他也不还手……”
 
陈理越说声音越小,季然就在一边安静听着。
 
“他要是个姑娘就好了,我就带他回去见我妈。”陈理揉了下自己的脸,但是一下碰到自己额头上的角,力气有点大,惹得他哼了一声。
 
季然听到这里,便说:“是不是姑娘,你还不是可以带他回去见陈姨。”
 
“我妈一定不会同意的。刚刚庸医亲我的角,被师叔看到了,所以他才脸色那么不好。”陈理靠在自己的手臂上闷闷说。
 
季然笑着伸手摸摸他的头说:“你试都还没试过,怎么就知道不可以呢?”
 
“可是……我……”
 
“你喜欢他吗?”季然打断他的话问。
 
陈理点点头,又摇摇头,但是又点了点头。
 
“到底是喜不喜欢啊?”季然笑了一声又问。
 
这时候没等到陈理回答,房间门就被推开了。杨舒脸色不是很好的走了进来,后面跟着萧逸声。
 
萧逸声走到床边同陈理说:“我带你去泡水。”
 
陈理下意识向他伸出手,但是反应过来季然和师叔都在旁边,又想把自己的手收回来。但是萧逸声已经趁着机会将他横抱了起来。
 
抱着陈理走到门口的时候,杨舒不情愿往旁边让了一下。季然看得好笑,等着萧逸声抱着陈理出去了才说:“你又怎么了?”
 
“乘人之危。”杨舒冷哼了一声。
 
季然点点头,然后又说:“你也和他是半斤八两了。”
 
“那不一样,我开始捡你回去的时候是想当徒弟养的。”杨舒坐在一边的沙发椅上看着季然说。
 
季然笑了,对着杨舒说:“那萧医仙比你厉害,人家直接当媳妇养的。”
 
他见杨舒仍旧是一脸郁闷的样子,便说:“艾师伯给你的龙鳞你还没给陈理呢。”
 
“我给萧逸声了。”杨舒叹了口气,头仰靠在沙发椅上看着天花板继续说:“你说要是我师兄知道了,他会不会打断萧逸声的腿?”
 
季然站起来拍拍自己有些麻的腿说:“不知道,只知道要是你们动萧逸声了,苗苗肯定要用尾巴抽你们。”
 
浴室里,萧逸声将陈理小心放进浴缸里,又伸手试了下水温,还是问了一句:“烫不烫?”
 
陈理摇头,进了水的尾巴顿时就感觉敏感了些,在浴缸里摆了摆,一下涌出来的水打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刚刚……我师叔和你……”陈理问了一半,突然不知道怎么问下去。
 
萧逸声自然地接过话:“放心,我们两个没有动手。”
 
他蹲下来伸手揽住了陈理的肩膀,陈理被他一拉便往他这边靠。
 
感觉到额头的角上贴上了一个温热的东西,接着便反应过来萧逸声又亲了自己。
 
陈理懵了一下,然后就听见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你担心我吗?”
 
“我……”陈理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便感觉萧逸声放开了自己,然后看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墨玉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陈理问。
 
“是你师伯祖给你的,说是一块龙鳞。”萧逸声在手里摩挲了一下,就递给了陈理。
 
陈理看了一会有点不敢碰,上次在西王母家门口,还只是被鲛珠的湿气一喷就成了那个样子,这几天自己已经开始掉鳞片了,要是碰了这个又出了什么幺蛾子,他实在是不敢想。
 
但是隔着这样近的距离,自己也没有感觉到什么湿气之类的。
 
脑子里纠结了许久,陈理还是伸手将萧逸声递过来的那块龙鳞握在了手上。
 
墨玉一样的龙鳞握在手里又凉又滑。陈理看着它说:“这应该是黑龙的鳞片吧,鳞片就这样大了,那这条龙是有多大啊?”
 
“应该很大吧。”萧逸声说。
 
他看陈理握着这块龙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又看他玩了一会,便问:“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什么?”陈理抬头看他,见他一直看着自己,便立即转了头回去盯着自己尾巴看:“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萧逸声见确实没什么事情,便拍拍他的头说:“我先出去,你待会泡好了叫我。”
 
季然和杨舒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说着话,见萧逸声出来了,杨舒便问:“东西给他了吗?”
 
“给了,没什么反应。”萧逸声说。
 
杨舒嗯了一声,将自己储物袋里的木盒子也拿了出来放在了茶几上。萧逸声感觉到了迎来的湿气,下意识就布下了结界。
 
“这是什么东西?”他皱着眉问。
 
季然也往旁边挪了挪,空气里突然增加的湿气让他很不舒服。
 
杨舒将木盒子往萧逸声那边推了推,然后说:“龙筋,就是当年哪吒抽下来的那根。”
 
“我知道,这个东西不是在监管部那里吗?怎么被你弄来了。”萧逸声拿起盒子打开看了一看,又看了杨舒一眼,然后说:“你拿的?”
 
“阮峰给我的,你先放心吧,没有什么问题。”杨舒见他拿着那个盒子仔细看着,又补充了一句说:“二郎神回来了。”
 
萧逸声将盒子盖上:“我知道,有些人最近太猖狂,二郎神将回来了刚刚好压一压。虽然玉帝不见了,但是他的好外甥还在,总是有点说话分量的。”
 
“要拿这个给苗苗吗?”季然坐在一边问。
 
萧逸声和杨舒沉默了一会,谁也没有说话。
 
这时候浴室那边传来了声音,陈理在叫萧逸声过去。将木盒子放在桌子上,萧逸声就进了浴室。
 
过了一会他就抱着裹在大毛巾里的陈理出来了。陈理的白发金眸杨舒这才看了个清楚,他带着笑说:“哎哟,我们苗苗这样子时髦的很。”
 
陈理听了就是鼻头一皱,就要拿尾巴去抽杨舒。
 
杨舒往旁边一闪,听见他的尾巴把沙发拍得一声闷响,又笑了一声说:“脾气见长啊。”
 
萧逸声正给陈理擦头发,一下没拉住他,就看他从沙发上跳起来一尾巴抽向杨舒。结果没有打中,反而把茶几上的东西全部扫到了地上。
 
“别闹了。”萧逸声搂着他的腰把他抱回沙发上。
 
陈理哼了一声,但是又马上皱着眉毛说:“怎么就这么重的湿气?”他看着地上那个倒扣着的木盒子问:“那里面是什么?”
 
“没什么。”萧逸声走过去把木盒子盖上,准备要杨舒收好。但这个时候陈理向他伸手说:“给我看看,这个东西给我感觉好奇怪。”
 
杨舒一听这话就坐直了问:“怎么奇怪?”
 
陈理想了一下,摇头说:“就是说不出来的那种奇怪。”
 
萧逸声听了还是没有给他的意思,仍是伸手递给杨舒。杨舒伸手准备接过来,这时候陈理伸手去抢,结果一下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萧逸声马上去抱他,手上的木盒子也被陈理抓在了手里。
 
“你就不能小心点?”萧逸声这句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外面一声惊雷,陈理手上抓着的木盒子也开始震动发出响声,像是里面的东西要冲破禁制窜出来一样。
 
陈理突然感觉到身上一阵疼,身体一下蜷缩起来,手一松木盒子便砸在了地上。
 
盒盖摔开,里面的龙筋滚了出来。
 
第61章
 
龙筋外面原本覆盖着一层透明的光膜,那是用来隔绝它与外界的联系的。现在龙筋滚了出来,上面的光膜却破了一个大洞,迎来扑来的湿气让季然下意识隔开一些。
 
陈理身上像火烧一样的难受,耳边阵阵鸣响甚至还听见了龙吟的声音。
 
萧逸声反应过来就想伸手拿走掉在地上的龙筋,但是这时候龙筋发出光来,还能听到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
 
陈理身上更疼了,一条尾巴乱甩着,将面前的茶几抽飞很远。他喉咙里发出悲鸣的声音,眼泪止不住的流。
 
身上的鳞片开始掉落,还带着血肉。陈理尾巴甩得越厉害,掉下的鳞片就越多。
 
一边的季然看不下去了,手上一掐就要给陈理治伤。杨舒按住他说:“你先别急。”
 
“滚……开……”陈理咬着下唇断续说着,身体扭动着想要挣开萧逸声的手,一条尾巴甩得更厉害了。
 
萧逸声把自己的手伸到他嘴边,捏着他的嘴角不让他咬自己。
 
陈理难受得厉害,身体里的骨头像是在被人打碎了重长一样,五脏六腑都跟在烧一样。自己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像是魂都要被抽走了一样。
 
下意识抓着身边萧逸声的手用力,陈理口中胡乱说着什么,但是自己却不清楚。
 
这时地上的龙筋一下飘了起来,陈理没有焦距的眼睛望了过去。萧逸声想把那条龙筋打开,却感觉到自己怀中的陈理猛得用力,就见他朝那龙筋扑了过去。
 
杨舒下意识想拦,但是靠近几步就被震开了。
 
“杨舒!”季然上前扶住他,脸上也泛着白。
 
只见那发着光的龙筋伸展开,缠绕着陈理将他拖起来,这时候一个黑色的东西从浴室里飞出来,仔细看了才发现是那块墨玉一样的龙鳞。
 
陈理身上的鳞片不停地下掉,也不停地长出来,他浮在空中难受地扭动着,脸上都是血泪,喉咙里发出泣声,听得萧逸声上前走了几步。
 
杨舒伸手将萧逸声拦了下来,对他说:“你现在插手,万一害了他怎么办?”
 
“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疼死吗?”萧逸声眼睛有些红了,他突然伸手揪住杨舒的衣领说:“这个龙筋到底是谁弄来的?你带着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他妈怎么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杨舒吼了一声,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衣服上扯下来。转眼便是看见陈理浮在半空中痛苦扭动的样子,杨舒看着那缠绕在陈理身上的龙筋眯了眯眼睛。
 
萧逸声像是忍耐不住了,手一挥便出现了九根银针浮转在他周围。
 
他掐了个法诀那银针便朝着陈理飞过去,但是没有靠近就被震开,陈理没有事情,反而是萧逸声咳了一口血后退了几步。
 
那块墨玉样的鳞片贴在了陈理的脖子上,陈理顿时就难受得捂住了自己的脖子,手还在上面乱扣乱抓着。
 
尖锐的指甲刺破了皮肤,里面的血流出来浸湿了那块脖子上的鳞片。血顺着往下流,从他的尾巴尖滴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那块龙鳞是艾宏宇给杨舒的,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杨舒看着那块鳞片贴上去的地方,心里暂且有了定论。
 
“艾宏宇从哪里弄来的龙的逆鳞?”萧逸声问。
 
杨舒摇头说:“那不是龙的逆鳞,就是普通的鳞片。苗苗是鱼,长不出自己的逆鳞来,只能用龙的鳞片来替代。”
 
季然鼻尖都是陈理身上散发出的血腥味,加上开始萧逸声和杨舒在房间里下了结界,这股血腥味更是弥散不开。
 
他脑袋里忍不住地回想自己重塑筋骨的时候,身上止不住地开始发抖。他下意识喊了杨舒几声。
 
杨舒一回头便是看见小月季脸色惨白,身上也抖得厉害。心里一颤,立即抱住他问:“怎么了?”
 
季然眼睛盯着陈理,手抓着杨舒的衣服,颤着声音说:“好多血……好多血……”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杨舒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将他的脑袋埋进自己的怀里。同时伸手在他后颈上一捏,感觉到小月季身子一软,这才将他放在了身后的沙发上。
 
陈理开始慢慢适应了那种疼痛,意识也开始慢慢回笼。他睁开眼睛看了看,发现那庸医站在那里面色比纸还白,身上还滴着血。
 
“萧逸声,你怎么了?”陈理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一出声自己都听得害怕。
 
萧逸声听见他问自己,上前了几步看着他说:“我没事,你感觉怎么样?”
 
陈理面上笑了一下:“我可能要死了。”
 
“别说蠢话。”萧逸声伸手想碰他,但是又被震开了。
 
陈理又笑了一声。
 
“你这个庸医,最后也没治好我。”
 
这句话说完陈理脸上一皱,一阵从身体内发出的疼痛一下让他半个字也说不出来,整个人都紧紧蜷缩起来,一阵一阵地发着抖。
 
缠绕着他的龙筋舒松开了,飘到陈理的后背上贴住。像是有人用手拉直陈理的身体一样,他慢慢将身体伸直,期间发出了一阵一阵的抽泣和喊声。
 
龙筋发出光来,然后开始隐没在陈理的皮肤里。窗外原本停下了的雷声又开始劈响,由远及近,像是就要打落在头顶一样。
 
杨舒咬破了手指,凭空画出防御的符阵来。最后一笔完成的时候整个房间的结界随之一震,然后渐渐发出了光来。
 
陈理头上的角开始伸长,脸上的鳞片也越来越多。只听见他发出跟龙吟一般的尖啸声,一头撞在了杨舒的结界上。
 
杨舒喉头一阵腥甜,胸口也是气血翻滚。他伸手又加固了一遍结界,但是在他完成之前,陈理已经是又一头撞了上去,只听见一声碎裂,连着房子的窗户也被撞碎。
 
陈理就这样飞入了雷雨之中。
 
萧逸声立即追了出去,杨舒将小月季抱到卧房里又布下了结界才跟了上去。
 
陈理脑子里一片模糊,眼睛也看不清东西,只是感觉风从自己身上拂过,自己好像从云中穿过,但是却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身体里似乎有什么引导着自己往一个地方飞,耳边有着模糊的声音,身上不时传来刺痛,鼻子似乎闻到了焦糊的味道。
 
是被雷劈了吗?陈理想着,似乎被雷劈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痛。
 
身后似乎有人的声音,陈理想回头去看,却没有办法回头,只是一股气往前面飞着。
 
萧逸声在后面拼命追赶着,但是陈理的速度太快,自己怎么也跟不上,只能看着他越飞越远。强忍住自己心里翻滚的血气,萧逸声解开了禁制,一下将速度提到最快。
 
陈理眼睛能看清一些东西了,他想伸手揉下自己的眼睛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变成了爪子,就跟图片上一样的龙爪。
 
自己的脸是不是也变成跟龙一样了?
 
陈理很想照镜子,但是又害怕照镜子。
 
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
 
面前的山洞越来越近,陈理这才发现自己到了哪里,原来是那个因为开洞的山门而出名的景区。
 
身上的感觉也开始变得明显,能感觉到接连不断的雨水打在自己的身上,身上的血污也好像被冲走了,感觉身上轻了不少。
 
这时候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一声:“陈理!”
 
是那个庸医的声音,但是陈理却没有回头,因为他看见那个开洞的山门现在泛出光来,耳边不停的有声音在说:“穿过去……穿过去……”
 
是谁的声音呢?陈理不知道,但是却按照他说的做了。
 
杨舒赶到的时候就看见一条白龙从云层中钻出,发出阵阵龙吟。天门山的门洞发出光来,附近是落雷阵阵。
 
白龙的头从门洞中穿出,接着是身子还有尾巴。
 
当他尾巴的最后一点从门洞中钻出的时候,落雷乌云顿时散去了,日光从天上倾泄下来,白龙的鳞片在阳光下反着光,似乎响起了奏乐的声音,但是杨舒仔细去听却什么也没有。
 
天空中的白龙发出两声长啸,连着大地也随之震动,就是在远处的哪吒也似乎受到了影响,眯了眯眼睛望着天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自己熟悉的气息。
 
“怎么了?”齐天见他突然看向一边。
 
哪吒收回眼神,笑了一下说:“没什么,只是感觉到了一个讨厌的味道。”
 
陈理感觉自己的身体从来没有这么轻盈过,他在空中盘着飞了两圈,似乎自己只要自己愿意便能呼出飓风,只要自己高兴便能雨水不断。
 
但是他突然看见了站在那里的萧逸声,隔得太远他听不见萧逸声的声音,但是能看见他的嘴巴一张一合。
 
他在叫自己过去。
 
要过去吗?陈理脑中这样想着,但是身体已经先动了起来。
 
走到一半的时候陈理突然反应过来,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把这个庸医撞坏的。
 
杨舒在远处看着陈理化身的白龙在空中飞了一阵,然后朝着萧逸声飞过去,但是走到一半却停住了,但是也是一会也就继续向萧逸声靠近。
 
陈理的龙身渐渐褪去,最后变成了一个白发的人形朝着萧逸声跑过去,然后抱住了他。
 
第62章
 
季然醒过来的时候杨舒正坐在一边看着手机,见他醒了就靠过来问:“还舒服吗?”
 
小月季眨了眨眼睛:“我是不是很没用?”
 
“没有。”杨舒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后看着他问:“饿不饿?”
 
季然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问:“陈理没事了吧。”
 
听到季然这么问,杨舒就哼了一声说:“好着呢,比泥巴地里的泥鳅钻得还欢快。在外面靠着萧逸声要喂鱼食呢。”
 
季然看着他一脸恶婆婆脸色,一张嘴巴还在说:“搞得我像是西王母一样,非要他们两个分开。”
 
“你不就是这么想的?”季然反问。
 
杨舒不说话了,半天才说一句:“我是他师叔。”
 
“师叔也不能挡着人孩子谈恋爱。”季然站起来推着他往外走。
 
两个人一出房间就看见陈理大爷一样瘫在沙发上,旁边萧逸声就给他挑着冰淇淋拌着水果吃。
 
“你也是不怕吃了拉。”杨舒在一边坐下说。
 
陈理白了他一眼,然后哼哼唧唧对着萧逸声说:“我身上疼,要吃烧烤。”
 
季然听了,觉得身上疼和想吃烧烤应该是没有必然的联系。原本以为萧逸声会说对他身体不好,拒绝陈理的要求。结果听见他点头之后将手上的碗放在一边,又把手机拿起来定外卖,一边定还一边问陈理想吃什么。
 
“小然哥,你想吃什么?”陈理说了几个自己想吃的,就转过来问季然。
 
季然想了一下,随便说了几个杨舒喜欢吃的。
 
杨舒倒是坐一边没说什么,等着萧逸声起身去收拾碗的时候他就跟着进了厨房。
 
“他现在的身体能吃这么些油油腻腻的东西吗?”杨舒问。
 
萧逸声手上洗着碗,头也不抬说:“他刚刚转化完,如果按照龙的生长周期来说,他现在就是条小龙宝宝,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点肉。龙的肠胃要比一般的强多了,你别担心。”
 
杨舒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问:“你该不会是真看中了他这条龙,带回去给你齐双阁镇场子吧?”
 
萧逸声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头看着杨舒,面无表情地说:“改日我会去杨瑶真人的府上正式拜访,并且会带上礼单去。”
 
“你认真的?”杨舒也不开玩笑了。
 
萧逸声又继续洗碗:“从一开始就没玩笑过。出来前我把齐双阁上下都已经安排好了。”
 
杨舒看了他一会,发现面前这个庸医真的没有在开玩笑,但是他语气平缓又好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什么时候开始的?”
 
萧逸声关了水龙头:“很早,那时候他跟萧武两兄弟打架,冲到我房里把几个摆件都砸了,我就想谁家孩子这么熊,被我抓住了他还嘴硬骂个不停。”
 
杨舒听不下去了,冷笑了一声说:“那你还真是个变态。”
 
“彼此彼此。”萧逸声笑着回了他一句。
 
杨舒想着要是陈理这次命不好,没有变龙反倒变成了一条死鱼,萧逸声要怎么办。
 
“随他去了呗。”萧逸声依旧是那副轻描淡写的样子。
 
杨舒感觉没办法跟这个神经病情痴继续交流下去,准备去客厅去等烧烤外卖。但是他一拉开门就看见陈理站在门外面。
 
“啧。”杨舒烦躁地侧了侧身让他进去,还顺手关了门,只是在门快合上的时候说了一句外卖快到了。
 
言外之意就是让两个人控制下情绪,不要折腾些限制级的事情出来。
 
等杨舒坐回沙发上,季然看了他一眼,笑说:“我能采访一下杨剑仙现在是什么心情吗?”
 
“家里养的泥鳅还没养肥就叫人捡走了。”杨舒没好气回了他一句。
 
“恩……就是和我师父那时候心情一样。”季然说。
 
杨舒道:“我亏待你了?”
 
“那倒是没有。”季然见他表情越来越臭,就移近了些靠着他说:“别生气,就跟你开个玩笑。”
 
“你晚上给我暖个被窝我就不生气了。”
 
“那你还是滚吧。”
 
季然白了他一眼,给了点颜色就开起染坊来了。
 
这时候在厨房的两个人出来了,杨舒听见声音又哼了一声说:“没生根扎在里面啊?”
 
季然觉得杨舒今天冷哼的次数要比这两个月的都要多。
 
“师叔你都要结婚了酸我干什么?”陈理话一说出口就看见杨舒狠狠瞪了自己一眼,赶快把头一低碎碎念着:“我什么都没说。”
 
杨舒一看一边小月季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对自己勾着手指头问:“跟谁结婚啊,说出来听听。”
 
最后拯救杨舒的是送到门口的烧烤外卖,他从来没有感觉到外卖小哥是这样可爱过。
 
不过他盯着外卖小哥异样的眼神,从小哥手上接过两大袋子肉串关门之后,还是忍不住对陈理吼道:“你他妈是变了个龙还是变了个饕餮?”
 
还没等陈理反驳,萧逸声就先说:“他现在还在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是正常的。”
 
杨舒认真看着萧逸声,然后说:“他从二十年前就没长过了,每年过年的时候他师父都给他量个长,那个数字已经有二十年没有变过了。”
 
“放屁!大前年我还长了一厘米!”陈理吼了一声。
 
“呵。”杨舒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那是你师父看你太难受骗你的。担心他的苗苗宝宝因为身高丧失了鱼生信心。”
 
看着陈理脸上表情变得呆滞,杨舒心里总算舒服了点。但是他没想到陈理眼睛圈一红,居然哭了起来。
 
“他还在幼生期,思想情绪也一样,跟之前比也有些倒退。”萧逸声对杨舒黑着脸说了一句,接着就搂着陈理给他擦眼泪。
 
季然拍了拍杨舒的肩,关心说:“我觉得要是你师兄知道你这么说苗苗,也许他会找你好好谈一谈。”
 
也不等杨舒回话,他也绕过杨舒走到陈理旁边去哄孩子去了。
 
陈理后面一边抽着气一边吃着肉串,杨舒就一脸嫌恶看着他,总感觉他要被噎住,但还是在一边抽着纸帮他擤鼻涕。
 
期间监管部的人找来了一次,杨舒当着他们的面跟阮峰打了个电话,后面开了视频,出现在镜头里的不止是阮峰,还有他们的部长二郎神将。
 
一群监管部的人走后,杨舒觉得自己的任务也完成了,拍了几张陈理照片发给师兄杨林,又跟他说陈理过的不错,肉都多了八两,明年过年就能下锅加个菜了。
 
紧接着杨林的视频请求就发过来了,杨舒就看着陈理通过微信和他妈他师父视频,眼泪还流个不停,不停地说萧逸声多好,自己这个师叔多坏。
 
到后面杨舒实在受不了这个哭包宝宝了,直接去阳台抽烟去了。
 
季然在一边抱着枕头笑个不停,被杨舒瞪了几眼也没放在心上。
 
晚上快睡觉的时候季然还是一想起杨舒那副吃瘪的样子,就缩在被子里嗤嗤地笑。杨舒见他那副样子,一下翻身把他压住,恶声问:“还笑不笑?”
 
“滚下去。”季然脸色突然一下变冷。
 
杨舒麻溜地滚了下去。
 
季然脸上又笑开,主动往他怀里靠说:“估计陈理真要是你徒弟,早被你揪着尾巴带回去了。”
 
杨舒撇了撇嘴巴:“他要是高兴就随他去吧,就不行都是龙了,要是萧逸声欺负他,他还不会一屁股压死他。”
 
季然点头,想了下被龙压死也算是很壮烈的死法了。
 
“我今天看微信,看见有人讲董永有了个儿子。”季然手指上绕着杨舒的一点头发又扯了扯,抬头问他说:“难道真的是七仙女有毛病?”
 
“那个孩子啊,上次你不是见过了吗?”杨舒见他一脸迷惑的样子,就提醒说:“上次在超市,遇见你师兄那次,董永不就牵了个孩子吗?”
 
季然想了一会想起来了:“原来就是那个孩子啊。”
 
“那不是孩子,不知道七仙女从哪里弄来了人参果往里面塞了个点东西,做了个娃娃出来。”
 
季然听了沉默了一阵,又问:“为什么她一开始就不做一个出来呢?”
 
“谁知道她怎么想的,可能开始认为自己不必要用孩子来留董永吧。不够她最近下手有点狠,现在二郎神回来了,估计就要收敛些了。”杨舒摸摸季然白色的头发,在他额头亲了一下又说:“先睡一会吧,明天出去看看,吃点你想吃的东西,你不是念叨什么小龙虾很久了吗?”
 
季然闭上了眼睛说:“那是夏天才有的,这个时候的一点也不好吃。”
 
“那就去吃钵钵菜。我听人说那些都好吃。”
 
季然嗯了一声:“听说羊排火锅不错,我想吃。”
 
“那就明天去。”杨舒笑着说。
 
第63章
 
杨舒很早之前来过一次湖南,但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的湖南还不叫湖南,也没有这么多人,山里安静得厉害,连虫鸣的声音都没有。
 
他跟着小月季并肩走在九百九十九级楼梯上,一点一点往上走着。
 
“你说真有九百九十九阶吗?”杨舒转头问季然。
 
季然嘴里正数着,被他一问就一下忘记刚刚踩过的那一阶到底数进去了没有。他白了杨舒一眼:“我他妈正数着呢。”
 
杨舒沉默了一阵,觉得有时候小月季实在是傻的可爱,但是他不敢说,怕季然给他一脚直接让他从楼梯上滚下去。
 
两个人继续往上走着,旁边接连有人走不动了要停下来休息,还看见有些恐高的扶着旁边的扶手,倒退着下楼梯。
 
今天天气很好,太阳光没有遮蔽照射在地上,季然开始觉得手下扶着的扶手有点升温。他们两个又走了十来分钟,等走了上去就靠在一边休息了一会。
 
“要拍个照吗?”季然问杨舒说。
 
杨舒看了眼昨天被陈理从中间穿过的那个山洞,转过头说:“你想拍就拍。”
 
季然却说:“算了,懒得拍了。”
 
“别啊,我想拍,特别想跟你拍照,走走走,我们现在就过去。”杨舒推着季然往那边走,拜托了旁边的游客帮自己和小月季拍了张合照。
 
给人家道了句谢之后,两个人又缩回了阴凉的地方,杨舒戳戳季然的脸说:“怎么就这么大气性?恩?”
 
季然一下拍开他的手,有些阴阳怪气地说:“怕杨剑仙不乐意,倒像是我勉强了你一样。”
 
“说什么呢?”杨舒见四周没人注意这边,便凑过去亲了他脸一下,被他瞪了一眼还笑眯眯说:“诶,不勉强不勉强,少爷说干什么就干什么。”
 
两个人站在一起闹了一会,杨舒就施了障眼法踩着吹霜带着季然从上面下去。他们两个开始是坐大巴车上来的,说是山路八十八个弯,得老司机才能上路。
 
两个人在车上晃了一阵,下车之后季然还缓了一会脸色才好。杨舒见了所以便决定下山的时候就不坐车了自己下去。
 
吹霜在空中慢慢往下飞着,杨舒将吹霜变宽变大了一些,两个人就能坐在上面。季然坐在杨舒的前面,这次记得施了避风咒,没有被湖南冬天的妖风吹到脸瘫。
 
两个人兜风飞了一段就落了下来,杨舒早上出门之前就说要带季然去见个朋友。
 
季然开始听了就也是刚刚阴阳怪气的语调来了一句说:“男朋友女朋友啊?”
 
但是这句话说完杨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小月季就反应了过来,他连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杨舒没说什么,就走上去亲了他一下说没事,毕竟小月季花期快到了,脾气差点很正常。
 
“杨剑仙,我觉得你有点超速了。”季然坐在前面闷着声音说。
 
杨舒抬手腕看了眼时间:“比我想的要远,稍微快一点没关系的,这边抓得没有我们那边严。”
 
“反正罚款都是你交钱,跟我没关系。”季然说。
 
杨舒恩了一声,抱紧了些他催着吹霜的速度再快了一些。
 
两个人乘着吹霜飞了一阵,然后到了江边,江边有一些人,江面上还有几艘游船,但是不多,因为江边上的冷风实在是刮骨头。
 
杨舒操纵着吹霜又飞了一段,在一个别墅区停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季然总感觉这里很冷,比外面还要更冷一些。
 
“冷吗?”杨舒感觉小月季身上抖了一下,就问。
 
季然:“还好,怎么感觉这里比外面还要冷一点?”
 
“鬼住的地方,阴气重,自然是要比外面冷一些的。”杨舒带着季然往里面走。
 
越往里面走季然就觉得越冷,也越安静。就像那时候去找师兄一样,他和甄娟在的地方也是又冷又安静。
 
“你的朋友是……个鬼修?”季然想了一下问。
 
杨舒笑了一声:“不算吧,他倒是靠着信仰钓着一口气,不然早就灰飞烟灭了。”
 
他们两个走到了最里面,在一栋别墅面前停了下来。杨舒上去按响了门铃,过了一会就听见里面有人说:“来了,等一下。”
 
杨舒退后一步握住季然的手说:“别怕。”
 
小月季没说话,就瘪了瘪嘴巴。
 
门打开了,开门的中年人发现是两个人也楞了一下,但马上就缓和了表情说:“哎哟,今年带着人来了。”
 
他让开地方让季然和杨舒进来,又给他们拿了拖鞋。
 
季然偷偷打量着他,这个人虽然眼角有了些皱纹,但是五官极好,任是谁看了一眼也要夸一句美男子。
 
他穿着宽大的衣袍,赤着脚就踩在木地板上,一头长发简单在脑后扎了起来。他见季然看着自己,便一笑对杨舒说:“你家里小朋友看着我,怕是觉得我比你好看。”
 
季然面上一红,盯着人家看还被发现了,实在是有点尴尬,他摸了摸鼻子。
 
“厚脸皮还是一如既往。”杨舒说。
 
那人笑着摆手道:“这不是厚脸皮,我这是在陈述事实。”
 
季然伸手拉了拉杨舒的袖子,想要他告诉自己说这是谁。
 
那人先出口介绍了起来:“倒是你一定在课本里见过我,我就是农历五月初五投江的那个倒霉蛋。”
 
就算季然没上过九年义务制教育,但是农历五月初五投江还能上课本的,这世界上也就一个人了。
 
“屈大夫。”季然喊了一声。
 
屈原笑了一声说:“有多少年没有听人这么称呼过我了,你倒是不用这么叫我,叫句叔叔就好。”
 
“叫大爷吧,几千岁的鬼了,你师父师伯来叫他叔叔还差不多。”杨舒说。
 
屈原只笑了笑,便领着他们往里走。房间里没有沙发椅子,倒是开了地暖,还铺上了厚厚的软垫,装修风格也是浓浓的中国风,地上摆着季然在微博上看过的那种暖被桌,旁边还散放了几个厚坐垫。
 
杨舒和季然围着暖被桌坐下来,屈原给他们端了热茶,还拿了几个粽子过来。
 
房间里暖气和地暖都开着,比外面暖和了不止一倍。季然趁着屈原去拿东西的时候,悄默默拉拉杨舒的手问:“这个房间里这么暖和没关系吧。”
 
“没事,这些都只是热气,不像太阳和人带来的那种阳气。”杨舒握着小月季的手感觉暖和一点了,又说:“早知道开始早上就让你多穿点了,现在手都还有点凉。”
 
季然捏了捏他的手说没事。
 
屈原端着东西一出来就看见他们两个挨在一起说着悄悄话,轻咳了一声说:“注意点,我还在家。”
 
他看那个小孩子的脸又有点红,便也没有再多说,而是将自己托盘中的粽子端出来推到他面前:“左边是白米的你可以蘸糖吃,右边是咸肉粽。家里也就粽子吃,你们别嫌弃。”
 
“去年的粽子还没吃完?”杨舒问。
 
屈大夫也在桌边坐下来之后叹了一口气说:“怎么吃的完,前年的都还剩了一些。那些孩子们每年都弄太多,本来我也是个粽子,现在怕是吃粽子都要吃成大粽子精了。”
 
“你不是托梦跟他们说不要再做这么多了吗?”
 
屈原摇头:“不托梦还好,一托梦还做的更多了。不止家里包的,什么水晶粽都松了好多来。”
 
季然听着他们说着,手上就先拨开了一个咸肉粽,棕色的肉粽的香味实在勾人。他怕烫吹了许久才咬上了粽子的尖。
 
“好吃吗?”屈原见他吃了一口便问。
 
季然点头,等着嘴里的粽子咽下去便说:“好吃,这个应该是家里包的,不是超市里买的那种。”
 
“这些孩子每年都包太多,待会我给你们都带一点回去。”屈原脸上带着笑,像是很苦恼的样子。
 
杨舒这时候伸手给小月季剥了一个白米粽子,用筷子夹着蘸了糖递到他嘴边说:“尝尝这个,甜的也好吃。”
 
季然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也随即点头。
 
杨舒将粽子放在他碗里,看见对面坐着的屈原带着笑看着自己,便手一翻将储物袋里的几大包拿了出来。
 
“给你带了点东西,整天吃粽子也不是回事。”
 
屈原就是在等他这一句,伸手将东西拉了过来翻看了一下说:“买了些什么东西啊?”
 
“绝味鸭脖,周黑鸭,还有我们那边的一些卤菜,你看着吃,不新鲜了扔就是,我下次再给你寄。”杨舒说。
 
屈大夫满意地收下了,嘴里还抱怨说:“就是这个鬼地方太偏了,凡人外卖都没有送的,旁边超市也没有。上次叫个小时工来打扫卫生,来了两次就死活说不干了。凡人的胆子实在是太小了。”
 
“不怪他们,你们这坟堆鬼地,换哪个凡人来都害怕。”杨舒补了一句。
 
季然听着他们说话就在一边安静地吃东西,但是他心里想着,既然别人送不进来,为什么屈大夫不自己出去呢?
 
“算了,日子过得快,到了五月初五的时候我就出去逛逛,去吃点新鲜的好菜。”屈原说。
 
杨舒嗯了一声,似是想到了什么,便问:“最近你们这边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第64章
 
屈大夫自死去之后,又凝魂聚气靠着一股子后人们对他的怀念留在了世间。总也是因为不是人的关系,他也不能离开这块地方太久。
 
他反正也不想看外面早就易主了的山河家国,索性宅在了家里不出门。但每到端午的时候他总会出门看看。
 
因此听见杨舒这样问,他也有点疑惑地重复了一句:“奇怪的事情?”
 
见杨舒脸上没有什么玩笑的意思,屈大夫也皱起了眉头仔细想了想,过了一会他说:“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啊……”
 
杨舒脸上笑了一下,轻松说:“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要这么紧张。”他将这段时间发生的雷公电母,牛郎织女还有七仙女的事情同他讲了一遍。
 
“有意思,有意思。”屈原听了笑了几声,又问:“不知那七仙姑现下又准备了什么来报复这个董孝子?”
 
杨舒喝了口水,摇摇头说:“这倒是不清楚,女人心海底针,不是她自己谁都别想知道。只是二郎神现在回来了,她就是再想动手,也要忌惮几分。”
 
“那倒是不见得。”屈大夫叹息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了一句:“不要小看女人了。”
 
比如当年的郑袖,一个女人得受圣宠,插手朝政。
 
突然想起楚亡之时,自己满目风雨飘摇,屈夫子轻笑出声,对着杨舒说:“你倒也不用想多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天,缓声说:“自有定论。”
 
屈夫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还能游荡在世间,那时候他还见过现在早就失去踪影的玉帝同掌管阴间的酆都大帝。
 
但是现在他们都不见了,为何自己还能留在人间呢?这样不死不活飘荡在人世中,亲族后人都化为黄土,山河故居淹没在时间的流逝之中,只是每到五月初五的时候那些复杂的感情又在一起出现。
 
屈夫子心中总是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也要离开,等到那天应该就是自己真正死去的日子,也是自己解脱重生的日子。
 
倒是如此是天道安排,益于这块土地上生活的后人们,虽九死其犹未悔。
 
“杨舒,若是有一天我消散于世间,你便是要注意了。”屈夫子面带着笑轻声说:“我总觉得那天快了。”
 
杨舒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说:“到时候我逢年过节给你烧点粽子过去,省得你心里想。”
 
屈夫子:……
 
除了粽子烧什么都可以。
 
季然吃了两个粽子就吃不下去了,坐在一边听着杨舒和屈夫子聊天倒是又想睡了。杨舒让他躺在一边睡会,说自己待会叫他。
 
屈夫子见季然睡下了,又见杨舒给他身上盖上了衣服,等他布下隔音的结界之后才开口问:“是不是……”
 
“不是,只是他花期快了,爱犯困。”
 
屈夫子了然,点点头说:“好好照顾,花总是很娇嫩的。”
 
“自然是知道的。”杨舒应答。
 
屈夫子这时候突然说:“被你开始一问我一下没有想起来,不过倒是前两天这里气息有些震荡,有些小鬼修受不住都吐了血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现世,那个感觉……我说不出来,倒是曾经的楚王身上有过。”
 
“是龙,我的师侄前两天在这里化了龙。”杨舒说。
 
屈原有些怔愣,他问:“鲤鱼跃龙门而成龙,可是当真?”
 
“当真。”
 
屈原脸上又笑了:“那可是很多年都未曾见过了,当真稀罕。”
 
“却也不是跃龙门,说起来倒也奇怪。不过有惊无险,最后也算是好的。”杨舒说。
 
屈原轻笑,摇了摇头说:“这世间怕是要出变化,龙已经是多年不曾见过的了,如今有了一只,保不齐还会又第二只出来。若是只有龙,没有与之抗衡的东西,你认为天道会准许这种事情发生吗?”
 
杨舒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不是没有想过这种事情的发生,只是现今还没有什么动静和动作,心里纵使存有一丝侥幸,但现在被屈原就此说了个明白,他到底还是烦扰。
 
“若是如此……”
 
“若是如此,便是龙凤现世,麒麟踏云而来,有些消失许久的又再次出现。”屈原接下他的话,又说:“你待如何?”
 
杨舒:“自然不如何,若是大妖现世,天道自当为平衡计,扶持道人以来维护凡人。”
 
“若妖退,道人势强,又如何?”屈原见杨舒沉默下来,便喝了一口茶,等着他自己想明白。
 
“现今还只是你我二人之间的玩笑话,但你还是提前准备好才是。”屈夫子手一翻,一边抽屉里便飞出来了一个盒子,稳稳落在他手上。
 
“想来你好事将近,我也不知能否到场,亲友喜事,总还是有点东西作为贺礼送上。”屈大夫说着将手上的这个盒子推到了杨舒手边。
 
杨舒将盒子打开了一些,看见里面是几块白色的碎玉。
 
“不要怪我送你碎玉寓意不好,但这已经是我身边最能拿出手的东西了,留在我身边倒也只是徒增伤心,如今赠与你,为你这小朋友打磨做上一些小玩意,也算是它最好的去处了。”
 
杨舒将盒子彻底打开,里面的白色碎玉有大有小,一共五块,但能明显看出这五块玉不能拼成完整的样子。
 
他抬眼发现屈原正看着那些玉,杨舒便问:“你什么时候找了这些回来?”
 
“总还是有些办法的,我出去不了,那些小鬼修还是能出去。”屈大夫收回了自己的眼神,抿嘴笑说:“找好的工匠好好打磨,倒也不辜负它这美玉的名字了。”
 
杨舒应了一声,将盒子盖好又问了一句:“你当真舍得?”
 
屈大夫:“舍于不舍都不重要了,千年前我楚留不住他,现在我留住它也没有什么意义了。美玉赠佳人,你这小朋友模样可爱,配得上。”
 
杨舒将其收入了自己的置物袋之中,道了一句多谢。
 
和氏玉璧,最后居然最后到了自己手里,虽然只有几块,但是若是屈大夫只能找到这几块的话,别的人也不能找到更多了。
 
后来季然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了萧逸声家的床上了,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发现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房间里窗帘也厚厚拉着,没有透光进来。摸了一下一边衣服里的手机,发现已经是晚上了。
 
怎么自己这次这么犯困呢?季然想着自己那时候受过的伤,面上有点发白,又想当时师祖自己跟自己说过没事了,但如果是师祖没发现的暗伤又要怎么办?
 
他将脑袋甩了甩,想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甩开。
 
季然下了床,穿着拖鞋开门去客厅,这才看见客厅里的情况。
 
陈理坐在沙发上正靠着他妈说着话,一边的阳台上倒是萧逸声杨舒还有杨林在一边说着话。
 
陈姨见季然出来了,便笑着说:“睡醒了啊,阿姨马上就去做饭。”
 
季然愣了一下,又点了点头,这才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来。
 
“妈,真的,不信你问小然哥。”陈理见着季然出来了,便拉着他妈的手说。
 
季然不知道陈理要他妈妈问自己什么,脸上还有点懵,他转头看了阳台上的杨舒一眼,杨舒便走进来坐在他身边,压了压他睡乱的白发说:“睡好了吗?”
 
