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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帅是狼王(穿越 机甲 三)——云梦今朝

 第63章:发的

 
两天后,暑季的第一个月,凌风和所属的人正式收到了任命,站在空无一物的训练楼前,六十几位就好像是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一样,除了凌风和楚冰剩下的人都觉得还是给这位来宣布任命的人一点面子比较好。
 
邓秋将授命函交到凌风手里,然后道:“和你们同期到达的新兵已经在路上了,剩下的时间你们自行安排,和枋湖的管理要在二十个工作时之内完成交接。”
 
“是,我们立刻出发。”凌风立正敬礼,然后毫不在意的眨眼道:“反正东西都过去了,人过去的快。”
 
邓秋脸色有些僵硬,他知道之前郑通来找过凌风,不用问都知道是为了不接手军检,但是凌风现在来提醒是什么意思,证明不能更改了吗?
 
其实邓秋想多了,不过也难怪他,这段时间他一直耗在邓伦这,名义上是因为手下的人在接受三审六查,但是实际上是想让的邓伦将郑通这个候选人撤回去。这次他被派出来也是因为邓伦准备签署最后文件,省的自己亲儿子再搞事情。
 
凌风见邓秋点头,微笑着转身面对自己手下这几位:“上飞行器,准备出发。”
 
“是,长官!”声音不大,但是整齐有力。邓秋眼睛扫过以前跟着自己的那六个,他们眼中和旁人一样,完全没有自己这个老领导就在面前的反应。
 
枋湖基地,士兵们看着前两天还一脸‘我堕落,我懒散,我目无组织心无纪律烦请长官为了伟大的军人形象赶紧把我开除吧’的新兵忽然严肃起来,而且不断的窃窃私语,仿佛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的样子。
 
三营和新兵的训练场地相邻,但是这群人从到了之后就没有训练过,一直在自由活动。参谋说了他们两次,对方的人也不知道和参谋说了什么,就见参谋歇了,再也没了后文。
 
两三天的时间,这群新兵已经名扬基地了。这种懒散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今天,今天所有的新兵就和看见了离开的希望一般集合到了训练场上,旁边正在训练的三营都吓了一跳,诶今天有任务?
 
“穆队长,你们这是做什么?”三营的营长看看这浩浩荡荡的一千多人,他是真纳闷。这群人除了吃饭的时候就和不存在一样,谁也看不见他们。
 
“等着。很快就到了。”穆尔微笑,对着三营长道:“今天来新长官。”
 
三营长心说,我怎么不知道。不过也不知道他们这群新兵是什么来历,没准他们真的有什么消息来源,随即吩咐手下人,都注意着点。
 
穆尔看看时间,耳边听见了引擎的声音,知道是凌风他们过来了。穆尔也是ss级的人,他和穆奇相视一眼,双双变化飞向上空。
 
金雕尖锐的鸣叫引起了所有人的警觉,只除了以前黑锋的人。尤其是枋湖的参谋,他知道这两位是什么人了,上次刺杀军检冯川将军的那两只金雕,监控上的特征和这两位一模一样。
 
“元帅怎么会放过他们?”参谋呐呐一声,却看到训练场上实力不足的普通人和半兽人纷纷蹲下,显然这两只金雕在进行精神压制。
 
“住手!住手!”参谋大喊,如果任由他们胡闹下去枋湖还不如直接废掉。此时参谋心里有些怨言,陆琪接手荀泽失去上层的重视,就连临时空降过来的这位都如此任性,真不知道枋湖是不是准备和元域合并了。
 
“别管他们。”参谋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通讯不知道被谁给打开了。凌风的脑袋出现在屏幕上,正在微笑:“我们马上就到。”
 
“长官,你这个欢迎仪式是不是太张狂了?”参谋咬牙,他知道这位不是简单人物,却也不想让凌风太肆意。
 
“欢迎仪式?”凌风摸摸下巴,“你不说我还没想过,正好,让他们一起玩玩。”凌风说着,转身对身后人吩咐道:“你跟他们说一声,就这一次,以后给我规规矩矩的。”
 
楚冰看看那个可怜的参谋,你说你跟着陆琪走不就好了,非要留下来掌权,这时候凌风要给人腾地方,怎么可能让你安省的待着。“穆尔,穆奇,带着人玩玩,咱们先热闹一下。”
 
凌风转头:“你这是不是暴露他们和你有联系了?”送了某二位去自首的楚参谋摸摸鼻子:“我这人人缘好,加上我也算是他们的恩人,有点联系很正常啊。”
 
“嗯,很正常。”凌风耳边听见一片轰鸣,是透过通讯器传过来的。再看那边的参谋,脸色都青了。穆尔穆奇带着的人一共一千五百个,其中高低五百七十个兽型者,剩下的三百半兽人和精神等级不低于b的普通人,这群人在集合起来之前各自为主,最是任性散漫,现在有一个可以合法抢劫的机会和一个灰色地带长官,他们的胆大妄为和好奇心发扬到了极点。在这个时候又来了一道这样的命令,顿时胡闹起来。
 
“你说,下面有没有动物园的感觉?”凌风还没降落,转向另一边的齐鸣和齐筑,他的飞行器上就这三个人,楚冰和齐鸣是好友,齐筑是原先的枋湖最强者,可以说人缘还是比剩下那几位好点的。
 
“动物园??”楚冰嘴角有些抽搐,随即被凌风白了一眼道:“你看,没问你,自己找那个抽抽。”
 
“呃,长官说的是,那个兽型者?”齐筑不知道凌风想要说啥,转头看看齐鸣求救。齐鸣眨眨眼,转向楚冰道:“你真的是自己找抽。”
 
楚冰瞪眼,他怎么就找抽了。凌风轻笑道:“你刚才说的,让他们先热闹一下。你可别忘了下面那些都是什么货。”
 
“这不是你的主意吗?”楚冰有点冤枉,不管是穆尔穆奇先压制,还是这临时想到的欢迎仪式都是凌风准备的啊。
 
“这是我的主意?”凌风看看楚冰,“我怎么不知道?”
 
“齐鸣,你当时也在,你说是不是他的主意!”楚冰脑袋上呆毛差点起来,要说是他自做主张推测的他无话可说,这是凌风自己说出来的啊,不带这么玩的。
 
“我没注意到啊。”齐鸣也看出来了凌风是在逗楚冰,微笑着配合。楚冰差点蹲地上,转向齐筑:“齐筑,就你是好人。”
 
“啊,我是好人,长官们这是怎么了?”上次送人就是齐筑去送的,他也知道了齐鸣身份不一般,不然那些人怎么会听他的。
 
凌风轻咳两声,掩饰了一下笑意道:“你自己想想,刚才是不是少了个什么限制?”
 
楚冰眨眼,暗道坏,他还真是少了个限制条件。齐鸣和凌风闷笑,齐筑看着脸色不一的几位,纳闷这怎么了?
 
不过这时候枋湖已经闹起来了。新兵和以前枋湖的兵士对立两边,所有的普通人都被放在最后,当先的确实是一群动物,排了两列,真像动物园。
 
刚才的压制就已经快让枋湖的人生气了,谁知道他们还能变本加厉,这一下训练场上的人都不干了,纷纷开始变形,列阵,双方对着比。尽管穆尔穆奇这边整体实力比他们强一个层次,但是架不住对方人多。
 
双方僵持下来,一边不怕天不怕地的挑事,一边恨不得直接上去咬死他们,威压不断的增幅,留下的那个参谋已经决定引咎辞职了。一是这些人对他的印象都不好,看这个架势新长官凌风还很偏袒他们,自己以后的日子一定不好过。二来,在长官正式接任之前,这里还是他负责。他现在唯一后悔的事情就是陆长官走的时候他没有同意跟上而是想着靠自己在这边的熟悉再得到新长官的信任。
 
何况,一个s级的长官和一个超越ss级的长官,傻子都知道选那个。只可惜,人家不想选他。
 
凌风带着他们那一队飞行器降落下来正落在两列的人中间,同时精神压制开始扫过。扫过的地方所有兽型者开始解除兽型,站在两边对着凌风瞪眼。
 
“我就说好像动物园一样。”凌风嘴角轻笑,身后是下来的人。枋湖的人自然认识凌风,上次在他们那找到的人还在他后面站着呢,而且这位之前把他们的基地神话给打败了,用的还是几个守卫,印象深刻。
 
现在看见以前自己的战友同僚以领导的身份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他们好像是小丑一样在和新兵对峙,很是丢人。
 
“你们还记的我吧?”凌风说着话,往前走。身后的齐筑看看自己以前的战友,嘴角是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纠结了一脸。
 
“这个欢迎仪式我还是很高兴的,至少大家实力都不错。”凌风转身看看两边的实力分布,点点头道:“而且比我上次过来的时候更会配合了,很好啊。”
 
“就是。”凌风话锋一转,冷冷道:“越来越不懂什么叫纪律了。”偏心啊,楚冰在后面翻白眼,对面的也不守规矩,你怎么不说。
 
枋湖的纷纷低头,确实,他们不是新兵了,怎么能和这群新兵一样不懂纪律肆意胡闹。凌风还觉得没够,接着道:“你们就是这样给新兵做榜样的?”
 
“长官,这不是我们先挑起来的。”其中有一位之前参加过选拔的兵士出声,这件事虽然他们也有不对,但是先挑事的是新兵他们。
 
“你是说,他们故意欺负你们,你们才奋起反抗?”凌风挑眉,看向原本枋湖的人,嘴角勾着笑。楚冰点点头,看向齐鸣,两人都点头示意凌风这话说的是对的,别看齐鸣不知道这些人以前都是从哪找过来的,但是肯定不是正经招收的兵士就肯定了。
 
“不是欺负,是他们不顾忌在场的其他士兵,任意进行精神压制。”那人到是老实,至少没有添油加醋,只是他瞒下了这些新兵本就引起他们注意好久了的事实。
 
“那你们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出现?”凌风微笑,也不等他们回答,自言自语道:“我想你们也没问过,没关心过,没注意过。”
 
“长官,我们——”
 
凌风扬手打断对方,转向穆尔道:“你们过来几天了,可有什么安排?”
 
“报告长官,我们过来四天了,没有任何安排。”穆尔呲牙笑笑,又加了一句:“我们还出去观察了一趟情况,也没人发现。”
 
那边窃窃低语,他们过来四天了吗?可能吧?诶这些人什么时候过来的?没印象了,好像是四天吧?
 
其实穆尔他们过来三天,算上今天。凌风休假的时候这几位也刚刚出发,到了枋湖的时候是下午快要傍晚的时候,这样就很好的模糊了他们确切的出现时间。
 
“新兵已然到位,难道就一点安排都没有吗?”凌风回头,看了三层没看见那个原先枋湖的参谋,扬声道:“楚参谋,把那个渎职无能的领导给我带到办公室去!”
 
楚冰立正:“是,长官。”回身给刘峰张悦使了个眼色,两人跟着他一起往外走去。三人离开之后,凌风转身看看剩下的人,缓缓道:“十五分钟内,把在场的名单给我列出来一份,还有,基地剩下的人员编制,配额,所属职务共有多少人,整理罗列,一起送到我办公室。穆尔,带着你这些人,另列一队,单独成册。”
 
“是,长官!”没有准确的名额分配,没有准确的任务分工,剩下的六十人迅速成形,齐鸣被留下收集整理,凌风和楚冰离开后这位神奇的医生成为了最高领导。
 
枋湖的人都有一种被算计的感觉,尤其是这些人就和演练过一样,命令下达,立刻行动,好像自己等人的反应全然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其实凌风还真没想搞这么大,本是准备着从穆尔穆奇的精神压制上看看现在枋湖的人在配合方面有没有进步或者是毫无改变。但是这样的效果也不错,至少威慑力足够了,就是可怜这些人可能要被枋湖的人恨上一阵了。不过要让他们将枋湖的人战意带起来也不错。
 
凌风到了基地办公室的时候,看见全然没有变过的装饰,心中啧啧,这里的人还抱着希望说陆琪能很快回来?还是希望新来的人是个陆琪的崇拜者?那半身高的挂画真的不用卸下去吗?
 
办公室正中央,有一幅陆琪的全身画像,油画的厚重感将陆琪的五官勾画的近乎完美,不过凌风看着有些感慨,亏了他上次没看啊。不然地上一个大陆琪,墙上一个小陆琪,真是很有冲击力。
 
“长官,人带过来了。”楚冰在门口报告,正看见凌风若有所思的看着陆琪的画像,心中一个激灵,心说凌风不会想学这个吧?
 
“嗯,让他们过来。”凌风虽然说的是最高领导,但是在基地没有长官的情况下所有留守的领导都算。而且楚冰还带了两个以前枋湖的人走,当然是认人去了,如果只有之前那个参谋,楚冰自己就能搞定。
 
“凌长官。”刚才那个参谋眼神恹恹的看着地面,跟他一起过来的十几位刚刚知道怎么回事,还没来得及商量对策就被楚冰给带过来了。
 
“我只问你们一句,留还是走。”凌风看看这十来位,微笑着表达你们还是赶紧腾地方比较好。“走的,站到右边,我给你们写调令,留的,站到左边等候安排。”
 
参谋第一个站到了右边,然后带了五六位过来。三分钟后,所有人站定,凌风看看时间,咂咂嘴摇头:“就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都要想这么长时间,怎么能指望你们带着枋湖做出什么正确决定?”
 
简单?除了一开始决定走的参谋,剩下的人都不知道这个问题简单在哪,要走,在新领导刚刚到任的时候离开可不比之前跟着老长官离开,这就证明了他们能力不行,以后不论是到哪都没有应有的待遇。要留,新长官带着自己的班底,就算有什么剩下的位置也要留给从底下人里面提拔上来拉拢人心。自己这些以前的人就算留住也不一定能在以前的位置,但是走了肯定是不如这。
 
凌风看看准备走的八位,再看看留下的九个,点点头道:“走的这些,去找楚参谋签调令,然后跟着齐筑走,离开这之后可就不能回来了。剩下的,包括刘峰你,到那边坐好,商量一下以后的安排。”
 
齐筑敬礼领命,心说自己就是个送人的命,不光是这两次,以前也有过,边界和荀泽那两边的人过来的时候,接引人也是自己送出去的。当然那时候是无意的决定。
 
楚冰看看这些人,想给自己省点事,便提醒道:“陆琪现在离安塔斯很远,顾不着你们,建议你们最好商量好一个地方,能够接收你们所有人的地方。我给你们十分钟时间。”说完,楚冰将登记表从办公室文件夹中抽出来,放在一边的桌面上,自己凑到了另一头凌风他们那。
 
凌风挑眉:“你们那这么快?”
 
“我让齐筑盯着呢,他们正在商量去哪。”楚冰站在一边,指指低头私语的八位:“这时候能接收他们的地方可不多,无论如何都要从新兵教官做起。”
 
留下的九个点点头,心里有给了自己一个理由,他们都多少年不当教官了,要是这么一来没有成绩就惨了,分配都不一定能分到好地方。
 
凌风摇头微笑:“行了,你和他们说一下咱们的计划。也省了我的事。”
 
“你这是不是太会偷懒了?”楚冰翻白眼,嘴角微笑。
 
“不然要你这个参谋干什么?”凌风向后一靠,神识放到了正在训练场热火朝天做统计的几位。分工很快,这时候都已经开始分小类了。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可以打仗、可以刺杀、可以政变、可以剿匪、可以当保镖还可以充门面的全面型队伍。”楚冰对着九个人,说一个点一下,点到后面发现数不够,连充门面都凑上了,还跳了两个人,这才从头点到尾。
 
“一个战斗力强,单兵实力不弱而且不需要领导的队伍。”楚冰一句话出,剩下的几位都愣了,他们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你们已经上了贼船了。”凌风闭着眼幽幽开口,顺便敲了一下胡说的楚冰,这种说辞他们商量的时候说可以,现在什么都还不知道的时候直接打击,他们绝对接受不了。
 
“怎么能叫贼船。”刘峰看看一脸茫然和惊慌的几位战友,点点头示意稍安勿躁。凌风深吸一口气,开始自己解释。
 
“基本上就是这样,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等我训练两个月到五个月,然后你们再提。”凌风尽力简短,但是依旧絮叨了大概七八分钟,旁边那的讨论都停了,他还在讲。
 
“我觉得你这样才惊吓。”楚冰轻轻出声,惹来凌风一个眼刀。凌风看看愣神的几个,叹气道“有那么吓人吗?”
 
“差不多。”齐筑点点头,然后耸肩道:“我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在做的事情这么宏大。”
 
凌风有点心软,要不要告诉齐筑他只是把楚冰的话细化了一下然后将精神层级提高了一点。
 
“其实很多宏大的事情都是由简单的小事开始的。”楚参谋开始灌安抚药水,然后对着几个参谋将之前他们做的事情都解释了一下,恍惚间将他们悬起来的心又放下来一些。
 
“长官,材料好了。”齐鸣敲门进来,不到十五分钟,整个基地的人员信息都放到了自己手里,虽然这其中有扫描的作用但是这个工作量也足够惊奇了。
 
“嗯,给我吧。”凌风伸手,然后指指那边正在登记的一群人道:“你跟楚冰把他们的健康信息更新一下,我记得你的设备都送过来了吧?”
 
齐鸣苦笑一下道:“我的设备是运过来了,但是还没安装,现在还在库房待着。”旁边的九位纷纷低头。凌风笑着看向他们,伸出三根手指道:“三分钟,办不好就多填一个调令。”
 
齐筑轻咳,带着几位起身离开。这一会儿的功夫,楚冰那边已经登记完了,看看这些人的目的地,摇头道:“真不知道张茹会给你们一个什么职位。”
 
“您,您认识?”参谋瞪眼,自己等人不会是送上门去了吧?
 
“嗯,我以前的队员,不过现在听说在紫星城基地混的不错。”楚冰眯眼一笑,各城的小基地配置不会超过三千人,比起五大基地比不了,但是紫星城是个例外,唯一的女性上校领导,而且手下多数军民一体,一片和谐。
 
“啊,是的,是的。”参谋心说,这位的队员?他以前是干嘛的?能够在军部有单独这个队名的就那五个,这肯定不是其中一个。参谋是脱离时代太久了——楚冰在军部搅和的事都传了快十年了,尤其是之前和军检那边的交锋。
 
“楚参谋,你那边完事了吗?”凌风扬声,这老几位还真会挑地方,紫星城那里听说规矩不算严密,但是从她的老领导这边看,传说的不可尽信啊。
 
第64章
 
接手枋湖的那天,周哲正式出现在了凌风面前,将那个名义上的授衔章交给凌风。两人表现出来的状态并不像初次见面。甚至周哲还在邓伦面前对凌风发出了再次对弈的邀请。凌风也是自在,直接道下次有时间吧,您下棋太慢了。周哲没生气,笑着指指凌风,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接下来的时间楚冰就感觉到邓伦那眼神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他这边的所有人,包括他身后的穆尔,还有齐鸣等人。在凌风身上下了大筹码的他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放弃吧,楚冰眼神坚定的盯着前方,对于凌风的反应尽在掌握一般。不过凌风倒是觉得他和周哲自然一点才正常,周哲的大手笔和他无故消失的两天必须有一个合适的解释,当然一个没有正确名义的研究所和邓伦的条件相比不值一提,他不是想待价而沽,只是要保持一个良好的态度,也不能让周哲觉得邓伦说他坏话了不是。
 
凌风和邓伦四目对视,眼中都是一片澄清,谁也没有坏心思,两个人的正常交流永远无法掩盖心中的盘算。凌风看看比较纠结的楚冰,他目不斜视的时候还是真少。
 
“希望凌将军能恪守责任,记得多和兵士们交流,大家用最快的时间融合在一起,成为一个集体。”周哲冠冕堂皇的话讲完,周围一片应和声。凌风看看脸色已经恢复正常的闫涯,暗道总理还是要再练练啊,看看周哲的气量,对于穆尔他们所带的‘新兵’闫涯从一见到他们就脸色泛青,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当众发作。
 
“你说闫涯那副脸色是给谁看的?”周哲离开后,邓伦留了一会儿,此时正坐在凌风的办公室里,解下了军装衔章,一副放松的姿态。凌风在侧面坐着,微笑道:“他不会和大总统意见不合,尤其是在正式场合。今天那副脸色,多半是因为担心,加上对我并不放心。”
 
“闫涯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总统如何想。”楚冰站在邓伦另一边,眉头紧皱:“他在所有兵士面前表示和凌风相熟,但是他和凌风这才是第二次见面。”
 
“有时候第几次见面不重要,重要的是见面的时候说了什么。”邓伦说着,看向凌风,眼中的意思很明显了。
 
凌风点头,邓伦估计憋了有一会儿了。“正好,元帅来看看总统颇为自豪的一盘残局。”楚冰在知道凌风做了什么当天就将棋局的事告诉了邓伦,这时候拿出来也正是时候。
 
三十分钟后,邓伦从枋湖基地离开,没有顺便去元域看看,也没有嘱咐两人要如何交往,只是直接离开。
 
“邓秋应该还在生气。”楚冰轻声感慨。凌风挑眉:“三审六查刚过了一半,邓秋也很快就没时间生气了。”
 
“你是不是应该说一下,你准备做什么?”楚冰转头微笑:“你前后用一个消息联系了三四波人,准备什么时候爆发?”
 
“诶,怎么能说是爆发,我这是为了要补偿陆琪将军,加上陆家这时候也应该有一个正面形象表态啊。”凌风眯眼坏笑,是他看上的,终究会是他的,只有他不要,没有得不到的。
 
“什么时候动作,和大家说一声,别打个猝不及防。”楚冰还是有些担心,这里面的事情他也清楚一点,但是他唯一不清楚的就是凌风的目的,他到底是为了枋湖,还是为了荀泽?这两边相距甚远,他不可能真的一起吃进去所以必须有舍。凌风两天前设定了训练计划,怎么看都不像是要舍去一方的样子,难道说——凌风想要的是替换?
 
“枋湖这边还是知道的少一点为好,他们还太嫩。”凌风微笑:“而且我不可能在这段时间以内培养出所有人。”
 
“我在好奇,你准备算计谁?”楚冰心下一紧,短时间?证明在三审六查结束之前就要完全开始,谁的动作能这么快?
 
“我也不知道,谁上钩,就是谁。”凌风耸肩:“这个时候谁是饵无所谓了,反正猎物什么都吃得下。”
 
“你这种野兽思维,也就只能用一次。”楚冰眨眼,对于凌风的态度并不全部赞同。
 
“谁说我这是野兽?我这是兽群的思维。”凌风好笑的看看楚冰,看他脸上一脸凝重,微笑道:“要不然,参谋觉得谁做这个饵比较合适?”
 
说?还是不说?楚冰犹豫了一下,摇摇头道:“我暂时也没有合适的选择。不如就按你说的,谁上钩谁就是饵。”
 
“你在担心上钩的太大,安塔斯无法应付?”凌风挑眉,他刚才明明察觉到楚冰心里有一个选择,但是想到之前楚冰所说的自辖之外全是敌人的观点,这个选择想必也很难做出。
 
“这个我到不担心,他们总是会先试探一下,而且没有个统治者会选择在第一次攻击中就倾尽全力,不管不顾。”楚冰叹气:“等他们知道对付的是谁,或者说他们的作用之后,就会选择离开,片刻都不会犹豫。”
 
“参谋果然是参谋。”凌风看看远处:“咱们还需要抓紧训练。”
 
“参谋的职责,可不只是安抚士兵。”楚冰摸摸鼻子:“我应该是军部第一个兽型者参谋。”
 
“你比半兽人和普通人要冷静的多,就算是好战也无所谓。”凌风微笑:“何况我比你要冷静的多。”
 
“你就不能好好夸我一次?”楚冰表示鄙视。
 
半个月后,陆琪正式接手荀泽的回执传到军部,同时回来的还有这些年荀泽那边的军耗报告,这些年祁隆手上的装备和武器完全不够给荀泽整个防线供应,而且这个缺损在祁隆上一任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
 
周哲看着报告,“让军检的人从供应上开始调查,将这件事告诉陆家,让他们准备做一个态度出来。”
 
“可是新任军检执掌还没有完成审查。”
 
“还差多少?”
 
“还差最后的一项,人员关系,这项历来最耗费时间,而且郑通原本是领军的中将。”
 
“同时进行,一切以调查为先。”
 
军检开始调查的时候,凌风还没有得到消息,他还在督促着枋湖的训练和新兵的合作方式,他知道邓伦给出他们的承诺是针对敌方的合理有效攻击可以采取特殊对策,也就是说在对战的时候才有效,但是这个对战之时还包括站前战后,所以有些事可以很灵活。
 
“你是不是太过关注于那些新兵了?”齐鸣上交体检报告的时候对凌风道:“有些因为训练受伤到我这的人说新兵看上去轻狂骄傲,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出事。”
 
“他们和你聊的倒是不少。”凌风看着计划表,双手交握放在下颌,“不用担心,再过十天,我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信任。这群家伙,嘴上缺德,但是人品都不错,何况咱们现在还有一层利益诱惑。”
 
“人品不错?”齐鸣仔细琢磨了一下,如果暂时还没引起军变就证明人品不错的话,应该就是这样了。
 
“是啊,他们不是还没有抗拒训练吗?而且你看看最近的训练成果表,他们这段时间对枋湖原守兵的带动依旧在上升。”凌风微笑:“这些人,暂时还能听话就知足吧。”
 
齐鸣点点头,“但你还是尽快想出一个能让他们融合的办法吧,不然他们这些老实兵早晚要出问题。”
 
听见齐鸣话中的重音,凌风不置可否,在他看来穆尔这边已经够老实了,至少在这半个月里没有偷跑的现象。
 
“凌风,你要的报告研究所反馈回来了。”楚冰敲门进来,正看见凌风怪异的扬眉,齐鸣站在桌前双唇紧抿。
 
“回来了?”凌风抬眼,伸手一勾,直接将楚冰手上的文件抓过来。“杨所长果然厉害。”
 
“你也不看看咱们带出来的人这段时间都练成什么样了。”楚冰微笑,和齐鸣点点头接着道:“咱们带回来的人一个个都成了新的军中偶像,前两天连穆尔都问我他们是怎么了,每天都把自己搞到快虚脱,还能分出精力来训练他们。”
 
“证明他们还没忘了自己的本职。”凌风摇摇头,“只是还不够。”
 
“还不够?”楚冰诧异,这些人已经练到吐了,而且这里面除了凌家人没有一个是新兵,凌家那几位现在也奋起直追,和张悦他们的水平差不多了。
 
“不够,我要的是他们最有效的攻击方式,他们现在的练习只能增加自己的攻击力,却还不是下意识最合适的反应。”凌风看向齐鸣:“你这两天给咱们带过来的人做个检查,八天内要让所有人调整到最佳状态。”
 
“我参与吗?”楚冰兴致勃勃,他对凌风的训练计划很好奇,但是凌风以他过去是欺负人为理由把他限制在参谋部了。
 
“你——等下次吧。”凌风犹豫了一下,楚冰的战斗反应和意识远超寻常的士兵,比穆尔他们也要强上不少,而且是少有的能单兵作战的人,要让他和别人配合说实话有点屈才。
 
“那我呢?”齐鸣看看两人,他怎么觉得有些事情出乎预料了?楚冰什么时候对训练感兴趣了?要知道这位在校官培训的时候都是找他开的病假证明。
 
“你也是,等下次吧,他们现在还不需要看见太多的特殊方式。”凌风摸摸鼻子,他有种预感,在下次的时候他们就站在真正的战场上了。
 
“随行医生怎么办?”楚冰看向齐鸣:“郑璐可以代替你?”
 
“他们应该有这个意识,不用担心。”齐鸣想了想:“之前有不少人找我询问过简单救援,而且在新兵训练的时候都有培训。”
 
“可是凌家的子弟没有经过新兵训练,也没问题吗?”楚冰再次提议:“不如让齐鸣跟着吧,也好随时监测他们的身体状况。”
 
“咱们带的是将军,又不是娃娃兵。”凌风看了楚冰一眼:“你不要想让齐鸣给你现场直播。”
 
“诽谤军务要员是要负责任的。”楚冰歪笑。
 
“你再说一次?”
 
“我不去还不行。”
 
十天后,枋湖基地响起警报,有敌人潜入枋湖区域,上方紧急下达了搜捕任务,对方很有可能携带杀伤性极大的武器,所有人全部散出,遇到可疑人员在三次示意无效后可以直接击毙。
 
凌风看着屏幕上代表着双方的红蓝色点,“你说那些子弹能把他们骗过去?”
 
“我对自己的研究很有信心,不光是子弹,还有烟雾效果都是真的硝烟成分。”楚冰抱臂站在一边“他们直接就散开了,没关系?”
 
“六十人要是聚在一起才是有问题,不过散的这么开还真是出乎我的预料。我以为他们怎么也要三两成组,谁知道全是单兵,是怕手下人被抢了?”凌风看看六十路人,再看看成群结队的红色士兵,啧啧有声。
 
“他们要是知道你最后不准备把打下来的给他们,估计就不会散这么开了。”楚冰笑笑:“最前面的那个是谁?已经快要接触上了。”
 
“凌达那个小狐狸,他不会直接和他们接触的。”凌风看着凌达的移动方向:“他是准备从后方出现。你看,那些人经过他,但是没发现。”
 
“他藏得真好。”楚冰枋湖的人就和地毯一般,没想到被凌达躲过去了。
 
“据说是在家练得,家里那些小的最喜欢和他玩捉迷藏,一群小鬼找他一个,能找一天。”凌风轻笑,看来家里有熊孩子还是有点好处的。
 
“西南方向这个是秦政,他选择了自己最合适的地方。”楚冰指着坐下一个角,这个方向上是一片灌木,并不能掩饰秦政高大的身形,但是不远处就是湖边,可以很好的发动攻击。而且秦政的移动方向在所有人的后方,这不是商量好的,这是默契,秦政是所有人最放心的后背,如果前面出了什么意外可以随时营救。
 
最熟悉枋湖的人正在找自己最熟悉的路线,善于利用地形,这是他们的对战方式。凌风给那六十人下达的命令是在对方发现之前全力隐藏,在泄露行踪之后不可逃,全力迎战。
 
“让他们出来几个,不然这群兵就要散开了。”楚冰看看凌风,屏幕上的红点已经有所分散,这样的距离在真实情况中就代表了不小的距离。
 
“不用担心,他们会有人出来。”凌风说完三分钟,东北部的一些红点突然快速向着一个方向行进,“看吧,把人散开,再拉拢,这些家伙是一点也不想被别人占了便宜。”
 
“只可惜最后还是给别人做的嫁衣。”楚冰点破,凌风挑眉道“要是只知道自己而不知道……”
 
“咳咳,看戏,看戏。”楚冰扬手打断凌风,“你最近越来越爱说教了。”
 
“……”凌风无言,说教?还不是因为这个参谋偷懒,不过楚冰也没时间,眼下唯一得力的参谋他经常不在驻地。
 
三个小时,四个小时,半天,屏幕上的红点越来越少,凌风和楚冰在屏幕前看着数据,一步都没有离开,入夜,红点开始聚集到一起,但是他们谁也没看见在他们驻扎的地方有五个蓝色点已经在守株待兔。
 
天色将明,湖水最是冷冽的时候,红色已经和蓝色的数目基本相当。凌风活动活动脖子,“我倒想知道有没有人将这最后六十八个一口吞下。”
 
“一口吞下?”楚冰闭上眼,想了想刚才的战局,“我倒觉得这六十八人之中可以有反败为胜的。”
 
“反败为胜?”凌风眨眼,似乎对楚冰的猜测并不相信。楚冰看看聚集在一起的六十八个人和在各个方向准备合围的人,“他们似乎累了。”
 
何止是累,快要累死了,要是因为和自己人的打斗而死伤,这些人估计气都能气死了。凌风笑着不说话,只等着最后的结果。
 
五分钟后,已经停顿了许久的屏幕中有两个红点忽然闪烁了一下,变成了蓝色。楚冰瞪眼,这是“穆尔穆奇?”
 
“参谋聪明啊。”凌风悠然道:“我就说有人会一口吞下这最后六十,六个。”
 
“那那两个蓝色的是谁?”六十个蓝点一个不少,穆尔穆奇怎么会出现在红方阵营?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没准是他们之前安排好的两个替身,兵宜精不宜多,这两位可是清楚的很。”凌风摸着下巴:“回头我一定要问问这两人是谁,看能不能提拔起来。”
 
“我怎么一点没看出来,这不可能啊。”楚冰看着一下消失的六十六个,知道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远程指挥,你忘了他们对枋湖周围都已经探索过一遍?”凌风伸伸懒腰,打开面前的话筒:“演习结束,所有人立即归队。”
 
“你安排的?”楚冰转头看看凌风,他要是让穆尔穆奇做什么,这两位竟然就这么听话?
 
“我只是提醒了一下,可以用计,不然都打过来,他们能把自己累死。我可是心疼这些苗子,别一下子都废了。”凌风挤挤眼:“去通知齐鸣,赶紧把他那些宝贝都打开,省的到时候用不过来。”
 
“说实话,他们要是知道你准备做什么,可能会兵变。”楚冰苦笑,这些人现在胸腔膨胀着的都是喜悦,结果却落了个各换三分之一的均衡之数,估计他们会气死。
 
“所以要先把这几位累到没有力气兵变。在加上,有秦政在,我很放心。他最稳当。”
 
“秦政也会气死。”楚冰毫不在意的下了预言。
 
一番演习之后,穆尔穆奇差点被自己捞回来那些人揍一顿,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等人的疏忽,要是真的有敌人,就不只是被俘那么简单了。
 
至于剩下的人,雇佣兵们更加体会到了军方的作战方式,而枋湖的原守兵则看出了这些新兵的不一般与热血,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要疯狂,却都是可以将后背放心交给他们的战友。而且,这些人没底线没节操,不论是躲藏还是攻击的方法都有效而新奇,这次之后两边表示合作愉快之余,节操底线也有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凌风在五天后宣布了合作的三个舰队领导队伍,当即遭到一阵讨伐。但是讨伐过后,将军的命令还是要听。凌风闪过了所有人的围追堵截,他们都想要回两三个自己之前特别看好的人,但是凌风就是不放手。还说要想要人,就自己去换,可是这人数不均加上都是人才,有几个愿意换。其中看着自己捞过来的最后六十八个分成三份的穆尔穆奇更痛心,尤其是他们还要被自己团长挨个指点,什么叫计,什么叫策反,什么叫利诱全用了一遍,但是被凌风命令咬死不松嘴的人更多。
 
“团,参谋,我们认了还不行。”穆奇坐在宿舍床上,揉揉脑袋,向后倒去。楚冰没看他,转向穆尔道:“你是不是早就被策反了?”
 
