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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喵撩过的男神(原来我不是人)下+番外——泥胖胖

 第四十二章:绒毛控?

 
楚画心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点亮“乌鸦嘴”这个技能,针对对象还是他自己。
 
睁开眼,世界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他企图站起身,发现自己还是原型状态,瞬间悲伤逆流成河。
 
“喂,你怎么变成这副鬼样了?”光屁屁的小男孩蹲在他面前,周身散发着一圈浅浅的白光。
 
这倨傲的语气,嫌弃的眼神,似曾相识的模样……小奶猫瞬间炸毛!
 
他就说嘛,怎么可能自己睡着睡着就跑到别的地方去了!原来又是这家伙在搞鬼!
 
是谛心!他还没死。这是理所当然的。
 
此时的谛心看上去跟十二年前,外表没有多少变化,但实力早已是天差地别,这一点光看对方的气场就清楚了。
 
“喵呜?”小奶猫一脸无辜状,装得十分懵懂。
 
“别装了,这可是我的地盘,你一靠近我就闻出了你的味道,亲眼看到你从个大活人变成了这只猫崽子。”小屁孩咧嘴冷笑,难得的是,他居然没有直接动粗。
 
小奶猫翻了记白眼,将意识直接传入对方脑海中:“之前的变异鄂鸟群是你招来的?”
 
“那还真不是我。”谛心摊手,“怪你自己倒霉吧。”
 
楚画心仔细一看,心中骇然:小屁孩身上全部都是伤疤,尤其是胸口的位置,狰狞的疤痕呈十字状,贯穿了他的整个胸膛。
 
他记得,当初蓝羽以手刃刺穿谛心的胸膛,掏出了对方的能量体并彻底粉碎的画面,这便是那时候留下的伤痕。
 
“我现在的力量,也就偶尔发动一次地动,范围还仅限于天堑流域,至于外面的世界?早就失控了。”谛心嘲讽地撇撇嘴,他现在连自保都成问题了,哪还有空去管外面怎样!
 
“那你抓我来做什么?”
 
“跟你谈笔买卖。”
 
这熟悉的腔调。楚画心有种想笑的冲动,忍住了,一板一眼地反问:“什么买卖?”
 
“蓝羽选择性失忆,遗忘了你们之间的记忆。你想让他回忆起来,就只能先杀了他。对吗?”
 
“……”楚画心有种想骂人的冲动,该说对方不亏是蓝色星球的意识体?当初发生在天堑流域的事情,没有一件瞒得过他的眼睛。
 
“没你想得那么神通广大,我也只是听到了些片段,想了很久才想明白的。”
 
“呵呵。”楚画心显然不信,当年嚣张到不可一世的谛心,以消灭人类为己任,将蓝色星球上其他生物皆视为蝼蚁,如今的态度却这般洒脱又无奈,一看就是在耍诈。
 
“我跟蓝羽,同为星球意识体,本就是此消彼长的关系,他弱我强,我弱他强,始终保持着一个能量守恒的关系,这一点,等你再次见过他之后,你就会明白。”
 
谛心盘腿坐下,明明长着一副稚嫩的面孔,说出口的话却满是苍凉。
 
“你应该已经见过他了,他比之前更强了对吧?”
 
小奶猫打了个哈欠,默默腹诽:蓝羽变强,总不是什么坏事,反正他不会像谛心一样想要消灭全人类。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人类,已经不需要我去毁灭,因为他们很快就会自取灭亡!”谛心咧嘴,露出森森白齿,衬得笑容愈发恐怖,“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当年我创造的异形军团大部分已经被蓝羽消灭了,但是——”
 
“有漏网之鱼?”楚画心不得不承认,他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了,正如他所看到的情况,谛心的状态已经大不如前,在他巅峰时期尚且只能在天堑流域附近兴风作浪。
 
涂城出没的变异兽类,以及之后的变异鄂鸟群,恐怕是人类自己种下的恶果。
 
“十二年前,希和联盟有一支异能者组成的探险队,凑巧捡了个漏,把最后一头受伤的异形带了回去。”谛心笑眯眯地说着,看上去特别得意的样子,“如此贪婪又愚昧的生物,根本就不需要我出手,我完全可以在旁边看着他们作死,你说对吗小毛球?”
 
小毛球……是什么鬼。
 
楚画心鄙夷地瞥了对方一眼,谛心的话解开了他剩下的疑惑,关于郑穆主动靠近他的原因。
 
十二年前,他孤身前往J学院时,异能耗竭,表现如常人,加上完美继承了椒的能力,潜意识地隐藏了已经觉醒的事实,但他本质上仍是光元素操控者,遇到合适的机会,本能依旧会保护自己。
 
在心锁的记忆中,他看到自己跟郑穆的第一次碰面,是在招聘会现场,当时他的表现虽然出色,可远远没有达到足以让郑大师力排众议一定要选他的地步。
 
是什么成为了关键性的决定因素?
 
招聘会前夕,J学院邻街的商场发生了一次恶性袭击案件,他正好在现场,也是……唯一的幸存者。他昏迷过去了,但心锁却忠实的记录下了当时的画面:一闪而过的黑影,因为体型更接近于人,他并没有往是异形的可能思考。
 
如今想来,当时他遇到的,应该就是希和联盟私底下研究出来的异形,同样惧怕光元素,所以在发现他之后掉头就跑了。
 
真相究竟如何,或许只有等他再次见到郑穆才能搞明白了。
 
“不过很遗憾啊,人类就是太自以为是了,以为他们能完全掌控那些异形,结果……自食恶果,呵呵呵。”
 
谛心的笑声成功地将楚画心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小奶猫不以为然地问了句:“你不是被困在这里,根本出不去吗?既然是这样,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我亲手创造的异形,每一头都是我的眼睛。”
 
楚画心了然的同时,整颗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按照这么个发展下去的话,谛心接下去什么都不用做,外面的世界就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而造成这一切乱象的罪魁祸首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正把全副心思都耗在了怎么跟白色帝国争夺资源,相互抗衡上。
 
“说说看,你的条件。”小奶猫沉默了许久,一脸认真地蹲好,仰头看向对方:谛心告诉他这么重要的情报,无非是想跟他表明立场——
 
你瞧我什么都没做,是他们自己要作死的,谁也拦不住。
 
以及,逼他们离开蓝色星球。
 
七百多年前,沙朗一族横插一脚,打乱了谛心的计划,他偏偏没法将人全部弄死,只能利用法则将椒困在天堑流域。
 
“你们本就不属于这里,离开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谛心慢悠悠地开口,他现在处于劣势,硬碰硬自然讨不到好处,可他能利用人心,“我知道你对蓝羽情有独钟,所以,我愿意助你一臂之力,只要你答应我,将他一起带走即可。”
 
十二年前,他一心想要搞死蓝羽,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现在他想明白了,没法弄死蓝羽没关系,只要让那家伙离开,整个星球就成了他的天下。
 
“哦?你打算怎么帮我?”楚画心有点想笑,都说吃一堑长一智,谛心当年在他手里吃过一次大亏,再次见面对方没有直接想方设法弄死他,反而坐下来跟他好好谈交易,光凭这一点就足以说明:谛心在成长。
 
“我可以送你去蓝羽身边,找机会杀了他什么的,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呵呵,这件事完全不需要你帮忙,我自己就可以办到。”
 
“你不明白,只有我才清楚地知道他的死门在哪里。你以为,以你的能力,你杀得了他吗?”谛心表现得相当自信。
 
楚画心也不得不信,别说是杀了蓝羽,就他现在这副模样,连近身都难吧?话虽如此,他却不愿让对方摸清自己的想法:“你搞错了,我不一定要杀了他,我还有第二条路。”
 
“是吗?”谛心不以为然,伸手戳了记小奶猫毛茸茸的脑袋,“难道你想用这副模样去勾引他?唔,也不是不行,毕竟他跟我的品味还是差不多的。”
 
楚画心默然,所以这次谛心对他特别客气的原因是……对方是个绒毛控?
 
“可是有一点,我不得不告诉你,省得你将来后悔。”
 
“……”你会有那么好心?
 
“起初,我们拥有意识时,力量处于伯仲之间,蓝羽跟我一样都想解决这颗星球的问题。最初的大冰封计划,他并没有反对。直到他决定离开,重获自由之后,他开始拥有了属于人类的七情六欲。而现在,他变得越来越强,终有一天,他会失去所有人类原有的感情,变成……第二个我。”谛心不紧不慢地说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内容却让人越听越害怕。
 
楚画心震惊不已,却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简单地说,这是法则的制约。
 
谛心的变化,蓝羽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也清楚地意识到:至少刚才那些话,谛心没有撒谎。
 
“啊,如果你的美人计成功了,你当然就不需要对他动粗了,不过嘛,我真心不认为你能成功。”
 
楚画心犹豫了片刻,艰难地开口:“蓝羽的死门,在哪儿?”
 
第四十三章:此消彼长
 
楚画心的心情相当复杂,或许是因为涉及到蓝羽的缘故,他无法准确判断谛心那番“此消彼长”说辞的真实性。
 
再次回到天堑流域中心地带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深蓝夜空,繁星璀璨,偶尔有流星划过,留下一道亮丽的残影,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屋檐下,三只猫一只萝莉排排坐,齐齐仰望天空。
 
【儿子,你刚才是不是离开过?】波斯猫突然询问,没有一丝征兆的,小奶猫的气息曾经消失了一段时间,她在察觉之后,吓得立马四处找寻,结果半个小时候在屋檐下看到了睡得四平八稳的小家伙。
 
【谛心出现了。】圆溜溜的鸳鸯眼眨巴了一下,楚画心没打算隐瞒。
 
与谛心谈交易,简直就是与虎谋皮,危险系数高的一比,可他没有其他选择。
 
除非他放弃蓝羽。
 
【他想做什么?】一听到那个名字,椒瞬间炸毛了,虽然她还没亲眼见到过对方,却早就知道那不是个好相与的家伙,还曾经差点掐死他儿子!
 
【他希望我们离开蓝色星球的时候,顺道把蓝羽一起带走。】小奶猫被波斯猫按住脑袋,舔了两口,正奋力挣扎中。
 
见儿子不配合,椒干脆挪开了爪子,恢复一贯的优雅作风:【这个嘛,也不是不行。】
 
【母亲,有没有什么办法,早点解决我的问题?】
 
楚画心被谛心送回来之后,就一直在传承中寻找答案,但历史记载中,还真没有那个胆大包天、恣意妄为到像他这种地步的。
 
【儿子啊,这个惩罚标记,我曾经见过一次,好像是过了一个月才消失的。但是你的情况不大一样,我也不确定,你现在没法变身是不是因为受罚的关系。】
 
【这个我也有印象啊,不就是炎小时候太调皮了,被罚了一次嘛!】银耳虎斑猫突然插了一句。
 
让原本满脸不自在的金发小萝莉气得直跳脚:【二叔,您老年纪一大把,肯定是记错了!】
 
【不会的,我记性一直很好的,不信你问椒丫头。】
 
【那不是我!我怎么可能会做蠢事被惩罚呢!明明是姐被罚的,二叔也不能为了她的面子这样污蔑我啊!】
 
【呵呵。】波斯猫抡起爪子,直接把聒噪的某只拍飞了。
 
楚画心默默捂脸:真是应了那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母亲,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保持良好的睡眠习惯,补充体力,耐心等待。当然,你要是觉得无聊的话,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研究一下传承。】椒给出了最佳应对方案。
 
接下去的一个月,楚画心充分体会到作为一只猫的乐趣:玩、吃、睡,良性循环,日复一日。
 
这期间,他把蓝羽彻底抛到了脑后,一心只想着努力变强,从连路都走不稳的小奶猫变成了一只终于可以一爪子挠飞话痨舅舅的小奶猫,简直威武霸气酷炫拽!
 
不幸的是,他的黑眼圈依旧明晃晃地盘踞在他的脸盘上,就是这么生命力顽强又旺盛。
 
不幸中的大幸:就在这一天的晚上,他终于可以变成人型了,但——
 
不是他所熟悉的人型。
 
银色短发,皮肤白皙透明的少年拥有一张巴掌大的小巧脸蛋,五官精致绝伦,异色鸳鸯眼在黑夜中熠熠生辉,引人瞩目。
 
这是典型的沙朗一族人型状态。
 
椒在发现小奶猫变形之后,瞬间变回了人型,比了比两人之间的身高差,不禁笑了:“儿子,你长得还没我高。”
 
楚画心一脸懵圈:“怎么会这样?”
 
他摊开手心,没有看到自己周身的气场,但真相之眼依旧在第一时间看清了从屋里走出来仿佛披着一个火红灯笼外壳的金发小萝莉。
 
【哇哦!小外甥,你看上去好嫩好可口的样子!】炎的声音满是兴奋,比起楚画心原先的模样,他显然更满意对方现在的样子。
 
慢腾腾睁开眼睛的银耳虎斑猫一脸深沉状,凝视许久后开口:【应该是力量不稳定的关系。】
 
“简单地说,等你哪天完全恢复了,就可以自由变换外形了,儿子,棒棒哒!”椒倒是一点儿也不在意的样子,反而深表欣慰地拍拍少年的肩膀。
 
楚画心:“……”难道你们都没有注意到现在这个状态的他,无法开启任意门吗?
 
死性不改正好又用了下读心术的金发小萝莉也有样学样地拍拍少年的肩膀:【没关系,反正咱们七百多年都等了,也不在乎多等个一年半载的。】
 
一年半载……楚画心差点气绝。
 
等到天亮之后,他发现更加让他悲伤的事情还在后头:一夜过去,他又变回了原型。
 
【不要担心,以后会好的。】大家都这么安慰他。
 
楚画心也只能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继续修炼,逐渐习惯白天原型,晚上人型的状态,直到有一天,地震了。
 
椒他们不急,楚画心本人也不能急,但等了快三个月一直没有等到答复的谛心按耐不住了。
 
因为之前小奶猫有被偷偷掳走的黑历史,这段时间,波斯猫、虎斑猫和金发小萝莉已经养成一种默契,轮班守人,绝对不会让楚画心落单。
 
谛心也始终找不到机会动手,偏偏外面的情况已经发展到他不能继续装死的地步。
 
地震只持续了十几秒的时间,震幅不大,连那栋小木屋都安然无恙。
 
像是提前打了声招呼,示意楚画心一行人,他要出来了,快来迎接。
 
事实上,谛心的招呼白打了。
 
光屁屁的小鬼头现身时,波斯猫正在给小奶猫做训练示范,金发小萝莉正抱着银耳虎斑猫打呼噜。
 
第一个发现谛心的,还是楚画心。
 
“你现在跑出来了?”
 
“因为你一直磨磨唧唧啊!”谛心的语气有点不耐烦,话还没说完,就挨了波斯猫两爪子,瞬间,脸颊上多了六道血痕,“你!你敢打我!”
 
“就打你了,怎么的?”椒说话间,已经变回人型,一手拎起五短身材的小屁孩,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弱成这个样子了?”
 
十二年前的谛心,嚣张到目空一切,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哪怕对椒这些外星来客,也从不惧怕,照样利用法则的漏洞将人困在这天堑流域中央腹地。
 
楚画心闻言,扭头一看,心中惊骇:谛心周身的气场又黯淡了些许,那一圈白光看上去隐隐约约,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消失!
 
“咳咳,你放开我!”小屁孩狼狈地扭着身体,企图挣开椒的魔掌,却是徒劳无功白费力气,在对方四双眼睛的紧迫盯人状态下,声音也跟着弱了几分,“先放我下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来找楚画心。”
 
“虽然你已经告诉我蓝羽的死门,可是我现在的状态,依旧没法杀了他。”小奶猫将意识传递给对方,飞快跑到椒身旁,拿脑袋蹭了蹭银发少女的脚踝,“母亲,你先放他下来吧,一直拎着会手酸的。”
 
椒一听,将人随手一丢,拍拍手,站到了小奶猫身后,哪怕是面对实力大不如前的谛心,她也没敢大意。
 
“楚画心,我的力量正在一点点消失。”谛心拍拍屁股,站起身,有点忌惮地瞄了眼一旁的银发少女,这些野蛮的外星人真是讨厌!
 
“我知道。”确切地说,是看到了。
 
“这里的结界是什么情况,你应该也清楚。”谛心又说,“最初,天堑流域这块领域是我圈出来的,屏障也是我搞的,但是现在,我已经控制不了这里了。”
 
【这里的结界,除了十二年前的时候出了漏洞,又自我修复之后,就一直很稳固。】椒适时地将信息传递给楚画心。
 
“之前我跟你提过,此消彼长,我和蓝羽之间维持着能量守恒的原则,我越弱,他便越强,强到逐渐失去人性,变成一个杀伤力强大却毫无感情可言的机器,终有一天,他会被法则召唤回来,永远禁锢在这里。”
 
“哦。”楚画心不咸不淡地应了声,听不出情绪。
 
谛心仔细凝视着那张毛绒绒的脸蛋,依旧没能看出对方的真实情绪,但他依旧固执地认为:楚画心肯定是在担心的,他那么喜欢蓝羽,不是吗?
 
【小外甥,这小鬼好像吃定你了。】
 
【因为蓝羽?】椒也跟着插了一嘴,谛心那番言论,早在之前楚画心就跟他们提过,可信度么?一半一半吧。
 
“你想让我怎么做?”小奶猫姿势端正地坐着,小脑袋微微一侧,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对方。
 
谛心被那一眼看得差点心花怒放,强忍住才没扑上前去:“你们人多势众,可以一起行动,我送你们出去找蓝羽,找准机会就宰了他!”
 
“不行。”小奶猫摇头。
 
“为什么?”
 
“要先帮舅舅把头骨找回来。”楚画心又不是真的想置蓝羽于死地,杀了他只是为了让他恢复记忆,如果有第二条路可以走的话,他完全不需要选择这么极端的方式。但,帮炎找回头骨,才是最紧迫的事情。
 
这几天下来,金发小萝莉的状态明显有些不对劲了。
 
“头骨在哪里?”谛心忙问,他可一点也不希望外星人炎恢复真身,炎的能力他曾亲眼目睹过,简直可以用不可思议来形容,他惦记着楚画心说过要杀了蓝羽,却从不过问人死如何复生,却也猜得到关键在炎的身上。
 
“不知道。”楚画心睁眼说了句瞎话,同时也验证了一件事:即便是发生在天堑流域之内的事情,谛心也不可能什么都知道。
 
“那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行动?”谛心隐约觉得楚画心在撒谎,碍于自己处于劣势,只能憋着一口气不敢太嚣张。
 
楚画心沉吟了数秒后,答道:“你可以现在送我们去希和联盟,中央城。”
 
第四十四章:太空船
 
楚画心记得,郑穆主动隐退,离开BK研究院之后,便是去了中央城休养,再者,林家也在中央城。
 
他原本打算力量恢复之后,开启任意门,带炎一同前往林家去取回头骨。
 
但因为他的力量始终不稳定,连在原型和人型之间自主切换都成问题,计划就一直被搁置了下来。
 
如今谛心主动送上门来,哪有不好好利用的道理?
 
“中央城?”谛心满脸怀疑地打量着眼前的人和猫:一个银发少女,典型的沙朗一族外形;一个金发小萝莉,这个看着稍微正常点,只要她别随便把舌头伸出来眼珠子蹦出来还是可以糊弄一下人的;一只成年体态的银耳虎斑猫,看着油光发亮的皮毛,绝对能引来一大票不怀好意的人;一只毛绒绒可爱到极点的小奶猫,简直是绒毛控的终极杀手!
 
这几个就算是丢到人堆里都显眼得很,果断仇恨拉得妥妥的!
 
“怎么,你办不到?”椒故意挑衅。
 
谛心冷笑,如果不是要让这些家伙帮忙解决蓝羽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多嘴:“你们只要敢走出这里,铁定寸步难行。”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小奶猫哼唧了声,舔舔爪子,没打算告诉对方他们的计划。
 
“希和联盟那边,我不熟,中央城好像也离得挺远的。”谛心犹豫着开口,见对方面色不善,连忙改口,“不过我可以送你们去就近的城市。到时候,你们可以在想办法过去。”
 
“那还不如等我力量恢复……”楚画心慢悠悠地打断对方的话,“毕竟,搭乘飞行器的风险系数有点高。”
 
两次差点机毁人亡的经历,让他不得不谨慎一点。
 
更何况,谛心这样匆忙地找上门来,明显是外面的世界出问题了。
 
谛心低着头,看上去十分为难的样子,半晌,才下定决心般开口:“行,我送你们出去。”
 
楚画心虽然心存疑虑,却也拿他没辙,倒是突然想起了件事:“你能离开这里吗?”
 
他记得谛心说过,当初蓝羽以封印百分之七十力量为代价,在死海里面泡了七七四十九天,重塑新身,才得以离开。
 
看谛心这模样,差点可以用弱不禁风来形容他了,又被蓝羽丢进死海不知道待了多久才爬出来,照理来说——
 
“你还没恢复自由?”
 
谛心愣在原地,完全忘了反应,事实上,他被困在死海将近十二年,但跟蓝羽的情况截然不同,他不是自愿去接受考验,那些年支撑着他坚持下去的唯一念头就是:他要复仇!等他爬出来,他要让蓝羽付出沉重的代价!
 
可实际上呢?等待他的结果是力量日渐流逝,他就像一个不折不扣的战败者,再也没有希望可言,直到他再次等来了楚画心。
 
曾经被蓝羽唯一放在心底的人,又是一个外来客的后代,迟早要离开这颗星球。
 
他忽然明白过来:楚画心非但不是他的敌人,反而是他反败为胜的关键性因素。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一颗心都扑在了如何说服对方跟自己合作上面,哪曾去试过现在的他是否能踏出这一片禁锢了他漫长岁月的天地?
 
“没有。”谛心摇头,即便他自由了,也不会选择跟楚画心他们同行,危险系数太高,他还等着蓝羽早点嗝屁,好让他恢复力量,重新掌控蓝色星球呢。
 
“这样啊,那真是太遗憾了。”楚画心没有继续追究事情的真假,相当随意地又问了句,“我记得死海的水会结晶,那黑晶石包含的能量似乎很充足。”
 
“你想做什么?”谛心暗中警惕了起来。
 
“我儿子因为能量不足的关系,现在处于沉睡状态,需要补充点能源。”小奶猫一脸认真地仰着脑袋,说着大实话,两个黑眼圈明晃晃的引人瞩目。
 
谛心忍住伸手去摸的冲动,仔细回味了对方话中的含义,异常艰难地开口:“你……儿子?蓝羽知道吗?”
 
为什么楚画心连儿子都有了!?那蓝羽呢?那家伙岂不是要一辈子都赖在这颗星球上了?
 
“这个,跟蓝羽有什么关系?”语气十分无辜。
 
“你……”谛心拧着眉头,心情异常沉重地观察着对方的表情,遗憾的是,对着这张又萌又呆的猫脸,他除了心痒难耐想做点什么之外,再也看不出其他东西了。
 
纵使如此,就像白鸦一心认定消失十二年后归来的楚画心是为了向蓝羽复仇一样,谛心同样坚定不移地认为:楚画心早就一颗心吊死在蓝羽这棵树上了,不然,他不会几次偷听到对方谈及蓝羽的名字。
 
这么想着,光屁屁的小鬼头咧嘴扯出一抹自认和善的笑容:“你想要黑晶石,可以,凭本事去拿呗。”
 
死海里面的黑晶石所蕴含的能量磅礴又狂暴,指甲盖大小那么一块就足以让初阶异能者晋升中阶,但处理不当的话,非但不能晋升,反而可能爆体而亡,那毕竟是沉淀了无数岁月,从地心引流而上的能源体。
 
这一点,谛心一清二楚,却绝对不会告诉楚画心,这些个外星来客多死一个是一个,留着对他可没什么好处。
 
【小外甥,这小鬼果然没安好心呢。】
 
楚画心当然知道,一桩与虎谋皮的买卖罢了,他可没指望过谛心能改邪归正,所谓合作,不过是可取所需。
 
“好的呢,多谢。”小奶猫点了下脑袋,扭头看向身后的银发少女。
 
【母亲,我需要一个合适的容器。】死海的水在未结晶时,已具备高度腐蚀性,没有特殊的诱因,死水不会结晶变成黑晶石,但所含有的能量属于同源体,对于楚画心来说,区别不大。
 
椒不着痕迹地点了下头:【没问题。】
 
虽然他们最近带到这颗星球上的东西,大多已经被骗走、拐走,可还有部分留在太空船上,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需要我现在送你们出去,还是?”谛心左看看,右瞧瞧,特别热情地追问,他当然也知道这些喵星人留在天堑流域的太空船,曾经不止一次想占为己有,遗憾的是,那玩意似乎科技太先进,明明近在眼前,却不给他碰,就像幽灵船一样。
 
“一个小时之后再出发。”椒戒备地瞥了眼眼珠子乱瞄的谛心,一想到这家伙差点把她儿子掐死就怒火蹭蹭上涨,“你要是等不及的话,可以先去取一块黑晶石回来,这样比较省事。”
 
谛心一听,脸都黑了:他又不傻,好不容易从那地方爬出去,岂有再回去的道理?小脸白了又白,干脆地遁了。
 
【先回一趟太空船。】椒弯腰抱起小奶猫,这毛绒绒的一团瞧着真是让人心都软了,但是——
 
楚画心倏然抬头,一对格外引人注目的黑眼圈落入椒的视线内:【母亲,我脸上的惩罚标记什么时候才能消失呢?】
 
他隐约中有种预感:标记消失的时候,差不多也是他力量恢复,可以自由变身的时候。
 
【大概还有个把月吧。】椒也不是很确定,沙朗史上能“有幸”被烙上这种记号的还真是屈指可数,见儿子垂头丧气不开心了,又忙安慰道,【别着急,反正你还小,还有大把的日子可以慢慢长大,几十年几百年过去后,谁还记得这茬啊。】
 
【嗤!你和二叔不一直记着我小时候干过的糗事。】
 
【你给我闭嘴!】椒一巴掌拍飞应是凑上前的金发小萝莉,脚下忽然提速,朝着丛林深处奔去!
 
楚画心被那句“你还小”惊呆了,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身侧的一草一木仿佛在迅速后移,迎面吹来的风凉飕飕的,母亲的怀抱却是暖融融的,也不知过了多久,椒才停下来,捋了捋被小奶猫竖起来的毛发,笑眯眯地介绍:【这就是我们当年乘坐的太空船。】
 
小奶猫仰头,打量了半天,嘴巴差不多何不拢:好大一只猫!
 
太空船的外形就是一只金黄色的加菲猫,体型相当庞大,楚画心初步预估容纳千人不成问题,入口设在猫嘴的位置。
 
【儿子,跟着我一起跳。】椒将小奶猫搁在草地上,变回原型后,用前爪拍拍小家伙的脑袋,【必须用原型才能进去的。】
 
这也是谛心费尽心思都没法得逞的原因。
 
楚画心一听,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完蛋了,他要是想把蓝羽一起绑回沙朗母星,估计有点难,首先,连太空船都上不去。
 
金色的光芒映照下,姿态优雅的波斯猫动作轻盈地起跳,每一跳,脚下皆有绚丽的红光闪烁,一圈一圈连成线,给她身后的小奶猫指明方向。
 
经过先前近三个月的练习,楚画心进步飞快,也能勉强跟着椒的速度,越往上,风势越强,或许是因为体型太小的缘故,几次差点被掀飞,又勉强稳住继续前行。
 
等他终于攀上太空船入口时,椒早已等候多时:【干得不错。】
 
被夸奖了。小奶猫眉眼弯弯,心情愉悦地发出一连窜咕噜声,随后跟着波斯猫踏入了神秘的太空船。
 
通道狭长,四壁光滑如镜,直到这一刻,楚画心才深刻体会到椒说必须用原型才能进去的含义,换做人型铁定只能卡门的节奏嘛!
 
太空船内部的格局,跟楚画心想象中出入不大,只是多了不少娱乐道具:猫爬架、猫抓盘、各种球类……
 
【想玩的话,就去吧。】见小奶猫一直盯着公共娱乐场所,波斯猫善解人意地拍拍他的小脑袋。
 
楚画心连连摇头:他内心可是一个成熟的男人!怎么能去玩这些小玩意!可是……好想玩怎么办?忍住!办正事要紧!
 
【我去下仓储室,你在这里等我。】椒没有勉强,丢下一句吩咐后,就转身走了。
 
小奶猫犹豫了下,没有追上去,坚持不过半分钟,一溜烟跑到了一盆猫薄荷边上,心里念着:我就是来研究一下这玩意为什么能存活那么久还生生不息的原理,绝对不是对这气味感兴趣!
 
第四十五章:重返天都城
 
椒将东西找齐后回来,发现小奶猫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猫薄荷发呆,不禁乐了。
 
【儿子,你再看下去,它也不会开花的。】
 
小奶猫尴尬地回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跑到波斯猫身边:【母亲,我们要回去了吗?】
 
【是的。】椒仔细闻了闻,没揭穿对方偷吃的事实。
 
再次回到小木屋的时候,谛心早已候着了,也不知他之前地遁后发生了什么,这一次现身时态度明显真诚了不少:“楚画心,你想取死海的水,我没意见,不过你最好是提纯处理后再使用。”
 
“为什么?”楚画心明知故问,有椒和炎这两个随时能窥视别人心思的超级外挂在,他根本就不需要担心对方使诈。
 
“反正你听我一句就是了,省的你到时候后悔。”谛心明显不愿多解释,说完又开始催促,“我还是赶紧送你们离开吧。”
 
“好。”楚画心瞥了眼对方周身变得极为不稳定的气场,隐约猜到了部分原因:谛心大概已经去试探过,发现他终于自由了,便急着将他们送走,然后再自作打算?
 
跟任意门不一样,谛心开启的传送阵似乎没有限制,两次传送间隔不过几分钟,中途椒去取了一瓶死海的水。
 
楚画心注意到,谛心表面看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实际上可心疼了。
 
“这片死海,是你一手创造的?”
 
“算是吧。”谛心回答的时候明显迟疑了下。
 
楚画心没有戳穿他,又随口问了句:“你会死吗?”
 
这一回,谛心干脆没回答,拎起小奶猫塞到金发小萝莉怀中,露齿一笑:“祝你们好运。”
 
二次传送开启!
 
楚画心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那一抹笑,直觉得不妙!
 
“哐——”物体从高空坠落,砸在沙化严重的土地上,溅起一地尘埃。
 
入目是一大片废墟,几处摇摇欲坠的高楼,被风一吹,脆弱的随时能解体一般,不时掉下一块碎片下来砸落在地。
 
【小外甥,这里是中央城?】金发小萝莉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四下张望。
 
中央城是个适合休养生息的地方,拥有珍稀紧缺的土壤资源,培育出来的天然无污染果蔬农植专供联盟高层,这是一块神奇的土地,再有钱都不一定能挤进去。
 
而现在,这里变成了一个大型垃圾场。
 
【应该没错。】小奶猫同样好奇地左看右瞧,【看墙上的广告位。】
 
中央城三个字,清晰可见。
 
金发小萝莉把一时不受控凸出来的眼睛强行按了回去,兴奋地揣测起来:【短短三个月时间,难道白色帝国已经把希和联盟强攻下来了?】
 
楚画心愣住,想到了谛心的“此消彼长”一说,异能者的进阶是有极限的,突破高阶之后,再往上实力增进速度越慢。
 
眼看谛心在三个月内,实力又往下滑了不少,蓝羽那边的情况大致也能推算出来,但,他仍有想不通的地方。
 
蓝羽的实力是通过什么途径继续增强的?
 
【跟黑晶石有关?】
 
【姐你好聪明哦!那毕竟是蓝色星球的能源体。】
 
【蓝上将没有理由特地跑回天堑流域来取黑晶石。】
 
【二叔,你太讨厌了!】
 
旁边一人两猫正绞尽脑汁推算,楚画心听了一耳朵,愈发不安:【还有一种可能。十二年前,联盟的探险队不但带走了最后一头受伤的异形,还取了死海里面的水。】
 
【如果谛心没有撒谎的话,联盟之前应该设有研究异形的实验室,郑穆可能就是主要负责人之一,他们将死海的水用在了异形实验上。】楚画心一边说着,一边竖起耳朵倾听风中传来的讯息,【注意,有东西正在朝这边靠近。】
 
【数量还不少。】椒化作人型,将小奶猫和银耳虎斑猫一把抓起,塞进小萝莉怀里,【看好他们。】
 
银发少女迎风而立,目光紧锁前方,葱白纤细的双手隔空一抓,一把火红色长刀握在了手心,轻轻一甩,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远方的天空,逐渐被密密麻麻的黑色笼罩,黑压压的一片朝着椒所在的位置倾巢而下!
 
楚画心凝神一看,居然是一群变异杀人蜂!每一只体型足有成人拳头大小,浑身乌黑色,钢化双翼,尾刺泛蓝光。
 
【不要担心,这点小麻烦,她还没放在眼里。】
 
长刀隔空一挥,赤色风刃呈圆弧状挡在了椒的身前,变异杀人蜂以迅猛之势袭来,撞在风刃上,悉数化作灰烬!
 
好厉害!小奶猫目不转睛地观望前方战况,就像炎说的那样,不用担心,这分明就是一场毫无意外的碾杀!
 
【小外甥,不用羡慕,你以后也可以这么拽的!】
 
小奶猫连连点头,虽然不知道这个“以后”具体是什么时候,好歹也是有点盼头的。直到这一刻,他才清晰地意识到椒的真正实力是如此的逆天!
 
换做是他的话,面对这样数量庞大的变异杀人蜂,他能有多少胜算?
 
回想之前被变异鄂鸟群围攻时候的束手无策,只能强行开启任意门导致如今这般尴尬的现状,小奶猫捂脸:如果他能有椒这般威武霸气的话,面对蓝羽,也就不用迂回曲折了,直接用暴力镇压!
 
想想还真是够爽的。
 
【如此直白又黄暴。】金发小萝莉淌着口水评价。
 
小奶猫捂住耳朵,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见。
 
碾杀战斗没持续多久就结束,变异杀人蜂在发现目标实力远胜己方后,当机立断撤退了。
 
尽管如此,黄沙地上仍然堆积了一层清晰可见的黑灰。
 
【情况不大妙。】银发少女收回武器,表情凝重地仰头看向已经消失在天边的黑色,【节肢动物什么时候有那么高的智商了?】
 
【这情况跟十二年前谛心操控的异形军团有些相似。】小奶猫一跃落地,飞快地跑到椒身旁,【有组织、有纪律,进退迅速,那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指挥作战。】
 
【谛心么?】椒弯腰将小奶猫抱起身,事实上,对于谛心,她始终抱着一种怀疑的态度。
 
【不大可能,他现在自身难保。我担心,是联盟那边把事情搞砸了,复制出了大批的变异生物,就目前我们遇到的数目来看,这些物种的繁衍能力极强。】楚画心冷静地分析着,连中央城都遭殃了,希和联盟这边恐怕……
 
椒一边听着,一边顺毛抚摸着小奶猫的脑袋,局势严峻,目前最关键的还是:【先去把炎的头骨找回来。】
 
【不在这里。】金发小萝莉抱着银耳虎斑猫跑上来,【我刚刚感应过了,有人把我的头骨带走了,方向大约是……那边!】
 
顺着对方所指的位置,楚画心飞快地在脑海中勾勒出三维立体坐标,沿着炎指明的方向延伸,不由得讶异:【那是天都城的方向。】
 
【啊!这样的话,那我们去天都城?】金发小萝莉眼巴巴地看向椒,对于他们来说,那里并没有留下多少美好的回忆,尤其是椒,哪怕是自愿报恩,也无法抹杀掉那在黑暗中渡过的七百年。
 
气氛一时凝重。
 
恰在这个时候,风沙卷来,小奶猫打了个喷嚏,椒回过神来:【恩,去天都城。】
 
【怎么去?】小奶猫四下张望,这座大型垃圾场里面,没有任何交通设备不说,连个活物都不存在,如果他状态稳定的话,倒是可以开启任意门,横穿天堑流域直达天都城!
 
【小外甥,有二叔在嗄。】
 
【啊?】可他明明记得十二年前丁伯说那是他最后一次开启任意门了?
 
事实证明:老实人也是挺会忽悠人的。
 
银耳虎斑猫没有发表多余的意见,落地后,追着自己的尾巴转起了圈圈,没多久,白光笼罩的任意门出现了。
 
两人两猫穿过任意门后,变成了三人一猫。
 
小奶猫被椒抱在怀里,安逸得眯着眼睛接受来自母亲爱的顺毛,丁伯也从原型变回了人型,加上话痨舅舅披着的金发小萝莉外壳,一行人看上去似乎比原先低调了那么点。
 
不过也只是一点而已。
 
【椒丫头,还是需要伪装一下的,至于小少爷嘛,就这样吧。】丁伯笑眯眯地开口,察觉到小奶猫一直盯着他瞧,便又解释了句,【小少爷,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剂。】
 
楚画心明白他的意思,丁伯修养多年才蓄积了足够的能量开启一次任意门,但以后的路,还是要靠他们自己来走的。
 
他得赶紧恢复过来才行,不然大家的处境就太被动了。
 
在丁伯的提醒下,一行人穿上遮挡风沙用的斗篷,宽大的帽檐足以将头发丝都遮挡住,跟路上偶尔经过的路人比起来,他们终于有点不起眼的样子了。
 
楚画心透过斗篷的缝隙往外看,天空阴霾,风沙飞舞,即便有温控系统和防护罩的保护,这大白天的街道上也没有多少人,地表温度接近50℃,视线之内的建筑仿佛笼罩在一片灰尘之下,看上去没精打采的。
 
唯一让人庆幸的是,天都城虽然已经沦落为边缘城市,好歹治安不错,没有拦路抢劫当街行凶之类的恶劣行径发生。
 
【咦?那个人的背影看着好眼熟……】小奶猫不确定地伸长脖子,直接从椒怀里跳出去。
 
【哪个?】椒及时出手,按住了不安份的某只,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拍卖会门口。
 
天都城的拍卖会产权归属楚家门下,曾经门庭若市,繁华了几百年,如今门可罗雀,看上去格外萧条,倒是这规模跟格局一直没变。
 
【黄色短发,身高一米五六左右,体型微胖的年轻女性。】楚画心准确地描述出对方的特点,结合对方周身的气场,做出初步判断,【是一名初阶异能者,暗元素。】
 
第四十六章:老熟人
 
【跟上去看看。】椒和炎几乎是同时开口。
 
丁伯没有异议。
 
楚画心只差举四肢赞同,尤其是在话痨舅舅信誓旦旦地肯定他已经感应到他的头骨之后,楚家拍卖会成了他们必不能漏的目的地之一。
 
【哪怕头骨不在拍卖会里面,顺手捞点东西回来也是可以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们潜伏进入了拍卖会。
 
因为全部都是黑户,楚画心在变回原型的过程中,非常不幸地再次把个人终端遗失了,加上天都城虽然衰败了,拍卖会入场收费这一条规则仍然没改,他们就只能悄悄地溜进去。
 
【母亲,二楼是包厢,相对安全一点。】
 
椒当机立断:【上二楼。】
 
不管是原型还是人型,身法轻盈已经成了沙朗一族的特色,加上速度奇快无比,路过不少人,却没人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跟门口冷冷清清的景象不同,拍卖会里面人数不少。
 
炎习惯性地偷听了一会儿人群的动静后,总结道:【据说今天是拍卖会近两个月来第一次开张,有人寄卖了一批传闻能让普通人觉醒的潜能药剂,当然啦,这个不是重点,压轴的那件宝贝才是!】
 
【什么宝贝?】楚画心顺口问了句,提到潜能药剂,他意外地想到了白鸦,那疯子不知道会不会闻风而来?毕竟他已经失踪三个月了。
 
【一头在天堑流域边缘捕捉到的战斗系灵兽。】
 
异能者协会有一批专门抓灵兽的赏金猎人,设备先进,能在一定范围之内窥察到灵兽的踪迹。
 
灵兽专供异能者驱使,只要发挥得当可达到1+1>2的效果,但若只是这样,还不至于让那么多人趋之若鹜。
 
战斗系灵兽实力再强,也抵不过一名高阶异能者。
 
楚画心的困惑,炎心知肚明,随后神秘一笑:【因为这头灵兽是光元素的,现在外面到处肆虐的变异生物最惧怕的就是光元素!】
 
没等楚画心发表意见,椒语气淡然地纠正:【绝对的实力面前,元素分类都是浮云。】
 
【那是,别说蓝色星球了,哪怕是在沙朗母星上,我姐的实力那也是这个!】金发小萝莉咧嘴笑着比了个大拇指。
 
小奶猫连连点头,一副深表赞同的模样,异能者的目标或许在灵兽身上,其中混杂了不少还没觉醒的普通人,他们的注意力显然在于潜能药剂。
 
【我想,我大概知道她是谁了。】
 
【小外甥,你说哪个她?】
 
【我之前看着眼熟的初阶异能者。】
 
椒问:【是熟人?】之前在心锁记载的回忆中,她自然也看到过BK研究院里面那些丑陋的嘴脸,因为画面是以压缩快进的模式播放的,她并没有记全那些人的姓名。
 
【嗯,我曾经的助手,叫谢玉莹。】小奶猫的声音听上去还算平静。
 
楚画心在逃离BK研究院之前,给了谢玉莹一线生机,让萧正去取SP2缓冲剂,因为他是个比较顾念旧情的人,失去记忆的七年时间里面,对方给他的印象并不算太糟糕。
 
现在知道她能顺利地熬过去,活了下来,他的内心也已经翻不起一丝波澜。
 
当初决定离开,旧事已经一笔勾销,如果这些人再来找他麻烦的话,自然是……旧账新帐一起算!
 
不过——
 
不自不觉间已经母爱泛滥的椒,显然没那么平静了:【中了美男计最后出卖你的那个黄毛?】
 
【听着真是又蠢又可恶的家伙啊!】金发小萝莉站在一旁煞有其事地点头,忍不住出主意,【这么不要脸的家伙,一定要让她尝尝我的诅咒术!】
 
【母亲,舅舅,你们先不要激动,她只是一个小角色,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咱们精力有限,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小人物身上。】楚画心连忙拦住这俩蠢蠢欲动的家伙,平心而论,说不感动那绝对是假的!但眼下,他们这一路人,椒的容貌太显眼,炎的外壳也在蓝羽和白疯子那边挂上了号,加上一个不留神失踪了十二年的楚家大总管丁伯再度出现在天都城……
 
简而言之:他们才是更需要谨慎行事的一方。
 
【没事,我就偷偷溜过去,找到人,施个诅咒术,不浪费时间的!】金发小萝莉兴冲冲地磨拳檫掌,不等楚画心反应过来,人已经从原地消失,只留下个化作黑点的背影。
 
【母亲,这——】
 
【放心,炎很有分寸的。】椒微笑着说,顺手将小奶猫藏进斗篷,【二叔,大概要麻烦你去跟楚行天沟通一下了。】
 
【好,我稍后就回来,你们不要走远了。】
 
眼看着人一个个走开了,只剩下母子俩面对面,小奶猫后知后觉地喵了一声:【母亲,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心锁里面的记忆,炎和二叔都没看到,所以还是不要让他们知道了,省得跟我一样闹心。】椒笑眯眯地说着,慢步往前走,【你是我的儿子,只要你开口说一声,什么事我都能帮你解决,可是你太倔强了,我也只能顺着你胡来。】
 
小奶猫仰着头,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光听着声音,就有种流泪的冲动。
 
【蓝羽的事情,我知道你想用自己的方法解决。所以,我暂时不插手。】椒说着,停下了脚步,站在二号包厢门外,突然一脚把紧闭的房门踹开了,【不过这里好像还有一个你的熟人,这一次,你不许插手,我想用我的方式来解决。】
 
门被踹开的同时,包厢里面的人怒气冲冲地站起身,破口大骂:“哪个不长眼的?不知道这里已经被包下了吗!”
 
这个声音是……周源?
 
楚画心不大确定,在他的印象中,周源比较喜欢坐着发号施令,底下一群人替他跑腿,除非在场的人里面他是最小的角色。
 
椒披着宽大的斗篷,只露出半张脸,踩着细若无声的步履踏入包厢,几乎是同一时间,房门自动关上反锁了。
 
“你是什么人?”周源强作镇定地低吼着,屋里面确实不止他一个人,但也正如楚画心所猜测的那般,他是所有人里面最不起眼的一个小喽啰。
 
小奶猫悄悄地往外张望,这间包厢不过六七平米,却塞了十三个人,遗憾的是:除了周源之外,别的人他都没什么印象,不过看对方的言谈举止和外在气质,不难判断出这些人肯定的长期身居高位,难道是希和联盟的高层?
 
就算中央城被异形生物摧毁了,联盟的高层也没理由全部跑到白色帝国的领域之内来吧,除非联盟跟帝国停战了?
 
【儿子,还真让你猜对了一部分。】
 
【嗯?】
 
【坐在沙发上的那几个就是希和联盟曾经的高层人士,因为秘密支持研究“新物种”,引发了变异物种大暴动,接连毁掉了联盟五大城市,这些人担心自己下场太凄惨,集体叛逃了。】
 
楚画心恍然大悟,他差点忘了:椒也是会读心术的!
 
【咱们运气不错,这里面只有两个异能者,其他都是普通人。】
 
楚画心用真相之眼一看,立马得出结论:【一个高阶土元素,一个中阶水元素。】完全不用担心椒会吃亏了。
 
“站住!”见周源跟跳梁小丑一样蹦跶,对方却完全没理会,那名中阶异能者终于走上前,拦在了椒的面前,态度强硬,“请你出去!”
 
异能者之间有微妙的感应,可以区别同类和普通人类。
 
然而,椒在隐藏自身气息方面的能力可以说是登峰造极,对方显然也没有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多么危险的人物。
 
“让开。”椒随手一挥,中阶异能者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扔了出去,直接撞到了墙上!
 