“睡好了,开始走的时候你怎么不叫我?”季然问。
 
杨舒笑着说:“看你睡得好,舍不得吵醒你。”
 
陈理见他们两个腻歪的样子,忍不住瘪了瘪嘴巴,看着外面阳台上自己师父和庸医不知道还在说什么,便拉着他妈的手说:“妈,我饿了。”
 
“我给你做饭去。”陈姨起身,从茶几上拿了一个橘子塞在他手上:“你要是饿了就先吃一个,别吃多了。”
 
“知道了。”陈理应了一声,等他妈走进厨房之后,才对着阳台那边喊了一声说:“萧逸声,进来帮我剥桔子皮。”
 
杨舒看了陈理一眼,没说什么。
 
这时候外面的萧逸声听见声进来,杨林自然也跟在他后面。陈理往旁边挪了一下,方便萧逸声坐在自己身边。
 
“自己不会剥吗?非要叫别人帮忙?”杨林往旁边一坐,看着自己小徒弟问。
 
陈理说:“我就要别人帮忙,不想自己动手。”
 
“你是金爪子啊,动不得?”杨林笑了一声。
 
陈理低头看了看自己手,突然将其变成了龙爪,伸到杨林面前说:“不是金的,是白的。”
 
白色的龙爪,上面还有点肉。杨舒觉得就跟泡椒风爪没有什么区别,他又看了两眼。
 
好吧,起码还是比那个凤爪要好看。
 
萧逸声将橘子瓣拿出来递到陈理嘴边,陈理的爪子还没有变回来,就着萧逸声的手就吃了一瓣进去。
 
杨林看了也没说什么话,只是看着陈理的小龙爪感慨说:“苗苗那时候还没有我手巴掌长,现在也是一条龙了,过得太快了。”
 
陈理一边吃东西一边点头,嘴里包着橘子口齿不清说:“对啊对啊,都过去这么久了,师父你怎么还不给我找个师母啊。”
 
杨舒看着自己师兄变黑的脸色,觉得陈理这个小龙崽子最近恃宠而骄,迟早要被他师父好好修理一顿。
 
第65章
 
陈理的妈妈还有师父过来了,杨舒和季然就准备离开了,湖南地方大,还能够去别的地方多看看。
 
他们两个走的时候陈理拉着杨舒躲开季然悄摸摸说:“师叔,你加油啊。争取三年抱两!”
 
“你先自求多福吧,我走了你师父你妈就得空好好收拾你和萧逸声两个了。”杨舒伸手把他头一敲,听他嗷了一声,才转身去找季然。
 
冬天风太大了,就算是御剑速度快他们两个也不想再来一次。坐在大巴上摇摇晃晃的时候,杨舒搂着季然想,为什么自己出门就把车忘记塞在置物袋里了呢?
 
虽然没有自驾的方便,两个人在外的几天也感受了一下现代凡人的交通,似乎也不比道人的御剑麻烦多少。
 
最后一天的时候季然和杨舒准备回去了,杨舒却在这个时候接到了电话,是办公室的人打来的。
 
阴煞老鬼沙哑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杨剑仙啊,你什么时候回来?”
 
杨舒一听是他的声音就准备挂电话,这时候听筒里听见他扯着嗓子喊:“出事啦,杨剑仙你还不回来我们折腾不住了!”
 
“又出了什么事情?”杨舒听见他这么喊,大发慈悲决定听一下他们的悲惨处境开心一下。
 
阴煞老鬼的声音都带上了哽咽:“董永和七仙女又闹着要复婚,整天在办公室里闹。董永不知道从哪里牵来了一个孩子,死活说这个是七仙女同他的孩子,但是七仙女又不想同他复婚,但是每次也不说出来,就在一边看他笑话一样。”
 
“恩,然后呢?”杨舒问。
 
七仙女怎么可能会答应董永的复婚,那个孩子就是她弄出来整董永的,不过既然董永要复婚了,那之前的那个叫小娟的女人应该已经同他分开。就是不知道七仙女会不会大发善心放过那个女人。
 
阴煞老鬼继续说:“张寡妇那个女人的孩子在学校里又被牛郎和织女的孩子欺负了,连着生了几天的病,张寡妇一气之下就把那熊孩子给咬了,现在也躺在医院里治着。织女和她在办公室打了好几架了,骂得那个难听啊。这几天她儿子又开始发烧了,整个人都迷糊了,她连办公室都不来了,织女又来闹了几次也没遇见她。”
 
“那你作为同事还不去看看?”杨舒问。
 
“看个屁啊,我草!你知道办公室里就我和沈元那只破鸟,我们两个才他妈四只手,收拾办公室都收拾不过来,你叫我怎么去看张寡妇。”阴煞老鬼估计是这几天被憋屈厉害了,这下子一下全部骂了出来。
 
杨舒将手机隔远了一点,冷淡说:“李隆基都跑了,干脆你也就和沈元两个溜了呗,你都死了这么多年的老鬼了,他一个道行上千的老妖怪,还因为这点死工资和福利纠结?”
 
电话那边突然沉默了,杨舒耐心等了一会,阴煞老鬼才回话说:“有道理。”
 
接着又听见那边阴煞老鬼喊沈元去喝酒的声音,电话就被挂断了。
 
杨舒将手机放回口袋,扭头一看就见小月季正皱着眉头在那里看手机。
 
“怎么了?”杨舒走过去拍季然的肩膀问。
 
季然叹了口气说:“师兄又不见了。”
 
“又不见了?祝竹怎么办的?”杨舒问。
 
季然:“祝竹倒是没什么,师祖说照常上学放学,也没说什么师父不好这样的话。师祖问他发生了什么他也不说。”
 
“那你师兄这次走就没有留消息?”杨舒问。
 
季然摇头:“不过上次他也自己回来了,大概过几天就好了,只是这次师祖有点生气了,但是他也找不到师兄去了哪里,也没办法。”
 
杨舒摸摸他的脑袋,亲亲他的额头说:“别太担心了,祝甘他自己心里也有数。我们两个回来的时候他一定就回来了。”
 
“恩。”季然应了一声。
 
杨舒看了眼时间,发现现在出发可能有点迟了,又抬眼看了眼外面的天气,发现是个晴天,风也不大,这才将吹霜招了出来。
 
两个人驾着剑往机场走,路上季然低头一看发现堵车的队伍堵了很长,也不知道是不是前面出了事,便说:“开车还是没有御剑方便,但是御剑又没有开车舒服。”
 
杨舒搂着他笑了一声:“哪里有两全其美的事情。”说完他往下看了一眼,发现那长长的堵车前面似乎是真的出了交通事故,眯眼睛看了一下,发现还是连着几辆车撞在一起,实在是有点惨。
 
但他看了眼也就收回了视线,毕竟凡人生死命数有定,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
 
两个人顺利到了机场,季然再检查了一下身上带的证件,还有到岛上换印尼盾的美金。等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以后两个人才去排队安检。
 
等坐上飞机杨舒马上就把手机关机,省得再来什么幺蛾子电话来打扰自己。
 
“你要困了就睡,到了我叫你。”杨舒对季然说。
 
季然却摇头说:“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就不困了。”
 
“那就好,你整日那样睡, 我也有些担心。”杨舒说。
 
两个人这次是先飞回去,然后直接在飞机场里转机去之前计划里定好的地方度假。飞机的座位又小,杨舒去国外的飞机就索性定了商务舱,让两个人都能坐得舒服点。
 
飞了好几个小时终于到了地方,杨舒下飞机之后好好伸了个懒腰,看着外面的阳光,这次感觉自己的度假开始了。
 
季然在机场换了货币,一部分放在了两个人的钱包里,另外一部分则收进了储物袋里。
 
季然会的英语在这里并没有多大用处,还好有别的旅行团的导游帮忙带了下路,两个人才找到了酒店。
 
买了本翻译书之后,才在酒店里安心住下来。
 
两个人吃饭之后出去散散步,跟着向导看看景点,一连过了几天之后,季然和杨舒就待在酒店里不怎么想出去了。
 
季然感觉外面太阳有点大,出去有点晒,想着要是出去也就等黄昏的时候出去走走比较舒服。
 
而杨舒则是想着挑个什么时候把有些应该做的事情做了,还应该在小月季花期之前。这几天晚上季然睡觉的时候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越来越浓了,杨舒被熏醒来一次,就那么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
 
这天等到了黄昏的时候,两个人吃了饭在外面散步走了一会,就坐在酒店的花园里休息。
 
季然问杨舒想不想吃什么,这里有冰淇淋。
 
杨剑仙的脑袋里立即就出现了电视剧里出现多次的冰淇淋里塞戒指的求婚情节,但是他刚刚想说点一个时候又感觉这样太俗套了,一点新意都没有。
 
要是季然吃冰淇淋的时候没有吃出来咽下去了怎么办?
 
他正走神的时候季然已经点了蛋糕和冰淇淋,坐在那里皱着眉看着他说:“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杨舒被他叫回了神,看他皱着眉头的样子便伸出手点了点他的眉心说:“皱什么眉头,看上去凶神恶煞的。”
 
季然松开眉头白了他一眼说:“滚蛋。”
 
吃完东西回到了房间,季然进去洗澡的时候杨舒就坐在床边看着戒指想,要怎么才能把这个戒指送出去。
 
想给他惊喜吧,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最好,思来想去发现自己怎么做都不满意。一下躺倒在床上杨舒叹了一口气。
 
还没等他把“难呢”两个字说出来,季然就从浴室里出来擦着头发踢了他一脚说:“澡也没洗,衣服也没换你就躺床上干什么?”
 
这时候戒指还被杨舒捏在手里,见季然出来了就赶快往自己的口袋里一放,坐起来说:“不是你在里面洗吗,等你出来了我就去洗。”
 
“我现在出来了,你快去洗。”季然擦着头发看着他。
 
杨舒坐起来拿了睡衣就进了浴室,将衣服放在一边的洗漱台上,他就进了淋浴间。打开喷头之后热水带来的水汽一下就让玻璃门上起了一层雾。
 
听见门响了一声,杨舒就听见小月季的声音说:“外面衣服我拿去洗了。”
 
阳台上有一个小洗衣机,方便住的客人洗衣服。
 
“知道了。”杨舒一声一应,心里就咯噔一下。
 
刚刚的戒指还在衣服里!
 
但是小月季已经关门出去了,杨舒赶快关了水龙头扯了一边的毛巾将头发简单擦了几下,浴衣披在身上就推了门出去。
 
外面的洗衣机已经启动了,季然坐在床上看着杨舒从浴室里一下跑出来,身上的水好像都还没有擦干净。
 
杨舒跑到洗衣机前面,看见自己今天穿的衣服正在里面甩着,伸手就想把插头拔掉,让洗衣机停下来。
 
“你干什么?”季然看他的动作就问,“东西忘记里面了?”
 
小月季的声音带着笑,杨舒听了回头一看,就见他正捏着一只戒指朝自己笑着说:“是不是这个啊?”
 
第66章
 
季然捏着戒指看了一会,发现杨舒尴尬的样子,忍不住又说:“那我捡到了,是不是就是我的了?”
 
杨舒走过去把戒指从他手里拿回来,捏在手心里。
 
他俯下身亲吻小月季的额头:“我那个时候捡到你,你就是我的了,戒指是你的,你是我的。你的明白?”
 
“我不明白。”季然哼了一声,虽然抿着嘴巴,但是弯弯的眼角却遮盖不住心里的笑意。
 
杨舒亲了亲他的脸,觉得这个小家伙就是在看自己的笑话,估计早就知道自己带着戒指也不戳穿,就看着自己着急开心。
 
他问:“要我跪下来吗?”
 
季然看他没说话,但是杨舒站起来的时候他却伸手拉住了。
 
杨舒又坐回了床上,将小月季的手拉起来,先在嘴边亲了一下。然后捏着那枚戒指问:“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什么啊?”季然掩在白发下面的耳朵有点红,看着杨舒问。
 
杨舒说:“季然,你愿不愿意过两天,找个时间,来我单位和我办个结婚证?”
 
“台词没新意。”季然撇了撇嘴。
 
杨舒笑了一下说:“真找不到词了,我开始还写了一个三四百字的求婚宣言,但是发现还是不行。”
 
“那看你这么辛苦的份上,我勉强答应一下。”季然动了动被杨舒握着的手,示意他快点把戒指带上去。
 
杨舒把戒指戴在了小月季的无名指上,说:“我现在可以亲吻我的新娘了。”
 
然后就凑过去含住了季然的嘴唇。
 
一吻分开,季然伸手捏住杨舒的两瓣嘴往外扯说:“那是人家教堂举行婚礼结婚的时候,最后神父说的话,你求个婚激动什么。”
 
杨舒被他捏住嘴巴说不出话来,只抱紧了他。
 
“还有,谁是你新……”季然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断掉了,捏着杨舒嘴巴的手也松开。
 
杨舒感觉到一股子香味从小月季身上散发出来,比之前的还要浓郁。
 
“怎么了?”杨舒问。
 
季然手抓着他的浴衣的领子,眨了眨自己的眼睛说:“杨舒,我好像花期开始了……”
 
话一说完,杨舒就把结界布了下来,把请勿打扰的开关打开。
 
小月季被他放倒在大床上,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就算捂着鼻子也能闻见。杨舒亲了亲他半阖着的眼睛,温着声音说:“别怕,我在这里。”
 
然后不知从贴身的储物袋里将先前从萧武兄弟那里送来的盒子拿了出来,杨舒把盒盖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及其土气的金光闪闪的戒指,戒面上镶嵌着的绿色宝石流转着奇特的光,杨舒把这个戒指戴在了季然另外一只空着的无名指上。
 
“凡人的钻戒虽然好看,但是还是没有这个实用。里面有个芥子空间,我从萧逸声那里弄来的,留着给你戴着。”杨舒再次亲吻季然带着戒指的手指,抬眼去看他的表情。
 
季然忍着身体里一股一股汹涌的欲望,抬着手去看自己手指上的戒指。
 
金色闪闪也不知道是不是黄金,颜色倒是同杨舒那时候送自己的金镶玉镯子一样,俗气的让人皱眉头。
 
上次的玉石好歹还是个白的,这次的戒指上的倒是翠绿的让人怀疑是刷了漆。
 
“每次都选这么些样子。”季然哼了一声,垂着眼看杨舒问:“花了多少钱?”
 
“没多少。”杨舒抓住季然的手腕压在了他身上,低头下去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吻他的鬓角鼻梁和嘴边。
 
季然将自己的手挣开,主动搂住了杨舒的脖子。他手一用力往下一压,两个人的嘴唇终于贴在了一起。
 
小月季的嘴巴微微张开,杨舒的舌头便钻了进去。
 
季然的身上有点热,但他还是贴着杨舒,三下两下把他的浴衣扯开,两个人肌肤相贴多次,却从未像这次一样,毫无保留地亲近。
 
两人下身相互磨蹭着,杨舒托高了小月季的腰,一把将他的裤子全部扯了下来,这下是真的坦诚相见了。
 
季然感觉到杨舒的手握住了自己,忍不住喘息了几声,敏感的身体也随着颤了几下。杨舒缠着他索吻,季然开始还长着嘴配合,但是感觉到他的手越来越放肆,这才扭了头躲开了他去。
 
“然然身上真香。”杨舒埋头在他的肩窝,用牙齿啃咬着他的锁骨,有时候用下力便在上面留下了痕迹。
 
季然手搭在他肩上,杨舒的手卡住了他的腿窝,从锁骨处开始的亲吻一直往下蔓延,胸前的红珠和白皙的小腹都留下了水光和痕迹。
 
感觉到杨舒越亲越下,小月季下意识夹紧了双腿不让他再动作。但是杨舒卡着他腿窝的手又用力了几分,将小月季的腿分开,看着他的脸亲吻着他的大腿内侧。
 
“你别……”季然的话还没说完,便身体一颤,连忙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往一边歪着头,手也紧紧抓住了身边的床单和被子。
 
杨舒含着小小月季吞吐着,舌头刺激着上面的小孔,分泌出来的体液似乎是甜的,耳边季然的喘息声也甜腻的让人心发颤。
 
“杨舒……”季然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腰身往上一挺之后便软了下去,眼神有些迷离的看着杨舒。
 
原以为他嘴里的东西会吐出来,但是杨舒却吞了下去。季然面上一热,别开脸不去看他。
 
“然然的是甜的。”杨舒又俯身上来,贴着他的耳朵说。
 
耳边喷出的热气让季然感觉痒痒的,他躲开了一些,眼神躲闪着不去看杨舒。
 
杨舒伸手往下一摸,发现那小穴口以及微微张开,分泌了些许液体出来。倒是身下的小月季被他摸得身体一抖,手也攀住他的肩膀,紧紧搂着。
 
“别怕,别怕。”杨舒一边亲吻着他,一边慢慢将自己的手指送入他的体内。
 
黏腻的声音让季然听得又羞又恼,但身体愉悦的反应让他心里更加恼火,他弓起腿想逃开,但偏偏却让杨舒的手指更深入了一些。
 
“你他妈把手指抽出去。”季然抓着杨舒的肩膀狠狠说。
 
杨舒不抽反而又加了一根手指进去,两根手指在他体内的甬道里探索着,杨舒在湿滑的内壁上按压着,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问:“我早就想问了,你那些话都从哪里学来的?带脏字的话我是没有教过你的。”
 
季然被他的手指弄得身上发软,声音发着颤说:“要你管?滚开……啊……”
 
杨舒又加进了一根手指,尾声上扬问:“还说不说了?恩?”
 
季然咬紧了下唇瞪了他一眼,眼睛红红的还带着水光,杨舒看得心里一软,只想把季然从此就揉进身体里才好。
 
他将手指抽了出来,然后换了自己的那物抵上去,手也握着小月季的分身抚慰着。俯下身一边亲吻他的嘴角一边将自己慢慢插了进去。
 
季然虽然嘴巴上骂得厉害,但还是分开了些自己的腿方便杨舒的动作。但是这剑修的那物着实有些大了,季然努力放松也还是感觉到一阵一阵的钝痛从下身传来。
 
杨舒见他脸也白了,前面的小季然也失了精神,便更是吻着他的嘴角说:“对不起,对不起……”
 
季然圈着他脖子的手有些发抖,等到杨舒完全进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杨舒这时看着季然才发现他眼角都沁出了泪来。
 
将他脸上的泪珠亲去,杨舒又轻声唤着他:“然然……”
 
“难受……怎么那么大啊?”季然瘪着嘴委屈说,声音带上了些鼻音,听上去更招人心疼。
 
杨舒被他这样一说,被包裹着的下身更是感觉有火在烧,他亲着小月季的嘴巴,下身开始缓缓抽动起来。
 
那些细碎的呻吟和呢喃都在两人交缠的唇齿间泄露出来,季然只感觉自己身上的感觉一阵强似一阵,身下也不知道泄了几次。身体内外都是杨舒的气息,身体早就软成了一团,全靠着杨舒的臂膀来支撑着自己。
 
就算身体被翻过来,腰身也是全靠身下的被子和杨舒的手才能支撑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喉咙里连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零碎的呜咽哼叫声。
 
又是一阵快感袭来,季然身前的那物也是颤颤才吐出了些东西来。季然意识都有些模糊,手搂着身上还在动作的人说:“你停一停……停一停啊……”
 
“乖。”杨舒安抚亲了他几下,便将人抱起坐在自己身上。季然一下被插得更深,甬道内部一下缴紧,却被猛地往上一顶,眼睛一下就涌出了泪来。
 
杨舒搂着他亲吻着,听着他细碎的呜咽声,嘴上的话和手上的动作虽然轻柔,但是身下依旧凶猛。
 
季然也不知道最后到底做了多久,只在又一次的高朝之后便晕睡了过去。
 
第67章
 
睁开眼睛的时候季然看着房间里还是黑的,嗓子里干的厉害。试着动了下身体,发现并没有那么难受。
 
他刚动了一下,身边就传来杨舒的声音:“醒了?”
 
季然点了点,也不管杨舒看不看得见,做了一个水的口型。等着他端了水给自己喂了一口,又清了清嗓子,这才能说出话来。
 
“我睡了一天?”季然问。
 
杨舒应了一声:“刚刚天黑。吃点什么?”
 
“不想吃。”季然翻了个身,面朝着杨舒。
 
杨舒伸手搂住他,用大拇指蹭蹭他的脸颊,又凑过去亲亲他的鼻子和有些发肿的眼睛。
 
“眼睛都哭肿了。”杨舒伸手摸了摸:“怎么还是那么爱哭?”
 
季然闭着眼睛哼了一声:“我被他们抓走的时候一声都没哭。”感觉摸自己脸的手动作一重,就听见这剑修在自己耳边压着声音说:“故意挑这个时候刺我是不是?”
 
季然不说话,只感觉他的吻一点一点落在自己的脸上。
 
“疼不疼?”
 
季然摇头,伸手搭在他的胸膛上,睁开了眼睛瞧着他问:“怎么感觉你今天有点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杨舒笑了一声。
 
季然仔细对他瞧了一阵说:“恩,是不一样了。”他突然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看上去是我的人了。”
 
听他这样说,杨舒面上一顿,绷着脸将小月季搂紧了一些,翻了个身将人又压在软软的床榻上,捏着他的下巴又亲了下去。
 
吻到后面季然的手在他的背后使劲拍打着,这样杨舒才放开了他。
 
“有完没完?”季然红着脸喘息着说。
 
那东西又来了精神,正戳着自己,而他的主人也压在自己身上,死死盯着自己。
 
“没完,这辈子都没完了。”杨舒伸手轻轻拂过小月季脸上的白色发丝,他温着声音轻轻念着季然的名字,从季然到然然到小月季,又到我的花到宝贝。似乎他能想到的爱称全部都说了出来。
 
季然听到后面拍了他一巴掌,又伸手捂住他的嘴,顶着红着的脸骂说:“喊魂呢,别瞎叫唤。”
 
伸手将他捂自己嘴的手拉下来,杨舒侧着脸亲吻又轻咬着他手臂内侧的嫩肉,等留下了自己的印子之后,才低着声音说:“不就是喊魂吗?我之前喊你那么多声,也不见你应我一句两句。”
 
“你别说了……”季然别过了脸。
 
但是杨舒却偏偏不肯如他所愿,更是压下了身子靠近他温声问:“怎么连自己的名字都告诉我,还骗我说没有师门?”
 
季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正抿着嘴巴眼神游离着,便感觉他的手卡着自己的腰,昨夜才颠鸾倒凤使用过头的地方又顶进了一个头部。他声音一颤,喊了一声杨舒。
 
“该罚。”杨舒卡着他的腰不让他扭动,一点一点用自己填满他。
 
那处还软着,季然昨天的回忆又被勾了起来,尚未结束的花期让他身体敏感的厉害,被杨舒这样一弄,身上的香味又是一阵一阵冒出来。
 
他伸手抓着杨舒的手臂,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杨舒压下身体,还留了一截没有插进去,嘴却低声说着:“回来了还不马上来找我,真的以为你骗得过我?”
 
“没有……我没有……”季然难耐地摇着头。
 
杨舒猛地一下撞进去,又抽出来一些,看着季然的眼睛问:“还要不要我滚了?”
 
“你走开……”季然刚刚一下被杨舒撞得又爽又难受,前面的分身颤颤巍巍立起来分泌出透明的液体。
 
“嗯?”杨舒又顶了一下。
 
这时候季然眼泪都被他弄了出来,带着泪的眼睛对他一看,哽咽着说:“你他妈怎么……你走开啊……”
 
见小月季流了眼泪,杨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些什么,但是他这副嘴硬的样子,又实在让人心里有些发痒。
 
将季然脸上的泪珠擦去,杨舒又亲亲他的眼睛,这才慢慢抽动起来。
 
“就不能像小时候一样,撒个娇不行吗?”
 
杨舒听着他喉咙里努力压抑却还是发出的呻吟声,又拉着他的手攀在自己脖子上,将他的腿缠在自己的腰上,一边抽送一边说:“这里就我一个,就我一个人听得到,我想听。”
 
季然缩紧了些腿,感受着他的炙热和动作,张口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然后才断续说:“你……做梦去吧……啊……”
 
后面又是一阵奶猫一样的甜哼,杨舒听得心里喜欢,更是卖力动作。
 
这时候他低头一看,便见着小月季的头发似乎正在变长,发尾的地方还由白变成了绿色的枝条,枝条上面的白色月季正一朵接着一朵开着。
 
“然然,你看,你开花了。”
 
杨舒抓了他一缕头发到两人眼前,季然只看了一眼便转开了眼。
 
“然然的花真好看,然然身上也好香。”杨舒说着见季然瞪了自己一眼,张嘴估计正要骂自己,便将那枝条放在了他嘴里。
 
见季然嘴里叼着那朵花,脸色绯红望着自己,杨舒压低了声音说:“乖然然,好然然,你让我看看你叼着花的样子。”
 
说罢也不管他的反应,大力撞击起身下的人来。
 
情到浓处,季然身上也出现了一朵一朵月季花一样的纹路来。而杨舒的吻落在那些花上,季然感觉自己像是全身都被这个人亲吻过了一样。
 
等到房间里的动静停下来,床上已经都是被他们两个动作震落的月季花瓣,而原本在小月季口中含着的那朵花,也早就从他口中掉了出来。
 
季然躺在床上,杨舒还黏着不肯松开他。
 
睁开眼睛,抬手摸了摸近在咫尺的男人的脸。季然挪动着身体凑过去额头抵着他,垂着眼睛说:“对不起。”
 
杨舒捏捏他的耳垂子,将他抱紧在怀里。
 
“你再说这种话,就是招我心疼。”亲亲小月季的嘴角,杨舒温声情话又说了一阵,直到季然听得将头埋进了他怀里,还闷着声音不准让他再看那些垃圾电视剧,之后才停下。
 
两人在房间里黏糊过了几天,等到小月季的花期过去才从房间里出来。
 
季然坐在阳台的藤椅看着外面的海边不想动,听见杨舒的脚步声也懒得回头,等到面前放了蛋糕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伸出带着那枚俗气金戒指的手将小勺子拿了起来,季然吃了几口蛋糕就感觉饱了,伸出脚踢了踢杨舒问:“晚上出去走走?”
 
“好。”杨舒应了一声。
 
两个人窝在一起又说了几句话,突然一阵法术的波动传来,杨舒皱着眉看着外面的海边,这时候海浪突然大了起来,但是季然看了眼天空,发现还是晴朗的天气。
 
“怎么了?”季然心里有点忐忑,伸手拉了拉杨舒。
 
杨舒望着海里眯了眯眼睛看了一阵,这才笑了一声伸手握住季然的手,摩挲了几下然后说:“还记不记得,以前你晚上睡不着,我同你说过的鲲鹏的故事?”
 
季然白了他一眼:“背逍遥游也有脸说是自己讲故事。”
 
杨舒将他从藤椅上一把抱起来,想了想还是从一边拿了他的防晒服给他穿上。将人抱在怀里,杨舒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好了,现在带你去看看真正的鲲鹏是什么样子。”
 
从以前到现在,世间的鲲鹏永远都只有一只,他们的寿命太长了,但就算再长,也还是有一个期限的。每当鲲鹏死去的时候,在世界的某个地方便会出现一只新的鲲鹏,代替他的前一位,抟扶摇而上。
 
这里来了一只鲲鹏,杨舒自己都没见过这个玩意,他入道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东西开始消失不见了,不论是山精妖怪,还是罗汉金仙。
 
杨舒隐了身形,出现在了海面的上空,他脚下驾着吹霜平稳地飞着。
 
飞了一阵,似乎能看见下面翻滚的海水隐隐露出白色的东西。杨舒又飞了一阵,这时候海面已经又恢复了平静。但却有一个声音传进了杨舒和季然的耳朵里。
 
“道人啊……请你下来些。”
 
杨舒没有动,那个声音又重复了一遍,但他还是抱着季然站在上面不为所动。
 
“哎,我擦,头顶那后生仔你下来看看。我领你见个人。”
 
季然听见它的话,伸手拍拍杨舒问:“你要下去吗?”
 
“见谁啊?”杨舒问。
 
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能打扰自己的蜜月旅行。
 
那边沉默了一阵,然后才说:“去见玉帝。”
 
得,还真他娘的是天王老子。
 
第68章
 
杨舒还是没动,玉帝不见好多年了,鲲鹏也不见好多年了,突然一起都出现还要见自己,就算是真的杨舒也没想马上就答应。
 
“为什么他不出来见我?”杨舒问。
 
鲲鹏含糊说:“他不方便。”
 
被困住了?没有法力了?还是因为根本就是个骗局?
 
杨舒挑了挑眉头,这时候季然说:“怕是根本就是你在骗人吧。”
 
鲲鹏看样子很生气,因为他朝杨舒的方向喷了一柱水。
 
“废话这么多,到底跟不跟我走?”鲲鹏带着怒气说。
 
“不去。”杨舒带着小月季就准备转身离开,这时候下面的海浪又翻涌了起来,水柱冲天而上,将杨舒同季然围在了中间。
 
鲲鹏已经失去了耐心,想要将他们直接带走,季然皱着眉想要自己站着,杨舒手紧了紧,示意他不要乱动。
 
倒是他脚下的吹霜一动,变幻出数把来,环绕在量身周身成圆。
 
“小剑修,你不如听话跟我走,倒是省的我动手。”随着鲲鹏说话的声音,海面不停起伏着。
 
“倒是我有个问题先问你。”杨舒出声。
 
鲲鹏不耐烦说:“什么?”
 
“鱼有手吗?”杨舒的话音一落,原本环绕在他周身的吹霜顿时下落,刺向鲲鹏,他身形也跟着闪动,准备带着小月季离开。
 
原本以为那些水柱要阻拦自己,但靠近了才发现那不过是幻影而已,并不是真的水柱。杨舒停了下来。
 
往下面的海面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海面上居然起了雾,但原本海浪翻滚的声音没有了,海面一片平静,像是开始那都是自己的错觉一样。
 
季然被他放下来,站在自己身后,两个人驾着剑慢慢下降,海面上的雾是人故意为之,因为杨舒的识感无法穿过,不能觉察那薄雾的下面是什么。
 
“要下去吗?”季然问。
 
杨舒盯着看了一会,出声说:“你先回去,要是一个小时我没回来,你就跟阮峰打电话叫他带人过来,最好要二郎神将也过来。”
 
季然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说:“怎么不是你回去,等我一个小时没回来,你去给人家打电话呢?”
 
杨舒皱着眉刚想说要他不要闹,就听见季然又说:“要么我们两个下去,要不我们两个一起回去。”
 
“下面不知道有什么,你……”杨舒话没说完,就看见季然突然从剑上迈出去一步,直接从吹霜上跳了下去。
 
杨舒瞳孔一缩,赶快驾着吹霜从半空中往下俯冲去接住他。
 
身边的雾气掠过,季然感觉着周身的气流眯了眯眼睛,正准备稳住身形就感觉腰部一紧,直接被人禁锢在了怀里。
 
但是两个人依旧是向下落着,季然感觉快被杨舒勒得喘不过来气的时候,伸手打他手臂说:“老子要喘不过气来了。”
 
“等我回去,我就要把你腿打断,然后关在家里哪里也不要去了。”杨舒说了这样一句话,松了些箍着季然的手,让他舒服一点。放出灵力包裹在两个人周围,小心探查着周围的情况。
 
下落的时间明明已经足够杨舒和季然掉进海里,但他们还是不停下落着,像是没有尽头的样子。
 
终于身边的薄雾散去,两个人落到了地面上。季然想要挣开杨舒的手,但是他一直死死搂着自己不肯放开。
 
“看样子是从那个雾里到了别的地方。”杨舒说着挡下季然打来的一拳,这才看着被自己搂在怀里的人说:“你知不知道我刚刚差点要被你吓死,万一下面真有点什么,你不怕你就不问我怕不怕?”
 
“我知道你会下来接着我。”季然说。
 
杨舒木着脸继续问:“要是我没接住呢?要是这片雾就是要将我们两个分开,要怎么办?”
 
季然不说话了,过了一会才小声嘟囔了些什么。
 
杨舒没接他的话,只是看着周围这一片绿色的植物,脚下跺了两下,发现真的是草地,这才迈出了一步,发现周围并没变化,心里才放心了一些。
 
抽出吹霜,杨舒牵住了季然的手,拉着他走着。
 
季然跟着杨舒,看着周围都是绿植,便试着去感知周围的情况,但是奇怪的是,无论他如何散步出自己的信息,这些植物一点回应都没有,就像是一堆石头一样。就算是没有灵智的植物,也不会像这样毫无反应。
 
杨舒这时候停了下来,盯着地上一处看。季然向着他看的地方一望,才发现是一块血迹,还新鲜着,应该是不久时候留下的。
 
不远的地方还有一块,杨舒紧了紧握着季然的手,似乎是在想着要不要继续往前走。
 
刚刚被杨舒说了几句,季然也不敢说什么,从他的角度看去,杨舒的脸绷得有些紧,表情也不太好。
 
“就出来玩一趟都能遇见事。”杨舒骂了一句国骂,心里想着自己又不是那些网络小说里的天选之人,位面之子。不过就想和对象好好度个蜜月,滚个床单而已,就这样也能遇见这么些破事也是服气了。
 
季然看他脸色越来越不好,心里也后悔开始脑袋发热就一下跳下来了。但是开始杨舒说那个话,又让他想起那时候他提着剑下霜楚峰的样子,心里又气又疼。
 
他拉了拉杨舒的手,小声说:“你别生气了,都是我错了。”
 
杨舒就恩了一声,也没回头看他。
 
两个人又安静了下来,季然这才发现这林子虽然都是绿植的声音,但是安静得厉害,连虫鸣的声音都没有,和它表面的生机勃发完全相反。
 
杨舒还是决定跟着那些血迹往前走,等着两个人走了一段,便听见了声音。
 
声音从面前的山洞里传出来:“滚滚滚,疼死了。”
 
是一个少年的声音,然后又听见了一个男人安慰的声音。
 
皱着眉将吹霜横在身前,杨舒手一震就又将吹霜分出两道剑影来,护在季然的身边。他正准备往那个山洞里走,便感觉自己的手被季然一拉。
 
季然见他回头,便手一抛像是甩出了种子一样的东西,接着地里就冒出来了长长的蔓藤。绿色的长藤安静的生长着,向前铺展着他的枝条。
 
“外面的小友为何不进来说话?里面还有可以坐的地方。”那个男人的声音突然说。
 
杨舒皱着眉将手上的吹霜攥的更紧了,但过了一会还是没有人从里面出来。他这才带着季然往前走着。
 
山洞门口一层透明的光膜,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样子,杨舒又听了下来。
 
如若是他一人,他一定想也不想带着吹霜就进去了,但是现在季然就在身后,他不能带着季然一起冒险。但是也不敢将季然一个人留在外面。
 
站在门口等那人下一次开口邀请的时候,两个人还是走了进去。
 
但眼前的样子让杨舒愣了一下,白玉铺做的地面,顶上还有金粉描画的图样,而站在面前的男人头发有些长了,倒不是电视剧里长须的形象,但却和杨舒记忆里的那个样子重合。
 
虽然已经是新社会了,君主制度早就被推翻了,但是杨舒点点头说了一句:“陛下。”
 
“这位小友可是见过我?”玉帝问。
 
这时候殿上又一个声音响起,一个少年裹着毯子坐在这殿中唯一的床上,一双眼睛瞪着杨舒说:“老子刚刚告诉这个小鬼的。”
 
“哦哦,这样啊。”玉帝点了点头。
 
杨舒却摇头说:“早前曾见过,那时候是百仙朝拜,晚辈跟着宗门仙人也曾远远见过陛下风姿。”
 
玉帝听了笑了一下,背着手说:“百仙朝拜……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我都快不记得了。”
 
季然听他们说着也不清楚,只是见那床上的少年一直死盯着杨舒,地上点点的血迹也一直蔓延到了床上。
 
心里一惊,原来这个孩子就是方才的鲲鹏。
 
“看什么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鲲鹏见季然盯着自己看,便出声骂道。
 
一边正和杨舒说话的玉帝听见鲲鹏这话,对杨舒无奈笑笑说:“见笑了,他自出生便只见过我,这次还是第一次见到外人。”
 
杨舒将季然拉了一下,让他同自己再贴紧一些,对玉帝说:“是晚辈鲁莽,误以为鲲鹏所言是虚,贸然出手实在是……”
 
“无妨。”玉帝笑着打断了他:“过个一时半刻便恢复了,只是他年纪小,小孩子脾性实在是见笑。”
 
杨舒问:“不知陛下为何失踪数年,却原来是被囚在这里?”
 
玉帝面色笑意转苦,只问:“最近凡世有真龙出世,我说的可对?”
 
杨舒点头。
 
玉帝手一指一边正抓着毯子撒气的鲲鹏说:“这个孩子也是近年才出现的。”说着他又叹了一口气。
 
“已经多年不曾见过鲲鹏了,方才你们在外面看到的草木,有许多我也不曾真正见过,只在书上见过。”
 
杨舒皱眉,下意识问:“陛下何意?”
 
第69章
 
“如今西王母同东王公可还好?”玉帝突然问。
 
杨舒如实将七星娘娘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完之后便见玉帝笑着摇了摇头。
 
“倒是如同凡人一般了,父母柔情牵绊太多。”
 
这时候一边缩在床上的鲲鹏呸了一声说:“做老子娘的疼惜儿子女儿又没错,就是你们这么些神仙毛病多。”
 
“对啊,的确没错。”玉帝也不生气,仍是笑着附和,末了还回问了一句:“你也算是我养大的,没有生恩也有养恩,你怎的不叫我一声爹亲来听听?”
 
“滚你妈的。”鲲鹏又呸了一句。
 
这时候玉帝却皱了眉头说:“从哪里学的这么些话,改日定要好好教你,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玉帝在此,可否知道是被和人困住?”这处地方怪异的很,季然不想再拖延下去,便直截了当地问。
 
玉帝不言,却笑望着杨舒说:“这位小友可也想问这个问题?”
 
杨舒没有接话,玉帝是被谁困在这里,或者说谁能困住他,在杨舒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只是他不知道要不要说,或者说能不能说。
 
“看起来小友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玉帝见杨舒看了自己一眼,脸上的笑意更甚。点了点头,更是承认了他的想法。
 
“这些灵物现世,究竟是为何?”杨舒眼神盯着玉帝追问。
 
玉帝:“原先我还能离开这个山洞的时候,我也曾去看看外面的那些灵物,灵气虽有却无生机。外看是生机勃勃,其实却是一潭死水。我仔仔细细将这里逛了一圈,竟发现除了普通随地可见的杂草,那些灵木仙草居然找不出第二株一模一样的来。”
 
“如今人间也只才一条龙出现而已。”杨舒接上了话头,皱着眉一想,便问:“若是……”
 
玉帝一笑,说:“正如你想的那样,就算是现在的那条龙消失,或者死掉的话。也马上会出现一条新的龙,但却不会同时出现第二条。”
 
“听陛下所说,开始是可以离开这个山洞的,但是为什么如今便离开不了了?”季然问。
 
这时候玉帝才转头看着季然,看了一会才问:“宣芠仙君是你什么人?”
 
“宣芠仙君是他师祖。”杨舒代替季然回答了这个问题。
 
玉帝看了杨舒一眼,抿嘴笑道:“别紧张,总不会你们现在这些小孩子听说我都是一个坏人形象吧。”
 
见杨舒和季然都不搭腔,只听见一边的鲲鹏冷笑了一声似乎是讽刺自己,玉帝瘪了瘪自己的嘴巴,叹气说:“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他抬眼看着季然继续说:“它总是很喜欢第一个出现的东西,这个世界上开出的第一朵花,第一棵草,就连第一朵云它也是喜欢的……”
 
杨舒被他说的后背有点凉,这是世界上的第一朵花早就没了,但是第一棵草还在,第一朵云倒是也轮回转世不知道这一辈子是什么样子了。
 
“……我们永远也不知道它想要做什么。”玉帝说着走到床边坐下来,鲲鹏厌恶地翻了个身,还蹬了他几脚。
 
玉帝转身在鲲鹏身上轻轻拍了几下,问:“身上还疼不疼了?来给爹亲看看。”
 
“看你妈,滚!”鲲鹏把身上的毯子又裹紧了一点,往床头缩了一些。
 
玉帝摇了摇头,转过来又看着杨舒说:“你的剑练得很好,是我见过的剑修里排的上号的了。”
 
“陛下,在下还是不知道为何您要招在下过来。”杨舒问。
 
玉帝:“原本是谁都可以的,只是你运气很好,刚刚好遇上了,我便叫鲲鹏叫你过来。”他手一翻拿出一个玉简来,看了一眼问:“我那外甥可还好?听闻鲲鹏说现在凡人同道人在合作?”
 
“不止道人,仙修还有妖修魔修皆有合作,已经不再是往日的乱世情况了。”杨舒末了还加上了一句:“凡人现在很厉害。”
 
“几百年前我就发现他们越来越厉害了。”玉帝将手上的玉简抛给杨舒,等他接住了才说:“把这个带给我的小外甥,顺便告诉他我很想他。”
 
杨舒点点头,将玉简收入了口袋里。
 
“切记,这是很重要的东西,不要弄丢了。”玉帝脸上依旧是那副轻描淡写的样子。
 
“珍兽现世,好好保护,或许来日有大用。”玉帝站起来,走到鲲鹏身边。
 
鲲鹏一看他笑眯眯看着自己,脸上就是一皱,恶声问:“看什么看。”玉帝伸手直接将他身上的毯子扯开,发现他身上的伤口都已经愈合之后便又给他裹在了身上。
 
玉帝看着杨舒说:“这个是比玉简还有重要的东西,带他出去,好好照顾他。”
 
还没等杨舒说话,鲲鹏先一下跳起来就要打玉帝,一边打一边说:“你他妈赶老子走?”
 
“别闹,你心里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想跟着你爹我在这里等死吗?”玉帝制住鲲鹏,将他按在了床上。
 
“等死?什么意思?”季然皱着眉问。
 
玉帝按着鲲鹏的手一顿,这时候鲲鹏一个打挺挣开他,跳到一边指着玉帝说:“就是这个人还待在这里就要死了!你们看的外面的那么些花花草草都是吸收他的灵力长的!他就是这块地方的养料!”
 