“我,那个我是觉得,凌将军可以合作。”穆尔嘿嘿一笑:“合作嘛,有舍才有得。”
 
“浪费我感情,还有时间,你们自己说,该怎么罚?”楚冰轻笑,手指点着桌面。“你们先告诉我,是怎么远程操作的?”
 
“我们把通讯器接了个麦线,说话的时候小心一点就可以了。”穆尔眨眨眼,明白了楚冰真正想问的是什么,刚想说出那两人是谁,出口前一秒,他压了回去。
 
“参谋,长官是不是对我找的那两个人感兴趣?”穆尔看看团长,一个甩手掌柜从来不问这些细处,而且以他对楚冰的了解,他不可能想不到自己四人的联络方式,加上之前的铺垫,穆尔表示他有可能不是第一个叛变的。
 
“有舍才有得,这是你说的。”楚冰微笑:“现在,告诉我那两个是谁吧?”
 
“长官说了,谁要都不许给。”穆尔脖子一梗,“自己的人,自己护着,护不住要挨罚。”
 
“……”凌风你越来越会洗脑了你知道吗?
 
第65章:,
 
演习结束五天后,军检的调查有了眉目,同时宋城递交上了报告。而他报告上所呈现的内容,让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当然这里面有真有假,有心虚有释然,各种情绪掩盖在那一副副吃惊又愤怒的表情之下。
 
宋城仿佛是一个目标,军部在总统方面还没反映过来的时候连续轰炸,除了宋城和凌风联系过的几位,很多人都借这个机会开始上报。元帅首先自责,先道歉,承认自己的工作不到位,而且在一定的时间内无法顾及到所有方面,错信了他人。
 
而这个关键,就在错信上,元帅错信了谁?为什么会这样?小范围内的一些公众被触动了,而军部接下来递交的报告和政审军检的调查反馈已经告诉了他们真相。当然公众并不是十分清楚这里面的人员划分,但是不妨碍他们知道有人被惩处了。
 
借着这股东风,邓伦乘胜追击,险险将整个军部洗牌,好在周哲那边反应也不慢,在邓伦那边正准备转换攻击目标的时候,周哲出现在所有的屏幕上,诚挚道歉。周哲在新闻稿中严谨的用词比邓伦在之前的报告中要令人信服的多,这或许和政客一般给人的印象有关,但是凌风相信这里面同样有周哲日常办事的成功和邓伦并不经常出现在公众面前的影响。
 
不论如何,周哲这边的动作很快就接上了,所有的城主都在唤醒公众对荀泽的愧疚和崇敬,由陆家所属的产业开始,由大到小征召商业人士为边防做贡献。
 
“苏迪亚也要准备,胡珏想问问咱们要不要趁机和军部合作。”楚冰翻折屏幕,坐在凌风身边。凌风翻了个身,面冲着墙含糊道:“想什么呢,告诉老胡别冒头,微安怎么做咱们就怎么做,这个风头交给索罗奇去出。”
 
“索罗奇和元帅历来合作良好,这次给总统这边出力,他们能一点手脚都不做吗?”楚冰戳戳快要睡着的人,他不相信这段时间就能把凌风累到,倒是懒得戳破,这位也就这个时候可爱一点,懒懒的。
 
“他要是做手脚才会失去元帅这个合作伙伴,分不清轻重的人不值得合作。”凌风闭着眼咕哝,他这四天闭门训练,看不出来什么,但是枋湖的人被他清洗了一遍,趁着邓伦洗人的东风,把有些问题的那些全送出去了。
 
“那接下来做什么?”楚冰手掌往凌风眼睛上晃了晃。
 
“接下来,训练,准备响应全军号召。”凌风睁眼,“你这是试瞎子呢?”
 
“什么时候发全军号召了?”楚冰眨眼,他怎么不知道。
 
“快了,最多不会超过三天。”凌风把放自己眼前的手掌推开,微笑道:“你等着吧,会很好玩。”
 
事实证明,凌风估计的还是挺准的,两天后,周哲发布嘉奖令,大肆褒奖了临危受命,并且取得了显着成效的陆琪一行,号召全军学习精神,并且为了彰显效果,以及表达自己之前对荀泽方面的愧疚,还有在这次事件中承诺的透明账目周哲拍了一组纪录短片,一是为了宣扬军威,二是为了告诉陆琪他的一切动作上层很满意本就是模范军人的陆琪在这次纪录短片中所表达出来的精神和武器实力都是很有效的镇压手段不过在有心人看来,这种将自己基地暴露出来的行为确实不是很明智而这个有心人,就包括了还在枋湖训练的几位
 
“这个陆琪是不是有问题?哪有这么暴露的。”秦政看着报道,很罕见的发声表示不满。一边的凌风瞅瞅他,对着后面的几位挤挤眼道“陆琪没有问题,是摄制组的人有问题,你看那些镜头,有些角度明显不是陆琪指引的主方向,但是摄影时他们特意划过了那个角度。”
 
“你是说,摄制组有问题,为什么不告诉军检?!这是泄露机密。”秦政瞪眼,转头看向身后,这才看见刚才说话的是谁,猛地起身立正。凌风摆手,压下他道:“休息时间,我也过来看看咱们的全军偶像。”
 
“长官,你刚才说摄制组有问题。为什么军检没有调查?”秦政看看后面的战友,战友们看天看地,长官不出声,谁知道他过来。
 
“因为这个暴露是大总统安排的。”凌风看看后面的几个,“张悦,邓曾,你们说说是不是。”张悦是这几个人里面最会说话的一个,邓曾之前是荀泽的人,两人互相看了看,异口同声道:“报告长官,我们不知道。”
 
“鄙视你们。”凌风翻翻白眼,然后将音量调到最大,里面甚至能听见有些士兵在演练射击的声音,老兵们可以直接听出来他们拿得是什么武器。就如凌风所说,这个是周哲特意给邓伦准备的大礼。如果邓伦所隐瞒的军事实力被暴露,也就是证明在军资一项上,邓伦会有很多事情解释不清楚。不过这种事情邓伦已经有所准备,用在荀泽的全部都是新配备的武器和设施,看起来是全面配合着周哲的行动,但是从宋城提交报告开始,这一场周哲就已经注定要败。
 
下午,凌风正在设计训练方案的时候,被派去军部开会的楚冰回来报告。“什么情况?”
 
“元帅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楚冰将报告放下,坐在办公室的另一边,双手盖在脸上,无奈道:“边界有人蠢蠢欲动了,不知道汤大将军准备如何应对。”
 
“荀泽的事情影响到边界了?”凌风眨眼,这个可是意外收获。他本以为是在荀泽这边出事。
 
“目测不是真的,只是为了吸引注意力。”楚冰看向凌风,“你好像很兴奋。”
 
“不,我只是很好奇,如果军部的参谋都这么说,那么确定的可能性大概会在八成。”凌风耸肩,反正在荀泽彻底暴露之前他们不会出什么特别被动的事故。
 
“不只是参谋,还有元帅。他预测因为大总统的行为会造成一些不好的后果。”楚冰将手拿开,然后微笑道:“你找的饵块上来了。准备用什么勾?”
 
“当然是越尖利的越好。”凌风点点头,“咱们的军中偶像就不错。”邓伦发出了警告,想来是知道这里面有他们的动作。不过凌风同时也为邓伦的狠决担心,这位可真是不心疼那些不在他手下的人。想来这也是为什么楚冰这么多年都没有成功脱离邓伦掌控的原因吧。只要离开就是死,这世上有谁不怕死?
 
“要是都像你这么想,咱们就不用开会了。”楚冰感慨一下,然后起身道:“通知下去吧,长官,咱们要准备响应精神了。”
 
“我还以为是准备战备了。”凌风兴致缺缺,惹来楚冰挑眉道:“还说你不兴奋。”
 
“等用到咱们再兴奋吧,对了,你记得准备一下,大概两个星期后,杨所长过来调查数据,让他们都腾出时间来配合。”
 
“这个你说才好吧?”楚冰转念一想:“长官,将军大人,咱们没事不能老放假,知道吗?”
 
“我是担心到时候我会被叫走,你想到哪去了?”凌风睁眼说瞎话,两个星期后差不多是提交月度报告的时候,他是为了躲文案工作。凌风对楚冰道“过一阵,咱们还要准备一下迎接检查。”
 
“等等,谁的检查?”
 
“军检。”凌风摸摸鼻子,他和郑通商量的似乎忘了告诉楚冰,“郑通要给咱们做一个汇报,这样省得你以后要是再出什么事还要从头开始。”
 
“怎么叫我惹事……”楚冰表示冤枉,明明是为了让穆尔带着的那队人在军检留个底,还有自己眼前这位不定时炸弹,现在明明自己才是善后的那个。
 
凌风笑着起身,揽住楚冰的肩膀往外走,安抚道:“你有经验阿,何况郑通还准备找你问问审讯流程,毕竟他现在这个身份要是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太合适。”
 
“将军,你把我卖了多少钱?”楚冰苦着脸将头抵在凌风肩头,一幅可怜的样子。凌风笑着配合道:“放心,不贵。”说着摸摸楚冰脑袋后面,触手一点冰凉,“你要不天天剪头算了,脑袋后面老有块冰算是怎么回事。”凌风想了想:“还有你老备着的药,小心上瘾。”
 
“上瘾不至于,剪头太麻烦。”楚冰起来,脸上有点窘色,然后道:“我要是出任务的时候给忘了,那不是很尴尬。”
 
“你现在又不出任务。”凌风看看他,楚冰脸色一变,叫道:“我就知道你要取消我的任务津贴!”
 
“现在是在外面,注意你的形象,楚参谋。”凌风无奈摇头,楚冰这个守财奴的毛病算是改不了。
 
不过凌风估计的时间还是长了点,军部的参谋会议结束不到三天,邓伦就将他叫了过去。
 
“这个时间可不对,你觉得还能是那件事?”楚冰有些担心,不知道邓伦这是在玩什么。凌风整整肩章,低声道:“我觉得这次很有可能是元帅在用我下什么保证,不然也不会让我正装出现。”邓伦一直以来都是以和善的惜才形象出现,尽管和凌风互有往来但是在一些细节上他还是从来注意。就好像他自己也很少正装出现在两人面前一样。楚冰点点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心中有些纳闷为什么邓伦只叫凌风而不叫自己。难不成是有什么自己不方便看见的东西?
 
要说对邓伦的了解,还是楚冰比较擅长,但是他这次摸不准,也就没说自己的猜测,倒是让凌风看见邓伦的时候真真正正的惊讶了一下。凌风的估测是出于最近出现的事,但是邓伦这次叫他过来,却不是因为这个,而是为了更长远的一个计划。
 
“这位就是凌将军,这位是武器研究所的刘所长。”邓伦看看一身正装的凌风,心中有些可惜他现在还没有合适的勋章,不过也快了,在他看来凌风也是很着急的,要不然也不会设计荀泽的那边。凌风看邓伦只是穿着常服,倒像是单纯给自己介绍一个长辈的样子。而自己身上的这一身衣服也真的符合对长辈见面的尊重。看来自己还是小看邓伦了,他对于应急事件的处理并不会影响他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您好,刘所长。”凌风对刘所长敬礼,这位不是将军衔,是安塔斯一级科学家,领特级教授的职称,换算到军部相当于一个上将。武器研究所属于军部,但是所里的人不属于,这也是安塔斯的统治者在最开始就定下的一项让后来的军队受益匪浅的规矩。多少年了,从来没有人敢干预武器研究所的所有项目。
 
“凌将军,早有耳闻,可惜我们之前一直在外星进行交流,前两天回来,也一直在忙,刚刚得见。”刘所长看看凌风的身长比例,不由得点头,这位就是钻到军部配置的机甲里,估计也活动不开。刘所长还记得邓伦以前带过来的楚冰,那个身材也是身长腿长,到机甲里面就有点憋,亏了楚冰的精神等级不错,要不然因为身体上的感觉导致在战斗中分神可不是闹着玩的。
 
“刘所长为了更高的进步,我很敬佩。”凌风恭维一句,准备下面就直入正题了,因为他现在已经清楚邓伦要给他什么了。
 
“哈哈,等到了外面才知道原来最高点出现在自己家里,我们这些出去的都有点悔不当初了。”刘所长笑了一句,然后指指他身后的办公室道:“走吧,咱们里面谈。正好,元帅也一直在好奇我从外面带回来了什么。”
 
“你要是不过来他还舍不得拿出来。”邓伦拍拍凌风的后背,长辈样子做的十足。
 
“那我真是期待。”凌风后背微紧,然后随着邓伦进到刘所长的办公室,他猜到了邓伦这么做的原因,一是因为周哲在他身上投了一个研究所,二是因为自己在这次的事情中帮了邓伦很大的一个忙。
 
办公室里,刘所长打开自己的电脑,将投影打到墙上,他的办公室里并没有一般配置的投射屏,电子屏,或者是悬浮类的东西,一个科学家的办公室,简单的好像是几千年前的一样。刘所长笑了笑道:“我这里经常没人,而且这里的配置是我们这得传统,有那个时间升级办公室,还不如将实验室升级点。”
 
“每次来人你都要这么解释一次,倒真的不如直接将办公室升级了。”邓伦摇头表示不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克扣研究所的经费,但是这个毛病确实是他们的传统。
 
“这不是浪费。”刘所长反驳,显然对邓伦的提议不是反驳了一次两次了。说完,他就打开了他的研究报告。指着上面的一个图片道:“这是我们出去之后最大的收获。你看看,感觉如何?”邓伦一听这话,就想拦,凌风是什么情况他清楚地很,要是说基础的知识和设置凌风还能说出点见解,他们这些人刚刚研究回来的东西凌风怎么可能看懂。刘所长看了邓伦一眼,意思很明显,要是看不懂那就别想让我们按他的来。邓伦嘴角有些紧,眼睛看向刘所长的时候有些冷意。
 
凌风看着图片上的文字,眉头渐渐皱紧,这图片上的配件模型和线路很明显在模仿程昱那套,但是和程昱那套有什么明显的区别,他还不是很清楚,因为程昱那套他到现在也没见全,也是他不想看,担心自己也被带走,毕竟这是一个他以前没有接触过的领域,目前为止的最高水平对他还是有些影响的。
 
“元帅,这个不是刘所长的最新研究。”凌风有些难堪的转向邓伦,声音都有些刻意放轻,显然是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邓伦看看刘所长,眼睛中有着探究,还有些犹豫。刘所长点点头:“你倒是说一说,这里面有什么过时的东西?”
 
“倒不是说过时。只是这上面的技术和分区很明显是刚接触到程昱那套机甲之后做出来的仿制品,刘所长研究机甲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至于拿出这样的作品作为最新研究。不知道我说的是不是。”凌风有些羞涩的笑笑,倒不是说对于高端科技和自己并不了解的领域有多么谨慎,就是他现在习惯了在学术人员面前装样。毕竟这群人都有些可敬的可爱,而且在一定的领域上他需要的不是领头,而是掌握大方向。
 
“你看过完整的机甲?”刘所长笑着看向凌风,他还不知道原来元帅这么信任这位天降奇才。刘所长知道凌风存在的时候凌风已经去了界外,他回来的时候凌风正在枋湖,虽然耳朵里听了不少关于这位的消息,但是毕竟相离太远,没有实际体会和亲身观察,刘所长对于凌风所有的传言唯一相信的就是他的实力,因为那是仪器测出来的。至于什么学习能力,机关话术,他将信将疑,而看见凌风眼前的样子他更是觉得自己的看法值得保留,就算是他在外人面前有另一副样貌,但是他在自己信任的人面前,还是很简单的。刘所长要是知道自己误会到了什么地步,估计会选择性失忆,然后笃定研究人员不要和权力人士多接触。
 
“没有。”凌风老实的回答道。“这个有什么关系吗?”
 
“你没有看过全部的机甲怎么能知道我这是模仿的?”刘所长轻笑:“要知道进步到了一定地步的东西总是会有相似的地方。一件东西先进并不是因为它有多高端,而是因为它代表了一个进步的必然趋势。无论从哪个方向走,最终端都会是那个先进的方向。”刘所长这一番话可不算客气。有些颇为不相信凌风的样子,他到不是测试什么,他是真不相信凌风。
 
“我是没有看过完整的机甲,不代表我没见过完整地机甲。”凌风转了个弯,先对这邓伦眨眨眼,然后道:“我曾经在军部见过还没有组装好的机甲部件,还有相关的线路图。所以对这个当下最高标准还是有些认识的。”凌风说话也一样不客气,就算没见过完整的,你也达不到程昱的那个水平。邓伦有些向想笑,凌风有些瑕疵必报,想来这次对针对周哲那边的动作,也是因为周哲不知道哪惹到他了吧。
 
“看来你是真的知道点。”刘所长点点头,换了张图片,“你再看看这个。”凌风摇摇头,对着刘所长道:“我相信元帅请您过来是为了咱们之后更好的合作。如果合作不能进行的话,再耽误时间也不是什么符合您行事风格的事情。”凌风的态度大转,不光是为了给刘所长营造一个真实的形象,更是为了将刘所长和邓伦之间本就有点貌合神离的裂缝再次拉大。
 
“如果咱们只是为了合作,我觉得今天的见面都是浪费时间。”刘所长看看邓伦,被他安排的事情总是会在最后出现什么意外,而每次对于邓伦来说那都不是意外。邓伦是真意外,凌风这样的态度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他经历了什么没有自己不知道的,但是最近却出现了意外,周哲和闫涯的提前出现让他有些担心。
 
“但是您依旧来了。我想这为的是咱们双方的进步,而且现在您更是想要突破一下程昱那个机甲的限制。”凌风没有停顿,指着墙上的图片道:“先进事物固然代表了前进的目的地,但是走过去的方向并不尽相同。而起始点的些微不同就会造成在进步更前方的巨大差距。我说的,可对?”
 
“嗯,你要是一开始就这么配合,我估计还省点心。”刘所长点点头,显然对凌风的说法比较满意。凌风暗出一口气,心道亏了这刘所长和杨所长的性格类似,加上他刚才看出来这位和邓伦不合的事实才能过关。
 
“那您直说,需要我做什么,我肯定配合。”凌风笑眼弯弯,他知道这件事情的初期绝对不会用到他,时间不够不说,在邓伦这也没有必要让他跟全程。刘所长点点头,从办公桌里抽出来一沓文件,上面是空白的登记表。凌风愣了一下,这不会是要让他填表吧?没想到刘所长直接将表格交给了邓伦,“这种事情是他自己做,还是你那些文书做?”凌风摸摸鼻子,准备接过那一沓表格,半路上被人截了。邓伦无奈的笑道:“这种事还是我那得人做比较好。他自己那资料不全。”
 
“多谢元帅。”凌风深鞠一躬。
 
刘所长看看两人,眼神中有些疑惑,但是也没细问,他对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态度没兴趣,他只要知道凌风在这里面的态度就可以了。凌风和刘所长下楼,武器研究所的库房他去过,上次和楚冰去拿东西,但是这实验室他还是第一次见。简单讲,刘所长的办公室是历史博物馆,实验室就是科学博览馆。差距是相当大。
 
一天,两天,凌风跟着刘所长在武器研究所的实验室里埋着,邓伦一开始还等了半个小时,后来直接安排人盯着,自己回去顺便还提醒了一下楚冰,这段时间军检准备排查所有军区。楚冰有些叹气,一个两个的都是临时想起来才通知他,他和军检不熟好不好。摸摸脑后的冰凉,楚冰想着是不是应该让饵再大点,这样还能把船上的几个人给拉下去,顺便让他赶紧升职,自己也好顺利离开。
 
第66章
 
一个月,凌风从武器研究所的实验室中出来,没有开飞行器,直接飞到了枋湖。这一个月不是他选择的,而是邓伦限制的。邓伦留下的人在他每次想要离开的时候都会出现,好言相劝。显然是邓伦有什么安排不想让他知道,或者说这段时间他消失比较好。在武器研究所,是一个很好的不在场证明,对于他和邓伦来说,都是。
 
自从第一次被拦下,凌风就将神识放了出去,锁定在了邓伦身上。邓伦果然比他想象中的要疯狂,他将陆琪的战力和荀泽的实力做了估测,然后在这样的基础上翻了倍,作为周哲所做的宣传数据。
 
祁隆镇守荀泽多年,只要是对安塔斯有过心思的都会认识他,此时换了领导,原因多少外界也有猜测,而安塔斯将新接任的人这样大肆宣扬,更是营造出了一种强做气势的样子。周哲将荀泽的一些细节暴露后,邓伦直接就把荀泽的战力宣扬出去,他是真的不嫌事情闹大。不知道是不是想要趁机将这件事情算在周哲身上。
 
但是周哲也不是蠢人,他只是行动比较慢罢了。军检在三天前将摄制组的一个摄像师逮捕,查明后发现他是邻居齐罗尔星球的间谍。这个信息一公布,整个安塔斯上下哗然。纵使这些年多少查处过几个间谍,但是从未公布过,包括那个被秘密逮捕的助手,而这是第一次,这是一次足以引起战争的公布。
 
周哲或许想着是让齐罗尔在没有先机的情况下选择和平解决,但是他没有想到这后面邓伦的操作。齐罗尔间谍事件一出,之前邓伦和凌风两个诱惑的那个饵就不动了,显然处于了观望状态。邓伦不想换饵,齐罗尔不比之前有动作的多纳科,多纳科离得远,要想有什么动作一是准备的时间比较长,二是可以将战争影响范围控制一下。但是又一想,如果能够将齐罗尔的路打通,直达多纳科的话,以后就会很方便了。
 
“怎么会在这时候揭露间谍的事情?”邓伦看向郑通,他知道的时间当然比军检行动的时候早,所以才命人拦住凌风,因为上交报告的人里面就有凌风的人。
 
“这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郑通无奈,他也不想,但是下命令的不是他。“摄影师有问题这事几乎全军都发现了,这两天上交到军检的报告已经快过千了。而且那个摄影师也确实有问题。”
 
“他们不知道,你还不知道?”这人就是周哲安排的,绝不会错,他们一定早就掌握了消息,只等着合适的机会发布,但是周哲为什么要配合凌风?还是说他准备做什么别的,正好和凌风的计划重合上了?
 
“元帅,这事,我不能知道啊。”郑通苦着脸,他就算知道这件事是大总统安排的,是元帅想要压下来的又有什么用,现在他的身份是第三方,两边如果犯了事他是一样要严查的。
 
“周哲那边什么反应?”邓伦皱眉,这个人不属于他们军部管辖,仅仅是挂个名,并不在他手下,所以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既然这个人是周哲刻意安排过去的,那就证明在安塔斯,还有他的同伙。
 
“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在准备和齐罗尔的战前外交。”郑通看看远处,低声道:“元帅,将军他……”
 
“这件事影响不到他。”邓伦打断郑通,他以为郑通说的是邓秋。郑通点点头,知道邓伦误会了,其实他想说的是这件事会不会对凌风的计划有什么影响。
 
“战前外交,齐罗尔怎么会忍受这样的‘诽谤’,估计也不过是给他们一个攻击的借口罢了。”邓伦眼神微冷,“边界那边的调查如何?”
 
“边界也一样存在克扣供给的事情,但是并不如荀泽严重,而且边界那边在和周围的行星城合作上很是和谐,问题不大。”郑通回禀。
 
“这两天,你盯着点楚冰那边。”邓伦有些疲惫的点点头,“别让他那边的人闹事。”
 
“楚校尉现在还没有时间闹事,他在盯着训练。”郑通笑了笑:“上次调查的时候他说了,枋湖随时准备出战。”
 
“哼,他倒是知道的清楚。”邓伦明白这里面有凌风的算计在,但是凌风他们显然没有想到这一条信息会被三次利用。事情越来越朝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了,邓伦看着自己面前的分布图,目前为止,边界那里被和多纳科友好的同盟星鲁迪星牵制,不知道要是对手换成齐罗尔之后他们还会不会继续,但是眼下——“配合大总统,将齐罗尔的事情搞大。”
 
郑通有些无言,元帅将他第三方的身份忘了个干净,这就是拿军检当做自己手下的态度。但是现在他不能说什么,只能应命。
 
齐罗尔那边的事情在进行之中,另一边楚冰这里也在琢磨,邓伦将凌风扣住,是因为最近用不到枋湖还是要让凌风一无所知?还是说要保护凌风不受这次的风波牵连?但是怎么样也要在备战前将人放出来啊。
 
摸着手中的酒瓶,楚冰眉头紧皱,自从凌风这个意外出现之后,邓伦的行动也是越来越不好预测了。“穆尔,将军走了多久?”
 
通讯器那边,穆尔歪头想了想:“十七天吧。怎么了参谋,想长官了?”穆尔嘿嘿一笑,将后面的穆奇挡了个严实。
 
“嘴上稳当点,你们很快就要用上了,抓紧时间熟悉你们的战斗服。”楚冰挑眉:“要是皮痒了我陪你们练练。”
 
“别,现在练这群东西都能把我累死。”穆尔笑了笑道:“前两天还有人问我为什么基地里就几个女兵。”
 
“等长官回来再商量招兵的事情。你们搜集一下关于齐罗尔的信息,咱们这次要对付的很有可能是他们。”楚冰翻翻白眼,将酒瓶放下,他手上的菲特可不多了,该出去买了,但是现在没有时间。
 
“诶,不是鲁迪和多纳科?”穆尔疑惑道:“上次——”
 
“你是有多久不看新闻了,还上次呢。”楚冰打断穆尔,关掉了通讯。转念想了想,楚冰对着门外道:“通知下去,所有人合理调配训练时间,五天一比武,最后一名负责一个月的巡逻,后勤还有基地清扫工作。”
 
第二十天,邓伦出现在了枋湖基地,楚冰将人直接接到了办公室。“元帅,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邓伦点头:“你把手上的东西安排一下,然后将这份文件放在那个摄影师家里。”
 
“现在他家附近有人监控,我需要人配合。”楚冰带上手套,接过档案袋,没有拆开,他知道这是邓伦手上暂时没有人干这种脏事,不然也不会找他。
 
“十八个小时后,监控他的会是郑晟他们,你自己注意着就行,这件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邓伦微笑:“你和凌风合作这几个月,是不是胆小了。”
 
“只是觉得这事牵扯有点大。以前我不知道前因后果,只用办事就成,现在我就参与其中,心里有些慌。”楚冰看看邓伦:“我去的时候基地不能有人发现我不在,不知道元帅准备安排谁?”
 
“没有安排,你自己处理。”邓伦点头,楚冰这次的顾虑确实多了,“你以前没有这么多问题。”
 
声音透出的不满被楚冰捕捉到,他后退半步鞠躬,“请元帅放心。”
 
“我知道你一直希望真正的上战场一次,这次你可以如愿了。”邓伦笑笑,声音和缓了不少,对着楚冰也有了以前的态度。
 
“小时候不懂事,元帅还记得。”楚冰拘谨的笑笑,仿佛是在为自己那不成熟的想法而尴尬。邓伦摇摇头:“军人就是要有战争的自觉,不要像陆琪一样,他这次算是栽在凌风手上了。”
 
“陆琪将军他,并不是栽在凌风手上,是栽在他自己的手上。”楚冰笑笑“他要是有这个能力,也用不到我们。”
 
“我只问你一句,这里面有没有报复的成分在?”邓伦没有明说,是报复谁,报复他还是陆琪。楚冰脸上有些僵,但是他此刻低着头,并没有让邓伦看出来。
 
“没有,如果军部决定让另一个有能力的人接管荀泽,这件事只会帮到荀泽快速接纳他们的新长官。”楚冰自觉将这个被报复的人放到了陆琪身上,至于军部或者说元帅的决定,凌风或许会有些小别扭,但是绝不至于报复。
 
“倒是让凌风费心了。”邓伦眼神微眯,让人看不出里面闪烁的情绪,是喜悦,还是担心,隐晦不明。
 
“毕竟他对荀泽还是关心的。”楚冰嘿嘿一笑,抬头看向邓伦:“但是这事不让他知道是不是会有些意外?”
 
“他需要知道的不是这个。你先去做,过几天整合一下部队,确定手下都没问题。”邓伦说完,想起了凌风的主意,摇头笑道:“就你们手下那群人,我也是费心不少了。正好借这次的机会可以证明一下实力,还有你们的作用。”
 
楚冰点头,知道了,邓伦是想让他们消耗,或者说好一点的想法,就是快速融合,他也在期待凌风这个计划的效果。
 
“元帅,这什么时候出场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安排,我是等您的通知,还是等凌风回来再商量?”楚冰说出场,就是指第一次的表演。能将战争说的如此轻松的人,只有邓伦一人,他不在乎,所以楚冰也不能太在乎。
 
“不,这事你自己决定,是促进,是拖延,看你的。”邓伦笑笑,对楚冰很是信任的样子。楚冰眉头皱起一瞬,下了决定:“元帅,这个权力实在太大,我不能决定。”
 
“我说了,看你的。”邓伦着重发音,虽然还带着笑,但是眼中已经有了警告的意思。楚冰心里一阵阵冰寒,看他的,也就是说这件事要想了什么办法是他的事,最终出主意的是谁不重要,采不采用也是他的事,这件事最后如果败露,也是他的事。又一次,他又一次成了替罪羊,但是这次他的选择或许比以前要简单。
 
“明白了,元帅。”楚冰点头,腮帮子压制不住的一阵阵咬紧。邓伦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在门口又说了一句:“杀戮过重不宜于你情绪稳定,记得吃药。”
 
“多谢元帅关心。”楚冰微笑:“随时备着的。”
 
“嗯,别让我担心。”邓伦开门离开,此时凌风已经离开整二十天。
 
这之后是十天的风雨飘摇,但是这一切对大后方的枋湖并没有影响,至少在被练得死去活来的兵士面前,他们只知道现在没有人再去怀疑长官不在了,这种灵活,变态又有效的训练方法绝对是长官想出来的。
 
“凌风。你——回来了!”
 
“你这怎么还念叨我?”凌风摸摸鼻子进来,一进来看见楚冰坐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念叨他,有种想打喷嚏的感觉。
 
“一堆事等着你的。跟你说,无故离岗你是要走上祁隆后路的。”楚冰看看他面前一大摞的文件,本想拿出来点证据,却发现手上的都是完成的,心说这家伙绝对是算好了回来的,他刚把东西弄好。
 
“我有元帅做证人,还有刘所长。”凌风笑笑,对着楚冰道:“元帅准备做齐罗尔?”
 
“嗯。你猜到的?”楚冰面色诧异,但是眼神中有些戏谑,他就不该担心这位,只怕邓伦限制他的时候就已经被盯上了。
 
“一路过来听了不少新闻,齐罗尔这个饵有点大啊,元帅吃得下?”凌风点点头。
 
“吃不吃得下也吃不完。没准到时候饵料变成猎物,也省了咱们的时间。”楚冰微笑:“元帅准备把这件事当做咱们的试水。”将自己的计划说明,还有最近一些估计凌风注意不到的事情,比如训练的那些人对凌风是怨声载道的事。凌风看看假借他的名义开始自己训练的人,“你这是不是夹带报复?”
 
凌风知道这里面的风险会再次加大,但是箭离弦,刀出鞘,绝对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元帅冒险,总统冒险,但是他们绝对不能冒险,毕竟事关的都是性命的交易。
 
“不是。绝对的不是。”楚冰嘿嘿一笑,隐去了自己这次会是替罪羊的事,他愿意相信凌风,也包括元帅,或许这次不是元帅能够控制的。
 
“说起来元帅这次对你很放心啊。”凌风看看楚冰,他一直盯着邓伦,自然知道邓伦过来说的事,还有楚冰当时的反应。楚冰抿唇,看向之前自己放那个袋子的位置。凌风微笑,微微点头,轻声道:“放心。”
 
楚冰眨眨眼,扯开嘴角道:“别勉强。”他就算是出了什么事,也有人收着,何况现在他还没有出事。凌风挑眉,不相信他?“我还不至于扔了自己手下人。”
 
“长官,有个叫杨泉的人过来了,说有事找你。”穆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知道凌风不在,但是队伍里其他人不知道,所以他过来提醒一下楚冰。
 
“让他到办公室。”凌风扬声回复,杨泉就是杨所长,他怎么想起过来了。门口的穆尔楞了一下,团长模仿的真像,但是这人八成是认识凌风啊,见了面怎么办?
 
“不——用带到会议室吗?”穆尔又问了一遍,显然是说,团长,你可别忘了你是谁。
 
“不用,带过来吧。”楚冰笑笑,知道自己出声估计还会把穆尔吓到。
 
“是,长官。”穆尔挠头,这是什么情况,难道不让人看见?办公室倒是有个内间,但是那只是临时休息的地方啊。
 
话落不久,敲门声再响,凌风起身开门,一开门就看见穆尔蹭的一下往后窜了三米,刹车,脚下立正敬礼。凌风点头,反应还不慢。杨泉看看凌风,“想不到你这的规矩还挺大。”
 
“军事重地,总要小心一点。”凌风把杨泉让进去,对着还在发愣的穆尔眨眨眼,看见穆尔恍然大悟,嘴角勾起。
 
“怎么样?吓到了吧?”楚冰站在里面,看着回来的两人。门外穆尔听见楚冰的声音,顿时明白了,合着这是回来了。
 
杨泉看看凌风:“这位是?”
 