楚画心看的目瞪口呆,更别提周围其他人了!
 
反应剧烈的直接惨叫着躲到了角落里,稍微镇定一点的已经脸色发白,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反应那么大,看来是太心虚了。】椒淡淡地嘲讽了句。
 
不巧的是,人群中刚好有人听懂了。
 
“她是沙朗一族的!”一个上了年纪一脸精明相的干瘦老头惊叫,“天生银发,肤白如雪,容貌出众!”
 
原来不知不觉间,有一束发丝刚好从斗篷中漏了出来,那样显眼的银白色,加上椒露出的半张脸给人太过惊艳的感觉,和她独特的发音,以及这些年来从未间断过的传闻“七百多年前神秘的沙朗一族仍有后人存活下来”,让不少有心人暗中惴惴不安外加戒备万分。
 
“林涵,快把她擒住!”干瘦老头激动地喊着,可惜他太低估了椒的实力,“要捉活的!”
 
名叫林涵的高阶异能者在迟疑了三秒后,仍然硬着头皮冲了上来,刚准备释放技能,却已经失去了对方的身影,接紧着,差点震碎他五脏六腑的力量席卷而来,将他整个人摔向了墙角。
 
整个过程,楚画心眼睛都没眨一下,自然也清楚的看到椒那一挥手间,赤红色的气化作长鞭,将对手捆住甩了出去!因为速度太快的关系,对方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这就是沙朗一族圣女的实力!
 
“你们是什么人,我不管,我来,只是找这个家伙的。”椒一字一句地说着,素手一挥,指向瑟瑟发抖将自己缩成一团的周源。
 
其余人基本上已经被吓得不敢出声了,只有那个老头依旧目露贪婪之色,紧紧地盯着椒:“你为什么要找他?”
 
“关你何事?”椒面色微沉,她实在是太讨厌这些人看她的眼神了。
 
“你要找周源?”老头扯出一丝古怪的笑容,显然他是这群人里面身份最高的那一个,能暗中支持“新物种”研发的人除极少数是抱着一种科研的态度,大多还是为了利益两字,就像他此时做出的决定一样,无一不写着自私两字,“人可以交给你,但是我有个条件。”
 
“很遗憾,你没有选择的余地。”椒冷漠地开口,这一刻,楚画心清晰地感觉到了杀气的存在,不过一个眨眼间的功夫,原本还企图跟他们谈条件的老头已经一脸惊恐地瞪大眼睛倒地不起了。
 
见状,其余众人吓得一个个抖如筛糠,作为当事者的周源更是直接两眼一翻白晕了过去。
 
第四十七章:冤有头债有主
 
就这么弹指一挥间的工夫,尘埃落地。
 
椒一脚踩在周源的脑袋上,目光环顾四周:“你们是自己走?还是要我动手?”
 
这一脚,力道不轻不重,恰好把吓晕过去的周源叫醒,嘴里直求饶:“阁下饶命!我只是一个小角色,跟你们沙朗一族没有任何纠葛,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椒没有理会,脚尖稍微挪了下位置,一用力,痛的周源跟犯病似的浑身哆嗦起来,吓得旁边装死的一群人胆战心惊:真不是来找他们麻烦的吗?老大已经被干掉了,他们还是赶紧逃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这群偷渡过来的前·联盟高层们纷纷惊慌失措地往外跑,两名作为保镖的异能者面面相觑最终明智地选择保命。
 
没有人在意周源会怎样,BK研究院院长这个身份在危难来临之际,一文不值。
 
“等一下,顺道把这具尸体一起带走。”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惊得跑在最后的异能者浑身一僵,明显区别于银发少女的稚嫩嗓音,只闻其声却不见其人。
 
“好、好的!”两人连忙折回,将死不瞑目的干瘦老头抬起就走。
 
楚画心沉默地看着对方离开,心中疑惑不解:【母亲,就这么放他们走,不会出事吗?】
 
【还有炎在呢。诅咒术的用途可不仅仅是让人倒霉而已。】
 
【那我就放心了。】如果椒要对这些人赶尽杀绝,他是拦呢,还是不拦?
 
所幸,这个棘手的问题没有交到他手上。
 
【我族从来不会滥杀无辜,但对于不仁不义,忘恩负义者,也决不轻饶。】椒看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恰好解答了楚画心心中的疑惑。
 
椒如果有心要报复的话,这颗星球上的原住民没几个能与她抗衡。
 
【儿子,人是交给你,还是我直接处理了?】
 
【交给我吧。】楚画心没有犹豫,轻轻落地,站在周源的脑袋边上,恰好让对方的眼睛看到他现在的模样。
 
周源惊恐之余,视线忽然捕捉到一抹异样的白色,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毛色纯粹雪白的小奶猫!这种在大冰封时期就已经灭绝的生物,难道是沙朗一族圈养的宠物?
 
看着小奶猫那双异常美丽的鸳鸯眼,他的眼底不受控制地迸发出一丝骇人的光芒,贪婪的本能让他不由自主地开始幻想如果他能得到这只猫,将它献出去的话,自己是否就能走出人生低谷?再也不用过这种四处逃亡的日子!
 
“死到临头,还在做梦?”
 
小奶猫一爪子拍下去,周源脑袋一歪,只觉得牙龈酸痛,口腔内涌起一股腥味,紧接着他发现:他居然被拍断了两颗大牙!
 
“会说话的猫!?”周源后知后觉地瞪着眼叫。
 
小奶猫就地蹲下,目光专注地盯着满脸血的周源,有点纳闷:他不过轻轻拍了一爪子而已,周胖子的血是不是吐的太多了点啊?
 
大概是因为太恶心了的缘故,椒也在这时候把脚挪开了,为了以防万一,她没忘记将对方的四肢关节踩碎了。
 
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是周源凄厉的惨叫声,但因为特殊原因,这一连窜刺耳的叫声并没有传到房间外面去。
 
小奶猫目不转睛地看着,对于敌人的同情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个简单的道理,他不会不懂,更何况,周源现在吃得苦,远远不及SP2药效发作时的痛。
 
“你,还记得楚画心吗?”
 
楚画心?周源意识模糊间听到这个曾经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名字,从他进入BK研究院,成为郑穆钦点的院长,他无时无刻不将那个人视作眼中钉,只想将其除之后快!
 
因为他清楚地意识到:论能力,他比不上楚画心,论天赋,他更是差得远,唯独在笼络人心方面,楚画心就是个毫无威胁的负五渣!
 
他精心布局,费尽心思,孤立楚画心,窃取对方的研究成果,揣摩到上峰的意向后,立刻将鱼饵抛出,联合众人将一系列证据递交维和部,想借萧正的手除掉这个最大的劲敌。
 
事实上,他也算是成功了。
 
楚画心“狗急跳墙”服下了SP2,逃离BK研究院,最终于天堑流域附近遭遇巡逻队,所乘坐的飞行器被击毁,人自然是……尸骨无存。
 
得到确切消息之后,包括周源在内的所有当事者,都松了口气。
 
不管楚画心曾经有多能干,至少在联盟的历史记载中,他永远都是一个身败名裂的帝国奸细。
 
周源心满意足了。
 
但——
 
楚画心的消失,恰恰成了他噩梦的开始。
 
SP2的功效显然没有他吹嘘的那么好,并发症、后遗症出现的时间远远比SP1来得早,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太操之过急的时候,已经追悔莫及。
 
更让他举手无措的是,楚画心一死,他这枚棋子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新物种”研发项目彻底崩盘,负责该项目的实验室被完全摧毁,没有留下任何幸存者,但他们制造的“新物种”已经脱离控制,开始有计划地报复人类……
 
周源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被单独拎出来背了黑锅。
 
一个他从未参与过的计划,他偏偏成了最后的罪人。
 
留下,只有死路一条,虽然他没有参与“新物种”计划,却跟那一批支持该计划的联盟高层脱不了干系,他只能选择逃亡。
 
“不,我不知道。”周源回过神来,连连摇头,直觉告诉他:眼前的银发少女肯定跟楚画心有关系,甚至于……对方是来替楚画心复仇的?
 
无论如何,他得撇清关系。
 
“是吗?”
 
“是、是的!千真万确!”
 
“周院长,您老真是健忘,这才多久没见,就不认识我了?”
 
熟悉到令人厌恶的声音传入耳廓,周源惊疑不定地抬头,一张曾经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脸映入眼帘!
 
打理的一丝不苟的栗色短发,精致到让人无可挑剔的五官,纤尘不染的白大褂……都是周源所熟悉的模样,也曾是他无法摆脱的梦魇。
 
他憎恨楚画心,最初源于嫉妒,在踏入BK研究院之前,他就不止一次地从郑穆口中听到这个名字,每一次都是赞美和感慨。
 
郑穆将楚画心捧得越高,周源就越嫉妒他,慢慢地,这种嫉妒开始变质,当机会终于降临的那一刻,他开始不择手段地想要毁了楚画心。
 
“你、你怎么在这里?”周源挣扎着往后躲,可惜行动不便,无处可逃,他惊恐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楚画心居然还活着!
 
“自然是来找你的。”
 
“找、找我做什么?”
 
“你说呢。”楚画心双手插兜,满脸冷漠地开口。
 
就是这个表情,让他深深地厌恶痛恨!周源眼中赫然闪过一丝凶狠,旋即又恢复了冷静,作为一个空降兵,他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坐稳院长的位置,培养出一批可供他驱使的心腹,依靠的便是那份察言观色的能力,各个击破的作战方案。
 
在人心揣测方面,周源一向是极为出色的。
 
不过短短数十秒的时间,他就已经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我承认,关于你是帝国派到联盟的奸细这件事,部分证据是我递交给维和部的。”
 
“SP2的药方也是我让人去盗取的。”
 
“因为我嫉妒你,不想让你好过。”
 
周源一边说着,偷偷地打量了一眼楚画心的表情,见他毫无反应,似乎早已知晓的模样,便知道自己该下点猛药,否则难以脱身。他好不容易才逃离了联盟的领域,又刚刚在天都城购买了一处房产,他才不甘心就这么窝囊地死在这里!
 
“可是,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嫉妒你吗?你跟我原本是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不是因为郑穆一次又一次地精心构陷设计,我根本就不可能会对你有所偏见!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他!”
 
“世人眼中德高望重的郑大师,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阴谋家!”
 
“他所有的一举一动,无一不是精心策划的预谋,我跟你一样,都不过是被他利用的棋子!”
 
“你瞧,你研发出SP2,你的剩余价值被榨干了,所以你出局了。”
 
“而我呢?因为郑穆需要有人给他背黑锅,所以我也跟着倒霉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们为什么要相互伤害呢?这个时候,我们不是应该去找郑穆算账,向他讨个公道吗?”
 
周源激动地说着,也顾不上嘴里越来越浓烈的血腥味,他知道自己如果不能说服楚画心的话,很有可能会死在这里。他想得很透彻:楚画心既然还没死,说明他已经顺利地熬过了SP2的反应期,彻底觉醒了!一个能力不明甚至可能高深莫测的异能者,才有可能在那样不可能的情况下死里逃生。
 
他不能跟楚画心硬碰硬,唯有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郑穆身上,将自己完全摘出去,才有可能活着离开这里。
 
第四十八章:突然杀到的蓝羽
 
“说完了吗?”青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那张完美而精致的脸庞让人无法窥视他的真实想法。
 
周源心里咯噔了下,连忙摇头,继续说:“我可以告诉你郑穆的下落,还有林天启那些人,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只要你……只要你放过我。”
 
“哦?说说看。”
 
“十二年前,林家雇佣的探险队从天堑流域带回来一些东西,引起了联盟上峰高层的关注,当时郑穆被委以重任负责一个叫做‘新物种’研发的计划。”
 
因为异能者数量明显不及白色帝国,联盟高层开始将目光放在了其他领域,企图打造一支独特的异能军团。
 
计划起初很顺利,初始的异能生物拥有极高的武力,又听使唤,跟高阶异能者一对一训练时丝毫不落下风,他们欣喜若狂,以为胜利在望,却不料那些异能生物的智商远比预料中要高,竟然学会了欺诈!
 
三头异能生物相互协作,突破了实验室的重重防御系统,逃到了外面。
 
“当时的你,还是J学院的学生,那一次的袭击事件伤亡惨重,除了你之外,无人幸免。联盟派出了上百名异能者组成的抓捕队,最终将潜逃的异能生物击毙,郑穆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注意到你的。”
 
“这些我都知道,说点我不知道吧。”楚画心微微一笑,看上去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
 
周源却不敢就此松懈,他费劲地抬手抹了把沿着下巴往下淌的血水:“你想知道什么?”
 
“新物种研发计划的源文件。”
 
“那是郑穆全权负责的项目,我从来就没参与过,我知道的也不过是一些细枝末节。”周源急着撇清关系,转眼一看发现楚画心的表情很不和善,连忙又补救,“我可以告诉你郑穆的下落!你想知道什么,他一定可以给你答案!”
 
楚画心微微颔首:“接着说。”
 
“三个月之前,新物种研发计划曝光,中央城附近被变异生物不断扰骚,联盟上峰高层联合维和部对相关人员实行调查拘留,老奸巨猾的郑大师第一时间将我推出去顶包,然后自己逃了!不过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他现在就在白色帝国。”
 
“哦?”
 
“你知道白鸦吗?郑穆跟白家的人,关系匪浅。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应该就在帝都!”周源信誓旦旦地保证。
 
楚画心轻嗤:“口才七分,想象力六分。恭喜你,周院长,你终于比过去有所长进了。”
 
“你!”周源想发火,可一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顿时再旺盛的火气也灭了,“你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
 
“可以。不过临走之前,把这瓶你当初没来得及喝掉的SP2先解决了吧。”楚画心微笑着开口。
 
周源惊骇得连连摇头,不,他还不想死!他委曲求全在楚画心面前这样低声下气地求饶,不就是为了继续活下去吗?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样逼他?
 
他越想越不甘心,眼看着出口就在前方,圆润发福的身体在这一刻突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朝着房门口冲了过去!
 
楚画心站在原地,没有一丝阻拦,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周源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态朝着墙面狠狠地撞了过去,砰地一声闷响之后,脑壳碎裂,鲜血顺着墙面淌下。
 
【他自作自受,你不用在意。】椒走上前,弯腰抱起小奶猫。
 
从头到尾,楚画心没有动一根手指头去为难周源,他只是用了一个最简单的迷心术:因为心中有鬼,所以才会方寸大乱。
 
小奶猫脸上的惩罚标记尚未消失,现在又是青天白日的,他自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恢复人型。
 
周源看到的一切,包括他自认听到的熟悉到绝对不会搞错的声音,通通都是假象,连最后一刻的出口都看错了方向。
 
【地弄脏了。】楚画心收回视线,转移了话题,【母亲,舅舅应该已经回来了,我们出去等他吧。】
 
【好。】椒应了声,转身的瞬间,脚步一顿。
 
楚画心显然也意识到了异样:有一股不寻常的气息正在靠近,速度极快。
 
【有人来了。】椒拢了拢斗篷,将小奶猫藏好。
 
【是……蓝羽?】楚画心迟疑着说,心中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气息很强大,熟悉中透着一丝陌生,相比三个月之前他见到蓝羽时候的感觉,明显多了几分煞气。
 
【除了他,还能有谁。】椒神色微敛,一脸凝重地盯着紧闭的房门。
 
下一瞬,门被推开了。
 
迎面扑来的惊人气势差点将人吹走,小奶猫不安地抱着椒的手腕,蓝羽是听得懂沙朗语言的,所以他不敢轻易出声,只能将自己的想法通过识海跟椒交流。
 
【母亲,你等会找机会先走。】
 
【儿子,你就这样小瞧我?】椒不服气地反驳,虽然面对此时的蓝羽,她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但要将自家人一起带走,问题应该不大。
 
【姐,小外甥,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这家伙出现的太突然了,而且他眼睛贼精,一眼就看到我了,我刚转身要跑,就被他逮住了。】
 
楚画心毫不意外这突然出现在他识海中的声音,舅舅现用的身体恰好被蓝羽见过,他不确定在过去的三个月里面,蓝羽究竟经历过哪些事,可依照对方的脾性不难推算出:所有可疑人员,都在劫难逃。
 
【他已经突破了。】小奶猫被裹得密不透风,却依旧察觉到此时的蓝羽跟三个月之前的变化,如此的惊人,那一圈耀眼夺目的金色光晕赫然消失了,可对方身上强大到不容忽视的气势,显然比之前更加可怕。
 
寻常异能者无法隐藏自己的气场,除非他们突破了高阶巅峰,譬如椒,譬如眼下的蓝羽。
 
高阶之后,还有一个隐藏的级别,传承中记载为圣阶。
 
“沙朗一族的圣女?”蓝羽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黑色斗篷下的银发少女,冷漠的语气不带一丝情感,“欢迎回到天都城。”
 
第四十九章
 
椒沉默了数秒后,得出结论。
 
楚画心心中的不安化为实质,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一点:蓝羽的实力已经远在椒之上。
 
被雷越用藤条捆的五花大绑的金发小萝莉故意使劲挣扎,暗中传递着消息。
 
真是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楚画心不难推算出当时的情形:丁伯去楚宅找楚行天,发现事情并不顺利,意外重重之下,干脆变成原型跑回拍卖会;舅舅去找谢玉莹的麻烦,结果不巧被蓝羽撞见,直接被虏;情况很不妙,丁伯那边暂时还没被发现倒是不成问题,可眼下,椒要带着他这个拖油瓶,又要救出炎,并在蓝羽的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
 
难度不是一般的高。
 
“需要我换一种语言吗,圣女?”蓝羽冷淡地询问。
 
“麻烦,让一下。”椒语气同样淡漠地开口,对于这个害他儿子伤心的男人,她可没有什么好脸色,“好狗不挡道。”
 
楚画心囧,这一触即发的杀气,让他突然生出一种“媳妇和老娘一同掉进水里究竟该救谁”的错觉。
 
小奶猫一个劲地劝架,思绪飞快运转:蓝羽是追踪舅舅才找上门来的,也就是说——
 
他最初的目标不是椒!
 
除非,在他们从任意门传送到天都城的第一时间,蓝羽就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并认出了椒的身份!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整个蓝色星球的现状,以天堑流域为中心朝着四周蔓延开来的磁场紊乱现象,加上沙尘风暴的影响,决定了城市全方面监控系统无法有效执行,最多只能针对局部区域重点监控。
 
所以,蓝羽应该是想通过金发小萝莉来找到……楚副官,或楚博士?两者之间的区别取决于对方在这三个月里面到底收集了多少情报。
 
小奶猫被藏的太好,完全没法看清外面的情况,只能凭借自己的记忆做出计算推测。
 
见蓝羽态度倨傲不肯退让,椒也怒了,直接操家伙冲了上去,火红长刀凌空一划,气势汹汹,威力远比之前她一刀解决无数变异杀人蜂要强悍。
 
蓝羽站在原地,连脚都没挪动一下,那杀气凌然的一刀挥到他面前的时候,气势骤减,火红风刃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点,纷纷扬扬落下。
 
楚画心一时不察,被甩了出来,空中滚了两圈后,稳稳落地,恰好看到这一幕。他亲眼见识过椒应敌时候的威力,却不想,那差点划破苍穹的一刀居然没有对蓝羽造成一丝威胁!
 
对于这样的结果,显然也不在椒的预料之中,一招之后,她主动收起了武器,打不过,无法硬闯,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你究竟想怎样?”
 
蓝羽却没有回答她,视线一转,落在了墙边一团雪色上,异色鸳鸯眼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这是……猫?
 
一只幼崽。
 
一只理论上已经灭绝了七百多年的猫,居然出现在天都城。
 
“那是你的……宠物?”男人斟酌着最后用了这个词来形容那只幼崽,显然这毛茸茸的小东西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灵兽,除了观赏价值之后,大概也没有其他用处了,可他却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注意力。
 
“不,他是我儿子。”椒意外地诚实。
 
然而这个答案听上去明显是在说笑。
 
蓝羽不置可否地瞥了她一眼,径自上前,走到小奶猫面前。
 
椒不动声色地询问。
 
楚画心平静地蹲守原地,从蓝羽的反应来看,他似乎并不知道沙朗一族的原型就是猫,之前他一直苦恼没有办法接近对方,现在最好的时机已经来临了。
 
小奶猫全神贯注地盯着近在咫尺的蓝羽,数月不见,这个家伙身上的气势更加惊人了,那张脸倒是一如既往地完美到让人找不到一丝瑕疵,他看着他的目光仿佛写着困惑,楚画心不确定蓝羽究竟在想什么,等对方忽然蹲下,伸手摸向他脑袋的那一瞬,差点转身就跑!
 
“这只猫,我看上了,圣女是否愿意忍痛割爱?”
 
椒还没回答,炎已经激动地要跳脚,他可是亲眼见证当初的蓝羽是多么冷酷无情直接对着楚画心下毒手的!
 
走廊上,金发小萝莉拼命挣扎着,被雷越一手刀劈下去,直接晕了。
 
椒眉头微皱,俏丽的脸蛋上分明写着不愿:“都说了是我儿子,你有见过哪个母亲会将自己儿子随便送出去的吗?”
 
“呵。”蓝羽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仿佛自己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伸手将小奶猫抓了起来,小小的一团,刚好装满他的手心,“你当年选择离开天都城,现在又回来,显然是有所需求。”
 
小奶猫安静如鸡,没敢乱动,他早就知道蓝羽的脑回路比较复杂,对方得出这样的结论,也不算意外。
 
蓝羽继续说:“作为交换条件,我可以满足你的一个要求。”
 
小奶猫忍不住捂脸。
 
椒冷笑:“您可真把自己当回事。”
 
“你可以慢慢考虑,想清楚后,来找我,地址你应该很熟。”蓝羽的表现说难听点就是十足的目中无人,偏偏他有这个实力,哪怕他再嚣张,暂时也没人能奈何得了他。
 
椒抿嘴不语,暗中询问:
 
虽然她瞧着蓝羽的态度很有揍他一顿的冲动,事实上,她也试过了,无奈……试探失败,如果真要大动干戈的话,估计也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节奏。更重要的是,她在意楚画心的意愿。
 
楚画心思考了片刻后下定决心,他的目的很明确,帮舅舅找到头骨,然后找机会重新潜伏到蓝羽身边,如今第二个目的可以直接达成,为什么要矫情着回绝?
 
椒迟疑着说出顾虑。
 
不得不说,一家人三个字着实取悦了椒,于是她抬头直视蓝羽:“不用考虑,我跟你一起走,还有外面的那个丫头,也是我的人,把她放开。”
 
“你的人?”蓝羽反问,脸上虽然面无表情,却分明告诉对方他不信。
 
“我新收的仆人,不行吗?”
 
“行。”蓝羽单手抱着小奶猫,朝外走去,“雷越,把她放了。”
 
浑身直冒绿光的大块头雷越一时没反应过来:老大不是专程来找楚画心的吗?怎么带回去一个姑娘?啊不对,那可是沙朗一族的老妖怪!七百多高龄的伪萝莉啊!
 
不管心里有着多么复杂的念头,雷越表面上只迟疑了两秒钟,应了一声后,就撤掉了捆住金发小萝莉的藤条。
 
“老大?”大块头左看右看,跑到蓝羽身侧,他虽然也曾学过沙朗一族的语言,却并不认识椒,对于这个存活在传说中的种族心存戒备,“您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你不是她的对手。”蓝羽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丢下一句让雷越颇为郁闷的话。
 
楚画心想笑,这世上,除了蓝羽之外,大概谁也不是椒的对手吧?只要她愿意,完全可以横着走。
 
“你在乐什么?”
 
男人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楚画心浑身一僵:这家伙要不要这么bt?连他偷着乐都还不许了?
 
小奶猫的僵硬只是一瞬间,仰头,无辜地看向男人:“喵?”
 
望着那双清澈的猫眼,蓝羽意味深长地突然冒出一句:“猫的智商,倒是不低。”
 
楚画心默然,总觉得对方好像看穿了什么,是他的错觉吧?
 
“老大,现在就回去吗?”雷越被晾在一边,眼看着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人对着一只猫崽子露出“春心荡漾”的表情,有种被雷劈到的惊悚感!
 
“今天的拍卖会有什么东西?”蓝羽迈开的步伐赫然停住,难得有兴趣地多问了一句。
 
这些年来,他已经很少能对什么东西提起兴趣。
 
雷越悄悄地瞄了眼一脸懵懂看着毛茸茸一团特别引人犯罪的小奶猫,默默地心说道:难道老大喜欢这类长相可爱的小东西?就像……当年的楚家小少爷?
 
“这次的拍卖物品共计二十件,其中比较有价值的有两样,一个是佚名寄售的潜能药剂,还有一件压轴的战斗灵兽。”雷越一边说着,将拍卖会的宣传手册递上前。
 
小奶猫假装认真地舔爪子,这些事情舅舅都已经说过了,没有什么新鲜感。
 
“这只灵兽看上去还可以。”蓝羽看似认真地评价了一句,随即将宣传手册递给小奶猫,“喜欢吗?买来送你玩。”
 
噗!楚画心差点吐血,这逗你玩的口气简直……不忍直视。
 
“喵?”小奶猫疑惑地应了声,圆溜溜的眼珠子瞥了眼压轴灵兽的照片,无法苟同:长得像七星瓢虫一样的灵兽?虽说光看体积比他的原型还大,也改变不了这是一只虫的事实啊!
 
“挺嫌弃啊?”蓝羽漫不经心地说了句,顺手摸了把猫毛,吓得楚画心差点一头载向地面。
 
椒一直没出声,是因为她很忙,蓝羽这次带来的人不多,除了雷越之外,还有一名高阶异能者,她挨个对着用读心术窃取情报,差点没时间关注这边,刚一回神瞅到这“不合常理”的一幕,不禁怀疑:难道蓝羽是绒毛控?
 
楚画心定了定神,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椒沉默了片刻:
 
这个问题,还真有点把楚画心难住了。
 
想象力丰富吗?还真不好说,不过蓝羽本人相当敏锐,高深莫测这一点,他倒是一直认可。
 
“既然不喜欢,那就走吧。”蓝羽将宣传手册丢回雷越,“把那一批潜能药剂拍下来。”
 
“啊,好。”雷越纳闷,那不是给普通人用的吗,而且副作用似乎还挺大的。
 
楚画心倒是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异能者不需要潜能药剂,但白鸦急需,如果他顺利熬过了这三个月,没有被暗杀的话,肯定会闻风而来!哪怕他明知sp2不能从根本上解决他的问题,自负的白疯子仍然会铤而走险。
 
“顺便把里面的垃圾处理一下。”蓝羽最后交代了一句,抱着小奶猫离开了。
 
椒拉着刚刚醒过来还没弄明白什么情况正在发懵的金发小萝莉紧随其后,那名高阶异能者不动声色地跟上。
 
一行人低调地离开了拍卖会。
 
离开的路上,蓝羽终于恢复了正常,安静地待在飞行器上一言不发,闭目养神。小奶猫被迫卧在他怀中,一本正经地望着驾驶座上的那名高阶木系异能者,他已经从母亲和舅舅收集到的信息中得知:这是蓝羽的直属副官,跟楚副官是一个级别的,待遇么自然是天差地别,前者靠实力吃饭,后者靠脸吃软饭。
 
椒正襟危坐,忽然补充了句。
 
话痨舅舅似乎永远都抓不住重点。
 
楚画心默然,蓝羽的性格整个白色帝国众所周知,这就是一个孤僻冷漠高傲自负偏偏实力强大到让人害怕的怪物,帝国君王雷蒙泽是少数仅有能跟他攀的上交情的人。
 
他记得三个月之前在涂城时候,雷青并没有出现,而据他观察,雷越跟雷青的关系似乎并不和睦,那么雷青应该是近段时间才被送到蓝羽身边的。
 
舅舅开启话痨模式,
 
雷青就是个路人甲的长相,丢到人群里,稍不留神就不见了。
 
楚画心随口应了声,将注意力转向了别处,几秒之后,
 
三个月之前,蓝羽匆忙赶到帝都,又在那里停留了不少时间,那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即便是有会读心术的母亲和舅舅作为超级外挂,他还是没能在关键时刻得到答案。
 
舅舅开心地舔了舔嘴角,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然后——
 
被椒一巴掌拍下去,萎靡了。
 
椒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小奶猫坐起身的同时,蓝羽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楚画心仰头回看,正好对上男人深邃不明的目光,让他有种这一路上他们仨用识海暗中交流的行为已经被对方看破了的感觉。
 
肯定是错觉!
 
小奶猫在男人的目光注视下,格外淡定地卖萌,小脑袋轻轻一歪,特别无辜地喵了一声。
 
蓝羽什么都没说,指尖点在小奶猫的额头上,一股柔和温暖的气从男人的指尖传入楚画心的身体,让他有种腾云驾雾、如梦似幻的感觉,小奶猫更是不自觉地眯着眼,一脸享受的表情。
 
这是舅舅第二次爆粗口。
 
椒同样震惊,亲眼看到小奶猫眼睛周围那一圈黑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反而有种不习惯的感觉,与之同时产生的是强烈的预警。
 
“喵?”小奶猫睁开眼,抬起前爪摸了摸眼睛,他暂时看不到自己的模样,但他分明清楚地听到了椒的声音。
 
困扰了他长达三个月的惩罚标记就这么消失了?
 
而且还是因为蓝羽的缘故!
 
他很有冲动直接变回人型,然后揪住对方的衣领,把事情问个清楚,可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你的脸脏了,给你擦了下。”蓝羽这解释反而有种画蛇添足的感觉。
 
楚画心克制住犯傻的冲动,椒和炎也没有任何过激行为,一切看上去风平浪静。
 
直到他们踏入楚宅,见到了楚行天,平静的假象终于被打破。
 
“椒!?”年近五旬的楚行天看上去比实际上更沧桑几分,天都城历经巨变,是他坚守阵地强撑了下来,岁月对于他却格外的残忍。
 
楚画心艰难地辨认了半天,才勉强从那张脸上读出几许熟悉的痕迹。
 
“你,怎么回来了?”楚行天很快恢复了理智,看向银发少女的目光中多了些许探究。
 
十二年前,椒不带一丝留恋地离开天都城,暴雨倾泻持续了三天,紧接着,天都城的环境开始急速恶化,楚家名下半数以上家臣选择解除关系离开。
 
楚行天从最初的悲痛中醒来,开始振作,重建天都城,一切缓慢有序地进行着,尽管不复昔日繁华,这里终于沦落为边缘城市,他依旧没有放弃。
 
他没有想到,时隔多年,椒居然会再度出现。
 
就像他没有料到,蓝羽会突然重返天都城,全权接手这座边缘城市。帝国第一军团的军团长,早年成名的帝国战神,身为男人最向往的荣誉和权势,蓝羽早早地就拥有了,他注定是无数人羡慕嫉妒的对象,却没有人能像他这般如此顺利抵达人生巅峰。
 
在蓝羽强势带走楚画心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楚家的人甚至于包括楚行天自己,都曾幻想过:蓝上将会看在楚家小少爷的份上,对天都城施以援手。
 
可事实上,什么都没有。
 
帝都发生了什么事,楚行天无从得知,等他终于打探到消息的时候,真正的楚画心已经离开,白鸦交出去的替代品变成了楚副官,他试着联系被他抛弃的儿子,始终没有得到回复。
 
慢慢地,他也死心了。
 
十二年后,蓝羽没有一丝征兆地出现了,以雷霆之势控制了天都城,连沙朗一族的圣女也秘密回到这里。
 
楚行天完全来不及反应,只能默默地接受现实。楚家其他人却开始蠢蠢欲动,他们暗中打探楚画心的下落,被告知楚副官失踪了,仍不死心。
 
“嗯。”椒神色慵懒地瞥了眼楚行天,答非所问地应了声,这是个心理活动频繁的家伙,不过短短时间之内,她就已经读到了一大堆信息。
 
明明更擅长读心术的炎却没有在这个时候发力,金发小萝莉东张西望,看着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实则是在辨认气息。
 
楚画心瞬间一个激灵,林家的人也在这里,还是——
 
他慢悠悠地回头看向蓝羽,男人神色难辨,不知道在想什么,却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偷窥”。
 
“怎么?”
 
“喵~”小奶猫卖萌。
 
这一声叫唤,反倒是将楚行天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他惊讶地瞪大眼睛,碍于蓝羽在场的缘故,硬是没出声,惊疑不定的目光却不止一次地落在小奶猫身上。
 
楚画心扭头看向楚行天,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丝画面,他记得楚蕴涵曾说过他出生的时候完全是沙朗一族的人型特征,后来才慢慢蜕变的,虽说楚行天是他父亲,本质上却是孕育他,诞下他的人,他会不会知道沙朗一族的原型?
 
恰好读到楚画心的疑虑,椒适时地提醒。
 
金发小萝莉垂涎欲滴地望着东北方向,他跟这具身体的融合性越来越遭,再这么下去,不出几日,估计就会出事。
 
“喵?”小奶猫接到提示后,伸出爪子蹭了蹭蓝羽的手背,抬头,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盯着对方。
 
蓝羽眉梢轻挑,意外温和地询问:“想做什么?”
 
楚画心有种捂脸的冲动,如果这个时候他突然蹦出一句“想尿尿”会不会把人吓到?
 
人估计不会被吓到,他大概会先玩完。
 
于是,他只能继续眼巴巴地望着男人,期待对方开窍。
 
“饿了?”可惜没开窍。
 
不过结果一样,小奶猫低头轻轻咬了下男人的手指头,留下一丁点口水,果不其然,蓝羽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对于一个有洁癖的人而言,这简直是在挑战他的下限。
 
然而换个角度思考一下,这家伙都没嫌弃小奶猫干不干净,直接抱起就走,大概真如谛心说的那样?楚画心抬眼,偷偷打量了一眼已经恢复面无表情状态的蓝羽:绒毛控?
 
“你撅着个屁股,是想做什么?”
 
啪唧——小奶猫厥倒: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撅着屁股了啊?
 
过程是曲折的,结果是理想的。
 
蓝羽终于带着小奶猫离开了,留下楚行天、椒、炎和雷青四人在客厅面面相觑。
 
最大的障碍已经离开,楚画心相信椒能轻松应对接下去的事情,更何况,还有丁伯在暗中接应。
 
“你想吃什么?”
 
“喵~”
 
“营养餐么,可以。”
 
“喵!”谁要吃营养餐啊。不要自作主张!
 
小奶猫一口咬住蓝羽摸毛的手指头,男人眉梢微挑,原本托着猫崽子的左手忽然松开,张牙舞爪的小奶猫立马吓得不敢动弹装挺尸。
 
“这乱咬人的毛病能治吗?”蓝羽轻声反问,就势将右手移到面前,正好跟姿势别扭却死活不肯松嘴的小奶猫面对面近距离观察,“再不乖的话,就把你送回去了。”
 
嗤!说的好像他多想跟着似的,小奶猫翻了记白眼,立马松口,稳稳落地,撒腿就跑。
 
楚画心真心觉得自己这个表现有点不对劲,就好像每一次跟蓝羽单独近距离接触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会犯傻,明明知道对方现在的状况只能用一个生人勿进来形容,可是看着他对着一只猫崽子这样耐心又温和的态度,他居然会忍不住得意忘形。
 
所幸,关键时刻,冷静理智的楚画心又回来了。
 
他不能光让母亲他们忙活,自己也该帮点忙,试着去寻找舅舅的头骨。
 
小奶猫落地之后,飞快地逃跑,一溜烟的功夫,就不见踪影了,蓝羽眼睁睁地看着,似乎一点儿也不急,还有心情给雷越发了条简讯,足足过了近十分钟后,他才迈开步子去寻找那只调皮的小奶猫。
 
楚宅主楼别墅的规格跟十二年前基本一致,没有多少变动,楚画心凭借着印象四处乱窜,丝毫不担心自己会迷路。
 
他不是炎,对于头骨的感应没有那么强烈,但若静下心来仔细分辨的话,也能大致感觉到一个方向。
 
一路往前跑,小奶猫终于停在了一扇房门前,仰头往上看:门把手有点高。
 
他抬起前爪,轻轻一缩,露出隐藏着的指甲,试着在墙壁上点了点,留下五个不深不浅的坑,正琢磨着自己应该能爬上去,一连窜细若无声的脚步声偏偏在这个时候传入耳廓。
 
小奶猫抖了抖耳朵,意识到是蓝羽跟过来了,情急之下,做了件让他后悔终身的糗事。
 
蓝羽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中间没有绕任何弯,就像玩捉迷藏一样,从一开始他就清楚地知道目标在什么位置,时间一到,两点一线最短距离往前走就是。
 
等他终于赶到的时候,却发现先前撒疯的小奶猫正一本正经地蹲在他的房间门前……尿尿。
 
毛色雪白无暇的猫崽子一扭头,看到“苦主”来了,非但没有心虚,反而特别虔诚地刨了刨根本不存在的猫砂,假装自己把小便盖住了,然后抖抖一身子,一脸乖巧地坐在了旁边,看着他走近,有恃无恐到有些过分。
 
“喜欢乱咬人不说,还随地小便,你说你除了这张脸能看之外,还有什么?”蓝羽走上前,弯腰,单手将小奶猫抓了起来,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双圆溜溜的眼珠子。
 
意外的话多了起来。
 
楚画心仔细回顾了一下,三个月之前两人重逢的画面,再一对比眼下,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人类,他挺失败的。
 
“喵~”小奶猫四肢并用,隔空乱舞,仿佛在说:瞧,这爪子也挺好使的。
 
蓝羽冷哼了声,推开房门,取了条干净的毯子将不安分的小奶猫裹了起来,看似随意实则力度控制十分得当地把他连毯子一起扔到了沙发上,然后转身去收拾门口那一堆……排泄物。
 
小奶猫费力地从毛毯里面钻出半个身子,看着男人忙碌的背影,顿时老脸羞红,真该送给他自己四个字:玛德制杖!
 
蓝羽的洁癖确实严重,收拾完之后,立刻转身去洗澡了。
 
楚画心摸摸鼻子,仔细地四处张望:这个房间显然是新装修的,整个格局更像单身公寓,浴室、小客厅、卧室、书房四大板块用特殊半透明材质隔开,所以此时此刻,蓝羽在里面洗澡,他趴在沙发上,隐约也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
 
简直引人犯罪。
 
“不要乱动。”明明人在浴室,声音却清楚地传了过来。
 
小奶猫刚摆脱掉毛毯的束缚,准备溜去书房看看,被蓝羽这么一吓,顿时不敢乱动了,原本在房门外的时候,他感觉头骨在这个房间里,可进房之后,他反而不确定了。
 
加上先前的出格举动,小奶猫犹豫了下,干脆卷着毛毯打起盹来:蓝羽已经把他脸上的惩罚标记去除掉,也就是说,他应该能自由控制自己原型和人型间的切换了?
 
连椒都束手无策的事情,蓝羽怎么一下子就解决了呢?
 
楚画心死活想不明白,在沙发上滚了一圈又一圈,然后一下滚到了地毯上,沙发不高,但不小心磕到了脑门,还是有点痛的,他伸手摸摸脑袋,似乎有些肿了,不由得怔住:怎么突然变回人型了……
 
赶紧伸长脖子看向窗外,楚画心惊诧不已:这不是还没天黑吗!
 
白天是原型,入夜是人型,这种不受控制的态度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楚画心原以为自己适应良好,再一看这白白嫩嫩的纤细五指,不禁头痛:蓝羽出来后,他该怎么解释?
 
楚画心飞快地扫了眼浴室门口,蓝羽似乎还没有察觉到,不过看样子他快出来了,得赶紧变回原型!
 
银发少年裹着毛毯躺回沙发上,合上眼睛,努力暗示自己,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却一点动静也没有!简直要把人逼疯的节奏!
 
水流声停了下来,他分明听到蓝羽正在换衣服的动静,睁开眼,直接裹着毛毯冲进了卧室!
 
蓝羽穿着浴袍从浴室出来,扫了眼空无一物的沙发,径自朝着卧室走去:“随地小便的家伙,只能睡沙发。”
 
却见房间里面唯一的大床上,被褥下面隆起了个一个不大不小的包。
 
男人抿着嘴,神色难辨地走上前,深刻锋利的剑眉下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泛着冷冽幽深的光泽,他看似随意地走到床边,语气温和仿若情人间的呢喃:“这么调皮,是想挨揍吗?”
 
纤长而形状优美的手指捏住白色被褥的一角,用力一掀,藏在被褥下的东西终于现出了原型:一条被卷成团状的毛毯边上,雪白毛球一样蜷缩成一团的猫崽子抱着尾巴睡得那叫一个欢快,愉悦的咕噜声不绝于耳。
 
蓝羽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只胆大包天强行霸占了自己被窝的小奶猫,差点没蹦出一个滚字。
 
小奶猫看似轻松,实则差点被自己吓死,最后一刻,他终于变回了原型,这也让他证实了一点:惩罚标记消失之后,他确实可以自主地在原型和人型之间切换,不过因为经验不足,业务不熟练的缘故,切换地相当费力。
 
“自己走,还是让我扔你出去?”蓝羽板着脸,冷冷地开口。
 
小奶猫睁开眼,耍起了无赖:“喵?”
 
蓝羽似乎真的生气了,拎起猫崽子往毛毯里面一塞,丢出了卧室。
 
小奶猫在毛毯上扒拉了几下后,确定男人这会儿正在换床单,不禁乐了,立马朝着书房的方向跑了过去。
 
楚画心在蓝羽的私人公寓待过一段时间,看这书房的布局,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参考了帝都那栋公寓来布置的,四层独立式书架右上方隔着一只沉香木盒子,里面传来的气息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气息断断续续,似乎被什么东西阻隔着。
 
小奶猫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左右观察后,轻轻一跃跳到了座椅上,随后上书桌,调整方向,预估了一下自己跟盒子的距离,有十分把握下一跳就能扑上去!
 
“看你这不安分的模样,是不是应该给你栓个链子?”蓝羽的声音冷不丁地从书房门口传来。
 
小奶猫浑身僵硬着扭头:为什么每次他想干坏事的时候,都那么不凑巧?这家伙不会是背后长眼睛了吧!
 
“历史记载中,猫是一种优雅的生物,你看上去更是一只泼猴。”
 
“喵?”卖萌装傻,反正不犯法。
 
蓝羽板着脸,朝猫崽子勾勾手指头:“过来。”
 
小奶猫歪着脑袋,继续装傻:你勾勾手指头,我就屁颠屁颠跑过去?那岂不是很没面子。
 
“不吃营养餐,有小鱼干,吃不吃?”
 
“喵呜!喵呜!”吃吃吃!
 
小鱼干对于一只猫来说,永远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嗄!
 
等楚画心理智回笼的时候,已经被蓝羽奸计得逞,小奶猫正一边发出愉悦的咕噜声,一边用前爪抱着足有半米长的“小鱼干”啃得欢快。
 
好好吃!好丢脸!两种相互矛盾的念头不断地在他脑海中交织着。
 
蓝羽坐在沙发上,单手撑着下颌骨,姿态格外慵懒地望着虚空一点,忽然问道:“你,认识楚画心吗?”
 
居然在一只猫埋头啃小鱼干的时候提出这样让人为难的问题。
 
楚画心默默地腹诽了句,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懂。
 
事实上,在听到对方用那样缠绵悱恻?的语气叫他名字的时候,他的心跳依稀间漏了一拍。
 
“虹膜异色症的白猫有60%到80%的几率听觉受损,”蓝羽盯着小奶猫,突然转移了话题,“所以,你是聋子?”
 
楚画心囧,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听觉障碍?
 
“喵?”小奶猫一脸懵圈地抖了抖耳朵。
 
“不许吃了。”
 
刚刚诬陷他是聋子,现在又要抢他的口粮?
 
不能忍!
 
小奶猫呲牙咧嘴地朝男人咆哮了两声,叼着鱼干往外跑。
 
蓝羽微微挑眉,右手食指与中指一夹,拽住了鱼尾巴倒拎起来,猫崽子不肯罢休死咬着另一头,就这么被凌空吊了起来。
 
似曾相识的画面再度重现。
 
楚画心猛然回神,赶紧松嘴,准备去找母亲和舅舅,告诉对方他的新发现。
 
结果,猫崽子往下掉的瞬间,蓝羽已经早有预料地伸手接住了这一团毛球:“一股子腥味。”
 
楚画心无语:那么嫌弃,你倒是松手啊!
 
“猫的胃很小,不能硬塞。”男人意外温和地顺毛安抚,这份耐心和温柔,简直让人不敢置信又羡慕嫉妒。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蓝羽面无表情地将鱼干收好,低头看了眼装傻充愣的猫崽子:“开门去,我换衣服。”
 
哼!小奶猫转身,拿尾巴对着自说自话的男人:不好意思,作为一只听力有障碍的猫,他选择左耳进右耳出。
 
蓝羽丢下这一句后,就转身进卧室去了。
 
楚画心回头偷偷瞄了一眼,叹了口气,跑去开门。
 
猫崽子挂在门锁上拧开了房门,门外的人有着一张他熟悉的脸,清秀帅气又年轻,是林天启。
 
“蓝上将,七日期限已到,不知您是否已经考虑好了?”
 