“就你话多!”玉帝伸手把鲲鹏的腿一拍,绕到床的另一边将人抱了下来坐在床上。
 
鲲鹏又骂了几句,但还是乖乖坐在了床边。
 
“养料?”杨舒忍不住重复了一遍。
 
玉帝将床边的衣服抖开给鲲鹏穿上,一遍穿一边说:“是啊,所以我现在根本没有办法从这里出去,就破开这里的禁制让鲲鹏去外面游一游现下都有了些困难,开始若是你们迟一些下来,怕是我也要支撑不住那个通道了。”
 
杨舒从进来开始他的眉头就一直皱着,现在更是形状扭曲得厉害。
 
“那要如何才能……”
 
“没有如何了,小友。是它要我在这里的,它的意思就是,它已经不需要我的存在了,或者说我的存在对它现在的计划造成了威胁。而我需要做的就是待在这里,乖乖做我的养料。”玉帝说着将鲲鹏衣服上的带子系好,伸手将他过长的头发披到身后去简单扎了一下。
 
“到外面有个三个眼睛的照顾你,那是你的表哥。记得多给他找点麻烦的。”玉帝对着鲲鹏说。
 
“你说给他找麻烦我就给他找麻烦?你算什么东西!”鲲鹏伸手就想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扯开。
 
季然这时候却问:“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在陛下的灵力下生长的,鲲鹏出现在这里,不也是陛下您的灵力化成的?”
 
鲲鹏扯衣服的手停下了,脸上的表情有点呆,他转头望着季然,半天才说:“你再说一遍?”
 
如果这里的东西都是天道利用玉帝的灵力化成的,那鲲鹏也是,所以鲲鹏按道理说还真是玉帝的孩子。
 
“别发呆了。”玉帝伸手拍拍鲲鹏的脸让他回神。把一个玉佩挂在了他脖子上。“好好戴好,你爹亲我就这一件值钱的宝贝了。只有你才能打开,里面的东西够你皮到你懂事了。”
 
鲲鹏不说话,像还在刚刚的发现里面还没有回过神来。
 
“记得叫二郎不要派人来找我,也别浪费时间。”玉帝刚刚对杨舒说完,就听见鲲鹏突然出声:“我不走。”
 
玉帝回头看他,就看他一下从床上蹦下来又开始扯自己身上的衣服大叫说:“我不走!我不走!老子他妈的才不听你的!就算你真是我老子我也不听!”
 
“哎——”玉帝叹了口气,把鲲鹏抱住拍拍他的头顶说:“也长了这么高了,以后在外面可不能乱脱衣服。”
 
这时候鲲鹏正准备推开玉帝,就感觉脑袋一痛,眼前就黑了下来。
 
玉帝将鲲鹏交到杨舒手上,伸手拍了拍昏迷中鲲鹏的脸,笑着说:“我还是第一次养小孩子,比我想的有意思。”
 
“它真的是陛下的孩子?”季然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怎么可能。”玉帝耸了耸肩膀,继续说:“只是他这条小鱼苗被我捡到的时候还不是鲲鹏呢,不知怎么一头撞进了这里,估计也是它安排的吧。”
 
“陛下真的不同我们一起走吗?”杨舒问。
 
玉帝摇了摇头:“西王母他们越来越像凡人,就连我承认的婚约如今也是反目成仇,它在削弱道人的力量。我在这里还好,你们却要更加小心。”
 
他看杨舒依旧皱着眉头,笑着拍了拍他:“我已经活得够久了,小友,死亡对于我来说只是一种新的开始而已。”
 
玉帝说着对杨舒眨了眨眼睛。
 
第70章
 
杨舒带着季然一出来便看见了等在海面上的监管部的人。二郎神将旁边站着阮峰,见杨舒出来还挥手摆了摆打了个招呼。但看见他抱着一个小男孩的时候还是挑了挑眉,等他靠近了揶揄问:“这是你们两个弄出来的孩子?”
 
杨舒白了他一眼,懒得回话。
 
“这边凡人的探测说出现了海怪,所以我们过来看看,但还是不能待太久。”二郎神将眼睛也看着杨舒手上抱着的那个孩子,眼睛扫过他身上穿着的衣服花纹。上面的云纹龙绣似乎在某个人的身上看过。
 
几个人回到了酒店,杨舒和季然没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二郎神将的房间,他将那孩子放在床上,等着二郎君将手下都叫出去,这才开口说:“这是玉帝的孩子,他被困在下面出不来,叫我把这个给你。”
 
说着将之前玉帝给他的那个玉简递给了杨戬。
 
“我没打开看过,你放心。”杨舒见他不接又补充了一句。
 
杨戬接过那个白玉做的玉简,握在手心里问:“他还说了什么没有?”
 
“他说他很想你,叫你照顾好自己,还叫你照顾好你表弟。”杨舒指了指躺在床上睡得正好的鲲鹏。
 
杨戬点了点头,问:“怎么才能把他救出来?”
 
“你舅舅说了他待在那里很好,不要你过去。”杨舒回。
 
一边的阮峰这时候插嘴问:“是谁把他困在那里?”
 
杨舒听了没说话,只是看了阮峰一眼。
 
阮峰叹了口气,只又换了个问题:“那开始那些海浪谁弄出来的?”
 
“就是这个小家伙。”杨舒朝着鲲鹏抬了抬下巴,继续说:“他是只鲲鹏。”
 
这句话说完阮峰的眉头就皱起来了,他摸了摸下巴看看床上的鲲鹏,又看看杨戬,语气复杂地说:“二郎君,原来你们家是鲲鹏啊……不是说鲲鹏永远都只会有一只的吗?”
 
二郎君没接他的话,他对杨舒点了点头,依旧是那副木脸说:“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他的。今天的事情还请你不要说出去,不然会很麻烦。”
 
杨舒点点头。
 
“这个孩子我会说是从海里救起来的,是之前的海浪卷到海里去的。而海浪的原因没查清楚,应该是凡人自己造成的天气异常。”杨戬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杨舒。
 
杨舒笑了一下,说:“我和季然会记住的,二郎神将请放心。”
 
“这个孩子的脾气很不好,到时候还请二郎君多包容。”季然这时候说。
 
众人说话的时候,床上躺着的鲲鹏动了动,像是要醒来了。
 
等着他一双大眼睛睁开,眨了眨,看了看屋里的天花板又看了看床周围的人脸,偏偏没有看到自己最讨厌又最亲近的脸。
 
他一下从床上跳起来,朝杨舒一扑,但是中途被人拦住了,大吼说:“他人呢!你他妈为什么不把他也带出来!”
 
“谁啊?小孩你说谁没出来?”阮峰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问。
 
鲲鹏的脸一下转过来死盯着他,问:“你是谁?”这时候又发现自己被人箍着腰,抬头一看就看见一个额头上多了一枚竖瞳的脸。
 
想起之前那个人说过自己有个三个眼睛的表哥,应该就是这个人了。
 
他一下扭过来抓着杨戬的衣领狠说:“我爹说有个三个眼睛的是我表哥,应该说的就是你了,你要去救他你知不知道!不然他会死在那里的。”
 
杨舒觉得要是玉帝听见这个便宜儿子,在外面当着别人面真的喊了他爹,应该会先笑得厥过去。
 
“你慢慢说,为什么他留在那里就会死?”杨戬一边说一边皱着眉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衣领上扯下来。然后还看了杨舒一眼。
 
杨舒咳了一声:“二郎神将不如看看那玉简。”
 
杨戬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玉简,试着将自己的灵力和玉简连接起来,但是玉简没有回应。他眉头一皱直接将自己的指尖弄破,滴了两滴血出来掉在玉简上。
 
这时候玉简才发出光来,它从杨戬的手上挣脱开,浮在一边然后才慢慢发出光来。然后就看见了玉帝的样子出现在了空中。
 
“看起来应该是打开了这个。”玉帝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笑。
 
“我的好外甥,听说最近你过的不错,你舅舅我也还不错,天天宅着也没什么不好的。宅这个词还是你表弟告诉我的。他最近怎么样?有没有给你找麻烦?他虽然脾气差了点,但还是很可爱的,你没看见他小时候,那个样子……”
 
一群人面无表情地看着玉帝念念叨叨说了一大通关于鲲鹏的事情,连带他最喜欢吃虾的事情都知道了。在鲲鹏一张脸由白变红就差扑过去砸碎那个玉简的时候,玉帝终于止住了话头,换上了正经的脸色开始说话。
 
“你们都知道了,真龙现世,一些神仙之间的关系现在也变得很微妙。我不在外面没有你们知道的那么清楚,但是也还是明白了一些。仙修魔修妖修虽然修行方式不同,但也是殊途同归。自三十六重天毁坏之后,我便感觉有些地方开始变坏了。料想以前,区区凡人不过蝼蚁而已,如今却是两方平和才能得一方太平。”
 
玉帝说着笑了一笑,估计是感觉自己说的太沉重了,耸了耸肩膀继续说:“这世间的珍兽越来越多,你们要在凡人找到之前先将它们保护好。日后或许有大用,那些关系变化的神仙们倒也不用管,但能劝着还是劝着些。它不会做绝,至少为求平衡也会留有一线生机。你们也不用太担心,都这么多年了,也没什么,一时也急不来。暂时不要同别人说,省的有几个蠢的一气之下要杀光所有的人,那倒是更加不好办了。”
 
“总之你们走一步看一步,我们就有缘再见了,不用担心我。”说完这句玉帝的影像便消失了,连带着玉简也失去了光,一下掉在了地板上。
 
鲲鹏在阮峰把玉简捡起来之前,就扑过去将那玩意抱在了怀里,一副护食的样子瞪视着阮峰。
 
“我不抢你的,你先从地上起来,不然你爸给你穿的白衣服都要弄脏了。”阮峰本来想像提鸡仔一样把他提起来,结果发现居然提不动这个小孩,面上都尴尬了一些。
 
“行了,我和季然就先走了,你们慢慢处理。”杨舒本来看玉简的时候就想走了,但是又感觉这种抽身不想搅合的情绪表现的太明显了。
 
耐着性子看完这些,杨舒就立马想走,本来就是自己和小月季的度假时间,怎么就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烦人。
 
越想着杨舒脸色也算不上太好了,也不等二郎神将回答,拉着季然就准备转身离开。
 
“不行你不能走!”鲲鹏一下扑上来抱住杨舒,不肯让他走。
 
杨舒突然被他一撞,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要一下撞出去,连带着肋骨都在疼。回头看了这小破孩子一眼,杨舒心里骂了一句卧槽,这个死孩子究竟有多沉。
 
杨舒被他撞得说不出话来,那鲲鹏便就对着季然说:“我不挖你眼珠子了!你带我回去找我爹!”
 
季然心里顿了一下,要不要告诉这孩子他爹真不是玉帝?
 
“不要闹,我会带他出来的。”杨戬走过去想把鲲鹏从杨舒身上撕下来,但是没想到这死孩子吨位太重,木头脸都裂了一下鲲鹏还是没动。
 
“真的?”鲲鹏听了他的话一脸不信任的望着杨戬:“你要是骗我,我就挖你眼珠子!”
 
杨戬松开手,看着他说:“我不骗你。”
 
鲲鹏又看了他一会,这才松开箍着杨舒的手,吸了吸鼻子说:“我肚子饿了,开始还被这个人戳了一剑。”
 
杨戬闻言看了杨舒一眼,但也没说什么,他抬手揉了揉鲲鹏的头发,被他瞪了一眼之后脸上表情倒还温和了些。
 
“表哥带你去吃东西。”
 
阮峰这个时候给了季然一个眼神,季然心里明白赶快拉着杨舒走了。等着他们两个关房门带得一响,杨戬才说:“我不会伤害他们的,杨舒的名字我还是听过,不至于要和他打一架。”
 
“我没那个意思,就是他们两个好不容易出来度个假,要是让然然师父知道还遇见这种事,回去又要唠叨我了。”阮峰笑了两声,对着鲲鹏抬抬下巴说:“小孩,你想吃什么?哥哥带你去吃。”
 
“神经。”鲲鹏骂了一句,翻了个白眼。
 
杨戬听得眉头一皱,说道:“不可以这么同别人说话,没有礼貌。”
 
鲲鹏被杨戬教训了一句,阮峰以为他要带着杨戬一起骂的,没想到这小子老老实实哦了一声,还说知道了。
 
他妈的还知道欺软怕硬?阮峰啧了一声,真想回家陪老婆睡觉。
 
不过然然手上的那个金戒指还真的有点……辣眼睛。
 
两个人回到房间之后,杨舒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一下倒在了床上闷声说:“怎么他妈的就老是遇见这种事情?”
 
“诶诶诶,起来起来,床上晚上还要睡觉的。”季然踢了他腿两下,见他还不动,就索性坐在他旁边捏捏他露在外面的耳朵说:“发脾气了?”
 
“恩。”杨舒承认的坦坦荡荡。
 
季然被他逗笑了,想着小说里的台词压低了声音在杨舒耳边上说:“要不要老爷在我身上泄泄火?”
 
第71章
 
二郎神后面带着人走了,阮峰跟着走的时候同季然先打了个招呼,顺便看着他手上的那个金戒指咂了咂嘴巴。
 
“我是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愿意带在手上,要是你师父的话,估计转手扔柜子里还要给我一顿骂。”阮峰说着还摇了摇头。
 
季然倒是笑了笑,眉眼弯弯说:“不如阮哥你去试试,给师父送一个。一顿骂倒是还可能,但扔柜子就不一定了。”
 
“算了吧,我实在是买不出这个。直接给钱给你师父让他自己看吧,不过他也不喜欢这些。”阮峰说着看了看时间,想着出发的时候差不多了,便伸手拍了拍季然的肩膀。
 
“先走了,你好好玩。”
 
季然点点头,等他回了房发现杨舒已经醒了,裸着个上身抱着枕头看手机。
 
“出去吃点什么?”季然走过去坐在他旁边问。
 
杨舒看着小月季坐过来,就将手机扔在一边,伸手揽过他的腰将脸埋在腰间呼吸了几口,这才闷闷出声说:“不想回去上班,都是些破事。”
 
“又怎么了啊?”季然伸手拨弄着自己腰间乱糟糟的短发。
 
杨舒脸在他腰间蹭了蹭:“织女投诉了,现在张寡妇的工作估计都要掉了。办事处也被投诉了,说是有人去办手续的时候办公室没有人,上班时间玩忽职守估计都要扣工资。”
 
季然嗯了一声,笑着问:“那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请了假出来的吗?总不会算到你头上来的。”
 
“就是烦,恨不得找个岛养老算了。”杨舒说。
 
季然声音里的笑意更浓了:“那也没什么不好的,五百多岁是应该养老了。以后就我来养你这个老男人。”
 
杨舒明知道小月季是故意这么说逗自己,但还是装作一副生气的样子,将季然往自己身下一拉接着就覆身上去。
 
“昨天晚上我是舍不得欺负你,所以今天你才能起来。现在转眼就嫌我老了?”杨舒伸手从小月季的睡衣下摆伸进去,慢慢摩挲着手下的肌肤。
 
季然被他摸得有些痒,忍不住发笑扭动着身体:“警告你别挠我痒啊……”
 
“你倒是还能警告我了?”杨舒脸上带着笑亲下去,手一挥将原本拉开的窗帘也关上,不让房间里的春色被外面窥去。
 
再不想去上班,杨舒也要回去了。真的不是为了那点五险一金,真的。
 
坐在飞机上的时候杨舒看着下面掠过的云层,叹了口气又将头扭了回来,早知道新社会开始的时候就像萧逸声去做生意了,要不然自己现在也是应该能天凉王破的人了。
 
季然在一边懒得管杨舒要上班的悲伤,倒是想着自己这一回去工作到底是累积了多少。希望尹华还没有和老板分手闹翻,这样子自己的工作应该能够少一点。
 
不过想到这几天的朋友圈都没有看见尹华再秀恩爱。没有发些明明没有露脸,但是却露出明显是两个人的手的照片。季然估计着这两个人可能已经拜拜了。
 
飞机降落在机场之后,正好赶上了晚高峰,打车回去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到家。杨舒索性将吹霜又招了出来,拉着季然踩在上面,两个人就御剑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还遇见了正抓着超速填罚单的齐天,他旁边还有个踩着风火轮的哪吒。杨舒看了眼哪吒脚下面那两个冒着火的轮子,不过看了多少次他都很想问哪吒脚烫不烫。
 
齐天给人填完了罚单看见了杨舒,便踩着那个黑色的盘子飘了过来。
 
“杨师叔回来了吗?”齐天脸上笑着,又看见他后面的季然,自然喊了一句:“师婶好。”
 
季然听见这个称呼,身上一僵,但还是抿着嘴笑说:“你好啊。”
 
一边的哪吒开始一直同齐天说着什么,这时候被人打断了,便抬眼看了杨舒一眼,有些戏谑笑着说:“那个死老头子最近的日子不是很好过,我看着心里挺舒坦的。不过你们办公室那个女人的儿子,就那个长的像三只眼他私生子的那个,最近出了点事,有时间你不如去医院看看。”
 
杨舒点了点头,说了句多谢,又同齐天说了几句,便带季然回家去了。
 
没走多远,还能听见哪吒的声音:“叫你不要去上那个蠢学校,跟着我……”
 
季然伸手戳了一下杨舒的腰,冷声问:“你一个人笑什么?”
 
“没有啊。”杨舒抓着自己腰间的手捏了捏,“就是刚刚你被人小孩子叫师婶的表情有点好笑。”
 
“无不无聊啊你?”季然问。
 
杨舒没说话,只在心里一直偷着笑。
 
第二天是工作日,杨舒在床上翻来覆去不肯起床,就算今天不用去上班,还是要去和合二仙那里销个假的,明天就要开始正式恢复上班了。
 
杨舒又翻了个身将脑袋埋在枕头里。但是自己和小月季又要领证,是不可能不去的。
 
不过去领证之前肯定两家师门要在一起吃顿饭,后面还要有婚宴。不过杨舒想了一下,婚宴估计也请不了几个人。但是他也不想省略这一步。
 
几百年见过了那么多凡人嫁娶,道人结契,如今终于轮到自己。杨舒都恨不得把现下流行的花样都来一遍。
 
这时候季然在外面准备好了早饭,发现杨舒还没起来。心里奇怪着往卧室里走,一推开门发现这厮还在瘫在床上,连放在一边的衣服也没换。
 
直接走过去将盖在他身上的被子一掀,季然冷着声音问:“你今天是不想起床了吧?”
 
“没有没有,我就再赖一会。”杨舒把被子又扯回自己身上。
 
“我记得刚住进来的时候,你还能想着给我做早饭,早上还能起来。怎么现在我早饭都做好了,来请你起来你都起不来了?”
 
季然说完见他还是瘫在那里没动静,直接手一挥变出了柔软的绿色枝条,隔着被子打在了杨舒的身上。
 
杨舒配合发出惨叫,像是真的被打疼的样子。但是季然脸色更黑了,索性收了枝条,转身出了卧室。
 
等着杨舒爬起来的时候季然已经收拾好准备出门了,杨舒一边用毛巾擦着脸,一边同正在门口穿鞋的季然说:“中午我去接你?一起吃饭?”
 
“随便你。”季然调整了一下自己领带的位置,白了一眼杨舒就出门了。
 
杨舒干笑了两声,把餐桌上小月季准备好的早饭吃完,还顺手把碗也洗完才出了门。
 
难得没有开车,杨舒在公交车上摇摇晃晃往单位走,一点也不担心要迟到。
 
等他到办公室的时候,一开门就看见阴煞老鬼正在那里拖地,听见开门的声一看是杨舒回来了,就把手上的拖把一扔,冲杨舒说:“大仙,你总算回来了!”
 
“诶,别叫那么亲热,和你不熟和你不熟。”杨舒将自己的包放在自己的桌子上,看了下这办公室里确实有点乱,原本摆在一边角落里的大瓷花盆都被打破了,自己桌子上的那个新买的瓷杯子也不见了,而张寡妇桌面上更是被人翻得乱七八糟。
 
“诶,你怎么不帮忙收拾一下?”杨舒指着张寡妇的桌子问。
 
一边擦着书柜的沈元懒懒说:“上次想着帮她收拾一下,结果跑出来一堆蜘蛛,爬的到处都是。”
 
“后面给她打了个电话,她说不用收拾,就随她去了。”阴煞老鬼将地三下两下拖完就把拖把扔在了一边。
 
杨舒哦了一声,又问:“这几天织女没来?那上次是谁要办证说人不在给投诉了?”
 
“不知道,这几天又没见人来,不知道一个两个都他妈是什么毛病。”阴煞老鬼说着一屁股在中间的沙发上坐下来伸了个懒腰。
 
“真的是累死人了。”
 
沈元将手上的抹布也挂在一边问:“要不要等一下去看下张寡妇?这么久一个办公室也应该去看看。”
 
“你们还没有去看过吗?”杨舒问。
 
但是没有等到他回答,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一身煞气的织女从门外走进来,见办公室里只有三个人,又没有看见那个女人,便将自己手上的包一摔,尖声问:“那只蜘蛛到底到哪里去了?!”
 
没有人接她的话,只阴煞老鬼叹了一口气:“妈的老子刚刚拖完的地。”
 
“她不在,七星娘娘去别处找吧。”沈元冷着脸回道。
 
织女冷笑了一声,反问:“哪里来的野鸟,也同本座如此说话?”
 
她抬手就准备打向沈元,杨舒眉头一皱,吹霜直接出鞘拦在了织女面前。
 
“公共场所禁止喧哗。”杨舒心里烦躁得不行,但是面上还是要一副冰冷的样子。
 
织女一见是他,更是想起了那时候他拒绝给自己同牛郎办证的样子,心里更是火气。反手便要打向杨舒。
 
但是她还没有碰到杨舒,便感觉脖间一片冰凉。
 
吹霜贴着她脖间的血管,杨舒冷着声音问:“七星娘娘这是做什么?”
 
但他随即想到自己居然下意识去攻击她的脖间,而不是对仙人最重要的丹田时候,心里更是一阵烦躁翻滚。
 
第72章
 
果然是如同玉帝所说,现在的仙修和神仙都到了天道的影响,各方面都越来越趋向于凡人。杨舒皱着眉用灵力将织女一推,手上的吹霜收入了鞘中。
 
她毕竟是西王母同东王公的女儿,就算那两位在织女的面前说不再管她,但是却不会影响七星娘娘在别人眼里的身份。况且如果织女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的话,西王母同东王公也是决计不会袖手旁观的。
 
若是放在以前,神仙之位各凭本事,就算有血脉姻亲,神仙之间的关系也是淡漠的。杨舒压下心里的火气,告诉自己今时不同往日,一切得要计较着来才行。
 
织女被他一推,连连后退了几步,脖子上还残留着刚刚吹霜贴着的冷意。她手摸着脖子,一双眼睛死盯着杨舒。
 
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两根绸带,此时正被七星娘娘紧握在手心里。
 
“看起来七星娘娘没有什么正事,要投诉的话出门左转,自然有人接待您。”杨舒冷着脸,手上的吹霜也跟着他的话发出一声轻鸣。
 
织女冷笑了一声,将自己的包从地上捡起来,冷声说:“杨道友好剑法,日后再有机会,一定同您好好切磋。”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关上,阴煞老鬼见了啧啧两声:“我不懂啊,为什么一个织布的仙女儿还非要跟杨道友你切磋啊?”
 
杨舒没搭理他,只将吹霜又收进了内府当中。
 
“反正也没有人来办证,不如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张寡妇?”沈元见办公室开始收拾得也差不多,加上刚刚织女已经来闹过了,便如此提议。
 
杨舒看了他一眼问:“不是说现在办公室必须要有人在的吗?之前接的那个投诉你们扣了多少钱?说是再来一次就要有口头批评了。”
 
阴煞老鬼冷笑了一声:“老子们的工资已经被扣得差不多了,随他扣去吧,也不差这两个钱。”
 
“但如果说是口头批评的话,不痛不痒听人啰嗦几句就是了,我倒是无所谓。只是两位道友估计要委屈一番,收收脾气方才好啊。”沈元道。
 
杨舒将自己桌面收拾了一下,抬头看正望着自己的两人:“那现在就走吧,省的等下织女发现投诉处是我乱说的,还要返回来找我们的麻烦。”
 
三个人也不抢时间,便打了个的士过去。在等车的时候还顺便给张寡妇买了个果篮,阴煞老鬼同张寡妇打了个电话,说三个人来看她。
 
张寡妇原本应了几声,但听杨舒回来了,电话里的声音倒有了些精神。
 
“杨剑仙也是同你们一起来的么?”
 
阴煞老鬼应了一声,又说了几句才挂了电话。他皱着眉头看了看杨舒:“怎么张寡妇那女人听见你要去倒是精神了一些?”
 
杨舒还未回话,坐在他身边的沈元却嗤笑一声说:“老鬼头,你这话说得倒是酸味都出来了。”
 
阴煞老鬼本就青白的脸这时候却显得有些黑:“蠢鸟,你就别乱说话了。”
 
“明明就是,也不算我瞎说。”沈元脸上依旧笑着,问:“诶,我说老鬼头,张寡妇同你认识这么多年,是不是她也叫你老鬼啊?”
 
阴煞老鬼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了沈元一眼:“你鸟脑袋里那么点大,能想到这些也是不容易了。”
 
“那到底她是不是叫你老鬼啊?”沈元依旧追问。
 
阴煞老鬼这时候身边开始出现黑烟:“她自然是知道我名字的。你再乱说我就……”
 
后面的话杨舒坐在前面副驾驶已经听不见了,因为他手一摆下了个结界,对着旁边用着异样眼光通过后视镜看后座的司机说:“两个人脑袋有点毛病。”
 
车开到了医院,三个人下车坐着电梯上去,等到了楼层走出去的时候阴煞老鬼眉头就是一皱。
 
“怎么这个医院里的阴气这么重?像是有人故意把阴气都汇聚到了这一层。”
 
沈元反倒笑嘻嘻说:“张寡妇就在这里,这么重的阴气难道她还感觉不出来?只要问问她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
 
杨舒虽然没说话,但是他直接迈步往张寡妇儿子在的病房走去。
 
张寡妇坐在床边上,刚刚医生来看过了,儿子的热度退下去了一些,现在只要等烧退下去便没事了。心里也稍微松了一口气。
 
若不是萧医仙出去了,自己也不用带着儿子到这种公立的道人医院来。就算现在道修魔修妖修相处融洽,但是张碧琪总也不能完全放心。
 
正看着床上躺着的儿子发呆的时候,病房的门被轻轻扣响了。
 
等到里面传来一声请进的时候,阴煞老鬼才拉开门走了进去。
 
正准备问张寡妇知不知道这层楼的阴气这么重,但见床上那三只眼的小孩儿紧闭着眼睛睡觉的时候,又把自己张开了的嘴巴强行闭上了。
 
张寡妇布下了个隔音隔光的结界,这才打开了灯,又给来的三个同事倒了茶。
 
沈元将买的东西递给张寡妇:“总感觉不能双手空空的来,现在好点了吗?”
 
“好一些了。”张寡妇苦笑了一声,她看着杨舒缓声问:“不知杨剑仙师侄如今可还好?”
 
陈理要化龙倒不是秘密,但是他已经化龙成功倒也没有什么人知道。见张寡妇如此问,便只点了点头:“还好。”
 
多的话张碧琪又没有提,只是这个时候床上的孩童梦呓一声,张寡妇连忙伸手去拍,轻声哄着。杨舒却看着那孩子额头上一下出现三目一下又变回了一目,身上手臂上也出现了黑色的硬毛,但又很快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杨舒心里一顿,这不会又是同陈理一样的情况吧。
 
“这几日都是这样?”杨舒问。
 
张寡妇点点头:“原先身体发热的时候变化更快些,这几日我设了个聚阴阵在房间里,这才压制了些。要不然整日整日的身体发热,怕也是要烧傻了去。”
 
身体发热?杨舒心里计较着,估计是不同的物种出现的反应不一样吧。但如果张寡妇这儿子真的出现血脉觉醒一样的情况。
 
那么现下这个聚阴阵必定是要撤掉让觉醒顺利发生,但是听张寡妇那样说,整日整日的身体发热,估计这孩子身体也受不住。
 
万一在觉醒完成之间这孩子就……杨舒想起了陈理化龙时候鳞片掉落身上血肉模糊的样子,眉头便皱了起来。
 
天道所需要的只是以前血脉出现,并不在乎是什么时候,是谁身上出现。所以就算是张寡妇的儿子因此丢了性命,也不影响它的计划。
 
但要是就此抑制住这个孩子的觉醒过程呢?杨舒想了一下,还是觉得可能性不大。
 
“其实说起来,还要多谢季道友的小师侄。”张寡妇这时候突然说。
 
杨舒疑惑问了一声:“祝竹?他怎么了?”
 
“如果不是他,我们家泽儿被人关在那个柜子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发现。”张寡妇说到这里,语气也变得凶狠起来。
 
“若是泽儿有什么三长两短,就算是神仙的儿子又怎么样,都要来给我儿陪葬!”
 
阴煞老鬼看张碧琪又激动起来,伸手拍拍她的肩膀说:“你冷静点,人家儿子也还躺在医院里没出来呢。”
 
“那个女人又来闹了?”张寡妇问。
 
沈元点点头:“被杨道友赶跑了。”
 
张碧琪冷笑一声:“等泽儿好了,我便在办公室等她来闹。”
 
“得了吧,到时候董永那一家同织女这里又撞在一起,整个屋顶怕是都要被掀翻了。”沈元叹了口气。
 
杨舒听他们这样说,这时道:“要不我们集体请假吧。”
 
季然今天去单位的时候检查了一下,发现留给自己的工作倒不是很多,等他倒了一杯茶坐在座位上的时候才发现今天已经到了上班的时间,但是尹华还没来。
 
冷漠地个尹华发了个微信消息之后,就将手机搁在一边开始处理今天的工作。
 
过了一会手机响了,季然以为是尹华打过来的,但是拿起来一看才发现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您好。”
 
对面是一个女声:“请问是祝竹的家长吗?”
 
“是的,我是他师叔。请问他怎么了?”季然眉头一皱问。
 
“您好,我是祝竹的班主任,祝竹今天下第一节 课之后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刚刚我们把学校找了一遍也没发现,请问祝竹是自己跑回家了吗?”
 
季然一听祝竹不见了,连忙说:“我现在不在家,这就打电话去问。”
 
之前祝甘师兄又不见了,季然本来心里就担心祝竹,现下祝竹不见了更是火上浇油。他立即准备给师祖打电话看祝竹是不是回家了,但这时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季然一看又是陌生号码,皱了一下眉,这才接了起来。
 
“小然,是我。”是师兄的声音。
 
季然皱着眉说:“师兄你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今天祝竹从学校里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
 
“别担心,祝竹现在在我这里。”祝甘打断了季然的话。
 
第73章
 
祝甘看着正坐在自己床旁边玩手指的祝竹,叹了口气又冲电话里的师弟说:“不用担心,你待会给他老师打个电话请假,晚上我送他回去。”
 
“师兄你在哪里?”季然皱着眉问。
 
祝甘沉默了一会,只答道:“我在外面,不要担心了,最近出了一点事情。处理完了就回去。”
 
“你该不会是又去找那个人了吧?师兄,你……”季然说到一半,又想起现在自己师兄孑然一身,自己倒是属于站着说话不要腰疼的人了,便改了口:“你早些回来吧,这次师祖都有些生气了。”
 
“我知道了,会早些回来的。”祝甘同季然又说了几句便就挂了电话。这时候他身边的祝竹就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伸手过去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祝甘问:“怎么就胆子那么大?不在学校好好上课偏偏要跑出来?不是跟你说了师父很快就回去了吗?”
 
祝竹看着躺在床上,面容有些疲惫的师父,吸了吸鼻子理直气壮说:“祝竹想师父了。”
 
“不听话。”祝甘说。
 
祝竹伸手握住师父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小声说:“听话就看不到师父了。”
 
两师徒之间安静了一会,祝甘叹了口气说:“知道了,但是明天要去好好上课听到没有?”
 
祝竹没有点头,反而抓着祝甘的手问:“为什么师父的叶子都黄了?师父是生病了吗?祝竹不要回去,祝竹要陪师父。”
 
“师父没有生病,只是有点累。”祝甘伸手勉强将祝竹抱起来贴近自己,伸手摸摸他的头发。
 
只是因为之前的续命耗费了太多灵力和生力,加上自己的跟脚本就不是什么名贵的灵物,恢复能力自然差些,又因为一开始自己的心情不好,自然也恢复好不到哪里去。
 
“那师父这是谁的房子啊?”祝竹翻出学校之后差点被路上的车撞倒,车开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眼前一黑,醒来之后就看见了在自己身边的师父。
 
祝甘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问:“祝竹是不是最近在学校里有考试?告诉师父你考了多少?”
 
祝竹一听师父要问自己的成绩,愣了一下之后,马上就把自己的脑袋埋进了被子里,模糊的生意从被子里传出来:“没有考试!祝竹什么都没有听见。”
 
祝甘看了笑了一声,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屁股:“出来出来,还真的以为自己是埋在土里的笋宝宝?”
 
季然同祝竹的班主任打了电话,还被那蹁跹阁的女修责备了几句,又是道歉又是赔笑,等挂了电话之后,季然决定等祝竹回来之后,一定要提着他屁股好好教训一顿。
 
这时候尹华从外面提着包进来了,季然看她手上提着那个包,似乎是自己在朋友圈没有见过的,啧啧两声,开口说道:“少奶奶又换了新装备?这次是魅力值加多少啊?”
 
“别酸别酸,我还想问你手上那个暴发户金坨子从哪里来的,一般金店还找不到这个样式。”尹华撑着脸看着季然笑。
 
季然轻咳了一声,将自己手指上的戒指调整了一下位置。伸到自己的脸前看了一会然后问:“是不是很闪?”
 
“哎,我眼睛都要被这个设计闪瞎了。”尹华笑着说。
 
季然冷笑一声,收回手说:“闪瞎了也没用,这是我的。”
 
尹华面上僵了一下,翻了个白眼说:“这么丑,谁跟你抢啊?果然剑修的审美都是毁天灭地一样。”说着她还大打了个冷颤。
 
“别嫌弃,你嫌弃不来。”季然将自己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打开。
 
尹华啧了一声,说:“他要是给我送这种金疙瘩,我就马上和他分手。”
 
“说得像人家不送你就不分手一样。”季然说着看了尹华一眼,“你还是注意点吧,别把人耍厉害了,到时候你还在不在这里上班了?怕不是分手的时候就是辞职的时候哦。”
 
“我没耍他。”尹华声音平静说。
 
季然听她这么说,手下的动作停了一下,抿嘴说:“你想清楚就是,真觉得好就定下来呗。”
 
“你怎么说话这么老气横秋了,像居委会大妈一样,果然要结婚了的人就是不一样。”尹华说着叹了一口气:“原本我就是吸人精气的妖怪,怎么到现在却想着同个凡人成亲生子了呢? “
 
“倒是像个凡人了。”季然说完就笑了一声,但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眉头不禁一皱。
 
像个凡人?这四个字在心里又打了个转,季然皱着眉看了尹华一眼,忍不住问:“你是什么时候冒出这个想法来的?”
 
“倒也不是突然冒出来的,就心里感觉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挺快活的,就……”尹华话没说完就摇了摇自己的脑袋,叹气说:“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别在一边怂恿我。”
 
季然瞥了她一眼,冷声说:“谁怂恿你了,你自己心里想着还怪我?”
 
尹华瘪了瘪嘴巴,不想话头总是在自己身上,就换了个话题:“你知不知道董永和七仙女又在闹复婚。”
 
“知道啊,杨舒跟我说了。”季然说。
 
“那你知不知道董孝子跪在七仙女面前说自己错了?”尹华说着笑出了声:“那个样子看上去真有点可怜,但是七仙女看都没看他,当着他的面挽着她姐姐的手走了。”
 
季然应了一声,似乎对这些八卦没多少兴趣。
 
“别这么没意思嘛,想听什么八卦就问我,姐姐都告诉你。”尹华说。
 
季然叹了口气,转头看着尹华说:“少奶奶,我还要从你老公那里拿工资的,你让我好好上班。”
 
尹华听他这么说伸手拍了他一下:“瞎叫唤什么,小心姑奶奶扯光你的叶子。”
 
但是是没有等到尹华动手扯光季然的叶子,她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男朋友叫进了办公室。
 
季然摇了摇头,拿起手机给杨舒发了个微信。
 
禾子然:你说一棵吸人精气的樱桃树突然想结婚
 
禾子然:这算不算趋向凡人?
 
杨舒很快回了消息:
 
舒克贝塔:吸人精气?吸过你的没有?
 
舒克贝塔:应该算吧
 
舒克贝塔:我现在就很想像凡人一样,退休回家
 
禾子然:你有病?
 
禾子然:怎么了?
 
舒克贝塔:张寡妇的孩子估计是跟陈理一样的情况
 
舒克贝塔: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定能挺过去
 
舒克贝塔:刚刚看完她 在医院里又遇见了董孝子带着孩子来检查身体
 
舒克贝塔:怎么就他妈的那么巧?刚好遇见了七仙女
 
舒克贝塔:我感觉我要窒息了,我待会不去上班了
 
禾子然:……
 
禾子然:中午吃什么?
 
杨舒没有再回消息,反而是直接打了电话过来。两个人在电话里讨论了一番到底中午要吃什么,最后才决定去吃个拉面。
 
等熬到下班,季然一下楼就看见杨舒在路边等着自己。吃面的地方不远,两个人就准备直接走着去。
 
杨舒一边走着一边说:“果然一看见你,我心里就舒坦了。”
 
“我这么厉害的?”季然笑着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你是不知道,一早上鸡飞狗跳的,烦都烦死。不是说神仙都是清心寡欲没有什么情感的吗?怎么一个比一个还要事多?”杨舒抱怨。
 
两个人到了店里,挑了最里面的卡座,布帘子一放,外面就不能看清里面了。
 
等着面来的时候,杨舒就抓着季然带着金戒指的手仔细看着,季然被他看得心里不自在,正准备把自己的手抽回来的时候就听见他说:“诶,你要是每天都是花期就好了。”
 
“胡说什么?”季然瞪了他一眼,继续说:“脑子里一天到晚不知道想些什么。”
 
杨舒倒也没反驳什么,只是瘪了瘪嘴巴。这时候面上来了,季然从杨舒手上接过筷子,刚刚挑起一筷子准备吃到嘴巴里,就感觉自己的椅子猛地一震,一筷子面差点送到鼻子里面去。
 
两边的沙发椅的后背是挨着的,所以后面的人一撞,自然季然这边也有影响。他皱着眉正准备看看是谁,便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你除了说想办法就不能真的做点事?”
 
杨舒一听这个声音眉头就是一挑。
 
织女啊。他朝季然做了个口型。
 
季然翻了个白眼,他才懒得管什么织女不织女,他就想吃碗面而已。
 
这时候织女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又尖又刺:“你别不说话!你老婆在外面被人欺负了,你就不能骨气点!?”
 
“这是在外面。”牛郎的声音这时候响了起来。
 
马上杨舒和季然就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了,估计是布了个隔音的结界下来。杨舒手也一挥,下了个隔音的结界。
 
“怎么你打织女了?”季然问。
 
杨舒搅动着自己面前碗里的面:“没打,吓了吓她。”
 
第74章
 
季然听着倒是笑了一声,问:“那她一定是很烦了,能惹得你动手。”
 
“差不多吧,就一百个想要吃糖的祝竹的水平。”杨舒说着。
 
这时候季然感觉自己的座位又被撞动了一下,手上拿着的勺子一抖,一勺汤直接泼在了桌子上。他皱着眉头想要把沙发椅子往前面拖一点,但是好像有个地方卡住了,半天也就移动了一边。
 
“你坐我这边来。”杨舒往靠墙的位置挪了挪,让出了一个空位让季然坐下来。
 
季然坐了过去,又扯了张纸把自己手上溅上的汤汁擦了擦干净:“也不是一点有病,要打架吵架不知道回家关上门了慢慢打,偏偏要赶在外面闹。”
 
这时候对面的沙发椅猛地又撞了一下,接着就听见织女的尖声:“儿子还在医院里,你跟我横什么!你说你究竟有什么本事?!我怎么就眼睛瞎了跟了你。”
 
“是挺瞎的。”杨舒吃着面嘟囔了一句。
 
倒是季然在旁边听得好笑,同杨舒咬耳朵说:“你说他们这才领证多久啊,就这么吵,看上去过几天就会去离婚的样子。”
 
杨舒恩了一声,伸手搂住季然的腰,也同他咬耳朵说:“我下了结界,外面听不到我们的声音,可以不用咬耳朵。”
 
季然听了白了他一眼,继续吃自己的面。
 
外面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坐在织女另外一边的客人似乎也出来骂他们不好好吃饭,在那里撞椅子。
 
两边人吵了起来,织女的声音倒是又尖又细,却没有听见牛郎的声音。同织女吵架的似乎是两个男人,但是织女以一敌二听上去也没有落于下风。
 
季然面都吃完了,就撑着脸一边喝汤一边听外面吵架。两边的话也说得越来越脏,越来越刻薄。时不时还能听见牛郎劝架不要吵了的声音。
 
“我要是织女,这样在外面吵架,牛郎还只会说这种和事佬的话,我一定更生气。”季然一边摇头一边说。
 
杨舒在一边点头:“放心你要是在外面吵架,我一定提着剑去,谁和你吵我就砍谁。”
 
“那你真的是厉害了。”季然看了他一眼。
 
这时候外面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是什么碗砸碎了的声音。织女尖叫一声:“你们干什么!”
 