“这位是我朋友,也是基地的参谋楚冰,我想以后大家会经常见面。”凌风介绍道。
 
“杨所长要跟着去吗?”楚冰看看凌风,示意你别胡闹。
 
凌风点点头,“这次杨所长过来就是要准备一下需要的东西,他会跟着咱们一起走。”
 
“毕竟是那些战术服第一次上场,我不跟着总觉得不放心。也有助于实时检测数据。”杨泉看向楚冰,“请参谋阁下放心,我也是军人出身并不是纯粹的科学家。何况既然已经属于基地,躲在研究所里也不像话。”
 
“我没有质疑你能力的意思,只是觉得毕竟战场危险,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对母星来说是巨大的损失。”楚冰微笑,这位身后可是周哲,要是有点什么问题算谁的?凌风摇摇头,周哲可不像邓伦,他对放出去的人没有再问。而且杨泉的研究所所属于基地,和他本人可没有关系,无形中限制了杨泉的很多参与权。
 
“我可以签署声明,所做出的一切决定由我自己承担后果,不会影响到参与的任何人。”杨泉看出了楚冰的担心,同时也在无声的表达对派系争斗的厌烦。
 
凌风点头,不愧是刘所长的朋友,同时也想起杨泉忽然联系到自己时刘所长那了然的眼神,看来周哲在这件事上给杨泉的还是个秘密任务。
 
“为了保证实验的秘密性,咱们签署条约的时候只有在场的三人知道,没问题吧?”凌风表示同意,反正杨泉自己也有一套,不行的话把他塞到里面吹回去,这位是真正的人才。
 
我能不能把穆尔叫进来,楚冰眨着眼表达意思。凌风转身就当做没看见。
 
“为了保密,咱们互为见证。”楚冰大义凛然,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当然。”杨泉是里面最兴奋的,他所需要想的也是最少。他和好友刘旭交谈的时候对方无意中泄露的消息竟然能让自己借机参与研究成果的第一次,他如何能不兴奋?
 
条约签署,凌风和楚冰亲自给杨泉制定行动要求,一要安全,二要保证满足这个研究人员的实验条件。三个小时后,杨泉心满意足的离开。
 
“这件事元帅知道。”凌风拍拍心有余悸的楚冰,怎么感觉他反应有点不对?
 
“就是因为知道,我才担心。”楚冰摇摇头,光从他手上拿掉的研究员名单就不止三十…有些便是设计成战场意外。凌风笑笑,楚冰对邓伦或许过于忌惮了。
 
“相信我,没事的。”凌风眨眼,就算是有战场意外,他也能保下人。
 
我可不敢保证,楚冰点点头,然后将手上的条约交给凌风道“我特别相信你,所以,这个还是由长官保管吧。”
 
“我觉得互相信任是基础,嗯,交给参谋我放心。”凌风推开,仿佛条约是个烫手山芋~其实他觉得邓伦不会明着对这些人做什么,这样是让他更忌讳的一个举动。
 
“我觉得作为长官有必要有更高的责任心。”楚冰笑笑,将条约又推过去,凌风仿佛触电一般躲开。
 
战之如何?不知道,但防备已万全,不论是准备开战的人,还是此时对战争还一无所知的人,都感觉到了空气中越来越凝重而难以呼吸的气氛。
 
第67章:哇呀呀呀啊
 
战备的时间永远不会太长,或者说对于准备交战的双方来说。齐罗尔的总统柯丘站在自己的办公室中,眉头紧皱,显得不是那么痛快。过了一会儿,秘书长上前来低声禀报,他们派出去探听消息的人回来了。柯丘点头,让秘书把人叫过来。
 
“情况怎么样?”柯丘没等对方说话,略显急切地开口询问。作为安塔斯的邻居,柯丘一开始很是担心,因为不一定什么时候这个家园就会被曾经的强者安塔斯所征服,要知道程昱还在的那些年,对于齐罗尔的掌权者来说都是噩梦,没有一个人不担心自己的母星会不会像自己周围的一样同伴一样被侵略。但是这几百年来,安塔斯开始走上了强者的老路,不仅让边界的几个小星球独立了,还接连败仗,借着文明革命的风头宣扬和平,但是这个年代如果有哪一年歌舞升平四海祥和了,就只能证明一件事,他们都属于了一个领导。
 
“荀泽那边和之前探的消息一样,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准备。但是在他们新任长官那,有些不对。”探子面色严肃:“我发现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给一批人做秘密训练,这些人大概八百人左右,间或有原先荀泽基地的人参与,但是很少。我们仔细观察后怀疑他们有可能是要做精英部队的准备。”探子用词很小心,因为他们也不知道陆琪到底准备做什么。每次见到他们训练,都没有一个准确的时间和系统的节奏出现,很是诡异,让他们不敢轻易动手探察。
 
“我记得从荀泽基地到安塔斯主星要两个月,有没有可能他们是在等待增兵?”柯丘在探子面前说话没有那些外交辞令,齐罗尔能够在当年存活,就是靠的小心谨慎加上自身实力的强大,他们从未让安塔斯找到过攻击的理由,甚至有些特意扔过来的借口都被化解。柯丘秉承了前辈的一贯传统,但是他更具野心,在安塔斯蓄意为之而且长年累败的情况下,柯丘觉得自己的机会到了。
 
“这个可能性我们也考虑过,但是安塔斯主星并没有动作,而且与荀泽相离最近的边界基地被我们的盟友鲁迪牵制,在他们突破之前边界也不会有所增援。”
 
“好,你回去吧。等待最新的命令。”柯丘点点头。在另一个方向,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命令发出,他们现在需要一个借口,一个不用很完美但是很刺激的借口。其实也很简单,不过就是一个预谋好的陷害,当然,这个人要先引过来才行。
 
不出一个月的时间,或者比一个月要短得多,荀泽出事了。一个未经许可的飞行战舰出现在基地的巡逻范围,三次警告过后,陆琪直接下令击灭。作为诱饵被放出来的二百人本来被承诺了可以安全归队,记集体功劳,结果还没等到自己人来接,戏还没开场,三发炮弹就直接打在了右翼。
 
过来当诱饵的那些人,为了减少以后的证据所以什么重型武器都没带,也是为了减轻负重抓紧逃跑。但是现在一下就被废了半边引擎,能源舱也被打到变形,对方甚至连个解释和通话的机会都没给。齐罗尔给的命令是不见对方追击不能全速离开,就这一下是害了这群人,几乎是原地没动就被打废了。
 
“走!走,快走。离开荀泽的基地范围。”战舰长官知道自己这次不一定能回去了,但是他们不能损失在荀泽的基地范围,这样以后不好说。驾驶员全速离开,就和被点着了屁股一样。可是身后的人却没打算这么容易就放过他,也赶上他们运气不好跟着他的是陆琪的亲信董磊,出了名的猛,倔,他只知道陆琪命令自己击灭敌舰,没有想到其他。
 
三十分钟后,齐罗尔派过来的战舰在荀泽基地边缘轰然炸裂,爆炸产生的气压空洞差点把董磊带的队伍给吸进去。通讯器里,陆琪冷静的声音传来:“抓紧时间回基地,他们不会没有后续,将这里的情况报告上去是第一要务。”
 
“是,长官。”董磊应声,陆琪想的是不错,也确实是正规流程,但是他想错了一件事,就是没有让董磊自己直接上报,而是等着他回来。发现战舰的时候董磊的队伍正在巡逻,而后又追击了那艘战舰三十分钟,全速回到基地也要将近两个小时。
 
而在这之后的五十分钟,荀泽基地的雷达外围边缘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一层标志着危险的红色圆点。陆琪还未下达命令的时候,基地上空便响起了刺耳的锐鸣声。同时,齐罗尔总统柯丘发布声明,一艘在演习中掉队进入错误航线的战舰在经过荀泽基地巡逻范围边缘的时候发出求救信号,反被击落,希望安塔斯方面立刻给出解释,否则将视为宣战。
 
周哲随即回应,相关报告自己尚未明确,希望军部在可行范围内做出应对方案,秉承友好和平的态度对睦邻友善一点,尽管他们还不分轻重。周哲内涵的意思是谁都听出来了,现在相关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发布声明,任谁也知道他在着急什么,着实可笑。
 
双方各不退让的结果必然是开战,而在此之前就已经默默准备的两者显然不准备接受任何调和。在所有人的注视和一个必定结果的促使下,齐罗尔当先发难,尽管那个理由有些荒诞可笑,但是他们都知道那艘战舰爆炸的时候其实并不具备攻击能力,一些准备坐山观望的发言者表示,齐罗尔也不是什么能够轻易和谈的脾气。语气中明显还在为齐罗尔的事情表达着惋惜,行动上却表明自己支持安塔斯,因为他们统一避开了防线,将所有的可攻击区域交给了安塔斯,甚至齐罗尔隔壁另外一个星球索达鲁还在齐罗尔出动攻击的时候放出试探,结果被并未倾巢出动的齐罗尔一口吞了一个舰队。
 
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双方已经交互不下数十次。最开始还在假模假样的用冲动的士兵做掩饰,宣称要等着上峰命令的两拨人都在互相试探,两边的情报泄露的而越来越多,其中真假难辨更夹杂着有些刻意误导对方的存在,双方沉浸在分析之中正在乐此不疲,却被一个不知道从哪边发出的流弹打破了宁静,仅仅半天时间,双边就已经排列开来,至于是谁挑起的第一把火,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楚参谋,过来看新闻。”凌风正在自己的宿舍里,肩膀上搭着毛巾,他刚洗完澡就听见了屋里面视讯开启的声音,说实话他对这个不能自己控制的视讯很是无奈,邓伦想要紧急通知什么事情可以由他单方面开启。楚冰就在隔壁,面前的墙壁上也是邓伦的脑袋,听见凌风招呼,眨眨眼起身离开,将邓伦关在了屋里。邓伦眉毛动动,显然对凌风的用词不是很满意,不过嘴角倒是有些笑意,倒是对凌风他们的态度和亲近的状态很是满意。
 
“凌风,楚冰,你们两个十天后带人出发,不要忌讳早晚,我要你们先于全军到达荀泽。”邓伦看看还在犹豫的两人,忽然笑道“怎么?难道这不是你们二人希望的?”
 
“是,元帅。”两人点头,这时候准许他们出发,是邓伦已经看见了陆琪的败迹?还是就忘了他之前派过去的人?先于全军之前,他把岭东的人放在上什么地方了。凌风和楚冰对视一眼,荀泽开战已经三个月,齐罗尔所谓的演习部队正在不断的接受增援,而安塔斯这边真正的增援部队则不断的驻扎在距离荀泽不过两天路程的星球上。安塔斯群众里面的人知道完整由来的都觉得这是元帅想要让荀泽再立功勋,让他们成功洗刷之前的耻辱。
 
但是真正参与其中的人都明白,荀泽是在消耗,在被自己人消耗。凌风和楚冰从开战一星期周后就向邓伦请令过,但是并没有得到允许,而那时邓伦用的理由是还不到时候。其实那时是荀泽第一次失败的时候,陆琪不是隐瞒败绩不上报的人,所以军部是知道情况的,而同期派过去的岭东的援兵就驻扎在距离陆琪两天航程的地方,寸步不前。
 
第二次,楚冰单独向邓伦要求,但是依旧被驳回。这是第三次,凌风之前一直在注意着荀泽的动作,此时正是陆琪准备全力反击的时候,派他们过去真的可以?
 
而且,十天的时间,他是准备做什么?凌风其实比较想让他们立刻出发,不过此时他们最好是听元帅的安排。因为这三个月的时间,邓伦已经膨胀到了一定地步,在半个月前楚冰就曾和凌风细细商量过,邓伦这个人无论如何是不能追随的,他不避讳自己的野心,却又有足够的小心谨慎,为由将他的野心释放到一定地步,才有可能得到他们需要的东西,也就是最可笑的地方,两个密谋不能跟随邓伦的人,要的是邓伦的信任。
 
“周哲上次帮你,就是因为这个?”楚冰看着对他的提议一点都不意外的人,暗笑自己或许还晚了他一步。
 
“啊哈?嗯。”凌风将训练数据反馈放在自己脸上,“我管这个叫默契,不叫帮忙。”周哲只是在合适的时机做了合适的事情,这也同样有利于他。
 
“你就不怕邓伦怀疑上你。”楚冰轻笑,低着头处理文件。现在他们的日常就是凌风只要抓训练和上层,剩下的事楚冰一手包揽,也就造成了楚冰经常出现在凌风办公室。
 
“他当然怀疑我,但是这点怀疑不算什么。何况他知道我就是个唯利是图的人。”凌风微笑:“我倒是担心,他会用自从我出现便事件不断直至引发战乱和军部换水的事情,来清查我这个来历不明的人。”
 
“不逼到绝路,他是不会自打脸否认自己的安排,所以在他能够反击之前咱们就要小心为上。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在你暴露之前,邓伦会很宠你的。”楚冰起身,将数据单拿下来,把手上的文件打在凌风眼前。凌风听出他语气中的揶揄,吐舌道:“你嫉妒啊?”
 
“嗯,嫉妒的不得了,恨不得让元帅直接把你推到周哲那边,我有一万种办法让你死掉。”楚冰阴森森的回复,他说的后半句倒是实话,现在的统治者们没有一个希望忽然出现的超级强者会不为自己所用,如果不能为我所用,那就不如消失,让世界继续‘和平’
 
“诶,你这句应该换个词,用词和语气不符啊。演技有待提高,别憋笑,挺严肃的事情让你搞得和喜剧一样。”凌风在文件上签字,他这边最近一直在战备,以前枋湖的人没有参战的自觉,但是他到了之后这些人时刻相信他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给他们找场仗打打。
 
“严肃吗?谁把话题带歪的?”
 
“你。”
 
“好吧,签字。”
 
回到现在,凌风看着已经恢复成空白的墙壁,深吸一口气直接倒在床上“准备开始了。”
 
“不是早就开始了吗。”楚冰笑笑,眼睛看着天花板道:“等着时机,却不一定是好事。”
 
“嘘,时机不等人,它只能被等。”凌风笑笑:“十天,告诉齐鸣联系医院,咱们要趁这个机会给所有人体检。”
 
“你怀疑医院还有人?”楚冰犹豫,这时候要是联系枋湖周围的医院,很有可能将消息泄露。
 
“不,我是怀疑枋湖里有人。”凌风眨眨眼,“顺便,犒劳一下参谋,体检的时候你可以出去买酒。”
 
“多谢将军!”楚冰语带兴奋,“正好我的存酒快没了。”
 
“顺便帮我给苏迪亚送一趟新的设计图。”凌风说完看看瞪眼的楚冰,点头道:“能者多劳。”
 
“限体检结束前回归。”凌风补上最后一句,将准备说话的楚冰送出房间,眼神变冷,他怀疑的事情,最好不要发生。
 
他在武器研究所的一个月,并不仅仅是盯着邓伦,还有他挂念的这边,却意外发现了楚冰隐藏在酒瓶上的秘密。现在,他或许可以试探一下这位一直在暗中操作的人到底是哪一边的。
 
三天后,枋湖体检,齐鸣有些纳闷为什么在基地就能办的事情非要找一个基地外的医院,不过医院的仪器确实比基地的多,可以提高不少效率。
 
“将军,楚参谋呢?”齐鸣看着人员名单,好像差一位。凌风微笑,点点头道“他那个活跃度,不用担心身体原因,不过这里面有些没有出过母星的,要好好检查一下。”
 
“你这是分了一百队,是不是排的太开了?”齐鸣算算时间,心说凌风一定是派楚冰去做别的了,按照这个速度楚冰去做什么不得迟到啊?
 
“人分的开一些好。”凌风神识放在了后面的队伍,别说,他给楚冰的借口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等体检完之后,所有的医生留在原地,屋子里不许有任何动作,彻底搜查。”凌风眯着眼,这里面到不一定有外星的奸细,但是有些靠出卖情报卖钱的是真。枋湖这里是日常驻扎,没有巡防任务,至多有个守护机甲的长期任务,但是那机甲一般人还不知道在哪,缺钱,是很正常的。
 
“好。”齐鸣心里一个激灵,这里面难道还藏着人。他却不知道,此时在酒吧里,楚冰拿着新酒,将喝完的酒瓶子栓成一挂,放在吧台上。因为销路窄,加上用途特殊,所以菲特可有个给老顾客的优惠,十换一,十个酒瓶换一瓶新酒,不过很少有人会留着那不定什么时候才会奢侈一把的酒瓶,因为菲特可的瓶子和一般的酒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也没有收藏价值。
 
何况对于多数人来说,宁愿买十瓶一般的,也不想买那么贵的。
 
“这个味道,实在是让人上瘾。”楚冰想想今天离开时凌风那显得有些冷凝的脸,不知为何他心中一阵阵发紧,总觉得有些事不对。
 
“也就是你,隔三差五的过来给我清存货。”酒保笑笑,“你现在不是去枋湖了?怎么还有时间过来?”
 
“领了任务当然就能过来了,我担心枋湖那边的味道不对啊。”
 
“那是,我这里是最先到货的。”酒保很是自豪,然后看向外面道:“你该走了。”
 
楚冰点头,转身离开酒吧。直接回到了枋湖,他刚才就将苏迪亚的设计图送过去了,犹豫了一下才选择了消息传达最快的中心消息点。
 
凌风知道楚冰传出去了消息,面色刷的一冷,而此时被留下的医生正心惊胆战的看着他,此时看见他脸色不佳,刚才想要抗议的心也消停了。
 
“查。”凌风一声令下,所有的房间都开始彻底的搜查,其实也不用多费劲,这些人根本没机会将信息转移,不是在身上就是在仪器的缝隙里,要不然就是在箱子的夹带处。张悦和邓戈亲手搜查出了两条信息,都是他们预测的出兵时间和目的地。
 
“显然,基地里还有咱们没发现的人才。”凌风看看摆在自己面前的八条消息,内容繁杂,有关于他们这领兵人员的推测,有关于他实力的分析,还有关于出兵时间的推测。
 
“记下房间号,在这八间房间里体检的士兵回去之后一律禁闭,通知军检,严查!”凌风目光扫向正对着自己已经趴在地上动不了的八个医生,眯眼道:“至于这几位,放他们回去。将你们得到的信息也拿回去,但是——这上面的内容要换一换。”
 
“来八个人,咱们冒充一下这些人才。”凌风语气温柔,透着那个寒意森森。屋子里的人如何处理凌风不想管,他和齐鸣以及大部队一起回到了基地,临到办公室前,凌风转向齐鸣道:“齐医生,你帮我个忙。”
 
两分钟后,刚刚降落的楚冰看着行色匆匆的几位,拉住秦政。就他走得比较稳,还拉的住。
 
“这是怎么了?”
 
秦政摇摇头,“将军查出些叛徒,正在准备禁闭。”说完便看见了楚冰后面的酒瓶子,登时就怒了,“你,你,你这简直是太胡闹了!大战在即你怎么能随意出去买酒!”
 
“我这是被准许的。”楚冰嘿嘿一笑,将四瓶酒往后面藏了藏。“不信你去问将军。”楚冰心想秦政现在忙着抓人安排,绝对来不及收拾他,但是他忘了秦政对他一直额外照顾,而且这时候秦政也有些小心思,基地里的人也就楚冰不怕凌风,把他放进去没准能让凌风消了火。
 
“走,你跟我一起!”秦政一拽楚冰,另一只手拎上那四瓶酒直接就去了凌风的办公室。楚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秦政带过去了,这一路算是苦着脸都让人看见了。不过熟悉的人都知道秦政是楚冰的新兵教官,这之后也一直和楚冰不对付,所以士官拽参谋什么的,看在那四瓶酒的份上,还是少管的好。
 
两人到了凌风的办公室,看见脸色黑的可以的凌风,楚冰瞬间就明白了,点点头从秦政手上拿下来酒瓶子:“我自首去,你忙吧。”
 
但是一进去,楚冰就感觉到不对劲了,进到门内的第一时间,他就发现周围安静了。多次借用凌风隔音屏障谈事的楚冰明白,这里面的事情有些不对了。
 
“凌风?查到了什么?”楚冰想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一点,手上的酒瓶子却被一股风给带到了凌风桌子上,楚冰下意识的第一反应,不是训练了多次的镇定,而是想要上前解释。
 
“我查到的东西不重要,不过是一些小东西。”凌风摸摸那个比寻常商标厚的酒瓶子,找到了一个触发点,他的指纹不管用,但是他可以直接破坏。一个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爆裂声,商标退去,一个电子触点的屏幕出现在凌风面前。
 
“这个全家福,看上去不错。不过我更想知道斜着看,这些字符代表什么。”凌风看看屏幕上笑的一脸幸福的一家三口,父亲,母亲,还有一个小妹,而身后一个虚空的位置,想来就是给楚冰留的。楚冰和这上面的女子长得很像,从面相上看起来就是母子。
 
凌风抬头,看看下意识往监控处看的楚冰,轻笑道:“原来你也知道怕啊?”
 
第68章
 
空气中的气氛很凝固,凌风看着忽隐忽现的电子屏幕,如果不是在发现楚冰的时候他正在看着那上面的照片,他会在第一时间选择将这件事告诉元帅。
 
“你想说吗?”凌风将酒瓶放下,那个还在闪烁的电子屏并没有被忽视,事实上屋里面两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它身上。
 
“我……”楚冰犹豫了一下,脑后的冰都融化了也没有感觉湿哒哒的三绺头发慢慢翘起来。凌风点点头,将酒瓶拿起来,起身准备离开的样子。其实他多少猜得到,楚冰过来的原因不过是为了机甲,但是自己过来之后他的那个任务想来也会变。
 
“不是,等等,凌风。”楚冰迈步拦住凌风,双手张开,手掌伸平又握起,骨节有些苍白,常年抿起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白痕。
 
“有事吗?”凌风声音很轻,几乎要飘到另一个世界的样子,就没有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楚冰身上。
 
“那个,我,我已经准备撤退了。”楚冰有一瞬间几乎要将自己的怀疑说出来了。但是他又压了回去,这时候用这个理由很有可能会被凌风认作威胁。楚冰自己跟着凌风学会了用神识探知,但是在使用中他发现如果运用得当,这个感知可以用在人的想法和动作上,当然那只是两次意外的入侵,还差点被人发现。如果此时自己说破凌风可能会更好的运用这个,只要是个人就会觉得这是威胁。
 
“那我更要加快了。”凌风微笑,仿佛是平常商量计划一般。那种轻描淡写的样子对楚冰来说是一种坠入冰窖的感觉,他经常能从凌风身上看见这样的状态,这时候往往代表着凌风已经有了主意。
 
“我真的要撤退了。真的。”楚冰拉住凌风的袖子,到现在为止,他没有对凌风的怀疑,对自己的身份有过一句解释。
 
“目的达到了?”凌风看看自己小臂上的两只手,透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种冰凉,那不是冰的感觉,而是矢温,这种体感凌风只在濒死的战友身上体会过。
 
“我也不清楚,但是——应该快了。”楚冰有些不确定,他还没有得到答复,如果他不同意的话,他的把握就要降低到两成,眼前这个人不是不值得他冒险,但是他不想让自己冒险之后成果被别人享有。所以,要给他一个反应的时间。楚冰眼神惊慌,并不是作假,上次因为黑锋的事情就让凌风对他的信任降到了冰点,而这次,事情根本不是一个严重等级的。尽管凌风并不是安塔斯的人,但是他的一切都在安塔斯,如何能不关心,如何能不在乎?
 
“什么叫快了?”凌风冷笑,还真让自己给试出来了,他揭穿楚冰,心中已经有了决定,只要楚冰撒谎他就直接进入楚冰的记忆去看,至于最后会不会给楚冰留一条命,就看他是不是能撑过去了。但是楚冰如果直接坦白说,他更不会留楚冰活命,他不会给一个完整的计划实施的机会。尽管楚冰是一个不错的人才而且在某些程度上很可靠,凌风心中有些可惜的同时不是没想过有第三种情况,但是想了一下又觉得可笑,他自己也曾经派过奸细内探,被揭穿后无疑就是两种路,一杀了揭穿自己的人,二杀了自己。
 
凌风想了想,楚冰无论是杀了他还是自杀都不会选择,所以只有解释一条路,但是这种解释并不会换来活命的机会。就这样想着的时候,凌风忽然开始好奇楚冰的反应了。如今看到了,凌风觉得自己曾经考虑的都不够,这人看上去有一种想要招安的架势。不知道是不是想要说服自己这个非本土人给他配合?凌风嘴角勾起,反倒觉得有些可笑。
 
“我不能说。”楚冰摇摇头:“我现在还没有确定,但是事情有五成的把握,我保证只要一定下来,我会和你说。”楚冰五官都有些拧起了,前所未有的头痛。
 
“哦,那就不用和我说了,和元帅说去吧。”凌风摇摇头,两道风刃从上而下,冲着楚冰的手腕而去,但是这个速度并不算特别快,楚冰是绝对能躲开的。
 
风刃如同切豆腐一般切过楚冰的双腕,两手下落,掉地之前被凌风用风托住,看着面前的人。
 
楚冰脸色煞白,嘴唇不断的抿紧,压抑着痛楚。“听我说,我之前确实是要谋划机甲,但是现在安塔斯有了你,我在说服他们改变计划,机甲方案就算到手也要几十年才能研究出来,而你的新一代机甲十年不到就能做好,得不偿失。”楚冰冻住自己手腕处的伤口暂且止血,声音有些断续,但是吐字清晰。凌风将那双手托在半空,说实话他没想到楚冰这么坚决,而且这人在断腕之后还能头脑清醒的阐述自己,果然能派出来的都不是简单人啊。
 
“这种事情只要有脑子的人都能猜得出来,你最好说点有价值的。”凌风看着楚冰,脑中思绪已经平缓下来。楚冰这个人,可用,但是现在不能判断以后能不能用。
 
“休战。联合。”楚冰脑门上的汗珠子都快凝住了,“既然你有意和安塔斯合作,或者说利用,那么作为你的初期合作者必然会成为仅次于你的利益获得者。这是,我说服他们的理由。”楚冰深吸一口气:“这场仗,会是他们决定的依据。所以我不会害你,我只是希望能够合作。”说着,楚冰勉强微笑一下,脸上已经有了惨青色,尽管血止住了,但是伤口处的低温也让他身体中血液循环减慢。
 
“我想,以我的水平和智谋,还是能给你帮上忙的。不然,你不会等我自己交代是不是?”
 
凌风看看周围,“你是在问我?”难道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发问?楚冰摇摇头:“我只是把想法说出来,理清我自己的思绪。而且,我要给自己点信心,说服我自己相信,你舍不得杀我。”
 
“我舍不得杀你,因为你这个投名状的代价太大。”凌风轻笑,“所以你大可以放心,在我发现有比你更大价值的投名状之前你的命还在。当然,如果你身上发掘不出来其他的,证明你的价值也就一般。同样会没命。”凌风顿了顿,看看神情未变的楚冰,嗤笑一声,知道这位已经有了觉悟,点头继续道:“你刚才说这是你说服他们的理由,那你说服你自己的理由呢?”
 
楚冰摇摇头,他最在乎的和唯一真正想要的相冲突的时候,他要做什么?楚冰知道从自己将修改后的计划发回去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一个助力,但是他作为最高领导还是有这个权力。楚冰微笑,刚才的断腕成功的将凌风留住,却不能影响最后的结局,最好的时机并不是现在,他需要用一个更好的理由,‘说服自己’:“我说服自己的理由,是因为你。你确实是个奇迹,而且——有更大的价值。聪明,有野心,还有实力,在合适的环境下你有不同的应对策略,不论在哪,只要给你两年不到的时间你就可以颠覆人们的认知。我们不想和你为敌。或者说,我判定,我们不能和你为敌。不能为敌,在你全部的实力展现或者说势力发展完全之前,在安塔斯的地界上我们不能处理你,所以只能求和,做友。我不知道他们会如何决定。如果他们否定了我的计划,我会将一切告诉你,寻求你的庇护并且证明我们这些人的价值。如果他们同意了,我一样会将一切告诉你,但是这时候就并不代表我个人了。只可惜,我还没等到。就被你发现了。”
 
“你利用我,却说不会害我?”凌风挑眉,合着自己一直就在楚冰的算计之中,不光是安塔斯,还有他背后的星球。凌风想到这,脸色并不好看,却不是因为这件事,而是因为由始至终楚冰都在利用他。
 
“不,这不是利用。”楚冰话音没落,脸色忽然一红。凌风神色一凛,以为是因为受伤时间过长导致的,尤其是他一直冻着伤口那边,人身上的伤口不比掉下来的部分,冻着很容易导致热血回流。一瞬间的犹豫,凌风便知道自己已经相信了楚冰说的话,在这个时候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说实话,但是他愿意相信楚冰。他说不清楚是因为自己之前看见的那个犹豫不决的楚冰,还是说因为这一年的相处中自己认知到的事实,楚冰并不是个笨人,他能忍,能狠,而且还很义气,从眼前观察出的情况来看,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做奸细的材料,尤其是像他这样长期潜伏下来的。很难保证他不会因为和这边的人相处时间过长——凌风忽然一愣,想到了楚冰在安塔斯的人员关系,真心对他的秦政和楚冰出了名的不合,和楚冰关系不错的宋城在盟会中心,那是一个真小人,不存在会为了楚冰而冒险的可能。而在他身边的所谓亲人邓伦以他作为一个武器,在军部唯一的亲信队现在也和他毫无关系,一个军部里又恨又烦的存在,却因为实力而不得不容许他的存在。这个人,是利用了邓伦,还是顺势而为?
 
“我道歉,这里面确实曾经有过利用,但是从我跟着你做参谋开始,计划就已经改变了。”楚冰苦笑,他这时候说什么,凌风也是不会信吧。何况自己转变的原因却是因为自己失了心,此时还失了手。楚冰看看天花板,眼角的眼泪回流,或许这次能活,或许这次不能,楚冰向后退了两步,直接滑倒在地上。此时他最后悔的事情是没有在修改计划的时候给家里去一封信,想着自己之前因为认清心态而考虑的一切,楚冰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冲动,哪怕只是一次,或许是开玩笑一般。但是现在现实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楚冰忽然想到之前凌风说过,时机不等人,只能被人等。而这后面的话,或许应该是,只有一次机会。
 
“你在安塔斯是他们的最高领导?”凌风看看表情不对的楚冰,他明显还有什么别的话没有说出来。而且这样子看起来有些放弃的样子,楚冰不是一个放弃自己的人。
 
“是。他们听我的。”楚冰点点头,“我可以随时和母星联系,只要他们确认了,我的计划。”楚冰靠着墙,微微喘息,刚才那极致的痛楚已经渐渐麻木,现在是虚脱的影响让他无法站立。“就算他们不同意,我也会安排安塔斯的人撤离。为你,也为我手下人。”
 
“在安塔斯你的手下是谁?黑锋他们不过是你的挡箭牌吧?”凌风坐在桌子边,身边悬浮着楚冰的两只手,在他的控制下,伤口处的血成了一个回环,没有一滴掉在地上。
 
“不。黑锋的存在是一个计划好的意外。”楚冰苦笑,“他们确实是我找来的挡箭牌,但是现在所影响的却不只是我之前设计的,他们和这件事毫无关系,只不过是我一个退路。”楚冰看看凌风:“至于我的手下,你都见过。我不会直说,这里面有着我自己的纪律,就算是我死,也不能说。”
 
“告诉我,你说的是实话。”凌风看着楚冰的眼睛,以他的水平能看出来,楚冰在说出来的事情里都是真话。只可惜他想知道的是楚冰现在还在隐瞒的。
 
“实话。”楚冰坐在地上,眼中有些模糊,不是疼,是心痛。不论是为自己的努力,还是因为本来计划好的事情出现了不可控制的意外,更有面前这个人的狠绝,他已经败了,败给了自己的态度,从发现这个人开始,他就已经败了。
 
第一次见,凌风的态度和实力不光让军部震惊,更让楚冰震惊,他慌了,没有一点预兆的忽然出现这样一个意外,不顾被人怀疑,请求邓伦直接给自己下令,赶在宋城他们之前接手凌风。这之后,让自己成为接引人的时候,楚冰就已经明白他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搞清楚凌风的态度,还有真实实力。
 
军校是一个最好的选择,邓伦的考虑和自己想的不一样,但是凌风忽然提的要求让邓伦再次和自己的想法吻合。
 
那些灰袍子确实是个意外,但是齐鸣能够将机甲的头部图纸寄过来依旧让他欣喜,然而一次都没看见。楚冰当时有些埋怨,却因为凌风无意识的关心而抚平。然而后面的事情越来越不受控制,楚冰只能随着凌风的节奏安排,再也不能让凌风随着自己的主线走。尽管如此,却有着更大的惊喜和欢乐,还有那份忽然被温暖的心意,只可惜现在一切都晚了。凌风最重的便是信任,他却可笑的占了最不可能与最得利的条件。一天之内,或者说两天之内,天翻地覆。他本来应该高兴,凌风并没有单纯的只盯着他们的对手,还将注意放在基地这边。这或许是代表着他对基地这边人的担心,也或许代表了对他的不信任,但是凌风的初衷是什么在自己暴露的时候就已经没有知道的必要了。
 
“齐鸣,你进来。”凌风撤了屏障,对办公室的内间叫了一声。楚冰不可置信的看着凌风,他让齐鸣在里面?但是转念,楚冰便脸色颓然,自己知道凌风不会让齐鸣听见,不光是因为齐鸣会在第一时间通知军检,这样军检的动作就会暴露,还有一个就是,在不确定自己会说什么的情况下,凌风不会冒险让第三个人知道他的目的。何况,凌风自己也不会真的将这里的事情告诉邓伦。
 
“这是怎么了?”齐鸣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地上的楚冰,而后就看见了悬浮在凌风身边的一双手。他是医生,自然看得出楚冰那伤和他眼下的状态不是刚刚受伤,而是经历过一段时间了。很有可能是在楚冰进来的第一时间就受了伤。
 
“意外。”凌风将楚冰托起来,对着齐鸣道:“带他去治疗。”齐鸣看看凌风,扶住楚冰,那双手自觉地就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刚才有人袭击吗?”齐鸣看看楚冰的脸色,“凌风让我关了监控,你们准备做什么?”
 