第五十章:护短不讲理
 
小奶猫抱着门把手,侧着脑袋打量来人,平心而论:林天启这张脸是个得分项,年轻帅气五官清秀,进入bk研究院后凭着一副迷人的笑容,一流口才三分哄骗七分逗弄,一转眼就把楚画心用着挺顺手的女助理给拐走了。
 
如果只是单纯的年轻人谈个恋爱,倒也无关紧要,偏偏这个年轻人心怀不轨带着目的而来,将口蜜腹剑、白糖砒霜演绎了个遍,最后奸计得逞,除了受点惊吓之外,什么损伤都没有。
 
楚画心当初没计较,一则是觉得无所谓,二则也没时间去跟林天启好好算账。
 
现在么,他很闲。
 
小奶猫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就得出了结论:林天启很紧张,也十分害怕单独来面见蓝羽。
 
作为林家的幺儿,生在林家鼎盛之际,他固然受宠,可现在中央城变成了一堆废墟,林家又因为参与“新物种”计划研发,跟联盟上峰激进派挂钩,变异物种泛滥肆虐威胁到整个联盟的生存之际,连曾经高高在上的上峰们都只能夹着尾巴跑路,更何况是林家。
 
危难之前,林天启作为没有自保能力的普通人,很快陷入了尴尬的处境之中。
 
林家逃到白色帝国领域之内,却不敢随意靠近帝都,众所周知,帝国的异能军团不是好惹的,他们好战又相当轻视未觉醒的普通人,所以他们只能在这些边缘城市徘徊。
 
比起其他人口数量基本固定的城市,天都城反而是他们最好的选择,历经十二年前的巨变,这座元气大伤的城市仍在慢慢恢复阶段,可以轻松接纳外来者。
 
林家的人显然没有料到,蓝羽会突然接手天都城。
 
他们不是帝国的子民,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想要安稳度日,甚至于更进一步的话,只能向蓝羽祈求庇佑。
 
林天启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推选出来,代表整个林家跟蓝羽周转。
 
“啧啧,这么紧张?”似曾相识的声音突然传入耳廓,林天启猛然一惊,他敲门的时候,两条腿甚至在打哆嗦,房门打开的那一刻,他甚至没有胆量直视门后的人,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将事先演练过无数遍的台词顺溜地说出口。
 
这一刻,他的口才,他自以为得天独厚的魅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通通黯然失色。
 
在林家做出逃亡的决定时,林天启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这样狼狈,对于传说中凶神恶煞的帝国战神蓝上将,他没有过直接接触,总觉得是外面的人太夸张了。
 
可是当他亲眼看到,林家的大小姐因为对蓝羽吐露出一丝勾引的意思,当场被对方扔出去喂了突然出现偷袭天都城的一群变异生物后,林天启吓得再也不敢放肆。
 
那是一个冷血残酷毫无人性的凶神。
 
二十多名异能者组成的护卫队在那群变异生物面前束手无策,伤亡惨重,却被蓝羽轻轻一击,悉数歼灭!
 
林天启震惊到无以复加,不敢想象他们林家牺牲了过半异能者都没能攻破的难题,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蓝羽解决了。
 
帝国战神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林家的主心骨们亲眼目睹了那一幕幕后,个个胆颤心惊,不敢放肆,最终把他这个倒霉鬼揪了出来。
 
林天启心中愤懑,可林家终究是他最后的依仗,他不得不屈从。
 
蓝羽不是楚画心,不是他搬弄是非、挑拨离间、玩弄人心权术就能解决的,林家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们拿出了所有的筹码,让林天启去跟对方“谈判”。
 
楚画心不会读心术,可他擅长推算,看着对方几经变化的脸色,很快也就猜到了事情的大概,精心打扮包装过自己的林天启紧张兮兮地跑来敲响了蓝羽的房门,可惜他连看清对方的勇气都没有,对着一团空气,哦不对,是对着一只小奶猫飞快地背完了自己的台词。
 
就这么放着,什么也不干,真心对不起这送上门来的机会。
 
楚画心决定吓唬他一下。
 
“巧舌如簧、能言善辩的林家小少爷这是吓破胆了吗?”
 
“!”这一次,林天启终于确定了这个声音属于谁,是楚画心!?他惊骇万分地四下张望,这才发现,他面前居然没有人。
 
刚才是谁给他开的门?
 
小奶猫已经顺势躲到了门背后,继续将声音传入对方的脑海:“不用找了,你看不到我。”
 
林天启惊恐地后退两步,他自然也是知道楚画心逃出bk研究院后,被巡逻队击毁飞行器,最终尸骨无存的事实。
 
一个早已死亡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究竟是谁在装神弄鬼!
 
林天启强迫自己恢复冷静,却听到那声音继续说:“真可怜哪,明明那么害怕,还是要硬着头皮跑过来。”
 
特么的!林天启捂住耳朵,原本想吼两声给自己壮胆,一想到这是蓝上将的地盘,顿时歇了这个找死的念头,一个劲地在心里告诫自己:没什么可怕的!不过是一个活着的时候都斗不过他的失败者罢了!死了还能兴风作浪不成!
 
这么想着,林天启情绪激动地红着眼眶继续上前,伸手贴着门把手,悄悄地往里面张望,左看右看,最后刷地拉开门,便瞧见了蹲在门后的猫崽子。
 
楚画心这会儿也不得不佩服这小子的心理素质了,明明对着蓝羽的时候像只弱鸡,一对上他立马战斗力爆表,什么心理负担都没有了,跟曾经处处针对他的周源表现得天差地别。
 
难道是他看上去比较好欺负?
 
“……猫?”林天启好歹是基因工程学的研究生,一眼就认出了这只本该灭绝了数百年的猫科动物。
 
蓝上将居然养了一只猫?仔细想想,以对方的权利和地位,似乎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刚才难道是这只猫在……林天启刚冒出这念头,又很快摇头否认了这么荒谬的推测。
 
总不可能是他幻听了吧?还是说——
 
楚画心其实没死,正躲在这栋宅子的某个角落窥视他?
 
林天启越想越不踏实,转头看了眼卧室的位置,隐约看到个人影,料想蓝上将还在里面,又低头看看猫崽子,心里突然涌上一个念头:这是一只灭绝了几百年的猫!如果林家无法在蓝上将这里寻求庇佑的话,其实还能找另外一个人。大名鼎鼎的异能研究狂人白鸦,对方背景十分强大,只要林家能拿出让白鸦感兴趣的东西就行!把这只猫偷走?显然不可能,这毕竟是蓝羽养的猫,可如果只是偷几根猫毛呢?
 
基因的复制和研究,需要的是样本。
 
这么想着,林天启慢慢往下蹲,伸手抓向小奶猫。
 
这是想做什么?楚画心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手掌,也没打算跟他客气。
 
小奶猫站起身,足下轻轻一点,腾空的瞬间,抡起爪子,刷刷两下,在林天启那张小白脸上留下了六道深刻的血痕。
 
这一爪子下去,是一点情面都没留,如果没有及时处理伤口的话,没准还会留下伤疤。
 
林天启被挠了之后,怒从心起,气得直接扑上前去抓猫。
 
小奶猫轻盈落地,却没有马上离开,反而像耍猴一样逗着对方转圈圈。
 
一圈又一圈,林天启绕的脑袋都快晕了的时候,蓝羽冷漠如冰的声音忽然响起:“你对我的猫做了什么?”
 
见蓝羽出来了,小奶猫三两下就跑开了,一溜烟的功夫绕到了蓝羽的身后,撒娇地站起身抱住男人的小腿蹭了蹭。
 
林天启惶惶不安地站在原地,在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之后,额头直冒冷汗,他想狡辩自己什么也没干,反而是这只可恶的猫抓花了他的脸!可他一向不傻,明知道这样说不会有任何好处,如果不是他刚才被突然出现属于楚画心的声音扰乱了心智,又怎么会在看到猫崽子的时候鬼迷心窍呢?
 
遇事喜欢推卸责任的林天启这一次照样把错推到了楚画心身上。
 
“对不起,蓝上将,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抬头,将脸上的抓痕展示给对方,企图让蓝羽明白他才是受害者。
 
然而蓝羽会是这么配合的人吗?
 
“误会?我看到你在拿脚踹我的猫,这是误会吗?”男人面无表情地说,凌厉的目光分分钟将人凌迟的节奏。
 
楚画心听着觉得好笑,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蓝羽倒是无师自通。
 
小奶猫舔舔爪子,然后麻溜的顺着男人的大长腿往上爬,一路顺利地爬到了蓝羽的肩膀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诚惶诚恐的林天启。
 
林天启偷偷地瞄了眼趴在蓝上将肩头的猫崽子,吓得大气也不敢出:这只作威作福的猫,居然这么受宠?
 
“对、对不起!可是我真的没有碰到它。”
 
蓝羽仿佛没有注意到胆大包天差点老虎头上撒野的某只,继续盯着已经将下巴埋到胸口的林天启:“你的意思是,我眼瞎,看错了?”
 
林天启惊恐地摇头,他当然不敢肯定说是蓝羽眼瞎,除非他不想活了,一会想起那个枉死的姐姐,他心中涌起了无尽的绝望和怨恨:明明知道蓝羽是这样不可理喻又易怒善变的人,为什么还要让他来走一遭!
 
“既然你伤了我的猫,你说该怎么办?”
 
“蓝上将,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林天启忙求饶,他不想死,不想这么窝囊地死去。
 
“这里是三楼,你自己跳下去吧。”蓝羽看似开恩地给出了个简单的方案,“或者,你让想我先打断你的手筋脚筋再跳下去?”
 
小奶猫捂脸:这边的一层楼就高五米,异能者跳下去自然是轻轻松松不费吹灰之力,可林天启只是一个普通人,从这里跳下去不死也残。
 
林天启一听,脸色惨白,嘴角蠕动着,似乎想求饶。
 
蓝羽板着脸,神色不悦地开口:“我数到三。”
 
林天启磨磨蹭蹭地后退两步,转身,心思百转千回:一会儿憎恨蓝羽的冷酷霸道,一会儿怨恨林家的处事不公。他自然也知道这一跳,他侥幸没死的话,估计也会落下病根,甚至可能就此被林家视作废人,彻底抛弃!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一、二、三,时间到了。”蓝羽手指微动,一股金色疾风卷起林天启直接朝着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外抛了出去。
 
听着那人慌乱凄惨的叫声,小奶猫举起前爪捂住了眼睛。
 
实在不忍心见证如此残忍的一幕,所以他选择闭上眼睛。
 
蓝羽却在这时发出一声轻笑:“玩得开心吗?”
 
咦,这是在对他说?
 
楚画心有点心虚地挪开爪子,不确定蓝羽是否看到他捣鬼的那一幕,隐约之间,他觉得对方好像已经看破了什么事却没说破。
 
“喵~”小奶猫一脸乖巧地叫了声,卖萌过头,抡起爪子在男人的肩膀上拍了下,然后——
 
糟糕,忘记收起指甲了,他居然把蓝羽的军装弄破了几个洞洞!
 
“尽给我添乱。”蓝羽意外地没有发火,伸手将傻楞着的猫崽子抓了下来,放在了沙发上,转身进了卧室。
 
这是要换衣服的节奏?
 
鸳鸯眼睁得圆溜溜的,小奶猫犹豫了下,转身跑了出去,却没发现在他出门的那一刻,原本已经卧室的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楚画心飞快地赶到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发现林天启已经不见了,灰扑扑的地面上有一堆暗红血迹,他迟疑着回头看了眼蓝羽的房间方向,最后扭头转向了楼梯口。
 
作为一只奔跑起来脚下带风的猫崽子,要循着血迹追上受伤的林天启并不是什么费劲的事情,尤其是对方没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完全是步行过来的情况下。
 
林天启的生命力比楚画心预料中更加顽强,一身是伤,狼狈至极,仍一瘸一拐地从偏门离开了楚宅,跟等候在外面的楚家家仆汇合。
 
小奶猫不远不近地跟着,听着林天启跟那个家仆长吁短叹地诉苦,感慨自己没用,无法完成家中长辈的委托,不由得想笑:这是在给自己铺后路吗?
 
挑了个相对隐蔽的地方切换为楚博士状态后,楚画心不紧不慢地朝着林天启走了过去。
 
第五十一章:林天启ko
 
“少爷,我们就这样回去吗?”家仆忐忑不安地询问。
 
“不然呢?”林天启原本将身体的重量几乎都压到了对方身上,被蓝羽逼迫跳楼的那一刻,他真以为自己会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掉,偏偏他幸运地活了下来,又用他一向得意的好口才忽悠了父亲派来跟着他的家仆。
 
他不敢告诉对方,他弄的这样一身伤,狼狈至极,是因为他对蓝羽养的猫起了歹心,被对方逮了个正着。
 
也幸亏蓝上将的名声一贯狼藉,林天启说是蓝羽突然变卦,不满意他们给出的条件,还借机故意羞辱折磨他,家仆信以为真,答应在林父面前替他作证。
 
“可是,蓝羽他明明拿了我们的东西……”这是林父身边的心腹,自然也清楚林家最初跟蓝上将谈条件时给出的筹码。
 
林天启沉默不语,那可是林父最宝贝的收藏,为了让林家顺利渡过危机,这次来到天都城,他们几乎是倾尽所有,然而蓝羽在众多收藏品中只相中了那一样,说是借去欣赏几天!
 
“少爷,要不咱们再回去,至少把东西拿回来?”家仆小心翼翼地提议。
 
林天启一听,顿时怒了:“你没看到我现在脚瘸了吗?你个恶奴,居然还想逼本少爷回去继续受罪!”说着,他狠狠地将人推开。
 
家仆脚下踉跄着倒退了几步,却不小心撞到了路人身上,忙低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撞你的!”
 
天都城的“刁民”不是好惹的,这已经是林家上下来到这座陌生的边缘城市后最深刻的体会,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普通人在异能者面前连自保的力量都没有,只能夹紧尾巴做人。
 
“哟,这不是林家小少爷吗?”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林天启恼怒之际,心头涌起一丝惊慌,在蓝羽门外听到的声音再度出现了!
 
简直阴魂不散!
 
他双眼怒红地转头,视线定格在家仆对面的人身上,挺拔清瘦的青年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大褂,栗色短发打理的一丝不苟,轮廓深邃的五官精致无暇,嘴角隐约挂着一丝嘲弄的冷笑。
 
是楚画心!
 
林天启惊慌失措地张大嘴,脑海中一片空白:这家伙居然没死?不,这不可能,他明明已经被炸的尸骨无存了。
 
家仆不解地左看右看,显然这个突然出现的青年认识他们家少爷,但看少爷的反应似乎在害怕?
 
他连忙跑到林天启身边,将摇摇欲坠的人扶住,低声询问:“少爷,你……”
 
林天启转眼挤出一丝无辜的笑容:“楚哥,你怎么在这里?”
 
“自然是来找你的。”楚画心微微一笑,同样假模假样地应了声,明明已经心虚害怕到连手指头都在发抖,脸上还能装出一副熟稔欣喜的模样来,他也挺佩服这小子的演技。
 
“楚哥,你看上去过得挺不错的。”林天启面上镇定地恭维着,暗中捏了把家仆的手腕,示意对方赶紧去搬救兵。他从没想过,自己有生之年居然会再次遇见楚画心,这个明明早该死去的人,看上去过得十分惬意,反观他自己一身血污,狼藉不堪,硬生生地被对方比的一无是处。
 
楚画心慢慢上前,声音温和带笑:“还凑合吧,没有你过得那么惊心动魄。毕竟,从高空摔下去的滋味,不怎么好受。”
 
林天启一听,脸色巨变,伪装出来的无辜和从容终于破功,他愤怒地指着对方,低吼:“果然是你!”
 
“是我,又如何?”楚画心抬手,轻轻一抓,搀扶着林天启的家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拽开,身体不受控制地撞向了墙面,眨眼之间便晕了过去。
 
只留下林天启独自面对困局。
 
“你已经觉醒了?”林天启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废话,能够在爆炸中大难不死,三个多月后平安无恙地出现在天都城的人,怎么可能还没觉醒?
 
sp2真正的研发者,是楚画心,而不是最后欺世盗名的周源。
 
“你的运气真是让人羡慕。”林天启低声呢喃着,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嫉妒:多少人因sp2丧命,偏偏这个家伙活了下来,还觉醒了异能,甚至于离开bk研究院依旧能在白色帝国的领域之内活的这样潇洒!
 
他自认为要比楚画心强,最终却落得这样凄惨的地步,毁容、残疾,他或许很快就会变成一颗没用的棋子,被抛弃。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可惜你的好运早就随着你人品一起奔负了。”楚画心没有错过对方脸上的表情,他偷空溜出来也不是为了故意奚落林天启几句,对于这类从小养尊处优又受尽宠爱诸事顺心的小少爷来说,不如意的现状就已经足够逼疯他们了。
 
“楚画心,你究竟想做什么?”林天启瞥了眼昏迷过去的家仆,最后的生机已经被斩断,他很清楚自己过去做的事情足够让对方报复他,甚至取了他的性命。
 
可是成王败寇,他错了吗?
 
要怪,就只能怪他楚画心技不如人,活该倒霉!
 
然而老天爷现在却给了这个倒霉的人一丝怜悯,让他否极泰来了。
 
“你觉得,凭你以前干的那些缺德事,可以死几次?”楚画心漫不经心地笑着,从兜里取出一把手术刀,锋利的刀刃寒光一闪,刺得林天启下意识闭上眼。
 
“我干过什么?我最多不过就是玩了个女人而已,而且那个女人跟你除了工作上的关系之外,也没有一毛钱的联系吧?你跟周源斗得死去活来,情势之下,我刚好选择站在他那边罢了,再说那也是人之常情。”
 
“楚画心,我觉得是你要好好反省才对,郑老隐退之后,为什么没选你,反而选了周源做院长?还不是因为你这个人……古板,刻薄,冷酷又无情,像个冰冷的机器,你除了会干活之外,你还会什么啊?”
 
“难道就因为你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出了bk研究院,作为一个旁观者的我,就必须给你赔罪?”
 
林天启看似疯狂地低吼着,言语间,倒是把自己摘的一干二净,所有的坏事都是别人做的,他哪里错了?
 
楚画心不置可否地笑着,过去究竟有多少次,明明是对方错了,偏偏这位林家小少爷还能那么理直气壮地强词夺理,最后再大的错也只能不了了之。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怪不得你能跟周源那么投缘。”
 
“……”林天启语塞,他按照自己以往对付楚画心的方式,哪怕不占理也要嗓门盖过天,从气势上压倒对方,却不料,曾经的他之所以会那样“无往不利”并非是因为他的方法奏效,只是因为对方懒得计较。
 
“听你唧唧歪歪了一通,我耳朵有点难受,接下去,轮到我提问了。”楚画心指尖微动,手术刀沿着林天启的脸颊划过,在那张布满伤痕的脸上再添一道血痕。
 
林天启惊悚地捂着脸颊,回头看了眼钉入墙面的手术刀,眼睁睁地看着那刀刃消失不见,心底震惊无比:他曾听林家雇佣兵说过,实力强盛的异能者可以凭借异能随意变幻出武器。
 
楚画心的实力已经称得上强盛了吗?
 
他不确定地看了眼几步之外的青年,恐惧开始在心底蔓延开来,眼前的这个人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可以被他轻易算计的楚博士了。
 
“蓝羽从林家的收藏品中拿走了什么?”楚画心开门见山地询问,虽然他怀疑书架上面的盒子里面装的就是炎的头骨,却没有机会去验证,只能曲线求国,在林天启这边得到确切消息之后,再做详细打算。
 
需要将蓝羽引开,同时要避开房间里面的监控,头骨得手之后,他还不能让蓝羽起疑,否则他很难保证自己是否还能继续留在男人身边。
 
“我不知道。”林天启目光闪躲着看向别处。
 
“看来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是不肯说真话了。”
 
话音落地的同时,林天启被一股不看不到的力量卷起撞向了墙面,这一撞,痛得他五脏六腑被震碎了一般,浑身直冒冷汗,更让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之前在楚宅,他被蓝羽逼着跳楼时候那股推着他去送死的怪力!
 
“叮叮叮”一连数下金属钻墙而入的声音,林天启快要落地之前,被飞射过来的手术刀勉强固定在墙面上,还是相当戏弄人的脑袋朝下。
 
“现在知道了吗?”楚画心不紧不慢地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对方的脑袋,“要是还没想起来的话,我就只好动粗了。”
 
林天启连连喘息,明知现在谁也救不了他,可是他真不甘心就这样妥协。
 
“这张脸又白又嫩,曾经勾引过多少无知的小姑娘呢?”楚画心隔空一抓,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贴着对方的脸颊比划了两下,“你脸上的伤,如果处理得当的话,应该不至于毁容,可如果我现在把你的整张脸都剥下来,你说会怎样?”
 
“不,不要,楚博士,你不能这么做!”林天启终于慌了,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不能……吗?”楚画心轻嗤,死到临头求饶还那么理直气壮,真是奇葩。
 
“蓝羽拿走的是我父亲最重视的一件收藏品,是一个头骨,猫科生物的头骨!”林天启察觉到匕首冰冷的温度紧贴着他的脸庞,着急得脱口而出。
 
他在赌,他所了解的楚博士拥有一份不该有的善良,所以sp1面世之后,他们只关注潜能药剂带来的利益,唯独楚画心在纠结那些死去的人。
 
当初在bk研究院的时候,楚画心明明有机会把所有人赶尽杀绝,可是他没有。
 
这样一个外冷内热的楚博士,不会对他下毒手。
 
林天启内心无比笃定,所以有恃无恐,可是此时此刻他同样清楚地意识到:对方或许不会取他性命,却极有可能真的要彻底毁了他的脸。
 
这次他跟蓝羽谈判失败,如果脸也毁了,那他就真的只能成为一枚弃子了。
 
果然如此。楚画心收回匕首,顺便将人放了下来。
 
“你走吧。”
 
林天启气喘吁吁地瘫倒在地,暗道他赌赢了。他冷眼看着背对着他的楚画心,脸上闪过一丝讥笑:对敌人心慈手软的人,就是对自己残忍。
 
楚画心双手插兜,看上去没有一丝防备地离开,心里默数着:一、二、三……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一道比一道急促,紧接着,是一声哀嚎,身体倒地的声响。
 
对敌人心慈手软?开玩笑,他有那么蠢吗?
 
“楚博士!”谢玉莹望着头也不回的青年急忙喊了声。
 
楚画心脚下一顿,原本想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就这么离开,毕竟见面除了尴尬之外,他好像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他对谢玉莹的看法。
 
在他将林天启放下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了她的气息,暗元素异能者的气息,弥漫着一股森冷阴柔的味道,尤其是谢玉莹还未突破中阶的情况下,无法有效收敛气势。
 
林天启固然该死,他却不想弄脏自己的手,正好他推算出谢玉莹出现在天都城的原因,十之八九是尾随林家这位小少爷过来,准备给自己讨回公道,他便将计就计。
 
如果林天启没有心生歹念,想要偷袭他的话,谢玉莹大概还不会那么着急动手。
 
楚画心转身,瞥了眼倒在一片血泊之中的林天启,略感遗憾:这小子临死之前还记挂着的脸,被谢玉莹彻底毁了。
 
“找我有什么事。”语气出乎寻常的冷漠。
 
谢玉莹一时语噎,她想说谢谢,生死一线间,是楚博士给她留了一条生路,让她有机会活下来,还顺利觉醒了。
 
她更想说对不起,忏悔自己曾经犯下的错。
 
可是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上尽是冷漠和不耐,她好不容易聚积的涌起瞬间烟消云散。
 
她很清楚:楚博士不需要她的道歉,从她背叛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对方会救她,只是看在昔日的情分上,而现在,他们只是两个陌生人,毫不相干。
 
想明白这一切后,她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楚画心漫不经心地看了眼迅速消失在街角的背影,聪明人在这个不安分的世道,大概会活的久一点吧?
 
还是赶紧回去吧,再晚的话,蓝羽该追出来了。正想着,楚画心神色一敛,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大老远的他就已经感应到了蓝羽的气息,简直要命。
 
随便找了个角落变回原型后,小奶猫施施然探出脑袋,恰好看到蓝羽停留在之前被他弄晕的家仆边上,一道风刃落下,昏睡过去的人直接断绝了醒过来的可能性。
 
小奶猫浑身毛发倒竖,拔腿就跑!
 
第五十二章:木盒里的东西
 
“还想跑哪儿去。”冷厉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
 
楚画心的内心是懵圈的,在掩藏气息方面,他有足够的自信可以避过绝大多数异能者,尤其是经过椒的系统训练之后,用舅舅的话来说就是“颇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
 
他以为,他溜得悄无声息,已经把蓝羽甩掉了。
 
在这纵横交错、布局复杂的弄堂里七拐八绕,他自己都差点迷路,结果蓝羽在他刚刚松懈下来的时候出现了。
 
“喵~”小奶猫叫了声,站在路中央,看着几米之外的男人,清澈明亮的鸳鸯眼无辜地瞅着对方,却愣是没有再上前一步。
 
楚画心有种不大妙的预感,回想先前蓝羽干脆利索地补刀,他甚至怀疑自己切换成楚博士状态后去找林天启麻烦的事情已经曝光了。
 
“过来。”蓝羽站在原地,冷峻的脸上看不出多余的表情,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又迷人,仿佛充满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听从他的命令。
 
小奶猫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就这么过去,不会挨揍吧?
 
“听话,不要惹我生气。”男人眉头微蹙,朝猫崽子伸出手。
 
楚画心没动静,琢磨着按照常理来说,这个时候,作为一只高冷的猫,其实应该面无表情地从蓝羽身边走过去,将男人当成空气一样无视掉才对吧?
 
可惜,他本质上从来就没高冷过,做人的时候,所谓的高冷和难以相处也不过是伪装出来的假象。
 
所以——
 
小奶猫在短暂的迟疑后,立马把面子里子通通丢到一旁,撒丫子疯跑到蓝羽面前,纵身一跃,准确地扑到了男人的小腿上,紧紧抱住。
 
嗤啦一声,楚画心和蓝羽同时愣住。
 
楚画心囧:指甲忘记收了,他好像不小心把蓝羽的裤子划破了?也不知道这家伙带了几套备用的军装。
 
蓝羽眉梢微抖,低头,瞥了眼正仰着脑袋朝他“微笑”的猫崽子,语气冰冷:“你想找抽么?”
 
“喵?”小奶猫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明白,歪了歪脑袋,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
 
“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蓝羽低声咕哝了句,弯腰将死死抱着他小腿不肯松爪子的猫崽子强行扯了下来,嗤啦嗤啦又是两声,原本不算明显的划痕再也无所遁形。
 
楚画心:“……”如果道歉有用的话,他真想说,他不是故意的,只是本能在作祟。
 
“下次再乱跑,打断你的狗腿。”出乎意料的是,蓝羽居然没有揍他,板着脸说出口的威胁也跟开玩笑似的。
 
打断……狗腿?楚画心仔细思考了两秒钟,得出一结论:没文化,真可怕。
 
“喵~”小奶猫主动将犯事的爪子送到了男人面前,圆溜溜的眼睛懵懵懂懂地看着对方,仿佛在问:是这只爪子吗?
 
这一回,轮到蓝羽无语了。
 
“吱吱,吱吱。”细细簌簌的声音突然从弄堂角落里传来。
 
楚画心猛然回神,警觉地看向异响传来的方向,他如果没听错的话,刚才在叫的是……老鼠?数量还不少的样子。
 
问题是,长达七百余年的大冰封时期,冻死了蓝色星球上绝大多数的动植物,老鼠这种小型动物就跟猫一样,早就已经灭绝了。
 
大冰封时期结束之后,星球气候走向极端,虽有极少数动物进化转变为灵兽,但这些灵兽大多外形丑陋,比谛心制造的异形强不到哪里去。
 
“你是猫,应该能抓老鼠吧。”蓝羽嘴上这么说着,却丝毫没有把小奶猫扔出去抓老鼠的意思,反而将猫崽子搁在了肩膀上,低声交代了一句,“别掉下去。”
 
“喵?”小奶猫亮出指甲,被男人斜睨了一眼后,老老实实地蹲了下来,四肢着力趴好。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楚画心后知后觉地弄明白了蓝羽刚才那一句的意思:别掉下去,因为地上这密密麻麻的一层变异老鼠,绝对能把密集恐惧症患者直接逼疯!
 
变异老鼠的体型跟以往出现过的变异生物相比,实在不够看,却绝对每一只都比猫崽子要大,它们保持着老鼠的大致外形,体表覆盖着乌黑的金属,泛着森冷幽蓝的光泽。
 
吱吱声不绝于耳,楚画心不免有些紧张了起来,数量太庞大了,换做是他来单独面对的话,不一定能抗住。
 
幸亏有蓝羽在。
 
只是,你倒是快点动啊,它们马上扑上来了!楚画心着急地差点叫出声。
 
蓝羽站在原地,脚下没有挪动半步,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在那群密密麻麻的变异老鼠距离他脚下还剩半米距离的时候,相当诡异的一幕发生了:老鼠们仿佛见到了天敌,一个个都停在了原地,浑身瑟瑟发抖,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但又因为未知的原因,它们没有马上撤退,就这么僵持在原地。
 
楚画心凝神一看,有一股特殊的气从鼠群缓缓升起,气流随着既定的轨迹运转,最终流向的目的地居然是蓝羽?
 
蓝羽周身隐藏的气场在这一刻终于显现出来,耀眼的金光形成的气场直冲云霄,紧接着,蜷缩在原地不动的变异鼠群被金光切割成无数碎片,留下一地黑灰。
 
这情形,楚画心曾在联盟中央城见过一次,当时椒一刀挥下,斩落无数变异杀人蜂的情形,几乎被二次还原。
 
不同于之前的是,那时候的变异杀人蜂死的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挣扎,而现在的变异鼠群在临死之前,分明把它们身上的力量传输给了蓝羽!
 
这一幕,就好像……鼠群是特地跑来送死的?
 
楚画心不安地回头,眨眼之间,蓝羽已经将气势收敛,隐匿于无形,可他分明感觉到对方体内的力量比之前更加强大了些许。
 
蓝羽他究竟知不知道那些变异生物在输送能量给他?
 
楚画心无从细究,偏偏读心术对蓝羽无效。
 
再这样下去,难道真的会跟谛心说的那样,当蓝羽的力量饱和到一定程度,他就会被法则制约,失去自由,重新回到天堑流域?是不是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才会选择支持雷蒙泽寻找外星系的计划?
 
必须赶紧把舅舅的头骨拿回来!楚画心一边想着,丝毫没有意识到,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从蓝羽的肩膀爬到了对方的脑袋上……
 
而蓝羽也不知是沉迷于什么心思,居然没有教训这只胆大包天的猫崽子。
 
“回去了。”
 
“喵!”小奶猫欢快地应了声,幻想着自己正驾驶着一架名为蓝羽的超级太空船赶往回家的路上。
 
回去之后,楚画心没见到他心心念念想要马上交换情报的椒,连金发小萝莉和藏身在暗处的银耳虎斑猫都没有出现。
 
察觉到小奶猫东张西望,眼珠子乱瞟的模样,蓝羽一把将这养不熟的猫崽子揪了下去,丢在了客厅,独自上楼去了。
 
啧啧,明明是楚家的地盘,这家伙居然一点上门做客的自觉都没有。楚画心无理取闹地吐槽了一番后,迈开腿四处乱跑,准备找麻麻和舅舅去。
 
“我是白鸦,让蓝羽出来见我!”
 
小奶猫刚拐了个弯,听到似曾相识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雷青站在门前一脸为难的样子:“蓝上将正在休息,不方便见客。”
 
“管他方便不方便,派人抢了我的药,不给我一个交代,这事没完!”白鸦态度越发嚣张,胖脸上涨红了一片,显然气得不轻。
 
从得知天都城在拍卖潜能药剂sp2的消息,他立刻动身,亲自前来,就是为了能顺利拿下这一批药剂。
 
该死的楚画心,果然是个不讲信用的家伙,前脚刚谈好条件,后脚就玩起了失踪,一消失就是三个月!偏偏在这三个月里面,他居然还信了对方的邪,跑去锻炼提高体能,结果差点被潜伏在研究院里面的一名异能者干掉!
 
也是他命不该绝,巨巨出现及时,把他救了下来。
 
经过那一遭刺杀之后,白鸦愈发珍惜自己的小命,对于潜能药剂的渴望更加强烈!
 
结果,他在拍卖之前赶到了天都城,却中途被蓝羽派去的人截胡了!
 
“要不这样,您先回去,我稍后转告蓝上将……”雷青斟酌着说,他毕竟不是蓝羽的心腹,被雷蒙泽送到蓝上将身边任职后,看似风光,其实对方并不信任他。
 
“我回哪儿去?这天都城最让人放心的地方,除了楚家这宅子,还有其他地方能比的吗?我先进去,等蓝羽什么时候休息好了来见我!”白鸦怒气冲冲地将人往旁边一推,自个儿挤了进去,紧跟着他身后的是身高二米五的巨巨。
 
楚画心站在角落里,亲自目睹了这一幕,显然也瞧出来这个雷青明明能拦住白鸦,却故意把人放进来,是他在擅作主张,还是蓝羽特别吩咐的?
 
椒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识海之中,小奶猫忙应了声,回头有些不放心地望了眼气势汹汹还在抱怨蓝羽阴险狡诈做人不厚道的白鸦,果断地选择离开。
 
根据椒的提示,小奶猫非常顺利地抵达了目的地,楚宅前几年修建的地下室。
 
银耳虎斑猫担忧地蹭了蹭抱膝坐在地上的金发小萝莉,解释道:
 
楚画心先是一愣,待看清楚小萝莉的脸后,终于深刻地体会到怎么个不大好了,这脸……五官都挪位了。
 
虽然脸已经很吓人了,舅舅仍然不改以往话痨的本质。
 
楚画心听他这么一讲,旋即反应了过来:他把蓝羽拐走的那段时间里,母亲他们还没有找到头骨。
 
小奶猫一本正经地安慰了一句后,转向椒,语气严肃,
 
椒一听,马上揪住了重点:
 
楚画心没有否认,虽然只差一步,但当时的情形,显然不适合强制行动。
 
椒说着,换回了原型,姿态优雅的成年体态波斯猫伸出前爪拍了拍小奶猫的脑袋,
 
楚画心一惊,差点没反应过来。
 
椒耐着性子解释:
 
银耳虎斑猫感慨万分地说:
 
楚画心深表赞同,虽然椒的模样跟十二年前比起来,几乎没有一丝变化,可他仍清楚地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情形,那个有实力有颜值任性的少女已经逐渐将自己带入了母亲的角色中。
 
波斯猫吐槽了句,率先出去了。
 
小奶猫飞快地跟了上去,询问:
 
楚画心懵懵懂懂点头:果然如此,他原先就有这样的猜测。
 
一大一小两只猫顺利地避开了外人,抵达三楼。
 
小奶猫说完,跑到了蓝羽的房门外,相当凑巧的是,男人正好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了狂奔过来的猫崽子,雪白一团像个球。
 
“舍得回来了?”蓝羽一脸冷漠地俯视着主动凑上前来朝自己撒娇的小奶猫。
 
“喵~”楚画心明显察觉到男人又换了身衣服,不免尴尬。
 
“这回是饿了,还是渴了,还是想方便?”蓝羽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无视猫崽子讨好的眼神,继续冷冰冰地发问。
 
楚画心无比窘迫,差点装不下去了,难道他给人的印象除了吃喝拉撒之外,就没干什么正经事了?
 
“又没骂你,扮什么失落,进去好好看家。”蓝羽终于退开了一步,给小奶猫留了条门缝,示意他自己进去。
 
楚画心狐疑地瞅瞅对方:瞌睡来了就主动递枕头过来,蓝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贴心了?而且看他一身正装打扮,难道是打算下落去见白鸦?而且,他居然没让他跟着……
 
尽管心底有无数疑问,楚画心还是明智地选择服从安排。
 
蓝羽临走前,突然又回头,看了眼屁股对着他的猫崽子,直接走了。
 
楚画心似有所感,扭头看去,只来得及瞧见一个迅速离开的背影。
 
椒在蓝羽下楼之后,才现身:
 
楚画心心不在焉地应了声,随即把这件事丢到了脑后,
 
椒从原型变成人型,踮起脚尖,飞快地取下了木盒,表情却有点古怪:
 
小奶猫不解地应了声。
 
椒没有解释,直接打开了盖子。
 
小奶猫伸长脖子,一看,口水直流:好多小鱼干啊……
 
第五十三章:看破不说破
 
椒沉默了数秒,问:
 
楚画心懵圈,感觉自己一世英名被这些小鱼干毁掉了。
 
小奶猫一边拿爪子扒拉着小鱼干,强忍住心底那股蠢蠢欲动,仿佛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连忙缩回爪子,一本正经地说:
 
椒低头看着猫崽子欲盖弥彰的举动,不由得好笑:
 
小奶猫愣住。
 
椒说着,从手腕上取下一只墨绿色镯子,对着木盒边缘轻轻敲了两下,盒子里面装满的小鱼干眨眼之间就消失不见了。
 
小奶猫惊讶地张大眼睛:储物器!
 
蓝色星球上也有储物器,外形大多是戒指、手镯之类的小物件,起源于自空间系异能者亨斯曼大师,但因为这些储物器只能装食物、水和日常用品等一些小东西,且空间有限又不能装载活物,慢慢地也就失去了最初的市场优势,只有经常出远门的探险队才会人手一个留着备用。
 
椒笑了笑,把空盒子放回原位。
 
小奶猫继续地说着,忽然顿住,回想之前他想碰盒子,正巧被蓝羽打断的那一幕,当时他的感觉应该是对的,头骨是刚刚被调包的!
 
这么说来的话,他岂不是已经露馅了?
 
椒陷入了沉思,
 
也就是说,除非蓝羽自愿将储物器拿出来,不然别人绞尽脑汁也没辙。
 
楚画心情绪低落,这个时候他们该去哪里找一具既新鲜又保存完整且不会遭人质疑的尸体来?
 
椒脸上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气。
 
楚画心浑身一抖,不敢想象。
 
椒显然也知道白疯子带着他的贴身跟班巨巨一起来到天都城,此时正在楚宅赖着不走的事实。她记得,在心锁的记录中,白鸦不是个好东西,还欺负过她儿子。
 
噗……白疯子的身体会是一个合适的宿主吗?楚画心持怀疑态度,又胖又圆,啤酒肚、地中海,像个泡发的白面包。沙朗一族骨子里的爱美之心比常人更甚,如果让舅舅选择的话,肯定会对白鸦的身体嫌弃死吧?
 
椒感慨了句,转眼变回了原型,
 
波斯猫明知故问,一副纯良无比的模样。
 
楚画心囧:蓝羽回来发现了,他该怎么交待?
 
反正据她观察,蓝羽恐怕早就识破了猫崽子的身份,只是不知什么原因一直没揭破罢了。明明都已经失忆了,为什么还那么……执着呢?
 
椒想不明白。
 
波斯猫果断地丢出一条小鱼干,转身跑了。
 
小奶猫可怜兮兮地蹲在书桌上,瞅瞅跟前孤零零的小鱼干,真是名副其实的小,只有成人小手指头那么长,肯定是刚才那一盒里面最小的一条。
 
小鱼干面前,什么母子情分,果然都是骗人的。
 
留下看家,还是出去溜溜?对于楚画心来说,从来不是选择题。
 
波斯猫前脚溜出房门,小奶猫后脚跟了出去,嘴里叼着仅存的一条小鱼干。
 
一楼客厅,白鸦在怒吼:“什么叫没跟我算账?蓝羽,你不要欺人太甚!”
 
椒站在角落里,观摩了一会儿,得出结论。
 
楚画心凝神望去,发现白鸦的暗伤还没完全恢复,怪不得他会那么着急,势单力薄闯到蓝羽的地盘上还敢那么嚣张,是因为他身后站在一个白家?
 
周源临死前曾说过,郑穆跟白家颇有渊源。
 
他如果要找郑穆的话,估计还得先去见一下白疯子。
 
“这里是天都城。”蓝羽坐在单人沙发上,左手撑着下颌骨,另一手搭在沙发的扶手上,神色淡漠,“不是帝都。”
 
他身后,雷越、雷青面无表情地站着,活像两座雕像,听到这话的时候,表情各异。
 
白色帝国最有渊源和底气的家族不姓雷,而姓白。
 
尽管现任帝国君王不是出自白家,在帝都,白鸦能横行霸道、目中无人、只手遮天,依仗的便是他的姓氏。
 
而现在,白疯子狗急跳墙,独自离开了帝都,就像早就被猎人盯上的猎物,主动走入了陷阱,只能任人摆布。
 
“你!”白鸦语塞,他之所以敢那么嚣张,就是认定了以蓝羽不敢在这个时候闹事,如今整个蓝色星球,不管是希和联盟还是白色帝国,都面临着巨大的危机。除了恶劣的环境和枯竭的资源,还有不断涌出的变异生物时不时搞偷袭。
 
联盟方面已经派人来帝都,主动谈和。
 
雷蒙泽在召开了几次紧急会议,已达成合作的最初意向,正在罗列计划,商量怎么渡过这次的变异生物大规模袭击危机。
 
让人倍感忧心的是,眼下白色帝国虽然异能者数量居多,突破高阶的也不在少数,但在与变异生物交手的几次过程中,从来没有占过便宜,伤亡惨重的同时也发现了这些变异生物的克星就是光元素异能者!
 
然而,整个星球上,中阶以上的光元素异能者都十分罕见。
 
因为先前曾破解过异能者元素转换的秘密,白鸦的身价在这样不平静的局面下开始疯涨,双方都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进一步研究,让光元素异能者的数量能在短时间内迅速增长。
 
椒一边对着白鸦运用读心术,将一些重要情报传递给楚画心,一边解说表达自己的观点。
 
楚画心默默地听着,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原来这三个月里面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在此之前,他碰到过四次变异生物,第一次是谛心制造异形军团,第二次是带着舅舅去往天堑流域途中碰到的变异鄂鸟群,前两次,他都没有直接面对交手,加上后来的变异杀人蜂和变异鼠群,椒和蓝羽都解决的比较轻松,以至于他没能从根本上意识到:这些被心怀不轨的人类制造出来的变异生物的杀伤力究竟有多大!
 
椒有点为难了,没想到白鸦竟然这么重要,
 
楚画心了然,白鸦的想法很现实,如果自己连性命都保不住了,他凭什么要去管别人的死活?
 
“你说吧,你究竟怎么样才肯把药给我?”白鸦强压下怒气,这一回他确实太冲动了,临走前,为了节省时间,甚至把帝都的研究设备都搬到了天都城,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潜能药剂真像楚画心说的那样无法从根本上解决他的问题,他便留在天都城,就地取材研究。
 
“三个月之前,楚画心去找过你。”蓝羽神色不明地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白鸦心底咯噔了下,暗道不妙,不会是那之后,楚画心用着他给的楚副官的个人终端成功潜伏到了蓝羽身边,又在没有确切把握地情况下实行了刺杀行动,然后很不幸地被……就地正法了吧!
 
所以,楚画心才会在那天之后就消失了!
 
所以,无论他怎么联系,个人终端都没有反应!
 
原因就是楚画心已经被蓝羽宰了!
 
白鸦脸上表情变幻莫测,内心忐忑不安,思维发散充分脑补,最后得出一结论:肯定是蓝羽发现楚画心刺杀的计划中,他也掺和了一脚,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椒无比真诚地评价了句。
 
小奶猫蹲在角落里啃小鱼干,点头状:
 
“啊,你是说楚副官吗?他私下一直有找我,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嘛!”白鸦呵呵笑着装傻,事实上,三个月之前,他前脚刚刚把复制品销毁掉,楚画心后脚就失踪了,紧接着,他得到蓝羽突然返回帝都的消息,当时还吓了一跳,直担心楚画心那边会出乱子连累到他。
 
可事实上,什么都没发生。
 
蓝羽直接去找了雷蒙泽后,没多久,帝国领域内出现了相当频繁的变异生物袭击事件,白鸦也就此松了口气。
 
“你可知道,在我面前耍花招的人,通常是什么下场?”蓝羽面无表情地斜睨着白鸦,语气冷冽到让人有种滴水成冰的感觉,他话音落地的刹那间,白鸦原本就已经少的可怜的头发被削掉了一撮。
 
“啊!啊啊啊啊!”白疯子蹦起身,叫的十分夸张又刺耳,却是目的明确地躲到了巨巨身后,“蓝羽你敢伤我!你要与全人类为敌不成!”
 
“杀你,需要理由吗?”蓝羽冷笑,眼下这缩头缩尾的白鸦在他眼底可不就是一只能轻易碾死的蝼蚁吗?
 
白鸦气得半死,却可悲地发现他还真没理由说服对方,十二年前差点死在这个怪物手里的画面仿佛再度重现,他思想挣扎激烈,最后畏畏缩缩地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这件事,说起来比较复杂。”他斟酌着开口,心底还在迟疑,是全盘交待,还是选择性隐瞒?他认识蓝羽的时间不短,也打过几次交待,知道这是个很不好惹的怪物,实力强盛自然不用说,能稳坐帝国战神的宝座几十年,手段自然不弱。
 
白鸦不敢再轻易扯谎,害怕一个不小心,自个儿脑袋落地了。哪怕有巨巨在身后,也无法保证他的安全,就像刚才,傻大个连反应都没有,他头发丝就被削了。
 
“老大说,你可以长话短说,挑重点。”雷越轻咳了声,看蓝羽明显没有再说废话的意思,便代劳解释。
 
“重点啊……”白鸦瞥了眼面无表情,仿佛神游天外的蓝羽,终于下定了决心,“十二年前,我拿了楚画心的基因,准备暗中研究他跟沙朗一族的关系,这种研究,自然是活体效果最好,所以我私底下制造了一个复制人。”
 
“后来楚画心不见了,雷蒙泽派人围了我的研究所,硬逼着我把人交出来。哈,人明明没在我手里,怎么交?可是他的人不肯撤退,严重影响到了我的工作效率,所以我就提前将复制人交了出去。”
 
“楚画心一直没回来,我就想吧,他应该是已经被雷蒙泽偷偷干掉了。反正这事他也插了一脚,后来大家相安无事,直到三个月前,楚画心突然出现在帝国,利用那张脸混进了我的研究院。”
 
“他就是个不讲信用的大骗子!一边告诉我他是潜能药剂的研发者,说sp2存在瑕疵,许诺只要我愿意合作,就给我真正的潜能药剂!可是,他拿走了复制人的个人终端,带走了我的一个实验品之后,就不见了!整整三个月,我像个白痴一样等了三个月!这个阴险狡诈,言而无信的家伙!”
 