又是叮叮咣咣一阵吵,季然听得都有点烦了,过了一会声音渐渐平息下来。又等了一会,外面全部安静下来的时候,杨舒和季然才出来结账买单。
 
外面的大厅里有人正打扫着,杨舒买单的时候问了老板一句:“刚刚外面挺吵啊。”
 
“哎,今天运气不好,碰见个疯婆子来吃面。还好她男人还是个明白人,赔盘子钱的时候还痛快,不然我开始就报警了。那女的发起疯来真像个神经病。”老板心里也是一肚子怨气,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还给杨舒的单子抹了零头。
 
“店里这么吵,实在是不好意思。”
 
杨舒笑了一下,表示面的味道不错,下次有机会再来。
 
买完单就看见季然拿着一罐牛奶在外面等他。
 
“怎么买个单买那么久?”季然说着将手上的牛奶递给他。
 
“没什么,听老板抱怨了几句。还给把零头抹了,这家店味道不错,下次来我想试试那个大排面。”杨舒将牛奶的易拉罐拉开,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季然没有意见:“随便你,想来就来呗。”
 
下午季然回了上班的地方,坐在座位上处理了一会事情,就接到了杨舒的电话,叫晚上去师父家里吃饭,晚上下班了杨舒就来接他。
 
季然挂了电话,就看见尹华挎着包走进办公室,脸上还带着笑。
 
“尹华小姐,你又迟到了。”季然看着自己电脑屏幕面无表情的说。
 
尹华咯咯一笑,伸手在他蓬松的头摸了两下:“小弟弟你别语气这么酸。”
 
“这么开心?怎么,冤大头又给你买了什么好东西?”季然问。
 
尹华脸上笑得更灿烂了,摇摇头说:“没有,我是那么看重钱的人?就是今天中午遇见了个人,让我感叹一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谁啊?”季然问。
 
估计又是尹华那些梨花树桂花树桃树之类的表面姐妹们,面上一个顶一个的感情好,暗地里比来比去,恨不得争得头破血流。
 
“七星娘娘啊。”尹华说着将自己包里的化妆镜拿出来,又对着镜子补了补自己脸上的妆。闭着眼睛将眼影补了一下,嗤笑了一声说:“诶,我刚刚和那位吃了个饭,散步走回来,就在一个面馆门口碰见了。”
 
季然一听,心里想着应该就是那个自己中午和杨舒吃饭的那个面馆。
 
“也是个仙女儿仙骨灵肉的,结果衣服上还有面汤的汤汁,出来同我撞个正着。啧啧啧,你是没有看见她的脸,那黑的跟个锅底一样。”
 
季然听着奇怪,倒是没听尹华说她和织女又有什么过节,怎么织女一见她就黑脸。
 
“你们两个有过节?”季然问。
 
尹华将眼影盒盖好,笑了一下:“也不算什么过节,她这种仙女自然是看不上我这种跟脚拙劣的小妖怪的。倒是互相都知道这么个人,就开始那个样子,随便一个她认识的遇见了,她都是那个表情。”
 
季然看她说着话,脸上笑得越来越开心。
 
难道你们两个是真的没有过节吗?果然女仙之间的关系总是很耐人寻味。季然摇了摇头,继续问:“然后你们两个就装作不认识擦肩而过了?”
 
“怎么可能,我叫了她一声。”尹华半掩着嘴笑起来。
 
季然面无表情看她笑得越来越开心。
 
“关键是郑先生今天穿得西装,跟个男模一样。她身边的牛郎跟我们家那位一比,高下立辨啊。”
 
“你冷静点。”
 
季然觉得这个女的大概有点毛病,劝她冷静一点。
 
“小然然你不懂,姐姐们的世界同你不一样。”尹华收敛了下自己脸上的笑意,又清了清嗓子。
 
“跟牛郎比起来,老板确实不错了,多金又温柔,就是偏偏吊死在你这颗歪脖子树上了。”季然说。
 
尹华轻哼了一声,随即又笑开:“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等快到了下班的时候了,季然正收拾东西,就听见有人叫了一声:“小师叔。”
 
回头一看发现是祝竹背着个书包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一脸怯怯地望着自己。季然将手上的东西放进包里,淡淡问:“怎么过来了。”
 
“小师叔。”祝竹又喊了他一声,跑过来抱着他的腿,仰着头看着季然说:“师父送我来的。”
 
“那师兄人呢?”季然问。
 
祝竹嘴巴一瘪:“走了。”
 
季然看着他一脸可怜样,心里又心疼,但是想起这小家伙今天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从学校里跑出来,实在又手痒想打他屁股。
 
“哎呦,这不是祝竹宝贝儿吗,过来过来姑姑抱抱。”尹华一看季然表情不怎么好,赶快招手叫着祝竹过去。
 
一把将祝竹抱在自己腿上,尹华又亲了亲祝竹的脸蛋,抓了一把桌子上的小零食塞进他口袋里。
 
“好久不见,我们祝竹都这么高了,怕是再过几年我就抱不动了。”尹华捏捏他的小鼻子。
 
“师姑好。”祝竹乖乖叫了她一声。
 
尹华看祝竹这样乖乖的样子,又叫了自己一声,心里最软的地方像是被戳了一下,抱着这个孩子又是亲亲抱抱,一口一个心肝。
 
“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乖,真是羡慕祝甘能有这么个孩子。”尹华抱着祝竹又问:“你看你小师叔一脸黑着,要不要今天跟姑姑回去住,姑姑带你吃好吃的。”
 
祝竹摇摇头:“师父要我跟着小师叔。”
 
“你到我这里来师祖知道吗?”季然问祝竹。
 
“师父给太师祖打电话说了。师父在电话里被师祖骂得好惨,师祖好凶。”祝竹嘟着嘴巴抱怨说。
 
季然叹了一口气,伸手揉揉祝竹的头发说:“知道了,这几天你就跟我住。只是可怜你杨师伯又要起得比鸡早了。”
 
即将起得比鸡早的杨师伯,看见季然牵着祝竹站在路边等着自己的时候,就感觉脑仁一跳一跳得发疼。自己这和小月季才腻歪几天,花样都还没玩够,小家伙就又来了。
 
“师伯!”祝竹倒是看见杨舒挺高兴的,一下跑过去抱他的腿问:“师伯你给我带礼物了没有?”
 
杨舒摸摸傻孩子的头,带着笑说:“带了,给你带了个小师弟回来,在你师叔肚子里……”话还没说完,杨舒就被季然变出来的绿色藤子抽了一下。
 
“上车,去你师伯家里吃饭。”季然给祝竹打开车门让他上去。
 
杨舒开着车走在路上,看了眼后视镜:“猪猪小朋友,怎么感觉你长高了啊。”
 
“祝竹开始抽条了!”祝竹说。
 
季然也回头看了眼,发现是高了不少,便说:“周末师叔带你出去买衣服吧,估计裤子很快就穿不了了。对了,师兄现在在哪里啊?”
 
一被问到师父在哪里,祝竹就一个劲摇头说:“不能说,师父说了不能说。”
 
“小气。”季然瘪了瘪嘴,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第75章
 
等到了杨舒师父家,祝竹都窝在后座上睡着了,小脑袋歪着一点一点的。季然本想叫他起来,但是被杨舒拦住了。
 
“早上起那么早,犯困正常,让他睡一会。”杨舒拿出手机还给祝竹拍了个照。
 
被杨舒抱着进了门祝竹也没醒,杨瑶来开门的时候看见杨舒手里还抱着个娃娃,脸上还稍微愣了一下。等看清是祝竹之后,便也笑开,压低了声音说:“现在小孩子上课也是遭罪。”
 
祝竹被放在沙发上睡着。季然便坐在一边同杨瑶说着话,杨瑶看见季然手指上那个金戒指,一边笑一边摇头说:“舒儿也不知道给变个好看的样子,你也不说他两句。”
 
“他送的,我就戴着了,索性也没有什么人能抢。”季然伸手摸了摸那个金坨子戒指,面上稍微有些红。
 
杨瑶手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磕着,问:“这次出去玩得还开心吗?”
 
“开心的。”季然点点头。
 
“找个时候两家也该吃个饭了。”杨瑶朝着季然笑着说。
 
季然知道杨真君的意思,倒是面上更红了,又点头说:“今日回去我便同师父师祖说。”
 
杨瑶也点点头,手一翻拿出一个木匣子来递给季然:“那时候便听说舒儿在山上养了朵月季,但也没收成徒弟。早就想见你的,我那时候又有些事情缠身,后来又发生了那事……糟心的事今日便也不提了,如今成了一家人,当真是你和舒儿之间的缘分深厚。”
 
季然接过那个木匣子,动作间还能听到里面的发出的撞击声。
 
“这是什么东西?”杨舒这时候刚刚好擦着手从厨房里出来,就看见自己师父递了个木盒子给小月季,只是那个盒子看着倒还眼熟,但却一时想不起来了。
 
杨瑶回他一句:“师父给徒弟媳妇的礼物,怎么还要告诉你这个徒弟不成?”说罢又冲季然说:“你打开,且看看合不合心意。”
 
师父长辈送的礼物,不论怎么样都要说合心意的。
 
更何况季然打开那个匣子,却看见里面摆着的是那时候杨舒送给自己的玉坠子,白色的平安扣光滑反着光,季然伸出手在那块玉扣上摸了又摸,一点裂缝也没曾发现。
 
杨舒这时候也探头一看,发现是当年的那块平安扣,但是那坠子在魔修上山的时候就被捏成了碎块。他看了自家师父一眼,发现他正脸带笑意地端着茶杯喝茶。
 
“怎么样?是不喜欢吗?”杨瑶见季然就盯着那平安扣不说话了,便又问了一边。
 
季然回过神来,连忙道谢:“季然很喜欢,多谢真君。”
 
杨瑶笑着点点头:“喜欢就好。看上去我还未曾手生,还能将这些东西恢复好。”
 
杨舒站在旁边也朝自己师父道了一声谢。
 
“金银玉石这些死物倒是好修,只是不留裂痕倒是难办,废了我好生功夫。你们两个以后好好保管,便也行啦。”杨瑶说着又喝了一口茶。
 
杨舒拉着季然说:“多谢师父教诲。”
 
杨瑶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吃饭了。”艾宏宇端着菜出来叫了一声,杨舒起身走过去帮忙。
 
季然拍拍还睡着的祝竹的脸,轻声唤道:“祝竹,起来吃饭了。”
 
祝竹闻见了饭菜的香味,肚子里也是饿得发出响声,但偏生眼皮有千斤重,怎么睁也睁不开。只翻了个身抓着季然的手撒娇,不肯起来。
 
杨舒将菜碗都摆好,见季然还没过来,走过去一看发现祝竹还赖着不肯起。杨舒便说:“祝竹,你还不起来今天晚上就没东西吃了,回去了零食也不许吃。”
 
“不!”祝竹闭着眼睛喊。
 
“不就起来,长辈们都上桌了还就等你一个,像什么样子。”季然又拍拍他的脸,哄了几句,这才将人从沙发上弄了起来。
 
倒是祝竹一到桌边,看见杨瑶和艾宏宇望着自己,又有点不好意思了,直往季然身后面躲。但也没忘记叫人,软软唤了一声:“杨真君艾真君。”
 
五个人吃了饭,季然主动进了厨房将碗筷收拾干净,祝竹便坐在外面杨舒陪着他看电视。
 
杨瑶听说祝竹上了学,便问现在学校好不好玩。
 
祝竹想了一想歪头说;“好玩,但是也不好玩。”
 
“怎么这么说呢?”杨瑶听了伸手敲敲祝竹的脑袋,问:“莫非是有人在学校里欺负你了?”
 
祝竹摇头,撅着嘴说:“他们才不敢欺负我,谁欺负我,我就打回去。”
 
“小小年纪,这么厉害。”艾宏宇在一旁听得也好笑。
 
“要是上学不要每天起那么早就好了。”祝竹说着眉毛都耷拉了下来。
 
杨舒在一边听着也点头附和:“就是,天天起那么早也不知道干什么。”
 
关键是自己也要跟着起那么早,实在是难受。
 
“对了。”杨舒一下想起今天在病房里张寡妇说过的话,便问祝竹说:“你们班上是不是新来一个有三只眼睛的同学?”
 
“不是我们班的,是隔壁班上来的。叫张泽,他长得可好看啦,就是爱哭。”祝竹说着突然生起气来。
 
“我们班牛小小特别讨厌,每次下课了都追着张泽跑,惹的小泽哭起来他就笑,还说小泽是怪物!他那天特别过分,还把小泽关在实验室的柜子里,不是我要去把小泽放出来,他还不拦我!”祝竹越说越生气,一张小脸都涨红了。
 
杨舒继续问:“他拦着你,你怎么做的?”
 
“当然是揍他啊!”祝竹哼了一声,继续说:“他成绩本来就不好,一些法术总也学不会,我就变了一根小竹子出来把他打跑了。”
 
伸手摸摸祝竹的头,杨舒点头说:“祝竹真厉害,跟你师叔一样厉害。”
 
“师叔的藤比我竹子还粗呢,祝竹现在还没有师叔厉害。”祝竹说着手上还比划了一下。
 
“那那个欺负人的牛小小,在学校里受欢迎吗?”杨舒问。
 
祝竹皱着眉头想了一下,才说:“班上有几个跟他玩得好的,反正我不喜欢他,他总喜欢说方清恒是肥猪,上次被方清恒一拳打了个乌眼青,他就什么都不敢说了。”
 
“哟,看起来还是个欺软怕硬的。”杨瑶听着摇了摇头。
 
“对!就是欺软怕硬!”祝竹猛点头说。
 
季然收拾完出来,就听见祝竹说欺软怕硬,便问:“什么欺软怕硬?”
 
“就是我们班牛小小,师叔上次他还上课骂老师。”祝竹说。
 
季然听了皱了皱眉头问:“谁家的孩子?”
 
“不知道,但是听班上的同学说他爸爸是放牛的,背后好多同学拿这个事情笑他呢。”祝竹一说完,季然就清楚是谁家的孩子了。
 
放牛的爸爸,儿子又能上这样的学校,除了那一家还能有谁?
 
季然只说:“别人我管不着,只你不许在后面拿这些事情笑话别人,他再讨厌,你也不能拿别人父母亲开玩笑,听到没有?”
 
“我没有……”祝竹有点委屈,自己又没拿这个事情笑话过牛小小,怎么师叔一下子变得严肃。
 
“我们祝竹才不会呢。”杨舒伸手将祝竹抱到自己身上,又给季然递了个眼神,伸手捏捏祝竹的脸说:“你师叔就是告诉你,没说祝竹做了。怎么这个小嘴巴一下子就撅起来了。”
 
季然也觉得自己刚刚话说重了,但也不知道要说什么缓解一下。这时便听祝竹撅着嘴嘟囔说:“等下不要师叔陪我睡觉了。”
 
那感情好啊。杨舒嘴里连忙附和说:“恩,我们祝竹长大了一个人睡。”
 
又坐了一会杨舒和季然就带着祝竹回去了,坐在车上的时候祝竹抱着书包坐后面,季然便问:“祝竹要不要吃东西?”
 
“吃冰淇淋可以吗?”祝竹问。
 
季然想了一会,点头说:“可以,但是不能吃太大的,给你买个小的。”
 
祝竹欢呼一声,趴拉着杨舒的肩膀就要他停车去买冰淇淋。杨舒看了季然一眼,见他没说什么,便找了个便利店将车靠边停了。
 
等着祝竹在冰柜那里选到底哪一个好的时候,杨舒悄悄对季然说:“你不会是因为开始话说重了,现在就想着这么补偿哄他吧。”
 
季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杨舒正准备再说什么,就被小月季拿手肘撞了一下说:“你再说今天晚上就陪他睡去,要不然就去买个冰淇淋把嘴也堵上。”
 
“真凶。”杨舒说着也走到冰柜面前拿冰淇淋。
 
回去的车上祝竹坐在后座上吃得脸上都沾上了巧克力,到家的时候一个可爱多就只剩下一丢丢蛋筒尾巴了,季然看着他将那点小尾巴也吃进了嘴巴里。
 
转头就让杨舒明天去买点冰淇淋放在冰箱里,自然这些话也没有让祝竹听见。
 
第76章
 
祝竹在季然这里住了几日,每日早晨杨舒送着他上学,晚上再去接,倒也没再出他偷偷跑出学校的事情。只还是让宣芠仙君知道了这事,第三天便叫着他们三人回家吃饭,等着祝竹一进门宣芠仙君就垮了脸色。
 
拎着他按在腿上就是一顿屁股好打,陶莼在旁边拉着柳枫的衣角,又心疼师弟但是又害怕师祖,只在旁边喊要师祖不要再打师弟了。
 
一边的柳枫倒是招呼着杨舒和季然来吃饭,不用管那边正教训徒孙的老仙君。
 
“师祖知道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一直跟我说就是以前师父们小的时候皮,也没敢这么大胆过。”柳枫将筷子递给季然,瞧着他手上的金戒指和金镯子,笑着又瞄了他一眼。
 
客厅里宣芠仙君一边拍祝竹屁股一边说:“外面那么多车呢你就不怕?万一哪个不长眼的朝你来了,你那点刚刚抽条的小竹条子不一下就给撅了?”
 
祝竹屁股被打,眼泪一颗一颗啪嗒掉在沙发上,嘴里还喊着:“祝竹再也不逃课了,再也不了。”
 
季然坐在餐桌上听着声,生怕师祖在气头上给打出个好歹来,便拉着师姐问:“师祖是怎么知道的?”
 
“师兄打电话回来说的,他先被师祖骂了一顿,后来说知道你心软舍不得揍那孩子,便托了师祖好好教训。”柳枫听着声师祖那边教训得差不多了,便起身走过去。
 
季宣哼了一声,把祝竹递到柳枫的怀里。柳枫抱着颠了颠这小哭包,哄了几句才抱到餐桌边上给他喂饭吃。
 
陶莼平日里虽然同师弟斗嘴说两句,但这次见师弟被教训这么惨,也站在他椅子边上给他抽着纸擦眼泪,喜欢吃的排骨也全部都夹进了师弟的碗里。
 
“别哭了,不然明天上学眼睛都是个肿的,小心你们同学笑话你。”季然伸手抽了纸给他擤鼻子。
 
祝竹抬手自己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睛说:“谁敢笑我,我就揍谁。”
 
“谁笑师弟,我也揍他。”陶莼在一边附和。
 
杨舒听这两个娃娃说话,眉毛一挑,倒也没说什么。
 
第二天杨舒依旧送他去上学,因为是周五祝竹下午就没课了,中午放学时候就能回去。杨舒问清楚了时间,便对正抓着烧麦吃得正香的祝竹说:“师伯中午来接你和你师姐,别乱跑。省的你师叔又揪着我骂。”
 
祝竹点点头,又一脸认真看着杨舒问:“师叔肚子里面的师弟什么时候出来啊?”
 
“师伯开玩笑的,你师叔肚子里没有师弟。”杨舒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祝竹撅了撅嘴巴,似乎是不满意自己没有能当上师兄,便说:“要是我有师弟了,我就成师兄了,就不是家里最小的了。我一定会照顾好师弟的!”
 
“诶,怎么就那么想要师弟呢?师妹不行吗?”杨舒乐了。
 
祝竹听了他的话还认真想了想,然后点头说:“师妹也好啊,我也会照顾好师妹的。”
 
“怎么照顾?带着她逃课?”杨舒逗他。
 
见着祝竹脸上表情都变了,杨舒赶快催他快吃完了上课,要不迟到了班主任又要给季然打电话,最后挨骂的还是自己。
 
等送走了祝竹,杨舒开车正准备去上班,手机便响了,瞄了一眼发现是沈元打来的电话。刚刚接通了电话,便听见里面阴煞老鬼的声音又急又尖:“杨舒,快来医院,那织女不知道怎么知道了张寡妇在医院,现在正闹着。”
 
电话突然就挂断了,杨舒皱着眉立马转道去了医院。
 
等他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只感觉迎面一阵阴风。他脚步不停便往吵闹的那个病房去,等到了门前便看见都成型了的阴气直往张寡妇那孩子身子里钻。
 
张寡妇正抱着孩子哭着,织女瘫坐在一边脸上还有血,脸色也不是很好,望着床上那孩子嘴里念叨着:“我不是……我的孩子也还在床上……”
 
房间里除了阴煞老鬼沈元,倒是还看见阮峰和哪吒。他们见杨舒来了,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医院的机器突然一下发出刺耳的声音,床上的孩子一下咳嗽起来,一口血便吐出来。张碧琪一见便惨叫一声,更是抱紧了她儿子:“儿子,别吓娘啊!”
 
一边织女扶着墙站起来,就要往外走。张寡妇这时候没空管她,倒是阴煞老鬼拦住了她。平日里便是阴煞老鬼同张寡妇走得近些,两个人早就熟识,张泽也算是阴煞老鬼看着长大的,这个孩子从也未做过什么,便因为织女那上不得台面的儿子受到这样的苦楚。
 
阴煞老鬼往门口一拦:“七星娘娘这是往哪里去啊?害得人家的孩子成了这样就准备走了?”
 
“你胡说什么,我是要回去看我的孩子!他也还躺在床上呢!”织女伸手就要推开阴煞老鬼,此时便听见背后一声冷笑,回头一看便看见张寡妇直接变出了蛛身,一双绿眼正死盯着自己。
 
张碧琪本就是一种魔蛛,修魔妖之道,受了千般苦楚靠着自己才有了如今的本事。不同于织女生下来便是仙胎,不需要自己再来摸索修炼。
 
“我的孩子如今成了这样,你便留下你的命来赔罪吧!”张寡妇说着便出了手,织女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毒液沾上。
 
一边的阮峰和哪吒这才出了手,将织女护了下来。
 
张寡妇眼睛一眯,正欲再动作,便听见身侧的床上传来一声:“娘……”声音虽然小,但张寡妇听见了立即又恢复了人形的样子,含着泪转身握住儿子的手,软声说:“娘在这里呢,怎么了?”
 
“身上疼……”张泽小声说。
 
“哪里疼,告诉娘亲。”张寡妇继续问。
 
杨舒这时候绕过一边的织女,走到床边查看了下这孩子的情况,握住他的手骨将自己的灵力探进去,便感觉这孩子身体里的阴气缠了上来。
 
本想着用灵力去把将那些阴气都震开,但是想到这孩子的身子骨弱估计受不住便也就作罢了。试着将那点阴气顺着灵力导进自己的身体里,但是却发现这阴气并不顺着灵力出来,依旧是盘踞在这小蜘蛛的身体里。
 
杨舒皱着眉松开他的手,除了身体里的阴气太重但也没有别的事情,倒是气血实在是虚弱了一点,好好将养便也能好起来。
 
“没事,就是阴气重了一点。”杨舒说。
 
那孩子这时候又睡了过去,张寡妇抱着他,看着杨舒问:“不知杨剑仙可知道,萧医仙何时才能回来?”
 
杨舒之前没问萧逸声同陈理什么时候回来,只说了还不清楚,不过看着张寡妇一脸惨白的样子,终究还是提了一句帮她问一问。
 
这时候门外来了医生护士,又替张泽好好检查了一下,发现高热已经退了下去,便对张碧琪说:“再留院观察两日,如果不再发烧就可以接回去了。”
 
张碧琪这才松了一口气,向医生道了谢。
 
杨舒这时看见那孩子吐出的那口污血,心念一动便转手召出个瓶子来,将那血弄了一点在瓶子里。但是杨舒刚刚将瓶塞塞好,便感觉手中这个瓷瓶突然发起热来、
 
他反应过来,用结界将这个瓶子包住扔出了手。只听见碎裂的一声,那瓶子顿时就碎成了粉末。
 
张寡妇见了一张脸彻底褪去血色,一边的阮峰也寒了脸色,倒是哪吒依旧是那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是你!是你给我儿下了毒!”张碧琪心下恨极,转眼就瞪向了织女,一下就要扑上去打她,但是半道被阮峰拦了下来。
 
织女也被吓着了,尖声说:“你胡说什么!好端端我为什么要向你儿子下毒!你这个疯婆子不要乱说!”
 
这时候外面突然乌云密布打起了雷,像是马上就要又一场大雨下。杨舒朝窗户外看了一眼,就见一道白电撕裂天空,惊雷炸响在耳边。
 
张寡妇的儿子身体里的阴气彻底将他那点翻涌的血脉压了下去,此番像是天道算差了一步,这个变化倒是不能了。
 
那边织女和张寡妇还在吵:“不是你进来乱闹,弄坏了聚阴阵,害的阴气进了我儿身体,我告诉你,若是小泽有什么好歹,你的儿子也别想活过第二天去!”
 
织女一听她拿自己的儿子做威胁,也失了神志,扑上去像是要同她拼个你死我活来。
 
“吵什么吵!”哪吒忍不住大吼了一声,他伸手一指躺在床上的张泽,对张寡妇说:“你儿子还躺在床上呢,要找人打架报仇,也等你儿子好了再说。到时候你也手上了,你儿子哭着找妈又找不到,不是更可怜?”
 
哪吒的凶名本就周知,他脸突然一耷拉下来,模样更是吓人。
 
阮峰看了眼炸成了灰的瓶子,又看了眼那孩子吐出来的血。杨舒见了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轻声说:“算了,小心上面。”
 
阮峰轻声恩了一声,只脸上又带了笑,在织女和张寡妇中间打起圆场来。?
 
第77章
 
哪吒抱着手臂站在一边冷眼看着阮峰同两个女人说着话,倒是难得没有再说不耐烦的话出来。
 
他倒是走到床边查看了下那小蜘蛛的状况,皱着眉看了一阵,一抬头便看见杨舒也看着自己,便挑了挑眉走到他旁边问:“看什么?”
 
“没什么,只是突然奇怪为什么三太子会和齐天走得那么近。”杨舒说。
 
哪吒没料到杨舒会突然问,还没有回答便又听杨舒说;“三太子你之前说过的那位将要做你后妈的谢道友,就是他的师姐。”
 
“我知道,我没在他面前提过这些腌臜事。”哪吒这时候眯了眯眼睛转头看着杨舒,笑了一下:“希望杨道友也不要在他面前提这些。”
 
杨舒只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就算小孩子身体弱,受了惊吓身上发个热的倒也正常,但是他身上还有一半人的血。这寡妇蜘蛛说以前这个孩子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蜘蛛的样子,能看出他是个混血也就是额头上的那个眼睛,是为什么这次又会出现这个情况呢?”哪吒像是自言自语说着,但是他的眼睛却一直看着杨舒。
 
杨舒也看着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杨道友看上去也不怎么清楚,我大概是要换个人问问。”哪吒苦恼地揉揉了自己的脑袋,像是恍然大悟想起了什么,他笑着说:“不如就杨道友的师侄吧,听说他前一阵子依旧化龙了呢。”
 
“不知道三太子从哪里听来的这些,我师侄明明是个鲤鱼精,哪里来的本事化龙。”杨舒垂着眼睛说。
 
哪吒看了眼那边还在纠缠的人,抿着嘴用着只有他和杨舒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前一阵子说发现了水怪,二郎君去了一趟,结果水怪没带回来,却带了个小拖油瓶。那天我路过办公室却听见那小鬼叫二郎君表哥……”
 
哪吒没有再说下去,因为阮峰这时候走了过来。
 
阮峰揉着眉头看了眼哪吒:“三太子,你休息得倒舒服啊。”
 
哪吒耸耸肩,表示还好。只对那边还针锋相对的两个女人抬抬下巴说:“两个娘打架,你跟着掺和干什么。”
 
杨舒跟着也看了一眼,便见沈元和阴煞老鬼一左一右站在张寡妇旁边,拉着她叫他冷静点。倒是显得一边只有一个人的织女有些可怜。
 
“织女叫张寡妇把自己儿子身上的毒解了去,张寡妇说自己的孩子还没脱离危险,自然不肯。就又吵起来了。”阮峰脑袋刚刚都被吵疼了,伸手捏了捏鼻梁。
 
杨舒这时候问:“牛郎呢?怎么不见他来?”
 
“大概看见这里神仙妖魔太多,不敢来了吧。”哪吒嗤笑了一声,骂了一句:“没用的废物。”
 
阮峰拉了他一下,叫哪吒声音小点。人家老婆还在那边,你就在这里骂人废物,叫人听见了不是又要闹起来。
 
“孩子生病了不都是当娘的操心?你哪里见过做老子的说什么的。”哪吒倒也没管他,自顾自说着。
 
这下阮峰和杨舒都不说话了。
 
哪吒的娘走了很多年了,他和他爹的关系一直都不好,几乎是连幼儿园的小孩子都知道的。灵珠子转世,又已经是莲藕肉身的哪吒自认是同他那个便宜爹再没什么关系的。不过是惦念着他娘怀胎三年,又养育他的受的苦楚,才留在了李靖的身边。
 
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他们两个外人插不上话,听着哪吒说两句便也行了。
 
哪吒抬手看了下时间,发现已经快十一点了,便对阮峰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也不等阮峰说什么,便转身走了。
 
杨舒看他走得潇洒,伸手捅了捅身边的阮峰说:“就这么走?不拦一下?”
 
“拦什么?他爹跟我差不多平起平坐,他也是本事的。我拿头拦?再说了他只要不给添麻烦,哪里凉快哪里待着我真的谢谢他全家了。”
 
阮峰说着越来越郁闷,杨舒同情拍了拍他的肩。
 
“我儿什么时候好起来,你的儿子自然就没事。你再凑在我面前信不信我直接让他死了?”张寡妇被这个女人吵得心烦意乱,直接扔下一句狠话。
 
织女闻言脸色一白,但又随即扬言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威胁我!我母乃西王母,我父东王公。若是他们……”
 
“等他们到我面前了再说吧!滚!”张寡妇说完便一推掌直接将织女推出了门去。
 
织女踉跄几步才站稳,一张脸由白变红,显然是气急了。甩手扔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往外走。
 
“她干什么去了?”阴煞老鬼问。
 
张寡妇冷笑了一声:“干什么?自然是找她老子娘去了。”
 
“你倒也是胆子大。”阴煞老鬼说。
 
沈元却说:“西王母东王公未必会管这个事,若是要管哪里还等到这个时候,自己的外甥躺在床上这么久,非要等着自己女儿上门求才好。这算个什么事。”
 
“左右我光脚不怕穿鞋的,他们要闹就尽管来,我儿子出了什么事情,他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阴煞老鬼听了张碧琪刚刚说的话,笑了一声说:“当真是母为子则强了。”
 
“你儿子现在已经是没什么事了,只是他今后还是待在阴气重的地方才好。”杨舒走到病床边,伸手又探了探那孩子的手腕,再同张寡妇说。
 
现在是阴气重将那股子翻涌的血气压了下去,要是阴气减少的话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杨舒也不能说得太透,只能这样提一提。以后会怎么,还是要看张寡妇愿不愿意去信了。
 
杨舒也没留很久,他又待了一会就从病房离开。在等电梯的时候他听见背后的大厅有点吵,竖着耳朵听了一会,杨舒听见了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
 
他眉头一皱,眼睛紧盯着电梯的提示,心里不停催促着电梯快点上来。
 
男人的声音响在后面:“这是我们的孩子啊,你这个当娘的怎么就能这么狠心?”
 
“董孝子在说什么胡话,我同你夫妻数载不是因为你我之间无子嗣,你才一纸休书把我休了吗?怎么,才过了几天你那个能下蛋的小情人就不要你了?”七仙女的话说得讽刺,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医院里一点面子也没给董永留。
 
杨舒听得瘪嘴。心里想着好一出大戏。
 
眼睛又瞄了一眼旁边的电梯提示,看着电梯马上就就要上来了,心里就松了一口气。但是这个时候背后的吵闹的声音也越来越近了,杨舒的背一下又绷紧了。
 
等着面前的电梯门刚刚打开,杨舒一下就走了进去,手飞快按下一楼就不停连击关门的按钮。但是在电梯的反应时间里,已经足够七仙女走到了即将关闭的电梯面前。
 
电梯门再次打开,七仙女走了进来,眼见电梯里的杨舒还抿嘴笑了一下,点头说:“杨剑仙怎么也来医院了?”
 
“看个朋友。”杨舒冲她点了点头。
 
看着后面董永也牵着一个孩子走上了电梯,杨舒心里叹了口气。
 
凡人的东西还是不靠谱。
 
董永见电梯里旁人便没有再说什么,但是他牵着的那个孩子一双眼睛一直搁在七仙女的身上。
 
在电梯往下走的时候,他突然开口问:“你是我娘亲吗?我听爸爸说你是我的娘亲。”
 
“我不是你娘,你不要乱说。”七仙女伸手将自己脸颊的边的头发挽到耳后,眼睛瞥了一眼那孩子,冷着声音说。
 
董永伸手捂住那孩子的耳朵,急忙冲着七仙女道:“你在孩子面前乱说什么?!”
 
杨舒站在角落里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等着楼层一道,说了声借过然后马上从电梯里走了出来,一路上头也不回,直到出了医院才翻了个白眼。
 
“哎,一天天的……”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杨舒发现自己应该要动身去接祝竹和小桃仙了,等他开车上了路就接到了小月季的电话,刚刚好是来问他出发了没有。
 
“出发了,我待会带着他们两个中午去你上班的附近吃饭?”杨舒夹着手机问。
 
季然想了一下,楼下刚刚好新开了一家港餐厅,想着杨舒也还挺喜欢那种港菜,就恩了一声,挂电话之前还要杨舒开车小心一点。
 
一路上没有堵车,等着杨舒到的时候刚好看见放学出来的高年级的孩子,不同于低年级的小鬼头要排着队伍出来,这些大孩子都是三三两两走在一起。
 
杨舒在路边将车停下,刚刚松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眼角一瞥就看见哪吒从自己车边上走过。
 
怎么,这个煞星祖宗还要上学的吗?
 
哪吒走到校门口也没进去,样子像是在等人。过了一会有小萝卜头排着队出来了,杨舒也没再注意那边,仔细看着从校门口出来的矮子兵,生怕自己没看到自己家还没长好的两个矮子植物。
 
第78章
 
祝竹和小桃仙不是在一个班上,杨舒先接到了陶莼,牵着她在门口等祝竹。
 
“待会中午去你小师叔那边吃午饭了再送你们回去。”杨舒说。
 
陶莼用手遮着太阳嘟嘴说:“知道啦,怎么师弟还不出来……”
 
杨舒用手遮在她头上,安慰她再等一下。
 
祝竹过了一会就出来了,他一见杨舒还有师姐站在门口等着自己,马上撒了腿从队伍里跑了出来。
 
杨舒见队伍里的那个上次和祝竹打架的小胖子正扯着嗓子喊祝竹,偏偏这小子头也不回,像是没听见一样。
 
“人家叫你呢,你怎么应也不应一声,没礼貌!”陶莼说。
 
祝竹伸手牵住杨舒的手,另一只又去牵陶莼。拉着他们就要走:“不管他,不管他。我肚子饿了,要吃饭。”
 
“你又和别人吵架了?”杨舒低头问。
 
祝竹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问:“师伯,我们中午吃什么啊?”
 
“中午我们去小师叔那边去,然后师伯再送我们回去。”陶莼说着回头看了一眼,拉了祝竹一下:“人家在后面跟着呢。”
 
祝竹这才不情不愿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方清恒,凶巴巴说了一句:“干嘛!”
 
“我……那个……你之前不是说周末去我家玩的吗?那你明天还来吗?”方清恒说完这些话脸都红了,眼睛里像是还有眼泪在里面打转。
 
“不去不去!”祝竹等他说完就把脑袋一甩要走。杨舒拉了一把,一边的陶莼这时候开口说:“师弟明天要待在家里跟着师祖学法术,不能去你家玩啦,下次有机会他再去。”
 
说完小桃仙还对方清恒笑了笑。
 
方清恒的脸更红了。
 
“不去不去!谁说要去啦!有时间也不去,你要去就去反正我不去!”祝竹回头狠狠瞪了方清恒一眼。
 
杨舒握着祝竹的手收了收,捏了捏他的手说:“祝竹,不要胡闹。”
 
又对方清恒说:“祝竹明天是有事情,下次有机会我就带他去你家玩,可以吗?”
 
见杨舒说话了,方清恒连忙点头说好,这才同祝竹摆手说了再见,转身回去。
 
等上了车杨舒见祝竹还是嘟着个嘴,一脸我很不爽的样子。杨舒笑了一声,也没有问什么,小孩子吵架大人一掺和进去就没意思了。
 
“别人怎么惹你生气了?那么甩脸子给别人看,小心祝甘师伯知道了揍你。”陶莼伸手捏了捏祝竹气嘟嘟的脸。
 
杨舒见小桃仙还有点师姐的样子,只提醒他们系好安全带也没有再说什么。等他把车发动之后一抬头,便看见校门那边哪吒手搂着齐天的脖子走出来,还凑在一起样子亲密说着什么。
 
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杨舒挑了挑眉,看着哪吒还把齐天背上的书包背到了自己的身上。 伸手摸了摸下巴,看着两个人转弯看不见了,这才把车子发动起来往季然那边开。
 
季然看了眼时间,觉得杨舒差不多要到了,但是左等右等也不见人来,想要给他打个电话又担心他在开车。烦躁地将自己的领带拉松了一点,便听见身边尹华一声轻笑。
 
“笑什么?”季然问。
 
“当然是笑你啊,屁股上扎了针了还是怎么了?这么一会都坐不住?”尹华笑得开心,端着水杯喝了一口。
 
季然看见她手指上那个发光的鸽子蛋戒指,转过头继续看自己面前的电脑:“别晃了,早看见你手上的了。”
 
尹华一笑,把手在自己面前又仔细看了看,将戒指又转正了一下戒指,让上面的闪闪发光的石头能够准确反光。
 
“我还以为你没看见呢?看见了就早说呗。”尹华说着将自己的手又伸到了季然的面前,继续说:“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人眼睛都要被晃瞎了。”季然转头又瞄了一眼,见那块闪闪发光的石头个头实在不小,笑了一声说:“人家是下血本了啊。你这是点头了?”
 
尹华嗯了一声:“我如果不点头,这个东西也不会戴上手。”她看看自己手上的,又看了看季然手上的那个金坨子。
 
“比你的还是差远了,凡人也就能做到这样了。”尹华叹了口气。
 
季然笑了一声,开口道:“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虽然他是凡人,但是凡人能做到的,他不是都帮你做到了?小姐姐,别贪心了。”
 
尹华靠回自己的椅子上,眼睛看着天花板:“我没贪心什么,真要是说贪心的话,那不过是贪心希望这个人能活久一点,这样子他对我好的日子也能久一些。”
 
见她突然这个样子,季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凡人生老病死皆有天理循环,这样的话季然同师兄说过太多次,现下他是不想再说了。
 
“都说西王母有长生不老药,季然,你说我去求,能不能求到?”尹华突然出声问。但是还不等季然回答,她便又自己自言自语说:“肯定是求不到的,我前两天还给了织女难堪,就算西王母说她不管织女的事情,但是……”
 
“别瞎想。”季然起身拍了拍尹华的肩膀:“吃了那个药,不久飘到月亮上面过日子去了?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好去的?”
 
嫦娥仙子吃了不老药飘到了月亮上,每天养着兔子过日子,要是她现在还在,说不定已经是兔子养殖大户了。
 
“净胡说,凡人不早就上了月亮,上面什么都没有,根本就没有人去过。”尹华将他的手拍开,又叹了一口气。
 
“我怎么就想不开和这么个凡人搞到一起去了,给他弄点延年益寿的玩意还要姑奶奶出点血,烦。”尹华拨弄着手上的戒指,眉头一只皱着。
 
季然正准备笑她两句,便听见自己手机响了起来,接起来就听见祝竹和陶莼的声音。说了几句季然就挂了电话,伸手拍了拍尹华的肩膀说自己先走了。
 
“哎,儿女双全哦,我们这种人和你比不得比不得。”尹华调笑的声音还在背后,季然懒得理她,只将电脑一关便往外走。
 
杨舒带着两个小家伙在车里等着,等季然下来了才从车里出来。季然一边牵着一个往吃饭的地方走,杨舒就跟在他们后面。
 
等到了吃饭的地方季然就叫两个小家伙安静下来。
 
“吃了饭就叫你们杨师伯送回家,在家里把作业写完了再玩听到没有?”季然说。
 
陶莼点点头,认真问:“是去师叔家里吗?我还没有去过师叔家里呢。”
 
祝竹抬头问季然说:“师叔,写完作业了我能吃糖吗?昨天师伯买的那个?”
 
“写完作业能吃,但是不许吃太多。不然我下次就把糖果什么全部锁起来,等你牙换完之前一个也别想吃。”
 
“竹子精不会换牙齿的。”陶莼在一边说。
 
祝竹跟着也点头。
 
季然冷哼一声:“竹子精也没这么爱吃糖的。”
 
等着菜上来,杨舒问了季然一句:“二郎君家的那个糟心外甥现在是在哪里做事?”
 
“沉香?”季然想了一下,迟疑说:“好像之前是在城建处,帮忙管下那些小妖怪。现在就不知道了,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问一下。”杨舒说。
 
季然见他不想说也没有追问下去,吃了几口季然看了眼时间问:“下午不去上班了?”
 
“懒得去,周五了,下午去不去也没关系。早上刚在医院闹了一通,今天估计是不会再来了。”杨舒给季然又夹了点菜。
 
“我要是你领导迟早开了你。”季然吃着菜又看了他一眼:“怎么今天织女又去闹了?”
 