“既然关了监控,就证明这些事不能明说。”楚冰勉力笑笑,随即沉默,他不知道凌风准备如何处理他,所以也没有心情在齐鸣面前伪装什么。齐鸣看看罕见沉默的好友,揽住他肩膀的手拍了拍:“好了,你不想说就算了。不过要记住,下次不能让人把手切下来。我看这个效果,怎么有点像利刃切的?现在还有人用冷兵器?”
 
“冷兵器怎么了,又不是退出历史舞台了。”楚冰轻声,他想让凌风伤他,凌风伤他证明他还有余地,对于敌人总是冷冽如冰的凌风是不会只伤他,伤是一种惩罚,而这个惩罚是对于自己人才有的处理模式。何况,楚冰对于凌风的攻击方式亦是熟悉,那两道风刃只是用在逼退他,并不是真的想要切掉自己双手。
 
“还有力气反驳我,看来上的还不够重。”齐鸣翻翻白眼,“等着。”齐鸣进到医务室关掉监控,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己这个静默者的身份在这两位面前就一个作用,合法关监控。想到这,齐鸣翻翻白眼,将楚冰推进医务室。启动了一个小的治疗舱,只够婴儿大小,也就是能放一双手还有点富裕。
 
“很贵。”楚冰将断腕处的冰去掉,鲜血缓缓流出。
 
“大战在即,你最好还是恢复的快一点比较好。”凌风出现在门口,看着医务室里的两人,声音冰寒。楚冰惊喜的看向凌风,嘴巴张合几下,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齐鸣点点头:“看见没,这是长官的命令。”明里说的是楚冰,但是暗指的是刚才凌风说的事。
 
“长官,进来吧,一会儿要做手术我需要一个助手。”齐鸣拿着工具,将楚冰和断手处的伤口消毒,这两人刚才在办公室内干干净净,到了自己这须臾就弄了一滩血。
 
凌风走进来,却没有过去帮忙,他知道这只是齐鸣的一个借口,“长官,医院的那些人你准备怎么处理?”
 
“怎么?你想要叫过来帮忙?”凌风调笑一句,也算是闭了齐鸣的嘴。齐鸣看看依旧沉默的好友和凌风,两人都是自己的朋友,而且都是罕见有这样沉默的时候。齐鸣想到凌风的异能招式有一种就是类似利刃的作用,而且比利刃更加锋利有效。再看看楚冰的态度,还有刚才莫名的沉寂,齐鸣知道楚冰这伤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凌风弄得。而看那双手的姿态,他想象不到这两人会如何争执,到了动手的地步。
 
齐鸣手脚很快,而且技术高超,血液贯通的时候就将楚冰弄到了修复液中,那里面已经准备好了,但是楚冰双手一进去,修复液瞬间就红了。齐鸣不满的看看楚冰,倒不是因为这些修复液无法再次使用了,反正这位不如凌风上次大闹的时候浪费的多,而是因为楚冰自己不及时处理伤口,将血管冻伤,这是血管破裂的现象。
 
凌风看着在血红中恢复的楚冰,嘴角紧紧抿起,他这样的处理方式,如果被别人知道了,估计会被当做同谋吧。想到这,凌风自嘲的笑笑,转身离开了医务室。
 
“你们怎么了?”齐鸣看看受伤了还一脸雀跃的楚冰,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下错药了。楚冰眯眼笑笑,没有说话,只是摇头道:“你这修复液是不是过期了?手疼。”
 
“我没给你加麻药。”齐鸣坐在一边,托着下巴,这位是真的出问题了,而且问题还不小。不然不会一路无知无觉,他刚才缝合粘连的时候,也没有加麻药。两个小时的手术,楚冰都心不在焉。
 
另一边,凌风往自己办公室走的时候,他还在说服自己利用一个间谍的动机,虽然以前经常用反间,但是这些人没有一个有楚冰这样的算计。如果不是在自己的感知覆盖的范围足够大,谁也发现不了他。凌风自己固然对楚冰的态度有过怀疑,但是一切都建立在楚冰只是想推翻元帅的基础上,现在看来他心里可不是这么简单的要推翻邓伦。再有就是,那张全家福,这不光是一个牵挂,更是一个良知未泯的现象。凌风知道这不过是自己给楚冰找的借口,但是从刚才的情况来看,楚冰确实没有对他撒谎,或许这是其中一个原因?
 
“长官,可找到你了。”穆尔忽然出现在凌风面前,显然刚才正在路上找他,只见穆尔兴致勃勃道:“该禁闭的都禁闭了,咱们留谁看守?”
 
“看你那么兴奋,那你留下吧。”凌风嘴角歪笑,看见穆尔刷的一下怔住,忽然觉得这人就算再精明理智,也有一个让他兴奋的点,而楚冰也一样。凌风摇摇头,对着穆尔道:“不用留人看守,军检自会派人过来,还有排查结束后确定没问题的人自动补充。”
 
穆尔长出一口气,立刻转身离开去下令了。凌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见上面还没有毁掉的酒瓶,神情闪烁,这个人似乎有点眼熟。楚冰的父亲看上去和他长得并不像,但是却莫名的眼熟,他在安塔斯上面见到的人并不算多,这个人是谁?
 
第69章
 
半夜,凌风正在睡觉的时候听见了门口传来的敲门声。打开门,看见楚冰站在门口,凌风眨眼看看周围“怎么?”
 
“我能不能进去说?”楚冰手腕上还带着固定用的支架和绷带,但是看他的状态来说恢复的不错。
 
“已经半夜了,你还是回去的好。”凌风笑了笑,准备关门。楚冰一矮身,从凌风胳膊底下钻了进去,他进去,凌风关门落锁,只要慢一点就被夹住了。
 
“还是说你准备去元帅那里过夜?”凌风看看额外自觉的人,嘴角歪笑。楚冰摇摇头:“我是真的有事。”
 
“什么事,说吧。”凌风坐在床边,想了想便直接躺倒,反正楚冰也不会现在动手。
 
“我想和你住一块。”楚冰一字一句,很是严肃,直接把躺倒的人给吓得坐起来了。
 
“这么自觉?”凌风嗤笑,靠坐在床头,“你有这个心自觉,我这还没这么大地方。”
 
“要张床的事,还是很快的。”楚冰看看自己,心里对他此时的心态有些自嘲,在刚刚揭穿自己的人这里却比在什么地方都安心。“我自觉点,也省你监视我的事。”
 
“以后你再揽事,和我可没关系。”凌风斜了楚冰一眼,仿佛之前的事情都是因为楚冰揽下了什么不该他管的事。楚冰点点头:“保证没下次。”
 
似乎是寻常的对话,从楚冰嘴里出来的时候到有些干涩。深吸了一口气,楚冰平复了呼吸,知道凌风这是同意了便自觉拿出了遥控器,将对面的一面空墙当做了放床的地方,两三下的设置,一张床从墙上倒了下来。
 
“你在我这睡得着?”凌风笑了笑,他坐着正好能看见楚冰的那边,连头都不用扭。楚冰看看凌风,抿唇笑道“又不是没睡过。”
 
“心态不错。”凌风点点头,看看时间道:“休息吧。”说完重新躺倒,对房间里多出了一个人没什么感觉,反正楚冰轻易杀不了他。而且有一点,凌风在直觉上来说觉得楚冰不会对他动手。
 
凌风这边睡的踏实,另一边楚冰躺在床上,本以为会折腾一阵,但是在这不算陌生的空气中却很快进入睡眠。梦里,楚冰看见了白天的事情,却和发生过的全然不一样,他看着凌风拿起酒瓶,对自己微笑道:“你为什么不早说?”楚冰恍恍惚惚的将一切说了,凌风笑着打开内间的门,邓伦,周哲,齐鸣,宋城,所有人都在,门外传来上膛的声音,凌风抱臂站在桌前,眼神中带着嘲讽和失望,他甚至都懒得自己动手。
 
枪声响起,楚冰一个激灵,猛然睁眼。凌风晃晃手,从刚才开始这位就在抽搐,知道人是做噩梦了,凌风无奈起身,正准备叫醒他的时候就看见楚冰睁眼了。还没说话,猛地被人抱住,凌风站着,楚冰坐在床上,脑袋抵着凌风的腰腹。
 
“诶?你这是梦游还是没醒过来?”凌风感觉到身后的手臂在收紧,眉头微皱,楚冰的手腕刚接好,还不能这样用力。
 
“楚参谋?楚冰?”凌风摸到楚冰后脑的湿发“我跟你说了你在我这睡不着。”半天没得到回应,凌风低头看看,楚冰眼睛闭着,嘴唇紧抿,额头上细细的一层冷汗,“别告诉我你就这么睡着了,睁眼。”
 
断喝一声,楚冰眼皮动了动,他该怎么解释?睁眼后,楚冰眼神濡湿,“爸……”
 
凌风只觉得自己脑袋上一片黑线,不过好在这人睁眼的时候手臂也松开了,推着楚冰肩膀拉开距离,凌风转身回到自己的床上,双手枕在脑后闭着眼。
 
楚冰嘴角浅浅勾起,重新闭上眼,无论如何,只要过了眼前这一关就好。
 
第二天一早,凌风将没收的酒瓶放在楚冰床前,“你今天就在这待着,那也不许去。”
 
“是。”楚冰点头,知道自己现在属于非正常禁闭,何况他也不能带着伤出去。昨天是大家都在忙着抓人,今天可不会有人忽视。
 
“你倒是明白。”凌风冷笑一声,转身离开宿舍。
 
我倒是想不明白,楚冰微笑,坐在床边,看着那些酒瓶,心尖已经平稳,但是昨晚的悸动还在影响着他的神经,被发现,惩罚,风平浪静,晚间的惊吓,还有眼前的酒瓶,这是他潜进安塔斯二十一年来最大的危机。而且这次的事只能他自己处理,不能求助,没有手下,不光是为保护自己,也是为了保住凌风。
 
办公室里,凌风看着齐鸣递上来的名单:“这些人身体素质不足以支撑,准备留守。”
 
齐鸣点头,等着凌风签完字,看看他桌面上的文件,心道这时候倒还有良心,没让楚冰接着帮他处理文件。昨天楚冰一直在修复液中泡了寻常两倍的时间,他这才知道凌风的攻击会影响伤口愈合,在残留的效果消失之前伤口处会不断裂开,今天早上那份修复液下面沉淀了一层的血痂。
 
“军检的人今天过来,你接待吧?”凌风合上文件,对着齐鸣道:“反正有什么事你也清楚。”
 
“好。”齐鸣应声,然后道:“我需要和他们嘱咐注意点什么?”
 
“不用,一切按照军检的习惯来。”凌风摇摇头“军检永远不是自己人,咱们别让两边难办。”
 
“长官,你们准备的是——今天走?”齐鸣忽然反应过来,又不是笨人,听凌风这意思还有动作就知道了个八九。
 
“今天晚上。”凌风放下那份准备递给军检的报告,看看已经处理完的东西,暗道是他今天运气好,还是平时楚冰处理的太慢?
 
“楚参谋的手暂时不能用力。”齐鸣点头,临离开之前还是多了一句嘴。
 
“我看他恢复的不错。”凌风轻笑:“参谋不用亲自动手,而且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给他恢复,还不够吗?”
 
“嗯,一个月?”齐鸣眨眼,知道凌风不准备走正常航线,显然这些被禁闭的人也有‘配合’凌风行动的作用。
 
“试试吧。”凌风眯眼一笑,不做肯定答复。
 
上午,郑通带着军检的人过来,看见齐鸣后有些疑问,但是没有多说,只介绍了一下这次动作的负责人,自己要去和基地的最高长官也就是凌风交接一下。
 
“我说,咱们说好的只是曝光荀泽的事,我这几个月可往你这里跑三次了,你不怕被算计?”郑通进到凌风的办公室,左右一扫,没有看见楚冰,刚才也没看见。
 
“前两次是正常行动吧,你也就能在母星这几个基地跑跑,要是去了荀泽那边这时候你还回不来呢。”凌风看看性格似乎有了些释放的郑通,微笑道“至于这次,你以为我愿意没事招惹你们军检啊。”
 
郑通点点头:“也是,你这边的人应该对军检印象都不太好。”凌风眉毛动动,将郑通手上的调查表签字递回,“这次检查的情况安排给齐鸣负责,我们今天晚上就出发,你们的人就留下吧。”
 
“齐医生不跟着你们一起走吗?”郑通愣了一下,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啊。凌风笑了笑道“跟着,但不是一批,他要先处理完你们这。”
 
“怎么能说是处理。”郑通笑了一句,然后转身离开。出了办公室门,看看旁边人来人往的参谋室,探头进去道“你们这里的参谋长呢?”
 
里面正在整理资料的几个参谋互相看看,摇摇头“他一般在将军的办公室办公,我们今天还没见到。”
 
“好。”郑通点点头,心说这里面的参谋警惕性还差点。转了两圈,郑通离开了办公楼。
 
凌风摸摸下巴,郑通?这个人会是吗?
 
当天晚上,刚刚入夜的时候,枋湖基地上空响起了阵阵嗡鸣,舰队快速上升,到了限定高度之后没有停留,凌风向军部请示了一下,直接由枋湖上空升入界外。要是早些年,只有战舰和航舰能够升入界外,但是程昱出现的那个年代,因为程昱本人腿脚不方便,也不能每次都用机甲行动,所以大大促进了飞行器技术的发展,同时法规也允许了私人飞行器的跨星球航行,反正只要技术允许,这都不是事儿。
 
“这次没有带路的,你确定能走?”楚冰垂着手在凌风的主舰中,“罗洛那姑娘还能帮忙的。”
 
“不用。上次元帅就差点给我记过。”凌风摇头,他用神识在前面开路,如果全速行驶的话,直线二十天就到,不过现在用不着,等上了航线再说。
 
“你是怕提条件还是怕她再亲你?”楚冰调笑道,他昨天抱住凌风的时候确实是无意识的,但是后来他看出来了,凌风并没有像被罗洛亲近的时候那样膈应。
 
“你是不是找事?”凌风抬头,看看楚冰道:“实在闲的你就自己去前面带路。”
 
“我——还真不认识。”楚冰耸肩,这倒不是假话,他以前来往不是出任务就是自己偷溜出来照应黑锋,来去匆匆,也没时间去估量航线问题,就凭着实力强悍也没人惹他,他唯一清楚的就是有哪片儿的异兽他打不过,不过轻易碰不上。
 
“队里有认识的。”凌风闭上眼道“等上了航线,让穆尔他们带队在前面走。”
 
“路上要是碰见齐罗尔的探子怎么办?”楚冰眨眼,穆尔他们带队,虽然黑锋的人不会说什么但是剩下的人很有可能会出别的心思,一是会觉得军队的人不信任他们,二是会担心被外面游荡的人发现,这些已经确认失踪的人忽然出现在军队前面。
 
“齐罗尔的探子得到的消息是十五天后出动,从枋湖到军部基地,并不是立即赶往战场。”凌风看看他,意思是我就放了个大间谍在我身边,还用担心那几个小探子?
 
楚冰琢磨着有点坏事,凌风的计划这次并没有全部告诉他,不知道里面有什么:“那杨所长呢?他不是要跟着走?”
 
“他是跟着走,但是不在咱们这批,我让他过两天跟着齐鸣上路。”凌风眯眼“等军检的人查完了,齐鸣带着没事的那一批在航线上正常行驶。”
 
你这也太鬼了。楚冰眨眨眼,这样一来枋湖那边看见的就是两批人,剩下的消息也传不出去,这不光迷惑的是探子,还有周哲和邓伦,凌风这边的动作都是给邓伦上报的,杨泉是周哲那边的人,尽管已经归到了凌风手下而且不给周哲报告,但是邓伦不知道。
 
“你是不是应该申请一下,别监视咱们的行进路线?”
 
“申请这个做什么?”凌风抬眼,一本正经道:“咱们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楚冰点点头,嗯,你不亏心,你能把那两位气着,虽说是在战时可以一切从权,但是也没说从出发就开始隐瞒不报。转念,自己这件事不就没被报上去,楚冰顿时觉得自己没了脾气。
 
“这里面——”凌风刚要说话,神情一变。“走,跟我到驾驶舱。”
 
“上航线还有十分钟。”楚冰一边说着,一边跟着凌风往外。凌风点点头:“上航线之后的计划不变,不过咱们要空出一段时间,准备接人。”
 
“接谁?”楚冰看着凌风改变预定线路,他往盟会上空那边绕什么?他们正在全速离开大气层,楚冰可以预感到因为航线的临时改变,他们这艘战舰会忽悠的一下倾侧。
 
“接陆琪。”凌风顿了顿,郑重道,“咱们要单独行动,保密为上。”驾驶舱里的人都是枋湖原先的驾驶员,凌风带过来的六十人都分到了不同的战舰,他们现在当然不能充当驾驶员了。
 
“你说陆琪逃了?”楚冰瞪眼,看见周围的十二个驾驶,好吧,这里面的人暂时限制一下行动吧。
 
“不是逃,应该是被打散了。”凌风抿唇笑笑:“咱们可不能让他回去报信。”
 
“他要是被打散了,岭东那些人怎么不知道?”楚冰挑眉,虽然知道凌风的感应不会有错,但是岭东的人就驻扎在离荀泽不远的地方啊。
 
“他应该是绕过去了。”凌风将神识放远,岭东驻扎的那个小行星没有任何动作。
 
“还有多久遇上?”
 
“大概二十分钟。”凌风看看仪表盘上的显示:“告诉穆尔准备超到前面,让他们放心直线开,拐弯的时候等咱们通知。”
 
“你,是想开路?”楚冰心想这下穆尔他们可显功了,他知道以前的超级强者带队出战的时候都是一架机甲在前开路。因为一般开路的时候放出去的精神压制其他人都受不了,但人家这是在前面,而他们这位看上去是要退到后面的样子。
 
“咱们要准备加速。”凌风微笑:“等接到人之后就全速前进,不要担心阻隔。”最后一句是吩咐给驾驶员听的,说完,凌风就感觉到了一阵侧歪,好在这十二位驾驶都是经验丰富的人,没有任何惊险的就恢复了平稳。
 
凌风和楚冰脱离舰队,其实也不远,就在旁边然后渐渐往后,绕着航线行驶。穆尔带着队伍往前走,知道这次的功劳算是凌风送给他们的。虽然说他们知道走界外的道路,但是谁也没有这么直来直去过。
 
“想不到长官他们准备了这么久,不过他们去干什么了?”穆奇站在哥哥身后,他和穆尔一样,以为这份路线是楚冰和凌风一起商量的。
 
“别多问了。咱们只要全速前进就好。”穆尔看看自己那几位驾驶:“享受一下军部的速度吧。”
 
“嘿嘿。”驾驶们嘿嘿一笑,专心加速。
 
而就在枋湖这些人全力加速的时候,陆琪那边也正顺着航线这边加速。他们是回来求救的。荀泽在二十五天前就被攻破了,但是没有上报,因为陆琪发现了问题,齐罗尔根本没有打算攻破他们的基地,但是却全力为之,显然这里面是有第三方操作,而这个第三方很有可能就是元帅。元帅叛变,这件事必须要第一时间告诉大总统,但是陆琪担心自己的信号被截取,在看见岭东那些人驻扎却不动作之后他更是心惊,知道自己的顾虑并非没有依据。
 
陆琪在思虑再三之后,将荀泽交给了齐罗尔方面,让自己这些人先诈降,他要用最快的速度往母星去。为了保证这些人不会真的降敌,陆琪还将自己带过来的八百人留了六百在荀泽盯着,自己就带着两百人离开。陆琪知道自己不能往军部的中心去,他准备先去盟会中心那里,宋城那个人胆小怕事,而且分得清轻重缓急,在这个时候他不会多问什么而是会第一时间联系大总统。
 
陆琪觉得自己想的很好,他却不知道这场仗真正的受益者或者说主力是他以前的老部队。而这个时候,他的老部队正准备着迎接一次失望和惊讶的洗礼。
 
“陆上将,请您上舰。”凌风的声音出现,其实他们的战舰更早就出现在了陆琪面前,左右拦了一下,凌风看陆琪不准备和自己纠缠,当下派出一圈的单人战舰围住了陆琪他们的中型巡逻舰。
 
“凌风,你让开。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那我也不能让你耽误大家的生命。”凌风现在有些鄙夷陆琪,本来以为他在感情问题上的处理方式不会影响到他的军事能力,想不到他这种毛病是通用的,刚愎自用。
 
“将人带上来,然后咱们尽快归队。”凌风示意单人战舰将包围圈缩紧,逼着陆琪他们上连接桥。舰上的人不知道凌风这是临时感知到的,只以为是陆琪这边的事情军部都已经知道了,不想让母星的人失望才秘密派他们出来,还没全出来,留了几乎十分之一的人在基地。而他们临时改变航线就是因为要拦住这位。
 
陆琪差点要动手,但是在没有证据的时候内部攻击是可以被击杀的,他没有那个自信说要挑战凌风这一个战舰的人。
 
凌风看看楚冰:“你去问吧,我过去估计能把他气死。”楚冰点点头,转身离开。
 
站在驾驶舱里,凌风盯着前面的状况,“联系上第四舰队,告诉他们一直开着通讯。”
 
“是,长官。”主驾驶将通讯打开之前,犹豫了一下道:“长官,陆长官他……是逃兵吗?”
 
“不是。”凌风微笑:“不用多虑,赶紧联系。”驾驶员将通讯打开,对面的穆尔声音出现。
 
“长官,咱们准备怎么走啊?”穆尔声音轻松,好像并不知道凌风他们去做什么,但是凌风所在的这艘是主舰,他要是派出点单人战舰还是说发动什么攻击,他们这些副舰都是能知道的。
 
“按之前说的,我让你拐弯你再拐,同时打出信号,让剩下的人都跟着你。”凌风声音很沉稳,但是说出来的话让驾驶员都吓了一跳:“咱们要在二十天内赶到战场。”
 
二十天,听见的人都觉得,长官咱不能开玩笑,二十天战舰过去也就毁了。凌风眯眼一笑,二十天内,战场也在移动啊。
 
楚冰在陆琪那边足足耗了一天的时间,也没有问出来什么。陆琪根本不相信他们,问什么都不说,甚至直接将自己归到了战犯的待遇。楚冰知道,这个人的心还是不坏的,他知道见到自己这群人之后荀泽就算是安全了。但是有一件事很让人着急:“那边什么情况?你倒是说啊?”
 
“等我回去,自然就知道了。”陆琪看看楚冰,冷笑道:“元帅计划好的事情,你这个养子都不知道,你还要来问我?”
 
“谁告诉你这是元帅计划的?等你回去,你一来一回的少说三个月的时间你就这么肯定人家不会攻破别的地方?”楚冰瞪眼,心想亏了这人不是他手下,要是在他手下有这种人他要死先。
 
“所以我把荀泽基地留给他们了。”陆琪理所当然道:“而且在元帅提供下一步计划之前,齐罗尔他们是不会乱动的。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楚参谋,不用浪费时间了。”凌风确定了两次路线之后,抽身来到休息室。看着里面的对峙状态,冷笑道:“他不过是个逃兵。”
 
第70章
 
“我不是逃兵。”陆琪淡淡的看了凌风一眼,对于他现在的状态其实并没有一个完整的认知。对楚冰他是一个态度,但是对凌风,一个莫名其妙的回来的她的儿子,实力未知,还带着凌家站在元帅的一边。何况陆琪总有一种凌风欠他的错觉,所以对凌风他是从来没有好脾气,尤其是在凌风接手枋湖之后。
 
“那你这是在做什么?”凌风笑了,“难道你要告诉我你这是在以退为进?不过是回母星绕一圈准备从齐罗尔背后袭击大本营?”
 
楚冰不用想就知道这不可能,看看脸色有点发青的陆琪,暗道这位说话也就对他才那么直接,平时和谁说话也不这样。凌风是真看不上陆琪这个自以为是的毛病,有的人自负,但是他确实有本事,像陆琪这种枉顾大局就以为是别人要害他的还真是少数。
 
“你说话客气点!”陆琪察觉到凌风话中的嘲讽,对凌风的态度尤为不满。
 
“临战脱逃,你还想让我客气点?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凌风冷笑:“楚参谋,不用管他们,关在监禁室,这些战犯咱们可以直接送到战场上做诱饵,不然炮灰也可以。”
 
楚冰点头,打开门带着陆琪出去,至于他带过来的几位都已经在监禁室了,人家自觉他们有何必做那个假好人,先礼后兵不是楚冰的处置方法。
 
监禁室相当于战舰上的监狱,但是比监狱更简单一点,只要有人看着就可以了。没有监狱那七门八锁,只是一个重锁加持的铸铁厚门,里面有一层影响精神力波动的电磁层,可以防止因为守卫比里面的人等级低而受影响。不过凌风试了试,这个对他没什么影响,不知道是因为他等级高还是因为使用方式的不同。
 
“进去吧。我会让其他人盯着你。”楚冰抱臂站在门口,“十五人一间,陆琪单独一间,剩下的你们自己分配。”
 
“我不用特殊照顾,我和我身边人一间。”陆琪站直,凛然道。楚冰摇摇头:“你是不是不会算数?加上你二百零一个,你让哪间十六人?”再者说了,谁会让你们在一起商量,分不清情况啊。
 
陆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瞪了楚冰一眼,走进了监禁室。楚冰一挥手,监禁室的守卫有些复杂的看了看自己以前的上司,打开门示意他们进去。
 
“楚冰,你告诉凌风,不用给我们换守卫,我相信他们不会徇私。”陆琪透过监禁室的小窗,对着楚冰命令。
 
“我是怕他们看着恶心。”
 
“我看陆琪的意思,好像他能命令你一样。”凌风坐在自己床边,手上拿着一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带出来的星际文明史。
 
“按军衔来说,他确实能命令我,但是要按其他的,他离能的资格还远。”楚冰微笑,将手腕处的伤药拆下来,换上新的固定好。
 
“按照其他的来说,你还有什么别的身份?”凌风看看动作顿住的人,嘴角噙笑。楚冰眨眼道:“我最大的身份不过就是一个军部混大的兵油子。”
 
凌风想了想,按照楚冰的说法,他从十岁开始接任务,确实是一个兵油子。
 
“我刚才让穆尔他们自己看着换人的时间,等明天早上再做更改。”凌风翻了一页书,接着道:“你是不是跟他们嘱咐什么了?”
 
“没有。”楚冰连忙否认,“他们只是习惯性的听领导的话。”楚冰耸耸肩“这些人虽然自主能力强,但是惯于听命。而且善于利用你给的条件。”
 
“投机取巧,不用说的那么委婉。”凌风点点头道:“如果我给他们一个条件,在可供范围内,他们可以改造舰队内所属的战舰。你觉得他们能做到什么地步?”
 
“幽灵。”楚冰立刻便得出了结论,这里面的人都不是什么张狂的存在,最有可能的就是选择隐藏自己的行踪,用最小的付出获得最大的回报。
 
“幽灵,听起来不错。”凌风笑了笑,他确实想让穆尔他们自行改造,因为今天这一天的驾驶,穆尔那边的十几位驾驶员统统反映出了问题,对这些问题凌风做了收集,但是在解决办法上有了分歧,军部的条件肯定不会让他们按照自己的行动搞,但是一成不变这些人的用处就发挥不到最大。
 
最终,凌风还是决定让他们自己动手改造。不过现在不行,等这次的事情解决之后,他再下令。
 
“你是说真的说假的?”楚冰听完凌风的决定,诧异道:“你要知道你放出的权可太大了。那群人可以改掉舰体的通讯频段,以后他们要给你做点什么别的怎么办?”
 
“他们不舍得。”凌风翻翻白眼,上下看看楚冰,意思是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楚冰忽然觉得自己这个间谍身份在凌风这根本不算什么——错觉,错觉,楚冰深吸一口气,对着凌风道:“你还是小心点为好。”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凌风合上书,微笑道:“关灯睡觉,晚上要是再做噩梦就自己出去。”
 
“我没有那么多噩梦。”楚冰垂着眼,呐呐道:“我做噩梦也是因为你。”
 
“我有这么吓人?”
 
“你不信我,比较吓人。”
 
“睡觉。”凌风翻翻眼,心中却有些警醒,他怎么觉得楚冰刚才说的时候有点怨怼的意思?凌风自觉自己没有承诺过楚冰什么,就算他发现楚冰的间谍身份也没有将他举报上去,这位还有什么可怨的?
 
凌风哪知道楚冰那点心思,楚冰也没说过,隐藏的也好,何况凌风现在还没有这根筋。
 
十五天后,凌风看着前面的硝烟,对着所有人下令,“所有人,在两分钟内决定是直接冲过去,还是就地驻扎。”
 
“这事应该指挥官下令。”楚冰眨眼,这位是真不知道还是假的?凌风眯眼笑笑:“你还记得陆琪说过什么吗,齐罗尔自己也没想到能够攻破,但是他们此时却出现在了这里。”
 
“攻破荀泽很顺利,只要几分钟时间就可以得到上峰的最新指示,进而发动攻击,这不是很正常的反应?”楚冰看看周围,这里面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就是因为太正常了。”凌风将前面刚扫描出来的分布图给楚冰看,然后道:“他们能进展这么快,是因为有人里应外合。”
 
“你从这上面能看出来?”楚冰看看屏幕,这上面如果只看安塔斯所属的话,就好像是一个半包围圈一样。
 
“我不是说这里面有叛徒,而是说里面的人必然得到了什么命令。”凌风笑笑“我需要知道岭东派过去的最高领导是谁。”
 
“岭东基地的第二负责人,齐工,曾经的边界基地负责人。”楚冰抿唇:“他对外经验丰富。”
 
“所以,我需要和他们交流一下,但是齐工必然会考虑到援兵的必然反应。”凌风眨眼道:“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要得到全部人的意见。”
 
“要是齐工没有准备会有人援助呢?”楚冰的问题还没有得到回复,刚才凌风问的事情就已经有了答复。所有人都赞同直接攻击过去,毕竟前面的硝烟他们都看到了。
 
凌风笑笑,同意大家继续前进,同时驾驶舱的人增援到了二十位,剩下的八位是操作战舰武器准备的。
 
“就算他们没准备,现在也看见了。”凌风忽然转头,对着驾驶舱不断设置的一群人道“以前那些超越ss级的人,上了战场之后会怎么攻击?”
 
“每一位的攻击方式不同,你准备干什么?”楚冰摸着下巴出声,用他对凌风的了解来说,他应该不会让人直接看穿他的攻击意图才是。
 
“准备——清场。”凌风眯眼,双臂张开,他们是头舰也是主舰,所以不会影响到他们自己人。
 
“你,这个奇迹……”楚冰看着前面翻腾而起的带这火光的烟气,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凌风能在这种只有磁场风暴存在的地方还能使用异能?
 
“所有人。暂停前进,等我们的信号。”楚冰快速命令,凌风这个清场是不是场面太大了?
 
按着刚才的分布来说,凌风现在清理的,就是准备突破他们防线的齐罗尔舰队。
 
凌风模拟了一个磁暴的现场,这是他昨天刚从书上看来的,在这种地方这个很常见。至于为什么磁暴仅仅影响了齐罗尔的舰队,凌风表示在这个没有神的世界还是有点科学无法证实的巧合比较好。凌风小心的将自己人吹回去,然后在烟雾的遮挡下将交战在一起的单人战舰全部吹回了自己这边的大本营。
 
当风暴蔓延到边缘的时候,凌风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很久没有出现过的不可控,这种接近极限的感觉他已经有多少年没有感觉到了?凌风忘了一件事,他现在不是在魔法元素丰富而且听话的原世界,他现在在外太空,一切的动作都是用他自己本身的意识和能力储备,前几次动作小,凌风自然得心应手,而他这次先是用神识释放压力帮忙开路,偶尔还带着两个半舰队加速一阵,十五天的时间几乎没有休息放松的时候。现在这样蔓延整个战线的模拟风暴,将他的自己的力量一次性腾出,有些虚空的感觉也很正常。
 
“将……”驾驶舱里刚刚出现一个声音,就被楚冰捂住嘴,他看见凌风微皱的眉头和禁闭的双眼,心里有些担心。
 
前面的风暴渐渐消散,同时消失的还有原本在那的敌方舰队。齐工看着这场仅仅持续了半个小时的风暴,对着旁边的参谋道:“你——收到过风暴预警吗?”
 
“最近的粒子波动相当平稳。”参谋推推眼镜,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一片清净。就好像是他们之前的攻击都是幻觉一般,参谋往雷达的位置看看:“最新的位置,快。”
 
“已经出了咱们的雷达范围,只能等前沿回报。”
 
“前面的消息什么时候能传回来?”齐工盯着眼前一片平静的星际,这时候他没有时间关注后面那快要赶到的援军,从陆琪放弃荀泽开始,他就已经对军部失望了。
 
“很快,将军。”参谋有些无奈,平常他们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但是现在,刚刚经历过风暴的情况下信号很有可能也会出问题。再看看将军这个状态,参谋决定还是不将自己预测的事情说出来比较好。
 
“处理伤员,清点损失和剩余战备,最重要的是联系上最近的基地,咱们需要一个合适的后盾。”齐工对着手下人命令,然后就接到了后面战舰的连接请求。齐工有些讽刺的笑笑,同意了连接请,军部赶来抢功的人倒是来得巧。
 
“将军,对方的领导是一个风系兽型者,刚才的风暴有没有可能和他有关?”参谋看看通畅的讯号,心中有了个怀疑。齐工嗤笑一声:“你见过哪个兽型者在外太空的范围内使用过异能?他们是能利用电子尘埃啊,还是能利用空间磁暴?亦或者是能在黑洞中生存?”
 