白鸦愤愤不平地痛斥着楚画心的恶行。
 
角落里,刚啃完小鱼干的猫崽子忽然打了个喷嚏。
 
蓝羽相当敏锐地转头,看向阴影处露出一簇猫毛的白团子:“小白,过来。”
 
小白是什么鬼?楚画心决定不搭理他。
 
“你自己过来,还是让我去抓你?”蓝羽继续说。
 
楚画心有种骂人的冲动,叫他当面去听白疯子是怎么诽谤他的?
 
心里不管多么不情愿,小奶猫还是乖乖地跑了过去,蓝羽走过来的话,肯定会发现跟他蹲在一起偷听墙角的白色波斯猫,到时候还真不好糊弄。
 
白鸦原本正在慷慨激昂地控诉楚画心的罪行,却见蓝羽分心转向了别处,不免好奇这个小白究竟是何方神圣,等他看清楚那一团毛球状飞快跑过来的东西竟然是一只小奶猫的时候,白疯子惊讶地张大嘴,完全忘了反应:这猫崽子有两个月了没?
 
楚画心报复性地朝着蓝羽扑了过去,足下轻点,一跃而起,顺利落到了对方的脑袋上,心情那个激爽。
 
“下来。”蓝羽眉头微皱。
 
小奶猫死活不合作,得意不过三秒钟,一股强大的气将他强行弹开,跌了下来,正巧落在了蓝羽张开的手掌上。
 
“喵呜!”猫崽子浑身毛发直竖,显然很不满意男人的偷袭。
 
蓝羽冷眼睇了他一眼,将小奶猫摁到了沙发扶手上:“别乱动。”
 
整个过程,白鸦看的目瞪口呆,直到蓝羽冷冰冰的声音再度响起,他才回过神来。
 
“接着说。”
 
说你大爷。楚画心哼唧了声,盯着蓝羽同样搁在沙发上轻敲着扶手的手指,目光专注地盯着,然后——
 
倏地扑上去,咬住那根做规律性动作的手指头。
 
蓝羽转头,看向得意忘形的猫崽子:“找抽是不是?”
 
小奶猫松开嘴,四肢朝天开始就地打滚,抽风似的从扶手这头滚到那头,引得一旁几人纷纷将注意力转移了过来。
 
“再闹,明天的小鱼干就没了。”
 
“喵~”小奶猫动作一僵,似懵懂似不解地望着男人,最后乖乖地缩成一团,依偎在男人的手掌边闭眼假寐。
 
蓝羽默默地收回视线,转向因为这段意外已经忘词的白鸦,问:“楚画心跟你有什么交易?”
 
“这个嘛……”白鸦犹豫了,什么交易?楚画心好像从头到尾就没有明确说过他需要自己做什么吧?销毁复制品是他自己主动拦下的,说要协助对方杀死蓝羽什么好像也是他自己提的,对方唯一主动提过的只有两件事,其一,要走了那个金发小萝莉,其二,征用他的研究院。
 
也就是说:他用一个小萝莉换了对方一堆的空头支票!
 
白鸦再次气得跳脚,这三个月来,他已经尽量无视掉自己当初脑子进水犯下的错,为什么蓝羽偏偏来提醒他这一点?
 
强压下心底波涛汹涌的怒气,白疯子特坦白地说:“楚画心说,他这次回来要杀死蓝羽,然后,我答应帮忙了。作为报酬,他会将潜能药剂调试成功后交给我。”
 
之所以不提复仇两字,是因为他觉得站在楚画心的立场上,或许更想报复的对象应该是……雷蒙泽?
 
白鸦这边频繁的心理活动,都被椒以即时转播的模式呈现给了装死的猫崽子。
 
“是吗?”蓝羽意味不明地反问了句。
 
白鸦连连点头,忍不住为自己辩解:“虽然我觉得他在异想天开,可是他当时毕竟给了我相当大的诱惑,所以我就假意配合他一下,呵呵。”
 
楚画心睁开眼,嫌弃地瞥了眼坐在沙发上,肚子明显凸出的白疯子,又瞅瞅对方脑袋中心位置隐隐发光的部位,无比忧伤地叹了口气:岁月这把杀猪刀啊,岂止是催人老,连骨气都磨灭了。
 
“小白,你觉得他说的可信吗?”蓝羽拿手指头戳了戳小奶猫的耳朵。
 
猫崽子耳朵抖了抖,张嘴咬住那根手指头,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咕噜声,趁着男人发怒之前,又赶紧松开。
 
“蓝羽,该交待的,我都交待了,如果你还有什么想不通的,不如去问下雷蒙泽,他知道的肯定比我多。”白鸦时刻不忘拖人下水拉个垫背的,尤其是这段时间,蓝羽几乎日日待在天都城,没有回帝都,而他身边居然还跟着雷青,显然他跟雷蒙泽之间起了冲突?
 
这个雷青跟雷越可不一样,虽然都是雷家的人,可前者是雷蒙泽的心腹,后者是长期追随蓝羽身边建功立业的战友加下属。
 
对于白鸦这番再明显不过的挑拨离间,蓝羽表现的十分平静,让人难以琢磨,只是简单地交代了一句:“雷越,将东西给他。”
 
同为雷家的人,看到白疯子这样含沙射影地污蔑雷蒙泽,雷青竟然没有什么反应,倒是雷越在将从拍卖会带回来的药剂交给白鸦的时候,一点儿也没给对方好脸色:“听说sp2的副作用很大,希望你能活着熬过觉醒期,白博士。”
 
白鸦冷哼了声,他畏惧蓝羽是因为对方的实力,至于雷越?不过蓝羽身边的一条狗,嚣张什么。
 
这家伙的心真大。楚画心安静地看着白疯子领着他的超级保镖离开,雄赳赳气昂昂的,活像一只从战场上活着走下来的斗鸡。
 
“雷青,派人盯着他。”蓝羽站起身,朝小奶猫勾勾手指,“该回去睡觉了。”
 
小奶猫嫌弃地翻了记白眼,跳落地,没搭理蓝羽,直接朝着三楼跑了过去。他算是看明白了,蓝羽应该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关键就在三个月前对方去帝都后找雷蒙泽究竟谈了什么。
 
他显然还没有想起关于楚画心的所有记忆,却偏偏记住了属于这个人的气息。
 
就像沙朗一族分辨同类,就是通过气息,无关乎外表。
 
既然蓝羽不主动说破,他也乐得继续装傻,看谁先熬不下去。
 
楚画心自认耐性一流,肯定能憋到最后,结果回房后,蓝羽一句话就差点让他破功了。
 
“你,会、叫、床、吗?”
 
第五十四章:挑明
 
叫……床?
 
楚画心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僵立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看着小奶猫如遭雷击的模样,蓝羽终于大发慈悲地解释了句:“明天早上六点,叫我起床。”
 
楚画心愤愤不平地转身:玛德制杖!
 
所谓夜猫子,半夜精神气特别足,凌晨三点的时候,楚画心准时睁开了眼睛,从沙发上跳下地,柔软的肉垫落地无声,小奶猫轻车熟路地穿过客厅,推开了卧室的移动门,悄悄溜了进去。
 
蓝羽睡的很浅,呼吸声若有时无。
 
小奶猫动作灵巧的跳上了床,沿着柔软的床褥漫步往前慢步,一路爬到了蓝羽的枕边,近距离望着男人完美的侧脸,轻轻喵了一声。
 
蓝羽闭着眼睛,没有反应。
 
楚画心犹豫了下,匍匐着上前,凑到了男人的脑袋边上,伸舌舔了舔对方的耳朵。
 
“天还没亮,你闹什么。”
 
下一秒,猫崽子被一把抓住,塞进了被窝,发出不甘的反抗声:“喵呜~”
 
蓝羽闭着眼睛,丢出两字:“睡觉。”
 
小奶猫细细簌簌地爬了几步,惊悚地发现:这厮居然裸、睡!
 
啊!储物器在哪里,他得好好找下。
 
“你,想干嘛?”被某只骚扰到忍不可忍,蓝羽倏地坐起身,低头瞅了眼挂在他胳膊上的小奶猫。
 
楚画心无比尴尬地抬头,他思来想去,琢磨着蓝羽不可能像椒一样,搞个隐形的手镯储物器,那么最有可能的应该是戒指或臂环?
 
戒指的可能性似乎不大,他之前故意逮着蓝羽的手指头咬,没发现异样,虽说储物器隐形之后只有其主人才知道,可对于拥有真相之眼的楚画心来说,想作弊也不是没有可能,仔细找总会发现不一样的地方。
 
所以他才会那么迫不及待地抱着蓝羽的胳膊一寸寸排查。
 
只是他忽略掉了一点:他这种看似踩奶的行为,就是一种变相的性、骚、扰。
 
“喵~”小奶猫瞬间变脸,无辜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对方。
 
“饿了?”蓝羽问。
 
楚画心目不转睛地盯着男人,有那么一瞬间,他特有冲动扑上去,压住对方:快把舅舅的头骨交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僵持着。
 
蓝羽保持着坐姿,前所未有的耐心十足。
 
楚画心首先败下阵来,颇有点垂头丧气的模样开口:“你的储物器放哪里了?”
 
“咦?”蓝羽故作惊讶地挑了挑,“会通用语的猫?”
 
“蓝羽你大、爷!”小奶猫抡起爪子拍了过去,被对方一把握住。
 
“我该叫你什么呢,楚博士?楚画心?还是小白?”蓝羽看上去心情不错的样子,单手拎着猫崽子凑到面前,低沉悦耳的声音在这样安静如水的夜里听上去特别性感。
 
小奶猫张牙舞爪地凌空乱抓:“你放我下来!”
 
“不放,又如何?”
 
楚画心咬了咬牙,也没吭声,直接用行动来做回答。
 
砰地一声,被蓝羽抓在手里的猫崽子眨眼之间变成了一个皮肤白嫩有着一双鸳鸯眼的银发少年,少年没有穿衣服,直接扑到了男人身上。
 
肌肤相触的那一刻,蓝羽眼底闪过一丝旋即消失的疑惑,三个月前,涂城发生的事情让他开始怀疑:十二年前,他身边的楚家小少爷被掉包了,白鸦、雷蒙泽都是参与者。
 
那个在涂城衣着不整、当面怼他的青年,才是真正的楚画心。
 
只是当时,蓝羽也不曾在意。
 
一个在他记忆中没有一丝存在感的人罢了。
 
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然而,在帝都再次见到楚画心时,对方尽职地扮演着楚副官的角色,演的那么像,连他都被骗了。
 
直到最后一刻,对方身上无意间泄露出的一丝气息,跟从涂城神秘失踪的青年完全吻合,蓝羽这才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他没有去找白鸦算账,因为时机未成熟。
 
他也没有去质问雷蒙泽当年为什么要这么做,在仔细翻阅了楚博士和楚副官的履历资料后,他提出了想要天都城的掌控权这么个简单的要求。
 
不过一个已经衰败的边缘城市,雷蒙泽自然没有拒绝他。
 
紧接着,变异生物大规模袭击事件开始频繁发生,蓝羽陷入忙碌,再也没时间去考虑这些琐事。
 
为什么想要天都城?这个问题,雷越曾问过他。
 
蓝羽没有回答。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在天都城的拍卖会逮住金发小萝莉完全是个意外,因为他原本的目的是不远千里匆匆赶来的白鸦。
 
一路顺藤摸瓜,他却没有找到预料中的人,反而见到了雷蒙泽近年来暗中找寻的沙朗一族。
 
顺手将人拿下,带回去给雷蒙泽,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反对过外星系探索计划。
 
直到他再次遇到楚画心,已经变成了一只猫崽子的楚画心,从人变成了猫?听上去似乎很荒谬,可是蓝羽确定,这只猫身上的气息跟他无意去记却偏偏留下了印象的青年,几乎一致。
 
有点意思。他这么想着,把小奶猫强行抢了过来。
 
就这么养着,大概也不错?只是有时候太调皮了。这短短的一天之内,蓝羽的心情起伏不断。
 
“把头骨交出来!”楚画心终于光明正大地将想法付诸于实践。
 
少年跨坐在男人腰间,气势汹汹地眯着眼睛,手中持着一把光元素变幻出来的匕首,抵住对方的脖颈。
 
“虚张声势。”蓝羽回神,淡定地评价,虽然他心存疑惑,为什么楚画心的模样会变成这副样子,可气息不会骗人,只要确定这人就是楚画心,什么模样也不是重点了。
 
楚画心内心无比纠结,他当然知道,哪怕自己一刀狠狠地砍下去,大概也伤不了对方分毫,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连椒都奈何不了蓝羽,他自然更加没办法了,但是——
 
谛心告诉过他,蓝羽的死门。
 
时至今日,楚画心已经不再纠结让蓝羽恢复记忆了,他现在最着急的是把舅舅的头骨找回来了。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把舅舅的头骨还给我!”
 
蓝羽惬意地半躺着,明知故问:“那块猫头骨?”
 
“嗯。”楚画心皱着眉头,没好气地应了声,心底也烦恼的很:一般手段威胁不到这家伙,要么就只能一击必杀?可是,他更加不信谛心,尤其是亲眼见识过变异鼠群将能量输送给蓝羽的一幕后。
 
“是在我手里。”蓝羽没有否认,在天都城的三个月里面,他旁敲侧击地跟楚行天谈过几次,也重点翻查了历史记录中关于沙朗一族的资料,加上从雷越和楼兰一那边得到的情报,他知道楚画心曾有心要找这块头骨,总结出沙朗一族对鱼类,尤其是小鱼干情有独钟,这些细碎到似乎无关紧要的信息,偏偏他有意无意间记了下来。
 
可是现在,他并不想就这么简单地将东西交给对方。
 
沙朗一族不属于蓝色星球,终有一天,他们会离开。
 
蓝羽心知肚明。
 
“可是为什么我要给你?”
 
“不是给我,是物归原主。”
 
“如果我不愿意呢?”
 
“……”楚画心语塞,打又打不过,他也不想中了谛心的圈套去攻击蓝羽的死门,还有最后三天期限,或者他现在跑去白鸦那边再帮舅舅找个合适的身体会比较快一点?
 
这么想着,少年收回了匕首,站起身,准备下床。
 
意识到少年的举动后,蓝羽脸上不明显的笑意彻底消失:“你去哪?”
 
“舅舅现在用的身体已经不行了,得找个新的。”楚画心冷静下来后,特别平静地回答,跟蓝羽赌气什么的,完全没必要。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有个陌生人突然跑来他面前说自己才是心锁的主人,希望他物归原主,他大概会把对方直接叉出去。
 
“拿到头骨,就不用找了是吗?”蓝羽又问。
 
楚画心狐疑地回头,人已经坐在床边,脚尖着地,刚准备变回原型,被蓝羽这么一问,心底涌起一丝希望:“对,你打算把头骨还我?”
 
“三个月前,你从白鸦研究院带走的金发小萝莉,是你舅舅?”蓝羽不答反问。
 
楚画心微微点头,心中忐忑:这家伙磨磨唧唧的,到底肯不肯还啊?
 
“原来如此。”蓝羽点点头,却没提归还头骨的事情。
 
楚画心紧迫盯人,气得抓狂,恨不能扑上去掐住他的脖子:搞半天,逗他玩呢!
 
“天还没亮,我们继续睡吧。”男人嘴角微扬,扯出一丝让人颇感意外的笑容。
 
睡你麻痹!楚画心面无表情地腹诽了句,强压下掐死对方的冲动,随手撩起一条毯子围住下半身。
 
“刚才已经看光了。”男人忽然说。
 
楚画心动作一顿,转身,猛地扑了过去,狠狠地咬住男人的嘴唇,没有多少经验的幼崽,完全依靠本能在行动,把蓝羽当成一条小鱼干拼命地啃……
 
不出几秒,啃咬逐渐变了味道。
 
血腥味弥漫开来,纠缠在彼此的唇舌间。
 
“楚画心,你这是准备献身来换头骨吗?”男人声音低沉暗哑,轻笑着反问。
 
第五十五章:我把他睡了
 
椒狐疑地接过盒子,又一盒小鱼干?显然不是,这个气息好像——
 
盖子打开之后,红光四射,一块玲珑小巧的猫头骨安静地躺在猩红绒布上,骨头干净剔透,不似寻常的石膏色,质地类似于红宝石,散发着耀眼流动的光泽。
 
椒连忙合上盖子,表情严肃地看向站在她对面的银发少年,天刚亮的时候,楚画心突然跑来找她,少年穿着一身明显不属于他的宽大睡袍,踏着拖鞋匆忙跑来,二话没说,直接把东西递到了她面前。
 
蓝羽的房间里面,她亲自去查看过,没有发现可疑之处,楚画心推测对方事先察觉到他们的意图,将东西调包了,听上去也合情合理,若头骨已经被藏到了隐形储物器中,再想将东西偷偷转移出来,可能性几乎等于零。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是蓝羽主动将头骨交给了楚画心。
 
楚画心咧嘴笑了笑,笑容中透着不加掩饰的得意。
 
椒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少年,眼尖地发现对方身上几处明显的吻痕,挑眉:
 
少年耳尖发红,语气有点尴尬。
 
原本躺在一边半死不活的金发小萝莉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先前得知自己的头骨找回来都没多少反应,现在却兴奋地蹦了过来,抓着少年一个劲地问。
 
楚画心囧,瞥了眼舅舅这具快要报废的肉身,艰难地开口:
 
小萝莉果断失望地叹了口气,
 
楚画心竟无言以对,只得转移话题,
 
让一块骨头变成有血有肉的躯体,显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舅舅的注意力马上被转移:
 
说着,他激动地朝着盒子扑了过去,被椒侧身一躲:
 
银耳虎斑猫这才抖抖身子,从角落里走出,飞扑上前,一跃而起,朝着金发小萝莉的后脑勺干脆利索地拍了下去,像是察觉到楚画心的疑问,随口解释了起来:
 
少年恍然大悟,怪不得之前椒在确认头骨无误之后,立刻把盒子盖上了。
 
虎斑猫这一爪拍下去,半死不活的小萝莉彻底晕了过去。
 
简直又快又准又狠。
 
楚画心和椒齐齐扭头看向别处,继续原先的话题。
 
椒慢慢说着,楚画心认真地听着,脑海中已经有了答案。
 
椒赞同地点头,
 
楚画心垂眸思索了会儿,
 
椒微讶,很快又明白了过来:儿子刚刚摆脱处男之身,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硬让他一起走的话,反而可能会影响他们母子的感情。
 
楚画心点头,
 
椒突然插了句。
 
楚画心懵圈,他倒是把这件事情忘了,只惦记着丁伯开启任意门的间隔时间没到,却忘了他现在已经……成年了?
 
椒说着,拍拍儿子的肩膀,该觉得欣慰呢,还是忧伤?
 
好好的一棵白菜,怎么就这样被猪拱了呢?
 
楚画心有点慌了,还剩不到三天的时间,就算搭乘战舰抵达天堑流域上空,也没法直接突破屏障,回到那片热带雨林。
 
椒思考了片刻,
 
他没有绝对的把握,而且这里不是bk研究院,无法提供给他最齐全的资源设备,哦不对!还有白鸦,和他刚刚搬运过来的设备!
 
椒微笑着点头,双手捧住儿子的脑袋,轻轻揉了揉:
 
少年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下定决心,
 
椒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没有提醒对方,这样做的话,有人会生气。
 
上午八点,蓝羽从熟睡中醒来,这是他近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天。
 
一种很不可思议的感觉,充斥着他的脑海,充实到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满足感。
 
然而,这份好心情在发现枕边的人早已不知何时偷偷溜走的时候,彻底消失。
 
房间的监控录像中,除了他本人的身影之外,再无第二个人,没有猫,没有银发少年的存在,一切就像一场虚假的梦境。
 
这监控装了几个月,蓝羽还是第一次打开。
 
因为在他的气场范围之内,根本不需要这种多余的设备,而此时此刻,这个认知再一次被证实。
 
“老大,我刚得到消息:雷蒙泽今天凌晨,离开了帝都,目的地恰好就是天都城。”雷越忐忑不安地瞥了眼今天看上去心情特别糟糕的蓝羽,偷偷吞了口唾沫,心中不由得腹诽:虽然老大平日里看上去生人勿进,不苟言笑的样子有点吓人,可他们这些跟随了几十年的死忠早就慢慢习惯了在老大面无表情的脸上寻找一些蛛丝马迹来推测对方的心情。
 
今天看相的结果:大凶之兆。
 
“他来做什么。”冷冰冰的语气,不加掩饰的嫌弃。
 
显然,蓝羽并不欢迎这位帝国君王的到来。
 
“大概是为了沙朗一族吧。”雷越小心翼翼地应对着,他自然也是知道雷蒙泽的执着,找到沙朗一族的后裔,就能借此机会找到外太空的星系,寻找到更合适的居住地吗?他不敢下定论。
 
“我知道了。”蓝羽随口应了句,常人肉眼无法窥见的金色气场从原地蔓延,范围逐渐扩大到整个楚宅,确定了椒的气息仍在,但横竖没找到那只调皮的猫,顿时生出一种把对方关进笼子的冲动。
 
“老大,雷青那边传来消息,说白鸦买了附近的一栋别墅,正在加班加点地改造,将他从帝都一起运过来的实验设备资源运输进去。”雷越一边说着,大胆地做出了假设,“老大,你说白疯子是打算在天都城定居吗?”
 
蓝羽冷眼睨了他一眼,没吭声,身影直接从原地消失不见了。
 
留下雷越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上,无比哀怨地打开了个人终端,给他的副官陈澄发了个哭泣的表情:橙子,老大又丢下我一个人跑了。
 
不到一分钟,陈澄回复:摸摸狗头,不哭。
 
白鸦在帝都建造的个人研究院,设施齐全,齐备先进,资源丰富,虽然挂着个人的名义,规模格局一点都不比bk研究院小。
 
他这次那么果决地离开帝都,将所有能带走的,全部打包,除了潜能药剂需要就地取材研究的原因之外,还有一点,是他不愿承认和接受的事实: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老不死,成为了白家的座上宾,一夕之间,有取代他地位的趋势。
 
作为一个极具傲气和才气的天才,白鸦显然很看不惯那种仗着一大把年纪卖弄人生阅历和嘴皮子的专家,尤其是这个专家还是希和联盟过来的人。
 
什么郑大师,哼,还不是在联盟混不下来了,才跑来帝国的土地上来耍威风,也不知白家的当权者是脑子进水了还是眼睛被屎糊了,居然会信那老东西的花言巧语!
 
白鸦一怒之下,加上刚刚得到确切消息,说天都城马上要拍卖sp2,便带着全副家当和他的超级保镖巨巨,一起离开了帝都。
 
看着眼下明显地方不够大,空气不够好,连土地都透着一股酸腐味的弹丸之地,白鸦愤愤不平地咒骂了几句后,继续指挥巨巨这个实力强劲的土系异能者改造他的办公地点。
 
“你这是要在这里定居?”
 
“关你屁事!”白鸦随口回了句,反应过来后,猛然愣住,这特么不是楚画心那厮的声音嘛!一回头,果然瞧见了那杀千刀的家伙。
 
“怎么,见到我有那么激动?”楚画心明知故问,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笑意,左右环顾,琢磨着马上开工的话,没准明天天黑之前,他真能把母亲需要的传送器改造出来。
 
“卧槽!你居然没死?”白鸦蹦了半天,爆了句粗口,他以为楚画心去暗杀蓝羽失败,已经被那怪胎就地解决了呢,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手脚齐全,看上去还挺滋润地出现了!
 
第五十六章
 
“你来做什么。”白鸦警惕地瞪着楚画心,他刚拿到sp2没多久,这家伙就出现了,事情真有那么凑巧?
 
“你在担心什么?”楚画心仿佛没有察觉到对方那股明显到不加掩饰的敌意,看上去相当随意地提了句,“我当然是来履行约定的。”
 
“哈!楚画心,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三个月之前,你一声不吭,跑得无影无踪,现在我拿到潜能药剂了,你又跑出来,告诉我你是来履行约定的?你以为你是谁啊!”一想到那个时候被耍的团团转的自己,白鸦立马气炸了。
 
楚画心面不改色地保持着温和的笑容,耐心地听着对方发牢骚,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这让本来暴跳如雷的白鸦顿时有种一拳砸到了棉花上的感觉,好无力。
 
“你见过变异生物吗?”楚画心挑了个看着顺眼的箱子正准备坐下,白鸦一看脸色大变,急忙冲了过来,一把将箱子捧进怀里,咒骂起来:“别乱碰老子的东西!”
 
楚画心单手将白疯子拎了起来,凑到眼前,笑眯眯地询问,“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我说……你别动手动脚的,放我下来!巨巨——”白鸦使劲挣扎着,他明明没比对方矮多少啊,怎么感觉有点不大对劲?
 
巨巨没来,还在忙活着搬东西。
 
白鸦惊讶地张大眼睛,面色闪过一丝惊恐,他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你,长高了?”三个月不见,楚画心比上一次见面时似乎高了六七公分的样子。
 
“啊?”长高了么?
 
楚画心完全没意识,倒是觉得这一次切换成人型后,浑身都充满了力量,隐约间仿佛快要突破高阶了。
 
他最近做了什么这么攒人品的事情?
 
传承记载中写道中阶晋升高阶是个相当漫长的过长,对于寿命普遍在五百岁以上的沙朗一族来说,这个所谓的漫长起码是数以百年计的。
 
“你是不是偷偷研究了什么东西,吃了可以让人马上长高的?”白鸦以前从来不会在意自己的外在,可是随着年纪的增长,他的身体不断地衰老,看着镜中日渐走形的身材,不断变丑的模样,他照镜子的次数越来越少。
 
“并没有。”楚画心将人放下后,随手抢走了白疯子死活不肯撒手的箱子,打开一看,终于明白了原因:里面装着整整十二瓶药剂。
 
瓶身上虽然标注着bk研究院的徽章,有写着sp2的字样,可他一眼就看分辨出这些药剂是假货。
 
颜色、气味虽然都一样,但最关键的区别很明显:sp系列潜能药剂本身蕴含了极强的能量,而眼前这一批没有显示出任何能量波动。
 
是蓝羽将药剂调包了?
 
还是谢玉莹从一开始拿去寄售的药剂就是假的?
 
楚画心面不改色地合上箱子,将东西还给了白鸦:“你打算什么时候试药?”
 
“关你什么事。”白鸦戒备地护着箱子,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还在忙碌状态的巨巨,联想到之前在帝都被楚画心耍弄的情形,顿时明白过来:这一定是对方的手段在搞鬼!偏偏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们不是合作关系嘛。”楚画心微笑着开口,“至少合作期间,彼此多一点信任。还是你觉得,你身上还有什么是值得我觊觎的?”
 
白鸦冷笑,可又一想,对方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更重要的是,他对于sp2了解不深,他的暗疾每天都在折磨着他,他必须早点觉醒!这么想着,白疯子冷静了下来,找了个话题:“你刚才说的变异生物是什么?”
 
“你不是都知道嘛。”楚画心直接拆穿他的小把戏,开门见山道,“想觉醒成为光元素异能者吗?”
 
“你有办法?”白鸦惊喜万分地连连点头,完全忘了假装掩饰一下,这可是目前白色帝国跟希和联盟都在努力攻破的问题,变异生物繁衍能力恐怖惊人,主动攻击性又强,普通异能者对上基本都讨不到好处,更何况是还没觉醒的人类,而唯一的克星只有光元素。
 
楚画心不紧不慢地开口:“有是有,但是需要时间,还有设备、资源……”
 
白鸦迫不及待地跳进了对方挖的坑:“这些,我都可以提供给你。”
 
“还有绝对的安静,我不喜欢工作的时候有人在旁边打扰。”
 
“这个……”白鸦犹豫了下,他原本是想自降身份,从旁协助,顺便偷师,现在看来:楚画心这小子果然是心机深沉,把所有后路都封死了,这样他岂不是只能在外面干着急地等着?
 
“你可以好好考虑,我只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就马上离开,去找其他人合作。”
 
楚画心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白鸦顿时急了,却还没死心,决定垂死挣扎一把:“可是三个月前,你在帝都的时候,明明答应过我,我可以参与你的实验研究。”
 
楚画心直视对方:“此一时,彼一时。”
 
白鸦思来想去,只能点头:“你需要多久才能完成药剂的改良?”
 
“快则半月,慢则半年,不好说。”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动工?”
 
楚画心微微一笑:“马上。”舅舅能预留给他的时间可不多了,当然得抓紧。
 
白鸦终于感到一丝欣慰,假模假样地咧嘴笑了笑:“楚博士,一切拜托你了。”
 
“白博士,你笑起来实在太丑了。”
 
白鸦:“……”忍、忍住!不能在这个时候得罪他,千万要忍住!
 
“这是我事先列好的清单,上面所有的东西,各准备五份,今天中午之前交给我。”楚画心收起捉弄人的心思,严肃地转向正题。
 
“这么多材料,还要各五份,而且有些东西天都城不一定有……”白鸦皱着眉头,严重怀疑对方是在拿他开涮。
 
“天都城不一定有,白博士的私库立马肯定有,而且,为了您自个的人生安全着想,最好还是快一点吧,如果变异生物在这个时候突然袭击的话,我倒是可以全身而退,您就比较危险了。”楚画心笑眯眯地说着,转身走向已经被改造得差不多的实验室,不得不感慨一句的是:在专业领域方面,白鸦的能力确实很出色,如果没有他设计的图纸,凭借巨巨的大脑袋是无法完成这样精细的工作的。
 
可惜,人品太恶劣,品德太败坏,实在欠抽。
 
白鸦无从知晓楚画心对他的评价,站在原地,目送青年的背影离开,面色阴沉沉的:总有种又上当了的感觉,是他的错觉吗?
 
还是赶紧先把材料收集齐全吧。
 
一转身,白疯子受到了一万点惊吓:身材挺拔颀长足足比他高了一个脑袋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军装,浑身沐浴在仿佛能将人冻伤的冰冷气息中,正目光森冷阴沉地望着他!
 
在白鸦的印象中:蓝羽看人的表情永远都是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倨傲模样,似乎人人在他眼里皆低下如蝼蚁。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对这个怪物深恶痛绝。
 
“你怎么在这里!”白鸦扯着嗓子给自己壮胆。
 
蓝羽轻蔑地扫了他一眼,视线落在对方手中的清单上,只一眼,就把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记了下来,看清里面的内容后,男人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看什么看!”白鸦将清单往身后一藏,纯粹属于骨子里最后一丝高傲在作祟,不然在明知自己不是蓝羽对手的情况下,他是绝无可能继续犯傻去针锋相对的。
 
“各五份?”
 
“什么?”白鸦怀疑自己幻听了。
 
蓝羽却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瞬间,人影已经从原地消失不见。
 
卧槽!白鸦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是什么节奏?为什么他会有种自己好像窥见了什么不得了的隐情的错觉呢?这两人难道是提前商量好了的轮流来涮他?还是说——
 
“巨巨,他们是不是和好了?”语气相当迟疑。
 
原本低头安装设备的巨巨抬头,一脸茫然。
 
当天中午,楚画心顺利地拿到了清单上的材料,各五份。
 
“效率不错。”
 
白鸦内心无比纠结地捂着胸口,白胖的脸上眼珠子乱转,正想询问一下进度,顺便八卦一句,还没来得及开口,圆墩墩的身体已经被一股无形力量强行推了出去,紧接着房门砰地关上了。
 
楚画心的声音依稀从门后传来:“接下去两天之内,不要来打扰我。”
 
白鸦愤怒:这可是他的地盘!可一想到对方正在帮他做事,只得作罢。
 
时间一分一秒,飞快流逝。
 
楚画心坐在电脑前输入模拟运算公式,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心底无比怀念朗月陪伴他的岁月,如果有超级智脑的话,很多工作都能节省掉一半时间,等舅舅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他就该专注于黑晶石能量的提纯,唤醒朗月了。
 
至于忽悠白鸦的潜能药剂?自然也是要继续改良的,毕竟……他还没有打算放弃这颗星球,就算他是圣母病也罢,他仍要坚持自己的理念。
 
楚画心在实验室里面争分夺秒的忙碌着,也幸亏他早已觉醒,身体素质非普通人能比,精神力高度集中工作近二十小时,依旧没有感觉到一丝疲惫。
 
相比之下,等候在外面的白鸦则要承受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压力,偷偷瞥了眼死赖在他这里不走的男人,白疯子忍不住腹诽:蓝羽究竟还要在这里呆多久!
 
仿佛听到了他的呐喊,蓝羽脚下终于挪动了半步,似要往实验室走去,又及时止住,转身离开了。
 
什么鬼?不过好歹是走了啊!真是憋死他了。白鸦狐疑地望了眼实验室的方向,什么动静都没有,如果不是确定楚画心就在这里的话,他甚至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又一次玩失踪了!他悄悄拉出监控画面,扫了眼,这一看,顿时瞌睡虫全部跑了个精光:楚画心什么时候不见了的?
 
楚宅,地下室。
 
用掉一枚定位传送器后,楚画心顺利地抵达了目的地。
 
椒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啧啧感慨,
 
楚画心默然,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楚画心点头,总算没有浪费这一天的时间,
 
椒伸手,原本想揉揉儿子的脑袋,结果尴尬地发现儿子长太高了,只能该拍肩膀。
 
楚画心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连忙催促道。
 
椒显然也发现了,原本的识海交流故意改成口头交流:
 
在说什么?
 
楚画心愣了下,很快明白过来,补充了句:
 
椒坏心眼地说着,接过对方手中的定位转送器,既然有人喜欢偷听,那就让他听个够,
 
楚画心强忍住笑意,目送母亲、舅舅和丁伯离开,许久才转身,正好对上一张面无表情的冷峻脸庞。
 
“依照帝国的法律,在拥有伴侣的情况下,在外面勾三搭四,属于叛国。”
 
“有吗?”楚画心惊讶地反问,这么脑残的条款,除了蓝羽之外,还真没人想得出来。
 
“以后我会加上的。”男人一本正经地说道,人已走到楚画心面前,伸手轻轻碰了下青年柔软的发丝,“所以,我很遗憾地通知你:停止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
 
楚画心一把抓住蓝羽的手掌,十指相扣,另一手揽住对方的脖颈,抬头吻住男人线条冷硬的唇线,一触即离:“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真迷人,师父。”
 
第五十七章
 
师父?蓝羽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雷越说十二年前他在天都城收了个徒弟,就是楚家的小少爷楚画心。
 
关于这一点,他从楼兰一那边已经得到了证实,加上另外被他特地收集起来的,关于楚画心这个人的所有资料,甚至包括那一份被他藏在保险箱里面的伴侣证明和遗产确权书,在之前的三个月里面,他看过翻过不止一次。
 
蓝羽相信自己的眼光,既然选定了楚画心作为他的伴侣,自然不会看走眼,种种证据表面:曾经的他,对楚画心十分喜爱和信任,然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使得他把这个曾放在心底的人忘得一干二净?
 
他无法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从外人的口中得知的所谓“真相”听上去亦十分荒谬、虚假。
 
十二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楚画心应该能替他解答疑惑,然而此刻,蓝羽却迟疑了。
 
“啊,我倒是差点忘了,你不记得了呢。”青年轻轻退开一步,目光哀伤地笑了笑。
 
笑得比哭还难看。蓝羽抿着嘴,直觉得心烦意乱。
 
“你说,你怎么就那么绝情,一眨眼的工夫,把我忘得彻彻底底了呢?”楚画心捏了捏男人的手指,抬头,目光直视对方,“真是冷酷无情呢。”
 
蓝羽心头一震,他从不在意外人怎么评价他,任何刺耳难听的形容都伤害不了他一丝一毫,因为在他眼里那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但从楚画心口中听到“冷酷无情”四个字的时候,一股无法形容的钝痛感竟从他的心底慢慢涌出,蔓延开来,将他伤得差点不能呼吸。
 
“哎,好困……忙了一天一夜,我得回去补个觉喽。”楚画心说着,掩嘴打了个哈欠,一边朝地下室出口走去,一边回头瞥了眼站在原地仿佛深受打击的男人,“蓝羽,借你房间用用。”
 
楚宅的室内格局虽然变动不大,可当初属于他楚画心的房间,如今早就没了,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跑去打扰楚行天,毫无父子之情可言的两个人比陌生人也好不了多少,见面了反而更多的是尴尬。
 
蓝羽终于反应过来,几步上前,一把抓住青年的胳膊,幽深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对方,声音低沉却清晰:“对不起。”
 
楚画心一时怔住,没反应过来:“你这是怎么了?”
 
“对不起……把你忘了。”忘得那样彻底,十二年间,没有一丝念想。
 
蓝羽极少会设身处地地替他人着想,以他的地位和实力,早已习惯了随心所欲,就连高高在上的帝国君王在他面前也是看不顺眼了就直接赶走的架势。
 
然而此时此刻,他静下心来仔细地换位思考了一番:如果是他,被自己心爱的人遗弃了十二年,忘得干干净净,再次重逢,还被对方各种挑刺,甚至因此受伤,他大概会忍不住把那人宰了吧。
 
“我很遗憾,那十二年没有履行一个伴侣的责任,让你孤身一人在外流落,受尽委屈……”
 
喂喂,你是不是脑补过头了?楚画心惊诧地张大眼睛,实在受不了蓝羽这副低声下气的模样,他倒是宁可看着对方嚣张到不可一世的欠扁样子,也不愿这位帝国战神低下他高傲的头颅。
 
“不过,你放心,接下去我会好好弥补你的。”
 
“啊?”
 
楚画心懵圈,眨眼之间,他被蓝羽带回了房间。
 
男人纤长的十指插入他的发间,动作轻柔地抚摸着,蓝羽身上独特的气息近在咫尺,占据了他的嗅觉、味觉,柔软的唇舌从温凉逐渐变得火热。
 
被吻到全身发烫,浑身酸软的楚画心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色令智昏。
 
他明明是准备来好好睡一觉,然后再回去白鸦的实验室,继续研究潜能药剂的,怎么就被蓝羽拐上了床呢?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望着男人冷峻无暇的脸,那双因他而变得如火般热情的眼睛,他终于放弃了最后一丝理智的挣扎,化被动为主动,伸手回抱住对方,上下其手,用力地回吻。
 
一回生,两回熟。
 
仿佛是为了报复他前一天的不辞而别,蓝羽表现得特别卖力,以至于楚画心直接睡过去了,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大红被褥下,赤身纠缠的两个人早已清醒,却还在赖床。
 
“你什么时候换的被子?”还是这么喜庆的大红色。
 
“你睡着的时候。”蓝羽闭着眼睛,低沉暗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餍足。
 
楚画心凑上前,在他脸上亲了口:“我饿了。”
 
“想吃什么?”蓝羽睁开眼,慑人的目光瞬间多了几分温和,语带调侃,“小鱼干?”
 
妥妥的黑历史。楚画心眉梢微抖,再一细想,他在蓝羽这边的黑历史还真不少,所以这家伙失忆了也不是没有好处!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再执着于让蓝羽恢复记忆,忘了过去,还可以把握现在,充实未来的每一分每一秒。
 
若真像传承中提到的那样,让蓝羽先死后生恢复记忆,反而风险重重。
 
所以就这样吧。
 
楚画心由衷地笑了:“一份龙鱼粥、两颗青果。”
 
当初在帝都的时候,蓝羽给他准备的食谱上这两样东西是标配。
 
“真难伺候。”男人假意抱怨了句,捏了捏青年的脸蛋,还想再说什么,敲门声却突然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楚画心想了想,预估了一下时间,有两种可能:其一,白鸦在发现他失踪后,不甘心地找过来了;其二,远在帝都的雷蒙泽在得知沙朗一族出现在天都城的消息后,赶过来了。
 
不过显然后者的可能性更高。
 
若是白鸦来找茬,雷越不会搭理他,雷青更倾向和稀泥。
 
所以——
 
应该是雷蒙泽抵达天都城了,此时正在楚宅等待蓝羽现身。
 
事实证明:楚画心推算的一点没错。
 
“我稍后就到。”蓝羽面无表情地关上房门,吓得门外的雷青大气也不敢出。
 
“喵呜~”一转眼,楚画心已经变回了原型,动作轻盈地跳到了蓝羽的肩膀上,这让原本打算再做点什么的男人相当无奈。
 
“你就这副模样出去?”
 
“喵!”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少的小奶猫兴冲冲地点头。
 
原本只有男人手掌大小,现在明显长了一倍。
 
楚画心有预感,再过不久,他就能摆脱掉这副幼崽的模样了。
 
“行,你高兴就好。”蓝羽一边说着,走向书房。
 
看着男人伸手去取书架上的木盒子,楚画心心底咯噔了下,他好像还没来得及告诉蓝羽,里面的小鱼干已经被椒全部拿走了!
 
然而,盒子打开后,小鱼干还是满满的。
 
猫崽子惊喜地伸出爪子,准备去抓,却被男人冷酷地塞了一条小鱼干后,就把盒子盖上了。
 
“还有正餐,少吃点零食。”
 
“喵呜~”
 
“你说什么?”
 
“喵呜~喵呜~”猫崽子低头啃小鱼干,完全没时间搭理对方。
 
蓝羽相当无奈地伸手摸了把猫毛,终于出门去见已经在客厅等了快一个小时的雷蒙泽。
 
从帝都一路赶来天都城,雷蒙泽的心情始终激动难耐,经历了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多年来的执着终于要有突破性的发展。
 
猫崽子趴在蓝羽的肩头,远远地就开始打量这位白色帝国的君王:这同样是一位时间的宠儿,十二年的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过深刻的痕迹。
 
雷家那一代的佼佼者中,雷蒙泽绝对是最出色的无疑,能力、手段、天赋样样不差,还有一副让人着迷的外表。
 
金发蓝眼的高挑男人,脸上带着温和迷人的笑容,第一眼就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好感来。
 
“蓝,这是你养的小可爱?”雷蒙泽在出发之前,显然已经知道蓝羽从沙朗一族的人手里抢了只猫的事情,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对活物没有多少好感的人会突然喜欢上这毛茸茸的可爱生物,却不妨碍他事先准备一份礼物。
 
“这是我给你家小可爱的见面礼。”礼盒包装很精美。
 
有一股独特迷人的香味从盒子里面跑出来,猫崽子吸吸鼻子,站起身,一副颇感兴趣的样子,让雷蒙泽看在眼里笑容愈发灿烂:“蓝,小可爱很喜欢呢,你忍心让它失望吗?”
 
蓝羽冷眼一瞥,将东西接了过来,随手搁在茶几上。
 
猫崽子随机跳了过去,抡起爪子,刷刷两下,把礼盒拆开了,一看里面的东西:果然是一盆猫草。
 
在如今这样土壤严重沙化,植物难以生存的情况下,牺牲大量人力物力来培养一盆猫草,其实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蓝,你家小可爱真是冰雪聪明。”雷蒙泽夸张地感慨着,随即转向了正题,“沙朗一族的人确实很了不起,连灭绝了几百年的猫都被他们复活了。我这次来的目的,你应该知道,我想和他们谈一下。”
 
如果是在确认楚画心的身份之前,蓝羽大概会顺水推舟地将人交给雷蒙泽,然而现在,只能说此一时彼一时。
 
“他们已经离开天都城了。”男人面不改色地说。
 
第五十八章
 
蓝羽对他,有喜欢,有宠溺,也有师父对待徒弟的责任感,然而该隐瞒的事情,依旧会选择隐瞒,就像……楚御。
 
他们默契地,小心翼翼地防备着彼此。
 
长此以往,眼前的安逸终究会灰飞烟灭。
 
唯一的破解之道就是,彼此开诚布公地谈一次。
 
然而,楚画心还没做好准备。他忽然意识到,雷蒙泽看似意外实则蓄谋的到访,并非只是为了对方的八卦私欲,而是这位看着疯疯癫癫的帝国君王大概早就看穿了他们之间的问题。
 
事实证明:楚画心好像太高估了某人?
 
刚一离开公寓,雷蒙泽就被守株待兔的蓝羽逮个正着。
 
“所以我说,你们这栋公寓的设计很有问题,居然只有一个安全出口,简直是反人类。”
 
“这是你当年脑子进水的时候,心血来潮画下的设计图,还强迫施工队不得修改一丝一毫。”
 
蓝羽毫不留情地将对方的黑历史提出来溜了一圈,大概是因为太反人类设计了,这栋公寓至今为止,依旧没能全部卖出去。
 
雷蒙泽暗中观察了一番,确认没有外人在之后,很是夸张地翻了记白眼:“所以你这是要报复我吗?就因为我当初强迫你买了这里的房子?”
 
“停!你的结论呢?”蓝羽头痛无比地揉了揉脑袋,从刚才开始,他就有种不祥的预感,直觉得雷蒙泽又给他挖坑了。
 
“小家伙长得很可口。”
 
“需要我让安吉尔通知你的未婚妻,你今天要约她一起用餐吗?”
 
“不用,谢谢,我不喜欢女人。”
 
“因为你自恋。”
 
“啧啧,蓝,几日不见,你真是越来越绝情了!”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如果你确定没事的话,就把他的过户手续给我批了。”蓝羽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半天,避开雷蒙泽愈发靠近的身体,这家伙一激动起来简直就跟神经病没区别。
 
“不是还没成年吗,帝国法律规定满十八岁以后才能登记过户,你现在这种明知不可为偏要为之的行为简直可耻极了!”
 
“夜长梦多。”
 
“说的也是。”
 
雷蒙泽感同身受地点点头,一把抓过蓝羽递过来的文件,刷刷两笔签上自己的名字,敲章,一气呵成。
 
难得见他办事如此干脆利索,蓝羽反而有些怀疑:“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蓝,不要把话说得那么暧昧,别人会误会的。”
 
雷蒙泽笑眯眯地挥挥手,一溜烟儿地钻进飞行器,直接跑路了。
 
雷越被迫坐在驾驶座,无比怀念出差出远门不用看到他哥的日子:“哥,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厚道啊?”
 