杨舒放下筷子叹了口气:“在医院遇见的,就去看张寡妇那个儿子,就是猪猪那个小同学。”
 
“他怎么样了啊?我们几个同学还说要去医院看他的。”祝竹问。
 
杨舒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人没事了,过几天就能出院了。就是不知道你另外一个同学现在怎么样了。”
 
“牛小小不出院才好呢,反正他来学校也是来捣蛋,班上同学都不想他来,干脆永远住在医院好了。”祝竹气哼哼说了几句,季然听得皱眉。
 
“谁教你这么说话的,就算你同学不讨人喜欢,你也不这个样子咒别人。”季然的脸色有点不太好,只觉得是自己这段时间没有管好祝竹,才让他这样说些胡乱话。
 
“师叔不要说师弟了,那个牛小小本来就讨厌,我也不想他来学校。”陶莼说。
 
季然皱了皱眉,杨舒看见他面色不好,伸手捏了捏他,轻声说:“他们年纪还小,你这么认真做什么?还以为他们同你一样?”
 
“但是也不能那样子说话,小时候就这样,长大了要……”
 
杨舒这时候凑过来在季然嘴上亲了一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教训孩子的话回家再说,在外面被人家听到了,多不好。”
 
季然瞪了他一眼,抬起手在自己的嘴唇上狠狠擦了两下:“那你在外面这个样子就好?”
 
旁边的陶莼一只手捂着自己的眼睛,另一只手捂着祝竹的眼睛。还偷偷从手指缝隙里看着小师叔。
 
“我们什么都没有看到哦。”陶莼说。
 
祝竹扭头躲开陶莼的手,小声道:“又不是第一次看见了,没什么好遮的。”
 
季然听见这个话,伸手在下面把杨舒的腿狠狠掐了一下。
 
等吃完了饭,杨舒就带着祝竹还有陶莼准备回去,季然拿着手机打了个电话,上楼提了包下来,说跟着一起回家。
 
“老板又跟尹华出去逍遥去了,今天提前点下班。”季然一边说着一边把安全带系好。
 
杨舒笑着应了一声,发动车往家里走。开车走到了一半,这天上就开始掉雨点子,很快就下起了大雨。
 
杨舒把车子的雨刷打开,雨下得太大,勉强只能把前面的路看清楚。季然皱着眉说:“怎么突然下这么大的雨?”
 
“估计有人胡闹呢,下一回就没事了,我把车开慢点。”杨舒说。
 
这时候杨舒手机响了起来,季然帮他接了起来。
 
“阮哥问你有没有空?”季然捂着话筒问。
 
杨舒看着前面的路说:“送老婆孩子回家,没空。”
 
“阮哥说鲲鹏闹起来了。”
 
杨舒嗯了一声:“孩子调皮老不好,估计是欠打了。叫二郎君好好收拾一顿就老实了。”
 
季然对着话筒里说;“他说叫二郎君打一顿就好了。”话才刚说完,就听见那边传来鲲鹏的声音:“谁敢动我!”
 
第79章
 
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季然转头对杨舒说:“要不你还是去看看?”
 
杨舒:“我先开车送你们回去了再说。”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天上也是电闪雷鸣,路上的积水也开始越来越多,杨舒透过窗户一看发现很多人看雨越来越大,直接弃了车走着回去。
 
本来翘班回家舒舒服服的,突然遇见一场大雨,杨舒的心里好不到哪里去,他手上掐了个法诀,一脚油门一轰。就看见车子直接离了地,浮在空中往前面开。
 
“没关系吗?”季然在一边问。
 
杨舒应了一声:“没事,这么大雨那边鲲鹏又闹得厉害,谁来管这个。”
 
但是他刚刚开了一阵,就在雨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杨舒烦躁地啧了一声,开着车朝那边靠了过去。
 
“怎么下这么大雨还在外面?”杨舒摇下车窗,看着头发被风有些吹乱的齐天。
 
齐天笑了笑说:“没办法啊,都没有人愿意来值班,就只有我来了。”
 
杨舒皱了皱眉,左右看了看,发现哪吒没在周围,便问:“三太子呢?”
 
“他有事去打个电话,这么大雨杨师伯你快回去吧,今天特殊天气,不算你违规。”齐天说着打了个喷嚏,伸手揉红了自己的鼻子。
 
杨舒冲他点点头,又说了几句叫他小心,这才一脚油门踩到底,送着小月季和两个小的到了家。
 
临走时候季然突然又不想要他去了,在门口看他穿鞋说:“要不还是别去了,关我们什么事啊,神仙打架上去凑什么热闹。”
 
杨舒一听他说话就笑了,站直了身体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说:“去也是你说的,不去也是你说的。都摸不清楚你心里想什么了。”
 
“雨太大了,你别去了。”季然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杨舒的脸。
 
杨舒捉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别担心,我马上就回来。你在家里做饭,饭做好了我就回来了。”
 
季然看了他一眼,皱着的眉头还是没有松开。
 
凑过去又在小月季的眉心亲吻了一下,杨舒这才开门走了。
 
他开着车沿着原路返回,便看见齐天似乎还在开始那个地方,不过这次旁边多了一个三太子。两个似乎在争吵什么,不过杨舒看过去只是三太子单方面在发脾气。
 
经过两个人身边的时候杨舒把车窗摇了下来,原本在说话的哪吒立即不说话了,转头看着杨舒说:“杨剑仙有什么事?”
 
“有事去监管部一趟,三太子没有接到通知?”杨舒问。
 
哪吒脸色不太好,他看了齐天一眼,然后说:“接到了,我待会再过去。”
 
齐天抱着平板对哪吒说:“你不是有事情?有事你就走啊。”
 
哪吒没说话只是瞪了齐天一眼,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过了一会哪吒说:“你跟我一起去,在外面淋雨算个什么事啊?你们交通部的一群废物天天吃饭不做事,不如去死算了。”
 
“雨又淋不到我身上……”齐天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被哪吒打开杨舒的车门,抓着手臂塞进了他的车里。
 
接着他也钻了进来,坐在后座上关了门才对杨舒说:“刚好顺路,杨剑仙帮忙载一程吧。”
 
杨舒挑了挑眉毛,只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说:“车子里面才收拾过,三太子注意些,不然弄脏了回去我又要被骂了。”
 
三太子的脸色一下黑了下来,这时候齐天伸手扯扯他的衣袖说:“到时候他们说我翘班,要扣我工资你不准不管。”
 
“知道了,我看他们谁敢扣你的工资。”哪吒脸色好了一天,从纸巾盒子里抽了几张纸出来,把齐天平日里都踩在脚下的那个圆盘仔细擦了干净。
 
越往监管部的方向开,这雨的声音就越大,噼里啪啦打在车顶子上面,像是要把车顶打穿一样。杨树心里计较着这凡人的家伙到底耐不耐用,眼看着就要到了监管部门口,骤然一道雷电劈了下来,像是擦着车身打了下去。
 
杨舒骂了一句脏话,将车速又提高了一些。等一到监管部门口就催促着三太子和齐天从车里出来。
 
走到车身看了眼,发现上面没什么印子这才将车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三太子和齐天走在前面,进了监管部的大楼还能听见外面电闪雷鸣的声音。
 
齐天看上去是第一次来,倒是扭着脑袋到处看,嘴里还说着:“估计在这里能遇见我师姐。”
 
哪吒带着他往前走,杨舒自然跟在后面,等走到了走廊,尽头的门没有关紧,里面吵闹的声音隔老远都能听见,其中鲲鹏的声音格外明显。
 
杨舒推开门的时候鲲鹏正站在几个桌子堆成的顶上,房间里别的椅子都乱七八糟摔在旁边,乌泱泱一群人正围着他,二郎君李靖还有齐天的师姐也在。难得都统一的脸色不太好。
 
“我他妈要回去!我要去找我爹!”鲲鹏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光脚在顶上蹦跶着,下面被他踩着的桌子摇摇晃晃像是马上就要垮了一样。
 
“你先下来!”二郎神黑着脸叫他下来。
 
鲲鹏理都不理他,脸往旁边一扭,就看见了刚刚推门进来的杨舒。他眼睛一亮,手指着杨舒说:“诶!你带我回去,我要去找那个老不死的!”
 
一下子房间里的人都转头看过来,杨舒被他们看得眉头一皱,开口说:“你爹不是说了叫你听你表哥的话?”
 
“我不管!我就要回去!”鲲鹏又跳了几下,就听见轰隆一声,那堆在一起的桌子就全部垮了下来。二郎君伸手就要去接鲲鹏,但看见他身体在空中一扭,直接朝杨舒冲了过去。
 
杨舒见他冲过来,虽然想躲开但是看着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自己,还是伸手将飞过来的鲲鹏接住了。
 
那小祖宗一下就拧着杨舒的领子说:“你带我回去,我叫我爹给你好多宝贝,就是你们这些人喜欢的东西。”
 
杨舒眉头一挑,眼神落在了鲲鹏脖子上的玉佩上面。玉帝的那么些宝贝应该都在这块玉佩里面了,也不知道哪里还来的宝贝赏人。
 
鲲鹏见杨舒有点感兴趣的样子,正欲再说,便被后面走来的二郎神从杨舒的身上扯了下来。
 
“冒犯了。”二郎君看了杨舒一眼,歉意说。
 
杨舒摆摆手说没什么,鲲鹏正准备再闹,便听见一边有人出声说:“表舅,别再闹了,我先带你回去吧。”
 
顺着声音转头一看,杨舒就看见一个穿着牛仔夹克的男生走过来,手上还提着一双鞋。那男生头发修理得整齐,一躬身将鞋放在地上的时候,便见他脖子处垂下来一条挂着斧头挂件的皮绳项链。
 
只见了那项链杨舒便知道,这就是不久前自己还问过小月季的那个二郎君的外甥。
 
鲲鹏样子不想理他,被按在椅子上穿鞋的时候,脚还不老实要踢。杨舒见他又要闹,便说:“你怕是忘记出来时候你爹同你说的话了,连着玉简里面的话也忘记了吗?”
 
椅子上的鲲鹏不动了,沉香趁着这个时候帮他把脚擦干净还给穿上了鞋子。又将自己身上的牛仔棉夹克脱了下来,披在了鲲鹏身上。
 
“小表舅我先送你回去。”沉香这句话刚刚出口,便听见李靖制止说:“不可以!”
 
二郎神转头看李靖,沉声问:“李总兵还有什么问题?”
 
“事关玉帝安危,还请这位小友多留一会,问几个问题也方便我们接下来行动。”李靖说完,谢颖立即附和说:“李天王说得是,事关玉帝天道,总要问清楚了才好。”
 
杨舒看了谢颖一眼,便见她也正看自己,难得嘴角勾了勾笑了一下。
 
就鲲鹏那个脾气,问不了几句就要炸上天。难得血脉好,但是脑子不行,说白了就是个大傻子,还是脾气差到不行的那种大傻子,一点就炸。跟玉帝在山洞里过了那么多年,也不知道是怎么养出了这么个大宝贝来。
 
谢颖见沉香和二郎君都没有说话,便走过来温着声音同鲲鹏说:“小弟弟,姐姐就问几个关于你爹爹的问题,然后就带着你去找他。”说着便要将手搭在鲲鹏肩上。
 
这时候鲲鹏一脚直接踹在了她的肚子上,嘴里大骂道:“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自称姐姐,谁给你的脸?”
 
谢颖没有防备就遭了他这一脚,一下倒在了一边的地上。原本同哪吒站在一起的齐天立即奔了出来,蹲在谢颖身边喊了句师姐,想要把她扶起来。
 
“你怎么来了?”谢颖捂着肚子皱着眉,撑着齐天的手站了起来。
 
“我……”齐天的话还没有说完,哪吒就从他背后走出来,手搭在齐天的肩上,说:“我带他来的。”
 
李靖一见哪吒来了,眉头也是一皱,低声喝了一句:“你把监管部当成什么地方了,什么人都带进来?”
 
哪吒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只扫了众人一眼说:“管交通部的人来了没?”等了半天也没见个人吱声,哪吒就冷笑了一声。
 
“一说分钱好事的时候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怎么一到这个时候怎么一个个屁都不敢放一个了?”哪吒说。
 
第80章
 
哪吒的话说得难听,见没有人回答正准备继续骂,便看见自己的老子爹黑着脸又吼了自己一声。
 
正准备讥讽回去,就感觉齐天拉了一下自己,转头一看就见他看着自己。那点子尖锐的话都收了回去,只瞥了李靖一眼,冷笑了一声作数。
 
谢颖没想到自己这个师弟同哪吒的关系这样好,面上也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说:“齐天,过来。”
 
齐天走过去,哪吒自然跟在他后面。
 
“等一下!”沉香这时候出声喊了一句,他一双眼睛盯着抱着平板的齐天,只感觉口舌发干,脑袋里不断有嗡鸣声,目光落在了跟在齐天身后的那个黑色圆盘上。
 
“那个东西,是你的?”沉香说着朝着圆盘的方向走了几步,但是又念及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又止住了自己的脚步。
 
齐天感觉面前的人有点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是在哪里看过,便当做是以前自己抓过交通违规的仙人。
 
“是我的啊,一出生就跟着我了。”齐天说。
 
沉香盯着他继续问:“你什么时候出生的?”
 
齐天一下卡住了,他哪里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生的,有意识的时候他就在山里了,天天跟着一群猴子吃桃子荡秋千,后来在的山头被开发成风景区了自己才被发现。爹娘都不知道是谁,哪里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倒是后面这个黑盘子一直跟着自己,爬树的时候自己掉下来,它也会跟着自己。齐天也就是当做是自己爹娘的遗物,让他一直跟着。以前一直在山里的时候也就抱着他说说话,毕竟那么些猴子整天吱吱吱的自己也听不懂。
 
“什么时候出生的关你什么事情?”哪吒替齐天回了沉香。
 
杨舒在一边看着这群神仙发神经,想着自己要不要走,这时候就看见鲲鹏从椅子上下来走向自己。
 
“干什么?”杨舒问。
 
见他瞪着自己又要开口,杨舒马上说:“带你去找你爹就算了,你爹说的话,这里没有几个敢不听的。”
 
鲲鹏被他堵了回去,心里一阵气闷,又听见杨舒说:“你不是和你爹在一起的时候,吵得鸡飞狗跳的,怎么一出来就又想他了。”
 
鲲鹏不说话就垂着个头盯着地板看,像是在反省自己。
 
“沉香,带着他先回去。”一边的二郎神看着外甥面色越来越不好,这时候出声便想要他和鲲鹏先离开。
 
沉香看了他舅舅一眼,手握紧了一些,又扫了齐天一眼,便转身走到杨舒身边,对鲲鹏说:“小表舅,我带你先回去。”
 
刚刚被鲲鹏踢了一脚的谢颖这时候站了出来,又说:“他现在还不能回去!”
 
二郎君的话两次被人驳回,他皱了皱眉头,转头看着谢颖,又重复了一遍:“沉香,带他回去。”
 
“此事关乎玉帝,二郎君还请不要感情用事。”李靖手上托着那个塔也往前走了一步。
 
二郎神看着他们,没有说话,但是他原本平滑的额头中心却渐渐变化,一道裂缝出现,随即他额中第三目便张开了。
 
“看上去谢主任和李天王对我的安排很有意见?”二郎君三目一齐盯着两人,一个穿着黑衣面色阴沉的青年也走到了他身边,身上的煞气也微微浮现。
 
齐天不知怎么,他一看见这两人便感觉脑袋有些疼,心里的感觉说不上讨厌也说不上喜欢,就是突然生出一种要同他打一架的感觉来。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齐天自己先吓一跳,但他只往这殿中的人扫了一眼,心里原本就又有的一股烦躁感突然又加重。
 
杨舒看着有胆子同二郎神叫板的谢颖,倒是同自己印象里的有些不同了。他摸了摸自己下巴想着自己师门似乎就一个陈理在这么些部门里位置高一点,但是比谢颖还是差了不少。
 
不过沧澜门也只有谢颖一个人而已,若是算上齐天的话倒是两个人,不过青霜门也有自己和陈理倒也差不多是打了个平手。
 
谢颖和李靖见着二郎君这幅样子,心里也是一震。论起战力两人加起来还是无法同二郎神打平,更不用说二郎君身边还有一只哮天犬。
 
“只是大家心中都有疑问,还是问清楚了才好,天庭无主多年,不过是希望二郎君告诉我们玉帝现在在何处。”李天王握紧了些手中的宝塔,看着二郎君没有表情的脸色依旧说出了声。
 
“天庭无主多年也都过来了,况且天庭早就没了,现在你们着急问什么?”二郎君反问,他看了一遍看好戏的杨舒一眼,又说:“我没看见过玉帝本人,也就我这小表弟整日见过,不过表弟年岁小又不知道什么,怕是诸位期望要落空了。”
 
“你们找他做什么?”原本一边低着头的鲲鹏抬头看着这群人问,面上也是一副凶相。
 
杨舒笑了一声说:“当然是找你老爹的麻烦啊。”
 
谢颖见杨舒一开口便是这种话,立即怒声说:“杨剑仙不了解情况就不要在那里胡言乱语了!”
 
杨舒笑了一声,表示自己不再乱说了。但是这群人急着找玉帝不就是惦记着那点子地位宝贝,还真能为了什么玉帝安危担心?到头来担心玉帝的不过是只有他那个三只眼的外甥和这个便宜儿子。
 
“你们要找他麻烦?”鲲鹏一听脚下一用力,地面就陷了进去。一片裂痕在地面上铺开,杨舒往旁边移了一点,看见二郎神皱着眉看着自己,只不好意思笑了笑。
 
是你把我叫过来的,又不是我自己想来的,就别怪我说什么了亲。
 
“没人能找他麻烦,你先跟着沉香回去。”二郎君见他又要发作,就走过来拉了他一下,如同意料之中的一样,连一点也没有拉动他。
 
鲲鹏眼睛死盯着谢颖和李靖,见二郎君拉了自己一下,便撤下了自己在脚上的力气,只同二郎君说:“我看见他们就烦,我要挖了他们的眼珠子。”
 
语气是一片理所应当,在场的人听了,也不知道玉帝是怎么教孩子的,动不动便要挖人眼珠,一开始他在桌子上闹得时候便是一口一个要挖人眼珠。
 
“这个挖不了。”二郎神君回答他说。
 
沉香也走过来,搭着鲲鹏的肩说:“小表舅我们先回去。”
 
“但是他们不是不让我走吗?”鲲鹏抬手指着谢颖。
 
沉香看了他们一眼,只笑了一声,又温声说:“别管他们,小表舅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那我要去他家。”鲲鹏手又指向了杨舒。
 
杨舒原本笑着的脸挂不住了,他连忙摇头说:“不行,我家里还有两个小孩子在,没地方睡……”
 
“那就麻烦杨道友了。”杨舒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二郎君现在是只想让鲲鹏快点离开,听见他说他要去杨舒那里,当时也是杨舒接着鲲鹏出来的,二郎神暂且还放心。再加上杨舒的家,监管部也没几个有本事敢闯的。
 
杨舒面色有点不太好了,老子又不是监管部的人,也不是你老杨家的谁谁谁,别把你们家孩子塞我这里叫我当保姆。
 
“不行。”杨舒拒绝说。
 
二郎君只说:“幼弟顽劣,只能麻烦杨道友多多照拂,这几日我会同月老说清楚,事关玉帝,还要他给杨道友放个假才好。”
 
“带薪吗?”杨舒问。
 
二郎神愣了一下,随即说:“双薪。”
 
杨舒想了一会,看着鲲鹏说:“不准在我家里闹。”
 
鲲鹏点了点头。
 
杨舒叹了口气给小月季打了个电话,说待会鲲鹏要过来。季然在电话里不好问杨舒到底发生了什么,看了看正在写作业的祝竹和陶莼,便同杨舒说:“你带着过来吧,我把家里收拾一下。顺路就买点菜回来。”
 
“知道了。”杨舒挂了电话,带着鲲鹏准备走。
 
沉香原本准备跟上的,却被舅舅叫住留了下来。众人看鲲鹏要走,谢颖原本还准备再拦一下,却被一边的李靖拦住了。
 
二郎君见李靖还识相,便也叫哮天犬收了那一身的煞气。
 
要问的人走了,众人本来也想走,但是二郎君站在那里还没说话,谁也不敢说出要走的话。
 
等着杨舒彻底走远,二郎君才开口说:“都是几百岁的人了,你们心里那点小心思我都清楚,在人间太久你们也同凡人越来越像了,玉帝的那么些宝贝早就在九重天垮的时候全弄没了,他自己现在也不死不活,你若是想要去陪他,趁早跟我说一句。舅舅没个说话的人,我这个做外甥的也总要学着给他分忧才好。”
 
这时候没有一个说话的,二郎神便也没再多说什么,挥了挥手说:“没事就散了吧。”
 
谢颖虽然还不甘心,但是也没有办法,她看了站在哪吒身边的齐天一眼,走过去要他自己先回去,自己还有事情处理。又拜托哪吒好好照顾齐天。
 
原本哪吒是懒得理她,但是看着她还占着齐天师姐的身份,这才点了点头。至于一边的他爹,是一个眼神也欠奉。
 
齐天同着哪吒往外走,等出了大门他才同哪吒说:“刚刚那个三只眼的就是二郎真君?我怎么瞧着有点眼熟,还有他那个外甥,像是在哪里见过。”
 
第81章
 
“应该是你以前抓过他交通违规吧。”哪吒说着笑了一声,又问他说:“先吃点东西?”
 
还没等齐天回答,就听见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一下!”沉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齐天转头想去看,但是却被哪吒推着走。
 
齐天被他推着出门,外面已经没有下雨了,但是地上的积水还没完全退下去,齐天一脚踩进水里,接着就感觉自己的裤脚湿了。他推了一下抓着自己肩膀的哪吒说:“有人叫你没听见?”
 
“没听见,快走,我肚子饿了去吃东西。”哪吒拉着齐天往前冲。
 
但后面沉香见他们两个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也加快了脚步跟上来。他伸手一下抓住了齐天的另外一只胳膊,急切说:“我就有几个问题问你。”
 
哪吒停下来,转头看沉香:“不知道,快滚。”
 
沉香没有理他,只是看着齐天,语气又放缓了一些问:“那个黑色的盘子是你一出生就跟着你吗?你父母是谁?”
 
齐天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的青年,只觉得他面善,听他这样问心里也不觉得生气,只说:“我是孤儿,才不知道自己爹妈是谁。那个盘子我有记忆的时候就跟着我了。你要再问别的,我也不知道了。”
 
哪吒见沉香还抓着齐天的手臂,看着他不说话,不耐烦说:“问清楚了没有,问完了就快滚。”
 
沉香松开抓着齐天的手,又看了一眼那个浮在齐天身边的那个黑盘子问:“你知不知道这个里面是什么?”
 
齐天闻言一下瞪大了眼睛,他伸手在黑色的圆盘上摸了几下,疑惑问:“这个里面难道还有东西?”
 
杨舒开着车往家里走,坐在后座的鲲鹏倒是一路上都很安静,就低头看着自己脖子上的那个玉佩发呆。
 
路过一个超市的时候,杨舒靠边停了车,这时候鲲鹏才抬起头,皱着眉头看着杨舒。
 
“我下车买点东西,你要不要一起?”杨舒问。
 
鲲鹏转头看了眼窗户外面人来人往的超市门口,摇了摇头说:“我在车上等你吧,你快点回来听到没有!”
 
杨舒直接忽视了他后面说的那句话,又叫他在车上不要乱碰,这才开门下了车。在超市里也不敢多停留,自己车子钥匙还插在车上,直接买了东西就赶快回了停车的地方。
 
他本来想把刚刚在超市里买的东西放进后座,但是一打开后车门就傻了眼。
 
“你干了什么?”杨舒看着被埋在一堆东西里,就露出一个头的鲲鹏问。
 
鲲鹏也有点懵,刚刚自己就是摸了摸这块玉佩多看了一会,就被突然冒出来的东西一下埋住了。
 
“我不知道……”鲲鹏说着把自己脑袋上顶着的一个衣服往外扔,杨舒手一伸就把衣服抓了回来。
 
“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鲲鹏皱着眉问。
 
杨舒拿着手上的衣服看了一下,发现上面衣料之间流转着紫色的光,他眉毛一挑然后说:“这应该是你爹给你的那个玉佩里的。不是他说他给你的东西都在玉佩里面吗?”
 
鲲鹏愣了一下,马上伸手把东西全部扒到自己的身边,恶着声音对杨舒低吼说:“把东西给我!”
 
把衣服扔回鲲鹏的脸上,杨舒觉得玉帝是一点礼貌也没有教会过鲲鹏。
 
他把买的东西放在了副驾驶椅子上,系安全带的时候回头跟鲲鹏说:“你刚刚怎么把它们弄出来的,就怎么把它们弄回去。”
 
“我不知道怎么把它们弄出来的。”鲲鹏说。
 
杨舒头也懒得回:“那就好好想想。”
 
等路走到一半的时候,鲲鹏握着那块脖子上的玉佩终于找出的方法,原本堆在他身边的东西一下又全部不见。
 
“我可以一下只拿出来一件来吗?”鲲鹏又摆弄这那块玉佩问。
 
杨舒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你自己试试。”
 
鲲鹏自己倒是拿着那块玉在后座玩得开心,一下拿出一个烛台一下拿出一面镜子一下又全部收回去。等着到了杨舒家楼下下车的时候,鲲鹏的脖子上已经挂着一个金色的项圈,项圈上面还挂着一个小铃铛。
 
杨舒看了一眼,觉得那个项圈样子有点丑,但是鲲鹏手一直在上面摸着,像是很喜欢的样子。他也就没说什么,只提着袋子往楼上走。
 
季然在楼上就看着他们下了车,等杨舒到门口的时候家门已经开着了。季然接过他手上的塑料袋子,又对他身后的鲲鹏笑了一笑,虽然看到他脖子上的那个金项圈的时候笑容凝固了一下。
 
杨舒叫鲲鹏在沙发上休息,自己跟着小月季进了厨房。
 
季然将袋子放在厨房的桌子上,转身复杂地看了杨舒一眼。
 
“怎么了?”杨舒问。
 
季然将厨房的门关上,皱着眉头问:“鲲鹏脖子上的那个金圈子是哪里来的?”
 
“从玉帝给他的那个玉佩里拿出来的,怎么了?我刚刚看到的时候感觉那玩意真的是太丑了。”杨舒洗完手用毛巾擦干净,转身看见小月季还是那样看着自己。
 
“到底怎么了?”杨舒问。
 
季然看他说:“你真……的觉得丑?”
 
杨舒不知道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只跟着点了点头。就见季然笑了一下说:“行了行了,我做饭你出去看着去吧,别待会把房子砸了。”
 
走过去搂着季然的腰亲了他脸一口,杨舒才开门出去,但季然的声音也跟着传出来:“祝竹和陶莼的作业你看着检查一下。”
 
杨舒停下转头问:“今天晚上他们两个都住这里吗?”
 
“不住这里,吃完饭师姐会来接他们。”季然说。
 
杨舒哦了一声,等他换了件衣服回到客厅的时候就看见祝竹和陶莼坐在一边,鲲鹏坐在另外一边。两边互相看着,像是在比谁先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祝竹问。
 
陶莼接着说:“你怎么和杨师伯一起回来?”
 
“我是跟着他回来找我爹的。”鲲鹏说。
 
杨舒听他又提到了要去找玉帝,便说:“找你爹我办不到,你不如回去找你表哥还比较现实。他比较厉害。”
 
“他没我爹厉害。”鲲鹏晃着腿说。
 
杨舒哼了一声:“是啊,这个世界上比你爹厉害的也没几个,所以你爹说他出不去,那又有几个人能把他弄出来?”
 
“他能出来的!我看见他出来过 !但是他后面回去了就再也不肯出来了。”鲲鹏说。
 
杨舒听他这样说更是笑了:“诶,你都说是他自己不想出来了,那你还吵着要找他要他出来,难道你还真能有本事把他弄出来?”
 
鲲鹏沉默了一会,又说:“我要是知道我妈是谁就好了,她一定有办法。”
 
杨舒觉得鲲鹏这个问题,需要问天问大地看看天道愿不愿意回答他了。没接他这个话,杨舒说:“我待会给你表哥打个电话,叫他待会过来接你。”
 
“他就是嫌我麻烦,所以就急着把我踢出来。”鲲鹏说着揉了一把自己的脸。
 
杨舒坐在一边沙发上把电视打开说:“你不是最烦他了吗?”
 
“谁他妈说我烦他了!我一出声身边就他一个人,他还对我那么好……”鲲鹏说着就没声了,捂着脸把自己缩在了沙发上。
 
祝竹和陶莼都鼓着个眼睛看着鲲鹏,陶莼从桌上拿了个果冻递过去说:“你吃这个,别难过了。”
 
“那是我的!”祝竹喊。
 
陶莼伸手打了祝竹一下:“让客人吃!”
 
过了一会鲲鹏没在捂着脸了,手上拿着那个果冻也不吃,另一只手又抓着那块玉佩发呆。安静了一会他又出声说:“他是不是真出不来了?”
 
“不知道。”杨舒觉得这个问题,还是需要问天问地问天道,才会有答案。
 
鲲鹏又不说话了。杨舒按了几下遥控器,这时候开口问:“你表哥不是对外面说你是海上捡到的孩子吗?怎么被人发现你的身份了?”
 
“那天沉香带我去买衣服,遇见那个女人了。就今天被我踹了一脚的那个。她听见沉香叫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很奇怪。”
 
听鲲鹏这么说,杨舒点了点头。
 
难怪,是遇见谢颖了。
 
“他们找我爹干嘛?”鲲鹏问。
 
杨舒抬手指了指他脖子里挂着的那个玉佩:“你爹一点好东西都在里面,你倒是小心点别让别人知道。”
 
“他们想要这些东西?”鲲鹏问。
 
“差不多吧。”杨舒说。
 
起码那些有一大部分是图着玉帝私库里面的那点宝贝,但是谢颖那么些人找他就不知道是为什么了。
 
第82章
 
等着季然把菜都准备好,杨舒听见他叫自己才又进了厨房把菜都端出来。
 
二郎君和沉香在家里都不怎么做饭,一般都是在外面吃,或者叫外卖送到家里。鲲鹏出来之后第一次这么正式地坐在桌子边上吃饭。
 
虽然杨舒和季然是认识的,但是鲲鹏还是觉得身上不自在。看着杨舒给两个小妖怪盛饭,他突然想着要是他爹也在外面的话,估计也会就这样在家里,跟凡人一样系着围裙做饭吧。
 
遇见节假日的时候,自己那个三只眼睛的表哥还有大外甥就到家里来,四个人一齐吃上一顿饭。
 
想着想着鲲鹏就觉得委屈了,他觉得自己从出生开始就没有这么难过过,他盯着自己面前的碗又问了一遍:“他是不是真的不能出来了?”
 
杨舒夹菜的筷子一顿,然后才说:“不知道,看他的命吧。”
 
鲲鹏吸了吸鼻子,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杨舒原以为他又要闹,结果鲲鹏只是抓着筷子开始往嘴巴里扒饭。
 
季然在一边看着鲲鹏吃饭的速度太快了,忍不住说:“你慢点吃,不着急。”
 
鲲鹏将嘴里的菜也不知道嚼没嚼就吞了下去,他砸吧了几下嘴巴,问季然说:“这都是你做的吗?”
 
季然点点头。
 
鲲鹏拿筷子又往嘴巴里扒了一口饭,含糊不清说:“味道还不错。”
 
杨舒在一边也被他那架势吓了一下,皱着眉头说:“不错就慢慢吃,又没人跟你抢。难道你表哥和外甥还虐待你,不给你饭吃?”
 
“他们两个总是在外面吃,要不然就是点外卖,吃腻了。”鲲鹏嘴里说着,眼睛却看着桌上的那条鱼,心里想着从哪里下筷子。
 
季然刚刚想问家里就没有个人能打理的吗,就想起沉香的妈早就跟着他的凡人爹投胎轮回,说要做永生永世的夫妻去了。二郎君平日里又忙,他们家里哪里有人做饭打理。
 
“诶,我以后能再来你家吃饭吗?”鲲鹏看着季然问。
 
季然正要点头,就听见杨舒说:“可以啊,就是记得叫你表哥交你的伙食费。”
 
鲲鹏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把筷子放在一边,一下“嘭——”的一声,他背后的地面上就出现了一堆东西。
 
祝竹和陶莼见着眼睛都瞪大了。
 
就听见鲲鹏有点不情愿说:“你从里面选一个吧,随便你拿一个。”
 
杨舒心情有点复杂,他叹了一口气,伸手在鲲鹏的头上拍:“算了吧,你这东西太贵,我没零钱找你。你先收起来,等着以后再说。”
 
鲲鹏将东西又收了起来,一屋子里五个人总算是慢慢将这一顿饭吃完。
 
吃完再坐了一会,沉香就过来接鲲鹏回去。沉香来的时候看上去心情不错,杨舒看见了也没多问。但是等着沉香说明天还要把鲲鹏送过来的时候,杨舒颜色立马变了。
 
“婚姻办事处那里,我舅舅会打好招呼的,这几天就麻烦杨剑仙了。”沉香态度十分客气,但是杨舒却不接他的情。
 
兄弟,你都喊我剑仙了,你看过哪家的剑仙是专门帮人看孩子的?还这几天都要麻烦自己,想一想就都觉得窒息。
 
“刘沉香同志,我觉得鲲鹏在家里没有人照顾这个问题还是要趁早解决,你看你和你舅舅也算是大龄单身男仙了,应该也要解决一下个人问题了。不然家里没有个照顾的人也不是个事,你要是觉得没问题的话,我待会就给我以前办公室李姐打个电话,她们家有个女儿……”
 
看着沉香的脸色都变了,匆匆忙留下一句明天上午会送鲲鹏过来,就夹着鲲鹏马上走了。杨舒把门关好一回头就看见小月季抱着手臂站在那里,饭桌上还在喝汤的祝竹和陶莼也扭着头看着自己。
 
“怎么了?”杨舒问。
 
季然笑了一声:“介绍相亲的业务听上去挺熟练啊。”
 
“诶,新手上路新手上路。”杨舒嘿嘿笑着走过来,伸手搂着季然继续说:“你别说,我突然发现这种给人介绍对象的感觉还不错,难怪那么些三姑六婶大妈大爷都喜欢做这个。”
 
“不是单纯堵别人一下觉得舒服?”季然挑眉问。
 
杨舒看天花板想了一会,诚实说:“都有,反正挺爽的。”
 
后面在杨舒收拾碗筷的时候听见家门打开的声音,接着听到祝竹和陶莼喊师姑的声音,心想大概是柳枫来了,便放下手里的盘子去打了个招呼。
 
柳枫今天脸上化了点妆,身上喷了点香水惹得陶莼搂着她脖子闻来闻去,嘴巴里一直念着:“师姑身上好香。”
 
祝竹在一边也想凑上去闻一闻,但是又不好意思,就拉着柳枫的手说师姑今天好漂亮。
 
柳枫笑了一下,同季然说:“辛苦你了。”
 
“没什么。”季然见她看上去有些累,便问要不要坐一会了再走。
 
柳枫摇摇头:“我先送他们两个回去,待会我还有事。”说着便拉着陶莼还有祝竹叫他们同小师叔说再见。
 
说完再见,陶莼就拉着柳枫的手撒娇说:“师姑待会就别出去了吧,今天莼莼和师弟的作业都做完了,在学校里还学了新法术,想给师姑看。”
 
柳枫一边牵着一个下楼,脸上带着笑说:“但是师姑今天晚上是真的有事,明天莼莼和祝竹再给师姑看好吗?今天你们先给师祖看,师祖看了也会很高兴的。”
 
“好吧。”陶莼皱着眉头点头。
 
祝竹在旁边一直听着,这时候昂着头问:“师姑晚上出去干什么啊?是要同人出去约会吗?是不是师姑就要有道侣了?”
 
“你从哪里学得这么些来?”柳枫有点哭笑不得,用手指轻轻戳戳祝竹的额头,轻骂说:“当心被你师父听到了打你的屁股,到时候可别找师姑哭。”
 
柳枫伸手将车门打开让两个小家伙坐进去,确认他们两个坐好了才回到驾驶座上将车开了起来。刚开出去没多远柳枫的手机的响了起来,柳枫一开始没有理睬,但是手机一直响个不停,索性伸手按了静音。
 
“师姑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啊?”祝竹问。
 
柳枫笑了一下说:“不想接的电话当然不接啦。”
 
等着她送了陶莼和祝竹回到家,一个人坐在车里将电话回拨了过去,电话那边的嘈杂的声音让她皱起了眉头。
 
“小柳啊,怎么老不接电话啊,你快过来我们都等着你呢。”对方的酒气似乎都通过电话传到自己这边。
 
柳枫含着笑应和说:“我刚刚送我侄儿回去开车没看见。”听着对方说了一个地址,接着说:“我现在就过来了。”
 
等她挂了电话,脸上的笑意马上就退了下去,手将镜子拉正将脸上妆补了补,对着镜子又笑了几下,确认自己现在的样子挑不出什么瑕疵之后才将车发动起来。
 
杨舒洗完澡躺在床上发懒,季然擦着头发坐在他身边,看他从自己进浴室到出来连身都没翻一个,就说:“今天干什么去了,这么累。”
 
“都是些破事,烦死人。”杨舒声音闷闷的,季然听得不舒服,叫人翻过来说话。
 
换了个姿势把脸埋在小月季的腰间:“鲲鹏身份被谢颖他们发现了,鲲鹏想回家看他那个便宜爹,谢颖李靖他们不知道打什么算盘,也想找玉帝。把三只眼搞毛了,两边吵起来了。”
 
“那叫你过去干什么?当和事佬?”季然伸手帮他按了按脖子。
 
杨舒脸闷在他身上笑了起来:“我不喊打起来都是很忍耐了,还当什么和事佬。三只眼指望我能帮他看孩子,把鲲鹏甩我这里了。看在他帮我放了几天假的份上,勉强帮他看几天。”
 
季然应了一声,摸着杨舒的脖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诶,你说二郎真君的那些天兵跟李靖那边真打起来……你手摸哪里?”季然感觉着杨舒的手就在自己的腰间摩挲着,还有越来越上的趋势。
 
被小月季戳穿之后杨舒也索性坐直了身体,一下将季然抱到了床中央放了下来,附身撑在他上面亲了亲他的嘴:“真打起来怎么了?”
 
两个人已经负距离接触过了,季然也不扭捏,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真打起来谁厉害?二郎神有天兵将,李靖那边有后来的仙修妖修一箩筐,我看像谁都差不多,都讨不了什么好。”
 
杨舒耳朵听他说着,手上就解着他睡衣的扣子,等扣子解完就在季然白皙的胸膛上亲了一下。
 
“我觉得吧,你家杨剑仙最厉害。”杨舒说完看着季然的眼睛又亲了下去。
 
第83章
 
原以为第二天鲲鹏可能一大早就过来,杨舒还特意定了个闹钟起早。但是等他在沙发上把午间新闻都看完了,鲲鹏也没来,这才抠着肚子从沙发上起来,去书房同季然说鲲鹏估计不来了。
 
季然忙着弄这几天刚刚接的设计图,听见杨舒这么说,眼睛瞄了一下右下角的时间,便说:“冰箱里有肉,你拿出来炒个肉丝中午下面吃吧。”
 
杨舒走到他身边,看他电脑上那么些东西花花绿绿的也看不懂,抬手给他揉了揉肩,这才往厨房走。
 
电视声音开的大,厨房门一打开,做饭的时候也听得清楚。
 
“……森林发生大火,现在火势已经得到控制,下面是社会新闻……”电视里的画面一换,变成了一个十字路口,不过都打上了马赛克。杨舒正坐在沙发上剥蒜,抬头看了一眼,模模糊糊的画面能看出是几辆车撞在了一起。
 
摄像画面摇晃的厉害,应该是路人拍的。没播一会就又切回了新闻播报室,交通事故的原因是一个卡车司机酒驾,然后撞了人之后紧急刹车,后面的车也就跟着追尾了。
 
又是周末快中午的时候,路上车又多,出了这么个事,十字路口直接就被堵死了。杨舒将手上的大蒜皮拍干净,叹了口气说:“都多灾多难的。”
 
刚刚在厨房里把水烧开,就听见小月季从书房出来的声音。
 
“诶,刚刚天桥那边十字路口出车祸了啊。”
 
杨舒应了一声:“刚刚电视里看到了。怎么,你那个神奇的朋友圈又发了什么东西?”
 
“没什么,就是听说那个一开始被撞的好像是董永的那个儿子,现在正在医院里面抢救呢。”季然靠在门框上划了划手机,继续说:“不过有人说在现场还看到七仙女了,不过是在街对面。”
 
杨舒继续应了一声,问了一句:“董永没在?”
 