“事事无绝对啊,将军,你看这个。”参谋将传输过来的信号频率给齐工看:“这种稳定程度并不像是那样水平的磁暴影响,而且凌长官他们的到来也一定能看见咱们这的情况。”
 
“这个凌风,是个什么级别?上次长官送人,就是送给他了吧?”齐工对参谋指出来的证据多了几分相信。
 
“凌将军,是保密级别,刚刚接手枋湖,我猜测,可能和上次闹得军部血雨腥风的机甲新主人有关系。”参谋语气犹豫,显然不能对自己说的事情下肯定。
 
“新主人——”齐工声音有些飘渺,难道又是一个新的超级强者?可是这个真的会连续两次出现在同一星球吗?
 
“将军,他们进来了。”后面传来通报的声音,齐工点点头,转身出去迎接。
 
凌风和楚冰加上原先属于边界的郑科,胡盾两位一起上舰,凌风脸上还有点薄汗,这是刚才楚冰给他放的冷气效果,楚参谋建议凌风还是不要气定神闲的样子去领功的好。凌风抿着嘴任由楚冰在脸上给他加上虚脱效果,他还真不知道异能能用在这个地方。
 
“凌将军,万里来援,我真是佩服之至。”齐工说话阴阳怪气的,但是凌风并没有因此而气恼,因为他知道,这是齐工在对军部的安排表示不满,虽然陆琪去荀泽并不是军部的本意,但是这个锅凌风不介意让邓伦来背,何况本就是他安排的陆琪过来,也不算冤枉。
 
“齐将军,没想到咱们共事的机会拖延了这么久才实现。”凌风眯眼微笑:“咱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趁着他们被吹离开这里的时候咱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收复失地。”
 
“刚才,真的是你弄的?”齐工看着凌风点头,觉得自己需要静一下。看着凌风脸上还没散去的汗水,加上自己刚才看见的壮观景象,齐工信了,这位闹得军部天翻地覆的人确实有这个实力。
 
“不然难道真的是磁暴吗?”凌风笑笑。
 
“对不起,我刚才还在怀疑你来的目的。”齐工一阵窘迫,脸色都有些不对了。凌风眨眼,他过来的目的确实有点不可告人。
 
“现在的情况如何?”楚冰上前打破齐工的尴尬,这位倒是个实在人。齐工那边的郑参谋上前:“刚传过来的消息,齐罗尔的舰队已经退回了前方的基地星球,暂时不会前进,而且刚才的——磁暴,对他们的影响比咱们的大很多。目测战舰毁坏了三成,但是机甲和单人战舰并没有损坏的迹象。除了吹到咱们这边的一些单人战舰之外没有别的损失。”
 
“这样的效果,很是符合奇罗尔的军事习惯。”齐工也找回了正常的态度,对着凌风开始介绍,而之前跟着凌风过来的两位自觉地找到了之前的战友询问情况,他们知道自己人需要什么消息,也知道岭东这些人需要什么。
 
一行人一边追击一边介绍着两边的情况,齐工是第一次知道凌风手下还有一群雇佣兵一样的舰队,惊愕之余也为赞叹凌风的领导能力,看上去这位不怎么费心的样子,但是他手下那些人和自己带过来的舰队自然的就融合在了一起,刚才还在帮忙清除那些单人战舰,四周配合得当,但是——那些战舰怎么就都毁了,有几个还是故意炸毁的,是不是太浪费了一点?
 
“对了,我们还抓了陆琪回来。”凌风在离开前,对着齐工道:“希望你们不要怪我将回去报信的人给拦下了。”
 
齐工点点头,脸色很青,虽然凌风说的轻松,但是他知道那个公子将军是逃了,什么回去报信,回去的话为什么不告诉自己这边一下。岭东的人驻扎的星球离荀泽基地就两天的位置,本就是被派过来增援的,竟然被自己的战友给直接卖了。
 
岭东的临时驻扎点在荀泽被破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自己等人门户大开的事却比这个要早知道,因为对面忽然出现的战舰明显不属于自家部队。等到齐工联系上荀泽的时候,登时恨不得将那个临阵脱逃的上将给拽在地上打烂他的脑袋,就这样将自己的战友放在敌人的口舌之下,这人还有点人性吗?
 
凌风看了看齐工,知道这位确实恨着陆琪,也不解释,只转身离开了齐工的战舰。
 
“齐工要是和陆琪对上,他的嘴和气量可比不过陆琪。”楚冰站在凌风的办公室里,刚才凌风给齐工说的事他也听见了,他倒不是说觉得陆琪气度大,而是在这种事上,陆琪的理论比齐工要强悍的多。
 
“不用他和陆琪对上。齐工这个人如果这次死了,比他活着会更有力。”凌风闭闭眼,感受到了楚冰身边开始变化的气势,嘴角浅浅勾起。只这一个表情,楚冰便知道自己上当了。凌风刚才故意的挑战楚冰的原则,果然这位就算是准备合作也不会为这些事情而妥协。
 
“等着吧,等降落了之后我会把这群狼崽子放出去,咱们训练了这么久,也要有点效果。”凌风闭着眼,神识放出,他知道楚冰还没走,但是刚刚得到的消息还在脑子里整理,现在他不想和楚冰商量什么。
 
按照齐工提供的消息,荀泽之内的直辖星球有一小部分已经被攻下,但是齐罗尔并不将主力放在扫荡之中,而是专攻一条直线,形成尖端不断的在突破。按照齐工的意思,这波敌人看上去确实不像正经攻击的人,到像是来扫清战线的。凌风知道,这是齐罗尔准备在随时撤退,只要他们受到有力的抵抗和反击,就会顺势撤走,但是如果都像荀泽那样应对,他们会直接攻入安塔斯主星。
 
凌风知道这是楚冰在里面促进的原因,但是齐罗尔显然不准备空手而归,这可不行,他就是要让这些人空手而归。
 
“楚冰,你觉得齐罗尔的大总统,人怎么样?”凌风睁眼,已经有了主意。
 
“秉承了前辈的谨慎,拥有着合适的野心,从地理位置上讲,他是安塔斯最大的敌手,但是从行动方式上来讲,他不会主动去攻击谁,而是会在别人攻打安塔斯的时候给让路。”楚冰想了想齐罗尔总统可能的应对方式,点点头的道,“最好的方法就是在不暴露自身实力的情况下,将齐罗尔的舰队赶出安塔斯范围。这样不但不会影响两边的交情,更是会让齐罗尔忌惮。”
 
“谁要你这些分析了。”凌风斜了楚冰一眼:“你往深里说。”你将饵变成了猎物,还按照饵的路线分析,想得美。
 
“嘿嘿,你不是有主意了,我只要听命就好了。”楚冰伸手对着凌风道“两边都在期待咱们的表现。”
 
“这里面,还真有你的事。”凌风眯眼,“我要你,带着人,去齐罗尔。”
 
“杀我不用这么费劲,真的。”楚冰浑身一抖,这不是要命。
 
“不杀你,我怎么舍得杀你。”凌风挤挤眼,对着楚冰低语。
 
第71章
 
齐罗尔,一个文明等级不亚于安塔斯的存在,但是在所有人的印象里却并不显眼原因在于他们一贯秉承的低调与谨慎,然而就像远古的一位圣者所说过的,野心是所有领导者所必备的天赋。当然,这位圣者是说给他儿子的,如果一个领导者没有野心,那么他很快就会失败。这句话在之后无数次的证实中被人们归纳为真理。
 
由此可见,齐罗尔那所谓的低调和谨慎,不过是披上了一层狡猾外皮的野心。这一代的领导者柯丘便是将野心的外衣层层剥下,他作为一个在曾经的星际强者隔壁的存在,每时每刻都在想着吞下这个已经开始颓废的星球,占有他的一切。
 
“说起来,为什么齐罗尔对安塔斯有兴趣,却不敢去奢望那些一级文明?”凌风摸着下巴,问身边的穆尔。
 
“一级文明,那是仰望的存在,三位长者所奠定的基础,并不仅仅是战力上的强大。”穆尔语气恭敬。三大一级文明行星:布托,肯达,明其斯,三个并没有拥有过强者的星球,却在所有人的心中都占有一席之地,从第一元帅布顿,到程昱,所有人在征伐的时候都没有将野心放在这三者身上。
 
“他们就像是法规中的森林一样,一旦受到攻击,就会遭到所有人的讨伐。”穆尔想了想,也没有想到合适的词语去表达这种情绪。凌风点点头,这或许是这个世界的信仰雏形,但是还没有完整的体系。不过想到楚冰之前和自己说过的那些因果的事情,凌风忽然觉得穆尔这个家伙看书还是太少了。
 
“有机会一定要去三个一级行星那里看看。”凌风微笑,不明原因的几个在他的微笑中看见了一种叫做兴趣的东西。凌风看看身后几位的眼神,鄙夷道“这是一种膜拜的心态。”
 
穆尔看看手下,摇头表示不信。凌风无奈的笑笑,这里面的事情和这些务实主义者无法解释,“行了,你们只要记住咱们真正的任务就行,别耍的习惯了,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这个没问题。”穆尔穆奇答话,虽然不知道凌风是怎么说服团长的,但是这种信任还是有的。他们信团长,团长信凌风。
 
凌风此时身上穿着的是一套雇佣兵才会带的装备,身上还有几块暗色的痕迹,是已经无法清洗干净的血渍,有些比较容易磨损的地方还带着厚皮革的补皮,显得很是有些味道。他们刚刚踏上齐罗尔的主星,路上用黑锋的名义接了几个任务,算是用另一种方式泄露了痕迹,加上宣布一下黑锋的假期结束。当然,谁也不知道那个面具下面的指挥官其实已经换了人。
 
“团长,咱们接下来怎么走?”穆尔看看港口,齐罗尔一样有着黑色地带,这里的人看上去和安塔斯没有什么两样。穆尔他们没有什么归属感,身为雇佣兵的他们经常在各个星球之前执行任务,但是安塔斯本土的军人不同,无论怎么训练,他们踏上另一个星球的土地都会有一段时间的不适应。
 
“偷着进去,楚冰他们发的任务已经被接了,咱们的动作最好快一点。”凌风神识快速扫过齐罗尔,知道了个大概,过于繁杂的信息他不可能全权接收,只要知道基本路线就可以了。
 
“咱们是租飞行器,还是?”穆奇眼神扫过周围,早晚他们也要将分布点遍布全星际,这样到外面来就不用担心没有大本营的问题了。
 
“咱们走着去。”凌风转身,看看身后的七十多人,这个数量他还是很放心的。“跟我来。”凌风一招手,一行人消失在了港口的侧边。
 
一阵风起,注意到的人会发现一片脏乎乎的东西从空中飘过,但是凝神再看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了踪影。凌风用屏障围住所有人,前后两层的风风向相反,最外面的一层快速流转,顺着气压就开始加速。里面的人看不见外面,外面的人也看不见里面,凌风看看对速度还有点不适应的几位,嘴角勾起,他们的战舰已经足够快速,但是还没有这个快。
 
“集中注意力。咱们准备降落了。”凌风一声断喝,将穆尔他们的注意力叫回来,穆尔和穆奇有些要吐的冲动。他们虽然没有被风直接吹到,但是速度造成的影响还是有,刚才从零到飞的时候恍惚觉得自己的内脏都被留在原地了。而还没有全部拽回来,凌风竟然告诉他们要降落了?穆尔穆奇张着嘴,感觉自己一路跟在后面的内脏咕咚一下就归位了。
 
“别摔着。”凌风嘴角歪歪,一行人的影像开始清晰,降落在了齐罗尔总统所在的办公楼外面,他们要将楚冰他们的任务目标放进去,不过还要顺便提醒一下在齐罗尔留下的探子,别这边爆出来了,他们还没有一点动静错过了时机。
 
“团长,咱们直接将柯丘刺杀了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这么费劲?”穆奇跟着凌风,穆尔带着人潜进去,剩下二十人分布在他们的撤退路线上。
 
“你什么时候明白为什么我要单独带着你,就明白为什么不刺杀了。”凌风擦着手上的匕首,微笑一下道:“不过我还真的有个刺杀计划。”
 
“杀谁?”穆奇眨眼,他就知道自己绝对有任务。凌风眨眼:“一会儿就看见了,这人会从咱们下面过。到时候只要一下,你就可以撤退了。”
 
凌风临时起意,他刚发现给柯丘回报的探子头头,想来是因为这段时间前线那里的不正常现象让他们警觉了。不过他可不想让这里的消息这么快就传出去。
 
“我撤退?”穆奇指指自己:“你呢?”
 
“我断后。”凌风将匕首交给穆奇,示意他噤声,将屏障撤去,轻微的脚步声传来。穆奇看着凌风悄无声息的将他们藏身处的隔板打开,正露出一个人能够过去的空间。底下的人毫无感觉,还在往这边走。穆奇拿着匕首,双脚勾在隔板上,手在那人背后一抹,脖颈裂开,一刀,穆奇捂住那人的嘴将人放在地上,转身一翻回到藏身地。
 
“团长?”穆奇看看空无一人的藏身地,这里是楼层的夹层下面,和走人的走廊就隔了一层板,上面是检修层,本应该在这的凌风此时却消失了。要是别人,穆奇肯定不相信他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消失,但是凌风——“说好了你断后我撤退的。”
 
正在念叨的时候,穆奇猛然听见下面的一阵警报声音,还有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穆奇没有耽搁,顺着和脚步声相反的方向急速离开,这么个断后啊。回头一定要和团长反应一下,这位战术还有待增强。
 
穆奇下去的时候,凌风就已经离开了,他到了穆尔他们的位置,看着穆尔他们的撤退方向,然后出现在另一边的监控镜头中。刚才穆奇行动的时候他把那个走廊的监控弄坏了。按照齐罗尔的反应速度来说应该还算的上是不错。嗯,这是凌风对自己的评价,好歹也是他训练了一阵的人,凌风毫不客气的将穆尔他们的行动效果归功到了自己身上。从穆尔那边离开,凌风便引着齐罗尔的守卫开始到处乱跑,然后在所有人都觉得看见他的时候,飞身去了港口。他和穆尔等人约好了在这里会和。
 
躺在一个货仓的顶上,凌风神识一直跟着穆尔他们撤退,凌风还有工夫怀念一下之前自己那些放出去就不用管的手下,自己只要知道结果就好了。穆尔他们的撤退速度还不差,身后也暂时没有追兵,他们还在找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的袭击者。而这些人显然将目标放在了安塔斯布置的那些探子身上,凌风想了想自己消失的位置,心中默默的祈祷一下,自己好像有点对不住那些安塔斯的辛苦人。
 
四个小时,穆尔等人陆续回来了。凌风看看时间,一阵阵风引着他们往自己这边走。
 
“文件放上去了?”凌风装模作样的关心了一句,其实他看着穆尔他们将东西放上去的。这一出戏,基本是他们自导自演,而毫不知情的人除了接任务的第一盗贼团,就是齐罗尔自己。
 
“放心吧,团长你带走的警卫基本上都是我们撤退路线上的。”穆尔嘿嘿一笑,揭穿了凌风。穆奇在一边看看,刚准备张嘴就被自己哥哥给拉住,这时候不要说什么断后的战术问题,没准凌风有别的安排。其实凌风只是一时没有什么低调的主意。
 
凌风点点头,“票已经买好了,咱们快点吧。”他一说快,周围人的脸色一变,显然是不久前的冲击还没有完全恢复。凌风摸摸下巴:“我说的是跑步前进,你们想哪去了?”
 
“没,没。”穆尔连忙整队,“走走走。”连声催促,这一群人比歇了四个小时的凌风跑的都快。
 
凌风他们并没有直接回往安塔斯,而是绕过齐罗尔的一个小的直辖星才往回返,一路上虽然不像来的时候那样频繁接任务,但是也多少留下了点踪迹。凌风看看最近黑锋的任务记录,又看了看穆尔,“你们这两天再往西边走吧,晃荡半个月再消失。”
 
“好。”穆尔点点头,起身去安排。等他回来,之前在办公室等着他的凌风又消失了。穆尔叹口气,对着手下道:“走,咱们顺便去买点改造战舰用的东西。”
 
凌风开走了一台单人战舰,在他全力加速下两天就走完了他们这三个月所走的路。而在前线,楚冰他们已经冒充凌风足足三个月。
 
之前凌风给楚冰下命令的时候刻意放重的词便是在身份上,两人互相冒充,一是要瞒过齐罗尔,二是要瞒过邓伦。让邓伦以为出去的只有楚冰,而楚冰的目的是去打探消息。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放出任务的是凌风,这个任务的线索是去探消息的楚冰确定的。至于他们为什么会相信——谁也不相信楚冰有那么快的速度,而且在这些人看来,凌风一直在前线配合着齐工的动作,行事很稳妥。
 
“回来了。”楚冰看见门口的人,长出一口气。这实在是太冒险了,邓伦也不过是以为凌风只是想要整治一下荀泽外加出出风头,谁能想到凌风准备让齐罗尔和安塔斯真的打起来。其实如果齐罗尔对安塔斯没有什么想法,也不会上当。尤其是——这次战争,主动攻击的一方可是齐罗尔。凌风将情况看了看,点头道:“不像你的风格。”
 
“像我的风格不就坏了。”楚冰翻翻白眼,看着凌风,他是真的想,很想,从和凌风认识开始没有分开过这么长时间。凌风点头道:“你的风格其实在某些角度和我的差不多。不过还是稳妥些好,咱们现在还在等待调查结果才对。”
 
“齐工这两天都快疯了,他经常看见我,但是只能听见你说话。”楚冰点点头笑道,“这三个月咱们和齐罗尔交手五次,三次打退,但是都没有打到荀泽,剩下的两次是齐罗尔还没完全拉开阵型的时候就开始撤退。咱们在齐罗尔的探子回报说是因为齐罗尔在打探你的消息。”
 
“我的消息?”凌风眼睛转转:“要不你放出去点,这样还能赚点外快。”
 
“已经放出去了,外快到是有,就是没有你们出任务做的多。”楚冰眨眼:“我把你的画像放出去了,穿着你那身历史感厚重的衣服,长发。”凌风看看自己身上的军服和一脑袋轻松的短发,嘴角抽抽:“画像,谁画的?”
 
楚冰伸手指指自己,“这里也就我还见过你那副样子。”凌风双手捂脸,“你没把我画走形吧?”
 
“十天前齐鸣带着剩下的人过来了,还有杨所长,我预备下次交手的时候让他们穿着战术服上场——”
 
“你默认了……”凌风看看楚冰,眼角下垂,嘴角下垂,幽怨的看着楚冰。楚冰被凌风的样子弄得差点忘了想说什么,只看着他的表情愣神。
 
“战术服上场没问题,记得让杨所长带过来的几个人随时监测着情况。”凌风看看楚冰:“顺便把你画的画像给我看看?”
 
凌风回来十五天后,两方再次交手的时候,齐罗尔觉得凌风这边心虚的装备上了最新的强悍单兵战甲,而凌风这边则是觉得,咱们将军是不是和齐罗尔商量好了,怎么还随着咱们增加攻击力度啊。上场的几位心里纳闷,但是他们不知道对面齐罗尔的怒气,是因为他们将军去人家大本营闹了一圈,还把探子头头给干掉了,现在还留在安塔斯的探子已经没了长官,手上有什么消息也传不回去,而且自己的生命安全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凌风盯着自己安排的几位,“告诉楚参谋,他带着的人从舰队空隙穿插进去,记得别让自己人打到。”齐鸣点头下令,之前他就被楚冰以凌风的名义调到了战时参谋,本来如果凌风回不来的话,他会冒充楚冰带那些雇佣兵和盗贼组成的第四舰队,不过现在看来楚冰是担心过度了,战时参谋这个名义算是被他给占上了。
 
“楚参谋说,要是真心疼,就让他们先停火。”齐鸣有些嘴角抽搐的看着凌风,重复楚冰的回复。凌风神色淡淡,这段时间楚冰经常嘴上花哨,他已经习惯了。“楚冰,你带着的人要是少了一个,我就军法处置你。”凌风摁下和楚冰舰队的联络键,他知道楚冰一定在旁边。对面的楚冰眨眼:“这里面包括我吗?”
 
“你是捎带。”凌风嘴角笑笑,挂上了联络,“张悦,你联系上秦政了没有?”
 
秦政带着队伍先‘身陷重围’一时间还没能联系上。张悦放下耳机,“信号恢复还需要两分钟左右。”
 
“齐工,你们再坚持一下。”凌风走到另一边,他们作为主舰这时候需要在大后方督阵,凌风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展现出来的状态让齐工有些惊讶,他真的二十?
 
“宋恩,你们的战甲报告传输回来了没有?别浪费时间,赶紧清理面前的敌人。”凌风声音有些冷意,对面立刻应是,然后西北角爆发出一阵火光。西北角出现缺口,齐工他们正面方向的压力顿减,而此时断续的信号也已经连接上了。楚冰带着人开始打击那些准备支援的单人战舰,大体战舰都在正面对着,这些东西要是动的话那动作就太大了。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杨泉带着报告过来,“将军,现在就差秦政队长的了。”
 
“很快。”凌风让人将已经准备好的粒子炮瞄准,信号恢复的第一时间就开始攻击,而后就等着秦政和他们里应外合。张悦从耳机中听见了秦政的声音,立刻报告:“长官,联系上了。”
 
话落的同时,战舰面前密密麻麻的敌方战舰被突然出现的炮弹打开了一块空白。
 
“秦政,从东南回来,追击你的人交给凌志。”凌风看着场内,从开始到现在,已经五个小时了。也是时候结束了,他们需要的报告都全了。二十分钟,秦政归队,剩下的追兵被凌志凌云兄弟俩给弄了个干净。偶尔的漏网之鱼在楚冰他们的死盯之下也没幸存。
 
所有人排开,安塔斯的人是如何的阴险就被齐罗尔所了解了,之前他们围住的是最擅长防御的秦政,而在周围佯装营救的是荀泽的邓曾,枋湖的刘峰,这两人最了解理论战术,只要牵制住自己面前的敌人就行,只要方案不断,他们基本上不会出意外。另一边是脾气暴躁的凌达,还有比较磨叽的宋恩,这两人一个攻击猛烈,一个在那拖延战术,让眼前的人想走都走不了,只能看着自己的战友被对方消灭。
 
而正面对阵的是齐工所属,但是只有一个战舰出场,剩下的还在修复之中,因为之前杨泉等人没过来,他们基本上都在熟悉战场情况。就像凌风说的,他们要的是最有效的攻击方式,而不是最擅长的攻击方式。
 
一个编制完整的敌人,面对着被扯得七零八落,阵型都乱了的自己,齐罗尔看着面前一字排开好像光明正大的来一场的安塔斯,恨不得上前去咬死他们。
 
凌风摸摸下巴:“你们说,咱们打不打?”
 
“有点,欺负人。”齐鸣点点头,但是手已经放在了发令键上,整体攻击只要告诉那几个操作武器的家伙就行了,剩下的人可以暂时盯着点状况,不用出动。凌风微笑:“告诉齐工,撤。留凌志打扫战场。”
 
“是。”齐鸣应声。刚刚下令,就听见楚冰那边的回报:“你是心虚了吗?咱们这时候撤可浪费机会了。”
 
“诶,怎么能叫心虚,咱们需要他们知道的消息都已经知道了。”凌风长出一口气,然后道:“何况,咱们的人也需要休息。”对面沉默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随即道:“多谢长官关心啊~”
 
诡异的尾音,凌风神情不变,但是齐鸣嘴角快抽歪了。凌风回头看看齐鸣:“想不到你还不适应战场?”
 
语气中的诧异从眼神到语气都能体现出来。齐鸣摇摇头:“我只是不适应,楚冰忽然这么,柔和的,耍流氓。”
 
凌风楞了一下,“放心,他只是在膈应我。因为我让穆尔他们绕了一个大弯子才归队。”
 
“因为这个?”齐鸣瞪眼:“那他刚才那个关心啊,心疼,是什么?”
 
“影射呗。”凌风耸肩,“你很安全,他不会这么膈应你的。”齐鸣点点头:“这样我就放心了。我适应他这个流氓嘴都适应了好久。”
 
凌风笑笑,“辛苦你了。”
 
所有人归队,包括齐工的人在内都很兴奋,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胜利,但是这次他们的兴奋点不是在胜利上,而是在那个可以帮助士兵脱离战舰在外太空移动的战术服上,他们可是看见了那些人的攻击效果还有灵活性,最重要的是这些战术服可以遥控操纵所联系的战舰,人机配合的程度相当于机甲了。
 
杨泉最兴奋,这些人的试用效果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很多,而且本以为效果一般的功能建功卓着,战术服和战舰的联系看来也可以放上下一阶段的研究日程了。只是和单人战舰的联系远远不够。凌风看了看兴奋的人,泼了盆凉水道:“你们在外还是主要依靠战舰为多,战术服更大的作用会在你们登陆齐罗尔的时候展现,到时候再兴奋吧。”
 
刚回来的楚冰看着脸上不可置信但是兴奋依旧的人,这是泼冷水?将军你一脸标志性冷嘲的样子要不要这样装?凌风回头,看看一脸纠结的楚冰,微笑道:“你是不是想要一套?”
 
第72章
 
安塔斯的军部,邓伦看着前面传回的消息,“走,咱们去见见大总统。”面前的邓秋犹豫了一下,然后道:“父亲,我不适合跟你一起去。”
 
“哦?怎么不合适?这是好事啊。”邓伦笑了笑,当先出门。邓秋在原地站定,他知道自己只要不跟着,就在原地待着,父亲不会为难自己一定跟着。郑通说的对,只要前面一出消息,邓伦一定会忘了,陆琪是他举荐的。
 
这个时候不能和周哲硬抵,虽说陆家是一直站在大总统那边,而且这次延误时机也是因为陆琪不信任邓伦导致,但是这之前的一系列动作可不是大总统的事情。邓秋摇摇头,听着邓伦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心中一阵唏嘘。
 
不过邓伦也不是笨蛋,他过去,是为了杨泉的那套战术服装备。至于什么战机,起因,当事人一个都不在他说了也没用。更何况前方出战,后方调查战士,这话传到军中会影响士气。而且,邓伦还有一个打算,现在荀泽那边的战事已经牵连了三个基地,后方的防御会稍显吃紧,借着这个机会,他要将岭东的人撤回来。凌风这边本就是一个试探,不会引起什么太大的动作,何况他给的命令只是打退,并不是攻入。
 
“你说,邓伦会不会想起来这边?”郑通吹吹手上的灰,对着自己的弟弟郑晟道。郑晟警惕的看看四周,“你最好不要把心思放在元帅那边。”
 
“呦呵,当了队长了就是底气足。”郑通笑了笑,变身为山猫,快速跃下军部的办公楼,邓伦的飞行器已经离开,他需要去给邓秋打打气。
 
郑晟看看自己巡视的位置,不着痕迹的清理郑通留下的印记。郑晟心中叹气,对哥哥的心思不是很理解,他们在这边的作用就是配合楚冰,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保下那个邓秋。
 
前线,凌风接到让岭东方面撤退的消息,摸摸下巴,“这时候要是让他们撤退,感觉过不了多久还要过来。”
 
楚冰在一边摇摇头:“你别忘了还有荀泽那边,何况齐鸣将剩下的人都带出来了。”
 
“说的也是,他们回去也能少点危险。”凌风点头笑笑,然后在联名的回执单上签字,扫描传送给了齐工。至于齐罗尔他们,还有三天的时间才会将消息爆出来。
 
“要不要我提前任务结束日期?”楚冰看看凌风的表情,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其实凌风只是不习惯把身边的兵士送回风暴中心。
 
“那样很容易被怀疑,而且你提出的条件很明显就是为了钓露布他们,到现在也没有被反查已经算是不错了。”露布就是第一盗贼团的团长,而他本人也是第一盗贼,对于这个经常独自游离在外的团长,露布能够接到这个任务真的是巧合。
 
“他知道我是谁。”楚冰伸伸懒腰,对凌风道:“这个人很聪明,可以说从黑锋出现后不到半年,他就有怀疑过我的身份,不过他揭穿我是因为军部有针对格森的行动。这次的任务又是明显冲着他去的,要是猜不到我是任务的发布者,就不是他了。”
 
“意料之中。”凌风看看眯眼的楚冰,“他这次算是还你一个人情?”
 
“也是因为你下的任务除了他没人能保质保量的完成。”楚冰眨眼:“我这可是为了你。”
 
“穆尔他们会安全回来,这些人去买改造装备去了。”凌风用手指推开凑到面前的脑袋,这双眼直勾勾的时候比平常漫不经心的样子深邃的多。
 
“你探测了那么远?”楚冰有些担心的看向凌风,脑门上还有点发白的印子。
 
“省的某个团长那么不放心。”凌风看看不自觉开始担心手下的人,无奈道:“说好了给我的信任呢?黑锋的人不会出意外的。”
 
凌风摇摇头,他自己现在都不相信楚冰,又怎么会让楚冰全然放心,有些厌烦这样的感觉,凌风摆摆手离开办公室。
 
楚冰坐回沙发上,闭上眼睛面冲天花板,再这样下去,他会把自己憋死。而且,是不是该找个示范给这位将军开开窍?
 
驾驶舱,凌风看见了齐工发来的通讯请求,示意接通后,没有等一秒钟就听见了齐工的声音。
 
“凌风,元帅为什么把我撤回去?”齐工不明白,他们抵御了一个多月的攻击,士兵的情绪已经积累到极点,最近的几次战斗又很好的鼓舞了士气,不能战事刚有缓和就将他们撤走吧?这是要将功劳全部给凌风的节奏?齐工为自己手下的士兵感到不值。
 
“放心,让你们回去是为了你们好,而且你不觉得三个基地的人都集中在这里,后方会很没有保障吗?”凌风微笑,手捏着下巴微微点指,“我知道枋湖更处于大后方,但是你手下的人也需要休息。”
 
“凌风,你不会看不出这是要将——你们,放在战争的最后。”齐工终究还是没将他那些经过时间才能推敲出来的阴谋论说出来,在他看来这个军部看好的天才需要的是一个干净的前途,而不是关于利用和被掩盖的荣誉。
 
“我们不会一直到战争的最后,我们也需要回去休息的。”凌风故作正常的回复,事实上岭东会成为仅次于枋湖的领功者,这点是谁也不能否认的,邓伦也需要一个人来压制住陆琪的影响。毕竟在这次的事里面,邓伦所扮演的角色还没有结束。周哲作为凌风暂时的合作者,会帮着凌风转移邓伦的注意力,凌风暗暗祈祷周哲能够成功。
 
同时凌风有着担心,邓伦不是只看眼前的人,也不会是一个愚蠢的对手,他的预测会和邓伦的行动重合吗?
 
“该死的法则。”凌风暗骂一句,就好像是以前经常被骂的光明神一样,人在不能随意而为的时候,总要找一个发泄的存在。而在这,这个没有神存在的世界,法则是凌风最大的限制。
 
“你说什么?”楚冰从后面出现,刚才他听见了齐工诧异的声音,而后就被凌风挂断了。刚才凌风说的,好像不是通用的语言,他记起来什么了?还是说一时没有掩饰什么?旁边的驾驶员没有听见凌风的低语,或许听见了也只以为是凌风在嘟囔,但是楚冰却注意到了凌风表情上的笃定。他是在咒骂什么?
 
“没什么。”凌风转头,“你过来看看,他们是不是准备撤退了?”
 
虽然直觉告诉凌风这不可能。但是,眼前的舰队确实在准备撤退。
 
楚冰上前,定了定神道:“我不好判断,咱们需要一个更好的——情报来源。”滴滴的求救信号声响起,而紧接着同时接收到的三艘战舰发来消息:“长官,是荀泽给的信号!”凌风瞬间明白了,这不是撤退,是荀泽乱了他们回去维持。不过在自己手上可不是那么容易回去的。
 
“既然来了信号,你们几个就带着人去迎接一下,记得,别把自己丢了就行。”凌风笑着下令,同时对另一边正在休息的人道:“咱们的客人要走了,不去送送?”
 
看上去很正常的命令,楚冰却明白了这是凌风在给今后的动作打前站,他们应该会有一个很好的情报来源,只要那些去接人的顺利完成任务。
 
“两天时间,你觉得他们能来的及返回来吗?”凌风眨眨眼,对着楚冰微笑道。楚冰摇头:“除非你让人去拦住他们。”
 
“拦住他们?这个主意不错。”凌风饶有趣味的看了看他们驾驶舱挂着的分布图,“帮我联系齐工。”
 
“凌风,你想让齐工他们去做炮灰??”楚冰脸色变得有些白,凌风不是拿战争当游戏的人。这点他完全可以肯定,从开始以来凌风都在监视着战场上的一举一动,有几次明显是凌风帮着他们解除的危机,但是从当事者的角度看不到也不知道而已。现在的决定却有些儿戏,眼中的趣味丝毫不加掩饰。
 
“不,我不会让不了解的人去做炮灰,只是给他们一个立功的机会,反正只要一天时间他们也就回来了。”凌风看看楚冰,抿唇道:“你若是实在无法相信我,可以跟着去。你去了,更可以证明他们不是炮灰。”
 
楚冰没有说话,齐工的回复已经过来,凌风挑眉,对着齐工将计划说了。齐工听着凌风的预测,不觉哑然,这个年轻的将军是不是太不把战场当回事了?
 
“凌风,我知道你想让我们过去捡这个功劳……”
 
“我可没说是捡。而且我也确实需要有人过去牵制他们,我刚才收到了荀泽的信号,已经派人去接他们了。你看看你的舷窗外,应该能看见。”凌风微笑:“我是在求助于你,帮帮我的忙。”
 
太会说话了,楚冰嘴角抽搐,他自然知道现在凌风并不相信他,不过——凌风这种人是会把最不放心的人放在身边的人,要是得了信任反倒会离他远远的。楚冰现在已经很习惯凌风时不时的刺激了。
 
齐工想了想,最终接受了凌风的好意。齐工等人刚刚离开,凌风便将联络转到了邓伦那。
 
“元帅,我们收到了荀泽的突围讯号,正在配合他们离开,请允许我暂时放弃荀泽基地,以人为上。”凌风言语诚恳的请求。同时对着楚冰点点手指,向上画了一个圈。楚冰明白,邓伦必然会提高难度。
 
“荀泽基地不许放弃,我命令你们不能失去一寸土地!”邓伦声音很坚决,并不愿意给凌风这个方便。“哪怕是暂时的也不行!”
 