从雷蒙泽找上楚画心那一刻,到他离开,整个过程都已经暗中记录了下来,雷越待在飞行器上正好将所有事情从头看到尾,尤其是最后,亲眼见证了某人作死的过程,他只能暗中祈祷:东窗事发之日,千万不要牵连他这个小喽啰。
 
“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尾和,没什么大不了的。”雷蒙泽不在意地挥挥手,“再说了,长痛不如短痛,反正早晚楚画心都会知道的,不如让他早点知道,省的日后两个人感情太深厚了,再想分开都难。”
 
“哥,你这是诚心要拆散老大跟楚家小少爷?”
 
“说什么呢!我像是那种人吗?”
 
“不像。”雷越连连摇头,暗道:你就是那种人啊。如今,他也只能祈祷了。
 
大概是因为老天爷没有听到他的祈祷,蓝羽进门之后,楚画心就开门见山地问了句:“楚御在哪里?”
 
连个称呼都没有。
 
情绪直白地写在脸上,没有一丝伪装。
 
蓝羽很快联想到雷蒙泽离开时候的异常表现,他原本上前的脚步骤然一顿,对上少年冷静的目光,坦然道:“在白鸦手里。”
 
这是楚画心第二次听到白鸦这个名字,直觉得不妙,当年他在bk研究院就听说过一些传闻,据传帝国有一位医学狂人,热衷于人体研究,尤其喜欢解剖异能者的尸体,并发现了元素转换的秘密。
 
所谓元素转换,特指觉醒后的异能者,可在一定条件下,转换自身控制的元素。
 
这只是帝国单方面的说辞,并不受联盟认可的学术,也正是因为这样,楚画心了解得并不多。
 
然而这会儿,他突然有种预感:白鸦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帝国医学狂人。
 
“我想见一下楚御,可以吗?”
 
“好。”
 
“谢谢。”
 
楚画心垂首,轻声道谢,两人之间的温存仿佛昨日黄花,气氛降至冰点。
 
蓝羽静静地注视着少年,没有一句多余的解释。
 
站在帝国的立场,他没有做错。
 
他唯独错估的是,他对楚画心的感情。
 
当天下午,楚画心就见到了楚御,以及大名鼎鼎的白鸦。
 
令人惊讶的是,白鸦是个不折不扣的普通人,长相文弱秀气,身材清瘦,笑容腼腆,许是因为常年不见阳光的关系,他的皮肤白的惊人,巴掌大的脸上戴着一副足以挡住他半张脸的眼镜。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邻家男孩般模样的人,居然会是传闻中热衷于人体实验的疯子。
 
“楚家的那位小少爷?是个美人儿,脸长得好,身子也好,你哪天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跟我预定个时间?”
 
看着腼腆的人,一开腔就露馅了,典型的自说自话自来熟。
 
面对白鸦不加掩饰的炽热目光,楚画心不禁生出一种自己还远远不够,仍需努力的想法,至少作为一个曾经的科研人员,他确实该不够敬业。
 
“预定被你解剖?”少年回过神后,冷静地反问。
 
“会有那一天的。”白鸦露齿一笑,原想伸手捏了捏少年的脸颊,还没动手,就被一旁虎视眈眈的蓝上将挡开了。
 
怎么每个人一见面就想捏他?楚画心颇为纳闷地往后一躲,问:“楚御在哪里?”
 
“我以为像你看着这么乖巧的小孩,会问我:我爷爷在哪里?”白鸦嘲讽地瞥了眼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蓝羽,转头看向少年的瞬间,已经换上了另一幅面孔,“你已经知道,楚御是被我们的蓝上将送过来的了吧?”
 
楚画心但笑不语,他很清楚,从他来到帝都,见到的两个身份举足轻重的人,对方都不希望他跟蓝羽纠缠过多。
 
雷蒙泽是如此,眼下的白鸦依旧如此。
 
所以,他们总是在言语之间,有意无意地挑拨离间,倘若他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心智尚未成熟,做事冲动任性,估计早就逃离了帝都。
 
见少年并未受影响,白鸦话锋一转,主动提及了一些对方感兴趣的话题:“我记得你们楚家觉醒的异能者,大多是擅长操控水元素的。”
 
“是的。”
 
“楚御的体质被强行改造过,追溯历史的话,差不多是三十三年前。”
 
也就是楚御突然人间蒸发的时候。
 
“比较糟糕的是,他还失忆了,于是我原本打算催眠他读取他记忆的计划也只能取消了。”
 
“不过他既然是你的爷爷,你们有那么近的血缘关系,没准他见到你会有所反应。”
 
“哦对了,最重要的一点: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哦,小美人儿,待会进去的时候,记得保护好自己,那家伙跟疯子一样会咬人的!”
 
白鸦有着很多科研人士都有的一个特点:遇到自己的专业领域,话题永远都扯不完。
 
楚画心微笑着点头,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情绪。事实上,楚御于他跟陌生人没有多少区别,他只是想要确认一件事。
 
那天在楚家禁地看到的三重骨楼,由楚家先祖的骨骸堆砌而成的楼宇,每一根骨头流转的血光,他以为那是异能者的气被禁锢在其中。
 
但楚家的异能者大多是水系,即便是死后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气没有消散,也不该是红色,而是浅蓝色的。
 
除非是椒为了满足禁术的需求,将骨骸重新改造了。
 
很快,楚画心被带到了楚御被关的房间,还没进去,就听到一阵野兽般的嘶吼声,充满了狂野和放肆的气息。
 
“需要我陪你一起进去吗?”白鸦毛遂自荐。
 
楚画心摇头,见蓝羽沉默地注视着他,原想说些什么,偏偏白鸦在一旁看好戏,他便什么都不想说了。
 
房门打开后,空气中飘逸着的消毒水味道混合了血腥味迎面扑来,楚画心微微皱眉,踏入房间后,随手将门关上,一步步朝着手脚上全部绑着锁链,自由被禁锢了的老人。
 
他看上去比楚蕴涵更加苍老。这是少年的第一感观。
 
楚御的周身冒着火焰一般的光芒,部分明亮刺眼,部分黯淡无光,他看上去情况很不妙,这分明是异能失控的征兆。
 
“你终于来了,我的小外甥。”
 
楚御依旧在狂吼,这分明清晰又蛊惑人心的声音像是突然冒出来,钻入了楚画心的脑海。
 
少年无声反问。
 
一个后台背景强硬,连雷蒙泽都要忌惮三分的疯子。帝国格局复杂,多方势力暗潮汹涌,雷蒙泽能顺利坐上那个位置,也有几分运气在里面,因为最终选举的时候,白鸦刚好投了他一票。
 
“长得好看吗?”少年好奇地追问,见蓝羽神色古怪地望着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补救,“当然,在我眼里,师父你肯定是最美的!”
 
糟糕,好像越描越黑啊!
 
“哦?”男人的脸色并不算多好看,隐约有些发怒的征兆,他双手抱胸坐着,脑袋微侧,目光半垂,仿佛陷入了沉思,就在少年的心越跳越快想要转身逃跑时,忽然又问,“你倒是说说,哪里好看了?”
 
少年满脸羞红,暗中叫苦连天:这坑挖的有点深!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深吸一口气,飞快道:“从头到尾,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好看!”
 
“你知不知道,上一个敢这样调戏我的人是什么下场?”
 
少年没敢抬头去辨认对方的表情,只觉得这语气冷飕飕的,很是吓人。
 
“我把他的眼睛挖了,舌头剪了,让人扒光,又灌了药,扔到了帝都人流量最密集的街上。”
 
第五十九章
 
谢玉莹惊诧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自己看到的一幕:就在刚才,楚画心突然跟周源交换了位置,变成周源被三个大男人压在最底下,发出一声惨叫。
 
“移形换位?这不是帝国战神蓝羽的成名绝技吗?”
 
“难道楚博士真的是白色帝国派来的?”
 
“快、快把周院长扶起来……”
 
众人议论纷纷,手忙脚乱,更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唯独楚画心老神在在地坐在bk研究院院长专属座椅上,神情轻松而惬意地转了个圈,嗤道:“我还以为这把椅子有什么与众不同呢?”
 
周源一直针对排挤他,不过是害怕自己的位置被抢了。
 
事实上,楚画心从未在意过这些虚名权势,他想的很简单:没有过去的记忆,那么他就像简历上写的那般,做一个严谨、孤僻、清高、冷漠的楚画心。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都无法让他满足,既然如此,他便放弃了,从现在开始:他要随心所欲,及时行乐。
 
“既然都不愿意牺牲自己,那就让我来选吧。”楚画心笑着转向谢玉莹,声音温和得仿佛情人间的呢喃,“小谢,你说怎么样?”
 
谢玉莹声音颤抖着开口:“楚博士,你别这样……”
 
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一刻的楚画心看上去如此的陌生?邪恶到叫人心惊的地步!
 
“小谢,你觉得林天启会愿意替你试药吗?”
 
楚画心轻声反问,作为当事人的谢玉莹已经吓得眼泪汹涌而出,她想转身就跑,身体却不听使唤被牢牢钉在原地,只能无助地直摇头。
 
“还是说,你真的爱上他了,连自己的未婚夫都不要了?”楚画心拾起一瓶药剂,递给谢玉莹,“你还是他,自己选。”
 
林天启眼睁睁地在一旁看着,心跳如雷,他是林家的幺儿,虽说没有觉醒异能,也是相当受宠的,因为家族的缘故进入bk研究院,看在谢玉莹是楚画心前任助手知道他很多秘密和习惯的份上,才去撩了她几次,哪会愿意牺牲自己的性命?
 
“楚哥,你别逼小谢了,我替她喝了!”林天启看似激动地喊道,在楚画心冷漠的注视下,有些别扭地转向谢玉莹,眼中无限温情流转,“玉莹,如果我能侥幸活下来,我一定会娶你的。”
 
“天启,不要!”谢玉莹一个劲地摇头。
 
“真是令人感动的深情。”楚画心转身,将药剂递给了林天启。
 
四目相对,林天启忍不住颤抖了下,接过药剂,拧开盖子,作势要喝下去的时候,猛然发力将浅蓝色的药剂朝楚画心泼了过去。
 
两人距离很近,他有把握楚画心绝对躲不掉,这sp2的试验品根本没有经过人体测试,林天启怎么可能乖乖喝下去?
 
他料想:以楚博士一贯的作风,理应不会有所防备,毕竟过去几年中,楚博士就是个缺乏戒心的科学狂人。
 
然而,楚画心却躲开了,药剂泼到了谢玉莹身上。
 
sp2沿袭了sp1的功效,除了口服之外,体表接触同样有效,不同的是:前者觉醒异能的几率更高。
 
“啊!”谢玉莹的身体终于恢复了自由,浅蓝色药剂正好泼了她一脸,痛!她的脸好疼!再也顾不上手里的定位传送器,她条件反射地捂住脸,不断地哀嚎起来。
 
林天启吓得怔住了,他从资料记录中看到过志愿者服用sp1后的反应,根据各人的身体素质不同,有人活活被痛死,有人成功熬了过去,就像洗髓脱骨一般,可sp2不是被楚画心改良过了吗?怎么还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很奇怪吗?”楚画心眼眸微垂,掩去眼底的不忍,毕竟是跟了他那么多年的助手,即便为了个男人背叛了他,他也不曾想要对她赶尽杀绝,“因为她的体质特殊,无法承受sp2的改造,这么下去只有死路一条,除非你把剩下一瓶药水喝了,我就救她。”
 
“不可能!”林天启瞄了眼已经痛得倒地哀嚎的谢玉莹,斩钉截铁道,他已经处理了一瓶药剂,还剩一瓶怎么着也不该轮到他!更何况——
 
“砰!”办公室的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重击声。
 
援兵到了。
 
bk研究院院长的办公室大门被设置了极高的权限,拥有一级防御能力,却挡不住高阶异能者的脚步。
 
林天启终于放宽了心,得意地看向楚画心:“楚博士,定位传送器是一次性消耗品,对吧?”
 
“是,又如何?”楚画心没有回头看门口,他早就知道:萧正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原先跟这些人说的话不过是吓唬人罢了,事实上,这些家伙也确实不禁吓。
 
“你刚才用的‘移形换位’是空间系异能者模仿蓝羽的绝技研发出来的一种技能卷轴,同样也是一次性消耗品。”林天启虽然在药剂研发方面没有什么能力,脑子却精明得很,当周围已经人心惶惶之际,他正努力地冷静思考,理清事情的脉络,加上他进入bk研究院之前就已经将所有人的资料都记在了脑子里面,尤其是他要对付的目标:楚画心!
 
“如果我推断没错的话,楚博士应该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萧部长拦截了,也就是说:你身上用来逃命的小道具已经用完了。”
 
“是吗?”楚画心漫不经心地反问,不紧不慢地拿起第二瓶sp2药剂,“这不是还有吗?”
 
“你——”林天启惊诧地张大眼睛,不止是他,连周源、金科等人都无比震惊地齐齐看向楚画心。
 
虽说周源呈报给长老会的文件中提到:改进后的sp2完全有效且无副作用,其实他们心知肚明那只是个谎话!
 
一个顺应“民心”的谎言。
 
在天堑流域附近发现了一座多元化矿山,白色帝国已经从其中开采出了钛合金原材料,陆续用于战舰建造。
 
天堑流域以西属于白色帝国的领域,近年来土壤沙化已经严重到了极其恐怖的地步,无土培养出来的蔬菜也因为不明原因重金属超标,连植物系异能者都束手无策。
 
反观希和联盟虽然面临同样的难题,食物方面至少还能自足,尤其是联盟中央城一带还保存着为数不多的完整土壤。
 
在这样的境况下,一旦白色帝国拥有了足够的战舰,大战就将一触即。
 
必须中途截断对方的矿山开采计划,是联盟高层一致的想法,他们不寄望于主动进犯,但为难来临之际,不得不反抗!
 
可是希和联盟的异能者数量实在太少,普通军队根本无法跟帝国的异能军团抗衡,这时候周源及时地将sp2递呈了上去,等同于在危难时刻给出的救命药。
 
哪怕是救命药只能救一时性命。
 
“味道比我想象中难喝。”楚画心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将sp2药剂一口饮尽,空瓶子随手丢给了林天启,“突然发现跟你们计较这些,我真是太掉价了。”
 
林天启一脸懵圈,他怎么着也没想到:楚画心居然会自寻死路,根本不需要他们动用什么阴谋诡计,自己找死去了!
 
事到如今,楚画心哪还会不明白:他被冠上帝国间谍之名整件事,岂是周源一人能主宰的,那分明是多方博弈的结局。
 
他一心为联盟着想,从沙漠改造计划到异能觉醒药剂的研发,从来都是哪里需要他他就往哪儿去,兢兢业业,毫无私心,如果说他哪里错了,大概就是……他太较真了,太将人命当回事了。
 
因为在人口基数庞大偏偏又资源短缺的希和联盟,人命大概是最不值钱的玩意。
 
sp2的面世,也就意味着楚画心的剩余价值被榨干了,可联盟的高层绝对不会放心让他离开,所以等待他的便是无须有的罪名。
 
他若是不逃,最好的结果莫过于终身监禁。
 
“周院长,但愿我们后会无期吧。”楚画心一路走向门口,众人神情复杂地纷纷让道,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这煞神又来个回马枪。
 
周源本想刺他几句,转而一想:反正是个将死之人了,也不值得他多费心思。
 
几乎是同时,萧正一脚踹开了钛合金铸成的大门,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动,视线很快转向正朝他走来的楚画心身上。
 
依旧是纤尘不染的白衣,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他看上去比任何人都要精神奕奕,嘴角的笑容温柔而缱绻,让人莫名地有些心慌意乱。
 
“楚博士,请你——”
 
“我自己会走,不用你们押着我。”
 
楚画心面不改色地从萧正身侧擦肩而过,林天启确实猜得没错,他身上没有其他可以逃生的工具了,而sp2起效的时间也没有那么快,既然他有幸熬过了转变期,也未必是萧正的对手。
 
甚至于,他明明已经痛得五脏六腑如同撕裂一般,却不能在萧正面前表露出一丝一毫。
 
“萧部长,拜托你一件事。”楚画心脚步一顿,迟疑了下说道,“我办公室里有个保险箱,里面有东西要交给杨雪,密码她知道的。麻烦你转告她一声。另外,sp2的缓冲剂也在保险箱里面。”
 
谢玉莹眼下的状态,如果服用缓冲剂的话,或许还有一丝希望。
 
“好。”萧正心情复杂地应了声。
 
一行人刚出门,却见一道靓丽的身影站在走廊上,楚画心平静地看了眼明显匆匆赶来,额头渗着一层薄汗的红发女子,犹豫了下,嘴角扯出一丝笑容来。
 
平心而论,杨雪确是一个能干又细心的好搭档,如果当初没有发生意外的话,或许沙漠改造计划已经成功了。
 
“萧部长,我想跟楚博士单独谈一谈。”杨雪笔直走向身高魁梧高大气势逼人的萧正,一双风情万种的美目冷静地注视着对方。
 
楚画心原以为萧正会毫不犹豫地拒绝,毕竟这位维和部的部长一直对女色敬而远之。
 
“五分钟。”出乎意料的,萧正同意了。
 
杨雪的表情依旧平静,显然早就料到了答案。
 
高阶异能者基本都擅长做一件事:操控元素画地为牢。这也是萧正答应杨雪的原因之一,他已经锁定了楚画心,只要人还在bk研究院里面,便是插翅也难飞。
 
第六十章
 
“母亲?”楚画心动作一顿,飞快地瞥了眼房门,门锁着,门外也没有其他人的迹象。就像丁伯所说,蓝羽有事在书房,暂时不会过来。这栋公寓里面除了他们,也没有第四个人。
 
他依旧不安着,总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控之下,是错觉吗?
 
“是的。”丁伯微笑着颔首,“她一直很想念你,希望你能在她离开之前去见她一面。”
 
“离开?她身体不好吗?”楚画心意味深长地重复道,至此,他还不确定丁伯到底是谁派来的,只能跟对方兜圈子。
 
“不,她要出远门了。”丁伯不紧不慢地答道,看上去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
 
楚画心单手托腮,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丁伯等在一旁,半晌不见答复,又道:“小少爷,你若是不放心的话,可以让蓝上将陪你一道过去。”
 
“丁伯,你的异能是什么属性?”少年恍然回神,目光幽幽地盯着对方,一脸好奇地询问。
 
丁伯显然没有料到少年的反应会是这般,他愣了下,微笑着答道:“是光元素。”
 
又一稀有属性,比暗元素更加稀少,却较为鸡肋,因为光元素异能者大多不具备多少攻击性,且进阶难度相当之高,当然也有人预测光元素者熬过前段的成长期,晋升高阶后潜力无限之类如何云云,可惜都是空话,没有先例。
 
“丁伯,你是怎么做到容颜不老的?”七十多岁的人拥有五十岁的容颜,说起来并不算是容颜不老,楚画心故意犯了个错。
 
丁伯也很严谨地纠正了过来:“小少爷,我只是看上去稍微年轻一些罢了。真正能容颜不老的只有传说中的沙朗一族。”
 
“丁伯也知道沙朗一族?”楚画心态度严肃了几分,心中的天平慢慢倒向一边,原先想不明白的事情在这一刻好像也找到了答案。
 
他一直觉得丁伯是忠仆,忠心耿耿,为人朴实,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只是他将对方忠心的对象搞错了。
 
“她在哪里?”
 
“我无法准确描述,需要小少爷您自己去确认。”
 
“为什么她不亲自来见我?”
 
“因为不方便。”
 
“这件事,我需要跟蓝羽沟通一下。”
 
“可以,小少爷决定好了通知我便是。”丁伯恭敬地颔首。
 
楚画心想了想,愈发觉得丁伯是椒派来的,那日楚宅出事后,他就没再见到过丁伯,就连楚蕴涵重病在床,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也……
 
果然是在椒离开禁地时候,一并离开了天都城?
 
不知不觉间,楚画心走到了书房门口,门关着,隐约能听到蓝羽的声音,似乎在跟人视频会话。
 
他犹豫了下,正打算转身离开,房门却自个儿打开了。
 
“怎么看着闷闷不乐的样子?”蓝羽轻笑着将人揽进怀中。
 
楚画心纳闷了:“隔着房门,你都看到我不开心了?”
 
“因为你把心事都写在了脸上。”蓝羽模棱两可地捏了把少年的脸蛋儿,事实上,在他的绝对领域之内,任何事情都无法逃过他的眼睛,丁伯和少年的对话他自然也是一清二楚,为了不让楚画心误会,他暂时还不能说明实情。
 
“丁伯说,我母亲希望在出远门前见我一面。我该去吗?”少年窝在男人怀里,半眯着眼,像只吃饱喝足的猫,“可是他又没说是在什么地方,总觉得有点难以置信。”
 
“你想让我陪你一起去?”蓝羽一下子就听出了重点,心里有些欣慰,至少在遇到事情的时候能想到向他求助,也就意味着对方开始依赖他了。然而——
 
“可以吗?”察觉到对方细微的情绪变化,少年忐忑不安地睁开眼。
 
蓝羽差一点就点头了,关键时候记起了先前雷蒙泽带来的消息,第一次觉得那么为难:“最近不方便,过段时间,可好?”
 
天堑流域以西,北纬13°附近突然冒出了一批极具攻击性的大型变异物种,一天之内突袭了附近的几个城市,造成损失严重。
 
雷蒙泽连夜致电,开门见山地阐明了事情的严重性,让蓝羽明天一早就带队出发前往支援。
 
楚画心愣了愣,艰难地应道:“好。”听丁伯的意思,椒可能最近就要离开,应当是已经找到太空船,但他也不能勉强蓝羽一定要答应自己的要求。
 
发现少年神色不对劲,蓝羽不免心软,原则上,军方所有任务和行动都应是保密的,哪怕是面对自己最亲密的家人也不得透露半分,所以他无法违背原则将接下去的行程告诉楚画心。
 
“不要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可是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吗,师父?”
 
蓝羽是帝国上将,离开帝都的原因不外乎是出任务,楚画心说不上来为什么,有种强烈的不安,所以只能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
 
然而他注定是要失望的。
 
蓝羽圈住少年,下巴抵着对方的脑袋,挣扎许久后,最终还是没同意:“等我回来。”
 
楚画心暗自叹气,将脑袋埋进对方怀中,只露出个后脑勺给男人,他并非真正十五岁的少年,自然明白对方的难处。
 
“我不在期间,书房里的资料,你可以随便翻阅,里面有我这些年来的修炼心得,等我回来以后,要考试的。”
 
“噢。”
 
楚画心懒洋洋地应了声,明白是一回事儿,不爽是另一回事儿,他如果那天脾气变差了,肯定也是被蓝羽给惯的。
 
“明天我就要走了,你是不是该有所表示呢?”蓝羽双手穿过少年的腋下,准备将这只“鸵鸟”拎起来,之前因为楚蕴涵的缘故,他一直唤少年小狐狸,如今看来,某人本性暴露之后倒是更像一只遇事就喜欢把自个儿脑袋藏起来的鸵鸟。
 
“什么表示?”楚画心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平心而论,蓝羽的怀抱有一种让他迷恋的味道,就像男人那张让他一眼就看上的脸,谜一样的归属感。
 
“爱的抱抱什么的。”男人低沉的声音满是笑意。
 
楚画心忍不住腹诽:这家伙绝对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还爱的抱抱,又不是未成年!这时候分明就应该来一场……生死离别的运动啊。
 
“那多没意思,还是做点别的事吧。”少年一脸羞涩地抬头,目光缱绻而留恋地在男人脸上一寸一寸扫过,最终停留在对方微启的唇瓣上。
 
蓝羽接收到暗示,低头迎上去,正打算奖励一下难得主动勾引他的人,结果——
 
“师父,你把体能和精神力都收敛一下,将异能压制到初阶水平,跟我过两招吧?”少年兴奋地眉开眼笑。
 
蓝羽:“……”深呼吸,忍住,他还是未成年!
 
之后的时间,楚画心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战斗经验丰富的帝国战神哪怕是不使用任何技能,都可以单纯地凭借体能把他干趴下,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不服不行!
 
“师父,你下手好狠!”少年瘫倒在地直喘气。
 
“那是因为你太弱了。”蓝羽弯下腰,单手将人提了起来,而后不出意外地等到了少年化身八爪鱼牢牢抱住他的结局。
 
“终有一天,我会把你干趴下,让你跪地求饶!”楚画心酝酿了一下情绪,喊出了一句非常猖狂的话。
 
事实证明:做人要低调是有道理的。
 
猖狂不过三秒钟,他就被蓝羽压在地板上,狠狠地吻住了那张大放厥词的嘴。
 
吻到差点窒息,男人才松开对他钳制,心情愉悦地望着那张绯红一片的脸:“要求饶吗?”
 
楚画心满脸涨红地喘息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隐约浮上一层雾气,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跳如雷,心脏仿佛随时蹦出胸口、浑身血液逆流奔腾而去的感觉,就像踩在云端一样,惴惴不安又心潮涌动。
 
“还是想再来一次?”蓝羽轻笑着问,额头抵着对方的脑门。
 
楚画心终于缓过神来,斗志激昂地低吼了句:“这次换我来干你!”
 
一翻身,少年顺利地坐在了男人腰间,双手撑在对方脑袋两侧,兴冲冲地张嘴咬了上去……
 
第二天,蓝上将顶着一脸伤势带队离开了帝都。
 
他跟蓝羽存在的先天矛盾,注定了从一开始,对彼此都不可能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喜欢他,依赖他,并不敢将自己的身世告诉他。
 
蓝羽对他,有喜欢,有宠溺,也有师父对待徒弟的责任感,然而该隐瞒的事情,依旧会选择隐瞒,就像……楚御。
 
他们默契地,小心翼翼地防备着彼此。
 
长此以往,眼前的安逸终究会灰飞烟灭。
 
唯一的破解之道就是,彼此开诚布公地谈一次。
 
然而,楚画心还没做好准备。他忽然意识到,雷蒙泽看似意外实则蓄谋的到访,并非只是为了对方的八卦私欲,而是这位看着疯疯癫癫的帝国君王大概早就看穿了他们之间的问题。
 
事实证明:楚画心好像太高估了某人?
 
刚一离开公寓,雷蒙泽就被守株待兔的蓝羽逮个正着。
 
“所以我说,你们这栋公寓的设计很有问题,居然只有一个安全出口,简直是反人类。”
 
“这是你当年脑子进水的时候,心血来潮画下的设计图,还强迫施工队不得修改一丝一毫。”
 
蓝羽毫不留情地将对方的黑历史提出来溜了一圈,大概是因为太反人类设计了,这栋公寓至今为止,依旧没能全部卖出去。
 
雷蒙泽暗中观察了一番,确认没有外人在之后,很是夸张地翻了记白眼:“所以你这是要报复我吗?就因为我当初强迫你买了这里的房子?”
 
“停!你的结论呢?”蓝羽头痛无比地揉了揉脑袋,从刚才开始,他就有种不祥的预感,直觉得雷蒙泽又给他挖坑了。
 
第六十一章
 
而天都城眼下的状况很不好,楚画心留下来,并非好事,倒不如放他自由,让蓝羽带他走。
 
作为一个父亲,他从未对这个唯一的儿子有过一丝的关怀,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独自面对今后的“天罚”。
 
飞船离开天都城后,一路向西,全速前行,两天后,顺利抵达帝都。
 
期间,楚画心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心脏依旧在跳动,蓝羽甚至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一直守着一具尸体。
 
帝都的气候,白天干燥,多风沙,夜晚安静,冷飕飕,昼夜温差极大,普通人很难适应地表的生活,这才开辟了地下城,以及局部地带的空间防护罩。
 
飞船安全降落后,蓝羽抱着浑身上下裹得密不透风的少年走下飞船,第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在外的雷蒙泽。
 
这位年轻的帝国君王看上去英俊儒雅,风度翩翩,浅金色发丝和他那双深邃的蔚蓝色眼眸一样迷人,曾有媒体戏称:雷蒙泽能从诸多候选人中脱颖而出,除了蓝羽的支持之外,最重要的是他腿长、颜值高。
 
这一点,同是雷家人的雷越,唯有望尘莫及的份。
 
“蓝,你居然真的将他带回来了?”雷蒙泽迎上前,修长的身材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军装,站在同样身材高大挺拔容貌冷峻的蓝羽面前,美得像一幅画。
 
“嗯。”相较之下,蓝羽的态度实在算不上有多热情,哪怕外界将他们两人看做最亲密的合作伙伴,所有人都认为帝国战神蓝羽上将能为雷蒙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是因为两人私交不错,甚至于……有私情?
 
事实上,在两人相处的模式下,雷蒙泽永远是“倒贴”的那个。
 
“你真的要娶他吗?”雷蒙泽一脸八卦地追问,“我实在难以想象,竹子开花的情形。”
 
蓝羽冷淡地瞥了对方一眼,那嫌弃的眼神跟看只猴子没区别:“关你屁事。”
 
“你居然还会爆粗口。”雷蒙泽表情格外受伤眨了眨眼,那神情分明跟看负心汉没区别。
 
蓝羽连跟他搭话的力气都省了,直接抱着人转身离开,雷家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怪癖,这似乎已经是他们基因中的缺陷,雷蒙泽的怪癖就是喜欢在熟人面前演戏,明明演技奇烂无比,还没有一点自知之明,所幸,他在外人面前还能维持着君王该有的美好形象,不然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头痛。
 
见蓝羽甩都不甩他,直接走人,雷蒙泽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将注意力转向正在努力减少自己存在感的大块头身上:“雷越,既然你的上司有急事离开了,就由你负责跟我做工作汇报吧。”
 
求……放过!雷越内心无声呐喊。
 
蓝羽将楚画心安顿好后,这才往雷蒙泽那边赶去,楼兰一比他先行一步,已经将楚御交给了白鸦,也顺便将天都城发生的事情简单地交代了一番,而他需要做的,便是把自己的推测告知雷蒙泽,让帝国的高层们自己做决定。
 
沙朗一族曾经一度的辉煌,跟他们之后惨烈的结局比起来,效果简直触目惊心,如果将这支神秘种族仍有幸存者的消息公布出去,心惊胆战惶惶不安者恐怕远远多于欢欣鼓舞者。
 
“老大,你终于来了!”已经被折磨得不堪重负的雷越,在见到蓝羽的一瞬间,仿佛见到了救命恩人,他激动地跳起身,甚至不等雷蒙泽让他退下,自个儿已经一溜烟地跑了。
 
“我这个弟弟,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做事不够稳重。”雷蒙泽笑眯眯地望着那一抹狼狈逃离的身影,感慨颇深。
 
“还不是因为你。”蓝羽毫不留情地戳穿对方,正色道,“天都城那边的异常情况,你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
 
雷蒙泽一听,脸上的调侃瞬间消散无踪,表情同样严肃地点头:“究竟是怎么回事?”
 
蓝羽言简意赅地将自己的观点阐述清楚后,果不其然,看到雷蒙泽一脸呆滞的表情,虽然有演戏夸张的成分在里面,这个结果他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好一会儿,雷蒙泽伸手捋了捋额前的发丝,问:“楚画心,他是吗?”
 
“是什么?”蓝羽故作不解。
 
雷蒙泽摸摸鼻梁,以两人之间的默契,明知对方这种反应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偏不见好就收,故意挑明了:“既然你说,天都城几百年来的太平盛世,可能跟沙朗一族有关,毕竟楚家先祖之中的楚云曾是椒的后宫之一,那么……楚画心,是椒的后人?他体内也流着沙朗一族的血,对不对?”
 
“我不知道。”蓝羽面不改色地答道,在楚宅禁地的时候,楚蕴涵为何要对楚画心赶尽杀绝?还有后来发生的事情,环绕在少年身上的谜团,似乎——
 
“你不知道?”雷蒙泽一脸不信地啧啧两声,“蓝,咱们好歹也同窗多年,你撒谎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我会不知道?倘若你真的不知道,那么也简单,把人交给白鸦,我保证从头到尾、里里外外,什么疑点都给你清扫得干干净净。”
 
“不可能。”蓝羽的反应依旧平静,语气却不容置疑地强势。
 
雷蒙泽撇了撇嘴,咕哝道:“口是心非的家伙。”
 
他倒不在乎楚画心是否沙朗一族的后裔,隔了那么多代的后裔,即便拥有一丝血统的传承,也顶不上什么用。他只是忍不住想看蓝羽变脸罢了,只不过这个家伙明显不想让他得逞。
 
“该说的我已经说清楚了,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蓝羽倏然起身,没有给对方挽留的余地,话音落地的同时,人已经走到了门口位置,这才回头,补充道,“接下去该怎么处理,你去问那群家伙就可以了,不要再来打扰我。”
 
“啧,态度这么嚣张,你对得起我吗?”雷蒙泽不满地哼了声,回应他的是毫不留情的关门声。
 
望着紧闭的门锁,他意外地陷入了沉思:根据雷越的说辞,楚画心这小孩除了那张脸之外,似乎没有其他优点了吧?既然如此,蓝羽究竟看上他哪一点了?
 
比起其他人,他更信任蓝羽,因为这个家伙从来不在乎权势和名誉,人人都说蓝上将善变,性情不定,其实真正读懂了这个人之后会发现他很简单,不外乎一句话:尊重是相互的,任何阴谋诡计去换取蓝羽的真心都是白费功夫,唯有拿出真心去换,才有可能得到对方的一丝回应。
 
雷蒙泽花了近二十年的时间,才成为蓝羽认可的朋友,自然不希望有什么不确定因素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
 
“安吉尔,将楚画心的资料传给我一份。”
 
“好的,阁下。”
 
蓝羽返回住处的时候,恰好楚画心睁开眼睛,两人遥遥相望,四目相对,仿佛隔了一个世纪后,少年不确定地开口:“师父,你怎么也在这里?”
 
“嗯?”男人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举步上前,将手心覆盖在少年额头上,体温已经恢复了正常,看来应该没什么大碍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最好还是再做个全身检查,“你以为这是哪里?”
 
“额……”楚画心狐疑地四下张望,风格简约大气的起居室,透着一股低调奢华感,采光良好的落地窗前白色纱窗半遮半掩,他可以清楚地看到窗外不同于天都城的景色,也是他所熟悉的蓝色星球该有的模样:混沌的天色,充满现代气息的高层建筑群,银灰色的墙面,隐隐散发着金属光芒的落地窗。
 
这里不是天都城。
 
他似乎活了下来。
 
得出以上两点结论后,少年的思维飞快运转起来,很快找到了正确答案:“帝都?”
 
“确切地说,这是我的公寓,地方虽然没有楚宅大,再收留一个你,还是足够的。”蓝羽一边说着,俯身上前,唇瓣贴着少年的脑门,轻轻一点,“虽然你之前没有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不过,现在也没有你后悔的余地了。”
 
楚画心使劲眨了两下眼睛,又悄悄捏了自己胳膊一把:原来真不是在做梦?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不争气地羞红了脸:所以他这是跟蓝羽私奔了吗?
 
原想说点什么,结果他的身体反应更诚实,直接咕咕叫了起来。
 
“你睡了两天,也确实该起来吃点东西了。”
 
蓝羽轻笑着揉了揉少年的脑袋,将人抱起身,吓得对方连忙挣扎起来:“师父,我自己来。”
 
楚画心一想到,他几天没洗澡了,就一阵心虚,传闻中蓝羽的洁癖似乎有点严重?
 
“害羞?”男人失笑,倒是完全没有料到对方的顾虑,唯独有些担忧:帝都的物资不比天都城丰富,也不知这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小狐狸能不能适应?
 
“不、不是,我只是想先洗个澡。”他终于离开了天都城楚家,也不用烦恼自己的身世,还可以天天看到秀色可餐的蓝上将,生活似乎越来越美好,为什么他会有种强烈的不安?
 
“浴室在隔壁,我去给你准备换洗的衣服。”蓝羽伸手一指,不待他细说,少年已经落荒而逃般跑了。
 
他好笑地摸摸脸颊,不由得纳闷:难道他今天长得特别吓人?
 
“雷越和楼兰一在下棋。”蓝羽面不改色地解释,对于眼下这种情形早就见怪不怪了。
 
在来天都城之前,就有不少人想方设法的倒贴上门,要给蓝羽当徒弟,通常情况下,他都交给底下的人处理,从一开始的威胁恐吓到后来比较文雅的方式:下真人对决棋赛,雷越和楼兰一两个人倒是津津乐道,经常一起探索研究。
 
“要下去看看吗?”蓝羽看似温柔体贴地询问。
 
楚画心只远远地扫了一眼,大致分辨出:楚芷星在跟楚晓东贴身肉搏,惨叫声正是后者发出的,比较搞笑的是,楚芷星这小丫头骗子明明一边下手又狠又准又快,专挑男性比较容易受伤的地方打,偏偏哭得那叫一个惨烈,不知情的人一看还会以为是她被欺负了。
 
“算了。”少年微微摇头,他原先只是担心这群真未成年人被蓝羽带来的这帮大老爷们占了便宜,毕竟……之前的误会比较严重?哦不对,应该说是蓝羽故意误导他,给他一种糟糕的错觉!
 
“那我们回去睡觉?”男人故意凑上前,贴着少年耳畔,声音低沉地发问。
 
楚画心很不争气地脸红了,懊恼之下,直接给了对方一脚,或许是还顾虑到蓝羽的身份,这一脚踹的不重,就像给对方挠痒一样。
 
蓝羽轻笑着将人拦腰抱了起来,声音依旧温和得不似本人:“这么容易害羞,果然还是未成年啊。”
 
“……”楚画心捂脸,将近三十年来,还是第一次被人公主抱!太丢脸了!
 
两人回房之后,蓝羽果真实现了自己的“诺言”:同床共枕,外加……闲话家常。
 
很难想象,传说中的帝国第一战神竟然也有话痨的潜质,明明在外人面前的时候高冷的连话都没多说几句!楚画心不得不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来调戏他的?
 
“小狐狸,对于异能者,你了解多少?”出乎意外的是,蓝羽只在开始的时候逗弄了少年一会儿,话题很快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楚画心懒得提醒对方更改称呼,只同样严肃认真地唤了声“师父”就被男人敲了下脑袋。
 
“不许叫师父。”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蓝上将?蓝羽?还是……小羽毛?”最后一个纯粹是来膈应男人的,偏偏少年脸上一副苦恼又无辜的模样,叫人连生气都没想法。
 
“算了,你还是叫师父吧。”蓝羽显然也被那三个字惊了下,顿了顿,干脆认命,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只名叫楚画心的小狐狸,看着挺白的,里面黑着呢。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反正以后也要改称呼的,先叫一声师父,也算是堵住了外人的嘴。
 
“哦,师父。”楚画心从善如流地点头,答道,“我对异能者了解不多,只知道异能体系分三阶:初阶、中阶、高阶;根据异能者所擅长的元素控制类别,又分为:金、木、水、火、土五大主元素,附属延伸出来的特殊系派还有空间系、治疗系……”
 
“每个异能者除了基础的元素控制外,有天赋过人者,还会研究出专属于自己的特殊技能,譬如——”
 
蓝羽的成名绝技之一:移形换位。
 
楚画心早先用过的禁锢。
 
“师父,你能给我演示一遍移形换位吗?”少年说着,一脸乖巧地看向男人,那眼神隐隐冒着绿光,仿佛饿了许久的野狼突然碰上一头猎物!
 
楚画心之前只用过空间系异能者模仿的移形换位技能卷轴,虽然也镇住了bk研究院那一群人,可技能卷轴跟本尊自然是不可相提并论的,差了多少个级别都数不清楚。
 
既然本尊在他面前,自然要好好把握机会!
 
谁让蓝羽表现的那么暧昧呢?
 
楚画心意外发现:原来得寸进尺也是他的“优点”之一。
 
“你以为我是卖艺的吗?”蓝羽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漠得像一阵寒风刮过,冻得人心里拔凉拔凉的。
 
“不是。”楚画心连忙摇头,暗道:果然是性情善变的主,明明前一秒还态度和蔼可亲又平易近人,一句话就变脸吓死人的节奏。
 
“想看,也不是不行,你主动亲我一下。”见少年一脸忐忑的模样,男人终于笑出了声,声音低沉悦耳得仿佛情人间的呢喃,他说完将脸凑了过去。
 
楚画心的心情是一波三折,起伏不断,望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庞,蜜色皮肤透着一股干净清爽的感觉,隐隐散发着醉人的气息,这脸他大概可以看一辈子都不腻!然而这句话,打死他也不敢告诉对方!
 
哼!不就是亲一下嘛,又不会少块肉,谁占便宜还不一定呢!
 
“啵!”少年飞快地凑上前,嘴唇贴着对方的脸颊发出一声脆响。
 
“亲了,轮到你了,师父!”
 
“嗯。”蓝羽表情有点古怪的扭头看向少年,那一脸洋洋得意的小模样,实在是晃眼的很,让他有种冲动想要做点什么。
 
楚画心被他这么盯着,忽然有点紧张起来,伸手在男人面前晃了晃,故作轻松地询问:“师父,你怎么了?”
 
男人的心思千回百转后,终于尘埃落地,他神色淡然地开口:“知道异能者操控元素的原理吗?”
 
楚画心认真思考了两秒后,不确定地问道:“气?”
 
在形容某个人看上去威严十足的时候,他会想到气势这个词,气势强大可怕,可气势究竟是什么?
 
“金木水火土五元素存在于天地之间,初始形态为游离态,异能者和普通人最根本的区别就在于,异能者可以将自身的气外放,达到控制这些元素的目的,普通人的气无法有效掌控。”蓝羽微微颔首,开始不紧不慢地解释。
 
一本正经说教的模样看上去格外的赏心悦目!楚画心默默地在心里感叹,恍然大悟:原来他看到的包裹着异能者的大灯笼,就是外放的气?
 
“异能者的气可以隐藏吗?”
 
“可以。”蓝羽给出了肯定的答案,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但只存在于历史之中。”
 
嗄?楚画心愕然,也就是说,“大灯笼”没有办法把自己隐藏起来?怪不得像蓝羽这种级别的高阶异能者走到哪里都只能做个闪闪发光的大灯笼了!
 
不过话说回来,除了他之外,恐怕也极少有人能看到异能者周身的气场吧?
 
“大冰封时期,早期觉醒的异能者里面有一群自称来自沙朗的年轻人,个个容貌出色,能力千奇百怪,他们的语言发音奇特,跟通用语有着较大的区别,其中有一个叫做‘椒’的少女,可以完全隐藏自己的气,当时的异能检测设备都无法勘测到他的气场。”蓝羽徐徐说着,目光深沉地看向像个认真学习的好学生一样听讲的楚画心,“楚老爷子似乎并未察觉到你已经觉醒了?”
 
不止是楚蕴涵那只老狐狸,就连他也被蒙混过去了,如果不是因为之前楚画心自己漏了马脚……大概,所有人都会被他骗过去的。
 
“我不知道太爷爷知不知道。”少年一脸无辜地开口,表情看上去有点紧张,“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才我就是想……教训你一下的。”
 
楚画心内心垂泪,年纪一大把了,还要装嫩卖萌,走得还是朗月的套路,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也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把蓝羽忽悠过去?
 
至于楚老太爷到底知不知道,他还真说不准,毕竟就目前他所得到情报来看:楚蕴涵极有可能是一名隐藏极深的高阶异能者,实力或许能跟蓝羽相提并论?
 
“是吗?”蓝羽伸手抬起少年的下巴,逼迫他看向自己,“所以说,在此之前,你从未用过异能?”
 
“嗯。”用力点头状。
 
“刚才那一招叫什么?”
 
“禁锢,我刚想好的名字,怎么样?”
 
“很好,然后我再教你一点异能者该有的常识:特殊技能施展之前,只需在心底默念招式名称,同时将气的运用按照你预定的轨迹施展,即可。”
 
蓝羽一字一句地说完,伸出细长的手指点中少年的眉心,继续道:“就像你说的禁锢,本质上,是用你的‘气’侵蚀目标的五感,可对?”
 
楚画心尴尬地说不出一句话来,凑巧撒了个小谎,偏偏被对方马上识破了。
 
“但是任何异能,在气的对决上,往往都是强者胜过弱者,所以,禁锢再好用,也只适合用于比你弱的人身上。”
 
“……谢谢师父。”少年默默地低下头去,羞愧难挡,通红发烫的耳廓显示着他此刻纠结无比的心情,却未发现男人的表情并不似他想象中那么糟糕。
 
这一晚,蓝羽尽忠职守地扮演着一个好师父的角色,楚画心也在不断被调侃、撩拨之中学到了不少从未接触过的“常识”,对他头痛不已的异能体系具备了初学者该有的基础。
 
大约是这个教学的过程太过“美好”,以至于到最后楚画心进入梦乡之际才想起来:蓝羽还没有给他演示正版的移形换位!
 
011出事了
 
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人,人前成熟稳重、威严十足、高不可攀,人后插科打诨、油腔滑调,彻底放飞自我。
 
楚画心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居然能见识到帝国战神蓝羽上将不为人知的一面。
 
“下面将拍卖的物品,出自亨斯曼大师的杰作:心锁!”
 
重头戏来了,楚画心连忙抽回思绪,将注意力集中到拍卖台上,之前的商品一出场,拍卖师必将吹得天花乱坠,把众人的心忽悠得蠢蠢欲动后,再一公布起拍价,哪怕价格高的有些离谱,头脑发热的人也会一头栽进去。
 
这一次截然不同,身着火红色晚礼服,身材性感动人的拍卖师没有多说一句话,直接将底价抛了出来:起拍价100w,每次加价10w起步。
 
再多的吹嘘都比不上亨斯曼这三个字的价值。这就是现实。
 
作为赫赫有名的空间系异能者,热衷于各类特殊装备研发的亨斯曼,从空间储物戒指的面世开始声名大噪,到后来的各种技能卷轴诞生,他的一生无疑是备受瞩目的。
 
心锁,作为亨斯曼去世前最后一件作品,哪怕宣传手册上特别标注出功能不明,依然会吸引众人的注意力。
 
“一百万……”楚画心扭头看向蓝羽,底价果然创新高了,也不知道帝国上将的年薪是多少?
 