“在,抱着儿子哭,后面救护车来了就跟着去医院了。”季然又往下划了几下,面色变得有点古怪。
 
“怎么有人连牛郎织女两口子打架都知道的啊?真的无聊。”
 
杨舒听着笑了一声,一边将手上的面下进锅里一边说:“稀奇了,这才结婚多久啊,就开始打架了。”
 
“之前我们两个不是还遇见他们两个吵架了吗?打架也不奇怪吧。”季然说。
 
“反正是迟早的事情,我是想着怎么会这么快就打起来。”杨舒原本还笑着的,但是想到了什么又笑不出来了。
 
“啧,估计过几天他们就要过来办离婚证了,我要去给三只眼说一声,让我多休几天假,别碰见那两口子。”
 
季然耸耸肩,表示你高兴就好。
 
两个人中午吃了一顿面,杨舒面下得有点多,现在肚子有点涨。搂着小月季瘫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午间的电视剧无聊的让人发困,季然和杨舒早上又起早了点,这时候季然眼睛都已经闭上,头靠在杨舒怀里像是已经睡着了一样。
 
杨舒低头看了一眼,将电视声音调低了一些。
 
这几天气温上升,阳光格外的好。但是杨舒往窗户那看了一眼,就发现这天气又阴了下来。脑子里想了一会,好像今天小月季没有在外面晒衣服,应该下雨了没有关系。
 
抬手挥了一下窗户就自己关上了,纱帘也拉上了一半。杨舒将电视关上,准备抱着小月季也睡一会。刚刚抬手下了个结界,就看见外面一道白光一闪,天上的闪电像是要把天空撕裂一样。
 
杨舒看了一会,还是决定睡觉。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怀里一空,杨舒睁开眼睛一看,就见季然坐了起来正接电话。
 
“……他在睡觉。”季然说着往后看了一眼,见杨舒醒了就同他做了个口型。
 
阮哥电话。
 
杨舒是一点也不想接,但是跑得过初一跑不过十五,自己又不能永远睡下去。烦躁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伸手把手机从季然手里抽了出来。
 
妈的,老子倒要看看这群神仙又有什么破事。
 
“干什么?又是谁家孩子要闹,又是谁家两口子打架要离婚,快说!”杨舒态度不怎么好,季然靠回他身上握着他的手在自己脸上蹭了蹭。
 
听见阮峰在那边也骂了一句,这才说:“别冲我火,我他妈的也想辞职!”
 
“那你辞,你要是不辞职我看不起你。”
 
阮峰噎了一下,咳了两声说:“沉香同哪吒打起来了。”
 
“哦,打死了没?”
 
“没有,但是把那个沧澜门那小徒弟的那个黑盘子给打破了。”
 
杨舒听了这个话愣了一下,然后问:“那黑盘子里面有什么东西?”
 
“里面什么都没有!我就奇了怪了,那盘子是怎么浮起来的?不过那个盘子碎了之后那小徒弟就呆住了,那两个人也不打了,往那一站屁都不敢放一个。”
 
杨舒翻了个白眼,手捏了捏季然的脸。
 
“都没打了你找我干什么?神仙打架看着就是了,打得头破血流也不关你们的事情,看个热闹就好。”
 
阮峰继续说:“你知不知道那个小徒弟到底是谁?”
 
杨舒沉默了一会,含糊说:“差不多猜到一点……”
 
电话那边阮峰也一会没说话,叹气声从电话里传来,阮峰幽幽说:“杨剑仙,你还真的是牛逼。”
 
“过奖过奖。你到底有什么事?不说我挂了。”杨舒说。
 
阮峰这时候说:“先前你们办公室那个蜘蛛儿子出的事你还记不记得?”
 
“记得。”
 
阮峰顿了一阵没说话,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同杨舒说这些。杨舒也不着急,就等着他开口。
 
“今天东北那边的森林起了火,派人过去之后发现了一只凤凰,还是刚刚出生的。刚刚得到的消息是这只小凤凰还不能化形,只会啾啾叫和喷火,已经在带回来的路上了。”
 
季然靠着杨舒,也听了个清楚。眉头刚刚皱起就被杨舒用手指在眉间揉了揉。
 
“发现了就发现了呗,之前玉帝带回来的玉简你又不是没有看过,心里还没有个准备?”杨舒说着突然一顿,皱着眉说:“你该不会是想把那种鸟弄我家来养吧?”
 
阮峰都被他逗笑了:“你他妈还真能做梦,家里有一条龙了还不满足?非要一龙一凤,是不是还要给你弄个麒麟来,还原龙凤初劫的时候?”
 
“放屁,不是你们监管部跟人都死完了一样,每次出了事都要找我过去,我他妈能这么想?建议你们监管部先反省自己一下好吗?”杨舒说着冷笑了一声,提醒阮峰说:“你还是没有说到要找我什么事。”
 
“陈理什么时候回来?他们上面在商议这么些珍兽的保护措施,我就过来跟你说一声,别一回来人面都还没见到就被带走了。”阮峰的声音一下压得有点低。
 
杨舒皱着眉问:“谁提出来的?李靖还是谢颖还是二郎神?”
 
“谢颖那边。二郎君本来说只要注意点就好了,没有什么必要特意监管。但是被他们一下驳了过去。明里暗里说二郎真君平日里太忙,没有把监管部的事情放在心上,就差直接叫他把位置让出来了。”
 
杨舒哼了一声:“那也要他们有本事让三只眼把位置让出来,难道他手下的那些天兵将都倒戈到李靖那边去了?”
 
“那还是不至于,反正你注意一些。他们这几日老往齐双阁跑估计也是去探萧逸声到底回来了没有的,反正你们注意一点。”
 
杨舒闭着眼睛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道了句谢之后他问:“你告诉我没有关系吗?”
 
“没关系,我就是和我们家徒弟的道侣闲聊的时候,无意间说的。”阮峰说着笑了一声:“过几天叫小然回家吃饭,他师父念他念得厉害。”
 
杨舒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将手机扔在一边之后就将头埋在了小月季的脖间,蹭了蹭之后又亲了亲季然的脖子,这才说:“季然,你说怎么一天到晚就这么麻烦事呢?”
 
“再麻烦还不是有我陪着你?”季然转过来捧着他脸亲了一口,抵着他额头缓缓说:“你嫌麻烦,我们就找个山头过日子去。到时候谁也找不到我们,叫他们麻烦事都滚蛋,爱麻烦谁麻烦谁去。”
 
杨舒听得心里舒服,亲着季然嘴角说:“那我还要攒点钱,不然哪里去给你买山头去?”
 
“那不要山头了,随便找个农家乐吧。”季然笑着说。
 
杨舒点点头。
 
两个人又温存了一会,这才把手机又拿回了手上,杨舒翻到陈理的号码,想了一会还是退出,找到了之前陈理打过来的那个号码拨了回去。
 
电话嘟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但是传来的是萧逸声的声音。
 
“怎么了?”
 
杨舒:“陈理呢?在你旁边吗?”
 
“他在睡觉。”
 
转头看了眼墙壁上的时钟,杨舒问了句:“怎么现在就睡觉?”
 
“他说困,我总不能抓着不让他睡,不让他睡他又要闹,还不如睡了安静。”萧逸声说着突然声音一下停了,又过了一会才响起来:“出什么事了?”
 
“今天发现了一直凤凰,上面在商量珍兽保护措施,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杨舒问。
 
萧逸声想了一会:“听说沧澜门的那个谢颖总往齐双阁跑,现在齐双阁也不见得就干净,等他醒了我再跟他说回来的事情。”
 
萧逸声同杨舒说了几句才挂了电话,感觉自己手被拉了一下,转头去看就见睡着的陈理已经醒了,剩下的一只手正揉着眼睛。
 
“睡好了吗?”萧逸声靠过去亲了一下他的脸问。
 
第84章
 
杨舒在家里休息了几天,鲲鹏没有过来,单位里也没有打电话过来问她为什么没有来上班,自己也没有打电话过去主动说。
 
难得清闲日子,杨舒每天早上起来了就在自家阳台上拿着吹霜练一练,也没用灵力,就单纯练练招式,活动开之后就收拾梳洗一下出去买点菜,再回家打打坐了之后再在小月季回家之前将饭菜准备好。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之后,杨舒自己先感觉到无聊了。现在天下太平,也没有什么魔修妖兽非要乱世,几个门派也都忙着管着自己家里的那一亩三分地,没工夫打来打去。自己横竖也占一个散仙位置,也没什么雄心壮志再往上修行。
 
不过闲在家里这几天,杨舒倒是好好想了一下这段时间发生的怪事。
 
从陈理化龙之后,又出现了凤凰。之前张寡妇的那个孩子身上的变化,二郎君估计也发现了什么,不让不会让阮峰过去管这么点鸡毛蒜皮的事情。
 
但是张寡妇设下的聚阴阵引来的阴气,却让他儿子那点变化全部压了回去,好歹把他儿子的那点小命救了回来。
 
杨舒闭着眼睛,回想了一会那个时候张寡妇的儿子张泽躺在床上抽搐的样子,还有陈理化龙时候浑身血肉模糊的样子。
 
张泽是被阴气入体打断了转化的过程,事实上转化继续进行下去张泽的小命应该也难保,但是天道也没有停下转化的意思。
 
如果那时候陈理没有撑过去,是不是也就化龙失败,就那样浑身鲜血淋漓的死了?而天道就将如何呢?是不是继续寻找下一条鲤鱼精,然后再让他化龙。
 
无所谓死多少条鱼,天道要的只是一条龙而已,它要的只是结果而已。
 
那张泽的血脉觉醒被打断之后,天道又会怎么样?张泽还活着,天道是盯着让他继续转化,还是另选他人都未可知。
 
杨舒坐在沙发上想了一阵,终究是叹气一声往后一靠瘫在了靠背上。
 
想了这么多,不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推测而已,谁也不知道天道下一张牌要怎么打,也不知道明天还能出来什么珍禽贵兽。
 
也不知道二郎神那三只眼能不能有点用,把李靖还有谢颖的那点活络心思给按死在地上。
 
算了算了,杨舒想着揉了揉头发,船到桥头自然直,天道总不会傻逼到把道人一锅子端了,到时候凡人一家独大它更难做。
 
过一天是一天,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杨舒记得今天下午超市的排骨两点开始打折,现在出门到那里刚刚好。
 
收到陈理回来的消息的时候,杨舒正在给吹霜擦剑身。电话那边的陈理已经降落在了机场,正在滑行的阶段。
 
等着季然和杨舒到的时候,他正坐在箱子上仰着头笑着同萧逸声说话,手还拉着那人的袖子晃晃。
 
“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杨舒走过去伸手在陈理头上刚刚揉了一下就听见他怪叫了一声。
 
“鬼叫什么?”杨舒恶声说。
 
陈理捂着额头瞪他一眼:“碰到我角了,刚刚长出来还收不进去,你手欠不欠啊!”说完就转头冲萧逸声哼着说:“你帮我看看,是不是红了。”
 
杨舒冷笑了一声,看着萧逸声指了指陈理说:“是不是有点太得意忘形了?”
 
萧逸声咳了一声,拍拍陈理的肩膀叫他从箱子上起来:“先回家。”
 
等上了车,杨舒才问:“你们两个回哪里?齐双阁还是陈理家?”
 
“去齐双阁啊,我妈出去跟着她的那群老姐妹旅游了,家里没人做饭收拾。”陈理说。
 
杨舒应了一声,想起来自己这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师兄了,便问:“你师父呢?我有段时间没有看到他了。”
 
“师父跑去找他的那么些老哥们喝酒了。”陈理突然趴在季然坐的副驾驶椅背上,搭着季然的肩膀问:“小然哥,我现在能喊你一声师婶了吗?”
 
季然笑着拍了他头一下,没点头也没摇头,只问:“在外面玩好了吗?我们走了你娘还有师父没有说你们吧。”
 
车子开在路上颠簸了一下,萧逸声将陈理又拉回了后座上坐好。陈理窝在萧逸声怀里叹气说:“说了啊,没说我,光说他了。”
 
杨舒比较感兴趣这个话题,竖着耳朵问:“怎么说,说出来听听。”
 
“我娘说还指望着我带姑娘回家的,她问我是不是这么久都没交过女朋友是不是因为他。我师父之前说他年纪太大了,我年纪太小不适合。”
 
杨舒一边听陈理说一边点头:“然后呢?”
 
“然后就问我们两个什么时候领证。”萧逸声回答了杨舒的问题,挑着眉问:“你们结婚登记处这几天还有人吗?我之前听说织女在你们那里闹得厉害,是不是做不下去了?”
 
“有人。”杨舒转头看他一眼,木着脸问:“怎么,明天就急着领证?”
 
萧逸声:“越早越好。”
 
“估计现在一帮子人都盯着这小奶龙,你要是往登记处一站,估计都知道你们两个回来了,到时候麻烦找上门,甩都甩不掉。”杨舒看了陈理那副没骨头瘫在萧逸声身边,心里就有点气。
 
萧逸声倒是看得开,直接说:“反正迟早也要找上门,不如早点来,反正我到时候大门一关,都给我滚蛋。”
 
陈理在一边笑眯眯点头,又伸了个懒腰摆摆手说:“谢颖以前就没事找事给我使绊子,明明就年终聚餐的时候见上一面,就要明里暗里嘲讽几句。不知道她有什么厉害,白瞎了那张脸了。”
 
“估计是恨着我那个时候打断她师兄的腿。”杨舒看着前面有些堵的路啧了一声,转头看着陈理说:“你这几天就跟在萧逸声身边别乱跑,小心别人给你当珍稀动物直接逮到动物园里去。”
 
萧逸声皱着眉问:“听说玉帝有个鲲鹏儿子?他现在人在哪,还没死吗?”
 
“没死,就是在个地方暂时还出不来。他的那个鲲鹏儿子活泼得很,前几天还当着人面给了谢颖一脚。”
 
开着车又走了一段,快到齐双阁门口的时候萧逸声就看见了几个人站在齐双阁门口,正望着他们车来的方向。
 
“是谁的人?”他问。
 
杨舒看着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陈理看着眯了眯眼睛,有点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露出了掩在刘海下面的小角:“我这才回来!”
 
萧逸声安抚着摸了摸他的背脊,又搂在怀里亲了一口脸颊,温着声音说:“别生气,我现在就去把他们赶走。”
 
杨舒将车开过去停好,开门下车,看着他们那几个人走过来。季然下车站到了他身边,拉了他一下手说:“别下手太重了。”
 
“放心,你们家杨剑仙是文明人。”杨舒伸手捏了下小月季的耳朵。
 
那几个穿着西装的人走到车前,为首的一个笑了一下问:“杨剑仙这是接师侄回来了?”
 
萧逸声从车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冷着脸看着他们:“这么多人在我齐双阁门口干什么?我记得每年的税款我都是按时上报的,从来没有拖欠过。”
 
站在第一个的西装小哥尴尬笑了两声,他的心里也有点发憷。上头不派些厉害的人来,偏偏选他们来触霉头。一个杨舒一个萧逸声,两个每一个好惹的。
 
“我们也是刚刚接到的命令,说是陈道友刚刚化龙成功,接他去做个身体检查。做完检查就送他回来。”
 
杨舒靠着车挑着眉问:“身体检查做几天啊?做不完就不放人回来了?”
 
“这……”西装小哥噎了一下,心里是恨不得现在转身就走,但是上面又实在下了命令。场面一下安静了下来,两边人都僵持着。
 
这时候一只手从一边伸出来,一下把季然拉了个趔趄。季然转头一看,就见鲲鹏抱着自己手臂。
 
“你怎么来了?”季然问。
 
鲲鹏哼了一声:“刚刚出来走走,就看见你了。”他看了这群穿着西装的修士一眼,恶声说:“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杨舒倒是问:“怎么就你一个人?沉香呢?”
 
“去陪他师父去了,不过他口口声声喊师父,我瞧着别人也不记得他,不知道发什么神经。”鲲鹏说着撇了撇嘴,晃着季然的手问:“我今天能去你家吃饭吗?我想吃上次你做的那个鱼。”
 
季然点点头,问:“要吃虾吗?”
 
鲲鹏点头,但见这群修士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就又说:“你们到这里堵人我表哥知道吗?”
 
“我们是……”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鲲鹏手捂着耳朵打断说。
 
陈理原本在车里,看他们说了这么久那群人都没走,还突然蹦出来个小孩子,还贴着季然像撒娇的样子。
 
在车上等的不耐烦了,心里的火气也冒了起来,他将车门打开从来里面走出来。
 
那群修士一看他,眼睛都亮了一下。
 
但是脸上的表情很快就变得惊恐,陈理当着他们的面变出了龙身,直接一尾巴将人抽飞了出去。
 
“烦人。”陈理又变回了人身,一副没有骨头的样子挂在了萧逸声的身上。
 
第85章
 
萧逸声带着陈理进了齐双阁的门,在他的地盘里总还是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来找麻烦,杨舒看着他们进了门,这才回了车上。
 
往左一看发现季然不在,侧了侧身才看到他在后座,鲲鹏还贴着他,两个人正说着晚上要吃什么。
 
“你表哥呢?一个人跑出来他也不叫人跟着?”杨舒看着他贴季然贴得近,眯了眯眼睛又说:“你打什么主意呢?他是不可能带着你去找你爹的,趁早死心吧。”
 
“我就是想吃他做的饭!这几天都是吃的外卖我吃腻了,沉香天天往外跑,恨不得把家都搬空了。我表哥也不管他,说随他去,自己也在外面天天办事,每天就记得给我订外卖了。”鲲鹏低吼着说。
 
季然拍了拍他的背,问:“那这几天你怎么不过来?”
 
“沉香说你们刚结婚,叫我过几天了再去。”鲲鹏说着又往季然身边靠了靠,小声说:“我肚子饿了。”
 
季然应了一声,杨舒看了一会也坐正了将车发动起来。刚开出了一点手机就响了,他瞄了一眼说:“是你表哥打来的,估计是问你是不是在我这里。”
 
鲲鹏看他接起了电话,说了几句就把手机递到了自己这边。
 
“你表哥找你。”
 
手机刚凑到耳边就听到杨戬的声音:“芃芃,怎么出来之前不跟我说一声?”
 
“别这么叫我!我给你打电话了,你没接。沉香出门了我一个人在家里看电视好无聊,肚子又饿了,就出来了。”
 
季然靠得近,自然听见杨戬对鲲鹏的称呼。
 
原来这个小孩子是有名字的。季然抿嘴笑了笑,杨舒看到了就问:“笑什么呢?”
 
季然没搭理他,只说:“好好开车,前几天那个车祸新闻没看吗?”
 
鲲鹏说了几句,把手机又递给了杨舒:“他说找你。”
 
“我开车不方便,你给他接。”杨舒看着前面没有回头也没有伸手接手机的意思。
 
等季然接完电话把手机放回他手边的时候,杨舒才问刚刚杨戬说了什么。
 
“说晚上来接他,饭先在我们家吃。”
 
“还有呢?”
 
季然想了一会,才说:“给你涨工资,说你这一阵子辛苦了,叫你安心休假。”
 
“没提陈理的事?”杨舒追问。
 
季然摇头。
 
算了,还是自己过两天去找他吧,估计杨戬是等着自己开口呢。杨舒皱着眉开车,没有再说话。
 
倒是鲲鹏安静了一会就开始问关于陈理的事情。
 
“他就是那条龙吗?”
 
杨舒疑惑问了一句:“那条龙?听你表哥说过他吗?”
 
鲲鹏晃着头:“不是啊,听我爹说的。有天他明明在那里看书,突然一下站起来,盯着外面看一动不动的,我还以为他想出去,结果他又笑了一声又坐了回去。”
 
鲲鹏皱了皱鼻子,回想那个时候又补充了一句:“像个神经病一样。”
 
“那跟陈理有什么关系?”
 
鲲鹏前言不搭后语的,杨舒不知道他说的是个什么意思。
 
“有关系啊!”鲲鹏立即说:“我问他发什么神经,结果他就坐在那里笑,笑了一会又跑过来非要抱我,把我抱在腿上之后他就说他看见了一条龙,一条刚刚出生的龙。”
 
杨舒哼了一声,追问:“还有呢?”
 
“没有了啊,他说我有伴了,神神叨叨说了点别的,但是我不记得了。”鲲鹏一下倒在季然身边,发懒说:“还没到啊,我肚子都饿瘪了。”
 
“净扯淡,你就是几百年不吃东西也没事。没看见前面又堵车了?”杨舒按了几下喇叭,前面的车也没有动几下,叹了口气,打开车上的收音台听听道路交通状况。
 
季然坐直了点,看了点前面,发现前面好像是堵住了,但是不知道是为什么堵着。便说着:“我去看看。”
 
杨舒想叫他别去了,等下就动了,但是季然动作快,一下打开了门就往前走。杨舒看着骂了句脏话。
 
“怎么还跟小的时候一样,做什么事情窜得比兔子还快。”
 
两个人在车上等了一会,也不见季然回来,也没等到前面的车动起来。杨舒手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会,又看了眼时间。
 
已经过了快十分钟了,季然还没有回来。
 
杨舒心里一抖,该不会跟人在前面打起来了吧。他越想越不对,将自己身上的安全带解开,回头冲鲲鹏说了句在车上好好待着,便也下了车。
 
刚刚走了几步便感觉脚下一震,前面随即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火光一下冲天而上。杨舒愣了一下,但马上将吹霜召出来,踩着它直直冲入了前方。
 
这几天祝甘总觉得身体不是很舒服,但也说不出来是哪里不舒服。就是整日的想睡觉,但是一觉睡醒了反而更累,脑子里也混混沌沌的,总要缓好一会才能好起来。
 
整日长时间的昏睡,祝甘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方敛这里住了多久。有时候醒来的时候便能看见他坐在自己床边,但是自己也不愿同他说话,一般都是寒谷君主动开口,但说不了几句,两人之间便也冷了下来。
 
上次祝竹来看自己的时候方敛没有出面,自己也骗他说是在朋友这里住几天糊弄过去了。祝甘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看着从窗帘缝隙里透出来的光,他扣了扣头边的枕头。
 
也不知道祝竹这几天过得好不好,那样从学校里偷跑出来,师祖在他回去之后一定好好收拾了一顿。不知道他哭了没有,也不知道他在学校里有没有和人吵架。
 
原本还有点的困意,全然在对祝竹的担心中烟消云散。
 
祝甘掀开被子慢慢坐了起来,在床边缓了一会,准备起身去将盖住光的窗帘拉开。结果刚刚走了几步就感觉脑袋有点晕,眼前骤然黑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就这样一下倒在了地上。
 
虽然地上垫着厚厚的地毯,祝甘还是感觉身上摔得生疼。这时候房间的门一下打开了,方敛一进来就看见祝甘倒在地上。
 
那一瞬间像是身上的血都倒流,方敛感觉自己手脚一下变得冰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祝甘身边将他一下抱了起来。
 
“祝甘,祝甘,你没事吧?”方敛将他放在床上,搂着他也不肯松手,伸手轻拍了下他的脸。
 
祝甘睁开眼睛,但又很快闭上,如此重复了几次眼前的景象才清晰起来。
 
“没事,就有点晕。”祝甘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想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拉下来,结果手上没有什么力气,拉了几下也没拉动。
 
“你把手从我脸上拿开。”
 
但是方敛跟没听见一样,反而将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祝甘,甄娟是第几世了?”方敛的声音有点抖,说话带出来的气息喷洒在祝甘的耳边。
 
祝甘愣了一会,他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想了一会,突然笑了一声:“我忘记了。太久了,我不记得了。”
 
方敛没有说话,手从祝甘脸上离开,他仔细看着祝甘这张脸,比他刚来那个时候又白了一些,连着嘴唇也失了血色,脸上的肉也少了一些。
 
“我有点累,想睡觉了。”祝甘别开脸,不想让他这样看着自己的脸。
 
方敛却不想让他睡,他的手在祝甘的脖下轻轻抚摸着,低着声音问:“你有没有恨我?”
 
祝甘不知道他发什么病,今天说话的口气特别奇怪。他看了方敛一眼,只说:“恨又怎么样,总不是你按着我去给你续命。说来还是我的错,白白误了你这些年头,不然你早已神功大成,脱离这……”
 
话说了一半,祝甘突然一下咳嗽起来,像是要将自己的肺也咳出来一样。方敛轻拍着他的后背,问:“今天别睡了,我带你出去走走好不好?你好几天没有看到过祝竹了,我们一起去……”
 
祝甘一下抓住他的手腕,问:“我是不是要死了?”
 
“你胡说什么?”方敛笑着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解释说:“你身体是之前亏损的厉害,之前在我这里养了一阵,总还是没有完全恢复。等你完全恢复了,我们就带着祝竹出去玩好吗?我记得你以前说你想去蓬山岛那边看看的。”
 
祝甘有点不记得自己以前是不是说过这样的话了。也许说过吧,但是自己现在是不想去了。方敛虽然说自己身体没事,但是自己隐隐约约还是感觉到了一点,只是看他这样小心翼翼的样子也不想戳穿了。
 
方敛小心抱着祝甘到了外面的院子里晒了一会太阳,看着祝甘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点,他才开口说:“以前是我不对,我知道你不想理我,但是我……”
 
话还没说完,便感觉一阵震荡传来,祝甘没有防备,身子又差,便感觉喉头一阵腥甜,一口鲜血直接吐了出来。
 
方敛抱着他的手骤然收紧,手忙脚乱擦掉他嘴边的血迹,又将自己的灵力探入他的身体里帮他护住心脉。
 
“祝甘…祝甘…你别吓我……”
 
第86章
 
杨舒踩着吹霜冲进了浓烟之中,黑色的烟雾遮蔽了他的视线。他几乎听不见别的声音,耳边都是自己的心跳声。
 
杨舒手一挥将自己储物袋中的一张风符拿了出来,往空中一挥便顿时燃烧化成了灰烬。顿时平地起了一阵狂风,直接将那阵黑烟吹散,露出下面燃烧着的车辆以及焦黑的地面。
 
面上吹来的一些风连着把杨舒也吹清醒了一些,他朝下往前,只看到躺在地上的人,耳朵边也听见了他们的哭声和惨叫声——以及突兀的兽叫声。
 
那兽狮头、鹿角,虎眼、麋身、龙鳞,牛尾。只要不瞎都能认出那是个麒麟,只是那麒麟身上的颜色变来换去,一会红一会蓝,又忽得变成了绿色。
 
杨舒将吹霜的高度降下去,将灵力汇聚于喉头,张口大声喊道:“季然!”
 
鲲鹏原本坐在车里后座上,脚也踩在前椅背上面。突然一下听见杨舒这一吼声,一下吓得坐直了起来。
 
杨舒吼完了这一声之后并没有看到他想要的反应,心脏还有内府之处传来了许久不曾感觉到的抽疼。身上的各处经脉也没有哪里是舒服的,连带着踩着的吹霜也开始发出轻鸣颤抖。
 
“季然!”杨舒又喊了一声。
 
这时下面的凡人也抬头看见了这浮在上空中踩着剑的男人,麒麟的目光也移了过来。它身上的颜色不断变换着,只见它鼻孔里也不断喷出烟雾,四只蹄子也乱动,踩得下面的车发出刺耳的声音。
 
又是一声低吼,但是杨舒的眼光却根本没有落在它身上过。视线在下面逡巡,却看不到那张熟悉的脸。
 
“小月季,你别吓我……”杨舒落在了地面上,手上拿着吹霜,不顾旁边人惊恐的眼神,只呼喊着季然的名字。
 
麒麟低吼一声,杨舒本就觉得头疼欲裂,看不到季然更是心烦意乱,他握着吹霜,将身体里暴乱的灵力驱赶到握剑的右手上。
 
也不管自己这一出手会不会伤到旁边的那些凡人,杨舒直接一剑劈下打向那畜生。一道剑影骤出,夹杂着杨舒暴乱的剑意,同时也一阵激荡以此为中心向周围传播开来,有些凡人甚至直接吐出血来。
 
那麒麟直面接下了着一记剑锋,发出一声哀鸣,身上变换的颜色也暗淡了许多。它脚下刨地,一下冲到地上,往前冲了几步,大口一张吐出一道火来。
 
旁边的凡人又惨叫哭嚎,杨舒全然不顾,只寻觅着季然的影子。
 
麒麟身上黄色大甚,周身的鳞片变得像石块一样,鼻孔里喷着粗气,直接朝杨舒冲来。吹霜发出嗡鸣,提醒他的主人。
 
但是杨舒现在脑袋里只回荡着一个声音。
 
小月季不见了。
 
杨舒觉得自己又回到了自己度过百年时光的那个山洞之中,漆黑冰冷,除了自己再无别人。头疼的似乎要炸开,眼前出现了季然全身血的样子,但是杨舒眨眨眼又消失不见。抓着吹霜的手紧到关节发白。
 
他很怕。经历过一次之后,杨舒实在是怕了。
 
眼看麒麟就要撞到杨舒,但是他仍旧没有任何闪避的意思。这时候突然别上窜出一人,直接撞向麒麟,同它一起滚到了一边。
 
鲲鹏大喊说:“你他妈脑袋有毛病啊! 躲都不知道躲的!”
 
杨舒没说话,只回头看了他一眼。鲲鹏就看见这男人的眼睛都红了,他看见杨舒的嘴唇一张一合。
 
啊,他是说吵。
 
但随即就看杨舒松开了吹霜,那柄通身雪白的长剑飞到杨舒身后,如同孔雀开屏一样变幻出九柄白色的剑影。但九又变换,等鲲鹏眨眨眼,已经变成了三层旋转着的剑影。
 
身边被撞懵了的麒麟这时候回过神来,鲲鹏立即踩着它的身子浮到空中,只看那麒麟又变成蓝色喷出水来,直接往杨舒那边冲去。
 
只看吹霜变幻出的剑影一下切到杨舒面前,那水柱直接被分开往两边流去,露出后面杨舒没有表情的脸。
 
鲲鹏在空中看得有点害怕,往远处望了一眼,想着杨戬怎么还不带人过来。他在空中喊着:“诶,那个人呢?”
 
那个人?杨舒脑袋里想了一下,是说季然?心头更加涨痛,杨舒看着那又变成红色的麒麟,嘴唇一动。
 
起。
 
身前身后上百剑影同时浮空,尖端直接指向了那红色的奇兽。
 
鲲鹏身上的汗毛一下全部立起,脚下一踩往远更飘出了一些。杨舒这时候嘴唇又是一动。
 
去。
 
所有的剑影同时而出,朝着麒麟直射而去,麒麟左躲右避,但也逃不过铺天盖地而来的剑影。直接身上数处直接被穿透,哀鸣之声不断。
 
鲲鹏看着下面基本上被扎成个刺猬的麒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随即他看杨舒手一抬,那些剑影又提了起来,但马上又手一压,那些剑又插了下去。
 
麒麟身上的血往外飞溅着。
 
杨舒是真的想杀了这头畜生。他手又抬了起来。
 
鲲鹏看得身上发冷,但是却不敢出声阻止,害怕自己成为那些剑影的下一个目标。
 
杨舒还想压手下去,但是不远处的一堆车辆废墟一下发出声音,他顿了一下。
 
几辆报废的了的车辆下面似乎有什么要出来,杨舒立即不再管倒在一边浑身血洞冒血的麒麟。他又是一张风符打出来,直接吹开了上面的几辆车。
 
空出来的地面上的土地鼓出了一个大包,杨舒站在那里却不敢靠近了。接着那个土包越来越大,然后出现了裂缝,裂缝里透出了的绿色让杨舒心抖了一下。
 
然后一个巨大的月季花苞破土而出。
 
杨舒往前走,走了几步之后步伐便越来越开快,等他走到那花苞面前的时候,白色的月季花一下打开,从里面掉出个人来。
 
季然身上有焦黑,脸上还带着血。杨舒一下接着他跪坐在地上,他伸手在季然脸上抹了几下,小月季喉咙发出些模糊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杨舒的怀里,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是他却发现杨舒抱着他在发抖。
 
“杨舒……”
 
季然提起力气喊了他一声。
 
“诶,在这里呢。”杨舒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开始身体里翻涌的那些气血全部平息了下去,他紧紧拥住季然,喃喃说着:“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你别怕……”
 
鲲鹏这时候才敢落在地面上,他看着杨舒抱着季然,正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便感觉肩上搭上了一只手,转头一看便见是杨戬。
 
“你没事吧?”杨戬仔细打量他一番,见他身上也没有血什么的,这才放了心。
 
鲲鹏指了指那还留着血的麒麟说:“刚刚杨舒捅的,不知道还活着没有。这个东西是不是叫麒麟?”
 
杨戬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他将鲲鹏推到化作人身的哮天犬旁边,说:“你在这里好好待着,别乱跑。”
 
自己则走到了麒麟的身边查看起来,虽然血流的多,气息也十分微弱,但是这头麒麟还活着,只是变换成了蓝色和绿色混合颜色,杨戬眯了眯眼睛,发现这麒麟身上的伤口正在自己慢慢愈合着,但是杨舒开始扎出来的剑孔太多,愈合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杨戬伸手在麒麟上方一挥,它的脖子上就出现了一个项圈,但是身上伤口恢复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做完这些他才站起来,便看见杨舒抱着季然要走。他移了一步拦住杨舒的去路。
 
“他累了,我带他回去休息,别让我动手。”杨舒话说着,身后漂浮着的吹霜又变幻出多道剑影来,发出莹莹的白光。
 
杨戬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现在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
 
“医院?”杨舒突然笑了一声,然后说:“你以为我会有那么蠢?”
 
杨戬闻言皱了皱眉,但是杨舒却不管他的反应,绕过他直接往一边走了几步便踩着吹霜而起,往外飞去了。
 
鲲鹏看着杨舒走了,喊了句:“诶,你的车还停在路上呢!”他看着杨舒飞得越来越远,连回头看一眼的意思也没有,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时候又有修士陆陆续续从天上落下,过来处理现场。过了一会凡人的警察也到了,杨戬同他们的领头人打了个招呼,一看就是早就互相认识的。
 
杨舒抱着季然飞在空中,季然感觉着他的速度太快了,捏了捏他的手臂说:“我没事,就是灵力透支有点累。”
 
杨舒听他的话慢下来了一点,但也慢不到哪里去。他抱着小月季一路飞到了宣芠师祖的家中。
 
直接从窗户里进去的时候,季宣正轻轻扫着萱娘画像上的灰,虽然什么灰也没有,他也仍旧喜欢拿着刷子轻轻扫摸。
 
看着杨舒抱着季然从窗户里进来的时候,他手一抖,问:“这是怎么了?”并引着杨舒把季然放在了床上。
 
原本在房间里玩的祝竹和陶莼都跑了出来,一看季然脸上的血,都愣了一下,然后哇得一声大哭起来。
 
第87章
 
宣芠仙君起先看着季然这个样子心里也猛跳了两下,给小徒孙简单检查了一下之后稍微放下了心。
 
“没事,就是灵力有点枯竭。”宣芠仙君将季然的手放在床上,又叫杨舒给他把身上擦洗一下,将身上擦伤的伤口处理一下。
 
等杨舒做完这些,季然眼睛似睁微睁像是要睡着了一样。感觉杨舒起身要走,季然下意识手一抬,抓住他的衣角。
 
“怎么了?”杨舒坐回床边,伸手摸摸他的头发。
 
季然握住他的手腕,抓着他的手,用自己的脸蹭了蹭他的掌心:“对不起,吓到你了。”
 
杨舒叹了口气。摸着他的脸说:“你现在知道,怎么开始就没有想到呢?”他看季然苍白着脸又笑了一下,还有责备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好好休息,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再慢慢算账。”杨舒俯下身亲了一下他的额头,但季然伸出手又抓着他的衣领,轻轻在他嘴角印了一印。
 
“别慌了,我在这里呢。等我们回家了我都听你处置。”
 
杨舒关了门从季然房里出来,宣芠仙君搂着两个小幺还哄着。看着杨舒出来了,祝竹和陶莼就转过来红着个眼睛看着他。
 
“他睡觉了,你们乖乖的,不要吵师叔睡觉。”杨舒走过去摸摸他们的头。
 
宣芠仙君叹了口气:“一把老草了,真的要被你们几个不省心的吓死。”他抬头看了眼杨舒,又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杨舒顿时发出一声闷哼,随着宣芠仙君的动作,一股醇厚的草木之力就涌进了自己身体里,一阵疼痛顿时从内府里升起,但是随即便感觉身体温暖了起来,刺疼的感觉也渐渐减轻了。
 
“年轻人,别把身体不当事。”宣芠仙君将自己的手撤了回来,端着旁边的茶水喝了一口,这才问:“又出来了什么事?”
 
“今天路上出来了一头麒麟。”杨舒坐在沙发上,抽了几张纸帮祝竹擤擤鼻涕。
 
宣芠仙君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皱着眉半晌没有说话。陶莼被太师祖的样子吓了一下,扑进了季宣的怀里。
 
“哎……天色要变了。”宣芠仙君摸了摸陶莼的头发,笑了一笑说:“这次我居然一点都没有预料到。”
 
杨舒本是答应了杨戬不讲玉帝的事情告诉别人,但是现在监管部大部分人都知道了,杨舒便也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宣芠仙君。
 
连着他心里的想法一起。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到万不得已,它不会做绝。”宣芠仙君听了倒也不着急,虽然不懂为什么要让消失多年的异兽现世,但也觉得玉帝想的也对,先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想到这里,他便问:“那头麒麟呢?”
 
“我当时状态不好,下手忘了轻重,走的时候杨戬过去处理了一下,但他也没说什么,应该还是活着的。”
 
宣芠仙君点点头:“活着便行,如今龙凤麒麟皆以现世,后来的奇珍异兽只多不少,凡人那边多少有点察觉,兴许会以为是我们做了什么想要惹起事端。”
 
他想了一会又说:“凡人胆小多疑,到时候便会心生戒备,那些臭脾气的仙修道修一向都自视甚高,感觉到凡人的态度出现问题,自然心里愤懑,到时候做出什么,便就坐实了凡人心里的想法。”
 
杨舒听着,心里一下闪过了谢颖和李靖的脸,随即说:“怕是不用等到后面,现在就已经有了人蠢蠢欲动,想要恢复往日仙修门派的辉煌。”
 
但马上他又冷笑一声:“若是往日还好,但是现在灵气稀薄,撑死不过两败俱伤而已。”
 
杨舒突然回过味来,两败俱伤不就是它最想看到的样子吗?
 
祝竹和陶莼在一边听不懂,但是看着师伯和太师祖一脸严肃的样子也不敢说什么,只祝竹伸手拉拉杨舒问:“师伯,祝竹能去看看师叔吗?我轻轻的,一定不吵醒他。”
 
季然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个小脑袋趴在自己的手边,自己稍微抬了下手,就看见两个脑袋一下抬起来。
 
“怎么了?”季然一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得厉害,抬手摸了摸陶莼的脑袋叫他给自己端杯水来。
 
结果后面端着水开门进来的是杨舒。
 
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季然才问:“我睡了多久了?”
 
“没多久,刚刚能赶上晚饭。”
 
祝竹看着师叔醒了,握着他的手软软说:“师叔没事了吧。”
 
“没事了,祝竹不要担心了。”季然伸手摸摸他的头,又亲亲他的脸颊。
 
等他洗漱完,坐在餐桌边上才想起鲲鹏来。
 
杨舒把盛好的饭放在他面前:“跟着二郎神回去了,你别管。”但是说完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整个人都僵硬了一下。
 
“怎么了?”季然看他表情不对便问。
 
“没什么,我刚刚想起来好像炒菜的时候盐放多了一点。”杨舒说。
 
妈的,怎么一下把车忘记了。
 
季然坐在餐桌上,发现柳枫又不在,便问说:“师姐呢?出去了吗?”
 
“她公司有活动,今天出去了。”宣芠仙君将手上的书放在一边,看了眼桌上的菜,觉得还不错。
 
“师姑一定是有喜欢的人了。”陶莼抱着碗同季然说:“那天我还看见师姑化妆呢!以前师姑都不化妆的!”
 
宣芠仙君听了在一遍哼了一声:“有喜欢的人是好事,她性子太死板,现在这样子倒好了一些。”
 
“对了,你今天的事情我没同你师父说,他要是知道了,估计杨舒得要被骂。”宣芠仙君想起小徒弟那个脾气,又叹了口气:“都是萱娘平日里太惯着他,搞得现在我看见他都有点头疼。”
 
杨舒在厨房里给杨戬打了个电话,听到他说自己的车已经拖到监管部之后才松了口气。向他道了声谢之后才被问及今天的情况。
 
“我不清楚,我是听见爆炸之后才进去的,那个时候麒麟已经在了,不知道它是从哪里蹦出来的。”杨舒老实说。
 
自己也确实不知道,冲进去没看到小月季的影子,脑袋里已经不是很清楚了。
 
杨戬见问不出来什么,便问:“季然好点了吗?”
 
“已经没事了,就是身上有点擦伤。灵力也透支,这几天都要好好休息。”杨舒说完听见那边应了一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还是说:“陈理今天回来了。”
 
“我已经知道了。”杨戬的声音听不出来惊讶,也没有继续往下问的意思。
 
杨舒只能又说:“来了几个监管部的人,说是要带他去体检。他最近脾气不好,直接出了龙身将人打出去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杨戬的声音才响起:“我没有叫人过去,但是体检的事情是之前开会的时候有人提过。”
 
“我知道了,那要带他去体检吗?”
 
杨戬想了一会,才说:“现在不用,下次有人来也直接赶走就行,监管部最近有点差人手,不知道杨道友能否过来帮忙?”
 
“自然是有空的,只是这几天我要先在家里照看季然几天。”杨舒看着厨房门开了条缝,露出小月季的脸。
 
谁?季然做口型问。
 
三只眼。杨舒也做了口型,连着话筒里杨戬说的话也没有听清。
 
“那就拜托杨道友了。”
 
杨舒应了几声挂了电话,看着季然问:“怎么了?”
 
“我刚刚忘记问了,车你是不是忘记在路上了?”季然说。
 
杨舒有点尴尬:“是忘记了,但是监管部的帮我们拖过去了,我过两天就去开回家。”
 
季然恩了一声,凑过去亲了杨舒嘴角一下:“快出去吃饭,就等你了。”
 
五个人刚刚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家里门铃就响了起来,杨舒过去开门,发现是身上带着酒气的柳枫。
 
柳枫见是杨舒开门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说:“杨师兄跟然然今天过来吃饭了啊。”
 
陶莼见师姑回来了,就从椅子上跳下来,跑过去抱着她的腿撒娇说:“师姑今天又出去一个人玩了。”
 
柳枫摸摸她的头,样子看上去有点累。
 
“吃饭了吗?”宣芠仙君问。
 
柳枫点点头:“在外面吃了点,我先去洗个澡。”
 
季然觉得师姐的表情不对,但是当着祝竹还有陶莼的面又不好问,只说:“杨舒做了汤,师姐要不要喝一碗?”
 