凌风暗暗点头,还行,没太过。“是,元帅。”凌风立正敬礼,还没等声音落下,邓伦那边就挂了通讯。
 
“他要是知道你打算的比他要求得多,会不会生气?”楚冰在一边摇头,凌风这边的事情还真是一时半会儿理不清揉不顺。
 
“他来不及生气。”凌风耸肩,一旦齐罗尔的消息送回来,到时候安塔斯出战就不光为了面子,更是为了解除威胁,邓伦哪有时间去生气。
 
“两天。”楚冰手拍上凌风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他要是记不起来你这边的事才奇怪。”
 
“嗯,记起来可以理解,但是他飞不过来。”凌风看看周围“不要一副吃惊的样子,你们这样让我很有愧疚感啊。”
 
旁边的十二位驾驶员转头,低着头盯着自己负责的那片区域。愧疚感是不可能,再盯着就给你们送回去的意思倒是表达的挺明显。
 
齐工他们的动作不慢,尤其是在追击的状态下,配合着凌志他们成功的将后撤的一大部分齐罗尔的队伍牵制住。“有漏网的,我带人出去帮忙。”楚冰请令。
 
“不用,总要让他们有个逃跑的地方。”凌风看看他们留出缺口的位置,“这群人倒是聪明了,知道现在不适合围合打击,这是在赶他们。你去看看那个缺口前面是什么东西、”
 
楚冰挑眉,凌风什么时候将人训出来的?“缺口前面——是异形的一个聚集点,不过离这边还很远。前两天打仗的时候血腥味也不轻,当时都没有吸引过来。”
 
“除了血腥味,速度更快的是光。”凌风眯眼一笑:“等这次的人回来,把出主意那个叫到我那去。”说完,凌风离开驾驶舱,剩下的事不用他时刻盯着了,只要掌握一个大方向就好了。
 
楚冰留在驾驶舱,刚过了不到三秒,就听见凌风补充道:“等荀泽的人联系上之后,让他们通报一下情况,尤其关于齐罗尔为什么攻打安塔斯。”楚冰眼眉跳跳,这位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是,长官。”楚冰应是,结果看见凌风摆手道:“你还是叫将军好听。”
 
“凌风——”楚冰拖长声音,很是无奈。但是眼前已经没了凌风的身影。回到办公室,凌风坐在椅子上,将神识放出,现在他还不能放心直接将事情交给手下那几位,所以每次都在旁边跟着。
 
荀泽那边的事情解决的很快,主要是因为他们和凌风这里的人前后咬合,相互联系一下之后很快就找到了那个被两边拉扯而形成的薄弱点。
 
“将军,要不要继续追?”齐工的参谋看看那些溃逃的兵士,不知道该不该追击。齐工摇摇头:“咱们的任务是接到荀泽的人就行了,凌风将功劳给了咱们,但是主要的行事还看他们那些人,那个方向是他们特意留出来的。应该是有什么安排。”
 
“将军,咱们这功劳不是给的。”参谋眉头微皱,他不知道怎么就是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其实这参谋的直觉用错了地方,这整件事都有问题,并不是他们这一次。
 
“但是这个机会是给的。”齐工很实在,比之前佯装实在实则鬼精的郑通要实在的多,他不管这背后有什么阴谋或者利益,他只关心自己和手下人能得到什么,能做什么,能够达到什么。
 
“是,将军。”参谋抿唇,下令撤退。
 
凌风的办公室,楚冰将刚才的战报报给他,凌风眯着眼看天花板,他刚调出了一套星空的系列,不同星球的星空,尽管能够看见的都是那几颗星星,但是依旧有不一样的美丽。
 
“你的母星是哪个?”凌风打断楚冰,他对于之前场上的状况比报告上清楚。楚冰愣了一下,看向凌风道:“多纳科。”
 
“唔,等我找找。”凌风摁着遥控器,天花板上的星空不断变换,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叫做多纳科的星球上。“你还记得这上面的顺序吗?”
 
“有很模糊的印象。”楚冰微笑,将文件合上,看着刚才被凌风调出来的图像:“我不能记得太清楚,否则只要一个下意识的反应就足以让我暴露。”
 
“嗯,你倒是够小心。”凌风笑了笑,双手抵住下巴道。
 
“我从三岁就开始接受训练,如果不够小心早就被打死了。”楚冰坐在凌风对面,双手交握,凌风一直在等他坦白他知道,不过他要找一个更好的机会。“也就是因为这个,我才能站在你面前。”
 
“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有些可怜训练你的人,你这样算不算是叛变了?啊?”凌风看见楚冰眼中的算计,心中有些犹豫。
 
“我不可能叛变。只是将敌人转为了盟友。”楚冰苦笑:“凌风,我保证,我的所有计划对你都没有影响。”
 
“我不信。”凌风摇摇头,对着楚冰道:“如果眼下是最后一次机会,你想要说什么?”
 
楚冰眨眼,“我会选择自杀。”不是时机,条件不足,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老师会如何决定,现在只能希望自己这个儿子在他们心中还有点地位,或许,还有一个可能。
 
凌风微笑:“自杀之前,给我介绍一个和你能力差不多的参谋。”这位比一般单纯嘴硬的间谍要费劲的多,凌风是要这个人,能够潜伏在邓伦身边二十多年的人,人才啊。
 
“够呛。我是独此一份。”楚冰嘿嘿一笑,凑近道:“你舍不得我?”
 
“看情况。”凌风向后侧侧,对着这个拿他的监视当做享受的家伙,他还真是有点没脾气。
 
凌风,我要是这时候说明白了,我担心你做什么安排,我不能让你冒任何风险。楚冰眼神转转,“我保证不会有意外情况发生。”
 
凌风耸肩,“走吧,他们有新情况了。”楚冰随即跟上。
 
另一边,安塔斯,周哲看着凌风传回来的消息,摇摇头笑道:“凌风给咱们出了一个大难题,你说怎么办?”
 
“怎么叫难题了?论功行赏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闫涯看看凌风的消息,齐工他们行功有方啊。这事又不是什么徇私舞弊。
 
“这功是咱们给,但是人家记得好处给凌风的。”周哲无奈道:“咱们要是给功,好处是齐工和凌风的,凌风身后几乎等于有了三个基地。宋城是墙头草,现在因为他手上只有一个救我的功劳所以站在咱们这边,但是有凌风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有个新功劳记在他头上,到时候他就彻底成了墙头草。”
 
“你看看他这次在举报的事情上,和凌家那边的配合明显是有人指导的。”周哲顿了顿,有些感慨。其实凌风当时说完就准备让凌家和宋城自己筹备,但是他身边有人不放心,楚冰。作为一个十分了解宋城其人的朋友,他实在是放心不下干脆直接隔空操作。
 
“总统——你要说的是齐工的事。”闫涯无奈,“咱们这个功要是不给,就不光是伤军心额事情了。元帅肯定要利用这件事做文章的。”
 
“所以说,在我面前是一个大难题。”周哲抿唇:“你看,咱们能不能让这份功也算在咱们头上?”
 
“难度有点大。”闫涯直话直说,这事确实和他们没关系。
 
“你说说,是吧。”周哲笑笑,摊手,在回执文件上签了字。这份功劳是肯定要给的,这是事实。
 
邓伦看着周哲的回执,之前被周哲软钉子打回来的事情就扯平了,他算是明白了,凌风这个人就是他最得力的手下,就算不在母星也能从别的地方帮上他。
 
邓秋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身边的中将参谋都愣了愣:“将军,前线已经有不少兵力了。”
 
“齐工不是快回来了?”邓秋看看四周,还是有郑通的时候方便,也省的和这些人聚在一起商量。
 
“将军,元帅是不会同意的。”
 
一句话,办公室里一片沉寂,邓秋脸黑如墨。
 
两天后,一则消息爆出,齐罗尔和安塔斯之间勉强维持的所谓面具,彻底揭开。
 
第73章
 
“齐罗尔真卑鄙!”
 
“齐罗尔太过分了!我们安塔斯不怕。”
 
旁边的守卫看看群情激愤的议员,城主,一脸的生无可恋,谁能告诉他们为什么一天之内就风云变色。齐罗尔被爆出故意引战,他们军部的机密文件被人盗取,安插在安塔斯的探子也被人拔出了一多半,最关键的是这些探子的首领据说是出了什么意外,到现在都没有安排他们这些人合法撤回。而且在被盗出的文件里,还有齐罗尔派人去和祁隆洽谈失败的记录,至于这份记录的真假已经无从分辨,祁隆已经伏法,但是他之前的动作也因为这份记录的曝光而有了解释。
 
在安塔斯某些领导需要的情况下,齐罗尔背上了一个教唆策反的罪名,而且进深引出了齐罗尔挑起战争的原因,他们要证明祁隆在荀泽的重要性,或者说想要趁着新旧长官交接的时候对着早已垂涎的安塔斯下手。
 
原本只是默然防卫的安塔斯瞬间怒了,连带着对荀泽那边的埋怨都减少了不少。周哲随即颁布了对还没有回来的齐工等人的嘉奖,顿时赢得了一片好评。邓伦则适时表示在人道主义范围内,他会选择攻击,但是只要齐罗尔道歉并且撤出边界,为了民众的安康,他会接受。
 
邓伦老了,很多人从他这次的宣言中看出来这个事实,他的战意和冲劲比以前少了很多,这次的事闹得群情激愤,他却选择了一种怀柔的手段——这样的应对固然让一些激进份子费解,但是也得到了一些和平主义者的赞赏,当然,这是假和平主义真胆小怕事的那些人。有一些中立党也站在了邓伦的一边,这些人认为固然要打,但是打不是唯一能解决的办法,毕竟从某些理性的角度来看,安塔斯已经很久没有过胜利了,尤其是几年前那次大战,以重大伤亡为代价,却还没有保住边界原有的辖区,这是一种失职。
 
而在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邓伦需要接受惩罚的时候,是牺牲兵士的家属们表明态度,保住了这个场上失职的元帅,而更多的人则是在那时就意识到了,安塔斯不再像从前了。他们甚至都没有一个人选能够代替邓伦。
 
两个大佬的态度看上去完全相反,甚至一些民众开始认为邓伦可以和周哲换换位置,但是两人自己都清楚,对方不过是等前线的消息回来。或者说等一个合适的机会,让消息回来。
 
这个时间两人都没有等太久,凌风在和荀泽方面的人交换消息后,将这场风波的真实性盖板钉钉。周哲作为主战一派,立即便将消息公布给大众,之前还在呐呐着齐罗尔的消息不过是从一些盗贼口中说出的人彻底闭嘴了,荀泽,这个词,这个名字,再次成为了一种精神的代名词。
 
邓伦则在确认消息的时候留下了一句去布置军力配备,之后再无消息,只这一句,比任何消息都有效果,因为每个城主的驻军都在调动,五大军区基地的驻军更是动作频频,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空气中那陡然而生的压力。
 
此时,邓伦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对着再次前来请求上阵的儿子,没有被齐罗尔气出来的心血差点被自己儿子气出来。
 
“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在这带着,元域都不要回去了!”邓伦看着儿子:“我就剩你这么一个儿子了,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儿子身为上将,却从未独立出战,等你退职之后,早晚也是要被人替代的。”邓秋眼睛不看邓伦,他知道,只要父亲还活着他就不能违抗那双愤怒的眼睛,从幼年起的恐怖回忆一直在影响着他,那时候的父亲,就好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对所有人都有着恨意和防备。这样的现象,直到楚冰出现前五年才有所收敛,他知道父亲将心中的暴虐和偏执压在了野心之下,而楚冰的出现,更是让他有了一个掩饰自己的好借口,然而,这个安塔斯,没有人能代替他。
 
所以纵使大总统知道父亲有心,也不能有什么动作。邓秋想着,将这次的机会看的更为重要,他不能让凌风一个人去得到好处。也不能让他的手下以后也跟着他一起跌入深渊,他以后的境地已经可以预见。
 
战场上的悲观,并不只有楚冰才有,邓秋这个一直活在父亲阴影下的孩子比楚冰对这些更敏感。
 
“你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盼着我死。”邓伦眼神渐渐凶恶,“你别忘了,你自己也有孩子,你难道就一次不曾体会过我的用心?”
 
“我不愿我的孩子有和我一样的人生。”邓秋声音平淡,尽管因为感觉到危险而战栗的汗毛一直在提醒着他这时候面前的人是如何危险。“他们在孩子母亲的教育下,活得很好,而且也不会永远效命于军部。”
 
邓伦呼吸急促,嘴角上扬,“很好,很好。”两个很好,后面那个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几乎就要被压在邓伦的呛咳之中。尽管精神力极高,但是早年的丧子,战伤,还有晚年一直在时好时坏的神经不断的在挑战着他的寿命。
 
“元帅。”邓秋上前,双手做搀扶状,但是他没有后悔,他不能让一切已经成为定局之后再做决定。
 
“你出去,等我的命令。”邓伦指指门外,“我实话和你说,这次的机会我给我的孙子,也不会给你。因为你拿不到,也赢不了。”
 
邓秋眼睛瞪大,看着眼前面带嘲笑的父亲,恍惚间他看见了那个对着自己冷笑的父亲,而这之后,他被丢进军营,用降军后代的身份,受尽了欺压,最终被这个人领走的时候,欺压他的人和长官死在了一场武器演习事故中。
 
“你拿不到,也赢不了。”邓伦低声重复,又呛咳了两下,眉宇间的精神散去了不少,有些苍老的感觉。邓秋见状,转身离开了邓伦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关上,刚才还在冷笑的邓伦神情陡然一整,眼神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两腮有些发抖,嘴唇隐隐泛着青色。
 
邓秋如果不是他唯一的儿子,他真的不介意再杀一个。这样想着,邓伦压制着双手的抖动,从抽屉里拿出两个药片,塞进嘴里。药效显然不错,这药片入口后不过多久,他的神情就缓和了很多。如果楚冰在这,就会发现邓伦吃得和他经常用的安神药片一模一样。
 
但是他们现在连探知这边的时间都没有,凌风和楚冰加上枋湖,荀泽原有的参谋不断的汇总信息,安塔斯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齐罗尔的反击想必也快要开始了,何况还有原先属于邓伦管辖的刺探们,现在也将信息多给了凌风一份。
 
“齐罗尔那边收集探子的情报还需要两天时间,他们的头目死了,查出剩下的人不是那么容易。”凌志整理出来各路的非战信息,现在安塔斯这边群情激愤,倒是好说了,没有想要趁机倒卖情报的,不得不说这里面有凌风那次筛查的功劳,有些人因为售卖了错误情报导致客户投诉了,也不太好做。
 
倒是齐罗尔那边,因为在现在这个时代多数战争都不是以攻击到主星为目的的,所以那些金钱至上的人就会昧着良心倒卖战争的情报消息。凌风的存在齐罗尔军方已经知道了,但是具体信息还有些模糊。真假的消息混在一起,凌风保证齐罗尔知道的绝对没有楚冰那边的全。
 
“听说齐罗尔准备换人,最有可能的猜测是之前的齐罗尔联军统帅沐泽,但是现在已经可以肯定是他了。”楚冰说着,通讯器震动了一下,随即改口肯定。他那边的消息是更新最快的,如果不是因为自身身份原因,他那边也会是最可信的。
 
凌风摸摸下巴,他现在对楚冰那边的消息倒是没有什么怀疑,因为这些消息都是雇佣兵那帮人提供给他的。“沐泽,这个人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周围人互相看了看,最终一致看向楚冰。楚冰耸耸鼻子,嘴角微勾,解释道:“沐泽是齐罗尔的双ss级元帅,相当于齐罗尔的最高能力者之一,而且今年只有一百二十岁,算得上是年轻有为了。而且在两次和元帅的交手中没有落下风,最常用的手段是三面包围,选一面作为最强力量,但是状态不一,有的时候他的主力攻击是先掩藏一下,战争中期再揭露面目,有的时候是直接以最强出现,有时候会模糊两个方向,谁也猜不到他。”
 
“但是他有一个弱点,就是战场上容易慌,所以他身边的参谋很多,在他没主意的时候边上的参谋会提出方案策略,他很会听意见,而且很善于选择。要想算出一个人的想法很容易只要做些了解就知道了,但是沐泽身边的参谋足有一百多人——不定时还会换。以及临时招募的战时参谋,来源除了齐罗尔的军校,还有一些从群众里招揽上来的人才。”楚冰看看周围“我个人认为,这位军校出身的元帅,兼具了实战经验和理论基础。你们还有什么补充的?”
 
周围的几个参谋摇头,凌志、秦政、张悦三个互相看看,他们了解的沐泽必然不如楚冰多,但是有一个广泛点的认知就是,沐泽这个人,很少有能抓住的弱点,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他是一群人。
 
“看你这个说法,沐泽这个人就没有弱点?”凌风点着桌上关于齐罗尔兵力的消息,一共有三个说法,一是准备用此地现有的,二是彻底替换,因为在这的并不是齐罗尔的精锐,三是有后期援兵,眼前这些是迷惑他们的。这三种说法都是从在齐罗尔的探子那里得到的消息,这里面有迷惑他们的地方,也有真的。
 
“弱点——稍微有点骄傲,算吗?”楚冰仔细想了想,要说找到一个人的弱点很好找,但是他们是一群人,而且配合的很默契。
 
“还有?”骄傲这种事只要是年少成名的人都多少有点,有的是致命的弱项,有些不过就是个小毛病。
 
“极其嗜甜,每天要吃好多甜食。”楚冰摸着下巴笃定道。旁边人看着他,心说你是从哪知道的这种小道消息?
 
凌风点点头,“有这样一个也算。”枋湖和荀泽的参谋眼前一黑,完了,将军都不挑不拣了,真是什么都行。
 
“沐泽的事情先放放,现在先将荀泽和枋湖的人合并起来。我要你们全力合作,不用担心听谁的,你们直接听命于我。”凌风摆摆手,将桌上的消息和人员配备分门别类。
 
荀泽的几位互相看看,听说凌风差点成了他们的领导,这是来过瘾的?本来凌风的威信还是有的,但是因为刚才的一句,荀泽的几位觉得有点悬了,但是现在如何也来不及了,听吧。
 
凌风余光扫到了眼神交流的几位,嘴角轻勾,他知道这里的人并不齐心,但是现在不得不先合作。凌风也没有心情去给他们时间去糅合,暂时听话就行。
 
会议室的时间一直过得很快,等到所有人都安排妥当之后,这些人才察觉到自己是又饿又渴。凌风笑笑:“先去吃饭,然后赶紧回去安排。”
 
“是。”周围人散开,凌风看向自觉留下的楚冰,冷笑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刚才凌风将楚冰任命为总参谋,并没有分配任务,但是所有的事都归他。而楚冰直接归凌风管。
 
“好了,别装这个样子。”楚冰叹气,坐在凌风身边,然后道:“其实对付沐泽有一个简单点的办法,我可以去刺杀他。”
 
“嗯,我也可以。”凌风笑着起身,也懒得做那副样子。反正时机不到的时候楚冰什么都不会说,不如让自己过得轻松一点。“但是有一点你要知道,人们要的是一个光明正大的领导。至少在明面上不会有什么被抓到的把柄。”
 
“所以说,是我来,你可以当做完全不知情。”楚冰也站起来,他比较坚持这个方法。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做。
 
“让你来?你把我和邓伦搞混了吧?”凌风转头,有些失望的看着楚冰:“如果你以为我和邓伦一样……”
 
“没有。绝对没有。”楚冰摆摆手道:“我只是提议。”
 
“驳回。”凌风转身,看看楚冰:“我可不希望有个‘盟友’在‘帮’我的时候趁机谋划一些准备对我不利的动作。”凌风不希望在他恐吓齐罗尔的时候,多纳科趁机缩短了他们和安塔斯之间的距离。
 
“为了保证安全,这些年我们的联系方式只有酒瓶,所以在没有菲特可的情况下,我的消息传不出去,他们的事情我也不知道。”
 
“你在说谎。”凌风看着楚冰的眼睛,很轻易就能看出楚冰说话时到底是真话还是谎言。楚冰抿唇微笑:“只有我的手下才会接到紧急联系的事情,为了保证我的安全,在紧急情况下他们可以随时牺牲。”
 
“看来你还真是一个精心准备的对象。”凌风转转头,“三岁就开始培养的,果然不一样。”顿了顿,凌风感慨道:“你说,这不是亲生的,下手就这么狠。”
 
楚冰定住了,转而又放松下来:“你还真去查了?”
 
“我没那个时间。”凌风满不在乎道:“我只是偶尔记起来了,我见过你家父亲的照片。在星际大事件上。”
 
“当年他竞选成功,娶了当时已经牺牲的元帅遗孀,并且抚养他儿子长大,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励志形象。”凌风看看身形停顿的楚冰,轻笑道:“我不知道你会在他心中那么重要。”
 
第74章
 
楚冰,名义上的总统之子,如果现在还有圣者专权的制度存在的话,他就是下一任的第一继承人。只可惜,现在的制度让他并没有拥有更多的资源,反倒是天生拥有了更多的责任。
 
“你准备如何?”凌风看看正在穿防护服的楚冰。“他们过来之后你可就要做决定了。”
 
“你就这么肯定,我队伍里有我的人?”楚冰回头看向凌风。
 
“半夜过来,迷路,单独接触,而且你之前说过有紧急事件的话他们会过来找你。”凌风翻翻白眼:“你别把我当傻子。”
 
“我从没有过。”楚冰挥拳抗议:“倒是你,为什么不愿意帮忙把他们拽过来?”
 
“他们后面跟着两个单人战舰,你觉得会是谁的?”凌风微笑,佐证现在过来的队伍中确实有楚冰的人的又一个证据。
 
“你是说他们所谓迷路,是想让我过去?”楚冰穿防护服的动作顿了一下。
 
“反正我不以为他们的定位寻航仪器会在这个时候这么巧合的坏掉。”凌风微笑:“所以我劝你好好考虑一下,最好能够整理一下你之前收集到的消息。”
 
“我如果到的太晚,他们也会有危险。”楚冰长叹一口气,继续穿上防护服,穿好后对着凌风道:“反正,这次我肯定回来。”
 
肯定回来?楚冰看着眼前的爆炸,炙热的温度透过了防护服,机械的声音在重复着求救的信息,他上当了。
 
坠落——楚冰发现自己的手臂上开始出现被尘埃污染的红斑,窒息感压制着他。无力呼吸,楚冰缓缓闭上眼,浑身一阵抽搐,这时候他感觉到后面撞上了个什么东西,勉力睁开的双眼仅能看清一线的世界,他只看见了那双带着无奈的冰蓝色双眼。
 
“诶?诶?”凌风看看直翻白眼的人,这人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精神类的疾病?怎么做噩梦还一抽一抽的?正想着,凌风就看见楚冰猛地一挺,浑身瘫了下去,但是呼吸暂停了。
 
“做梦做到休克,你也算是头一个了吧?”凌风手按上楚冰的人中,同时一阵精神力往他的脑中刺去。一瞬间,凌风楞了一下,精神力入侵大脑,多少会有些共鸣的影响,他看见了楚冰在梦中看见的景象,但是他不知道那只是最后。
 
“我有那么吓人?”凌风看看缓和过来的人,拉住他坐起来,“你说我这也没给你用刑,也没逼问你什么。你还做梦梦到我,你还休克?”
 
“我——”楚冰张口,唇齿干涩凝滞,仿佛被塞了胶水一般。凌风摆摆手:“行了,你不用急着解释,反正你也不说实话,我现在也不想听。喝点水,咱们要去接个人。”
 
凌风看看愣神的楚冰,噗嗤一下喷笑出来,“别告诉我你刚才就梦到了。”楚冰默然点头,他可不是梦见了。
 
“接的是郑晟,你也梦见了?”凌风看看又点头的人,顿时有些惊奇道:“你还有这个功能?”
 
“不会形容就别勉强——我又不是机器。”楚冰嘴角无奈的勾起:“或许这是默契吧。对于自己的手下,总是有些了解的。”
 
“唔,他们身后还带着尾巴呢,你猜是谁?”凌风点点头,这时候楚冰说的手下是指的什么他很清楚,不过凌风还真的没有怀疑过具体是谁,现在看来,他或许可以把所有姓郑的都纳入高危行列。“怎么哭了?”
 
凌风看看冷汗刷就下来的楚冰,调笑了一句。“你要是没恢复过来,我就自己去了。”话音没落,穿着便服的楚冰就站在面前。
 
“你下次穿着睡衣睡觉,或许就不会做噩梦了。”凌风摇摇头,打开宿舍门。楚冰无声,走在凌风身后,想着自己之前的到底是预见,还是真的是死前映射?
 
“他们后面跟着邓秋,我不知道他过来做什么。”凌风走在前面,这时候他们战舰上除了出入口和走廊里巡逻放哨的,都在睡觉,郑晟他们的连接请求十五分钟前发过来,驾驶舱的人确认了身份后建立连接桥,等郑晟他们登舰后才通知的凌风。
 
“邓秋过来,他不可能是被邓伦允准的过来。”楚冰脑子还没归位,听见凌风的话之后第一反应就是邓秋是自己私自跑出来的。当然不是私自离职,一个人,应该是过来传达什么消息,本来不是派的他,邓秋自己做主领命。
 
“传消息。用两个月的时间来传消息?”凌风挑眉,手上的门禁划开最后一道门。
 
“别人不可能,邓秋——我倒是相信他。”楚冰大脑回归,对着凌风微笑道:“别忘了前两个月齐罗尔叫嚣的是什么,两边已经正式开战,切断信号,截留通讯内容,这都是双方默认的程序了。而这两个月里,齐罗尔节节败退,已经开始慌了。
 
“我还是觉得不可能。”凌风保留意见,两个月在战场上的意义代表着什么?时机,战况,牺牲,以及不可控的进展。有什么消息和命令能够在战争期间拖延两个月?
 
“我还记得齐罗尔最开始宣称的事,最终却发生到自己身上的震惊。”凌风微笑。
 
两个月前,在安塔斯群情激愤的时候,齐罗尔也愤怒的宣称安塔斯是单方面诬告,根本没有所谓的军事机密,这一切都是一场陷害!但是董磊等人所提供的追击记录显示,他们击灭的那艘号称参与演习的巡逻舰没有装配任何武器。这一下,所有人都明白了,齐罗尔顿时有苦说不出,这样的证据一出,他再反驳关于策反祁隆的事情就更没有人相信了,因为当事人之一已经不在了,而且荀泽当时参与的人都在监狱里,那还不是他们说什么是什么。
 
柯丘差点没气死,他们这边刚出事的时候安塔斯还没动静,等他们还么反应过来的时候安塔斯那边已经爆发了。同时自己这边还没联系上那些在安塔斯剩余的探子,刚刚接任的领导还没有查清楚那些人的身份信息,安塔斯就顺势将人给抓出来了。
 
接?那就是承认了,这场仗不能避免的同时自己毫无优势了。主要是没有人会帮忙了。不接,那边的人消息传不过来,而且剩下没有被抓住的人也会寒心。柯丘选择了一个最无奈的决定,不承认,不接。他们的消息本就已经被泄露,既然对方抓人抓的那么快,谁知道这些人知道的消息是真是假。
 
所以说在某些方面,柯丘还是有些齐罗尔的传统,打不过,躲。
 
周哲等了齐罗尔半个月,似乎不知道双方在前线的交互,半个月后周哲又拿出一波证据,这些证据就是真正的真假参半了。两边互相忌讳了不少日子,谁手里还没有点对方的黑料。
 
周哲将证据公布出去的同时,凌风等人收到命令准备进攻。而当时他们正在刚收复的荀泽基地上调整,周围的战线已经布置好,凌风作为在场的最高领导已经成为了荀泽基地的救星。这位空降的没有任何战绩的将军第一次在自己空白的履历上增添了一笔,而且这一笔还没有画完,所有人都开始重新看待所谓年轻人的能力。
 
“凌志,你说爸会不会生气?”凌琼坐在操场边上,旁边躺着的是凌志,他现在很纠结,凌宇在他们刚刚抵达荀泽的时候就来了消息,凌风的命令可听可不听,要保证自己的安全。虽然是关心,但是曾经也是军人的凌宇说出这种话还是让兄弟几人有些心惊。
 
“不会,他这才是气话。”凌志闭着眼,他现在和秦政等人一起统领舰队,但是他心中一直有些顾忌,为什么凌风不用更可信的凌云?他没想到,凌风的信任好像突如其来,又好像理所当然。之前凌志和秦政谈了谈,秦政对他有这个担心很是纳闷,但是作为谈得来的兄弟,秦政还是罕有的给凌志安了安心。
 
“那他这是要咱们听命?”凌琼的流光眼看向哥哥,“你是真的不打算帮爸了?”
 
“帮也帮不住。”凌志被弟弟烦的没招,起身离开。凌琼自己一个坐在地上,眼睛微眯,他知道有人一定会听他说话,拍拍身上的土,凌琼也向宿舍楼走去。
 
凌风看着前面的两个,又看看身边的楚冰:“你说我这手底下的人怎么就这么不省心呢?”
 
“哈?你这是说他们还是说我?”楚冰偷笑:“你还准备这时候开会?”
 
“战机不可失。”
 
凌风和楚冰是刚从外面回来,他们用双人飞行器去了一趟齐罗尔的基地,见到了那位被称为齐罗尔军部之光的沐泽。
 
沐泽这个人算得上是基本无懈可击,唯一那个能被人抓住的弱点就是嗜甜,凌风问过楚冰,他对这个沐泽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了解,每个星球其实对于天才都是一个态度,在成长起来之前是保护的严严实实,双ss级的天才,是仅次于超级强者的存在,齐罗尔当然要保护好。所以从小到大也没有什么信息泄露。
 
两人商量了一下,这两边都在调整的时候,不如直接去看看。凌风能帮着隐身,楚冰的行动能力比凌风也不差,两人下了决定之后便将基地的事情交给齐鸣,悄悄潜行出去。
 
而到了齐罗尔的基地,凌风和楚冰纷纷感叹自己多亏了是过来了一趟,本以为刚刚接到认命的沐泽此时已经到了基地,但是没有进办公室,而是藏在一个营房里,加上他身边的六十多个参谋,凌风他们潜行进去的时候,对面的人正在开会,直接让他们看了个真。
 
楚冰抬头看看凌风,意思是你怎么没盯着这边?凌风眨眼,他又不是纯靠神识的人,而且放出去时间长了对自己的脑袋也是负担。
 
“我看,他的嗜甜不是因为爱好。”凌风看见开会中途走到一边开始吃东西的沐泽,尽管都是些小点心,但是从他伴的饮料和空气中传过来的甜香就能知道这里面甜度不低。
 
“谁爱好甜品,能吃得这么痛苦。”楚冰低声,虽然知道这时候凌风肯定布下了那个隔音的屏障,但是神经的下意识紧张让他不自觉的压低声音。
 
“不要用你吃货的眼光看待正常人。”凌风轻笑,然后食指竖在唇边,示意噤声。同时撤去屏障,他们此时藏的地方是一个类似通风口的位置,一般的防御仪器不会扫到这边。而为了保密,沐泽并没有在办公室,所以更是方便了他们。
 
凌风看着和参谋商量事情的沐泽,发现这人思路很清晰,刚刚结束的荀泽战役是沐泽第一次知道凌风,但是从他的分析上来看,他已经将凌风的手下的弱点看出来了。
 
尽管凌风自己带过来的人配合的不错,但是这里面每个人都有明显的个人风格,尽管互补,但是没有长年累月的默契,这里面的缝隙还是很明显的。沐泽一边和他的参谋们分析,一边轻喘,不一会儿又直身站起来,平复一下再继续。
 
凌风看了看,这么一个聪明人,怎么感觉身体这么弱?剩下的安排两人都没有心思听,凌风故技重施,带着楚冰离开齐罗尔的前阵基地,这个小星球上不光是军人,还有些原住民,星球很小,小到了不够将基地舰队排开,这上面只有一个舰队的军力,但是距离他们所在的荀泽基地不过才两个小时的路程。
 
飞行器上,凌风还在想刚才看见的人:“你确定那个是沐泽?一个能领军出战的元帅,怎么身体那么弱?”
 
“面色苍白,倒是符合外人对沐泽的印象,但是没听说他身体会这么差。”楚冰眼神转转:“我之前跟着邓伦出去的时候,见过沐泽一次,他虽然面色和刚才相差无几,但是精神很好,没有这个走路都没力气的样子。”
 
凌风点头,这个确实不像元帅的样子,光这副身体就够他受的,别说带兵冲锋陷阵了,何况还要劳心费神的策划参谋。
 
“双ss级,这种人星际上也很少,几乎只要齐罗尔这一个——”楚冰慢慢,一字一句道“有没有可能,他们是双胞胎?一个是精神力ss,一个是体能ss,这样也算是像外界传说的那样双ss。”
 
凌风挑眉:“如果是双胞胎,那么咱们得到的消息也不算错,因为带兵的那个沐泽还没来。但是,你觉得一个体能ss级,精神力不到ss级的人,能够操作ss级的机甲?”
 