“你在担心什么?”察觉到少年的视线,男人漫不经心地询问,他正低头查看个人终端上的信息:雷越刚发来的消息,似乎楚家那边出了点问题。
 
“你的账户余额够吗?”少年小心翼翼地询问,他现在去联系楚老太爷是否还来得及?
 
“拍不到的话,可以去抢。”蓝羽理所当然道,抬头看向少年,眼底分明带着一丝向往的亮光。
 
楚画心浑身一抖,被吓得到了:“你就不怕身份被识破?”
 
“小狐狸,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充愣?”蓝羽神色一敛,严肃问道,“整个天都城大大小小所有行业,都归属于楚家名下,包括这家拍卖行。”
 
“……”少年惊讶地张了张嘴,敢情从一开始,他就不需要寄希望于蓝羽,只要跟他的便宜老爹说一声,事情就能搞定了?
 
“不过现在好像晚了。”蓝羽微笑着继续道,“商品一旦出台,就只能按照正规流程拍卖了。”
 
太奸诈了!为什么之前没提醒他呢?楚画心眯着眼,瞅着对方那一副小人得志般的模样,不由得腹诽:战神的脸皮都已经被他自个扒下来扔到地上踩了!
 
“不过既然说好了是定情信物,自然还是要亲自去将东西拿来,才能显示出我的诚意,你说是不是啊小狐狸?”见少年脸色不对,蓝羽忙安抚道,随后投入了激烈的竞拍。
 
楚画心心情无比复杂地坐在一旁,看着价格一次次攀高,已经突破千万,竞价还在继续。
 
“师父,要不还是算了吧。”价格已经飙到了两千万,最后还剩下一个人在跟蓝羽竞价,楚画心有点不安地拽了下男人的手。
 
“哎?你说什么?”蓝羽手一抖,不小心按错了个数字,将三千万报价直接发送了出去。
 
楚画心嘴角抽搐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笑得分外尴尬:“我不是故意的。”
 
加价一下子从两千万跳到了三千万,竞争对手大概也懵了,从没见过这样的“暴发户”,直接放弃了竞价。
 
最终,亨斯曼大师的临终杰作心锁以天价三千万成交!
 
楚画心欲哭无泪,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当初bk研究院所有设备仪器加防御系统的投资加起来也是三千万这个数。
 
“你可能要肉偿了呢,小狐狸。”男人的语气听上去十分危险。
 
少年头皮发麻地往后退了一步,终究躲不过被对方圈住的结局。
 
“我的肉不值钱的。”
 
“没事,多养几年就值钱了。”
 
“求放过……”
 
“呵,别玩了,我们得回去了。”蓝羽捏了捏少年的脸蛋,笑着将人拉起来,正色道,“楚家出事了。”
 
“啊?”楚画心乍一听,以为对方在开玩笑,而后连忙追问,“发生什么事了?”
 
蓝羽微微摇头,带着少年去办理了最后的手续,付清全款,取得心锁之后,这才发问:“对于楚御,你有多少印象?”
 
楚画心茫然摇头,询问:“他也是楚家的人?”
 
“他是你爷爷。”
 
“……我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楚画心只能狡辩,暗中下决心:下一次,再不能被这个家伙的美色迷惑了,就知道给他挖坑跳!
 
“不过你没听过也算正常,楚御在你出生之前就已经消失了。”蓝羽不甚在意地继续道,“一个消失了三十多年的人突然冒了出来,看上去失忆了不说,还偷袭了楚宅,打伤了楚老爷子。”
 
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楚家就封锁了消息,但还是被暗中监视着楚宅的雷越发现了异端。
 
天都城楚家从楚蕴涵开始四代单传,楚行天出生不久,楚御就失去了踪迹,整个人像是凭空消失一般,没有留下一点线索。
 
楚行天是被楚老太爷亲自抚养长大的,八岁觉醒,成年后继承了家主之位,三十岁晋升为高阶异能者,同一年,楚画心出生,生母不详。
 
仔细回想起来,楚家历代家主的女主人仿佛从未在人前公开露过面。
 
思及此,蓝羽将目光转向面色忐忑的少年:“你见过你的生母吗?”
 
“嗄?”楚画心愣了下,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别说见没见过了,他甚至连十五岁之前的记忆都没有好嘛!当然,这件事他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看来是没见过了。”蓝羽却自动解读了他的反应,越靠近楚家,疑云越重,他有预感:雷蒙泽给他的这次任务不是那么容易完成的。
 
“你的太奶奶,奶奶、妈妈,你都见过?”
 
“好像是的。”少年模棱两可地应付了句,先前的晚宴上,跟他血缘关系最近的人他只见过楚蕴涵与楚行天,而下楼之前的走廊上有一面历史墙,墙面上挂着楚家历代家主的照片,从几百年前的一直到现在。
 
他当时看东西模模糊糊,又有丁伯陪在一旁,没有花太多精力去关注那些照片。
 
但好歹也看得出来,楚家历代先祖年轻时候模样都十分出挑,优良基因一直保存至今,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有点奇怪:只有楚家男主人的单人照,没有任何一张全家福,连女主人的存在都找不到。
 
带着这样的疑惑,楚画心再度跟蓝羽回到了楚宅。
 
和离开时相比,眼下气氛相当凝重,空气中隐约飘散着血腥味。
 
宅子外面的护卫,院子里面的佣人,一个个都不见了,楚宅里里外外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压抑感。
 
“怎么了?”发现少年突然站在原地不动了,蓝羽回头询问。
 
“师父,这里的气息,很怪异。”
 
楚画心出神地望着楚宅上空,那一层黑压压的气,他不确定其他人能够看到,他只觉得那来势汹汹仿佛乌云压顶的气很像在咆哮?
 
“那上面有什么?”蓝羽循着少年的视线望去,只看到一望无垠的天空,清澈干净不像真实的碧蓝色。
 
原来蓝羽也看不到吗?楚画心有点失望,又有点不知所措,本能提醒他那里很危险,他应该马上离开的!
 
“没什么。”少年闷闷不乐地摇头,犹豫再三,终究没有将真相告诉对方。
 
楚画心很清楚,不管他再怎么喜欢蓝羽这张脸,他都无法在这个时候对这个男人掏心掏费,立场不同注定了他们之间无法做到对彼此坦诚相对。
 
“我有点害怕。”少年眼眸轻垂,掩去眼底的情绪,主动伸手轻轻握住了男人的手心。
 
蓝羽淡然一笑,回握住少年的手:“不是还有我在嘛。”
 
该跨过的坎,终究还是要面对的。
 
不管楚画心再怎么不愿,他最后还是跟着蓝羽一起进了楚宅。
 
“蓝上将,怎么突然在这时候造访?”让人意外的是,偌大的客厅里面,只有楚行天一个人在,他颇为惊讶地迎上前,视线始终没有在楚画心身上停留过一秒钟。
 
楚画心也不在意便宜老爹这样明晃晃地无视他,只好奇地四下张望,主动问道:“太爷爷去哪儿了?我有事情要找他。”
 
“爷爷身体不适,丁伯在照顾他,这会儿估计刚刚睡下,你晚点再来找他吧。”楚行天难得一口气对着少年说了那么多话,只是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
 
“太爷爷生病了吗?我想去看看他。”少年却跟没听懂似的,一脸焦虑不安地追问,也不等楚行天回答,人已经直接朝着楼梯口跑去。
 
楚行天见状,自然不会将人放上去,连忙去追,却被蓝羽强势拦住,只见这位传闻中冷漠孤僻又高傲自负的帝国战神此刻正用一种危险而凌厉的目光注视着他:“既然我的小徒弟想去见见老爷子,那就让他去好了。”
 
“蓝上将,这是楚家的家事。”楚行天强压下怒气,即便有再多不满,他也不敢直接发作出来。
 
“家事?”蓝羽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或许再过不久,我该称呼您一声岳父大人了。”
 
闻言,楚行天再也没法保持冷静,怒不可遏地瞪向眼前的“无耻之徒”,斩钉截铁道:“那是不可能的!”
 
“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蓝羽一点儿也不在意对方的怒火,施施然说着,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没有强行突破楚行天的防御线,直接上楼去看个究竟,一则是因为楚画心的缘故,毕竟这里是楚家,就像他刚才说的那般,没准以后还是亲家,没有必要把关系搞得太僵硬了;其次,以楚蕴涵的脾性,如果他一起跟上去的话,自然会有所避讳。
 
003被捕
 
谢玉莹惊诧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自己看到的一幕:就在刚才,楚画心突然跟周源交换了位置,变成周源被三个大男人压在最底下,发出一声惨叫。
 
“移形换位?这不是帝国战神蓝羽的成名绝技吗?”
 
“难道楚博士真的是白色帝国派来的?”
 
“快、快把周院长扶起来……”
 
众人议论纷纷,手忙脚乱,更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唯独楚画心老神在在地坐在bk研究院院长专属座椅上,神情轻松而惬意地转了个圈,嗤道:“我还以为这把椅子有什么与众不同呢?”
 
周源一直针对排挤他,不过是害怕自己的位置被抢了。
 
事实上,楚画心从未在意过这些虚名权势,他想的很简单:没有过去的记忆,那么他就像简历上写的那般,做一个严谨、孤僻、清高、冷漠的楚画心。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都无法让他满足,既然如此,他便放弃了,从现在开始:他要随心所欲,及时行乐。
 
“既然都不愿意牺牲自己,那就让我来选吧。”楚画心笑着转向谢玉莹,声音温和得仿佛情人间的呢喃,“小谢,你说怎么样?”
 
第六十二章
 
BK研究院,供电系统失灵后,周围一片黑暗,空荡死寂。
 
变异生物危机大爆发后,周源、林天启等人率先逃离,整个希和联盟上下人心惶惶,原本维系着整个研究院运行的资金链也在这个时候被切断。
 
伴随着楚画心的“死亡”,SP2后遗症的出现,潜能药剂研发项目宣告终止,BK研究院上下人员被强行驱散。
 
杨雪带着遗憾离开后的第八十八天,她孤身一人偷偷折返,却在中途遇到了维和部部长萧正。
 
“去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站在风沙中,面色憔悴又沧桑。
 
杨雪戴着防风镜,火红长发高高束起,站在飞行器出口位置,望着突然出现的男人,语气不善:“你怎么在这里?”
 
萧正孤身一人,没有带任何队员,附近也没有飞行器停留的迹象,更不知他在这沙漠中究竟等了多久。
 
楚画心出事之后,他们之间就断了联系。
 
杨雪固执地认为楚画心的死跟萧正脱不了关系,后者也不曾试图解释什么。
 
直到BK研究院被废弃。
 
“出任务,被袭击了,就剩我一个人还活着。”萧正快步上前,走到了杨雪面前,“方便的话,带我一程。”
 
“你觉得我会信?”杨雪抬起一只脚,挡在门口,阻止对方继续上前。
 
萧正低下头,将脸凑到她面前,“你忍心见死不救?”
 
杨雪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跟对方拉开距离,即便是高阶异能者,没有任何交通工具,想要徒步走出这片沙漠,可能性几乎等于零。
 
然而直觉分明告诉她:这家伙在撒谎,他是察觉到了她的举动后,特地提前一步等在这里的。
 
BK研究院荒废之后,进入内部的通道只能从外面手动开启,她一路驾驶飞行器过来,抵达目的地后必须停下来去开启通道,而萧正偏偏就在这个位置等着她。
 
如果不管他,直接离开,她无法去拿回自己的东西,对方甚至可能会因此丧命。
 
“您有一条新讯息,请注意查收。”语音提示声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突然响起。
 
杨雪皱着眉头,打开了个人终端,看到发件人的名字后,惊诧不已,是……楚画心?
 
她手指颤抖着点开讯息,背过身去阅读。
 
【杨雪:我是楚画心,关于沙漠改造计划,我有一些新发现,如果方便的话,麻烦你尽快带齐项目相关资料来天都城找我,坐标(218,358)】
 
“楚画心他还没死?”萧正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光明正大地偷看,“天都城在天堑流域另一侧,你这飞行器飞不过去。”
 
“关你什么事。”杨雪不悦地瞪了他一眼,一脚踹过去,被对方轻松躲过:“你想进BK研究院,我正好能帮忙。”
 
“我不信你。”
 
“楚画心既然还活着,这黑锅我也就不用背了,所以咱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仇了,对吧?”
 
杨雪不悦地拧着眉头,第二条讯息提示音响起,她飞快地点开一看,还是楚画心发送过来的,只是内容有点……
 
【刚才漏了一点忘记说了,你来天都城的话,最好带上萧正,他可以保护你。】
 
“你瞧,连楚博士都这么说了,你是不是……嗯?”男人一脸正气的脸上隐约写着几分笑意。
 
杨雪气的没辙,怀疑这讯息是萧正伪造的?偏偏每一条后面,都有她和楚画心才知道的暗号。
 
“爸爸,这样发送过去,杨雪阿姨会来吗?”朗月一边操作着虚拟光屏,一边询问,语气担忧。
 
楚画心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她会来的。”而且他还那么机智地给那两个人创造了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那我就放心了,爸爸。”朗月收起光屏,一蹦一蹦地回到青年身边,“我们现在回家吗?”
 
“嗯,回家。”楚画心直起身,伸了个懒腰,从白鸦的实验室离开后,他没有启动定位传送器,反而在天都城里面四处逛了逛,有意暴露自己的行踪。
 
“爸爸,我这个外形会不会有点奇怪。”稚嫩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
 
楚画心愣了下,笑了:“不会。”
 
“可是我刚刚看了,我现在的模样跟你以前吃过的鸡蛋差不多。”朗月有点小小的纠结,虽说外形是他自己选的,想体会一把从小到大的感觉。
 
“还是有区别的。”至少鸡蛋不会张着一副绿豆小眼,也没有鼻子和嘴巴。
 
楚画心把“鸡蛋”揣进兜里,继续安慰道:“过些日子,再给你重新做一个身体。”
 
“好的呢,爸爸!”
 
父子俩毫无压力地刷完存在感后,楚画心当机立断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切换成少年体型,随后低调地潜入了楚宅。
 
“阁下,我刚才在监控画面中发现了楚画心的行踪。”安吉尔释放出等身光屏,将画面中的可疑人选一一圈出。
 
雷蒙泽原本半躺着休憩,他脖子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只是失血过多造成了轻度贫血状态让他有些不适,加上这两天蓝羽那边没什么动静,他便一直待在房间里面。
 
“他在什么位置?”
 
一听到楚画心的名字,雷蒙泽顿时困意全无,那家伙无故失踪十二年后再回来,立马把他跟蓝羽的关系搞僵了不说,紧接着又三个月不见踪迹!
 
不止是他,就连蓝羽也没找到这人。
 
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如果真的就这么不见了,再也不回来了,或许还是一件好事。
 
可是,他又出现了。
 
雷蒙泽心口很堵。
 
“在天都城,龙府大街附近,但那是十分钟之前的画面,现在……”安吉尔飞快搜索信息流,最后遗憾地摇摇头,“找不到了。”
 
雷蒙泽神色严肃地站起身:“也就是说,人在天都城。安吉尔,让雷青把这个消息告诉蓝羽。”
 
倘若他猜测的没错:蓝羽身边的那只猫,就是之前袭击他的银发少年,那么,楚画心回来了,蓝羽究竟是要那只猫,还是要人?
 
“新欢、旧爱,究竟该怎么选?蓝羽,我很期待你的表现。”雷蒙泽喃喃道,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阁下,蓝上将这会儿不在,不过那只猫在楼下客厅睡觉。”安吉尔连线进入楚宅的监控系统后,很快道。
 
雷蒙泽惊讶了刹那后,立刻做出了决定:“我们去楼下等蓝羽回来。”
 
一楼客厅沙发上,已经趋近成年体态的波斯猫幼崽抱着尾巴,睡得像个球,雪白的毛发柔顺光滑又蓬松,睡着之后看上去既安静又乖巧。
 
雷蒙泽走上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已经不能称之为猫崽子的波斯猫,不由得纳闷:“它看上去是不是又长大了?”
 
安吉尔仔细审视了三秒后,点头:“是的,阁下。”
 
“真是一天一个样。”雷蒙泽刚一说完,却见波斯猫倏然睁开眼睛,清澈通透的鸳鸯眼好奇地望着他,轻轻喵了一声,仿佛在打招呼。
 
如果只是单纯的宠物猫,它无疑是相当可爱又讨人喜欢的。雷蒙泽默默地评价着,然而一想到这只猫很有可能会变身成战斗力强悍又狡猾奸诈喜欢装无辜扮可爱的银发少年时,所有的喜爱通通烟消云散。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喂,你对着我的猫自言自语些什么?”银发少年悄无声息地现身,突然出现在雷蒙泽身后,让原本毫无防备的人面色大变。
 
“你怎么进来的?”雷蒙泽面上不动声色,暗中已经命令安吉尔联络蓝羽和雷青等人。
 
“走进来的呗。”少年笑嘻嘻地坐在沙发上,朝波斯猫招招手,后者立刻兴奋地扑了上来。
 
雷蒙泽惊讶地张大眼睛:难道他之前猜错了?只是恰巧这少年养了只跟自己长相相似的猫?
 
这么说来的话,他岂不是误会蓝羽了。
 
“之前,你们帝国的蓝上将硬是从椒那里把我的猫借走了,我瞧着时间差不多了,也该把他带回去了,那就麻烦你这位帝国的发言人跟你们的蓝上将说一声。”银发少年抱着猫,转身要走。
 
雷蒙泽面色一沉,低喝道:“站住。”
 
“怎么?”少年回眸一笑,笑容促狭,“好了伤疤忘了痛?是不是还想再让我教训你一顿?”
 
雷蒙泽一听,脸色更加难看,论实力,他并不觉得自己不是这人的对手,只是沙朗一族的异能千奇百怪,作战方式五花八门,加上对方那张脸太具欺骗性,这才吃了亏。
 
可是少年这样漫不经心地打趣,反而显得他之前是实力不敌,才会落败。
 
“蓝羽很宝贝这猫,你就这么把它带走了,我这里恐怕不好交代,不如你等他回来自己跟他说清楚。”雷蒙泽失血过多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失,并不乐意在这个时候动手,只能尽量拖延时间。
 
“你是觉得我傻吗?”少年嗤笑,一脸鄙夷地看着对方,“等蓝羽回来,我的猫还能带走?实话不怕告诉你,我是特地挑他不在的时候才过来的。”
 
“既然如此,那我也实话实说了,蓝羽回来之前,你不能离开这里。”雷蒙泽周身气势一变,已然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少年面上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将波斯猫往旁边一放,双手凌空一抓,一对由光元素构造的双刀现形,他足下轻轻一点,身体轻盈如风般冲了出去。
 
雷蒙泽突破高阶多年,实力自然不弱。
 
木元素异能者主要擅长的作战方式仍以召唤植物为主,就像雷越最喜欢用血藤攻击,雷蒙泽更喜欢用毒荆棘,毒素入体后有麻痹神经的作用。
 
眨眼之间,两边对上,毒荆棘自由穿梭织网,慢慢收拢狩猎范围,却一次又一次被少年手中的双刀轻易划破。
 
不对劲。雷蒙泽很快察觉到两次交手的差距,前一次,银发少年明显没有十足的把握,才会迂回作战,而这次,他分明变强了!
 
刷刷刷——
 
嚣张跋扈的毒荆棘被切成一段段,纷纷坠落,少年凌空躲过对方一记偷袭后,顺势将双刀刀柄一对皆变成一柄S型飞刀,朝着明显力不从心的雷蒙泽投掷过去。
 
噗嗤一声,刀身擦着雷蒙泽的右手胳膊过去,留下一道深刻的血痕。
 
楚画心见好就好,也没真打算把这位帝国君王就地解决了,否则的话,以目前的发展来看,局势只会越来越混乱,这对他的计划相当不利。
 
“砰砰砰!”安吉尔配备的热武器出场了,枪火炮弹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坑,让楚画心无比心疼:这地方毁了,回头还得花自家的钱来维修,果然打架也得找准地方!
 
所幸,朗月十分给力,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成功入侵了安吉尔的中控体系,限制了她的行动。
 
楚画心琢磨着,蓝羽差不多也该出场了,是时候给予雷蒙泽“最后一击”,烘托一下气氛。
 
“你,准备好迎接死亡了吗?”少年伸手一抓,双刀归位,他漫不经心地上前,嘴角噙着一丝恶意满满的笑容。
 
刀刃泛着冷光,映着雷蒙泽苍白的面容。
 
提刀,落下的瞬间,一枚石子突然击落了少年手中的刀。
 
雷蒙泽转头一看,不由得松了口气:是蓝羽回来了。
 
“真晦气!”银发少年低咒了声,拔腿就跑。
 
蓝羽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铺天盖地的金色锋芒从他身后蔓延开来,以急速之势朝着少年逃离的方向追去。
 
雷蒙泽轻咳了声,焦急地喊道:“蓝,不要让他跑了,他是光元素异能者!”
 
楚画心暗中翻了记白眼,传音给蓝羽:【这个时候,我是不是要假装被你打伤,吐口血?然后再趁你不注意,狼狈逃脱?】
 
【……】蓝羽无言以对,从得知楚画心的计划后,他始终保持着不反对的态度,但也称不上支持,毕竟这看上去有点……蠢。
 
他不认为雷蒙泽会上当。
 
只是看着少年玩得十分起劲,他也不好意思去泼冷水,仅此而已。
 
事实上,收获比预料中要多一些,雷蒙泽似乎相信了。
 
【师父,你专心一点,别瞎糊弄人啊,会被瞧出来的。】少年狼狈地在地上打了个滚,踉跄倒地后,捂着胸口,喷出一口血,然后——
 
雷蒙泽以为对方已经无处可逃了的时候,银发少年的身影直接从原地消失了。
 
少年不甘的声音继续回荡在空气中:“你们不用太得意,等椒回来之后,就是你们的死期!”
 
实足的反派行事风格,被楚画心演绎得触目惊心。
 
雷蒙泽扶着墙站起身,不敢置信:明明只差最后一步,还是让对方逃脱了!沙朗一族的人,果然狡猾!
 
却不知,对方并没有离开,只是顺势将本体和影分身合二为一。
 
楚画心归位后,伸手摸了摸身下,先前被他就地藏好的“鸡蛋”,暗中叮嘱了朗月几句后,便专心地看起戏来。
 
“蓝,我很抱歉。”雷蒙泽在安吉尔的搀扶下,走到了蓝羽面前,面色惨白,神情悲伤,“之前是我误会你了。”
 
“哦?”蓝羽平静地应了声,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丝疑惑。
 
雷蒙泽仿佛受到鼓励一般,主动将事情摊开来说:“原先看到你的猫跟打伤我的少年感觉很像,我以为它就是他。”
 
蓝羽没吭声,挑了个单人沙发坐下来,也不在乎这一地狼藉的现场,颇有耐心地继续往下听。
 
“沙朗一族的人相当狡猾,我以为他是有意潜伏在你身边准备做什么,我也不确定你是否察觉到了,但你之前对我的态度,让我很伤心,忍不住怀疑你是趁机报复我。对此,我非常抱歉,不该这样揣测你的心思,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你从来不是一个会耍心机的人,我一直都知道的。”雷蒙泽表情真挚地说道,语气听上去格外诚恳。
 
楚画心默默地打了个哈欠,没打算告诉对方真相:嘿,你还真不了解蓝羽这厮,他可会耍心机了,而且你从头到尾也没猜错,我就是那只猫!
 
“嗯。”蓝羽厚颜无耻地应了声,也没纠正对方的错。
 
雷蒙泽估摸了片刻,没瞧出蓝羽的真实想法,只能暂时将这件事翻页,转移了话题:“蓝,你知道郑穆吗?”
 
蓝羽这回有点反应了,准确无误地将目光转向了聚精会神扮演宠物猫、光明正大偷听墙角的楚画心身上,点头:“听说过。”
 
之前的三个月里面,他翻看过楚画心的所有资料,包括他作为楚博士在BK研究院的七年简历,也大致知道郑穆在其中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只是简历和当事人的亲身经历相比,多多少少会有点偏差罢了。
 
“他现在帝都,前段时间,他私底下跟我联系过,说有办法彻底解决这次变异生物带来的危机。”郑穆究竟有多少能耐?雷蒙泽也说不上来,只知道那是一个阅历丰富可以写满整整一本书的老江湖,二十四岁成名,三十岁成为联盟科学院院士,之后几十年曾在各大知名高校客串讲师。
 
一个名声显赫,却又让人无法具体说出他究竟做过什么事的名人。
 
【谈谈你的看法。】
 
蓝羽突然询问,楚画心后知后觉地应了声:【我的想法有点复杂,不好说,你要听的话,就是长篇大论的故事了。】
 
【要听。】蓝羽意外地执着。
 
楚画心暗笑:真是够直白的。
 
【二十岁的时候,因为一些意外,我失忆了,当时我以为自己是死后附身在了别人的身体上,就查看了这具身体的资料,模拟他的性格和习惯,还算比较顺利。然后,郑穆带人到J学院招聘,当时他挑中了我和杨雪,我把他当成我的伯乐,对他十分信任和崇拜,觉得他是是个知识渊博的老学者,他时常教育我,要做一个善良的人,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联盟的美好明天,就像洗脑一样,我深信不疑。】
 
【那个时候,我和杨雪没日没夜地泡在实验室,天天愁着沙漠改造计划,郑穆只是偶尔才现身来查看一下进度。我当时很天真地以为 ,他是院长,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他待在BK研究院里面的时间其实很少,因为他还在负责另一个项目,关于新物种的研发,联盟方面想要组建一支特殊的强力部队。他力排众议挑选我进入BK研究院的目的也并不是因为我有多么优秀。】
 
【因为我是光元素异能者,是那些变异生物的克星,他发现了我的特别之处,偷偷地取走了我的基因去做研究,可是他没想到,当时因为一些原因,我的异能处于沉睡状态,他拿到的基因完全无效。】
 
【他原本打算放弃我了,偏偏在那个时候,SP1诞生了,于是我又有了新的价值。】
 
【他一边许诺,会让我继承他的意志,成为BK研究院的院长,只要潜能药剂项目完工之后,我和杨雪将继续先前的沙漠改造计划。可是没多久,他却以身体不适为由,隐退了,又把周源塞了进来,自己跑回了中央城,终于将全部精力放在了新物种上面。】
 
从头到尾的利用,没有一丝真心。楚画心回头看,也不得不感慨一句当年的自己实在太蠢了,关键还是在于当时的他失忆了。
 
记忆一片空白的时候,郑穆是最先对他表达善意的人,他将他放在了一个重要特殊的位置上,一次又一次地强压下自己的怀疑,说服自己去相信那个如同长辈一样的老人。
 
然后,被真相打脸了。
 
“一个沽名钓誉的伪善者。”蓝羽不客气地评价,这让原本还想给郑穆说点好话的雷蒙泽尴尬了。
 
“凡事眼见为实。”雷蒙泽斟酌地继续道,“蓝,不如这样,等郑穆到了天都城之后,你亲自会一会他,我相信以你的眼光,他有几斤几两肯定逃不出你的法眼。”
 
蓝羽却偏偏不吃这套,依旧不给面子:“变异生物肆虐横行,郑穆就是罪魁祸首,他本就应该挺身而出,解决掉自己惹下的祸端,而不是拿着这点筹码到处兴风作浪,为自己谋取利益。”
 
雷蒙泽语塞,不由得纳闷:郑穆这是哪里得罪了蓝羽?蓝羽这人虽说性情善变,很少给人好脸色看,但对于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评价这样恶劣,恐怕已经不是偏见可以概括的了。
 
【师父,你这成语用的挺溜。】楚画心听在耳中,那叫一个舒爽,赶紧拍马屁。
 
“白家的人脑子不好使,会被他耍得团团转,我还可以理解,至于你,竟然也会上当……”蓝羽这番话说的,果然是一点都不客气。
 
雷蒙泽毕竟是久居上位的人,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不像最初那样和睦了,再加上蓝羽这番明显不留情面,直接戳着他脊梁骨的话怎么听都不顺耳,当下直接变了脸色,语气生硬了不少:“此事我自有定夺。”
 
“嗯。”蓝羽同样不冷不热地应了句。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波斯猫捂脸:简直不忍直视。
 
于是这一场以郑穆为主题的谈话,最终不欢而散。
 
楚画心默默地目送雷蒙泽离开,坏心眼地琢磨着:这家伙不管怎么生气,关键时刻倒是依旧冷静,也不见他恼羞成怒直接离开楚宅,可惜了啊。
 
【师父,别不开心啊,给你瞧个好东西。】
 
【什么东西?】蓝羽看向神秘兮兮的波斯猫,却见他肚子底下忽然滚出个鸡蛋来,不由得挑眉,【你偷藏的鸡蛋?】
 
【不,这是我儿子。】语气还挺得意的样子。
 
蓝羽默然,沉默了数秒后,忍不住纠正他:【猫是胎生哺乳动物,另外,你是公猫。】
 
楚画心哼唧了声,前爪摸摸“鸡蛋”,喵了两声。
 
蓝羽就见那颗“鸡蛋”一蹦一蹦地蹦到他面前,露出一张像是被人描摹上面的脸,脆生生地朝着他喊了声:“妈妈。”
 
【这是朗月,我在BK研究院的时候意外研发出来的智能AI,很聪明哒,刚才他只花了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入侵了安吉尔的中控系统,退出来之后对方一点都没察觉到呢。】楚画心得意地夸赞自己的儿子,十足的晒娃狂魔架势。
 
智能AI?蓝羽有点意外,失去记忆后的楚画心居然还能倒腾出这么多东西来,更加证明了一点:他天赋过人。
 
“妈妈,你长得好帅啊!”朗月看蓝羽不怎么搭理自己,照搬自己看到过的教程,开始主动拍马屁。
 
蓝羽伸出食指,戳了下蛋壳,一本正经地教育儿子:“要叫爸爸。”
 
噗。楚画心差点笑喷,没想到堂堂帝国战神居然也会有这么幼稚的时候,不就是个称呼嘛!
 
“爸爸!”朗月从善如流,简直一点原则性都没有。
 
楚画心再度捂脸,却听到蓝羽在招呼自己过去。
 
【回房间。】
 
【客厅的维修费,记得让雷蒙泽来付。】波斯猫欢快地上前,将“鸡蛋”顶到了脑袋上,随后自己爬到了蓝羽的肩膀上,这才充分意识到:体型变大之后,继续蹲在男人的肩头看上去有点不适合了。
 
“下来。”蓝羽动作轻柔地拍了猫头一下。
 
楚画心犹豫着往下滑,落进了对方怀里,找了个舒适的角度趴好后,发表感慨:【师父,你现在这个样子看上去萌萌哒。】
 
蓝羽“嗯”了一声,提到了雷蒙泽原先的话题:【郑穆到天都城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楚画心的情绪瞬间低落了几分,仔细算起来,他也有好几年没看到郑穆了,记忆中慈眉善目的老人最后一次在他面前潸然泪下的忏悔,是因为SP1后遗症大爆发,导致所有试药志愿者通通暴毙。
 
最初,潜能药剂SP1面世,郑穆是以他自己的名义发表的,楚画心的名字排在第二位,严格算起来只能算是助理,而出事之后,关于药剂的副作用这个黑锅,却让楚画心背了。
 
虽然当时在BK研究院里面,消息被封锁了,楚画心最初并不知晓,也隐约听到过一些风声。
 
直至最后,他被迫逃离研究院,准备去中央城找郑穆求证,结果还没来得及调转方向,飞行器就被击毁了。
 
【好些年没见面了,当初有疑问的地方,后来也弄清楚了,再见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一场意外的爆炸,把他送回了十二年前,对于楚画心来说,反而是利大于弊,让他找回了那段刻骨铭心,悲欢交加的记忆。
 
“爸爸,我可以帮忙。”朗月像个表现欲强盛的孩子,极力想要证明自己的用处。
 
楚画心愣了愣,马上反应过来,于是一家三口回房间之后,朗月立刻开启了单面墙大小的光屏,开始追踪郑穆的行踪。
 
“总觉得刚才有点失策了。”楚画心变回人型后,感慨了句,“刚才应该把猫‘送走’的,然后楚博士才能光明正大地登堂入室。”
 
蓝羽单手扣住青年的后脑勺,将人圈在怀中,俯身一吻,许久才退开,声音低沉暗哑:“你现在也可以光明正大地自由出入。”
 
“同时控制本体和影分身让我有种自己在犯病的错觉。”楚画心装模作样地抱怨了一句,笑得却格外灿烂,“还是你有什么龌龊的打算?”
 
蓝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正想说什么,却听到一道稚嫩的声音欣喜万分地叫了起来:“爸爸,我找到了。”
 
顿时,男人表情一僵。
 
楚画心趴在他怀里哈哈大笑,双手捧住男人的脸蛋,轻轻揉了一把:“亲爱的,儿子在叫我了。”
 
蓝羽:“……”
 
光屏显示的位置,正是从帝都到天都城的航线之一,目前距离天都城较近,不出意外的话,郑穆半天之后就能抵达。
 
楚画心收敛了笑容,严肃地盯着屏幕上的老者:普通人类七十多岁的时候长什么样,郑穆就是什么个样子,几年不见,他的变化不大,看上去依旧慈眉善目,像个和蔼可亲的长辈,只是——
 
“初阶光元素。他觉醒了。”楚画心低声呢喃。
 
潜能药剂只对普通人有效,且因为药效发挥作用时的反应强烈,对于体能的要求比较苛刻,像郑穆这种年纪一大把的老人是严禁使用潜能药剂的,毫不夸张地说,用了等于白白送死。
 
“难道是谛心?”
 
青年一不留神说出口的名字让原本没什么反应的男人神色一敛:“你怎么知道谛心的?”
 
楚画心懵然转身,沉默地望着蓝羽,半晌才开口:“我见过他。”
 
蓝羽皱眉,那段失去的记忆,终究还是没能找回来,哪怕有再多的情报提供刚给他,有些不被第三者知晓的事情却只能石沉湖底变成一个谜。
 
“在天堑流域。”原本不打算让蓝羽知道那些并不算愉快的过去,不过眼下这局势,他如果继续藏着掖着的话,反而不利。
 
楚画心想明白后,从兜里取出了心锁,抬眸看向脸上明显写着困惑的蓝羽,语气促狭:“这是你送给我的定情信物,你还有印象吗?”
 
“心锁。”空间系异能者兼铸造大师亨斯曼的最后一件作品,蓝羽记得这是他在天都城拍卖会花高价买下的东西,却记不清当时的情形,也说不上来心锁最终去哪儿了,如今看到东西在楚画心手中,顿时恍然大悟。
 
所有在他脑海中模棱两可的记忆,关键点都在楚画心的身上。
 
“心锁有记忆储存功能。”楚画心没有细说,将东西直接交给了蓝羽,按下开关,“不过这些画面都是以压缩快进的格式播放的,你可以慢慢看。”
 
“爸爸,我是不是干坏事了?”朗月毕竟不是真正的人类,虽说可以模拟人类的情感,却无法最体会那点滴微妙的变化。
 
看着格外小心翼翼询问自己的儿子,楚画心哪里舍得大声责怪他,连忙摇头安抚道:“没有的事,你妈妈有事要忙,我们先看点别的。”
 
“嗯嗯,爸爸你想看谁,我帮你找。”
 
“能搜索到天堑流域的信息流吗?”母亲、舅舅和丁伯离开之后,就断了联系,说不担心,那绝对是骗人的,纵然已经有万全准备,楚画心依旧不放心。
 
朗月将画面调整到天堑流域上空,白蒙蒙的一片,明显是被屏蔽了。
 
“有东西堵住了。”朗月苦恼地叹了口气。
 
楚画心没辙,只好试着给丁伯的个人终端发了条讯息。
 
让他倍感惊喜的是,讯息居然发送成功了,几分钟后就有了回复。
 
【画心,我是椒,一切安好,勿念。另,谛心似已离开,请务必注意。】
 
楚画心欣喜地再发送消息过去的时候,提示讯息发送失败,不由得囧:他就知道,事情没那么顺利。
 
回头,偷偷瞄了眼还在一直聚精会神盯着心锁储存记忆的蓝羽,楚画心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梁,把自己的过去完全摊在阳光下让人慢慢翻阅,他竟有种莫名地羞耻感,明明之前他和椒一起查看记忆的时候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难道就因为换了个人,翻看他隐私的变成了蓝羽,所以才会那么敏感?
 
“爸爸,我发现,有一股信息流正在追踪你的行踪,要不要搞它?”
 
“……嗯,你自己看着办吧。”楚画心心情复杂地摸摸儿子光秃秃的小脑壳,搞?这个词,有点匪气。
 
谛心离开天堑流域这件事,并非无迹可寻,早在对方主动提出送他们去找蓝羽的时候,楚画心就已经有预感了。
 
当时的谛心异能几乎耗竭,早已脱离了法则的制约,他不走,除了最初没有意识到之外,更多的恐怕还是在谋划算计什么。
 
既然蓝羽能从变异生物身上自动吸收能量,那么谛心是否也一样呢?
 
郑穆的异能,会不会也跟谛心有关?
 
“十二年前我在天堑流域遇见的少年,是你?”
 
“啊。”楚画心回过神来,对上蓝羽复杂难辨的表情,思绪不禁跟着跑远,许久才后知后觉地点点头,“是我。”
 
当时少年时期的楚画心跟如今的模样,差的比较大,蓝羽没反应过来很正常,至于后来他回帝都碰见的复制品,估计更是连正眼都没仔细瞧过吧?
 
话一出口,他不出意外地察觉到了男人眼底深切的自责,这也是楚画心一直没有将心锁拿出来的原因之一。
 
从抱着杀死对方的决心,不知不觉间,发现事情完全偏离了既定的轨迹,反而朝着不可预知又格外符合他心意的方向发展时,楚画心果断地放弃了最初的打算。
 
哪怕蓝羽什么都记不得了,只要他愿意收留自己,两个人都是彼此的唯一,其实有没有过去的记忆,又有什么差别呢?
 
若非担心那段缺失的空白会被有心人利用,他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坦白。
 
“画心,我……”蓝羽站起身,紧紧地搂住青年,暗自懊恼不已,如果当初他能多一份耐心的话,他们之间是不是就不会错过那么多年了?
 
“没事了,都过去了。”楚画心微笑着拍拍男人的后背,“不过从现在开始,你要是敢对不起我的话,你就死定了,我的背景后台可是很硬的,有一整个星球战斗力爆表的后援团。”
 
“爸爸,还有我,还有我,我也是战斗力爆表的。”朗月肯定没听明白怎么回事就跟着瞎起哄了。
 
楚画心哈哈大笑,原本伤感的气氛被彻底吹散:“行了,儿子在看着呢,注意点啊。”
 
蓝羽:“……”
 
与之同时,楚宅二楼,雷蒙泽所在的房间内。
 
“阁下,我遇到了一个很强劲的对手,他一直在攻击我的中控系统,我——”声音戛然而止,安吉尔彻底陷入沉睡状态。
 
雷蒙泽面色大变!
 
第六十三章
 
大半天没有看到安吉尔的时候,楚画心终于意识到出什么事了。
 
朗月把安吉尔搞废了。
 
智能AI的中控系统相当于人类的大脑,脑子坏掉了,人也就不行了。
 
楚画心默默地扮演着宠物猫的角色,悄悄打量了雷蒙泽几眼,不得不感慨:不愧是久居高位的人,相当沉得住气!
 
“蓝,郑穆已抵达天都城,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就让雷青去接人过来。”这副凡事有商有量的语气让人听着格外心酸。
 
“如果我反对呢?”蓝羽丝毫不给面子,语气硬邦邦的。
 
楚画心暗暗叹息,如果是在电视剧里的话,蓝羽这种人果断就是个大反派,绝对活不到最后。
 
“郑穆在希和联盟的时候,曾经是楚画心的导师,如果你想找到楚画心的话,见一见他,可能会有所帮助。”雷蒙泽毕竟也是做过功课的,可惜做的不怎么完善,并没有进一步发现这所谓的师生关系里面,隐藏着怎样曲折复杂的真相。
 
【师父,答应他。】楚画心担心蓝羽继续执迷不悟,又会闹得个不欢而散,连忙暗中提醒。
 
【太糟心,不想见,你也不用去见他,我会处理的。】
 
【不,我自己会处理的。】如果让蓝羽来处理?结果不必多想,郑穆前脚刚落地,后脚就脑袋落地了。
 
蓝羽无奈,明明在外那么强势又说一不二的人,到了楚画心面前,偏偏一次又一次地妥协了。
 
“随你。”男人面无表情地丢出两个字。
 
楚画心暗自松了口气,如果真像雷蒙泽说的那样,郑穆有办法彻底解决变异生物造成的危机,他自然不能让蓝羽横插一脚把人直接咔嚓了。
 
他许诺给白鸦的潜能药剂改良版,如果成功的话,确实可能大幅提升光元素异能者觉醒的几率,但从觉醒到突破高阶,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如果不是因为蓝羽这个超级外挂在身边,他也不会那么顺利地晋级。
 
蓝色星球目前的状态经不起太久的等待,他也不敢冒险让蓝羽去放手一搏,与其如此,倒不是先看看郑穆怎么说。
 
雷蒙泽见蓝羽终于同意了,悬空的心终于落地,顾不上对方那连尊重都谈不上的态度,立刻让雷青去接人过来。
 
【师父,雷蒙泽对你的容忍度真不是一般的高。】
 
【这也是他少有的优点。】
 
啧啧,这语气,果真是应了那句高傲自负主观偏见。
 
蓝羽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哪里不对,很快又补充了句:【因为他很清楚,若是我选择站在他的对立面,他会过的很辛苦。】
 
【您可真臭美。】楚画心摇摇头,翻了个白眼,波斯猫就地一滚,滚到了蓝羽旁边,刷地扑上去咬住了男人的手背。
 
蓝羽低头,眉头微蹙:【你这是饿了,还是牙痒了?】
 
猫有磨爪的习惯,楚画心知道,至于……磨牙?
 
【并不是,我只是单纯地看不惯你的态度。】
 
【……那你继续。】
 
波斯猫尴尬地松开嘴巴,将脑袋埋进爪子底下,默默忏悔:本能这种东西,果然是……害人匪浅。还是说,这是使用影分身术的后遗症?
 