柳枫实在是觉得累了,今天在外面一天应付着那群同事,现在觉得脑袋涨痛,只想好好休息。
 
“不用了,我今天吃的很饱,你们慢慢吃,不用管我。”
 
五个人吃完饭,季然进了厨房收拾。杨舒坐在沙发上看了看手机,就听见季然的手机响个不停。瞄了一眼发现是季仙君的电话,但连着自己的手机也想了起来。
 
杨舒看着屏幕上师父的来电通知,也不急着接,先把季然的手机拿进厨房给他了,才将自己的电话接了起来。
 
第88章
 
两边师父打电话过来的原因都是同一件事,都是来问问他们今天下午遇见的麒麟。杨瑶听说季然可能受了伤,心里虽然埋怨杨舒电话也不打一个说一声,但电话里说话的语气还是平平稳稳的。说了杨舒几句还是关心他的身体比较多。
 
杨瑶觉得杨舒心里的那块疙瘩还没去,季然回来了这还好,但是这次又是眼睁睁看着季然出事,还不知道这个徒弟做了什么混账事。
 
果然在他问到那头麒麟怎么样的时候杨舒就沉默了,听徒弟模模糊糊说应该还活着,杨瑶还是松了口气。
 
但是杨舒奇怪的是为什么师父没这么快知道这件事,监管部按道理说是封锁了消息的,朋友圈这么些地方也没看到关于这个的消息,倒是凡人的新闻报道了一下,也只说是普通的交通事故。
 
“当然是季仙君告诉我的。”杨瑶说。
 
季仙君又自然是阮峰告诉的。原本阮峰是不想告诉季琰的,但是接他电话的时候旁边的同事话多问了句季然怎么样了,这样才被季琰给知道了。
 
阮峰先挨了季琰一顿骂,一边被骂还要一边解释说然然没事,已经被杨舒带回去了。接着就听季琰骂杨舒,说人都看不好,做什么吃的。
 
阮峰觉得季然平日里骂人的话,一定都是跟着季琰学的。骂人都一套一套的,难听。
 
“你现在是叶子硬了?出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跟我说一声?谁教的你这些?”季仙君的声音又高又尖,季然一下不敢接话茬。
 
听着他在电话里骂了一通,趁着季琰歇气的时候,季然才说:“师父,我没事了。你也别说杨舒,没他还不知道会怎样。”
 
“怎么?心疼他了?我还心疼你你知不知道,做事之前有没有脑子?你要是真心疼他,以后做事前就过过脑子,省的让我骂人。”季琰语气稍微缓和了点,又说:“你现在在家里?”
 
“没,在师祖家呢。”季然老实说。
 
季琰嗯了一声,说他马上就过来。还没等季然下面的话说出口就挂了电话。
 
拿着电话叹了口气,就看见杨舒开门进来了。
 
“我师父待会要来。”季然说。
 
杨舒愣了一下,说:“巧了,我师父也是。”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出来。杨舒走过去抱着他,季然赶快把自己手举高一些,怕上面的泡沫还有水蹭到他身上。
 
“你真的吓死我了。以后都别那么冲动,我真的怕了。”杨舒搂着他的腰,嘴在他脸上亲了亲,看季然脸色还是有点白,感觉心里又被揪了一下。
 
“知道了,刚刚我还被师父骂了一顿。”季然侧了侧脸,亲了杨舒的脸一下:“你让我把碗洗完,待会师父都过来了,总不能让他们在外面等吧。”
 
杨舒放开他,将自己的衣袖也挽了起来:“我来洗,你先出去休息。祝竹和陶莼又在吃甜的,我拦不住,你出去说两句。”
 
季然看了他一会,才说了好。走之前又给杨舒捏捏肩说:“我有点紧张。”
 
“我也紧张。”杨舒说。
 
季然捏着他肩的手一停:“所以就留我去开门?”说完还在他背上一拍:“碗快点洗,别跟生根了一样扎在厨房里。”
 
“知道了。”杨舒说。
 
季仙君到师父家楼下的时候刚刚好看见了杨瑶和艾宏宇从车里出来。杨瑶和季琰都是愣了一下,但杨瑶反应过来,脸上一笑同季仙君打了个招呼。
 
季然开门的时候,看见师父和杨真君一道来的心里就不自觉的紧张。没想到艾师伯也来了,季然感觉自己动作都有点僵硬了。
 
“杨舒在厨房,我去叫他。”季然说了赶快就遁了。
 
陶莼没见过杨瑶,只盯着他看,觉得这个人长得真好看。倒是祝竹一下从沙发上跑过去同杨瑶问好。
 
“好久不见呀。”
 
杨瑶捏捏他的脸,蹲下来同祝竹说:“你也好久不见呀。”
 
季仙君见师祖坐在那边摇椅喝着茶,先过去打了个招呼。季宣见自己这个小幺儿来了,也不在摇椅上继续晃荡了,坐起来说:“小幺儿今天舍得过来看看你的老爹了?”
 
“叫您同我一起住,您又不愿意,现在又说这个干什么?”季琰抱怨了一句,又问:“然然真的没事了吧?”
 
“没事。”季宣看着杨瑶和艾宏宇走过来,站了起来笑着打招呼说:“杨道君,艾道君。”
 
杨瑶和艾宏宇走过来,同季宣行了一礼:“宣芠仙君。”
 
季宣是这天地间的第一棵草木,在他意识觉醒之后便已经在这世间过了许多年,更不用在他清醒之前就存在了多久。杨瑶和艾宏宇这一礼,他自然受得。
 
“杨舒和季然都没事,你们且放心罢。”宣芠仙君同他们在沙发上坐下,又伸手将陶莼和祝竹叫过来。
 
“莼莼去叫你师姑起来,说家里来了客人,就是累了待会再睡。祝竹去厨房叫你师叔还有杨师伯出来。”
 
陶莼和祝竹去叫人了,宣芠仙君才看着他们说:“你们也别怪两个孩子,谁也不知道怎么路上就突然蹦了一头麒麟出来。”
 
季然和杨舒在厨房里听见祝竹敲门,杨舒亲了季然一口:“走吧宝贝儿,得去挨骂了。”
 
“早知道开始师父的电话我就不接了,还能少被骂一顿。”季然抱怨了一句,开门出去了。
 
到了客厅,杨舒先问了好。季然看着自己师父一个人来的,便问:“阮哥呢?怎么没有同您一起来?”
 
“监管部又加班,应该是处理那头麒麟的事情,说是今天晚上就回不来了。”季琰说完便瞪了他一眼:“还不过来让我看看。”
 
季然在季仙君身边坐下,杨舒看见一边师伯的脸色不是很好,下意识就坐在了杨瑶的那边。
 
气氛诡异地安静了一会,祝竹看看杨瑶又看看季琰,最后扭头看看师祖,然后问:“师祖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
 
大人们坐在一起不知道说什么,祝竹这一问反而让气氛更尴尬了。这时候柳枫牵着陶莼出来了,她不知道季然受伤的事情,一看这样两家都在,还以为是商量杨舒和季然结婚的事情。
 
她先问了好,便在一边挨着季然坐下,问:“这是在商量摆酒的日子吗?”
 
此话一出坐着的人都对她看去,柳枫一愣,难道自己刚刚说错了?
 
宣芠仙君点点头说:“也是应该商量决定一下了。”
 
杨瑶接着话:“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当是再好不过了。”
 
季然听了面上有点热,原本以为自己师父这时候会出声阻止,但是却听见他说:“那过几日还是要打电话将师姐师兄叫回来才好。”
 
宣芠仙君点点头,随即又说:“也不知道祝甘这个孩子跑到哪里去了,在家里住了一阵子又神出鬼没的。”
 
祝竹嘟着嘴说:“师父有事情,小师叔结婚他一定会回来的。”
 
“是了,到时候也要叫苗苗回来才是。”杨瑶看向杨舒问:“这几天他给你打电话了没有,到时候带着萧医仙回来我们也看看。”
 
杨舒:“他今日已经回来了,先去了齐双阁住。”
 
“回来了也不同家里长辈说一声,像什么样子。”艾宏宇皱着眉说了一句,就被杨瑶拍了一巴掌把剩下的话又咽了下去。
 
“苗苗现在身份有点特殊,估计有人盯着他,他不回来兴许也是为我们考虑,你一把年纪了怎么还想不明白?”杨瑶说了一句,便听杨舒哼了一声。
 
“他现在一尾巴过去,什么都能打走,就是贪玩。师父还是早点给他打电话把他叫回去住,在眼皮子下面,省的他闹出什么事情来。”
 
宣芠仙君听了一笑:“小龙总是有点顽皮的,那时候还有小青龙非要拔我的叶子,后来被他父王教训了一顿也才收敛。”
 
杨瑶有点不好意思说:“让仙君见笑了。”
 
倒是一边季琰认真想着:“要不叫桃芊先回来,她总是有经验的。”
 
“好呀好呀,太师祖快打电话叫妈妈过来,莼莼想她了。”陶莼扑到了宣芠仙君怀里撒娇,只恨不得现在就要他叫桃芊过来。
 
宣芠仙君抱着她坐在腿上,伸手一刮她鼻子问:“怎么就想妈妈,不想爸爸?”
 
陶莼撅着嘴想了一会,才哼了一声说:“也想的。”
 
“你们那个婚姻办事处还在吗?我听说织女去闹了几次,后来就没消息了。”季琰看着杨舒问。
 
杨舒这几天都没去上班,情况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朋友圈里阴煞老鬼的抱怨这几天还没停,应该还是每天都去上班了的。
 
“应该是还在的。”杨舒道。
 
几个大人正商量着,祝竹觉得好无聊,就跟季然说了一声,拿了他的手机玩。玩来玩去,祝竹也觉得没意思了,他打开手机的通讯录,翻找到祝甘的名字。
 
要给师父打电话吗?祝竹又怕师父有事情,想了想还是发了条短信去。
 
师父,我想你了。
 
第89章
 
因为季然的身体原因,他和杨舒这一晚上就住在了宣芠仙君的家里。季仙君原本也想留下来睡,但是被宣芠仙君轰了回去。
 
走之前季琰脸黑的跟锅底一样,对着宣芠仙君抱怨说:“就只有阿娘疼我,现在家里我连个睡的地方都没有了。”
 
季宣没接他的话,季仙君放心不下还是嘱咐了季然许多才回去。
 
晚上杨舒和季然睡在床上,半夜里一下被小月季说梦话的声音吵醒。杨舒伸手一摸才发现季然出了一身冷汗,他赶快推开房门去找季宣,但是却看见他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白日里有着阳光照着还好,晚上阴气重他会这样是正常的。”季宣叫杨舒去给季然拿了热毛巾擦身,又换了干净的衣服,又将自己的灵力传入了季然的身体里一些。这些折腾下来,季然的状态才好了一些。
 
杨舒晚上也不敢睡,就坐在床上,没开灯,在黑暗中看着季然的脸。一坐一宿,等季然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就看见杨舒这样望着自己。
 
“你怎么醒这么早?”季然伸了个懒腰,又马上将身体蜷缩起来,裹得跟个毛毛虫一样。
 
杨舒凑过去亲了下他的额头:“哪里醒早了,就比你早一点醒而已。”
 
两个人在床上腻歪了一会,杨舒先起床换了衣服去准备早饭。等着季然起来的时候,杨舒已经从外面的早餐店端了米粉还有面放在了桌子上。
 
宣芠仙君坐在桌子边,看着季然挠着头发出来,便说:“我已经跟你桃师姑还有甘师伯打电话了,他们下个月回来。日子就跟昨天说的一样,下个月三号,还有十五天。”
 
季然应了一声,小声说:“这么急干什么?”
 
“现在嫌我们急了?”季宣瞪了他一眼:“跟你师父一个样子,半点迁就不得。”
 
这时候柳枫牵着陶莼从房里出来,陶莼蹦蹦跳跳到季宣身边,说:“太师祖早啊。”
 
“莼莼也早。”季宣摸摸她的头发。
 
季然看着师姐只牵了陶莼一个人出来,也不见另外一个小不点,便问:“祝竹人呢?”
 
“还在房间里睡觉呢,早上我叫也不起来,一直拿被子遮自己的头,今天上课怕是要迟到了。”宣芠仙君说着,对季然抬抬下巴:“待会你打个电话过去,给他班主任打个电话,干脆今天在家里休息算了。”
 
陶莼一听就不干了,哼哼说:“不行!师弟要去上课!师弟不去的话我也不去了!”
 
“那就两个都请假。”季宣对季然说。
 
柳枫在一边的表情有点无奈,她抬手腕看了眼时间,再不出发自己上班就要迟到了。
 
季然在一边听季宣这样说,自然不同意:“不行,之前上学还是师祖你说要送他们去的,这才上了几天就要给请假不去了,想什么样子。”
 
他把筷子一放,起身说:“我去叫祝竹起床,莼莼快点吃,吃完小师叔送你去上学。”
 
柳枫这时候也起身说:“师祖,我先走了,不然要迟到了。”
 
“一个两个都急着出门,又不是一定要上那个班读那个书了。”宣芠仙君哼了一声,看着柳枫出门的时候还叫她路上注意点,安全第一,别抢时间。
 
季然将房门推开,一把将床上的被子掀开,却发现祝竹根本就不在床上。
 
“师祖,你确定祝竹在床上?”季然皱着眉对正吃着面的季宣问。
 
祝甘感觉自己身体像在海中一样,沉沉浮浮找不到着力点,眼前有光影掠过,但是却睁不开眼。耳边像有波浪声,但又像是人声。模糊之间难以分辨。
 
渐渐的,好像身边的波浪汹涌起来。突然背后一阵力一推,祝甘的眼睛一下睁开,但马上又被人用手捂住了眼睛,重归了黑暗。
 
耳边是方敛的声音:“你刚刚醒,别看有光的地方。”祝甘喉咙里干得厉害,说不出话。这时又有人抓住了自己没有什么力气的手,捏了捏又摇着,带着哭腔说:“师父……”
 
祝甘的手一下收紧,用嘶哑的声音问:“祝竹?”
 
祝竹一下爬到祝甘的身边,搂着他的脖子,抽抽搭搭哭着,流出来的眼泪有些都滴在了祝甘的脖子里。方敛害怕祝竹压到祝甘,但是自己的手捂着他的眼睛又不方便放开,只温声说:“祝竹乖,别压着你师父。”
 
但是祝竹像没听见一样,手搂着祝甘的脖子不肯放。这时候安静站在一边的方清恒走过来,将祝竹抱着说:“你师父要被得喘不过气来了,你先下来,别压着他。”
 
祝竹这才勉强松了手,但是还是一边抽噎一边说:“师父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祝甘抬手握住方敛捂自己眼睛的那只手的手腕:“可以松手了,你去给我倒杯水来。”
 
眼前的光让他不适应地眨了眨眼睛,等适应过来的时候,方敛端的水杯已经送到了他的嘴边。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祝甘才觉得自己的喉咙好了一些。
 
他想要伸手将祝竹抱到自己的身边,却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发抖,伸出了手也只能摸了摸祝竹的脸,叹气说了一句:“瘦了。”
 
祝竹往他身边蹭了蹭,又转头瞪着方敛:“坏人!”、
 
说罢伸手就要拍开方敛搭在祝甘身边的手,平日里肉乎乎的小胖手一下变成了绿色的纸条,上面还有一节一节的竹节纹理。
 
祝甘还没来得及叫他住手,就听见“啪”的一声清响。祝甘低头一看就见方敛的手上出现了一道红痕。
 
方敛也不生气,只说:“是我没有照顾好他。”
 
祝竹扭过脸不想看见他,只一个劲往祝甘怀里拱。脸也埋在他肩窝,一个劲师父师父喊个不停。
 
“诶,师父在这里呢。”祝甘拍拍他的背。
 
祝竹稍稍抬起头,贴着祝甘耳朵说:“师父我们回去好不好,我们回师祖家去,再不行我们就回以前山上住的地方去。我不喜欢这里,等小师叔结完婚我们就回去,好不好?”
 
虽然祝竹的声音小,但是方敛在一边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他一下握住了祝甘的手,但是祝竹还是在祝甘耳边小声说着,连看也不看旁边的方敛一眼。
 
倒是祝甘转头看了方敛一眼,伸手拍拍祝竹的背:“怎么越长大倒越来越喜欢同我撒娇了?”
 
祝竹哼了几声,大声说:“师父不跟我回去,我就……”
 
“就怎么?”祝甘问。
 
看见小徒弟半天支支吾吾说不出个什么来,祝甘也不难为他,只捏了捏他的鼻头说:“快去给寒谷仙君道个歉,不然我就生气了。”
 
祝竹才不愿意同寒谷仙君道歉,昨晚给师父发了短信之后晚上睡觉都想着师父,但是师祖睡在旁边,就是闷在被窝里哭一场也不敢放出声音。
 
今天早上就赖个床,师祖叫自己起床的声音刚刚好像还在耳边,但是自己一睁开眼就在陌生的地方,壮着胆子下床到处看看,就发现几天不见得师父躺在床上,怎么叫也叫不醒。
 
祝竹觉得这些一定都是寒谷仙君害的,一定是他不让师父回家陪自己。但是师父还要自己给他道歉,祝竹看了一眼方敛手上那个已经凸出痕迹的红印,又哼了一声,把自己的脸埋进了祝甘的肩窝里。
 
“祝竹。”祝甘拍拍他的背,但是祝竹就是不说话。叹了口气,祝甘翻了个身侧卧着,伸手将祝竹往怀里抱抱。
 
“这是在别人家里做客人,你怎么还对主人家这么没有礼貌?”
 
祝竹贴着祝甘,闭着眼睛大声说:“那就不要礼貌了,祝竹不要礼貌了,祝竹要师父跟我回家。”
 
祝甘温声说:“师父休息几天就回去。”
 
“回去也可以休息啊。”祝竹回道。
 
祝甘不说话了,祝竹心里就知道师父不想回去,他又瞪了方敛一眼,气鼓鼓地伸手抱住祝甘,将头闷在他胸口,闷闷说:“爹爹不回去,祝竹也不回去,以后爹爹要祝竹做什么,祝竹都不听话了,爹爹不让祝竹叫爹爹,祝竹就偏要叫了。”
 
方敛被祝竹突然变化的称呼吓了一下,倒是祝甘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嗯了一声拍着祝竹的肩膀:“恩,那今天不准祝竹吃饭,糖也不能吃,晚上也不能贴着我睡。”
 
祝竹哼了一声,不说话。
 
祝甘笑了一声,但是被祝竹这么一闹他又累了,但是心里又不知道自己这样一睡过去会是什么时候。
 
旁边方敛见他这样,便说:“你先别睡,我给你端点东西来吃。”
 
祝竹看着方敛还有方清恒都出去了,才抬头问:“寒谷仙君和爹爹是什么关系啊?”
 
祝甘沉默一会,才笑了一下说:“一个熟人而已。”
 
第90章
 
季然一家找了一上午祝竹的影子,结果在下午接到了祝甘的电话,说祝竹在他那边。宣芠仙君上次被祝竹从学校里跑出去就气了一下,这次还是在自己眼皮子下面,在家里就跑不见了人,他直接拿着电话将祝甘骂了一顿。
 
祝甘躺在床上听着电话,还不时道歉符合是自己做事没有考虑,寒谷君在旁边也能听得见电话里的声音,但是却听得皱眉。
 
等他挂了电话,寒谷君就拿过他的手机放在一边,祝甘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方敛支吾说了两声,见祝甘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方敛又坐近了一些,伸手将祝甘揽进怀里。低声说:“对不起。”
 
“下个月小然要结婚,我要回去一趟。”祝甘也没有挣扎,只是抬起手搭在方敛的手臂上:“到时候还请寒谷仙君送我去。”
 
方敛点点头,试探着问:“那我也可以去吗?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祝甘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就像在问: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可以吗?”方敛问。
 
祝甘皱着眉说:“到时候再看吧。”
 
方敛也没有再追问,只是笑了一声点头说好。
 
杨舒在家里陪着季然在宣芠仙君家里住了几天,等着小月季的身体完全恢复了,这才收拾了东西回家去。
 
到家门口了杨舒提着大包小包走在季然身后上楼,走到家门口了却看见有人坐在自己家门边的楼梯上。
 
“你怎么来了?”杨舒看着坐在自己家门口的鲲鹏问。
 
鲲鹏原本闭着的眼睛一下睁开了,他一下从地上跳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先靠近看了看季然问:“你没事了吧?”
 
“没事了,你怎么坐在门口?”季然掏出钥匙打开了门让鲲鹏先进去。
 
鲲鹏一边脱鞋一边说:“那天你说要给我做饭吃的,今天我就是来吃饭的,但是没有想到你们不在家里,我就想等一会算了。”
 
杨舒把袋子提到厨房放下,从冰箱里拿了一瓶酸奶扔给鲲鹏:“接着。”
 
鲲鹏把酸奶盖子撕开,喝了一口。继续转头看着季然又问了一遍:“你真的没事了吧?”
 
“没事了。”季然让他先在沙发上坐一会,他去里面换件衣服。
 
杨舒站在厨房门口对着鲲鹏抬抬下巴喊了一声:“诶,今天他就不给你做饭了,我来给你做。”
 
鲲鹏皱着眉看了他一眼:“你会做饭吗?”
 
“会啊。他身体没好完,让他多休息会,你别闹他,听到没有?”杨舒说。
 
鲲鹏一听还想讥讽两句,却想起那天杨舒恐怖的样子,又将话咽了回去,不耐烦说:“知道了知道了,你别啰嗦了。”
 
季然换了衣服出来就听见厨房里做饭的声音,他挽着袖子准备进厨房,鲲鹏看见了就从沙发上跳起来走过去拉住他:“你陪我看电视好不好?”
 
“刚刚不是还说要我给你做饭的吗?”季然被他拉着往沙发走。
 
鲲鹏道:“不要你做了,这个臭脾气剑仙说他会做饭,我要看看他能做出个什么玩意来。”
 
季然挑挑眉:“他做饭比我做的好,你待会记得多吃点。”
 
鲲鹏一脸不信,只当是季然情人眼里出西施,看杨舒做的什么东西都顺眼。
 
过了一会厨房里的饭菜香飘出来了,鲲鹏闻着味道觉得自己可能之前想错了,也许这个剑修真的做饭还可以?
 
“今天是你表哥送你过来的?”季然问。
 
鲲鹏摇头:“沉香送我过来的,送我过来就去给他师父打卡签到去了。杨戬说了他几次,他也不听,后面也就随他去了。”
 
“他师父是谁啊?”季然问了一句,沉香不就一个师父吗?那个以前天庭人面前不能提名字的“神秘人”。
 
鲲鹏道:“就是那个齐天啊,你不是还认识吗?”
 
季然听见这个名字有点惊讶,齐天就是孙大圣?这个等于号在脑袋里转了几下,季然觉得自己还是有点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考虑了一下,季然还是问了一遍:“齐天就是大圣?”
 
“对啊,难道他名字还看不出来吗?我以为你们都知道了,结果你们都是这么副反应。”鲲鹏疑惑看了季然一眼,问:“真的很难这么联想到吗?”
 
“不是能不能联想到,是一般人不会往那边去想啊。”季然说完,又拿出了手机划了划朋友圈,发现并没有人说这件事情,但是他一直往下拉,直到看到几天前的一条朋友圈,脸上才露出了果然的表情。
 
“那个不能说名字的人回来了!”
 
果然还是有人知道的,但是却没有别人发,估计是被网络监管部的人怕他们乱发东西制造恐慌,给控制删了。
 
季然年纪小,只在故事里听过大圣的事情,所以没什么感觉。但是是那些天庭的老仙们,却一度想起了被一只猴子统治的恐惧。
 
“我爹之前给我提过那个齐天,他说他很厉害的,就是有点一根筋,所以被坑了一道。”鲲鹏说完又叹了一口气:“这个猴子都投胎出来了,怎么他就从那个破地方出不来啊。”
 
季然见他又提起那个便宜老爹,只能摸摸他的头又安慰了几句。
 
杨舒这时候把厨房的门一打开,端着菜走出来叫鲲鹏过来吃饭。季然走桌边一看,问:“你什么时候买的猪蹄?”
 
“没买,就是冰箱里冻着的,我看还没坏就拿出来弄了。”杨舒伸手拍了一下鲲鹏要去拿红烧猪蹄的手:“洗手了吗?就上手弄?”
 
鲲鹏瞪了杨舒一眼,一双拖鞋趿拉的噼里啪啦响跑去洗手。
 
“拖鞋走路提起来一点,楼下面待会要上来敲门骂了!”杨舒的声音就在后面喊。
 
季然拿筷子夹着猪蹄咬了一口,觉得味道确实还不错,他说:“你就这么大声音在后面吼,信不信楼下也听见了。”
 
“听见了就听见了,有本事他上来骂我啊。”杨舒无所谓说。
 
季然看了他一眼:“不讲道理。”
 
鲲鹏在季然家里吃了一顿饭,又躺在杨舒一贯躺的沙发位置看电视,还非要靠在季然边上。杨舒看了眼问:“你表哥什么时候接你回去。”
 
“唔……吃了晚饭吧,他说他这几天挺忙的,叫我不要给他添麻烦。”鲲鹏说着又扭头在季然身上蹭了蹭。
 
“那你就在我家给我添麻烦?”杨舒问。
 
鲲鹏懵了一下,问:“我什么时候给你添麻烦了?”
 
杨舒没说话,就盯着季然看。
 
鲲鹏一看就明白了,他说:“他就跟我哥哥一样,还会做饭,比杨戬那个三只眼强多了,我亲近他怎么了?”
 
“亲近就亲近,贴这么近干什么?”杨舒坐到季然另外一边,想要把鲲鹏挤下去。
 
季然被他们两个闹得烦,直接起身塞了个抱枕在两个人中间:“你们两个慢慢闹,我还有点事没做完,待会记得准备晚饭。芃芃也安安静静看电视别吵,要吃什么就跟杨舒说。”
 
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点点头,等着季然进了房门又互掐了起来。
 
杨舒觉得这个死孩子虽然年纪小,但是种族优势在那里,杨舒不用灵力,用大腿连他的胳膊都拧不过。
 
两个人掐了一会杨舒就累到差点嗝屁,瘫在沙发上说:“个死孩子,怎么力气这么大的?”
 
“我爹说这是种族优势。”
 
杨舒看了他一眼:“你爹叫你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你就没听进去,这么些屁话就记得一个比一个牢靠。”
 
鲲鹏白了他一眼,不知道骂了些什么。
 
“诶,你表哥这些天在忙什么?”杨舒伸手戳戳他。
 
鲲鹏说:“不知道。”
 
“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假的。”鲲鹏回头对杨舒一笑:“想知道,晚上你要烧一条鱼。”
 
鲲鹏见杨舒点了头,才说:“听说他手下的人不安分闹事,要造他的反篡他的位。还私底下跟我说他要对我爹不好,就是怕我爹出来了抢他的权,所以才不愿意去救他的。就差不多是这么些屁话吧。”
 
杨舒听了笑了一声:“那你表哥怎么做的?”
 
“他本来是不想管的,只叫沉香去管一下,但是沉香这几天心思都在他的那个师父身上,嘴上说着师父如父,一定要去照顾。这件事让我表哥特别郁闷,就没心思去管那么些,但是他们昨天晚上把凤凰一下惹毛了,凤凰喷火一下烧了半边屋子,杨戬这下就真生气了,所以我就过来你家蹭饭了。”
 
鲲鹏说着耸耸肩,伸手从桌子上的果盘里随便拿了一个苹果。
 
“怎么把凤凰惹毛的?”杨舒问。
 
按道理说凤凰虽然脾气差,但是也不是发起脾气来就非要喷火伤人的,一般喷火的时候就是它特别生气的时候,那群爱说屁话的人是做了什么事情让这个喷火鸟一下发这么大火?
 
鲲鹏把自己嘴里的苹果咽下去,才说:“就好像是趁着凤凰睡觉的时候,在它耳朵边上叨咕,凤凰大晚上被吵醒直接就毛了,那个凤凰年纪小,又不会化形,就个鸟嘴叨了他们两下,后面还是在烦,就直接喷火了。”
 
第91章
 
“仙君修炼轮回仙道,本该跳出五行轮回,脱离天道控制,自成一方霸主。而不是受制于人,拘束在这样的地方。”谢颖面上带笑看着面前的男人。
 
方敛看她一眼:“我不记得我有告诉过别人我的地址,也没跟别人说过可以随意拜访。”
 
“仙君盖世神通,当做大事。”谢颖不接他的话,依旧继续着自己的话。
 
方敛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藤椅上坐着祝甘还有祝竹,两个人身上披着阳光。他看着笑了一笑,但马上又恢复了那副冰冷的样子。
 
“为何顾左右而言他?有话直说吧。”
 
谢颖面上笑意更甚:“如今仙道式微,凡人受天道庇护。小人斗胆求仙君出手助我,以求恢复仙道盛世。”
 
方敛疑惑看她一眼:“你现在过得不好?日子安稳何起风浪?”
 
“凡人早就忌惮我们仙道神威,如此下去其势强越盛,我们生机越微。凡人卑劣,本就应该臣服于我们脚下,为何现在同我们平起平坐,当桌而餐?”谢颖见面前寒谷仙君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只一下跪在地上,低下头颅。
 
“仙君尚可跳出着天界,但是仙君心中所念之人还要受着天道束缚压迫,仙君心又何忍?”
 
方敛的眉头皱了一下,看着她许久,才说:“你先回去吧,容我想想。”
 
谢颖走了,方敛站在窗前,看着正坐在院中的祝甘,叹了一口气。
 
杨舒在家里又赖了几天,整日坐在电脑前打游戏,等着季然回来的时候才发现到了时间,赶快起身做饭。
 
季然这几日被尹华拐着陪她去试婚纱,就算是老板想要跟着也被尹华赶走了。
 
“这件跟开始那件有什么区别?”季然看着她又换了一件,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抬眼去看。
 
尹华在镜子前面转了个圈:“我觉得开始那件好看一点,你觉得呢?”
 
“对不起我看不出来。”季然看她在镜子前面一直照着,忍不住问:“天界织女那么多,你就不能去找她们给你做一件?定做一件不是更和你心意?”
 
尹华笑了一声:“哪个织女还有空啊?因为七星娘娘的事情,西王母家里闹得不可开交,织女天天往家里跑,但是东王公还有西王母铁了心不让她进。家里别的女儿劝也没有用,再说了,上次我把织女得罪了个死的,谁还给我做衣服啊?”
 
季然瘪了瘪嘴巴,不是很懂她们女仙的套路。
 
“你不也看看,不是下个月就轮到你了吗?比我还早上几天,你也不着急。”尹华拿了一边的头纱在脑袋上比划了一下。
 
“我不着急,杨舒比较急,天天在家上网看东西。我一回去还装作什么都不着急玩游戏的样子。”季然拿着手机看了下时间,觉得自己可能要回去做饭了。
 
尹华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叹口气说:“明天换一家来看吧。”
 
“随便你。”季然说。
 
两个人出了门才走了几步,便看见市政大楼那里突然冒出了火光,接着就感觉脚下一阵震动,耳边也听见了爆炸声还夹杂着鸟鸣声。
 
尹华脸色一白,问:“怎么了这是?刚刚是不是凤凰的声音?”
 
“我不知道。”季然反应过来掏出手机急着给杨舒打电话,尹华站在一边愣了一会,突然御风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季然吼道。
 
尹华头也不回:“他还在公司里,我要去找他。”
 
季然的电话没有打通,杨舒一直不接,季然面色又一白,看了看火光冲天的方向,骂了一句,直接踩了风冲过去。
 
鲲鹏原本是准备去杨舒家蹭饭的,路走一半就被人拦住了。谢颖看着他,平日里脸上的笑没有了。
 
抬眼看了他们一眼,鲲鹏决定换个方向走,因为杨戬还有沉香都跟他说过不要轻易动手,人死了他们会很麻烦收拾,背后还会有人骂他爹没有管教好他。
 
鲲鹏朝新的方向没有走出几步就又被拦住了,这样他才看着面前的人问:“干什么吗?”
 
“你不是想救你爹的吗?现在带我们去,我们帮你救你爹。”谢颖一张脸冰冷,似乎往日的那些笑容从未出现过一样。
 
鲲鹏理都懒得理她:“不去,今天不想救。我要去吃饭,你们再跟着我就吃了你们。”
 
谢颖没有再跟他废话,她双手在胸前抬起,从自己的袖中抽出一柄长剑来。上次鲲鹏见过杨舒发疯之后,心里到底还是对这么些剑修有些忌惮。
 
但是他脸上还是那么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干什么啊,你们这个样子我表哥知道吗?”
 
“你表哥都已经自身难保了,哪里还管的你小命?”谢颖旁边的一个胖子邪笑一声,变幻出一把大刀握在手中:“鲲鹏的肉我还没吃过,这次一定要好好尝尝。”
 
鲲鹏看了那个胖子一眼,冷漠说:“你别怕是个傻子吧。”
 
谢颖身后的数十人都亮出了法器,鲲鹏动也没动,见他们阵仗都摆好了,这才说:“你们这么些道修,难怪我爹说是群傻子。要抓人就不会偷袭吗?我要是被你们打一个没有防备估计就被抓住了,你们这样能抓住个鬼啊?”
 
鲲鹏说着便慢慢浮到空中,侧身躲过谢颖攻来的剑影,又笑了一声,在空中打了个转,就像水中的鱼一样。
 
“好像还真的很厉害。”鲲鹏突然一下欺身而上,出现在了开始那个胖子的身边。接着就看见那个胖子握着刀的手一下飞了出去,连带着的还有温热的血液。
 
鲲鹏倒是不在乎自己身上的白衣是不是被血染红了,他将手上的血甩了甩,指尖的一点在嘴里含了一下,接着就连呸几下吐了出去。
 
难吃。
 
他看着谢颖表情不好的脸笑了,鲲鹏走过去拍拍谢颖的肩:“这位大姐,我今天心情不好,你说你要去救我爹,我就带你去,但是你们要是不能把他救出来,我就吃了你们。”
 
谢颖看了他一会,脸上的笑又出现:“自当为大人效力。”
 
鲲鹏被她的笑吓了一下,收回自己的手抱着自己的手臂揉了揉,这个女的该不会是个神经病吧。
 
鲲鹏领着他们赶路,到了那片熟悉的海的时候鲲鹏正准备带着人入水,却被谢颖一下抓住了手腕不让动。
 
“大人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二郎真君。”谢颖带着笑,手上的力气却很大,鲲鹏甚至都感觉到了一点疼。
 
鲲鹏哼了一声,冷笑说:“他不是被你们的人缠住了吗?这样不是更好?我要救我爹,他不让,那为什么我要管他的死活?你有时候计较这些,不如叫你的人动作快点,等着他喘息过来,带着那个剑仙一起,就什么都迟了。”
 
谢颖松开手,但马上又抓紧,拉着鲲鹏俯身往海里冲去:“那就请大人带路了!”
 
杨舒被杨戬一个电话从家里打到了市政大楼帮忙办事。
 
市政大楼下面的绿色植物本来都老老实实的,但是突然有一株变异成了鬼血藤,还伤了人,就叫杨舒来处理一下。
 
说是说变异,杨舒根本就不相信。鬼血藤这种东西,虽然少见,但是根本还没到灭绝几百年,非要天道动手才能重新现世的程度,光杨舒就知道有几个邪道的老不死手里还有。
 
但是他总还是去了,一进市政大楼的门就有人来接待,杨舒把杨戬的名字一报那人的表情就一变,领着杨舒到了地方也不着急走,那人暗搓搓问:“你真是神仙?”
 
杨舒眉头一皱:“你觉得不像吗?”
 
“像的像的。”那人盯着杨舒又看了许久,又说:“孙悟空还活着吗?你跟他关系好吗?我能找他签个名吗?”
 
“不好意思我不是神仙,我就是一植物学教授。”说完杨舒还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你们这群小年轻啊,整天不好好工作,脑袋里都想些什么?现在都是新世纪了,唯物主义知不知道?什么妖魔鬼怪都是假的。”
 
那人看着杨舒,一脸不相信的样子:“你真不是神仙?”
 
“不是不是,回去多看书多看报,你这种思想要不得。”杨舒手搭上了门把手,挥挥手将人赶走之后才将们打开。
 
房间里杨戬不在,倒是沉香和几个人在。沉香见他来了,就说:“舅舅在上面开会,待会他就来了。”
 
杨舒应了一声,这才抬眼去看在房间中间,被结界罩住的鬼血藤。黑绿的藤条拍打着周边的结界,发出闷闷的砰响。
 
但是也就仅仅止于发出砰响而已了。
 
“这不是已经解决了吗?还叫我过来干什么?”杨舒抽出吹霜往鬼血藤的方向走了几步,拿着剑在结界上比划了几下。
 
“难不成被困住的鬼血藤你们都收拾不了,非要等着我来?”
 
第92章
 
杨舒对着结界比划了两下,但是却突然伸手往后划出一道剑风,侧着身体往一边跳开。身后的沉香他们勉强躲闪开,但房间的地板上已经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
 
沉香黑着脸问:“杨剑仙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叫你来之前这鬼血藤还未收复,现如今只不过是……”
 
杨舒这时候突然抬手指了指沉香的脸:“不过是什么?小伙子,脸上的面具都掉了,就别再装了。”
 
“沉香”一顿,一下抬手去摸自己的脸,面前也张开水镜。但是镜中人仍旧是沉香那张脸,面上惊讶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
 
杨舒突然笑了:“还真是假的啊。”
 
那假沉香挥手打碎水镜,伸手在脸上一摸便又换了一副样子,青白的脸上,双颊消瘦,只剩一双眼睛亮得可怕,他冷笑一声说:“杨舒,过了几百年你还是如此狡诈。”
 
杨舒看着他本来的面目,面上的笑也退了下去:“沧澜门就不能好好过日子?非要搞出这么些名堂来。”
 
“我沧澜一门千年之久,而今却连山门都无法守住,任凭凡人践踏在我们头上,你也是仙修道人,你又怎么甘心?”那人从袖中掏出一把钢扇,又掩住嘴咳了几声。本来苍白的脸却因此变红。
 
杨舒将吹霜收进鞘中:“我不同将死之人啰嗦。谢舒,你好自为之。”
 
“怕是由不得你了!”谢舒手上钢扇一展,直取杨舒咽喉。
 
原本收回鞘中的吹霜骤然而出,挡下谢舒钢扇一击。这时候谢舒原本收在袖中的左手又是一抖,三枚飞镖朝杨舒面门飞来。
 
谢舒身后的两人,这时也闪到杨舒身后,一左一右封锁住他的退路。
 
杨舒抓住吹霜的剑鞘一下打开飞向自己面门的三枚飞镖,但是背后人的攻势也到。吹霜剑飞至杨舒背后挡下一击,但是正面杨舒却正正受了谢舒一掌。
 
喉头一阵腥甜,杨舒一剑鞘挥开谢舒,一口鲜血就吐在了地上。谢舒狼狈后退几步,步伐不稳也是扶着旁边的物件才站稳。
 
他看杨舒吐出一口血,大笑起来:“原来你也好过不到哪里去,你这样活着又算什么,修为被天道压制,还每日一点一点化去你的功力,你这样又算什么?”
 
吹霜护在杨舒身后,防备着身后的人。杨舒擦了下嘴角的血,直起身将剑鞘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关你什么事情?顺应天时造化方能长久,我从不做毫无胜算之事。”杨舒将吹霜重新收入手中,摆出了起势的样子。
 
谢舒左手一抖也握住了一柄钢扇,他站直了身子,面色更加苍白了些。
 
“修道求长生本就是逆天而行之事,是谁以前说过逆天而行,求一线长生成仙之机会?如今你是散仙,你便也忘记了你说过的话不成?”谢舒骤然欺身而上,手上两柄钢扇攻势之快,杨舒只能连连后退躲闪。
 
杨舒侧身一让,那钢扇就从吹霜的剑身上刮过。
 
“那你如今逆天之举,又是为求什么?”杨舒挥出吹霜,一击将旁边的两人斩昏,提剑主动迎上了谢舒。
 
谢舒笑了一声:“自然为我之后辈求一线生机。”
 
杨舒皱了皱眉,这时候便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爆炸的声音,接着就就是一阵灵力的波动。凤凰尖鸣也在这时候响起,谢舒一听那鸣叫声,反而马上撤招后退,将扇子收回了自己的衣袖中。
 
“你看,凤凰已经飞了出来,你们又能如何?”谢舒说着像想起了什么,他一拍脑袋,看着杨舒笑着说:“有凤凰了,自然还有龙才好,对啦还有麒麟才行。龙汉初劫三兽军齐聚,杨剑仙,你们又能做什么呢?”
 
杨舒看着站在那里大笑的谢舒,只道:“你疯了。”
 
“不,杨舒。不是我疯了,是你们疯了才对。往日你我二人合称霜澜二舒,如今你看看你的样子,不过是在天道下面一条苟延残喘的狗而已。”谢舒的钢扇又握在了手中,渐渐开始变化着形状。
 
谢舒垂着眼看着手中的钢扇变化,慢慢出现了一柄剑的形状,他握住剑柄骤然将剑身抽出,剑身冷光乍现,吹霜也起了反应,发出轻鸣。
 
“杨舒,我已拔剑,今日这个门口只能出去一个人,你待如何?”谢舒站在那里,背后是鬼血藤拍击着结界的样子。
 
杨舒握着吹霜,手在剑身上一抚,安慰着自己的佩剑,他问:“杨戬在哪里?”
 