沐泽是有自己的机甲的,一套纯白色的机甲,在战场上以黑色冷色为主色调的地方额外醒目,也就额外出名。
 
“一个身体虚成那样的人,也没有足够的体能坚持操作啊。”楚冰眨眼:“你不是很清楚吗?操作机甲很耗费体力的。”
 
“那只是理论情况。”凌风挑眉,“现在的高级机甲只要精神力足够就完全能操作,对于体能的要求很低。”
 
“没准指的是破坏力。”楚冰点点头,也没准齐罗尔的技术可以达到。飞行器外面一阵脚步声,凌风看向窗外。他们将飞行器停到了原住民的建筑仓库,轻易不会被人发现。而且现在飞行器处于隐身模式,外面布置的反光板正在忠实的发挥着自己的作用。
 
“你说,元帅布置的能行吗?”两个士兵拿着装备往他们的方向走,上面还带着红色的危险标识。
 
“怎么,你不相信?”
 
“不是,只是觉得,有些幻想破灭的感觉。”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我见过元帅下场,那个精神,那个厉害——”两个兵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上的炸弹布置好,只要凌风他们按照计划登陆,这个就足以将他们炸死。
 
凌风的楚冰在飞行器内看着他们,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冒险打草惊蛇,好在,这两人运气一不错,士兵们布线的时候绕过了他们所在的窄廊。
 
“回去吧。”凌风说着,看了看楚冰:“没准你说的真是真的。”
 
不过后来的事实告诉楚冰,他还是有想不到的地方。
 
回到现在,凌风看着在接待室等着的人,“诸位有什么事吗?”
 
郑晟面色有些沉重,一点都不像以往的轻松。
 
第75章:貌似,似乎,好像,被发现了
 
只可惜到最后凌风也没有听到郑晟带过来的消息,因为跟在后面的人所带来的消息更加重要。
 
“你是说之前元帅就已经预测到齐罗尔会用沐泽?”凌风听完邓秋的话,除了对现在场上的情况有点误差,但是对齐罗尔的动作和兵力配置所预估的和现实情况一模一样。
 
“嗯,而且元帅需要让你知道一件事。”邓秋拿出一份文件道:“这是关于沐泽的资料,元帅特意吩咐要让你看看。”凌风听见这句之后就知道,不论是这份资料,还是邓秋这次的动作,都是他自己决定的。邓伦不会主动让他知道什么,因为这样除了会表现出自己的掌控力之外,对于凌风和楚冰这样的人也会有一种他们此时正在做的事情意义减半的影响。
 
凌风微笑着接过文件,上面大大的红色绝密印记代表着这之前它从未被打开过。上面是安塔斯的密探在齐罗尔多年所找到的关于沐泽的消息,通过整理和对某些信息进行数据处理,他们会得出一些推测和怀疑,区别仅在于可信度大小和证据的多少。而凌风的眼睛,盯在了数据最后的一行,一个巅峰值和低估值波动都很大但是没有逃出可确定范围70%的猜测。
 
“他们是两个人?”凌风挑眉,暗道楚冰那家伙猜的还挺准。根据现有的信息显示,这两人不排除亲兄弟关系,但是从未有人在同一时间见过二人。曾经有一次密探在行动中注意到了一个体虚的沐泽,但是来不及证实就被处理掉了。曾经从沐泽那边安全回来的凌风看看上面的伤亡报告,心里有些发虚,自己两人是运气太好还是实力太强?看报告上的显示沐泽身边至少有两千人守护的样子,但是从之前他的探测上来看,那个沐泽身边只有三十几人。
 
一个负责打仗,一个负责策略,这也就是为什么他需要那么多参谋的原因吗?凌风想了想,看向邓秋道:“有没有沐泽的照片?”
 
“官方宣传的照片哪里都有。”邓秋不是很明白凌风要的是什么。
 
“我是说在战场上拍下来的,或者一些偷拍的?”
 
“没有。”邓秋诚实的说,他看看凌风手中的资料:“这上面说的是暂时知道的所有。如果齐罗尔方面提供的消息没错的话,这时候沐泽已经出发了,所以留给你们的时间并不是很多。”
 
“那元帅的意思是?”凌风看看周围,是不是可以找一个不错的机会配合一下元帅?毕竟之前的动作让邓伦已经很紧张了。
 
“尽快攻击,在齐罗尔没有防备之前。我相信资料上会有对付沐泽的弱点。”邓秋很是满意凌风的态度,“有需要的话我们可以随时支援。”
 
“从你的元域过来?我不如直接征集附近直辖星上的驻军。”凌风冷嘲一声,却看到邓秋脸色一白。“沐泽已经到了,如果这资料上显示的没错的话,是会谋略的那个,身体很差。而且之前我们的进攻他已经搜集到了一些他需要的信息。而这上面并没有他的弱点,这一点我需要慢慢摸索。”
 
“已经到了吗?”邓秋眼睛转转,“楚冰有提供过什么消息吗?”
 
这父子俩还真是——有些异曲同工。凌风暗想,嘴上说道:“楚冰说他极其嗜甜,上次我们前去探查的时候也发现了,他对甜食有着某种依赖。”凌风是想说沐泽只是不得不依靠甜食,并不是真的喜欢。
 
邓秋点点头,对两人能够成功刺探然后安全归来这件事并不意外。“那好,我会回去禀明元帅。凌将军,尽管元域的兵很远,但是训练有素,而且已经整装待发。”
 
“好的。”凌风起身,看看依然在坐着的邓秋,本来送行的动作转为了去倒酒。如果凌风此时留意一下,就会发现邓秋眼中那阴霾的神情,和邓伦一模一样。
 
身后传来脚步声,凌风眉毛动动,将拿好的两只杯子放下了一个,对某位访客的不告而别表示了无所谓。
 
邓秋离开后不久,楚冰就敲门进来,看着凌风面前摆了杯低度酒,人坐在椅子上看文件。
 
“邓秋,走了?”楚冰探头,左右看了看,关门进来。
 
凌风点点头:“你那边是什么情况?”一句话直接打断楚冰想要转移注意力的念头,凌风看着那双眼来回的转圈,却有着藏不住的犹豫。
 
“呃,你让我整理一下再说行吗?”楚冰顿了顿,坐到了凌风对面。凌风眨眼,楚冰自从上次叫他做爸之后就没在他对面坐过,一直是一屁股坐自己旁边。
 
“直接说。”凌风合上文件,三个字断声出口,什么情况?
 
“他们让我找机会杀了你。”楚冰手盖在额头上,声音沉重,全然不似之前的漫不经心。此时一句话说出来,凌风也发现楚冰身上忽然有了一种沉静的感觉。
 
“怎么?终于有理由杀我了?”凌风轻笑,全然不在意楚冰的态度比以前要认真的多。说完起身,将自己身前那杯酒推到楚冰那边,他转身去了酒柜那里。
 
“我真的能杀了你。”楚冰闭眼,他需要想出一个办法骗过他的教官,但是一时间他想不到合适的理由。凌风唔了一声,“我也告诉你,你杀不死我。而且,我相信他们没有给你时限。”
 
“你怎么知道?”楚冰诧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凌风放下酒瓶,将杯子晃了晃道:“要是有时限的话,你就不会想如何骗他们了。而是会直接和我合作,我说的对不对?”
 
凌风很不厚道的笑笑,刚才楚冰犹豫的时候他就猜到了,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想让自己和多纳科那边两全,但是怎么可能?只要自己还在安塔斯,他就永远是多纳科的敌人。
 
“世上的事情有时候很难两全,区别在于你会舍弃哪边。”凌风声音很轻,却有着不容置疑的态度,“哪边会给你更大的利益,哪边对你更重要。或者说以你的能力,更容易应付哪边。”
 
“不要诱惑我。我还没那么笨。”楚冰对着凌风鄙视的挥挥拳头,“我想求你帮忙。”
 
“除了假死,你可以说说看。”凌风看向现在还闭着眼的人,闭着眼我就不知道你了?
 
“那还是算了。”楚冰睁开眼,拿起凌风推过来的酒杯一口喝下:“下次应该建议军部别备这些没味道的酒。”
 
“有些事可不是你建议就能搞定的。”凌风翻翻眼,手里的酒杯也是丝毫没动,他也看不上这些低度酒,而且还记不住名字。
 
“除了杀死我,还有什么?”凌风拿起另外一瓶瞧瞧,按原料来说这个味道应该好一点,但是是一种果酒,他有点犹豫。
 
“还有,他们答应了这次不插手,并且配合我收集元帅的证据,以及不追究黑锋的事,还有会考虑如果我杀不了你反被杀的时候,把我接回去。”也就是说,在楚冰死后,多纳科会承认派遣间谍入安塔斯,并且不惜以开战为代价将楚冰接回母星。也算是一种死后的荣耀,但是凌风明白,这里面有楚冰的作用。
 
“你被杀?被我杀吗?”凌风眨眼,忽然道:“如果在生死局的时候,你会说什么?”
 
“凌风!你能不能不要想到死局!”楚冰一下子站起来,脸色赤红,一点都不平静,刚才那个懒洋洋的说着自己死亡的人仿佛不存在。
 
“只是好奇。”凌风摊手,坐在自己之前的位置,“你知道我基本不会杀你,除非你找死。所以后面那句,是被谁杀?”
 
“我不知道。”楚冰脸色变青,说完转头想要离开,走了两步又站住,“或许是被我自己。我不会让你我之间出现生死局。”
 
“别这么肯定。”凌风挑眉,看着快速离开的人,眼神微冷,放了一股神识在楚冰身上。看着楚冰出门后脸色变为正常,一直到回到他的宿舍,楚冰坐在床上,眼神空洞的看向面前的墙壁,口中念念有词。
 
凝神细听,凌风愣住了。
 
另一边,邓秋从凌风那里离开后,拿着郑通给的坐标,向直辖星的一个边界黑市飞去。黑市里面,有一个出售给兽型者的死亡药剂,各种的神经毒素,还有能够下到食物里的药物。
 
之前在安塔斯,邓秋被邓伦赶出去之后的当天晚上,就收到了邓伦的讯息,说要给他一个特殊任务,要他不要乱动。邓秋并不相信,但是第二天他看见了郑通,心下一动,“你是来给我任务的?”
 
郑通手里拿着文件,这是之前元帅从军检那调阅的,看来是对战局有了预估,但是他苦于现在没有办法和时间将消息送过去,因为他要等多纳科的消息,不能楚冰离开了,他也离开。郑通点点头“将军,咱们出去说。”
 
将手上的文件交给邓秋,郑通重申了一边这里面的严重性,并且将自己这些时间以来找到的消息告诉邓秋,沐泽这个人每次出行都要带上一批食材原料,或许他是一个很喜欢吃东西的人。凌风在前线如果和沐泽交手几次,他或败或胜都不会对邓秋有什么好处,所以只能在他们交手之前把这个最大的威胁除掉。
 
郑通小心的提起这件事,引诱着邓秋往先下手的思路上走。郑通真正的目的是,楚冰和他说过的,凌风准备加大战争影响,最好能去齐罗尔转一圈再回来,而扩大战争影响的这个帽子,不能扣在凌风的头上,最好连怀疑都不要有。尽管不知道为什么楚冰突然释放了他的好战因子,但是现在郑通选择先听楚冰的。
 
将下线的位置给了邓秋后,郑通也不得不为自己的胆大紧张,然而留给他紧张的时间并不多。刚刚从军部回到自己的宿舍,就发现了寄给自己的包裹。郑通和楚冰不同,他在安塔斯还有一双父母,作为给他传递消息的人,这两位的存在尤为重要。
 
看着上面的信息,郑通抿唇无言,楚冰的计划很冒险,也很自私。他已经上报了这个错误,但是对于教官来说,他很明显更愿意让楚冰去冒险。两个疯子,郑通将信息溶在咖啡中喝掉,深呼吸一下,重新规整了一份信息交给楚冰。让他在尽快撤退的同时,找机会杀了凌风。
 
成功说动元帅让郑晟的小队上场辅助凌风和楚冰的行动,郑通利用自己的身份便利让邓秋成功跟在他们后面行动,在一定时间内他要保证元帅不能发现邓秋的私自离开。
 
‘将人送到后,咱们也就要消失了。’郑通摸着放在办公桌上的小玩意儿,这是他的那对父母在他当上上校的时候给他送过来的礼物,一个正在向主人撒娇的猫咪形象,从此更坚定了他这个老实质朴的形象。不过现在这个老实人眼中闪烁的情绪,可不那么老实。
 
不过几天时间,军检从军部挖出的探子就是以往两年的总和,为了防止战争情报泄露,邓伦忙的手忙脚乱,一时间没有注意到那个应该正在和自己生气的儿子已经离开了安塔斯。
 
而此时,邓秋在的地方更不是战争影响的地区,用郑通给的门禁进入那家店铺,店主人是一个很苍老的老者,只是一个普通人,眼神中的威慑却比一般的兽型者不弱。也怪不得能在这个地方做这种杀人的生意。邓秋出于习惯的观察了一下四周,比想象中要脏的多,说实话在三级文明都很少能见到这么脏的地方了。
 
“客人,需要什么?”老者从柜台后面看着邓秋,同时伸手道:“在你说出目的前,先把你的门禁给我,我们这里的门禁是一次性的。”邓秋点点头,将门禁拿出来放在柜台上,“我需要一种能将ss级兽型者杀死的药剂,两份。”
 
邓秋看看显得有些兴奋的老者,心里有些不舒服。老者点头道:“你是要执行死刑,还是要下毒?”
 
“下毒,无色无味的最好。”
 
齐罗尔的军营,驻扎的可不只是战备人员,还有后勤,邓秋知道自己不能直接出现在他们的营地,而是去了一个给军营送物资的暂住点,将自己的面目稍稍隐藏了一下,邓秋开始等待天黑。
 
然而还没到天黑,邓秋就等到了机会。因为另一个沐泽过来了,随着人员的增加,后勤人手不够,要到他们的暂住点征人。邓秋因为身强体壮,被临时征集,但是很快他就遇到了一个问题。
 
暂住点的人要进入后勤,首先要搜身,邓秋身上的药剂会被仪器检查出来。队伍很快前进,邓秋咬咬牙,决定冒险用精神力干扰那个检测仪。
 
滴滴的警报声响起,周围猛然出现了一圈警卫,邓秋环视四周,将身上带着的药剂放在手上,双手抱头,茫然的看看周围,他不能说话,他本身说话带着气势,很容易露出破绽。
 
上来两个警卫开始用仪器扫描他身上,因为药剂已经离开身上,所以没有响。邓秋随着警卫的动作来回晃动,故作慌乱的样子,将手心中的药剂滑到后领子中,再次检查双手,邓秋紧张又恐惧的看着给他搜身的警卫。
 
一串的检查结束,邓秋身边的警卫开始检查仪器,确认仪器能够正常工作。邓秋微微送了一口气,正准备说话的时候,就听见门口有声音传来。
 
“再查一遍。”伴随着轻咳,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暂住点门口,身上还披着军服的外套,他身后,一个只穿着内衬衣的高大军人也将身影映了进来。很明显,瘦小的人身上披着的是这位的军装。
 
“元帅。”暂住点的警卫纷纷行礼,就见沐泽扬手制止了他们,然后轻笑道:“我想知道,邓元帅的公子,带了什么违禁品过来。”
 
沐泽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刚才。因为他弟弟要过来,所以沐泽将大小泊口的监控全部调出来了,连一些能够登陆的位置都没放过,正巧,就看见了偷偷登陆的一位访客。而沐泽的弟弟就是那个负责打仗的沐泽,他从出生就和哥哥用一个身份,因为当时沐家正在经历竞选的危机,一个先天体弱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的孩子就没有必要出现在公众面前了。但是没想到哥哥沐泽撑到了五岁,而且早慧,精神力检测达到ss级,同时他被检测出只有a级的精神力,作为兽型者。哥哥沐泽再次成为了一个幌子一般的存在。
 
一个健康的,精神力ss级的人才,在成年后的体能测试中体能也是ss级,这下齐罗尔就轰动了,而因为竞选失败而险险失意的沐瑟,成功的保住了自己的总理之位。也是从此,无论内外,沐泽都是默认的一个人。从那时开始,所有的档案资料全部变成一个人,也亏了他们从小隐瞒身份,所以保密系数相当高。
 
邓秋被抓,意料之中。郑通收到了手下人自裁的消息,深吸一口气,对着酒杯道:“忙坏了,我要休息一下了。”
 
消息传到荀泽的时候,两个领导正在大眼瞪小眼。
 
楚冰是第一次发现凌风的眼睛,危险却又额外迷人。尤其是瞪圆的时候。当然,楚冰自己也在心虚。凌风看着楚冰,刚才一个不稳让楚冰发现了,这货顿了顿,只笑道:“你知道了?”说完就起身往他办公室走去。
 
然后凌风就很倒霉的被堵在了办公室。他不说话,楚冰也不说,两人瞪眼瞪了两分钟。凌风没这根筋,在以前虽然男男女女的见过不少,但是因为他在以前的名号也从未有人敢对他有什么心思。而且他从未将注意力放在周围人这个上面,有些人表现出来了,他也知道,但是毫不关心。反正只要不做理会对方就自己放弃了。
 
他关心的就只有修炼,他的兄弟朋友,有了信仰之力之后更是高冷难攀,除了知道他性格的几位兄弟谁也不知道这位杀神骨子里其实是个这个玩意儿。
 
楚冰看看就知道瞪眼,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的凌风,嘴角勾起,他本以为会看见厌恶,或者膈应,或者厌烦,但是没有,这双狼瞳中什么都没有。楚冰本来都有准备凌风会把他赶出去了,但是现在他忽然有点想进一步。
 
凌风坐在椅子上,对于楚冰在这上面的态度和想法他之前是一点都没注意,但是此时从结果往回去推现象,凌风忽然发现自己很可能是早就被盯上了。
 
“你不否认的话,我是不是可以认定你可以接受?”楚冰微笑,不是好时机啊,但是有时候不能等时机,要创造时机,他也不可能在试图反抗教官的同时隐瞒凌风。刚才他就是在嘟囔这个,没想到脑中忽然一痛,这个效果和上次凌风叫醒自己的时候一样,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他能够将精神力用在这个上面了。
 
“尽管不是合适的时机,但是,我想向你提出交往的请求。”楚冰往前半步,死死地盯着凌风的眼睛,他这时候竟然在想,怪不得他不愿意黑灯,狼瞳,晚上应该会更漂亮吧。
 
“稍——”凌风猛地向后,但是他后面是墙——所以被凑过来的人给堵了个结实。
 
楚冰将唇贴在凌风唇上,触电一般的酥,布丁一般的软,但是他没敢留恋,因为凌风手上的风刃已经成型。
 
“你说过你舍不得杀我。”楚冰蹲下,抬着头看凌风,嘴上说着求饶的话,却将脖子完全暴露在凌风面前。
 
“……”凌风抿唇,刚才的触感太过突然,但是他意外的没有感到被袭击的难受,就像上次被罗洛突袭一样的浑身抖毛一般的厌恶,反倒是有些——舒服。
 
手上的风刃散去,凌风看看楚冰,“你——确定你不是恋父?”毕竟这位有过管他叫爸的黑历史。
 
楚冰在等待回应的时候一头黑线,第一次想要回到自己作死的时候。站起身来,楚冰咬牙道:“你觉得你长得像我亲爸还是后爸?”
 
“或许我给你一种父亲的感觉?”凌风挑眉,心中有些暗笑,他忽然觉得如果留着楚冰在身边,偶尔看见他这个咬牙切齿的无奈样也挺有趣。
 
“你哪有一点当爸的样子!”楚冰眼角耷拉下来,心里其实有些明白了。但是他想试最后一次“你不用担心我会因为你的拒绝而背叛,我也不会拿多纳科的人去送死,所以,你直说,我们还和以前一样。你要是不明确拒绝,我会烦死你!”
 
“这是你杀我的方法之一?”凌风笑笑,将楚冰拽到和自己平视的高度,“你再过来一次,我告诉你。”
 
话落,楚冰蹭的起身出了凌风的办公室,不到两秒钟,敲门声响起,也不等凌风叫进,推门进来走到凌风面前,两眼烁烁放光。“告诉我什么?”
 
凌风看看楚冰,笑趴在了桌子上。
 
第76章:有
 
凌风发现,有时候人是很容易后悔的,不过这个后悔的程度不同。他现在脸上是哭笑不得,连道后悔,但是心里并没有那么大的悔意。
 
“邓秋被抓了,你都不担心?”凌风看着在自己眼前布置计划的楚冰,面前密密麻麻的全是他这些年总结出来的关系网,但是——他怎么觉得楚冰有点着急了?
 
“沐泽一时半会儿不会把他如何。”楚冰粘上最后一个标签,长出一口气,然后看看被自己铺满的一面墙“我下次是不是应该用悬浮屏投射?”
 
“半透明的显示看起来更乱,而且伤眼睛。”凌风摇摇头,然后道:“沐泽是不能把他如何,但是在你这你过不去,还有,邓秋带着武器过去,明显是要引起战争,这样一来对方就占据主动权了,我觉得邓秋没这么蠢。”
 
“他没有,但是他也不聪明。”楚冰看看这面墙,开始往下摘,有些已经处理掉的或者断掉的关系网要重新来。“我手下的一个下线自裁了,他是卖神经毒素的,以前我还从他那边买过东西。”
 
凌风点点头:“郑通。他是自作主张的,还是受你的命令?”
 
“算是受我的命令吧。”楚冰看看被自己摘下来的几位,“我和他说不能把扩大战争的这个帽子扣在你头上,现在看来他是准备扣在邓秋头上。对于齐罗尔来说,这也是一个机会。他们之前跳着脚抗议诽谤的事情也就可以顺理成章的遮盖过去了。”
 
“邓秋也是冤枉。”凌风耻笑一声,他是真的无言以对,楚冰这个安排之前就有,直到现在郑通才找到合适的机会,足以见找这个替罪羊有多困难。
 
“邓秋对郑通确实是真的信任,只是可惜他信任的人不对。”楚冰抿唇,犹豫了一下才说:“我本以为郑通舍不得用邓秋,不过现在看来他比我要心狠。”
 
“真正信任你的人,都被你放到看不见的地方了。”凌风指指边角的几个远离漩涡中心的人,其中就包括宋城。尽管是个真小人,却着实可爱的一个人。
 
凌风看看瘪嘴的楚冰,微笑道:“给我交代这些准备做什么?”楚冰想要抗议的心歇了下去,开始给凌风分析这其中的关系和网络。至于做什么,楚冰还在想自己要不要说,或者说,能不能指望着凌风自己看出来?这样他可以给自己找个理由,让他不用欺骗凌风。
 
两个小时后,凌风扬手打断楚冰,“我怎么听出了一种交代后事的感觉?”凌风看向楚冰,这里面的关系网能够让他用到的并不多,有些只要知道就可以了,但是楚冰恨不得将之后有可能用上的地方都给他塞到脑子里,他昨天竟然还会觉得这人笨的可爱?这是什么样的错觉。
 
“……你还真是实在。”楚冰泄了气,坐在凌风旁边,眯眼道:“我好像说了,我要撤退。”凌风看看时间,确定自己昨天并不是做梦,“你昨天还说他们不同意,让你找机会杀了我。”
 
凌风一指头挪开倒过来的脑袋,“好好说话。”楚冰顶了一会儿,妥协的坐直身子,然后道:“我在想,能不能重新规划一个计划。毕竟现在知情人又多了一个,没准我以后行事会方便很多?”
 
“不用疑问,你做的那些计划基本上都和我脱不了干系。”凌风翻翻白眼,嘴角浅浅勾起。楚冰点点头:“最主要的就是这个,所以,我在计划着篡位。”
 
凌风有点后悔拦下他了,他好像不应该和这个野心勃勃一直想要往上窜的家伙合作,这生活还有点小刺激啊。凌风挑眉:“你这名义上不叫篡位。毕竟你要是回去,还能在多纳科重新开始。”
 
“你这么确定我能活着回去?”楚冰眨眼,“亲爱的,你怎么这么相信我啊。”
 
“你要是活着回去还是比较容易的,问题是回去之后能不能活下来。”凌风轻笑:“以你的水平活着还是简单的。”
 
“分析的很到位。”楚冰叹气,“我其实可以请你帮忙让我回去,但是这样一来,我就成了靠你成事。何况——你也没这么好心。”
 
“聪明。”凌风点点头,确实,如果楚冰开口,他绝对不会出手帮忙。他也是从底爬起来的,知道那些虚高的人会有什么后果。“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是在交代后事。你是觉得这次会出事?”
 
“不是觉得,是一定出事。”楚冰长叹一口气,揉揉头道:“放心,我不会轻易放弃生命,也不会伤害自己的脑袋。”有很多计划其实只要他一死就能顺利完成,但是他刚刚和凌风说开,怎么舍得死。
 
“既然一定出事,那就要从别的地方看看能不能补足。用来将影响收缩到最小。”凌风看向楚冰:“你这个脑袋,不用想那么多。随机应变一点。”
 
“随机应变会有很多事来不及安排。”楚冰眨眼,然后道:“不过我也是时候换个行事方法了,不然个人风格太明显,总会有一天被发现。”
 
你要是真这么听劝就好了,凌风浅笑不语,摇摇头道:“再有一会儿,元帅那边就要知道消息了,到时候会问咱们这边的事情,你要不要保住郑通?”
 
只要邓伦一查,这里面郑通做的事就绝对隐藏不了了,何况他利用了郑晟他们的任务,要是不想让楚冰一个帮手都没有的话他只能保住郑晟,放弃自己。
 
“暂时,我还没准备保他。”楚冰严肃的看向凌风,“郑通比我要有经验,他更明白如此暴露之后会发生什么,在邓伦查清楚之前,他会将所有的证据全部都引到自己身上。这时候,我们能做的只有跟着他的计划配合。”
 
“我知道这可能和你的观念相悖,但是……”楚冰准备解释,但是被凌风拦住。
 
“我从不认为你们做出牺牲的时候需要考虑的是什么一般情况,或者说这时候需要珍惜什么这种大面上的东西,我能理解。”凌风被下了禁制,不知道如何说明自己也曾经接触,派遣过间谍,并且接回过间谍的尸体。
 
“在不同的情况下,人们所需要做出来的选择往往不同。”凌风笑着揉揉楚冰的脑袋,这家伙刚才解释的样子真是满脸的纠结。“担心这个——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放弃原则的事了?”
 
“最违背原则的事都让我做了个遍,怎么?”楚冰头顶心一片温暖,眯眼笑了笑。“我保证不会再瞒着你什么。只要你不接受的事我绝对不做。”
 
“你脑袋后面那块冰呢?”凌风手滑到楚冰后脑,印象中的位置一片正常,头发还有点扎手。“你剪了?”
 
“你剪了?”
 
“啊,不是你说的。”楚冰眨眼一笑,“小事我绝对听你的。”
 
“大事你绝对不听。”凌风无言,这次倒是没有阻止楚冰将脑袋靠过来。就听见耳边一阵嘟囔“别转移话题,郑通做的事情,就要自己解决。咱们现在需要注意的事情是和齐罗尔的交战。”
 
“我就是专注在交战上,你自己过来拽着我看这个关系图啊。还一副交代后事的样子——”凌风的嘴被捂住,瞪眼的楚冰咬着牙看向他。
 
“我的后事早晚要让你给说出来。”楚冰嘴角控制不住的勾起,知道凌风这是另一个意义上的安慰,因为他这么一打岔,自己心里一直担心的那些事也都放下了,“我要是真的不准备活了,对你岂不是太不公平。”
 
“诶,这话说的对。”凌风点点头,然后笑着将墙上的关系网重新连接,轻风吹过,这些代表着人物和资料的纸片变换位置,就好像是杂技一般。而再次出现在两人面前的墙面被分了七个分支,作为中心的凌风身上也就只有七个连线。楚冰在那七个人中看见了凌志,凌云,秦政,刘峰,还有三个是空白,想来是还没有确定人选。而这些人身后的一片片,比自己刚才布置的要少的多。
 
“早知道你有这一手,我刚才就不至于来回跑了。”楚冰转头,“不过——你那七个人里,为什么没我?”
 
凌风眨眼,“你不是想要篡位,还想着做我的手下?”
 
“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或许可以把这个差距缩小到极限。”楚冰嘿嘿一笑,凌风之前应该是给他留了位置,但是现在——他也很开心。
 
“我怕你把我篡了,还是算了吧。”凌风闷笑,将墙上的纸片全部吹起来,飘落下去之后满满的铺了一层。
 
不过一个小时后,齐罗尔方面就发布了声明,宣布了某位安塔斯的高层人士在袭击元帅沐泽的行动中被捕,与此同时,邓伦也将命令下达到了前线,郑晟他们暂时不用回去了,先营救邓秋!
 
凌风接下命令后,看着对于这件事保持沉默态度的郑晟,“怎么,难道你还需要你以前的队长给你下一次命令?”
 
“我们直接隶属于元帅。”郑晟闷声回应,“元帅的命令我们一定会听。”
 
“但是喜不喜欢就不一定了对吧?”凌风笑笑,眼中有些无奈,郑晟的情绪控制远不如楚冰,或许是一直没有和楚冰分开行动过的原因,也或许是因为他习惯于听命。
 
“这样,我给你们一个假期,五个小时,你们在营救结束后可以自由活动五个小时,但是不能跑的太远。明白吗?”凌风对郑晟挤挤眼,“邓秋找事,我心里也不爽。”郑晟咧嘴一笑,敬礼后便转身离开。凌风看看办公室内的其他人,眨眼道:“我可什么都没说。”不明就里的几位点点头,自作主张的人确实是邓秋。
 
楚冰看了一眼满脸我就是在报复的人,心里闷笑,但面上一本正经的看着刚才齐罗尔发布的声明,作为战前的参谋,他们要结合实际情况配合后方发布联合声明,有关于应战和对于某些人行动上的缺失。凌风和周哲的意思都是不否认邓秋的行为,刚才总统在他们面前的大屏幕上一脸正色,以至于后面元帅的脸色和命令都已经丝毫不顾及形象和身份了。其实也可以理解,邓伦做的这些,都是为了邓秋,要是任由周哲和凌风达成协议让他们放弃邓秋,他还不如直接死了好。
 
而因为两人的刺激和邓秋行事的事实,邓伦必然会开始调查邓秋这么做的原因,而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郑通。尽管无法拯救,但是楚冰依旧限制了郑通的目的。他要将郑通的罪孽降到最低。少让他往自己身上揽罪,而更好的是,凌风也无声的选择了配合。
 
凌风是在刚才讨论的时候才发现楚冰的目的,想想刚才还在一脸紧张的跟自己讨论观念问题的人,再看看不自觉把事情往好的地方发展的人,凌风无意识的微笑让旁边的人都以为他是因为战争而兴奋。
 
会议室里的讨论声断断续续,凌风并没有过多的发言,而是在讨论的裁决点投票。他知道什么时候需要他的出现,而更多的时间,要去留给这些人去熟悉他这个领导的习惯。
 
很多年后,久到这个世界已经开始怀疑法则的时候,那些曾经认识凌风的人对于他的最深刻的印象就是诡异,他重视生命,却利用战争。没有人会认为凌风是个圣者,却不可否认的信服。
 
营救,在很短的时间内进行,凌风监视着对面的动静,身边楚冰在整理他们所需要的证据。“听我说,咱们不能将所有的证据都收集起来,楚校尉!”通讯器对面,凌宇的声音冲破他们这边的空间。
 
“既然目的是一样的,为什么要让他以战犯的身份回归?”楚冰眨眨眼,对着被周哲委任为调查员的人,他比凌风要更清楚这位曾经做了什么,现在准备做什么。
 
“战犯的身份是暂时的。”凌宇话吞了一半,他刚才无法阻止楚冰,已经将精神紧绷到了一定地步。
 
“好了,这件事军部会处理。”凌风忽然出声,只是一个暂时的战犯身份,不如从一开始就不是。楚冰搜集的证据足够官方将注意力从邓伦转移到郑通和邓伦身上,这不是周哲想要的,他想要的是表面证据让邓伦证明自己的儿子是一个行为冲动的偏执战犯。
 
“我和周哲的合作可不包括隐瞒真相。”凌风微笑,然后对着自己名义上的三叔说:“帮我转告给大总统一句,骑士,左三。”
 
说完,凌风关掉了通讯,然后对着楚冰道:“带着证据,往回走。路上郑晟会去见你。不过不要让他们直接回安塔斯。”
 
“我记得你和郑晟说过,要给他们五个小时的假期。”楚冰点头:“你要知道五个小时会发生很多事。”
 
“唔,在非限定的情况下,五个小时确实。但是我也说了不让他们跑的太远。你做监督。”凌风笑了笑,“我会安排人去接,但是接人的时候你不能在。”
 
“别告诉我你要安排穆尔他们,邓伦会气死。”楚冰瞪眼,等待他的是确认的点头。
 
“穆尔说正好可以实验一下新改装的战舰速度。”凌风无所谓的耸肩:“在证据公布之前,他还是战犯嫌疑。”
 
“你在挑战邓伦的极限。”楚冰很确定。并且他很喜欢凌风这种故作死的表情。
 
“不挑战一下怎么知道?”
 
半个小时后,凌风出现在穆尔他们的战舰内。“去救邓秋的人已经回来了,你们这边有什么消息?”
 
“我们的伙伴露先生告诉我,咱们的动作都在沐泽的算计之中。他们已经安排了人盯着郑晟他们,根据现有的数据资料来看,郑晟他们轻易摆脱不了。”穆尔点头,将现在的状况报告给凌风。八个小时前郑晟开始救援,二十分钟前救援结束,邓秋已经在郑晟那队人的搜捕舰上,但是很不幸,不善于速度的搜捕舰一时半会儿无法摆脱身后的跟踪者。
 
“看来没了探子的齐罗尔就像是一只瞎了眼睛的猫,尽管看不见,却依旧诡计多端。”凌风煞有其事的评价并没有引来回应,显然凌风想要的回应在穆尔他们这不可能出现,这群人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单纯的以为他是个好人,一个对于诡计不得已而为之的好人。
 
“他们很快就能看见了。”穆尔给凌风递过来一张最新扫描的图像:“这是我在巡逻死角发现的图像,有三个不明轨迹的飞行器出现在了安塔斯境内。”
 
“只有三个?”凌风笑了,“只有三个的话这里面的眼睛可不算太多。”
 
“沐泽善于用精兵,他们要让邓秋的成功离开成为他们入驻的掩护。”穆尔看向凌风“长官,这种牺牲精神是不是军部的人都有啊?”
 