【这是干嘛呢,自我厌弃?】蓝羽好笑地伸手戳了戳猫耳朵,被迅速躲开。
 
楚画心闷不吭声,继续装死。
 
反倒是雷蒙泽坐在对面,将那一人一猫的举动丝毫不落地看在眼里,心中无法平静:从他认识蓝羽至今,极少看到对方性情外露的时候,高傲、冷酷、无情、霸道、独裁……所有用在蓝上将身上的形容词,从来都跟柔情扯不上关系。
 
他早已习惯了那样一个不容人轻易接近的蓝羽,这也是当初,楚画心出现后,他亲眼目睹着蓝羽的点滴变化,不由得心惊肉跳、心生担忧的根本原因。
 
或许,从头到尾他错的离谱,蓝羽并非不懂什么是情、爱,只是在遇到楚画心之前,他没有合适的机会去体会那些七情六欲、喜怒哀乐和悲欢离合。
 
他手中原本握着一副好牌,最后却被他自己浪费了。
 
雷蒙泽心事重重地坐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来,正好雷青领着郑穆回来了,两人身后还跟着一名身材魁梧的异能者。
 
楚画心瞄了一眼,就辨出了那是一名高阶火元素异能者,联想到郑穆从希和联盟逃离到白色帝国,又被帝都白家奉为上宾的情形,推测这名异能者应该是白家派来保护顺带监视郑大师的。
 
“郑大师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雷蒙泽噙着一丝优雅迷人的笑容看向来人,态度温和有礼。
 
郑穆年逾七旬,头发花白,身形消瘦,皱纹深刻,乍一看,就像一个普通的老人,他慈眉善目地笑着:“陛下召见,郑某不敢耽搁,幸得白家主深明大义,立刻安排人手护送我前来,一路顺利抵达天都城。”
 
这咬文嚼字的腔调明显带着几分刻意。
 
楚画心的视线在郑穆身上停留了三秒钟,确认自己之前的判断没错后,立刻扭头看向站在最后面的魁梧大汉,对方五官端正,面容肃杀,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爸爸,那个人叫白鲨,好像挺厉害的。”原本被叮嘱过不得冒出头的朗月突然将声音传入楚画心的识海,紧接着是一张虚拟化的人物资料。
 
确认周围的人都无法察觉到他们之间的交流后,楚画心飞快地将资料浏览了一遍。
 
白鲨是白家圈养的高阶异能者,就跟白鸦身边的巨巨一样,从觉醒后就被白家收养,属于不会轻易叛变的死忠派。
 
显然,郑穆在白家很受重视,也难怪白鸦会忿忿不平直接逃离帝都。
 
“废话太多了,直接说正事。”看上去还算美好和谐的气氛,被蓝羽这么一打岔顿时尴尬了起来。
 
雷蒙泽无奈扶额,对于这样的结果,不能说没有预料,只是没想到蓝羽会这样直截了当。
 
郑穆缓缓转身,像是才察觉到现场还有其他人在一般,笑容不减半分,态度和善地朝蓝羽微微颔首:“不知蓝上将也在,是郑某失礼了。”
 
“嗯。”蓝羽冷漠地应了声,没有一个多余的表情。
 
楚画心捂脸:【师父,你这是演反派上瘾了吗?】这么嚣张,会被套麻袋的。
 
话虽这么说,他却十分理解蓝羽的心态。
 
就像人类不会低头去跟蚂蚁爬虫讲平等自由一样,人类在蓝羽眼中的地位,也大致一般。
 
【不,是他太不讨喜了。】蓝羽用挑剔的目光打量了一番面前的老人,随即转开视线。
 
“蓝上将果然是性情中人。”郑穆是个人精,一眼就看出来连雷蒙泽都对这位传说中脾气极差性格相当恶劣的战神百般退让,更何况他这个从希和联盟逃难过来的“叛徒”。
 
这一回,蓝羽干脆连敷衍应付一声都不屑了。
 
郑穆依旧镇定,没有表现出一丝难堪,从容不迫坐在了末尾位置上,正对着雷蒙泽,不紧不慢地讲述他来天都城的目的。
 
早在帝都的时候,他便以自己的名义给帝国君王发送过一封洋洋洒洒长达三千多字的书信,向对方简述了自己丰富的人生阅历和任职经历,可惜石沉大海。
 
他并不知道,那封信雷蒙泽没有查看,而是交由安吉尔处理的,智能AI会自动过滤掉“无效”信息,他引以为傲的经验和阅历最后被盖上了一个华而不实的印章。
 
就像现在,郑穆入座后,开始了长篇大论的前奏。
 
“十二年零三个月之前,当时的气候还不像现在这般恶劣,那时候的我还在J学院任教,主讲基因工程早古时期物种进化变迁论,我这一生最具转折点的一年,就是那个时候。年轻人啊,朝气蓬勃,想想我现在这把老骨头,哎,老了哟。”
 
“郑大师,您跑题了。”雷蒙泽微笑着提醒。
 
仔细分辨,不难看出,这笑容里面有几分不耐烦。
 
郑穆却仿若无察,继续道:“长达七百多年的大冰封时期灭绝了星球上80%以上的动植物,异能者的出现,造成了人类的两极分化,我迫切地想要改变这种局面。”
 
楚画心默默捂脸,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开篇,因为曾经的他,听过很多次类似的论调,只是当时年少无知,信以为真了。
 
“于是一头神秘而强大的生物被送到了我的面前,我知道,那是一个机会,希和联盟需要一支强大的武装力量,我有能力,有想法,又有号召力将计划付诸于实践,于是在上峰的支持下,新物种研发计划启动了。”
 
郑穆还在侃侃而谈,雷蒙泽已经相当失望了,回想之前他努力劝说蓝羽亲自见一见再下定论的情形,简直是赤条条的打脸。
 
“计划起初很顺利,它们强大又听话,对于植入芯片命令完全服从,可是后来,我们中间出现了一个叛徒,他私自修改了程序,新物种暴走,出逃,造成了极其糟糕的影响。”
 
蓝羽面无表情地听着,不发表任何意见。
 
雷蒙泽脸上的笑容十分僵硬,他并不是来听故事的,也不好奇郑大师的过去有多么丰富精彩,他只想要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唯独楚画心早就习惯了郑穆的做事风格,老神在在地竖着耳朵,一点也没受影响。
 
所幸,郑穆滔滔不绝的同时,还留了一份精力去观察对方的反应,当他发现除了蓝羽身边的那只白猫看上去一本正经地在听故事之外,其他两个人完全心不在焉,不免有些怀才不遇的悲痛。
 
“第一批实验品被全部销毁后,我主动退出了新物种研发计划。”
 
【不对,他在撒谎。】楚画心暗中纠正。
 
“我也没想到他们私底下还在进行原先的实验,而且参考的还是我编写的源文件,不过也幸亏如此,我才有把握彻底解决它们带来的麻烦。”
 
郑穆微笑着收尾,然而,所谓的最大筹码依旧被他牢牢握在手中,他只是交待了前奏故事而已。
 
蓝羽神情嘲弄地瞥了眼强颜欢笑的雷蒙泽,随即扭头玩猫去了。
 
雷蒙泽强压下被愚弄的感觉,耐着性子继续询问:“那么郑大师已经想到对付变异生物的办法了吗?”
 
他若是敢说一个不字,楚画心毫不怀疑雷蒙泽会让人把郑穆丢出去。
 
所幸郑大师还没有狂妄到拿白色帝国地位最高的两个人来开涮。
 
“变异生物惧怕光元素,这一点,陛下和蓝上将应当已经知晓了。我便不在此赘述,但有一件事,两位肯定不知道。”
 
“说重点。”蓝羽正在给猫顺毛,冷不丁冒出三个字来,气氛顿时冷凝了几分。
 
郑穆面上有点挂不住了,转头看向雷蒙泽,继续道:“它们的繁殖速度极快,又具备十分可怕的传染性,在进化的过程中不断相互吞噬,最终诞生了一只女王,女王的智商相当高,以超声波传达信息,指挥它们的行动,且女王能不断地制造出新生的变异物种,横跨海陆空三系。”
 
终于说到重点了,在座诸人顿时提起劲头,竖起耳朵认真听。
 
郑穆满意地兀自点头:“只要有一名突破高阶的光元素异能者,愿意自我牺牲,跟女王同归于尽,就可以拯救全人类。”
 
“女王在何处?如何寻找?”雷蒙泽并未因此而感到欣喜,虽然郑穆说的听上去很有道理,可同样疑点不少。
 
“陛下,这自然是需要时间去寻找的。”
 
楚画心翻译了一下:说了等于没说。
 
“即便女王被除去,剩下的变异生物数量庞大,且神出鬼没,普通异能者难以应付,这可不是一个光元素高阶异能者就能全部解决的事情。”雷蒙泽微微摇头,他的想法并不乐观,在过去三个月里面发生过几十次变异生物偷袭事件中,出现的都是些基数庞大看上去并不难缠实际上相当棘手的东西,至于女王?谁也不曾见识过。
 
郑穆被问的哑口无言,脸色发白,身体微微摇晃了下,差点栽倒在地,他连忙扶住沙发扶手,虚弱地开口:“陛下,我身体有些不适,恐怕得需要休息一会儿,至于您的问题,时机成熟了,答案自见分晓。”
 
楚画心内心狂笑不止:这一幕看上去好眼熟啊,之前雷蒙泽好像就是装病扮虚弱死皮赖脸地在这里住下来了……吧?
 
“既然如此,雷青,送郑大师去休息。”雷蒙泽完全无力发作。
 
待雷青连同白鲨一起护送郑穆去了客房之后,大厅内只剩下蓝羽、雷蒙泽两人的时候,哦不对,还得外加楚画心这只从头到尾安静如鸡,没有刷任何存在感的宠物猫,蓝羽终于大发慈悲地开口了。
 
“所以,你请他过来天都城,是来搞笑的吗?”
 
楚画心默默地给一脸嘲讽的男人点了个赞,同时觉得有点脸疼,为什么以前的他居然会被这样一个“大师”耍的团团转呢?
 
“蓝,这次是我失察了。”雷蒙泽认错态度相当好。
 
只是一想到这两人明面上的上下属关系,总觉得画面怪怪的。
 
“夸夸其谈了一大通废话,信誓旦旦保证的解决方法也只是一个假设的推测,没有实际证据。白家的人看来不止是眼瞎,脑子也残了吧。”蓝羽很少会这样刁钻刻薄地评价什么人,只是一想到楚画心曾经被这个所谓的大师耍的那么惨,偏偏他还不能直接动手教训对方的时候,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楚画心幽幽地叹了口气,将下巴搭在爪子上思考人生:其实郑穆说的并非全部都是猜测,从理论上推算,女王论调是有可能存在的,甚至于……解决了女王,剩下的虾兵蟹将也会跟着解决。
 
这一点,雷蒙泽自然也考虑到了,所以在蓝羽发表完自己的看法沉默下来之后,他立刻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蓝,先前偷袭我的银发少年就是一名光元素异能者,且极有可能突破了高阶。或许我们该想个办法,诱捕他。”
 
“然后呢?”蓝羽一听对方居然敢把主意打到了楚画心的头上,脸色瞬间阴沉了几分。
 
可惜,雷蒙泽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说辞有哪里不对劲,还在继续阐述自己的观点:“不管郑穆说的是真是假,光元素异能者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克制变异生物,倘若女王一说是事实……只要有一丝希望便值得冒险。”
 
“如果你是光元素异能者,你愿意冒险牺牲自己?”蓝羽冷不丁问道。
 
雷蒙泽微微愣了下后,肯定地点头:“如果非我不可,我不会退却。”
 
听上去真是一个有勇气、有担当,让人感动的故事。楚画心默默地评价着,不由得对雷蒙泽改观了几分。
 
然而,蓝羽一点也没有被感动到。
 
“白鸦那边有药,可以改变元素异能,你需要的话,可以去找他。”
 
雷蒙泽皱眉:“蓝,那名少年对你很重要?”重要到一次又一次地为了他跟自己唱反调?
 
蓝羽面不改色地开口:“你想多了。”
 
雷蒙泽这一次却没那么容易相信他的说辞,反而将话题引向了别处:“安吉尔之前发现了楚画心的行踪,他现在,人就在天都城。”
 
“是吗?”蓝羽的表现比雷蒙泽预料中要平淡的多。
 
“我以为,你应该是很想见到他的。”雷蒙泽心底闪过一丝疑惑,难道……蓝羽真的移情别恋了?可是这才几天时间,他跟那少年又见过几面?
 
蓝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所以我允许你让郑穆留下来了。”
 
雷蒙泽很快反应过来,郑穆到来之前,他正是用这个理由说服对方的,但实际上能有多少把握,连他自己都说不准。
 
“安吉尔呢?”蓝羽随口问了句。
 
雷蒙泽脸色微变,忧心忡忡:“出了点故障,已经联系雷加尔了。”
 
他没有细说究竟出了什么故障,也不想让蓝羽知道,安吉尔是在追踪楚画心的行踪时,被人反追踪入侵后死机了。
 
雷加尔是雷家在电子精密仪器领域方面的奇才,安吉尔正是由他研发制造出来的拟人态智能AI机器人,雷蒙泽用了几十年,可谓是感情极深。
 
“让他带齐工具,帮我订制一个机器人。”
 
“你怎么突然对机器人感兴趣了?”雷蒙泽发现自己真是越来越不了解蓝羽的想法,天马行空般诡异善变,完全无迹可寻。
 
“嗯。”蓝羽显然不想多说,对于他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儿子,以及楚画心的三重身份之谜,知道的人越少便越安全。
 
两人接下去又随意闲聊了会儿,便各忙各的去了。
 
【师父,我准备去找郑穆一趟。】
 
【需要我做什么?】蓝羽相当自觉地发问。
 
【郑穆身边的那个异能者,叫白鲨,师父帮我把他引开就可以了,不要惊动雷蒙泽那边。】如今安吉尔暂时死机了,他倒是不用担心其他的问题。
 
【小事一桩。】
 
蓝羽口中的小事,果然只是举手之劳,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白鲨就被他击倒丢了出去。
 
楚画心在没人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顺利地进入了郑穆休息的房间后,从原型切换成人型状态。
 
“好久不见,郑院长。”
 
清冷低沉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房间内,原本坐在书桌前低头忙碌的人微微一怔,抬头,看向来人,脸上挤出一丝欣喜的笑容:“画心,你果然还活着!”
 
从帝都到天都城的路上,郑穆曾经收到过一条白鸦发送的讯息,对方提到了楚画心,当时的他并未当真,还以为是白鸦心有不甘,发现了他跟楚画心的关系后,故意来吓唬他的。
 
结果,真人出现了。
 
还是在这天都城楚宅,雷蒙泽和蓝羽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的面前。
 
关于楚画心的事情,郑穆知道的并不算详细,他最初注意到对方的时候,楚画心还是个稚嫩的年轻人,模样出挑、努力好学又有天赋,还是个孤儿的身份,是块不错的料子,适合搞研究。
 
可如果只是这样,他自然不会力排众议,将对方纳入BK研究院,成为沙漠改造计划的项目负责人之一。
 
起初,在发现“新物种”第一批实验品对楚画心的恐惧和回避时,郑穆就怀疑这个年轻人身上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他费尽周折将人收到自己的身边,就近观察取材研究,一次又一次,结果总是让他失望。
 
直到SP1的诞生,他说服自己接受现实,哪怕楚画心对新物种计划没有帮助,至少他还是个可塑之才,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是未觉醒的普通人类,拥有相同的立场。
 
可是——
 
为什么楚画心会是白色帝国的人呢?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郑穆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他所以为跟自己同一阵营的普通人类,其实是敌对阵营的人,于是在他彻底脱离BK研究院的同时,他选择了跟自己关系匪浅的周源接替他的位置,哪怕明知这样的举动对楚画心不利。
 
之后,楚画心的结局如何,郑穆再也未曾关心过,哪怕是在最后得知对方叛逃后,所驾驶的飞行器被巡逻队击毁,人也尸骨无存的消息,他的心底也不曾有过一丝伤痛。
 
就像听到一个陌生人的死亡讯息而已。
 
“您看上去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楚画心漫步上前,在见到他这个死而复生的故人时,周源是惶恐的,林天启从诡辩到最后的崩溃,谢玉莹满心的愧疚,都是如此的真实,唯独郑穆,虚伪到他不忍直视的地步。
 
“画心,坐吧。”郑穆熟稔而热情地招呼着青年,就像两个彼此许久未见的故友,异地重逢,欣喜万分,“起初听说你出事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他们在跟我开玩笑,毕竟你是个那么出色的年轻人,在BK研究院那几年,你是我身边待的时间最久,也是我最花心思教导的学生……”
 
“郑院长,您说这话不觉得脸疼吗?”楚画心站在原地,语气嘲弄地撇了撇嘴。
 
郑穆一听,满脸黯然地叹了口气:“画心,我知道你在怪我,周源的事情,并非是我能决定的,BK研究院不是我的个人财产,院长的任命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我将你的任职申请书递交给上峰的时候,被驳回了,他们的意思是你的资历太浅,周源是他们相中的人选,我也……无能为力。”
 
“不,你错了,我从来不没在意过院长的位置由谁来坐。”楚画心并未掩饰自己脸上明显的失望,事已至此,对方还不知悔改,仍在垂死挣扎,将所有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还偏偏说的那样无辜又理所当然,“你的所作所为,我都已经一清二楚,所以我们开门见山地谈一谈,不要再兜圈子了,另外,我也不想再听你讲故事了。”
 
“画心,你对我的误会有点大。”郑穆欲言又止。
 
“第一,新物种研发计划,你从未停止过,从十二年前开始,你预谋计划启动,到三个月之前,变异生物全面崩溃失控,中央城一夜倾覆化作废墟,你是罪魁祸首。”楚画心冷漠地注视着对方,语气冰冷刺骨,“你担心自己的罪行会曝光,第一时间逃离了希和联盟,用你的巧舌如簧说服了白家的人,并声称你有解决变异生物的办法。可最终,这所谓的办法,不过是一纸空谈,就像你履历上辉煌的过去一样,只是空中楼阁,经不起一丝推敲。”
 
郑穆脸色大变,显然没有想到对方会知道这么多隐秘的事情。
 
楚画心面无表情地继续道:“第二,你对我从头到尾只是利用,原先以为我身上藏着可以克制变异生物的秘密,才故意接近我,后来发现潜能药剂的功效,便趁机强占了成果,出了事却让我来背黑锅,你和周源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样的卑劣无耻,一样的让人恶心。”
 
听到这儿,郑穆脸上伪善的笑容终于伪装不下去了:“对,我是在利用你,因为我恨这世道不公,普通人在异能者面前卑微如蝼蚁,哪怕希和联盟声称要创造一个和谐平等的社会,不公平的事情依旧天天在发生!就因为我是个普通人,原本属于我的地位就能轻易被异能者夺走,我经营大半辈子,永远只是科学院的一名院士,院长的位置依旧属于异能者!我不甘心,我为联盟奉献了一辈子,最后得到了什么?”
 
“这就是你教导我的,要做一个善良的人?”
 
“呵,那是糊弄人的把戏而已。”郑穆不屑地笑了笑,看向楚画心的目光无比复杂,“我原本很欣赏你,你年轻、聪明、有天赋,最重要的是,你看着对什么事情莫不过关心,为人冷漠难相处,实际上却有一颗过分单纯善良的心,那是我已经失去的东西,在你身上,我看到自己曾经的影子……可是,你偏偏是白色帝国的人,你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人,我用自己研发的异能检测仪器检测过你的数据,尽管很不明显,但当时的你,早就已经觉醒了。我唯一不能确定的是,你为什么一直要隐藏实力,还是说你的异能退化了?所以,我让周源顶替我的位置。你的命运,交由上天来决定,很公平是不是?”
 
“我早该猜到的,你对异能者的敌视,掩饰的十分小心,可是每次你侃侃而谈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露出马脚。”楚画心只觉得当年的自己实在太蠢了,“可是如今,你却变成了自己最仇视的异能者,多么可笑。”
 
郑穆消声了,面如猪肝色,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楚画心原本就是为了诈他,结果关键时刻,对方不吭声了。
 
“初阶,光元素。我说的没错吧?”
 
“……是。”
 
“那么郑院长,您是打算自己慢慢晋升,突破高阶之后,单枪匹马地去跟女王拼命呢,还是另有什么高见?”
 
“你,怎么知道的?”郑穆一下子警觉了起来,这番女王论调,他之前没有跟任何人提过,楚画心居然这么快就知道了,难道之前——
 
“你既然知道我是白色帝国的人,那么应该也知道,我出生在天都城,你现在待的地方,就是我家。”楚画心不紧不慢地再上前两步,走到郑穆面前,“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我都知道。你也知道,白鸦现在就在天都城,他手里的好东西很多,让一个初阶异能者在顿时间内晋升突破高阶,也不是没有办法。”
 
后面那一点,当然属于胡说八道。
 
可是郑穆却不知道,他原本就有些心神不宁,顿时连连后退:“女王论,是真实存在的,因为我亲眼见证过它们相互吞噬的结果。”
 
“所以,郑院长你就更有理由牺牲自我,拯救全人类了。”楚画心顺口接了下去,一本正经地细数着,“你瞧,您这一辈子,履历看着很糊弄人,可实际上并没有做出过那些杰出的贡献,而且您现在也年纪一大把了,估计也没几年可以苟延馋喘的了,还不如赌一把,成了,自然是名垂千古,几十年几百年甚至几千年之后,人类都会记住您这一刻的牺牲,是您拯救了人类的未来。”
 
“放肆!”郑穆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场子,威严十足地低声呵斥,“楚画心,我是这么教你做人的吗?”
 
“做个善良的人?哈,您自个都说了,那是糊弄人的把戏啊。”
 
这一刻,郑穆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楚画心料想他也没那个魄力和勇气去自我牺牲,人类总是这样站着说话不腰疼,习惯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看热闹不嫌事大。
 
突然之间,他觉得雷蒙泽那个偏执狂其实也蛮可爱的。
 
“既然您不愿意自我牺牲,又相当仇恨异能者的身份,那么——”楚画心慢慢伸出手,五指张开,隔空覆在对方的脸庞上,“我就好人做到底,帮你把这一身异能散掉吧。”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关键时刻,郑穆动作十分敏捷,逃跑的姿势虽然狼狈了点,速度倒是不慢,他躲开之后,立刻朝着房门跑了过去,哪怕这是楚宅,只要雷蒙泽和蓝羽被惊动了,楚画心想对他怎样,估计都得先缓一缓了,他好歹也是白家的上宾。
 
砰地一声,房门被相当粗鲁地拉开。
 
楚画心没有急着追上去,因为蓝羽一直守在门外。
 
郑穆起初看到蓝羽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欣喜,但很快,喜变成了惊。
 
蓝羽不像楚画心那样行事温和,人站在原地似乎没动,一股无形的气已经将郑穆撞开朝后倾倒,面无表情的男人浑身弥漫着一股肃杀冷凝的气息,一步一步踏上前,空气仿若撕裂一般,无声的呐喊着。
 
房门被轻轻关上。
 
郑穆捂着胸口,直觉得透不过气来,满是皱纹的脸上不断有冷汗渗出,他惊疑不定地望着蓝羽,想询问对方是怎么回事,却发现嗓子仿佛被人掐住了一般,火辣辣的疼,说不出一个字来,最终他只好扭头看向楚画心,目光中满是祈求。
 
“我可没兴趣听你说废话。”蓝羽居高临下地望着狼狈不堪的郑穆,在他眼里,这并不是一个老人,而是一个面目可憎、心肠歹毒的死人。
 
“等一下。”楚画心眼看着蓝羽马上要动手解决掉对方,立刻出声阻止。
 
蓝羽意外地挑眉:“你想留他一命?”在他看来,郑穆这种人死有余辜,根本不值得同情。但若是楚画心求情的话,他也只好收手。
 
“我有件事情想问他。”
 
“好。”蓝羽微微颔首,解除了对郑穆的禁制。
 
郑穆发现自己能说话了,立刻激动地朝楚画心爬了过去:“画心,你救救我!”他非但不傻,反而很狡猾,一眼就看穿了这两个人的关系,知道在冷酷无心的蓝羽面前他说什么都是白费口舌,唯独楚画心这边,他还有一丝存活的机会。
 
“你是如何觉醒异能的?”楚画心没做任何承诺,开门见山地问,这也是他特地跑来找郑穆的主要原因。
 
郑穆犹豫了下,终究还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交待了清楚:“前段日子,有一个神秘人主动找上了我,是他告诉我,需要一个高阶光元素异能者跟女王同归于尽,才有解决变异生物造成的危机,也是他让我觉醒拥有了异能。”
 
“是谛心?”楚画心第一个联想到的就是从天堑流域离开后失去失踪的谛心,“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女王实力很强,如果没有找到那个合适的人选,就只能由蓝羽亲自去解决。”当然还有一点,对方承诺,事情办妥之后会让他达成心愿。郑穆一边说着,小心翼翼地偷看了面无表情的蓝羽一眼,这原本是他不想说的,他还不想被对方直接弄死。
 
“原来如此。”楚画心恍然大悟,从谛心告诉他关于蓝羽的死门开始,对方就已经在布局了。
 
如果他按照最初的打算,把蓝羽弄死了,那么“皆大欢喜”,谛心目的得逞;
 
可他偏偏不合作,所以原本由人类制造出来的变异生物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它们源源不断地主动送死,蓝羽每一次解决掉所谓的危机,实则给自己增添了一份危险,一旦体内的力量超过临界点,蓝羽被迫回到天堑流域,彻底失去自由,而谛心则可以在外面潇洒自在,他想做什么,都没有人能阻止得了他。
 
但很快,楚画心发现,那些变异生物如果不是由蓝羽亲手斩杀,并不会出现能量传输轨迹,加上沙朗一族幸存者的存在,这些成堆出现的变异生物仍然无法从根本上威胁到蓝羽,除非——
 
他亲自斩杀了女王。
 
若放任女王不管,麻烦会越来越多,他们人手有限,不可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若决定斩杀女王,楚画心只能站出来,关键时刻选择牺牲自己。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画心,我有点头晕,你扶我站起来……”郑穆暗中观察着青年的表情,见他心事重重,似乎并不打算为难自己,并出声提醒了句。
 
“好。”楚画心回过神来,轻轻应了声,伸手抓住对方的胳膊。
 
下一瞬,郑穆面色大变,体内的力量迅速流失,眨眼之间,他就像苍老了十年一般,身体摇摇欲坠,几乎不能支撑,他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不——”
 
“我知道,你肯定希望自己死的清清白白,虽然我把你体内的异能拿走了。”楚画心面色沉静地说着,慢慢松开手,已经不需要蓝羽再动手,郑穆没几天可以活了。
 
第六十四章:天都城危机、舅舅回归、隐患
 
回房间后,楚画心让朗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全面搜查谛心和女王的下落。
 
“你看上去很焦虑。”蓝羽不解,是因为郑穆的缘故?
 
楚画心强制自己冷静下来,询问:“在斩杀变异生物的过程中,你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蓝羽思考了几秒钟,摇头,随后轻笑道:“不用担心这些,假若女王真的存在,我会解决它的。”
 
就是担心你去解决才有问题啊。楚画心默默地腹诽了句,犹豫再三,忍不住将自己担心的事情告诉了对方。
 
蓝羽表情凝重地抿着嘴,陷入了深思,许久才抬头看向青年:“你能看到气的存在?”
 
“能,但这个不是重点,现在的问题是,只要是你动手解决了那些变异生物,它们残存的能量都会自动传输到你身上,我怕事情发展到最后,谛心说的那些都会变成现实。”
 
一个失去七情六欲的意识体,永远被禁锢在天堑流域之内,没有记忆,没有思想……
 
“我真伤心,你宁可相信一个外人的话,也不愿意相信我。”蓝羽伸手捏了捏青年的脸颊,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
 
楚画心无语,拍了下对方的手背,正色道:“明天找机会试试,你先动手对付那些东西,我最后补刀,看看能量轨迹会不会出现。如果顺利的话,我们可以用同样的方法解决掉女王。”
 
看着青年一本正经认真思考的模样,蓝羽微微笑了笑,温和地应了声:“好。”
 
第二天,在不平静的氛围中拉开帷幕。
 
楚画心一早醒来,听到雷越在跟蓝羽汇报消息。
 
“老大,郑穆死了。”傻大个刻意压低了声音,谨慎地四下张望后,才将这个消息上报给了蓝羽。
 
死了?楚画心惊愕,他确定自己只是让郑穆从初阶异能者变回了普通人而已,并没有对他做什么事,照理来说,再活个十天半个月是不成问题的。
 
他并不想让对方死在天都城。
 
【师父,我觉得这件事有点蹊跷,我们去看看。】
 
【好。】
 
“带路。”蓝羽抱起波斯猫,朝雷越微微抬了抬下巴。
 
雷越惊讶地看着对方无比娴熟的动作,磕磕绊绊地应道:“哦,好,好的。”
 
还是原先的房间,蓝羽过去的时候,雷蒙泽正站在尸体前,倾听雷青的检查结果:“非自然因素死亡,死前有被异能攻击过的痕迹。”
 
“陛下,既然您已经确认结果了,那么请允许我将郑大师的遗体带回帝都,之后的事情家主自有定夺。”白鲨板着脸,语气听着恭敬实则强硬。
 
雷蒙泽对郑穆的死亡有疑惑,偏偏雷青检查出来的结果并不符合他的心意。
 
“如果我不答应呢?”
 
雷蒙泽、白鲨齐齐回头,看向蓝羽,他怀里抱着猫,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目光冷漠,语气比白鲨先前还要嚣张。
 
“这里是天都城,任何东西,都属于我,不经过我的允许,谁也不能带走。”
 
“蓝上将,郑大师的遗体可不属于您。”白鲨气焰骤降,却硬着头皮不肯退让,无论郑穆此人究竟有多少能耐,既然他已经是白家的座上客,那么生是白家的人,死是白家的鬼,没有道理被外人抢走,哪怕是一具尸体。
 
“我怀疑这是白家自编自导的一出戏,郑穆就是被你所害,所以他的尸体必须留下,你,也一样。”蓝羽面不改色地说完,不用吩咐,雷越已经自觉地上前,跟白鲨打成一团。
 
雷蒙泽见状,立刻吩咐:“雷青,去帮忙。”
 
二对一,异能等级相同的情况下,白鲨很快败下阵来。
 
“把人押下去,严加看管。”
 
“是。”
 
三人退出后,雷蒙泽这才看向蓝羽,问道:“是你干的?”
 
蓝羽走上前,将波斯猫放到地上,看清楚尸体后,摇头:“不是。”
 
楚画心近距离感受着尸体上残存的气息,很熟悉的气,是光元素。
 
波斯猫绕着尸体走了一圈,最终得出结论:【死亡时间在凌晨三点到四点之前,应该是我们昨天离开之后,有人溜进来过;死因:窒息。】
 
蓝羽微微点头,雷蒙泽神色古怪地盯着猫儿半天:“它这是在做什么?”
 
“尸检。”
 
“……”雷蒙泽看着蓝羽理所当然的表情,不由得怀疑:他们这位蓝上将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从他脸上的表情来看,他死前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熟人,他对那个人没有防备,被对方掐住脖子,强行咽气,脖颈上残留着光元素使用过的痕迹,显然那个人并不是亲手掐死他的。】
 
【因为个子太矮,够不到。】蓝羽若有所思地补充了一点。
 
楚画心脑中灵光一闪:【是谛心。】
 
可是谛心为什么要杀郑穆?楚画心绞尽脑汁,始终想不明白。
 
他再次看向郑穆的尸体,隐约之间有一点微弱的星光,在尸体的心脏部分闪烁着,就像一粒火种。
 
【师父,不对劲。】
 
【尸体有问题?】
 
【我也说不上来,只是我的直觉,必须马上把尸体运走,不能让他留在天都城!】
 
【好。】
 
蓝羽立刻给雷越发了条简讯,让他把白鲨带回来。
 
雷蒙泽站在一旁,一头雾水:“发生什么事了?”究竟是什么,居然能蓝羽露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不知道。”蓝羽相当不负责任地丢出三个字。
 
片刻之后,白鲨被押送回来了,血迹斑斑的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戾气:“怎么,蓝上将是要改变主意,准备将我赶尽杀绝?”
 
“尸体你可以带走了。”蓝羽没有跟他废话的打算。
 
白鲨怀疑地皱了下眉,最终一言不发绕过众人,背起郑穆的尸体,果断地离开了。
 
确认对方离开楚宅之后,蓝羽对波斯猫招招手,后者乖巧配合地扑到男人怀中,就势躺好。
 
雷蒙泽看他似乎要离开,连忙问道:“蓝,你去哪儿?白鲨那边,就这样放他离开,真的合适吗?”
 
“你有兴趣的话,可以一起跟过来。”蓝羽没有多做解释,事实上,他也无法给出一个听上去可靠的答案,只是纯粹地信任楚画心的直觉罢了。
 
雷蒙泽目瞪口呆,什么优雅迷人从容不迫风度翩翩全部丢到了一边,对着蓝羽的背影爆了句粗口:“你大爷!真想揍你一顿!”
 
【师父,让雷越留下,全城戒备。】
 
【嗯,我知道。】
 
【朗月在你兜里吗?】
 
“爸爸,我在的,一直都在。你让我找的人,有线索了,好像就在这附近,我把地图传给你。”稚嫩的声音从蓝羽的外衣兜里传来。
 
楚画心腻歪地夸奖了儿子两句后,点开地图来查看,正好验证了他先前的猜测:【朗月,地图再放大十倍,具现化处理画面,扫描天都城周围的红外热源分布。】
 
“好的,爸爸!”
 
【果然如此。】楚画心查看完地图后,心都凉了,【谛心在天都城外召集了大批的变异生物,沙漠底下穿行的,陆地上爬的,空中飞的,全部都有,他的坐标一直在变化,无法准确定位,但是从热源分布来看,这些变异生物的数量还在源源不断地增加。】
 
他这是打算强攻天都城吗?
 
【变异生物依靠超声波传递信息,刚才我在郑穆的尸体上看到的光点,应该就是谛心留下的信息发送器。他早就料到了你不会让白鲨轻易将尸体带走。】楚画心一边说着,又指挥朗月寻找女王的行踪。
 
【依靠发送器传递信息,说明他还没有能力完全掌控它们。】蓝羽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爸爸,没有找到女王。”朗月将整个天都城周围全部扫描了一遍后,遗憾地得出结论。
 
楚画心并不算意外,且不说女王论的真假,女王能直接控制所有变异生物,如果它就在附近的话,这些纷涌而至的东西也不会被白鸦算计了。
 
【朗月,白鲨呢?】变异生物受信息发送器的诱导,全员来袭,若是能将郑穆体内的信息发送器取出销毁,是否可以解决掉接下来的一场恶战?
 
“在南门,坐标……”朗月报了个移动中的坐标。
 
蓝羽立刻朝着那个位置赶了过去,移形换位在这个时候恰到好处地派上了用场,然而——
 
还是来迟了一步。
 
飞行器在空中遇袭,被一大群黑压压的变异杀人蜂围堵,密密麻麻的覆盖了厚厚一层。
 
楚画心第一次见到它们的时候,还是在联盟的中央城,椒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轻松地解决了它们。
 
而现在,他亲眼目睹整驾飞行器在短短一分钟之内,被吞噬殆尽,连一片残骸都没有留下!这时候,他终于意识到,这群繁殖速度快到惊人的变异物种又一次进化了。
 
它们的攻击性更强了。
 
朗月展示的电子虚拟地图上,代表着一级戒备的红点朝着天都城的南门,正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它们所过之处,连个渣渣都没剩下,只有风沙在飞舞,天空黑压压的,天地一线间是如流水般蠕动的丑陋物种。
 
天都城的防护系统等级并不高,绝对抵挡不住这些变异生物的侵蚀。
 
【杀人蜂、老鼠、蜥蜴、蛇、蝎子、蜈蚣……数量太多了。】楚画心心情沉重地落地,从原型切换到人型,【师父,我的密集恐惧症要犯了。】
 
“爸爸,怎么办?它们好像什么东西都吃。”朗月竟也有些紧张了起来。
 
楚画心出声安抚了两句,捏了捏蓝羽的手心:“让我来。”
 
蓝羽眉梢微挑:“你在开玩笑?”
 
“不是事先说好了嘛,你当MT拉仇恨,我来补刀看看。”楚画心这些天做了不少功课,从传承里面淘到不少好东西,他一边说着,一边暗中给自己施加了个祝福术,“所以,师父你等会悠着点,千万别全部弄死了。”
 
“下次给你练手。”蓝羽丢下一句话后,瞬间冲了出去,气势磅礴的金光拔地而起,呈圆弧状四面扩散,所到之处,变异生物悉数化作灰烬。
 
但同时,楚画心也清晰地看到那一道道微弱的能量传输轨迹朝着蓝羽汇集,这种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糟心。
 
“等这些杂碎收拾掉后,我再找你算账。”青年低声咕哝了句,有样学样地冲了出去。
 
等雷蒙泽赶到的时候,远远地便看到飞快穿梭在黑压压的变异生物群中蓝羽和……楚画心?他使劲地眨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不免惊诧万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没有安吉尔在身边,他是如此的茫然。
 
“阁下!这——”随后赶到的雷青明显也有些傻眼了,之前三个月里面发生过几十次的变异生物侵袭事件,根据事后的监控画面查看,基本都是单一物种入侵,数量也没有这么恐怖。
 
不幸中的万幸,楚画心及时发现了尸体的秘密,提醒蓝羽让白鲨把郑穆带走,否则,就不止是天都城的南门遭殃了。
 
尽管前方有蓝羽和楚画心两个几乎可以以一挡万的超级大杀器在,仍然有零零碎碎的变异生物成了漏网之鱼,开始攻击范围之内的活物。
 
雷蒙泽和雷青成了第一批被攻击者,两人虽不是光元素,好歹也早就晋升高阶,应对的并不算吃力,相较之下,雷越组织的巡逻队反而陷入了苦战。
 
“爸爸,我看到你要我找的人了。”
 
“坐标给我。”楚画心心急如焚,杀了一批又一批,这些变异生物的数量还在增加,再这么下去的话,不用等跟女王拼命,蓝羽估计就先一步踏入谛心的陷阱了。
 
【师父,擒贼先擒王。】
 
【你带路,我随后跟上。】
 
楚画心微微点头,顺着朗月给出的方向,飞快地前行,一路风驰电掣,光元素在身后汇聚出一双巨大的光翼,移动过程中,羽翼自主攻击视线内所有变异生物。
 
蓝羽匆忙之中扫了眼雷蒙泽和雷青的位置,确认对方暂时无碍后,立刻朝着楚画心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出了城门之后,楚画心才发现,先前涌进去的那些东西还是小儿科,真正棘手的在外面。
 
“楚画心,你这个模样看上去真是一点也不讨喜了。”谛心站在十余米高的黝黑人形怪肩膀上,还是那副五短身材的模样,套着一条白裤衩,一点也不在意自己到处裸奔有伤风化,“对了,给你介绍一下的小伙伴,它是我的眼睛,当初被联盟探险队带走的小家伙。”
 
楚画心落在城墙上,仰头看向那面容可怖的怪物,显然,这并不是谛心制造的第一批异形,而是郑穆的研发团队在那基础上二次改造后的产物,它拥有人的轮廓,浑身覆盖着一层乌黑的金属质感外壳,轻轻一挪脚,地面都要震三震。
 
“哎呀,我亲爱的哥哥,你也来了。”谛心夸张地咯咯笑了起来,“让我仔细悄悄,哎哟喂,你这是马上要被关回去的节奏了呢!”
 
蓝羽抿嘴不语,起手直接攻击谛心的“坐骑”,让人意外的是,明明看着体型庞大的人型怪物动作却十分灵巧,几次攻击都被它轻易躲过了,最后一下虽然被击中,可下一秒,那黑黢黢的身体竟然开始自我复原!
 
“楚画心,对你曾经的老师倾尽毕生心血改造的‘新物种’发表一点意见吧!”谛心嚣张地哈哈大笑,“顺便告诉你一个秘密,那老家伙打从一开始就想制造一支他可以完全控制的特殊军队,他的野心很大噢,比你想象中还要可怕!所以,你应该感谢我,这么个东西,你不忍心下手,我帮你解决了。”
 
楚画心没搭理他,站在原地,趁机偷袭,放出去的光刃倒是一次也没打空,但问题还是一样,对方自我修复的速度极快,所有的伤害都没起作用。他沉吟了数秒,不由得面色冷凝:【师父,谛心是不是无法杀死?】十二年前,蓝羽明明有机会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可他只是毁掉了谛心的中枢能量体,将他丢进了死海。
 
【并不是。】蓝羽几次试探,发现无法给予对方致命伤害后,停下了动作,【要杀他,代价太大。】
 
需要什么代价,这一点,楚画心明智地没有去问,因为直觉告诉他,那个答案不会是他想知道的。
 
谛心这边无法解决,问题重新回到了他的“坐骑”身上。
 
“哈!哥哥,你这样可是不够的,要努力一点,拿出你真正的能耐来,难道你是想让楚画心来动手么?”谛心大开嘲讽,妥妥地拉足仇恨。
 
【师父,先别急,我跟朗月沟通一下,把那大怪物的能量分布图传给你。】楚画心连忙劝道,生怕蓝羽中计。
 
真相之眼可以直接看到异能者的气场,分辨其主元素,推测大致的异能等级,但对于没有明显气场的变异生物,则需要再进一步分析,从而找出对方能量分布较弱的点,也就是所谓的弱点。
 
【好。】蓝羽果然没有再动手,间或解决几只跑到两人旁边的小型变异生物,就没再主动上前一步。
 
谛心很快也意识到了对方的打算,立刻出言挑衅:“哥哥,你这是怎么了?要躲着当缩头乌龟吗?十二年前,你就是这样,躲在楚画心的身后,问题都交给他来处理,自己坐享其成,最后……你还把他忘了,啊哈哈哈!十二年后,你依旧如此,简直丢人呢。”
 
蓝羽面无表情地守在原地,不让周围零星的变异生物靠近楚画心,对于谛心的挑衅充耳不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谛心开始急了。
 
他一着急,原本聚首在南门附近的变异生物开始大规模地朝着四周扩散开去,所过之处,如白蚁噬象,所有金属元素均被吞噬干净……【找到了!】楚画心委托朗月将他绘制的能量分布图传送给蓝羽,【细胞再生速度不管有多快,可以重生的次数是有限的,那东西之前肯定受过伤,所以在这几个点的能量分布不是很稳定,我用红圈圈出来了,师父你可以试着攻击那些位置,我会全力配合你补刀。】
 
【好。】蓝羽微微颔首,立刻行动了起来。
 
楚画心紧随其后,两人配合默契。
 
谛心原本见这俩终于冒出头,不再躲躲藏藏还松了口气,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劲了,他的小伙伴受伤的位置被固定在同一个点,且自我修复的速度越来越慢!
 
【师父,刚才谛心一直故意引诱我们主动动手,我怀疑,那东西被郑穆改造后,设定了被动攻击的指令,所以谛心才会一直守在天都城外面没有进去。】
 
【嗯,你有什么打算?】
 
【活捉它,如果能改编它体内的指令程序,或许我们就能借着这个机会找到女王。】
 
【好。】对于楚画心的想法,蓝羽总是无条件支持的。
 
谛心眼看着情况不妙,立刻做出了撤退的决定,事情打一开始就偏离了他的预想:他特地潜入楚宅杀掉郑穆,做好准备工作,也算准了以蓝羽的脾性,不会放任白鲨离开。
 
只要时间差得当,他完全有足够的时间把这一大堆的变异生物引入天都城之内,到时候局面失控,蓝羽只能站出来把这些他放出去的诱饵通通吃掉。
 
可是,白鲨偏偏把郑穆的尸体带走了,又提前遇上了杀人蜂,导致他布下的棋子提前出局,以至于他的小伙伴完全不肯进城,徘徊在南门外。
 
“谛心,你的小伙伴对你似乎并不像你说的那样……忠诚。”楚画心趁着蓝羽吸引了大怪物的注意力,顺势落到它的肩膀上,望着近在咫尺间的谛心微微一笑,“被人类改造后的它,连模样都完全变了,你又怎能苛求它还跟以前一样对你忠心耿耿呢?”
 
“那又如何?你还不是一样拿我没辙。”谛心语气轻蔑。
 
“凡事总的试过了才知道结果。”楚画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出手,光刃刺穿了对方的胸口,“我很好奇所谓的不死之身,究竟是怎么回事。”
 
“呵……”谛心狞笑着反手握住光刃,轻轻一捏,刃身碎成无数片。
 
楚画心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一道伤口,鲜血汩汩,几秒钟后,又奇迹般地消失,只在那一片苍白的肌肤上留下一道显眼的伤疤。
 
果然杀不死么?
 
“楚画心,你有时候挺天真的,呵呵。”谛心勾起嘴角,语气嘲弄,“原本今天只是来热个身,我也没奢望能把他直接解决掉,来日方长,半个月之后,我在老地方等你们。你们如果不来的话,应该知道是什么后果。”
 
“半个月太久了,还是今天就把账算清楚吧。”楚画心不信邪,光翼化作片片锋利羽刃齐齐射向谛心。
 
“楚画心,要不是因为你对蓝羽死心塌地的,我还真想把你抢过来呢,毕竟毛绒绒的你还是挺可爱的。”谛心咧嘴笑着,朝青年挥挥手,眨眼之间,人影已从原地消失。
 
蓝羽有移形换位,楚画心之前也用过任意门,自然不陌生谛心这逃生的方式。
 
被谛心抛弃了的人型大怪物很快败下阵来,但原先被大批召集过来的小型变异生物已经遍布了整个天都城!
 
驻扎在天都城的第一军团全体出动,联合巡逻队,正在艰难地抵抗这股棘手的力量。
 
楚画心原地休息了两分钟,终于缓过神来,先前他强行跟上蓝羽的节奏快攻快打,异能消耗过快。
 
“师父,谛心先前说的半个月之后,老地方什么的,你都听到了?”
 
“天堑流域。”蓝羽握住青年的手心,将体内的力量传输过去。
 
一股柔和温暖的气息涌入体内,瞬间流遍四肢百骸,驱散了楚画心原先的疲惫和无力感,他愣了下,随后惊喜地反手握住男人的手心,笑容明媚灿烂,仿佛连日来的阴云被驱散了。
 
“师父,我有办法了!之前一直担心,你被动吸收了太多的能量,会突破临界点,被法则制约。我怎么这么笨,现在才想起来!你可以把能量外引的啊……”
 
“嗯。”蓝羽眉眼温和地应了声,眼底隐约闪烁着笑意,却没有告诉对方:所谓的外引,终究只是一小部分而已,无法从根本上解决他的难题。可是看着楚画心这样开心的笑容,他不忍心说出真相。
 
“我恢复得差不多了,咱们得去把谛心那混小子留下来的垃圾收拾一下。”楚画心兴致高昂地提议,“还有门口这个大家伙,总不能就这么丢着吧。”
 
“你瞎操心的事情太多了。”蓝羽倒是不着急去帮忙,第一军团的成员异能等级基本处于中阶以上,且擅长团队合作,“这次来的都是些小喽啰,正好让他们练下手。”
 
“既然如此,你先把朗月给我,门口这个就先交给他。”
 
“爸爸,我在这里。”朗月不等蓝羽动手,已经自觉地跑了出来,蹦到了楚画心怀里,“这种小事,交给我,放心!”
 
“嗯嗯,儿子棒棒哒!”楚画心摸摸朗月光秃秃的脑袋壳,笑着看向蓝羽,“师父,你在这里保护好咱们儿子,我去看看雷蒙泽那边……”
 
蓝羽一言不发地将人拽住:“你要去帮雷蒙泽?”
 
“是啊,他不是你相中的千里马嘛。”
 
“不是因为他长的好看?”
 
“……师父,这陈年老醋就没什么好吃的吧?”
 
蓝羽撒手,提醒了句:“快去快回。”
 
楚画心连连点头,没告诉蓝羽,其实他打算去吓唬雷蒙泽一下,顺便再揍他一顿,然后还得去白疯子的实验室确认一下之前准备的东西是否保存完好。
 
至于白鸦的人生安全?有巨巨,小命应该是不愁的,只要不是歹命到白鲨那种地步,一下子碰上一大群变异杀人蜂,连逃都没机会逃。
 
楚画心前脚刚走,蓝羽原本镇定到看不出一丝异样的冷峻脸庞瞬间苍白了几许,吓得朗月差点哭出声:“妈妈,你怎么了?”
 
“没事。”蓝羽轻描淡写地应了声,也没察觉到儿子的称呼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反而叮嘱道,“不要大惊小怪的,吓到你爸。”
 
“鸡蛋”扁了扁嘴,十分为难。
 
“这是我们俩之间的秘密,你不说的话,我就给你重新做个满意的身体。”
 
面对如此诱惑,“鸡蛋”脸上的绿豆小眼顿时形象地化作两颗大红心:“妈妈你真好!”
 