“李天王在上面,自然会好好招待二郎神君,杨剑仙这就不用担心了。”谢舒握着剑轻轻一弹,便听见对面站着的人再也未收敛自己身上的灵力。
 
威压铺面而来,谢舒感觉到了便是一笑,也不再拘束自己。
 
谢颖抓着鲲鹏的手一头扎入水中,鲲鹏被她抓着有些气恼,但是却没有甩开她的手,带着她往自己熟悉的那片地方游去。
 
谢颖带着的人在空中看着在鲲鹏还有谢颖入水之后,水面上起了雾,相互对视一眼,也跟着他们潜进了水里。
 
鲲鹏入了水速度便极快,谢颖担心他趁机耍花样,更是加重了握住鲲鹏手腕上的力量,鲲鹏回头骂了一句,更是加快了速度。
 
当他们进入那块天道设置的结界的时候,玉帝便感应到了。他睁眼看向洞口,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本不存在的灰,走到了洞口等待着来人。
 
鲲鹏走在前面,速度极快得穿过外面那些绿植。倒是谢颖见了这些只闻其名不见形的奇花异草,还想停下来采摘一些,但是鲲鹏的速度极快,只能放弃,想着待会反身的时候再摘取一些。
 
刚刚见了洞口,鲲鹏就看见站在门口的玉帝,便想挣开谢颖的手跑过去。他本就力气极大,谢颖纵使手的气力再大,也没能抓住,眼看着鲲鹏跑向洞口。
 
“追!”谢颖一下提速,跟着鲲鹏的背后追赶起来。
 
鲲鹏看着玉帝就站在面前了,想学着以前一样扑到他身上,面上也带着了笑,但却被洞口的结界一挡,反而一下坐在了地上。面上的笑容也僵硬在了脸上。
 
“你不该来。”玉帝看着他说。
 
鲲鹏一下站起来,对他吼着说:“不该来老子也来了,你要怎么样?出来教训我啊!”
 
“没大没小。”玉帝又数落了一句。
 
这时候谢颖也带着人追赶了上来,她见一个穿着天帝衣着的男人站在洞口,立即行礼说:“玉帝大人。”
 
玉帝并未转头看他们一眼,而是看着鲲鹏手腕上的红印,皱眉同鲲鹏说:“你过来。”
 
“不过来!你有本事你过来!”鲲鹏站在原地不肯动。
 
玉帝又叹了一口气,这时候鲲鹏便感觉自己脚下的地动了,托着自己到了洞口前,自己的手也被牵引着抬了起来,没有排斥地伸进了结界里面。
 
但是鲲鹏想再往结界里面动却是不成了,玉帝轻轻握着他的手,斥责了一声:“别动。”
 
他的手轻轻抚过鲲鹏的手腕,鲲鹏便感觉到手腕热热的,上面的红印子就渐渐消退去了。这时候听着玉帝轻声问:“刚刚摔疼了没有?”
 
鲲鹏不说话,只盯着他看,被握着的手一扭,抓住了玉帝的衣袖,并且一点一点往上移动着。
 
玉帝方便他的手,往洞口又迈了一步。感觉着他的手摸到了自己的脸。
 
“爹啊,你怎么瘦了?”鲲鹏说了一句,接着就开始掉起眼泪来。
 
玉帝蹲下来,原本想伸手出去替他擦擦眼泪,但伸到一般又将手收了回来,只隔着结界,捏着他的手问:“好好哭什么,是不是你表哥对你不好,还是谁给你气受了?”
 
“你不出来,就有人给我气受,他们都给我气受!”鲲鹏一下哭嚎起来,一张脸涨得通红。
 
玉帝听他哭了一会,眼睛看了一眼旁边还保持着行礼姿势的谢颖一群人,却也没说什么。只等着鲲鹏哭的声音小下去,才抓着鲲鹏的手腕在嘴边一亲说:“我的乖儿,你这是哭得爹恨不得把这天都翻过来。”
 
“那你出来翻啊!在里面说这话算什么!”鲲鹏哑着声音嘶吼着。
 
谢颖这时候趁机插话说:“玉帝大人,小人正是来助大人出关的。”
 
玉帝看了她一眼,只说:“还未曾发现这里还有一名女子。”
 
“愿听玉帝大人吩咐。”谢颖依旧说。
 
玉帝没有接她的话,抓着鲲鹏的手又捏了捏问:“你是不是瞒着你表哥偷偷跑出来的?他们也不是你表哥的人对不对?”
 
“你都知道还问什么?”鲲鹏瞪他。
 
玉帝松开他的手,站了起来叹气说:“你怎么就这么不听我的话?”
 
“你这次出来了我就听你的话,以后都听你的话。”鲲鹏一下抓住他的衣袖下的手,努力往这边拉着,想要把玉帝从里面扯出来。
 
玉帝站在那里,一点也未曾被他拉动,见鲲鹏眼睛因为开始哭过还红着,终究是回拉着他的手。
 
“你这样,叫我怎么能放心?”
 
第93章
 
季然赶到市政大楼近处的时候,刚好看见凤凰从上空飞过。他依旧不停打着杨舒的电话,但是却始终无法接通。
 
这时候一声啼叫,那天上的凤凰便俯冲而下,季然赶快往旁边一闪滚,凤凰从他上方掠过,幸而刚刚用灵力将身上包裹,但是凤凰身上的热度依旧让自己感觉到难受。
 
季然抬头一看,便看着那凤凰同那日的那头麒麟斗在一块,此时麒麟全身都是蓝色,嘴里吐出的水柱打在凤凰身上,让凤凰躲闪不及,口中尖鸣不断,同时也吐出火球打在麒麟身上。
 
麒麟乃是五行圣兽,在火球即将打在身上的时候,便是身上的颜色又变化,土色的皮肤挡下凤凰火球的攻击,但应该是年岁还小的缘故,身上的那层土皮不能完全挡住凤凰的攻击,仍旧是灼伤焦黑了一些。
 
麒麟吼叫一声,周身顿时变蓝,一大柱水便全部喷在了凤凰身上,凤凰被拍打着翅膀往下沉了一下。
 
季然看着周围还有拿着法器的道修,正准备过去,却发现他们拿着法器竟然是向外驱赶着凤凰,而不是安抚它让它安静下来。那麒麟也被人套住了嘴往外拉扯,往着同驱赶凤凰相反的方向拉动,不让它们两个再起冲突。
 
难道这两个家伙是他们故意放出来的?季然心下生疑,没有贸然走出来,等着他们将两头神兽拉开得距离差不多够远了,这时天上传来一阵龙吟。
 
一条白龙穿云而来,季然不用抬头便知道是陈理来了。
 
他是这世间唯一的一条龙了。
 
原本离开够远的凤凰还有麒麟一听见这声龙吟,立即狂躁起来,牵扯他们的道人再也控制不住,被他们甩开了控制。
 
埋藏在血液里的暴戾被这一声龙吟激活,三兽军再次齐聚。
 
恍若上古大劫之时。
 
凤凰携火,双翼怒扇,口中尖啸不断。麒麟身上的颜色变换着,原本在地上奔跑着,居然凌空踏云,只朝白龙奔去。
 
陈理一见他们便烦躁得厉害,身体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一样,甩着龙尾便朝着它们奔去。其间天空阴沉下来,黑云之间隐隐有白雷浮动,像有暴雨将至。
 
现下门口的道修仙人乱了阵脚,不知这两头畜生居然如此不受控制,眼看三圣兽在空中战成一团,伴有雷鸣兽啸,居然是无一人胆敢上前。
 
季然趁着这一片混乱,悄悄进入了市镇大楼之中。大楼中一片漆黑,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的动静弄坏了电路,季然只能贴着墙慢慢摸索前进。
 
空气中传来一阵熟悉的灵力波动,季然感觉到了便是身上一僵。
 
是杨舒,他也在这列。
 
季然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便朝着灵力波动传来的方向摸索过去。等他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听见人声,立即停了脚步,连着呼吸也屏住,让自己在黑暗中,努力不让来人发现自己。
 
“上面还没打完吗?那三头畜生在门口打起来了!还不走这个楼估计都要被它们祸害到!”
 
另外一个声音也喘着粗气,季然竖着耳朵仔细听着,似乎还听到了有什么东西滴答在地上的声音,他皱了皱眉,感觉自己闻到的应该是血腥味。
 
“没有,二郎神真的生了气了,上面估计要扛不住了……”声音说着越来越远,季然听见似乎两人走远了,确认了一番之后才继续往开始的方向摸去。
 
走了一段又是一阵波动传来,季然心里熟悉,脚下更是加快了速度,然而就在他摸到门把手的时候,突然感觉一阵震动传来,季然立即撤手,周身生出大叶将本身包裹住。
 
刚刚就要拉开的门被直接炸开,里面的人随着浓烟闪出,季然的脸被叶子包裹了大半,露出的眼睛只看见空中的剑影闪烁,白色的冷光让他一眼就认出了持剑者是谁。
 
季然觉得鼻间的血腥味更重,心脏顿时被揪紧,不知晓是不是杨舒受了伤。
 
这时候门中又有藤蔓伸出,季然听见声响回头一看,便见几条黑绿色的藤条直朝自己面门而来。植物间的感知总是敏感一些,季然一看便发现是鬼血藤,心里一顿,连忙往后躲闪,手上却也打出飞叶,吸引鬼血藤的注意力。
 
毕竟杨舒还和人在上面缠斗,若是着鬼血藤横插打乱进去,也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鬼血藤被季然的叶子一打,随即缠着上来,它自己的根部也被藤蔓拖着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杨舒在上面和谢舒打在一起,下面的动静也自然知道,只是不知道这是谁来了,究竟是敌是友。
 
谢舒见他分心,更是一剑刺出,杨舒侧身一躲,但是手臂上还是被开了一条血口。
 
“杨剑仙你还是不要分心的好,免得命丧黄泉,也不知晓究竟是怎么死的!”杨舒懒得听谢舒的废话,直接反手打出一掌,听见他一声闷哼,才道:“大话还是不要说在前头。”
 
季然将鬼血藤引远了一些,等觉得这样不会影响到杨舒之后,这才将自己身上的叶子收了回去,但瞬间又全部射出,打在了鬼血藤的身上。
 
一下被割去许多藤条的鬼血藤狂躁起来,剩下的藤条拍打着地面,向四周延伸寻找着他的猎物。先前它就被关在结界里许久,未曾吸过鲜血,现在又一下损失了这么多枝条,更是需要血液来补充自己。
 
墙边的一盆绿植被鬼血藤缠绕住,瞬间就枯萎了下来,季然看了更是拉开了自己同鬼血藤的距离。
 
鬼血藤缓了一口气,驱使着自己的藤条向季然攻去,季然甩出叶子勉强挡了一下,但是鬼血藤不依不饶,丝毫不肯放他离开。
 
季然不断后退,等到背后靠上坚硬的墙壁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走进了死胡同,背后已经无路可走,而面前的鬼血藤仍在逼近。
 
杨舒的声音在这边已经听不到了,季然握紧了下手,想将手上杨舒送的金镯子还有戒指收进储物袋里,但是却发现现在一个都取不下来。
 
“草!”季然骂了一句,只能将镯子又往上戴了一点。
 
这时候鬼血藤已经完全堵住了出口,季然将手机往储物袋里一扔,手上掐了个法诀,后背上便有绿色的藤蔓破体而出。
 
杨舒在空中对谢舒又是一剑,此时谢舒的脸色已经青白,对这一剑已经无法招架,体内的虚空让他无法运起灵力来挡下这一击。
 
吹霜刺入他的胸膛,鲜血顺着剑身滴答流下,杨舒终究还是放了他一手,没有刺穿他的内府丹田。
 
谢舒一下砸在地上,口中一股鲜血喷出,手捂着的地方正往外冒着血。
 
杨舒落下来,伸手抛给他一瓶伤药,却被他又扔了回来。
 
“它容不下我,你又何必多此一举。”谢舒又咳了几声,青白的脸上挂着笑断续说:“大势已去……道修已经走到……末路……末路了啊……”
 
杨舒将吹霜收入鞘中,此时大楼整个晃荡摇晃起来,杨舒眉头一皱,转头看向开始季然引着鬼血藤离开的方向。
 
外面又传来了龙吟的声音,杨舒提起剑刚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便感觉整个大楼开始震荡,像是就要垮塌。他站稳了脚步,依旧往着那个方向前进。
 
走了几步便感觉到了季然的灵力波动,杨舒加快了脚步直接跑了起来,手上的吹霜震动的厉害,杨舒直接拔他出鞘,吹霜离了他的手,直接超前飞去。
 
季然正将原身化出,自己的藤条比鬼血藤的要粗,但是却要时刻提防着它抽吸自己的汁液。方才自己两下敲下去,面前的妖藤已经扁了一半,但是仍旧不敢放松。
 
鬼血藤伤了元气,但仍不肯死心,它骤然出手缠住了季然未来得及收回一条绿藤,季然感觉到一疼之后,立即自行断掉了那一根藤。
 
被断开的藤被鬼血藤缠绕吸附,马上便成了枯枝被扔在了一边。季然人身靠着墙,身上冒着冷汗,刚刚自断茎叶的疼痛仍旧刺激着神经。
 
眼看着那鬼血藤又要上来,季然提起气力准备再打回去。这是一道剑影直接穿过鬼血藤中心的那一块将它插了个对穿,钉在了地上。鬼血藤挣动了两下,便失去了气力,像一团乱草一样瘫在了地上。
 
季然一看是柄白色长剑,心下一定整个人放松下来,便沿着墙壁滑下,在倒在地面上之前被杨舒搂在了怀里。
 
“妈的,疼死老子了。”季然将枝条都收了回去,靠在杨舒怀里说着。
 
杨舒往怀里抱了抱,伸手在他背后一摸:“衣服都破了,回去给你买新的。”
 
“杨戬他们在上面,李靖拖着他们,陈理在外面和凤凰打起来了,你……”季然话还未说完身上便被杨舒盖了件衣服抱起来。
 
“出去把陈理带走我们就回去,这件事让他们闹,捅破了天也不关我们的事情。”杨舒吹了声口哨,吹霜便回到了他的身后。
 
杨舒抱着他往外走,在刚刚踏出市政大楼的那一瞬间,一道惊雷劈下,远方传来一阵波动。
 
“玉帝出来了。”季然听见杨舒在自己头顶说。
 
第94章
 
外面正在打斗的三兽停了下来,远方的惊雷劈下,远隔千里,但是他们却感觉到了恐惧。陈理龙身上有些伤口,方才不觉得,现在一停下来便感觉到了疼。这个雷声听得他心里不痛快,连着感觉身体里的灵力也受到了压制。
 
他看见杨舒从市政大楼里出来,手上还抱着季然。旁边的凤凰和麒麟都安静了下来,特别是出世最迟的麒麟,几乎是肚皮贴在了地上,一副害怕到了极点的样子。
 
陈理游下去,到了杨舒和季然身边,用他的脸轻轻蹭了蹭季然。季然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我没事。”
 
“你怎么过来了?萧逸声不是看着你的?他人呢?”杨舒问。
 
陈理是龙身,他试着说话,但也只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又忌惮着旁边的凤凰还有麒麟,暂时还不敢变回人身。他烦躁地甩了甩尾巴,将旁边的地面又拍出了几条裂缝,吓得那些原本偷摸靠近的人一下又缩了回去。
 
杨舒看了这旁边的人一眼,心念一动,跟在他后面的吹霜就一下变幻出多重剑影,层层叠叠环绕在他身后。
 
往外走了几步,季然把杨舒的衣袖一扯:“陈理没跟着。”
 
杨舒回头一看,那条白龙还在原地没动。
 
“萧逸声在这里?”
 
陈理听见他的问话点了点头,这时候他的龙头昂起,一声悠长的龙吟传出,如果萧逸声能听见他一定会过来。陈理的眼睛死盯着市政大楼的出口,希望能看到自己熟悉的那个身影。
 
远处的闪电不断,陈理虽然难受,身体里的灵力都在乱窜,但是依旧发出长吟。这时楼上一层的玻璃破了,许多人从里面飞了出来,他们身后跟着一道黑影。
 
那黑影速度极快,一下就咬掉了前面一人的脑袋。黑影发出一声长啸,杨舒一看发现是杨戬的那条哮天犬。没了脑袋的身体一下重重砸在了地面上,成了一滩肉泥。
 
眼看着一点透明的元神从那内府里飘出来,但马上就被空中窜下来的哮天犬撕咬进肚,发出一声尖叫后彻底地灰飞烟灭了。
 
站在地面上的道修看见那人下场,有些都白了脸色,甚至有几个人已经转身离开了。
 
杨舒跟没看见一样,同陈理说:“先回去,他本事大不会出事的。”
 
陈理不说话,也没动,只看着那个破掉的窗户口。过了一会他突然动了,跟一条白色的光一样冲向那边。
 
市政大楼一下震动起来,转眼间便看见一堆人从那个窗口处跑了出来,但是哮天犬却逆着人流冲了进去。一个尖顶从大楼的顶端冒了出来,接着整栋楼都开始剧烈的摇晃,而顶上的尖端露出的地方越来越多。
 
市政大楼塌了,但在原地却多了一座玲珑塔。
 
陈理缠着萧逸声飞在空中,萧逸声感觉被他勒得太紧,轻轻拍拍陈理的龙身:“苗苗你松一点,我要被你勒死了。”
 
话音刚落,萧逸声便感觉自己被勒得更紧了。
 
陈理带着他回到了杨舒身边,将人放下来之后就变回了人身,白发金眸的,就是离萧逸声远远的,只靠着杨舒站着。
 
“人找到了,可以回去了吧?”杨舒问他。
 
陈理点点头。
 
萧逸声这时候说:“李靖同二郎神打在一起,现下若是走了怕局面不好控制……”
 
“玉帝出来了。”杨舒打断了他的话。
 
萧逸声有点愣:“什么?”
 
杨舒继续说:“快点回家收衣服吧,要变天了,少来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陈理看萧逸声还在那里发愣,就冲过来吼了一声:“你到底跟不跟我回去?!”
 
萧逸声正准备答话,便看见天边一亮,立即伸手抱着陈理往旁边一滚。一道惊雷打下,正中刚刚陈理站的位置。
 
杨舒也往旁边闪了一下,抱着季然的手也缩紧了一些。季然见状抓住他的手臂说:“放我下来,我真没事,这个样子不方便。”
 
陈理被萧逸声猛得抱住还往旁边滚了一圈,脑袋一下有点晕。在地上滚了一圈之后,萧逸声问:“你有没有哪里被打到了?”
 
陈理晃晃头:“脑袋晕。”
 
这时候又是一道雷打下来,但是方向却是直冲着杨舒而来。吹霜的剑影顿时在杨舒头顶上汇聚,接下这一道雷劈。
 
杨舒将季然放下,分出一半剑影护在季然身边,手握住吹霜的真身,直接踏风而上,只朝雷劈下的方向冲去。
 
他一剑挥出,空中原本什么也没有的地方却发生了一阵波动,空中的景象扭曲了一下,接着就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来。
 
季然站在下面眯着眼睛看上面,发现雷公突然出现在空中,奇怪说:“这个人什么时候又能打雷了?”
 
“不是他自己打出来的雷,是雷符。”萧逸声扶着陈理站起来,看着上面的雷公面上的表情也有些不好,他拍拍陈理身上的灰问:“脑袋还晕不晕了?”
 
杨舒看是这个人,手又是一抬,但是在他持剑的手落下之前却被斜后一道红绸给缠住了。
 
季然在下面看见织女突然出现在半空中,心头一震,手上顿时打出两道飞叶。人也一踩地朝杨舒飞过去。
 
萧逸声抬手向空中的雷公打出银针,打断了他正准备再次打出雷符的动作。
 
织女的红绸被季然打出的叶子隔断,但剩下的一段仍旧紧紧缠在杨舒的手臂上,还在继续缴紧。季然袖中的绿藤伸出直接打上她的脸,七星娘娘往外躲闪了一下,但却没想到自己的脚一下被什么缠住,被直直往下扯。
 
季然手上的绿藤缠在杨舒手上,猛地用力将缠在他手上的红绸扯开。但是人却被杨舒一扯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去!”杨舒口中一动,自己身后的剑影皆数而出,但是却被天上一阵雷劈下,挡在雷公面前,剑影一下被劈散,杨舒受了波及,一下吐出一口血来。
 
但是刚刚一道雷离雷公极近,他已经失去了雷电之力,没有了往日那层天生的对雷电的屏障,如此一道天雷,他也是感觉浑身电流流过,麻痹了半边身子,从天上掉在了地上,不知生死。
 
季然扶着杨舒往地上走,这才看见尹华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完全不见平日里那副模样,双目都变成了红色,手已经变成了棕色的枝条狠狠缴紧了织女的脖子。
 
而织女双脚悬空乱蹬着,手扒拉着脖间的枝条,双眼已经鼓了起来,手上一掌拍在尹华双手化作的枝条上。
 
尹华虽然疼,嘴角都有血流下,却不肯松手。她脸上黑得可怕,身上的衣服还有红棕色的血迹,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谁的。
 
织女一下被她掐的失去了神志,天边来了一道光,直接断了尹华的双手。织女一下软绵绵掉在了地上。
 
西王母从空中走下,让身后的女儿将昏迷的小女儿扶了起来。尹华枯枝一样的双手垂着,眼看着织女要被她母亲带走,脸上也开始出现木纹,准备在这里就要化出原身来。
 
季然吼了一声尹华的名字,尹华动作一顿,看向季然。
 
“你怎么了?”季然扶着杨舒慢慢走过去。尹华看着他,已经木化的眼眶里一点一点冒出了泪水。
 
“这个贱人!他现在在医院里……还在抢救……就是这个贱人……”尹华看西王母要走,怒喝一声:“不准走!”
 
将自己的右臂完全化作了树枝,只冲织女而去。西王母眉头一皱手一抬,就要将尹华这只手臂也斩断。
 
萧逸声手一抬,打出的银针阻了西王母的动作。尹华也被季然一下抱住,制住了下面的动作。
 
西王母一看是萧逸声,面上愤怒的表情缓和了一下:“萧医仙也在。小女刚刚见笑了,我这就带她回去好好管教。”
 
“这样的女儿看是西王母不会教人,不如留她下来,我们也帮着说教说教?”陈理看见刚刚织女的红绸将自家师叔的手臂缠住,现下西王母一来就要带人走,心下一片恼怒,脸上控制不住得出现了一些白色细碎的龙鳞。
 
西王母双目一瞪,手将头上的金钗拿了下来,还未她压手画下一笔,便被杨舒用吹霜拦住。
 
“自家的孩子教育不好,还要忙着管别人家的孩子?”杨舒手猛地一抬,西王母便感觉手腕一痛,上面直接出现了一道血纹。
 
西王母怒极:“你还真以为你能翻了天不成?!”
 
“西王母何事动这样大的气?”杨瑶同艾宏宇坐着一个紫色葫芦从天边而来,落在杨舒的身边。
 
西王母看着他们两个人,冷笑了一声:“我带我的女儿回去,是你们养的那头畜生先出言不逊。”
 
杨瑶听她这么说也不生气,面上笑了笑缓缓道:“带女儿回去倒是没什么,只是怕西王母带了一头不敬父母忘恩负义的畜生回去。”
 
第95章
 
“这是我的家事,杨真君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西王母看了杨瑶一眼,面色阴沉着对身后的女儿们说:“我们走。”
 
杨瑶偏偏还不依不饶,见西王母要走,又笑意盈盈问:“西王母可是想好了,小心家门不幸,上万年的仙途毁于一旦。”
 
西王母再也忍不住,怒喝一声:“放肆!”
 
手中的金簪也打出,在刺向杨瑶面门的时候一点一点变大,但艾宏宇此时抽剑出鞘,直接架住了那柄金簪。
 
西王母正准备再次发力,此时天空中一声炸响,像是由远及近。东王公突然显出身形,一把抓住西王母的手腕,怒喝:“走!”
 
“不准走!”尹华声音凄厉又喊了一声,不管不顾的伸出双臂要将织女留下。
 
但是金簪被西王母收去,她身上突然披着一件黑底暗纹大袖,伸臂一挥,直接将女儿们都收进了自己的衣袖之中,随着东王公身形一闪,直接原地消失了身影。尹华伸出的双臂也抓了一个空。
 
市政大楼废墟上的那座金塔也开始摇晃,这时地上的凤凰还有麒麟一齐发出叫声,凤凰尖啸凄厉,陈理只觉得自己心里堵得慌,像是有什么事情让他特别难过,脑袋里这时候像有人给他塞进去了什么。
 
无数的光影画面在眼前闪过,却什么也抓不住。脑袋鼓胀得厉害,眼睛也发酸。萧逸声听见凤凰还有麒麟叫,便立即低头看陈理,却看见他一直盯着天边的雷声落下的地方,眼睛里正不停往外流着眼泪。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萧逸声拿出纸帮他擦眼泪,旁边的杨舒他们听见这边的动静都转头看过来。
 
陈理握住萧逸声给自己擦眼泪的手腕,怔怔说:“我好难过……”
 
他一说话,眼睛里涌出的泪水反而更多了。
 
又是一道雷劈下,这时候李靖的金塔有人飞出,一声狗吠随之响起,众人抬头望去就看那金塔收小成为一道金光然后落在了二郎神君的手里。
 
哮天犬站在他身边长啸一声,然后又变成了一个黑衣青年的形象。一人一狗落在地上,杨戬抬眼去看正在靠近的雷电,手上的玲珑宝塔又开始抖动起来,似乎是有人被困在里面,在里面不停冲撞,要从里面冲出来。
 
杨戬也不再将宝塔拿在手上,直接收入了自己的袖中。正朝着杨舒的方向走了几步,便看着哪吒踩着风火轮手持红缨枪从空中落下。
 
“杨戬,凡人死伤了不少,那边说要我们快点解决了,不然要控制不住了。”哪吒说着看了周围的道修仙人一眼,又看了眼地上的正瑟瑟发抖的凤凰还有麒麟,视线转了一圈也没有看见那张自己又厌恶但是却又拥有无法隔断联系的那张脸。
 
哪吒皱眉看向杨戬:“他人呢?”
 
“他无事。”杨戬面目冰冷,反问:“你看到芃芃没有?”
 
哪吒直接露出自己三头六臂的法相,手上分持乾坤圈还有混天绫。面对着杨戬的头说:“你知道的,我答应了我娘,怎么也要保全他的一条命。”
 
杨戬看着他,将自己的袖中的玲珑宝塔露出了一个角给他看:“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不会食言。”
 
哪吒这才收回了自己的法相,放下了开始那副针对的样子,缓缓说:“我去你家的时候,那条小鱼苗已经不在家里了,但是没有人闯入的样子,应该是他自己出去的。在周围找了一下也没有发现他的影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杨戬恩了一声,绕过他走到了杨舒的这边。季然扶着灵力透支已经是半晕眩状态的尹华到了一边休息。杨舒见他过来,便说:“谢舒装作沉香的样子把我叫过来,现在谢舒埋在你刚刚弄出来的那堆子下面,你要是现在去翻或许还能救回来。”
 
“谢舒是谢颖的师兄?”杨戬问。
 
杨舒点了点头。
 
杨戬看了眼天边的雷,缓缓说:“不用管了,没有人会在意的。”
 
“玉帝出来了。”杨舒提醒他。
 
杨戬没有说话,只一句传音到杨舒的耳朵里:“你师父也叫杨瑶?”
 
“你什么意思?”杨舒皱眉看他,手上将吹霜也握紧了一些。杨戬没有说话,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着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说:“什么意思也没有。”
 
季然虽然靠得近,但是他们之间说了什么却一点也没听到,只看到杨舒突然变差的脸色。他一下伸手抓住杨舒的手,急切问:“怎么了?”
 
“没什么,你先跟着师父带着陈理他们回去。”杨舒拍了拍季然的手。季然自然是不愿意走,杨瑶站在一边听见杨舒的话,走过来笑了一声:“事情都让你这个徒弟做了,我这个师傅躲在后面像什么话。”
 
“师父……”
 
杨瑶面上一笑,轻松说:“不过是同故人见一面,不必紧张。这么多年我都过来了,现在你又担心什么?小孩子放轻松一点,带着季然先回去吧。”
 
杨舒看着季然:“你要回去吗?”
 
“你在这里,我回哪里去?”季然反问。
 
天边的雷柱越来越近,周围的道修仙人有些已经离开,等着白色的电光柱消失,显露出玉帝的身影来。
 
他依旧是穿着杨舒那时候见他的那件白色法衣,手上还抱着鲲鹏。鲲鹏的手垂着,像是睡着了一样。
 
天空中的黑云没有散去,仍旧聚集在那里,期间依旧隐隐闪烁着电光。
 
玉帝他们前方落下,原本在地上瑟缩不动的凤凰还有麒麟一下跑出老远,凤凰躲在远边的树上,但是麒麟在另一边的角落里。玉帝转头看了它们一眼,都缩住了身体不肯动了。
 
陈理的眼泪好不容易止住了,但是一看见玉帝自天而降,却是脑袋一痛,一种恐惧的感觉席卷全身。下意识就往萧逸声怀里缩,手紧紧抓着他。萧逸声手搂住他,感觉到他的身上还在发抖。
 
“怎么了?”萧逸声抱紧他,让他整个人都可以依靠在自己身上。
 
玉帝看着了还在场的人一眼:“看上去是有许多熟人在。”
 
杨戬上前单膝下跪行礼说:“陛下。”
 
玉帝垂眼看他,缓缓说:“你没有看好他,让他乱跑。”
 
杨戬站了起来,平视着玉帝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不是陛下吩咐,必要的时候不要太看着他吗?陛下如今在此,看上去属下并没有做错。”
 
“不是说此,他一来便哭说有人欺负他,看上去是你没有照顾好。”玉帝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说:“罢了,倒也不是你的错。”玉帝说着将怀里的鲲鹏往上搂了一些,垂着的手臂也抱了上去。
 
“陛下可以将他放下来。”杨戬道。
 
玉帝笑了一句说:“算了,还是抱着吧,以后也没再抱着的机会了。”
 
杨戬不说话了,玉帝单着一只手抱着鲲鹏,空出一只手来往已经变成废墟了的市政大楼的方向一抬。
 
损坏的砖瓦一时间全部恢复了原位,呼吸之间这栋大楼又恢复了原貌,连着上面破碎了的窗户也完好如初。
 
“里面压着的那个姓谢的道修,到时候找人给他看一下,也算给他们山门留个后。”玉帝吩咐了一句又问:“李靖呢?”
 
杨戬将袖中的玲珑宝塔奉上:“在里面。”
 
玉帝伸手将其拿过,玲珑宝塔还在他手上抖动着。哪吒看了正欲说话,但被玉帝看了一眼,却也只能忍耐。他脸色青了青,一下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玉帝握着宝塔的手渐渐用力,那塔的抖动也越来越小,趋近于平。他握着宝塔,看着跪在地上的哪吒说:“难得你孝顺,听你母亲的话,我留他一命,自此你与他父子情断,再无牵挂。”
 
随着玉帝话音落,哪吒便感觉到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断掉了,身上似乎有重物挪走,轻松了不少。
 
玉帝将宝塔扔回给杨戬:“等下放了吧,别为难一个凡人。”
 
“是。”杨戬道。
 
杨瑶真君这时候对玉帝问:“沉香人呢?”
 
玉帝看他一眼:“你想见他?”
 
杨瑶笑了:“不想。只是出于各种考虑还是要问上一问,省得你的天宫在被一只猴子闹上一次。”
 
“诶,天宫早就没了,我倒也不怕它来闹了。”玉帝抱着鲲鹏,随手一抬,在地上升起的一个土台子上坐下。
 
这时候他怀里的鲲鹏动了动,眼睛虽然没有睁开,但是眉头皱着,身子也同陈理开始看见他一样开始发起抖来。
 
“怎么你也怕我,哎,这要怎么好?”玉帝叹了口气,手在鲲鹏脖子上的玉佩上一划,一个巨大的蚌壳就出现在原地。
 
蚌壳打开里面就是一张床,玉帝将鲲鹏放在那床上,又站远了一些。这样鲲鹏皱着的眉头才消了下去,恢复了开始睡着的时候平静的脸。
 
“两位仙君,大圣,来了为何不露面呢?”玉帝朝着天边的一角说。
 
第96章
 
宣芠仙君站在那里遥遥看着他,倒是寒谷仙君也在让杨舒惊讶了一下。齐天身边也不再有那个黑色盘子,只是坐在一边的高楼上,一双金眸眨了眨,一下从楼上跳了下来。
 
“玉帝……老儿……”齐天还有点不适应自己突然恢复的记忆,走马观花看完孙悟空的一生,就像是看了一场电影一样。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内心虽然有触动,但却像是隔着一层薄膜。
 
“我师姐呢?”齐天见玉帝看向自己,挺了挺腰背问。
 
玉帝手背在身后,笑了一声说:“大圣以前的事情都记起来了?”
 
齐天点点头。
 
“那有些人就不必问了,完成了她该做的事情,自然就去她该去的地方了。”玉帝说完,抬头又对上面站着的两位仙君喊道:“仙君还不下来一叙吗?”
 
齐天脸色一白,厉声问:“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玉帝回看他:“让他们回归他们原本的样子不好吗?我并没有杀他们,只是让他们回到了应该回到的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沧澜门许多年前就没了,只是我留他们一线生机而已。”
 
玉帝说着朝一个方向一指:“若走的快,你还能见上一面。”
 
齐天瞪视着他,但最后还是踩着一团几乎不可见的薄云离去。
 
宣芠仙君落下来,走到季然身边皱眉问了一句:“没有受伤吧?”
 
季然摇头,却抬手指向一边的尹华说:“劳烦师祖待会看一下尹华,她方才……”
 
“我知道的。”宣芠仙君拍拍他的肩,没有再说下去。
 
玉帝见到寒谷仙君一脸冰冷,脸上的笑意倒更深了:“仙君多年不见了,闭关多年,看上去修为又精进不少。”
 
寒谷仙君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差,身上穿着的风衣衣摆也微微抬起,见玉帝脸上的笑的刺眼,还是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好算计。”
 
“仙君这个话我就听不懂了,究竟是谁算计谁?”玉帝依旧是那副笑容,但是寒谷仙君却已经不想再看下去。
 
“仙君修行轮回道,如今早该圆满,但是看上去似乎出了点差错,实在是可惜可惜。”玉帝说着摇了摇头,一副惋惜模样。
 
“是我棋差一招,没什么可惜的。”寒谷仙君说着将衣袖一挥,甩出一张纸来,但在玉帝伸手去触碰的时候却在空气中燃烧起来,变成了灰烬。
 
“是我输了,愿赌服输,你自说需要我做什么吧。”寒谷仙君看着玉帝定定说。
 
宣芠仙君在玉帝开口之前出声了:“敢问寒谷仙君,当初你是同和何人打赌?”他走到寒谷君同玉帝的面前,看了一眼寒谷君,却对着玉帝说:“是玉帝,还是天道?”
 
“你一直都很聪明。”玉帝看着宣芠仙君伸出了自己的手,季宣想要躲开,但是却感觉自己被定在了原地,只能看着他的手落在自己的头上。
 
“师祖!”季然喊了一句,接着便吐出一口血来。
 
杨舒一下接住他,背后的吹霜顿时化作万千剑影同时刺向玉帝。玉帝一只手搭在季宣的头顶上,另一只手轻轻一挥,吹霜的剑影便在空中变成了白色的星点,只留下一柄白色的长剑摔在了地上。
 
杨舒一口血吐出来,抱着季然一起跪在了地上。杨瑶往前走了一步,想要过去看看杨舒的情况,却被艾宏宇一把拉住,拦在了原地。
 
“你养的孩子吗?哦,不对,是你养的孩子养的孩子。太年轻了,但是比别的要讨我喜欢,我总是偏爱你们一些,你忘记了吗?”
 
感觉着头顶熟悉的感觉,季宣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洪荒万物初生之时,似乎一切的事情都刚刚开始,自己还在混沌之中,看不见听不到。还是一根草的时候,但是却有人轻轻抚摸过自己。
 
然后自己开始看得见颜色,闻得到风的味道。
 
“……我记得……”季宣说。
 
玉帝笑了:“盘古开天辟地,鸿钧以身合道,我不过是做了一样的事情。那么现在我是谁,这还重要吗?”
 
不重要,一切都不重要了。所有的结果都呼之欲出,但是没有人能说出口,像是有人扼住了他们的咽喉,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凡人是她创造出来的,我给她降下了功德。”玉帝说着突然皱起了眉头,抬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它很喜欢他们,聪明勤奋却又贪婪脆弱。短暂的寿命限制了他们太多……我……它……”玉帝说着突然吐出一口血来。
 
季宣下意识要伸手去扶他,但是却被一把挥开。
 
“……我的时间不多,它没有想做绝,只是它……”玉帝说着又捂住了自己的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一边睡着的鲲鹏这时候翻了个身,似乎是要醒来的样子。陈理头疼欲裂发出一声龙吟,原本人身的脸上的龙角和龙鳞都显现出来,凤凰随之鸣叫,天上又一声雷响,一道电光劈下正好打在玉帝的脚边。
 
白色的袍角一下变得焦黑,玉帝睁开眼睛,又站了起来,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悠远:“它给我一点时间,但是我不能留太久……”
 
季宣朝他看去,只看见他的眼睛开始聚齐云雾一样朦胧。
 
“寒谷君跳不开这个世间,它最不放心的一个点也就消失了。我存在已经太久了,大道之后便是我……它要开始沉睡了,必须保证这里的平衡,有些消失的东西必须出现,留下种子……”玉帝说着手轻轻一抬,鲲鹏睡着的床就落到了他的身边。
 
“它年纪大了,就像躺在苟延残喘的老人,总是开始怀念它最早制作出来的东西。”玉帝的手在鲲鹏的脸上摸了一下,鲲鹏因为他靠近而紧皱的眉头平了下去,他睡得更深了。
 
“虽然他们不完美,暴躁,但是是我最用心做出来的生物,就像我的孩子一样……虽然只是一个假设而已。”
 
他挥挥手,鲲鹏又从他身边离开。
 
“你们不必害怕,多谢他之前的安排,保全了你们大部分人。凡人因此会忌惮你们,道修仙人元气大伤,你们学会好好相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玉帝说着看向杨戬,他的身影已经开始变得透明:“他就是我,我就是它,没有区别,不要怨恨我,你不应该怨恨你的舅舅。”
 
杨戬看着他没有说话。玉帝笑了:“收好我给你的玉简,会有用的。”
 
“虽然不是现在,但是总有一日会有用的。”
 
玉帝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眼神落在了杨舒和季然的身上,他伸手一点,杨舒觉得胸口上压着的东西移开了,吹霜回到了他的身边,怀里的季然也睁开了眼睛。
 
“我从来不亏待帮助过我的孩子。多谢你了,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玉帝笑了一下。
 
季宣看着他伸出的手渐渐消失,伸手要去拉他,但却只摸到了空荡荡的衣袖。
 
“我也是看着杨瑶长大的,只是不得已,长生的仙人总要少几个。”玉帝看着杨瑶和艾宏宇,挥了挥手,最后的对不起未能出声说出,白色的衣袍落在地上,雷云也随之散去。
 
凤凰一声尖鸣,一切都归于了沉寂。
 
杨舒放了长假,但是他也没再打算回去上班,季然的身体没有完全好,还在医院里躺着,吹霜孕养在内府里,偶尔会给他回应。
 
“你不去上班吗?”最近祝甘住回了家里带着寒谷仙君一起,宣芠仙君不是很高兴,柳枫懒得在家里看他们不对头吵来吵去,常来医院帮忙照顾着季然。
 
柳枫给他削着苹果的皮,挑着眉说:“不去了,辞职了。”
 
“怎么了?”季然记得前一段时间她师姐还晚上出去应酬。
 
“之前我会来这里,是因为我和一个凡人在一起,但是最后分开了,他选择了一个同样是凡人的女人。我不理解,所以到这里学着像他们一样生活,然后发现太辛苦了,委屈自己不是我习惯的事情。”柳枫说着笑了一下,将苹果递给季然。
 
季然咬了一口,疑惑问:“所以你玩够了就辞职了?”
 
“差不多,临走之前把我那个好色的上司稍微收拾了一下,天道沉睡,想来应该没有人能发现。”柳枫说着笑了一声,又想起了什么问:“你的那个朋友呢?不是要结婚的吗?”
 
“她……不结婚了,她消了别人的记忆,说没脸再见他。闭关修行去了,不过她说她出来的时候,就是七星娘娘送命的时候。”
 
柳枫挑了挑眉毛:“挺有骨气。”
 
“西王母和东王公现在躲在家里不出来,谁也拿他们没办法,听说杨戬叫人去带织女出来,几次家里都没人。”
 
柳枫抬手看了下时间:“我要回去给家里不对眼的两个仙君去做饭了,师祖烦寒谷仙君得厉害,在家里骂天骂地的,只心疼师兄当了牵扯。”
 
“你不也烦的厉害?不然会跑我这里来?”季然看着杨舒在病房外面,对他做了个口型叫他等一等。
 
柳枫回头看了一眼,起身说:“我先走了,起码天道聪明,让寒谷君在轮回仙道和师兄之间选一个,起码看在师兄的面子上,两个人不会在家里打起来。”
 
等着柳枫走了,杨舒才进来,季然将苹果放在一边,看着他靠近在自己嘴边亲了一亲:“苹果味的月季。”
 
“什么时候回家?消毒水的味道我闻够了。”季然用鼻子碰碰他的。
 
杨舒笑了,抵着他的额头说:“那我们现在就走?”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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