“叫爸爸。”蓝羽伸手摸摸鸡蛋壳。
 
朗月从善如流:“好的,爸爸。”
 
这边父子俩沟通愉悦,那边,雷蒙泽陷入了极其危险的境地,原本只是零星的几只小型变异生物,他和雷青联手应对还不是问题,可随着谛心最后的孤注一掷,剩余的变异生物开始四下扩散,见人就攻击,慢慢地,他们的情势越来越艰难。
 
雷青眼看着越来越多的变异老鼠、蝎子、毒蛇朝着他们涌过来,立刻提议:“陛下,我掩护你撤退!”
 
“我留下,咱们还有大半的希望,我一走,你就只能送死了。”雷蒙泽冷静地摇头,“再坚持一下,等蓝羽回来。”
 
“哟,是个美人。金发、蓝眼,皮肤白,身材好,腿又长,我喜欢。”戏谑的声音从天而降,紧接着,一把华丽张扬的折扇轻轻一扇,火红气刃飞出的同时,难缠的变异生物悉数化作灰烬。
 
秒杀!
 
楚画心赶到的时候看到这一幕。
 
“你是谁?”雷蒙泽戒备地看向这突然冒出来的男人:身材纤细颀长,气质阴柔,皮肤白皙,五官美艳动人,一头银色长发垂落至腰间,这分明是……沙朗一族!?
 
“我的名字叫炎。”银发男人笑容灿烂。
 
“啪——”巴掌声清脆而响亮。
 
不远处,楚画心默默地目睹着事情朝着一个绝对诡异的方向发展着,偷偷地捂上了眼睛:不忍直视。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雷蒙泽会给舅舅那一巴掌,唔,说起来他还是罪魁祸首。
 
舅舅回来了,那母亲和丁伯应该也回来了吧!
 
想到这儿,楚画心顿时心情大好,连忙跟炎打了个招呼:【舅舅,你们回来了?真是太棒了!天都城这边今天刚好有点麻烦,就拜托大家一起收拾下了。】
 
炎愣愣地眨了下眼睛,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恢复真身,第一次出来英雄救美,顺便搭了个讪,居然会被对方甩一巴掌,这世道是不是变得有点快啊?
 
正当他愣神的时候,楚画心的声音传入了识海。
 
炎立马把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金发美人丢到了一旁,一边游刃有余地就解决着视线内所看到的“垃圾”,一边跟楚画心联络感情:【小外甥,我回来了,有没有觉得我这个形象很帅啊?】
 
【帅。】楚画心相当违心地说着瞎话,【母亲和丁伯呢?】
 
【都在,放心吧,有我们在,天都城暂时不会出事的。】炎很快开启了话痨模式,【小外甥,我们不在的时候,你跟蓝羽进展怎么样了?你原型成年了没?发情期有没有什么特殊反应啊?我在考虑帮二叔物色个对象,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介绍下啊?】
 
楚画心无语望天,真心觉得刚才不该去打扰舅舅跟雷蒙泽搭讪!
 
“陛下,刚才那个人……”眼看着银发男人的身影已经远去,雷青忍不住询问,“您认识?”
 
“不认识。”雷蒙泽已经恢复冷静,显然他之前遇到的银发少年自称“炎”应该是在撒谎,刚才那个被他扇了一巴掌的才是真正的炎,他原本已经做好准备跟那人开战了,结果对方居然连个反应都没有,直接走了!
 
“啊?”不认识,那怎么直接给人家一巴掌呢?难道是因为……那人调戏了您?
 
雷青没敢继续往下说。
 
楚画心在听舅舅唠叨了一阵后,终于找了个理由,跑去确认白鸦那边的状况。
 
比他预料中要好一点,别墅被啃掉了几个角,但实验室完好无缺,这也是白鸦命令巨巨死守的结果。
 
见到楚画心现身的第一时间,白疯子激动地差点跳起身:“楚画心,我还以为你又要放我鸽子!快,时间差不多了,你赶紧去继续你的实验,咱们可是事先说好的,你别耍赖!”
 
楚画心:“……”他怎么觉得自己不该来呢?
 
好不容易舅舅他们从天堑流域回来了,关于女王的事情也有了进展,蓝羽的问题刚好也出现了一点解决的眉目,他居然要留在这里跟白疯子搞什么药剂研发改良实验?
 
“喂,你不会是又要走吧?”白鸦敏锐地察觉到青年那股不加掩饰的不情愿,顿时气焰高涨,“我告诉你,没门!这次我差点死在天都城,我必须快点拿到药!”
 
楚画心无奈扶额,看样子,又只能用影分身术了,白鸦这些话虽然是从他自己的立场出发,可仔细一想,这件事确实迫在眉睫,不能再拖了。
 
这一次天都城算是相当幸运的,在过去的三个月里面,凡是被变异生物袭击过的城市大多变成了废墟、死城、垃圾场。
 
“行,你继续当我的助手,药剂成功之后,还要投入大规模的生产……”
 
“什么!?”白鸦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这可是他的实验室,凭什么把药给别人?
 
“你见识过刚才那些东西了吧?”楚画心一边检查着剩余的材料,一边罗列清单准备补充储备,“你看到的只是比例相当小的一部分,外面还有不计其数的变异生物,每时每刻都在繁衍、生长,时刻准备将人类绞杀,单凭你一个人的力量,你能搞定几只?”
 
白鸦哑口无言。
 
楚画心笑了笑,将清单拍到对方的手上:“为了你自己的未来和身价性命着想,光元素异能者自然是越多越好。”
 
“这些材料,还有我的设备,都是要收费的!”白鸦梗着脖子,硬邦邦地回了句。
 
楚画心了然:“行,那你到时候记得记账,顺便把我的工资也结一下。”
 
白鸦语塞,捏着购物清单,心底特不是滋味。
 
楚画心知道,这人的心思有点歪,要扭转回来挺不容易的,也懒得跟他多废话,趁着白鸦不注意,分化出影分身悄悄地离开了。
 
楚宅,大战过后,雷越变得更加忙碌,开始清点人员伤亡,负责分配治疗,统计财产损失,加紧维护修缮防护系统等琐事一箩筐。
 
楚画心溜回楚宅的时候,蓝羽、雷蒙泽、雷青、椒、炎以及丁伯三方势力各占一个地,安静地待在一个屋檐下,却没多少明面上的交流。
 
【小外甥,你回来了啊?哎哟,都长这么大啊!】炎注意到偷偷溜进来的白色波斯猫立刻兴奋地打招呼,如果不是因为椒正好按住他的肩膀,他大概早就忍不住冲过去把猫抱起来了。
 
楚画心的原型已经相当接近成年体态,毛发柔顺发亮,体态优雅迷人,前提是……他光明正大地走进来,而不是跟做贼似的溜进来。
 
【母亲,你回来了,我很开心。】楚画心飞快地扑到了椒身边,这让原本一直注意着他行为举动的蓝羽不免有点失落。
 
“儿子,你长得好快啊。”椒得意地瞥了眼蓝羽,心底无比安慰:这个儿子果然是亲生的!
 
“人都到齐了,接下去该谈一下正事了。”雷蒙泽轻咳了声,正色道,“蓝,你帮我翻译一下。”
 
楚画心意外地看向雷蒙泽,没记错的话,这家伙的沙朗语言说的很溜,这时候来装傻,难不成是因为发现他打错人了不好意思?
 
第六十五章
 
“在过去的三个月之内,蓝色星球遭遇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我们的敌人数量庞大到无法计算,主动攻击性极强,可谓相当棘手。在此,我,雷蒙泽代表白色帝国恳请诸位远方的客人,能在关键时刻施以援手,大家共同渡过这次危机。”雷蒙泽一本正经地开口,目光最终落在了椒的身上。
 
他对沙朗一族研究不少,自然也知道椒是圣女,最有说话权的一个。
 
【这小模样倒是长得不错。】银发少女不动声色地审视着雷蒙泽,最后得出结论。
 
不折不扣的颜控。
 
【脾气不大好的,姐,你还是悠着点吧。】炎摸摸脸颊,显然是想起了之前那莫名其妙的一巴掌。
 
【哦?所以在我们离开天堑流域到目前,短短时间内,你跟那位大美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误会,我这不是刚刚恢复,出来活动下筋骨,然后……嗯,没什么了。】嘴上说着没什么,实际上呢?
 
作为少数知情人之一的楚画心在这个时候,没心没肺地选择了沉默:雷蒙泽长相不错,这一点,他从十二年前就已经认可了,但是——
 
【舅舅,希和联盟主动求援,我看再过不久,联盟跟帝国实行统一后,雷蒙泽就会成为这颗星球的最高领导人,他是不可能‘倒插门’的,所以你不用对他太关注的。】
 
【哦不不不,小外甥,你绝对是想多了。】炎连忙否认,一边偷偷地戳了下波斯猫的脑袋,暗示他不要乱说话。
 
楚画心借机直接跑开,一路溜回了蓝羽身边。
 
【喂喂,你跑什么啊!】炎心虚不已。
 
楚画心连头都没回一下,直接钻进了蓝羽怀里:【师父,你不帮你的千里马翻译吗?】
 
【不是都听得懂吗?】蓝羽心情愉悦地摸猫,显然没打算插一脚进去,雷蒙泽的异常举动根本瞒不过他,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总还是让当事人自己去面对,当面解决,比较合适一点。
 
“蓝,翻译一下。”见椒和炎都没反应,一个比一个淡漠地看着自己,尤其是那个长相阴柔的银发男子居然故意当着他的面在那边摸脸蛋,仿佛有意提醒他自己先前做过什么,雷蒙泽不禁有些尴尬了起来。
 
“不用翻译,我们听得懂通用语。”椒微笑着开口,她早就在心锁的存储记忆中见过这个金发蓝眼的俊美男子,也知道他的身份,更清楚他跟楚画心之间有那么交集,正是因为这样,她才在一开始就故意晾着他。
 
长得再好看又怎样?欺负过她儿子的人,她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
 
“不过有些地方,我需要纠正一下。”
 
椒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一转,让雷蒙泽顿时神经紧绷了起来:“请说。”
 
“首先,这是你们人类的危机,与我们无关。其次,对于人类来说这是危机,只是因为你们不够强。第三,我们没有义务帮助你们,七百年前人类背信弃义,造成我族伤亡惨重,如此血淋林的教训之下,你觉得我们还会再继续犯傻吗?”
 
面对少女如此强势的态度,雷蒙泽并没有急着反驳:“我必须承认,你说的全部在理。但是,如果这是楚画心的期许呢?”
 
咦?楚画心惊讶地眨了下眼睛,他很确定,自己先前从原型转换成人型的过程并没有被雷蒙泽看到,而且他明明已经用影分身术把对方糊弄过去了。
 
所以,雷蒙泽这是在……碰瓷吧?
 
“十二年前,你原本就有机会离开蓝色星球,但是你没有,我想那个时候应该是有什么原因让你不得不留下来。天都城这个地方对于你来说并不是多么美好的地方,可是阔别多年,你依旧回来了,原因应该跟十二年前一样。”雷蒙泽温和优雅地笑着,只要不去看椒旁边那张脸,他倒是很快恢复了一贯的理智和冷静。
 
【师父,我好像明白你这伯乐的心理了。】
 
能在芸芸众生之中脱颖而出,被蓝羽挑中,雷蒙泽本身绝对不是个绣花枕头。
 
“是因为楚画心吧?或者说,他是其中原因之一。但不管怎么说,他是你的儿子,出生在这颗星球上,对于这块大陆,他的执着和感情比你想象中更深。”
 
【姐,我突然发现他挺有魅力的。】炎单手托腮,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侃侃而谈的雷蒙泽。
 
【他欺负过你外甥。】椒冷冷地回了一句。
 
炎神情一愣,随后恍然大悟:【怪不得你刚才态度好恶劣。】
 
【师父,我感觉,我舅舅已经叛变了。】楚画心虽然没听到舅舅和母亲的对话,但他一向观察入微,几个微表情就已经解读出一大堆信息。
 
【放心,我一直是你这边的。】蓝羽看上去心情不错,还有开玩笑的闲情。
 
“楚画心?我有点印象,你知道他在哪里吗?”椒其实已经被说服了,雷蒙泽正好掐住了她的软肋,其他人她确实可以不在乎,可是楚画心不一样,加上身边有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弟弟在,谛心的阴谋面前,她很难袖手旁观,但若是就这样妥协,未免也太不符合她的脾性了。
 
“不就在蓝上将的怀里趴着嘛。”雷蒙泽无比镇定地说,这才是真的碰瓷了,他从未亲眼看到猫变活人的过程,但刚才波斯猫溜进来的时候,他亲耳听到椒喊了一声“儿子”,再一结合原先雷青给出的情报,起初蓝羽强行抢走那只猫的时候,双方的态度,以及后来他遇袭,银发少年说过的那句话……
 
【人人有自尊,个个有苦衷,你有你的坚持,我有我的原则,所以今天这是给你一点小小的教训,如果下次你再惹我的话,我就割断你的喉咙!】
 
事后,他仔细回想,发现自己理解错了,少年这话潜藏的含义是:他之前得罪过他。
 
“我们的蓝上将看着表面铁石心肠,我认识他几十年,也是到了最近才认清事实:他本质上比任何人都要长情,除了楚画心之外,没有人能被他毫无防备地接纳。”雷蒙泽说着,顿了下,转头看向蓝羽,可惜这番明显给对方刷好感度的举动似乎并没有感动到本尊。
 
【脑子倒是挺灵光的嘛。】椒暗中评价了一句,询问楚画心,【儿子,你怎么看?】
 
楚画心真身被拆穿,还在犹豫是继续装死呢,还是直接变回人型,顿时想了不想直接回复:【其实我跟他没多大的仇,而且我之前已经教训过他了,如果舅舅比较执着的话,咱们就……嗯,可以考虑一下合作什么的。】
 
就这么把锅扔给舅舅,真的合适吗?
 
舅舅不服气了:【小外甥,你对我误会有点大了,我对他可谈不上执着,我又不是受虐狂,你觉得我会喜欢一个一见面给我一巴掌的人吗?】
 
【我觉得,你喜欢他的脸。】楚画心特别认真地点头,【身材,大长腿……什么的。】
 
炎默默扭头,看向一脸严肃仿佛正在认真思考的银发少女:【姐,你也不信我吗?】
 
椒没搭理他,将自己考虑的结果告知雷蒙泽:“我们可以考虑帮忙,但这是你们人类的危机。首先,你们自己必须站出来,全力迎敌,毕竟就像你所说,敌人数量十分庞大无法计算,那不是我们几个人就能解决的难题。”
 
“这是自然,我已和联盟的领导人达成共识,在接下去的半个月之内,所有异能者都会站出来共同抗敌。”雷蒙泽点头,态度不卑不亢,“人类会尽自己最大努力自救的。”
 
“另外,可以激发光元素觉醒的潜能药剂三天之内差不多可以完工,请尽快安排好合适的人选,在谛心全面发难之前,尽快组成一支特殊的异能部队。”
 
雷蒙泽乍然一惊,这个声音……他立刻回头看向蓝羽怀里的猫,虽然“碰瓷”成功了,可是亲耳听到猫说人话,这震撼力……好吧,是他太大惊小怪了!
 
联想到之前银发少年跟波斯猫同时出现的情形,雷蒙泽很快淡定了下来:楚画心显然有特殊方法让自己一分为二。
 
“雷青,马上去安排一下。”
 
“是,阁下。”一直充当路人甲背景墙的雷青在连续刷新了自己的三观之后,终于有机会离开,不由得松了口气。
 
“谛心跟我们约定的时间是半个月后,我猜测他暂时还没办法完全控制女王。所以,我个人的倾向是提前去找他。”楚画心继续赖在蓝羽怀里扮演宠物猫,只是这一回,不再回避任何人,开诚布公将谈话内容曝光了,“母亲,你们在天堑流域的时候,是否有感应到异常的能量波动?”
 
“死海里面,有点不寻常。”椒沉吟了数秒后答道,“底下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三天之后,我们一起去看看。”楚画心琢磨着,时间应该够用,他在这三天之内把潜能药剂改良完工,杨雪和萧正差不多也能在那之前赶到天都城。
 
“好。”椒微微点头。
 
母子俩就这么愉快地做好了决定,以至于有人不乐意了。
 
【姐,你们就不问问我的意见吗?还有蓝羽,他——】
 
“他都听我的。”楚画心老神在在地插了句,换来蓝羽温和宠溺的一个笑容和舅舅一个憋屈的表情。
 
也让雷蒙泽彻底认清过去的他错的有多么离谱!他以为楚画心的存在,会影响到蓝羽的心态,却不料——
 
根本不是影响那么简单,分明就是决定性因素!
 
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会让自己做个睁眼瞎,才不去淌那浑水,被那俩闪瞎狗眼。
 
“既然基本合作意向已经达成,那么关于后面的细则,我们需要再详谈一下。”雷蒙泽强行让自己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椒的身上。
 
“这个等会再说,我们还是先来谈一下报酬吧。”椒一边说着,从储物手镯里面取出长长的一份清单,一看就是事先准备好的,“这上面的东西,是我们要求的报酬之一。”
 
两人的座位隔着一段距离,椒将清单卷起来轻轻一丢,雷蒙泽随手一接,瞄了两眼:“这些东西,我会让人准备好,待事情结束之后一并交付。”
 
“可以。”椒点头,笑容俏皮又狡黠,“这是其中之一,另外,关于楚画心的名誉损失,我希望帝国和联盟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
 
椒指的是潜能药剂SP1后遗症问题的黑锅,以及希和联盟维和部对楚博士的最终裁决。
 
雷蒙泽自然不会反对:“关于这一点,我会向联盟转达您的要求,事后,也会为楚博士正名。”
 
“第三,帮我这个愚蠢的弟弟找个伴侣。”椒最后一点要求就跟开玩笑似的。
 
雷蒙泽笑容一僵,旋即若无其事地继续询问:“人类?还是……猫?”
 
楚画心捂脸: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都行。性格温柔一点,好相处的,样子不丑就行。”椒笑眯眯地说。
 
三天,一晃走到头。
 
所有人在这三天里面忙的不可开交,天都城依稀变成了第二个帝都,希和联盟与白色帝国双方高层的身影在这里变得极为寻常,人类生死存亡之际,所有的旧怨全部被放到一旁。
 
楚画心期盼已久的杨雪也终于在萧正的保护下抵达,还没歇口气,就被他拽进了白鸦实验室帮忙。
 
“这个,喝下去以后有多少几率觉醒光元素?”
 
“白胖子,你要是不敢就让开,我来试药。”
 
许是因为连日来的气氛太过紧张,杨雪的脾气比以往火爆了不少,看着白鸦那副粘粘糊糊的样子就来气,哪管他曾经的名声有多么显赫,在她看来,他们俩都一样,只是楚画心的助手而已。
 
白鸦连忙把东西护在怀里,背过身去,闭着眼睛咬牙喝了下去,嘴里还不忘念叨:“巨巨,等会我要是昏过去了,记得把我抬到床上去。”
 
“你要是晕过去了,我直接把你丢出去喂外面的老鼠。”楚画心翻了记白眼,三天没睡觉,他也快扛不住了,但这期间,所有人的神经都是紧绷的。
 
谛心约他和蓝羽半个月之后在天堑流域见面,事实上,这三天之内,各个城市都遭到了大小规模不一的变异生物袭击。
 
所幸出动的都是小型变异生物,在有所防备的情况下,损失尚在可控范围之内,正因此,联盟派出萧正为代表跟雷蒙泽签下了和平互助协议才会那么顺利。
 
“楚博士,咱们现在好歹也是一个战壕里面的战友了,你能不这么冷酷无情?”白鸦炸呼呼地顶了句,回味了一下药水的味道,居然还不错,“橘子味的。”
 
“有什么特别反应吗?”杨雪拿着特质的异能检测仪,实时记录数据。
 
“没,感觉就跟喝了瓶饮料差不多。”
 
楚画心这次特地将所有可能引起排斥反应的原材料都替换掉,改成了对人体反应最轻微的成分,加上在制药过程中,不断释放光元素为辅助,最终的结果还算让他满意。
 
“可以批量生产了。前面的部分,你们两个操作,最后一步我来。”最后的调试需要用到异能,自然只能他自己来。
 
白鸦一听,急了:“我这还没觉醒啊!我胸口还在疼,还有点胸闷……”
 
杨雪紧盯着反馈的数据:“看数据的变化趋势,这药性发挥起来没那么快。”
 
楚画心赞赏地点点头:“差不多要三个小时左右后,才能彻底觉醒,再加上异能增加药剂的效果,一周之内,基本可以突破中阶。只是用药的话,会留下比较严重的后遗症,中阶之后很难再有所提升,不过以目前的局势来看,自保应该足够了。”
 
“楚博士,你果然是个天才!”一听自己有机会晋升中阶,白鸦顿时眉开眼笑,胖胖的圆脸上眼睛挤成了一团,“那我以后,是不是变回以前的模样?唔,我的颜值巅峰时期……”
 
“你想多了。”楚画心伸手在白疯子的胸口点了下,顺手将那股纠缠在他身上的黑气掐灭,“不过你是该好好减肥了。”
 
白鸦忽然感到浑身一轻,以为药效开始起作用了,顿时欣喜不已:“楚博士,你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容颜永驻的特效药?”
 
“没有,自己研究去。”楚画心斜了他一眼,催促道,“别墨迹,赶紧干活去,今晚十二点之前,我要回去睡觉的,还是你想让蓝羽来教训你一顿?”
 
白鸦哼唧了声,灰溜溜地再次投入了工作中。
 
万事开头难,有了标准样品之后的大货批量制作,进行的如流水线一样,楚画心也终于如愿以偿地在凌晨之前回房间睡觉去了。
 
一夜无梦。
 
“师父,怎么不叫醒我?”说好的天亮之后就出发,前往天堑流域。
 
楚画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天色已经大亮,蓝羽躺在他旁边,正安静地看着书,他悄悄扫了眼书皮……《如何做一个合格的铲屎官》!
 
这书肯定是老古董。
 
“你睡得太熟了,叫不醒。”蓝羽转头,笑容温和。
 
楚画心舔了舔嘴角,单手撑起身,飞快地扑上去亲了男人的脸颊一下:“亲一下就醒了的。”
 
“嗯,下次试试。”蓝羽一本正经地应着,将手上的书搁在了一旁后,抱着对方的脑袋,来了一次更加深入的亲密交流。
 
“咚咚咚”敲门声很不是时候响了起来。
 
楚画心飞快跳下床,跑去洗涮,蓝羽略感遗憾地过去开门,对上一张明显得意的脸。
 
“现在是上午9点45分,我预估了下,画心差不多这个时候醒了。”椒笑眯眯地说着,“东西已经全部准备好了,十分钟后出发。”
 
“您预估的真准。”蓝羽不冷不热地应了句,砰地一下,把门给关上了。
 
为了能顺利地把女王一举消灭,椒主动提出跟楚画心、蓝羽一同前往天堑流域。
 
【姐,我和二叔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我不反对你跟我们一起去,二叔年纪大了,所以他留在天都城我还能理解,你又是为什么?】
 
【为了保护人类的未来,为了维护正义的希望……】过去这三天里面,天都城每天都有变异生物冒出来搞突袭,且规模还不小,炎不走也是处于这层考虑。
 
楚画心匆匆下楼的时候,正好目睹了舅舅被母亲拿着棍子追得满地跑的情形,不由得担心:瞧着挺靠谱的人,怎么老是会有这样幼稚的举动呢?这么下去,怎么娶媳妇噢。
 
【小外甥,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
 
【好。】
 
楚画心朝舅舅挥挥手,这次的行动并没有惊动其他人,来送行的除了自己人,便只有雷蒙泽。
 
“蓝,等你们回来之后,我会以证婚人的名义为你和楚画心补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可惜,蓝羽没领情,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之后,就毫不留念地转身了。
 
楚画心拼命忍着笑,总觉得雷蒙泽这行为有点类似把蓝羽送出去……联姻。
 
“爸爸,带上我吧!”朗月在把安吉尔搞到死机,最后碍于双方良好的合作关系,在楚画心的授意下,悄悄配合雷加尔的维修进度提前唤醒了安吉尔,但这次,他也不慎暴露了自己的行踪,一直被雷家的科学怪人纠缠着。
 
“你不是想要一个更合适的身体吗?雷叔叔正好能帮忙,怎么要跟爸爸一起走?”
 
“我要去保护爸爸啊。”朗月理所当然地答道,楚画心但笑不语,没有拒绝儿子的好意,他没有料到自己这一时的无心之举,竟然在最后给了他一丝希望和生机。
 
没有了任意门的便捷,蓝羽主动承担起传送的职责,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最终抵达的坐标位置正好在外围水域附近。
 
也是当初椒取走死海水的地方。
 
“这水域下,能量波动有点反常。”银发少女迎风而立,目光落在死寂的水面上,黑压压的一片。
 
楚画心凝神望去,暂时无法得出结论,谛心相当狡猾,如果有心隐藏的话,要强行把他揪出来还真不容易,天堑流域的特殊磁场影响,所有先进的电子精密仪器在这里毫无用武之地。
 
“爸爸,在下面。”朗月突然冒出声音,先前他曾入侵过人型大怪物的晶片载体,对这里的环境有着莫名熟悉的感觉。
 
“看来得先让死海的水结晶化。”楚画心一边说着,开始蓄积光元素,巨大的光球在水面上凝聚成形,随后轰地一下,砸了下去!
 
平静的水面卷起无数浪花,飞溅的瞬间,凝结成石,如定格一般漂浮在半空。
 
“母亲,师父,帮我一把。”
 
三人默契地各占一角,黑沉沉的水面卷起无数水柱朝天空涌去,在落地之前化作黑晶石定格,遍布了整个天空,仿佛蜘蛛的网,朝着四周扩散开去。
 
越来越的黑晶石被抽离,潜伏在水面之下的东西逐渐显出原型。
 
那是一头体型巨大的怪兽,浑身漆黑,身体如絮状淤泥,铺满了整个湖底,猛兽的头颅高约十米,尖嘴、长耳、覆盖着金属光泽的外壳,牙齿细长锋利森白,眼睛的位置是一片空洞的血红色,在水位下降,看清岸边的人影时,它张开血盆大嘴发出刺耳尖锐的嘶吼声。
 
楚画心耳朵被震得嗡嗡响,皱眉看向蓝羽:“这个,不会是女王吧?”
 
不待蓝羽回答,那怪兽已经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愤怒:无数浑身乌黑泛着金属光泽的小型变异生物从怪兽絮状淤泥里面爬出来,速度飞快地扑到了三人面前。
 
楚画心扫了一眼,头皮发麻:杀人蜂、蝎子、蜈蚣、老鼠、蟾蜍、蜘蛛……这批量生产的速度绝对无人能及!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东西被蓝羽消灭掉的同时,会产生能量轨迹自主回到蓝羽身上了!
 
这颗星球的能源体,对星球意识体的天生亲和力影响,导致了蓝羽无心之下,仍在不断地吸收能量。
 
而谛心之所以不会如此,是因为他实在太虚弱了,弱到已经可以蒙蔽掉法则,钻漏洞的地步。
 
“你们来的比我预料中要早,不过,影响不大,这东西的自主意识已经被我抹杀掉了,现在它就是一个工具而已。”谛心从那颗巨型脑袋后面冒出来,稚嫩的脸上挂着残忍的笑容,“虽然样子看着丑了点,但是很好用,只要这黑晶石的能量不断,它就可以源源不断地产出新生命。”
 
变异生物上岸之后,立刻朝着楚画心三人围了上去!
 
椒轻蔑一笑:“就这点伎俩,给我热身都不够。”火红双刀在她手中画出一道圆满的弧线,还没来得及近身的蝎子、蟾蜍就消失了一大片,看上去简直轻松极了。
 
这若是换做其他异能者,绝对够呛。
 
【儿子,我给你开路,咱们先去把那丑不拉叽的玩意弄死。】
 
虽然这些小型变异生物对于他们三个来说不是问题,但拉长战线对他们不利,唯有从源头上解决,才是正道。
 
【师父,我们去对付那头怪兽,你去把谛心捆了?】楚画心暗中传讯,光元素在他身后蓄积成双翼,载着他飞身向前。
 
蓝羽应了声,周身气势暴涨,肉眼无法窥见的金光直冲云霄,将周围遍布的变异生物悉数秒杀!
 
【师父,记得用上我给你准备能量转换器。】楚画心不放心地又提醒了一句,因为担心蓝羽体内的能量超过临界点,他特地跟白鸦探讨了一番后,将原先的转换器再改造了一番,可以用于异能者自身力量外引,并将起存储起来。
 
【好。】蓝羽稍微收敛了些,不用他主动去找谛心,对方已经兴冲冲地找上门来了。
 
水底的怪兽还在释放更多的变异生物,在谛心的有意控制下,这些生物没有主动攻击楚画心他们,反而朝着天堑流域以外开始扩散。
 
“我亲爱的哥哥,你看,这些小东西出去之后,会吞噬掉人类的几座城?”
 
蓝羽不语,面色冷凝地望着谛心,无法追击的变异生物他暂时没处理,但在范围之内的,几乎是一现身就被他清除掉了。
 
谛心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笑得差点断气:“哈哈哈,你实在太可笑了,我原以为你忘了楚画心就不会那么绵羊心肠了,可是你自己都快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想救那些蝼蚁?”
 
“我原本不想杀你。”蓝羽冷峻的脸上表情复杂。
 
星球共生意识体,从诞生之日起,直消亡那一刻,他们相互制衡,维持着一个相对的平衡。
 
谛心闻言,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哥哥,你是做人做的太久了,连脑子也傻掉了吗?”
 
他们无法杀死对方,哪怕如今的谛心已经弱到气息不稳,仿佛随时都可能被人一巴掌拍死的地步,可他依旧活着,活的好好的,除非他心甘情愿地去死。
 
就像十二年前,蓝羽被重创,吊着一口气,又挨了致命一击,仍然活了下来。
 
星球意识体只有自己选择消亡的那一刻,才是意识消散。
 
这就是法则的制约。
 
“除了自愿消亡,还有一种办法。”蓝羽嘴角微勾,扯出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谛心脸色大变,狠狠地低咒了一声:“你这个疯子!”随后转身就跑!
 
蓝羽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母亲,攻击它的眼睛。】楚画心一心两用,一边分析着怪兽的弱点,一边关注着蓝羽的情况,见他突然追着谛心跑了出去,不免有些着急。
 
【别分心,先把这玩意解决了再说,谛心那小鬼都已经虚弱成那个样子了,也威胁不到蓝羽。】椒挥刀落下的瞬间,见楚画心的动作明显慢了一拍,连忙提醒道。
 
【好。】楚画心立刻集中精神,不让蓝羽来碰这怪兽,就是因为之前他们已经测试过,即便最后一击不是蓝羽造成的伤害,只要他动手了,最后依旧会产生能量传输轨迹。
 
而眼前这头怪物一旦被斩杀,到时候传输回去的能量被蓝羽一吸收,肯定得出事。
 
“叮!”光元素化成巨剑落在怪兽的眉峰上,发出一声金属碰撞脆响,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这东西的皮太厚了。】椒皱眉,更烦人的是,这触手一样的东西还在不断冒出新的小心变异生物,简直神烦!
 
【咱们该庆幸,它现在动不了,不然更麻烦。】楚画心苦中作乐,紧跟着椒的攻击节奏,默契配合着。
 
光之羽翼被撑开至极限,让原本纷涌而至的变异生物开始踌躇不前,怪兽张嘴又是一声怒吼!
 
楚画心和椒同时被震开,往下坠落……
 
【母亲,攻击它嘴!】楚画心趁机用光元素做个记号。
 
【合击。】椒提醒。
 
【好。】
 
椒手中的长刀往下一挥,一股强劲霸道的气顺势将她反弹向上,楚画心依样画葫芦,加上光翼的浮空之力作用,在抵达怪兽嘴巴位置的时候,两人同时出手,火红色和白色两股强劲的气刃朝着原先标记的位置飞扑过去!
 
“砰砰!”气爆声炸开,死海剩余的水开始凝聚成晶石状。
 
巨大的冲击让原本凝结的黑晶石跟着爆炸,纷纷扬扬的黑色星点随风飘散。
 
楚画心耳鸣头晕地站起身,视线之内一片安静,坑坑洼洼的地面上,铺着厚厚的一层灰烬,他茫然地站着,依稀看到椒的身影朝自己奔过来,却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所幸椒的反应也很快,立马换了个方式沟通:【儿子,别发傻了,那丑东西好像爆炸了,你再去确认一下,有没有什么异常。】
 
楚画心连忙跟上去,用真相之眼仔细扫视了一边,没有发现异样,这才缓过神来:【母亲,蓝羽呢?】
 
【不知道啊。奇了怪了,他不至于连谛心都搞不定吧?】椒喃喃自语。
 
楚画心直觉得不对劲,刚才那一次合击很成功,但——
 
不至于那么轻易地就把“女王”解决了,感觉……关键时刻,怪兽的防御力一下子从一万降到了一百。
 
“朗月,你在哪里?快回答我。”
 
“爸爸,我在坐标(11,52),你快过来!”声音听着有点奇怪。
 
楚画心将坐标告诉椒之后,立刻朝着目的地赶了过去,先前他特地让蓝羽带着朗月,就是担心自己动起手来可能会顾不上儿子,要是不小心把“鸡蛋”掉地上了,那就惨了。
 
“爸爸……呜呜……”
 
“你妈呢?”楚画心赶到后,只看到草地上一个孤零零的“鸡蛋”,他改造的异能转换器也被丢在一旁,就是不见蓝羽和谛心的身影,原本只是一个模糊的念头逐渐变得清晰,一种无法言语的心痛慢慢现形。
 
“妈妈没了……”
 
“你说什么?我现在有点耳鸣,听不大清楚。”楚画心眨眨眼,又问了一遍。
 
“爸爸,妈妈没了,不见了……”朗月的声音听上去十分难过。
 
一段被录下的画面传送到了楚画心的识海之中:谛心在前方狼狈地逃窜,蓝羽从容不迫地追着,没多久就追上了那狡猾的小鬼头。
 
“蓝羽,你是疯了吗?居然想跟我同归于尽?”
 
“不,你别过来!我还不想死,你舍得丢下楚画心一个人吗?你既然爱他,舍得就这样走吗?我们可以好好商量,大家进水不犯河水不行吗?啊——”
 
从头到尾都是谛心在说话,蓝羽没有吭一声,直到最后,谛心发出最后一声惨叫,他的身体像是被法则的力量强行清除一般,慢慢消失……
 
蓝羽的情况同样不妙,楚画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身体消失,跟使用移形换位时候的空间转移术不同,而是从脚到头像是被橡皮擦慢慢擦拭干净那样,残忍的消失了。
 
最后那一瞬间,男人依稀张嘴说了四个字。
 
等我回来。
 
楚画心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一个大老爷们哭成这个样子,儿子,你真不嫌丢脸?】椒没有看到朗月传输过来的画面,但从现场的情形看来,事情明显不大妙了。
 
楚画心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了半天才抬起头,吸吸鼻子,声音嘶哑地喊了一声:【……母亲。】
 
【不哭。】椒声音哽咽,她已经暗中搜寻过一遍,整个天堑流域之内,谛心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没有留下一丝痕迹,蓝羽……大约也是一样。
 
楚画心低着头,没吭声,化作了原型,抱着“鸡蛋”状的儿子和蓝羽留下的能量转换器,低声道:【我们回去吧。】
 
虽然罪魁祸首已经被解决了,刚才逃出去的小型变异生物数量仍不少,必须尽快赶回天都城去!
 
椒点了点头,取出预留的定位传送器,气呼呼地骂了句:【回头揍雷蒙泽去,让他乱立Flag!】
 
天都城,有炎坐镇,原本来势汹汹的变异生物并未造成多大影响,似乎找到了猫生的新方向,这一场浩大的人类守卫战中,炎收获了大批的粉丝,一跃成为白色帝国人气排行第二的超级新星。
 
椒当初跟雷蒙泽开玩笑般提出来的第三个要求,在这样的局势下,演变成了某人选择的目标太多,差点挑花了眼。
 
三个月后。
 
在雷蒙泽的强势要求下,希和联盟方面对楚画心的事情做出了严肃申明,联盟和帝国皆在阐述了楚画心在这场守卫战中做出的杰出贡献后,授予他一等荣耀勋章,联盟甚至将BK研究院修缮维护后赠予了他。
 
“楚画心,你之前许诺我一起继续沙漠改造计划这件事,还算数么?”
 
“抱歉,我得先去接个人。”
 
“谁啊?”
 
楚画心笑容灿烂:“我,爱人。”
 
——正文完——
 
番外1:后来
 
自蓝羽回归后,气候开始逐渐恢复正常。
 
“AM09:15:温度52℃,湿度12%;PM20:30:温度-30℃,湿度34%;已经接近我们改良后的四种植物耐热抗冻范围,如果顺利的话,再过个把月,沙漠改造计划应该可以全面启动了。”杨雪欣喜地查看着室外温湿度记录仪,火红色长发随着她愉悦的心情轻舞飞扬。
 
一个月之前的蓝色星球,没有防护系统笼罩地带,白日最高气温高达65℃,到了夜晚,温度又骤降至零下45℃,别说是植物,哪怕是高阶异能者在没有足够的防护措施下,也无法长时间在外跋涉。
 
“楚博士……”杨雪喜极而泣。
 
时隔七年零七个月,他们终于看到了星球复活的希望。
 
“困死了,我先回去睡觉了。”楚画心打了个哈欠,转身,挥挥手,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喂!”杨雪笑容一塌,快步跑上去,一把揪住青年的胳膊,“你好歹表现的开心一点啊!这可是咱们奋斗了多年的成果,还有之前整整二十七天以实验室为家……”
 
希和联盟将BK研究院赠送给楚画心之后,沙漠改造计划的全部资料又重新搬了回来,加上从帝国与联盟两边抽调的优秀科研人才的加入,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付出,终于等来了回报。
 
这一刻,参与该项目所有研发人员的心情无疑是雀跃欣喜到无以复加的。
 
楚画心的表现反而显得异常,也难怪杨雪会“不满”。
 
“我很开心。”楚画心泪眼朦胧地扭头,“但是我现在要回家了,当然,对于你这种单身狗来说,是无法理解我现在的心情的。”
 
“你说谁是单身狗了!”杨雪气得脸颊发烫,一个月之前,人类最大的危机解除后,楚画心神秘失踪了三天,说是去接爱人回家,结果她连那个楚博士传说中爱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哦,我差点忘了还有萧正那个笨蛋。”楚画心轻轻拨开对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男女授受不亲,我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你得跟我保持距离。”
 
“行行行,保持距离!”杨雪无语地撇撇嘴,“你家那位真有那么霸道?把你管的那么严……”
 
“我洁身自好嘛。”楚画心回眸一笑,笑容灿烂到有些刺眼。
 
“简直亮瞎我的狗眼。”杨雪一手捂住眼睛,另一手嫌弃地甩了甩赶人,“走你的吧!”
 
“嗯,先行一步,半个月之后再见,我会跟舅妈那边联系,让他抽调一队木元素异能者来支援。”楚画心双手插兜,头也不回。
 
杨雪嘴角微抽:你哪来的舅妈啊?
 
BK研究院,空轨电梯前,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安静地伫立着,冷漠俊美的脸上隐约带着一丝笑意,正倾听着他身旁那个五头身的金发小正太说话。
 
“妈妈,这是我出生的地方。”
 
“爸爸以前一个人很寂寞,他说,幸亏有我陪着他……”
 
“爸爸可聪明了,他一个人研究了很多东西……”
 
“朗月!”楚画心快步上前,眼底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爸爸!”金发小正太立马抛弃了身边的男人,飞快扑向青年。
 
楚画心笑着接住儿子,顺手撸了把那一头金灿灿的发丝:“怎么把头发染了?”
 
“舅公强迫我染的,他说这个颜色好看。”朗月一眨眼的工夫就把炎卖掉了。
 
楚画心无奈扶额,抬眸几步之外表情柔和的男人,嘴角微扬:“什么时候来的?”
 
“几分钟之前。”男人上前,从楚画心手中把儿子接了过去,单手抱住,另一手伸向青年,“回家了。”
 
“嗯,回家。”楚画心微笑着握住男人的手心,十指紧扣,没有拆穿对方明显的谎言。
 
一家三口走进停靠已久的飞行器,踏上了回家的归途。
 
“卧槽!”原本趴在监控画面前,意图看个究竟的杨雪,在发现楚画心家室的真实身份后,终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竟然是蓝羽!”
 
******
 
炎最近有点烦恼。
 
“炎哥哥,你上次说要陪人家一起去钓鱼的,今儿个天气正好,我把工具都准备好了,咱们去吧!”细皮嫩肉、长相甜美、声音又甜又嗲的黑发少女穿着一身蓬松可爱的公主裙,鸦黑色长卷发垂落胸前,巴掌大的小脸上雾气斑斑的大眼睛爱慕地望着银发男子。
 
【性格温柔一点,好相处的,样子不丑就行。】
 
这是椒当初开出的条件,瞧着挺简单的要求,事实上,不说帝都,光是天都城就有不少符合要求的少年少女。
 
就像眼前这位,特地从帝都千里迢迢赶过来,还是雷家的小姐,一般人哪怕是在看在雷蒙泽的份上,也会给她三分薄面。
 
“钓鱼啊……”炎一脸茫然望天状,他好像是有说过这话,可问题是,他明明是对二叔说的啊!
 
挑选伴侣这种事,讲究缘分。
 
再说,他都年纪一大把,对这种幼齿的小姑娘才没兴趣呢。
 
“炎哥哥,你真不记得了吗?”雷熙真看上去快哭了,从她在网络上第一眼见到这个长相妖艳的男人开始,她就深深地迷恋上了这个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完全不似真人的美男子,特地从帝都一路赶来,又在雷蒙泽的引荐下,终于见到了真人!
 
可是,他不喜欢她。
 
雷熙真比外人想象中更加敏锐。
 
“没印象。”炎面不改色地摇头,虽然这个小萝莉看上去很软萌,可是见惯了椒的绝色美颜,任何萌萌哒小萝莉在他眼里也就成了没有多少惊喜的存在。
 
“嘤嘤嘤嘤……”雷熙真哭着跑开了。
 
这哭的,真有节奏感。炎默默地想着,刚松了口气,却见对方红着眼眶跑了回来,一本正经地瞅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恍然大悟道:“炎哥哥,其实你已经有心上人了对不对?”
 
“没有。”炎想也没想就摇头,这段时间,他倒是被迫见了不少“相亲对象”,男女老少,模样个个不差,性格也大多软和,但不知怎的,就是没什么感觉。
 
“你骗人!”雷熙真委屈地撅着嘴。
 
炎扭头看向别处,突然之间,觉得人类有点麻烦,还不如直接回母星呢,可是话说回来,他到底留在这里做什么?
 
人类面临的危机已经解除了,如今的蓝色星球可谓是一派祥和,希和联盟与白色帝国虽然没能统一,却也签订了百年和平协议,双方都在积极配合楚画心、杨雪负责的沙漠改造计划,希望星球能早日恢复正常,还人类一方赖以生存的净土。
 
照理来说,这个时候他们可以功成身退了。
 
然而,就是昨天,椒来询问他的意见,关于何时离开蓝色星球,返回母星这件事,炎犹豫了半天没回复,最后把锅甩给了远在BK研究院的楚画心:【等小外甥回来之后,咱们再做决定吧。】
 
楚画心不会离开这里的。
 
这个答案,炎心知肚明。
 
对此,椒的反应很平淡,微微一笑后,就转身离开了。
 
【熙真哪里不合适吗?】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
 
炎回过神来,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金发男人,那双深邃湛蓝的眼睛好像一汪湖水,让人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他思索了两秒后,给出答案:【语言不通。】
 
雷蒙泽沉吟了片刻后,道:【你的通用语,很标准。】也就是说,没有什么语言障碍的问题。
 
【你希望我选她?】炎单手撑着下颌,歪着脑袋,目不转睛地望着对方,绸缎般光滑的银色长发从肩头倾泻而下,落到膝盖上,噙着一抹魅惑到让人心跳失控的笑容,【这些日子,你送过来的人不少了。】
 
【因为约定的报酬,只剩最后一条还没兑现。】雷蒙泽一本正经地回答,【我是白色帝国的君王,不能做个言而无信的人。】
 
【原来如此。】炎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那你加油吧。】
 
雷蒙泽皱着眉头,沉吟了数秒后,提出建议:【你列个详细的清单吧,关于你的要求,越详细越好。】
 
【好啊。】
 
【我稍后派雷青来取。】
 
【不用稍后,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炎站起身,瞬间移到了金发男人身后,两人身高接近,远远看去,竟也挺赏心悦目的。
 
【我听到了你心跳加速的声音。】炎低声说道,声音空灵而蛊惑,【噗咚——噗咚——好像快要跳出胸口了。】
 
雷蒙泽被突然近身,下意识地想要拉开距离:【你听错了。】
 
炎轻轻笑了两声,细长白嫩的五指张开,覆盖在对方的胸口位置,低声反问:【是吗?】
 
【这就是你不肯回去的原因?】房梁上的白色波斯猫一跃而下,瞬间化身成人,银发少女下巴轻抬,不满地看着炎,【教训还没吃够?】
 
雷蒙泽神色微变,不着痕迹地跟炎拉开距离后,朝银发少女略一颔首:“我还有事,先行一步,就不打扰两位了。”
 
“拜拜。”椒挥挥手,也没打算留雷蒙泽。
 
雷蒙泽见状,立刻转身,中间没给炎一个眼神,走的那叫一个利索。
 
望着金发男人算得上沉稳冷静的背景,椒默默地叹了口气,趁着炎发愣的瞬间,跳起身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别看了,人已经走远了。】
 
炎被迫歪着身,嘴里夸张地嗷嗷叫:【姐,松手!快松手啊!要是被外人看到了,我美好光辉的形象就被你毁掉了!】
 
【嗤。】椒翻了记白眼,【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不是说不喜欢他么?】
 
炎揉着耳朵,呲牙咧嘴地倒吸冷气:【我没说不喜欢他啊。】
 
【真想抽死你丫算了。】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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