这话说的着实讽刺,这次牺牲的可不是什么敢死队,这次牺牲的是名誉。凌风摇摇头:“我只希望这个不是他们筛选的标准。”凌风表示这次的事军部内部也不是很满意。看着飞行器的轨道,他在想是不是让去接人的某个先去把这些人拦截下来。
 
“这次军部做的事可是真不地道。”穆尔啧啧有声,对身边的弟弟挤挤眼,亏了是这位啊。
 
五个小时后,楚冰回到凌风的主舰,长出一口气。凌风看看时间:“你还不陪到底?”
 
“他们又不是小孩了。”楚冰甩甩头发,“邓秋把他看见的说了,但是关于郑通的一个字没说。”
 
“真够意思。”凌风点头,邓秋不会不知道他们会进行调查,却保住了自己的底线。他要守住自己的嘴,同时也要保证父亲身边有人可用。
 
“郑晟告诉我,他和郑通是亲兄弟。”楚冰坐在凌风身边,揉揉脸道:“还说郑通早就有了死心。”
 
“他和你们不一样。”凌风笑了笑,既然早就有了死心就证明他们的担心并不是多余。郑通和楚冰他们不一样,郑通是正经从战场上打下来的中将,而且深的邓秋信任,手下也有相信自己的心腹,要是到两边不得不交战的时候,郑通会比他们痛苦得多。
 
现在,也算是郑通帮着楚冰做了最后一件事。
 
“嗯,从来都不一样。”楚冰点点头,通讯器上传来了一个代表着危险的红光提示。
 
第77章:更新更新
 
凌风的办公室里,邓秋手臂上带着一片灼烧的痕迹,凌风脸色冷凝如冰,而旁边,楚冰身上也有着烧焦的痕迹,但是身上没有伤。
 
“你很棒啊。”凌风冷嘲出声,“上将先生,你还记不记得你是个上将!”
 
“他就是因为太记得了,才用上将的命令来让他们去送死。”楚冰看凌风确实生气了,轻叹出声:“这件事我有责任,我应该等到穆尔他们过去,不应该提前回来。”
 
“你在那就不用听命了?”凌风转向楚冰,眼里确实在冒火,语气带着轻佻和嘲讽,“别说你了,我在都要听命啊!”
 
凌风这话说的不错,从等级上来说,他是少将,邓秋是上将,不听不行。里面的气氛让受伤的邓秋脸色惨白,他知道凌风此时恨不得杀了他。门口传来敲门声,凌风冷着脸叫进,齐鸣带着药箱进来,看看两个好友,再看看坐在沙发上的邓秋,一句话也没说,就给邓秋开始处理伤口。
 
厚厚的药膏涂上,顿时邓秋的伤口处开始冒白泡血水,不到五分钟就将烧伤后的脓水清理干净,伤口上露出鲜红的嫩肉,鲜血开始往外流。齐鸣拿出止血药粉撒上去,拿出胳膊上的绷带给邓秋套上,站起身来。
 
“三天后拆下来,这段时间别泡澡。”齐鸣声音淡淡的,但是明显压抑着怒意,说完又转身对着凌风两人道:“还有大概半个小时,对方出动了十五台ss级机甲。”
 
“十五台?上次他们围攻程昱才用过十五台。”楚冰摸着下巴:“是不是他们察觉到了凌风的实力?”刚才凌风救人的时候直接空身出的战舰,把邓秋他们接回来的时候行动迅速但是依旧没有救回来所有人。
 
爆炸出现的同时,楚冰到了穆尔的战舰上,他们对改造完的战舰很有自信,两拨攻击之后拉开距离,也顺势回到基地。所幸,死的人并不是很多。郑晟在爆炸中失去了两个队员,那个ss级的小猎豹就是其中之一,作为驾驶员,他和队友在断后的时候来不及撤退。然而没有时间留给他们感怀悲伤,爆炸仿佛是引战的火索一般顺着两边基地的来回路线开始出现。
 
凌风看见前面的火光就知道,他们上当了。跟着邓秋等人出来的不光是抓捕人员,还有一队自杀式攻击的单人战舰。火光遮挡了视线,战舰的残骸也会漂浮在两边之间对之后的攻击造成干扰。齐罗尔那边是有所准备,凌风这边却是毫无防备。
 
其实邓秋要是不管身后的追击,直接回到基地,沐泽的计划也就不会那么轻易的成功,但是沐泽对邓秋的心里抓的很准,在不断的骚扰性攻击下,他们‘暴露’了自己的目的,邓秋一是担心这些人借机撒下探子或者探察荀泽基地,二是因为怒气作祟,不管郑晟定下的‘绕路’计划,直接以上将的紧急命令权限下命令回击。郑晟为了轻装简从,只带了六个人出来,虽然说明了战力不够,但是邓秋错误的估计了小队的战力。
 
回击,郑晟心中哀意未退,他知道自己回去之后再也见不到兄长,也不可能给兄长恢复名誉,在邓秋的强烈要求下心中生了一股子死意,他想着就算是自己要死,也要先见到邓秋的尸体,所以带着队员疯狂反击,虽然一时有效,但是实力悬殊严重,唯一带出来的那个ss级队员还没有机甲,战斗经验也不足,不能有效攻击。
 
穆尔接到郑晟的坐标信息,赶过去的时候正看见一艘搜捕舰被不少于六十艘单人战舰围住,周围还有三艘巡逻舰。将坐标信息用危险警告发给楚冰,穆尔带着人快速加入战场,但是他们在的位置离荀泽基地有些距离,楚冰一时也赶不到。
 
而与他们不同,齐罗尔方面是一直跟着坐标位置信息的,后面很快出现了两艘战舰,将穆尔牵制住。穆尔一瞬间就察觉到了问题,齐罗尔根本没准备给他们时间,从邓秋出来开始,他们就准备好了开战。
 
穆尔改装后的战舰比一般的战舰要灵活的多,而且攻击力很强,却有一个缺点,就是刚刚改装完毕,他们这也是第一次使用,全部使用起来的机会也是第一次,一应的磨合还没有处理完。在攻击和加速的共同作用下,引擎很快发出了超压警告,穆尔不得不先放弃攻击,发出单人战舰与另外两艘纠缠。
 
他们这些人比起正规军队来说有一个很大的优势,那就是他们了解军队的行事方式,但是军队不知道他们。单人战舰好像群峰乱舞一般,细瞧其中八人一队,正在各自为战。仿佛是一个巨大的齿轮里面带着无数小齿轮一般,穆尔给他们的命令就是保命,骚扰,至于杀敌,还是等等吧。
 
穆尔被两艘战舰缠住,另一边接到求救信号的楚冰蹭的起身。凌风拦住想要出去的人:“就用主舰,其他人原地待命。”被营救的是元帅的儿子,出动的是直属的卫队,而且郑晟是有那样一层身份在,一旦出了什么意外,他可不能保证其他队里的人没有有心者。楚冰抿唇,点点头。主舰出动,同时剩下的人接到命令,原地待命,以及备战。等主舰赶到的时候,邓秋所在的搜捕舰已经冲向了面前的敌人,凌风一看就知道这命令是谁做的,直接打开舱门闪身出去,将处在后位的几个一阵旋风卷走的同时搜捕舰的前舱已经开始爆炸。
 
主舰的到来比一般战舰确实要有用,不光是因为上面的定位系统和武器装备,还因为在主舰上的人,是对方的主将。纠缠穆尔的两艘战舰收回单人战舰,准备回撤。穆尔准备追击,但是被楚冰拦住,楚冰命令穆尔直接回去,剩下的事情已经开始准备了,不用他们再去冒险。
 
但是有些时候不是他们不动,别人就不动的,楚冰走在连接桥上的时候,一阵火光从前部炸上来。连接桥断开,楚冰下意识建立的冰墙只撑了几秒,也足够他跑在火光的前面回到主舰,他本想去穆尔的舰上查看,没想到那些离开的人竟然会攻击。穆尔立刻回击,然而对方已经跑远。凌风看到那边的情况,嘴角微翘,被激怒了?
 
回到主舰,楚冰扬手将郑晟打倒在地。带着六个人敢去回击,这里面要是没有郑晟自己的主意打死他都不信。加上他们赶过来的时候看见的情况,楚冰牙根紧咬:“我什么时候教过你可以用队员的生命去冒险了!六个人!你以为你带着六部机甲吗!”嘴上骂的是郑晟,实际上骂的也是郑晟,但是旁边人都以为他骂的是邓秋。凌风差点也以为他骂的邓秋,但是转瞬便想到,楚冰对邓秋并不在意,而且他的目的在于警告郑晟的同时,让大家将冒死反击的事情怪到邓秋身上。就算是解除了这个战犯的身份,也不能让他太便宜。
 
凌风站在那脸若寒霜的看着楚冰打人,看郑晟也没有反抗的意思,便给了楚冰一个台阶道:“楚参谋,跟着我进来。”
 
说完,一阵风裹住邓秋,随着他往办公室的方向走。看上去是邓秋自觉跟着凌风过去,实际上邓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会被风推着走。
 
路上,凌风还敲了敲齐鸣的医务室,让他准备点处理伤口的东西过去。为什么不直接到医务室?凌风有点担心楚冰把自己憋死。到了办公室,楚冰看着邓秋,抬脚想踹。凌风轻咳两声:“他身上要是有淤伤,你可就说不清了。好了。”
 
“你要是我手下,我直接毙了你!还用得着救你!”楚冰是真气,气自己之前的队员好好地因为这两人没了。还有郑通,楚冰咬牙,脸沉着。
 
凌风指指邓秋,“现在元帅准备给你把罪名洗干净,你最好一个字都不差的把你做的事都说出来。”
 
当然,听完后凌风有点后悔刚才没让楚冰踹那一脚。不过齐鸣也精明,听着里面的动静差不多了就敲门进来。看看脸色都不太好的两个,齐鸣对着楚冰道:“你刚才受伤了吗?”
 
楚冰铁青着脸,摇摇头,然后看向凌风“你看看他有没有影响,刚才防护服都没穿就出去救人。”凌风挑眉,他还真没注意。齐鸣看看凌风,“长官,要不你跟我去医务室?”
 
“现在先等等吧。”凌风看看时间,“还有十五分钟,都去准备吧。”
 
“这个怎么办?”楚冰下巴指指邓秋,一副七个不平八个不岔的样子。凌风眉头微皱,看向齐鸣“要不,你们处理?”齐鸣面无表情的转身出门。
 
凌风暗笑,对楚冰招招手:“走吧,把他留在这待着。”凌风声音倒是轻松,给了邓秋一个错觉,这些人生气是因为他是元帅的儿子,对于战争大家都有准备。楚冰看看凌风,心说他这是开什么玩笑?凌风眨眨眼示意他别问。
 
主舰已经进入备战状态,凌风和楚冰走进驾驶舱,二十一位驾驶员和武器调度正在忙碌,雷达的扫描图已经不用多看,容易被上面的红光给吓到。
 
对面并没有走多少的阵型,这是前次和凌风交手后沐泽临时变化的对策,前期布局谁也看不出来。凌风手下那几个理论天才这一下都歇了,而实战经验丰富的并没有足够的大局观,仓促决定很有可能拖累所有人,而凌风自己培训出来的几个又没有独自行事的能力。何况这不是打异兽,对面就算再多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威胁,练手还可以。现在对面可是一群训练有素而且背后有一个双ss级天才的军队,凌家人和张悦几个凌风是一点也不能让他们自己行动。
 
“这次要靠自己了。”凌风伸伸胳膊,对方的主舰并没有像他这样突破常规的跑到后面,而是领先士卒。
 
“沐泽既然是两个人,那面前出阵的这位必然精神力不足,所以在机甲上面定有弱项。”楚冰分析的确实,沐泽在机甲上的弱点齐罗尔方面的人更清楚,所以剩下的十五台很可能就是为了补足他的缺点。
 
“咱们能够想到的,他们早就准备好了。谁会给你一个这么明显的攻击点放在面上。”凌风转头,“你是不是想说单独攻击辅助机甲之一,这样可以破坏他们的准备?”
 
“辅助的那些机甲和沐泽磨合的时间应该不短,但是沐泽就算是两个人也有年轻人必有的缺点。”一个二十九的,一个明面上二十一的,在讨论对面两个今年已经三十八的元帅年轻人。
 
“我倒是觉得这个沐泽不是冲动的人,想激怒也不容易。”能够将两人的身份隐下这么多年,除了数据资料之外就算是邓伦都没有找到明确的证据,这两人必然不会是什么冲动的人。
 
“但是,他们嗜杀。”楚冰抿唇,“嗜杀的人冷漠,而他们又年轻,这就足够让人控制住了。”
 
某个曾经嗜杀的人觉得自己膝盖中了一箭,但是面上没有迹象:“证据。”
 
“邓秋刚才说的,他只是随意找了一个暂住点,而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两个人。从那个病秧子沐泽所表现的状态和他身上披着的衣服来看,他身后那个便装的人就是另一个沐泽。他们两人如果不是因为邓秋在那,也不会一起出现在邓秋面前。但是你别忘了,那个暂住点里还有其他人。一个将军队控制的滴水不漏的沐家,两个保密了三十多年的人。怎么可能让这些不明身份不确定保密系数的生人将这个秘密记在脑子里?而任何大处理的动作都会被别人注意到。最简单有效的方式就是以刺客为名将暂住点见过他们的人全部灭口。”
 
凌风不怀疑楚冰的分析能力,无论是这一年多的接触,还是之前那一面墙的关系网,都表现出了楚冰抽丝剥茧的能力有多强。点点头,“你负责机甲,我处理其他。咱们争取在对方列阵之前找到漏洞。”
 
“好。”楚冰点头,走到一边的观察屏幕前开始重点观察几个机甲的位置,同时在他们只见构建连接。
 
凌风看着前面,感知着战场上的情况,“有人要准备偷袭了,咱们也开始吧。”将凌志凌云带着的队伍放在前面,左右合围的架势,凌风下的却是穿刺的命令。凌志将队伍分成两批,自己和凌云各带一队,他们两人比较适合听命,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凌志凌云都比较有自知之明,这也就是为什么凌琼凌达不能重用的原因,凌琼自视过高,凌达办事不稳,在战场上很容易吃亏。
 
张悦几人被归到秦政刘峰手下统一管辖,秦政带着齐筑等实力强悍的部分人员仿照常规准备进行正面进攻,荀泽基地拥有的机甲数量不少,但是能够出战应对ss级别的只有八台,而凌风手下却没有这么多ss级人才,除了楚冰,齐筑,就剩下他自己了。从这个侧面也可以看出,这些年安塔斯的人才等级越来越低。因为收到的威胁太少了,多少年前他们一个基地还能拿出二十几个ss级人才呢。
 
“秦政,你带着的人,不许装配机甲。”凌风一句话将秦政弄蒙了,但是长官的话在战场上不得质疑,秦政应下后,便听见凌风让他将后面的一艘战舰搬空,所有人都放到单人战舰中,搬空的那艘归主舰操作。“散出去,让他们降到近地高度,等打起来了在动,隐藏在雷达之下。”
 
“刘峰,你带着队伍往西南走,连接上凌志凌云,等穆尔他们出现后融进你的队伍,他们那艘战舰经过改造,随时支援。但是人分配到你手里并不归你管,你也别试图命令,他们只听穆尔的就行。”刘峰这个人多少有点好管事,因为他之前就是个少将,跟着凌风之后并没有降级却能够听命,不光是因为凌风确实用心,也因为他自己的心性。他本身是个半兽人,在一群兽型者中能够拼到少将,除了考试之外还是有功劳做底子,然而他没有上过战场,所以要让人们服气他一定要有应对的方法。刘峰对自己要求严格,连带着对手下的人也有些严格。威严久了,就有点强迫症,看不惯自主行动的。所以凌风要给刘峰提个醒,好在他也是不会违命的人。
 
对面,沐泽在机甲里观测着对面的动静,“不是说凌风不善于用战阵,怎么这一下又开始布阵了?”
 
“不善于不是不会,凌风脑子很活,用人用兵都不合常规,你看他主舰的位置就知道。”通讯中传来一个底气不太足的声音,“据我们的探子回报,凌风本人还没有机甲,但是他身边有一个楚冰。加上那些杂兵,能将我们打退的人,不能轻敌。”
 
“我没有轻敌,只是觉得他在谋划着什么,我准备开始攻击。”沐泽坐在机甲的胸部里面,对着自己哥哥道:“我还想试试这个据说超ss级的人。”
 
“总统给的消息并不一定可信,不过是一次机甲的动用不能证明什么。”
 
“哥,你不用这么小心,你看刚才我让他们挑衅凌风,凌风也没有追击,显然是个顾忌的人。没准这就是邓伦打出来的幌子。”沐泽对自己手下刚才的回复很是相信。对面有一阵没有声音,两三分钟后才出声道:“你自己小心。”
 
沐泽无声一笑,发动进攻。这次他们将阵型隐藏在周围的无人战舰之中,真假虚实之间就算凌风是个战争奇才也不能第一时间分辨出来。但是他不知道凌风有神识感知这个东西,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布置,只是不知道这些东西会如何动作。
 
三十分钟后,场上火光一片,凌风将潜藏好的舰队派出,他之前就注意到场上的异常,那些战舰的反应很明显呈现一种规律性的轨迹,而且在一个弧线范围内一个战舰动,所有的都会受到影响。显然有相当数量的‘敌方’是由计算机控制的。而这些规律,同样也是能够给他们分析出来的。
 
凌风将数据扫描出来,交给一边的调度员,让他根据这个来对无人战舰实施预测性攻击。调度员不知道凌风早就在注意,只以为长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混乱的战场上分析出来这些,简直不可思议。调度员反应很快,将主舰和由主舰控制的那艘战舰上的攻击性武器预定好轨道,同时凌风命令秦政再次发动进攻,这样一来那些无人战舰会再次做出规律动作,他们可以将这些没有人的小玩意一举打散。
 
秦政带队攻击有效,穆尔等人也开始动作,这些人穿插在兵士之间,带着两个小队的人来回游走,解决威胁的同时,也带着这些人开路。
 
“他们出动机甲了。”楚冰眼神一凛,这个沐泽动作真是快,比想象中要果断的多。机甲飞出,他们比战舰更大,更灵活,攻击力更强,而且还能附带驾驶人的精神影响,并且将影响效果扩大。一般的战舰不能被精神力影响,因为战舰等物和医用仪器类似,很容易受到干扰。所以战舰一般都会镀上一层电磁层,保证内外都不会受到精神力影响。
 
机甲不同,他们本就是为了适应精神力运用设计的,有驾驶人在的时候只会增幅,不会有什么影响。
 
“怎么样?”凌风侧身,看向楚冰。楚冰摇摇头:“我还需要时间。长官,我请求出战,我可以操作荀泽的储备机甲。”凌风点点头:“你自己去挑人。”
 
楚冰转身离开不到一分钟,战时参谋齐鸣补位,齐鸣对凌风同意楚冰上场很是不解,一,楚冰本身在这的职责是个参谋,按道理说是将军和军部之间的联系者,同时要分析战场情况,轻易不能上场。二来,楚冰没有主战经验啊。他之前都是带队捣乱的人物,正面交战的机会比邓秋还少。齐鸣来不及多问,只看凌风仿佛并不在意的样子,心里稍微放了放,将军部的联系频道换到他的频段。之前是楚冰一直在汇报,用的频段是总参的频段,齐鸣暂时兼职的是战时参谋,频段不一样。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故,责任要分清。
 
“齐鸣,盯着点西南。”凌风一句话说完,转身去了另一边的调度那里,“秦政,你掩护刚才潜袭的队伍,吸引对方机甲注意力。”十五台ss级机甲,不能单靠楚冰一个ss级解决。就算是他找的人和他配合再得当,也不能弥补实力的差距。
 
“楚参谋去了西南?”齐鸣暗暗惊讶,随即一道冷光打到自己身上,齐鸣顿时闭嘴。这时候凌风还真是恐怖。其实呢,凌风只是懒得解释问题。
 
第78章
 
凌风对机甲战争的印象在于书本和影响记录,但是真正的看见两批大块头在没有重力的地方灵活移动,相互攻击,还是第一次。尤其是在攻击对方的同时,机甲对于身边战舰的影响。“准备攻击。”
 
凌风下令给刚才潜入的一批,雷达上面猛然空了一片,“立即全速回撤!楚冰,掩护他们。”这群人被发现已经是必然,但是能全部带回来就是胜利。
 
“秦政你的人撤回后插进刘峰那边,我会将他们的战舰放置到后面。”凌风看看机甲们的战场,深吸一口气然后道:“楚冰,安全第一。”
 
“放心吧。”楚冰从应对中抽空回答,他不得不承认沐泽身边这些人是真的配合得力,尽管他挑的都是之前自己的人,但是实力和默契不是一个等级的。
 
“参谋,我的机甲受损了。”刘明的声音传来,他们已经不能再叫楚冰队长,尽管之前郑晟差点将他们都送到死路。
 
“你和华换个位置。”楚冰自己那套机甲的武器配置比现在这套要好的多,眼下这套确实不是什么高品质的。黑锋的人看看团长,他们已经毁了两台,这是第三台,原本就实力悬殊的情况下再战下去可不是明智之举。
 
“凌风,你能不能看到我斜前方的那个红灰色机甲,我怀疑里面的驾驶员是沐泽的参谋之一,他的位置一直在掌控位。”楚冰一直没有和沐泽的白色机甲正面接触,更是确定了沐泽的机甲等级甚至不如他的参谋。
 
“配合我一下,我们准备撤回。”楚冰一个翻身,脚下的导弹装置发射,将面前的敌人逼退两步,一个侧身将自己这边的方位换了个对调。红灰色的机甲快速后撤,试图找到一个掩护的位置,但是此时双方纠缠的很紧,对方忽然换了个位置,看起来抽身还是比较容易的。他心里一个转念,动作就慢了半拍,眼前忽然出现的机甲正是楚冰那套战斗主力。
 
机甲的近身攻击,只有对自己的机甲极其了解的人才敢使用。楚冰第一次使用这套机甲,完全是靠自己的精神力绷紧了控制。同时凌风指挥的攻击到达,一发炸弹过去,正将楚冰身前的机甲打到了远方。楚冰不做停留,一个转身离开。
 
“你就不怕我打到你。”凌风看看开始回撤的几位,布置舰队阻拦机甲的追击,而作为明面上敌方主力的白色机甲却没有选择追击,显然是因为配合的红灰色机甲暂时不在场而心有顾及。
 
“撤退。”沐泽的机甲里传来哥哥的声音。
 
“为什么?这时候撤退他们要是不追击就是傻子。”
 
“给你五分钟时间,回到主舰。”声音有些断续,“你的机甲出问题了。”
 
楚冰等人回到主舰,四十分钟的纠缠,毁了他们这三台机甲,这还是ss级的标准战斗力没有发挥出来的情况下。楚冰甩甩头,走到驾驶舱对着凌风道:“我把一个炸弹扔到沐泽的机甲上了。”
 
“做的不错。”凌风看着场上的动静,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让它什么时候爆炸?”楚冰眨眼,抬头一看凌风面前的屏幕,心中暗道多嘴了。沐泽撤回去了。
 
“他这时候撤回去,不就算是暴露了?”楚冰低声嘀咕,一个传闻中ss级的人物,解除不了一个小型的寄生炸弹?
 
凌风摆摆手,既然他们回撤,那自己等人就追。但是不能这么直接追,做一个试探性的攻击,“秦政,你正东方向有齐罗尔的直辖星,你带着舰队攻上去,清理驻军。”
 
“是。”秦政也在战舰里,此时的他好像是在举着超越自己极限的重物一样,无法掌控的颤抖感一直萦绕,但是这种感觉让他心里很踏实。
 
“凌志,凌云准备突刺。”凌风嘴角微勾:“打乱他们的撤退队伍,能留下多少就是你们的功劳。”
 
“穆尔,放出两个单人战舰——”凌风话没说完,就看见穆尔那边有三个不连号的战舰脱离舰体的信息提示。然后穆尔那边的声音传回:“我马上收回一个。”
 
“不用了,让他们不要轻易登陆,一切小心。”凌风扭头看看楚冰,竖起大拇指,这个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培养出来的警觉和反应。楚冰嘴唇抿了抿,笑了笑道:“还需要我们做什么?”
 
“你那个炸弹,取消了吗?”凌风看看这个坏蛋头子,坏蛋头子点头,刚才他就取消了,不然等机甲回去再被追踪了信号,他们以后要想有什么动作就困难了。
 
“嗯,剩下的就省了,咱们准备清点损失吧。”凌风转向一边的齐鸣,“军部那边有什么新指示?”
 
“军部那边准备就沐泽刚才展现出来的实力分析,不过我觉得成型的可能不大。所以元帅命令咱们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给予反击,不仅仅限于只占几个直辖星。”齐鸣对元帅的信心有些好奇,自己一直跟下来的都没有对凌风他们有这么大的信心。
 
“他这是把自主行为转换成了他的驱使行为。”凌风看看两位参谋:“咱们准备打报告吧。”说完轻笑,摇着头走出驾驶舱。楚冰挑眉:“齐鸣你在这等着秦政回报。”
 
“好。”齐鸣看看快速追出去的楚冰,心里纳闷,他着什么急?刚才凌风走得也不快啊。楚冰刚明白过来,从凌风命令秦政上直辖星开始,这人就想到了沐泽那套机甲的特殊性,这本来是他想等他们安稳之后再说的。但是没想到凌风这个行动派的想到了就去安排,都不等说话的。
 
不过,楚冰的行动速度还是比凌风慢了,事实上就算楚冰飞出来,走廊里也没了凌风的身影。双手互锤,楚冰四处观瞧:“凌风啊凌风,你别这个时候去凑热闹啊。”
 
凌风去凑热闹了?凑什么热闹?已经坐在单人战舰里的凌风准备去凑一次秦政他们的热闹,刚才凌风就在考虑这个问题,沐泽的机甲是如何操作的?他既然精神等级不够,对于机甲的控制难道不会受到旁边人的影响?根据刚才和楚冰对战的那几位就可以看出来,说是在缠斗,主要还是缠,而缠的主要方式就是躲。因为等级在那差着,楚冰组织的几次反击很少有取到最佳效果的时候。
 
让秦政去进攻,也是为了让还没来得及检查的机甲沐泽回来,因为他选的那个直辖星是距离他们回程最近的一个。在他的加速下,凌风赶上了刚刚登陆的秦政他们,虽说是登陆,但是攻击从进入直辖星的大气层就开始了,炮弹和粒子光束不断落下,凌风放出神识,这个星球上并没有太多的驻军,原住民也不多,看上去是一个主要提供金属矿产的星球,因为上面有不少的矿场。
 
凌风登陆谁也不知道,他混在炮弹里面了,极速摩擦下让他的单人战舰和炮弹带下来的光芒差不多。
 
他在等着机甲沐泽回来。
 
这边的战斗和攻击沐泽发现了,正准备转头往那边走的时候又被吼住,“回来!”
 
“他们就一艘战舰,我没问题。”
 
“我让你回来,你听不听?”病弱的沐泽有些头痛,这次他已经察觉到有些不对,尤其是弟弟开始不听话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但是自己手上关于对方指挥官凌风的资料实在是少,从总参谋的机甲被损坏重伤之后他就猜到了这些人的目的,机甲,他要用自己两人的身份做怪。沐泽当即转变策略,收缩,他要让对方摊开来,让出几个直辖星没有什么,他准备要一根尖刺直扎安塔斯。
 
“听。”机甲里面的沐泽听着哥哥的声音,有些心疼。这几年为了稳定家里的位置和权力,他承担着不应该承受的压力和任务,然而得到荣誉的却是他这个健康体。
 
凌风没有等来对方的攻击,而是从战舰里听到了他们回撤的消息。“回撤?”凌风眼睛转转,点点头:“我很快回去。”
 
主舰里,齐鸣看向楚冰,“很快?”楚冰笑着点头,“很快。”
 
齐鸣看见不到三分钟就回来的人,刷新了对很快的认知。凌风对齐鸣点点头,回到了驾驶舱:“他们竟然能撤退?”
 
“我发现那机甲停了一瞬,按照航线规划我猜测他本来是准备去救援,但是被另一个叫了回去。”楚冰将刚才纯白机甲的行动路线给凌风画了一下,确实有一个弧线,而数据模拟的方向,正是现在已经属于秦政的那个直辖星。凌风摸摸下巴:“你们觉得有没有可能将他们兄弟俩给分隔开,要不然挑拨离间一下?”
 
“可能性太小了。”楚冰回想着之前见到的那个病弱的沐泽,沐泽兄弟俩相扶相持三十多年,从未分开过,人家在外面就活成了一个人。凌风耸肩,“我总觉得沐泽后面的动作会不小。”
 
“在他以往的战绩里面,没有出现过败绩。”楚冰皱着眉,将之前沐泽的战绩调出来,沐泽打仗向来是稳中求胜,而且这个人不光稳,在战时的应变能力也很好。虽然这是楚冰分析沐泽为两个人的证据之一,但是也从另一个方面证实了这两兄弟的互补和合作。
 
“我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楚冰拧着眉,“他不一定是败了才撤,何况这次他本来没有呈现出败像,是他主动撤退的。”
 
“这时候你要相信元帅。”凌风笑了笑,将刚才对战时邓伦交代的讯息给楚冰调出来。“刚才元帅说了,让咱们不要只限于几个直辖星。换种想法,元帅是想让咱们直接打上齐罗尔。不要拉开战线占领直辖星。”凌风看过邓伦准备的关于沐泽的资料后,便猜到了邓伦对沐泽此人的了解,或者说这是对于一个年轻的对手必然的尊重。而战时,从沐泽选择回撤开始,邓伦就料到了这个动作之后的反应。
 
楚冰眨眼,他从未忽视过邓伦的本事,但是现在看来,他了解的还不够。或许这也就是为什么教官让他杀掉凌风的原因?但是他说了凌风的目的并不是辅佐元帅——还是说教官担心凌风会得到邓伦的传授?楚冰脑子一遛,转了个圈回到了战场上。
 
“咱们只占一个直辖星,在这咱们需要能够截到齐罗尔信号频段的地方。”楚冰看看凌风,征求意见。凌风点头,随即指挥刚才的刘峰等人随着秦政登陆,凌志凌云留守本部。他这个主舰就在中间待着,比较方便。
 
安塔斯,邓伦看着凌风打上来的报告,点点头。对于凌风的理解能力还是很满意的,但是对于他的不服管教和肆意妄为也让邓伦大为头疼。
 
“你说为什么,那么多人会选择一个不是那么强大的领导?”邓伦在自言自语,此时他的办公室里并没有那个平常会应和他人。他将楚冰派出去之前,不就已经想到这个问题了?
 
“因为他们足够愚蠢。”邓伦自己回答,然后将剩下的文件收回抽屉中,本来他是可以将文件销毁的,但是他想要多看一会儿这个在未来不会属于他的功勋。
 
总统办公室,周哲也同样看着凌风打回来的报告,不过他这时候不是看见的不是凌风那边的动静,而是里面提及的一个事实。一个经过三方确认过的事实,就是沐泽是两人——但是为什么他们会让邓秋将消息传回来?是准备公开?还是因为他们以为邓秋不会被救?
 
以目前齐罗尔的反应来看,这两项都不可能。周哲本来想要叫闫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重新打开文件报告,开始一字一句的研究。
 
此时,他们正在担心的事情却悄然发生着改变。齐罗尔的军营,沐泽看着哥哥的样子,心下一惊“什么时候这么严重了?”
 
“咳咳!”床上的人摆摆手,“我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
 
“你想死?”沐泽瞪眼,打横抱起哥哥,但是脑中猛地一痛,不自觉的跪倒在地。超越了两个等级的精神压制,尽管怀中的人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但是却一样可以给他造成伤害。不过对方显然不想让沐泽受伤,在他跪倒的时候自己翻滚回了床上。
 
“你很清楚对面那个人的实力,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时机?那东西不过是筹备了的人才会发现的蹩脚的名词。”沐泽不屑的打断哥哥的话,但是看着床上的人青筋显露的样子,他又不自觉的放轻了语气。
 
“如果,能护住齐罗尔的话,咱们的身份也就不用一直隐瞒下去了。”
 
“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你是我一个人的。”沐泽帮着哥哥盖好被子,调好室温。然后看着他道:“你好好休息。”
 
“你以为像现在这样,我很舒服吗?”声音有些虚弱,有些自嘲和愤怒,沐泽的脚步顿了顿,并没有回头的大踏步离开。
 
回到作战室,沐泽看着属于他们兄弟的六十个参谋,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哥哥会坚持培训这些人,也明白了为什么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沐泽一个人。
 
“我听说,安塔斯研制的修复液,能够修复先天不足?”
 
第79章
 
主舰上,凌风躺在自己的宿舍里,他虽然是将军,但不是所有的事都要他自己来安排。尤其是在舰体做战后清理的时候,不光是凌风,所有用不上的人都被医务室的齐鸣和郑璐关在了自己的宿舍里。也算是给大家一个缓和休息的时间,只除了凌风旁边这位——蹭住的参谋。
 
“我说,你是不是可以换一种休息方式?”从早上开始,楚冰就在旁边开始搞冰雕——虽然这对于他来说就是个随手捏捏的事情,但是宿舍里放这么多冰,冷啊。
 
“冷吗?”楚冰眨眼,“我帮你暖暖?”
 
“你还有这个能力?”凌风也是无聊,他说的是楚冰难不成还有双系异能的意思。
 
“来,抱抱。”楚冰张开双臂,对着床上的人笑的一脸阳光灿烂。
 
凌风翻了个身,他还是看看齐罗尔那边有什么消息吧。神识还没放出去,就听见了身后传来一阵跐溜声,下一秒一双冰凉冰凉的手就糊上自己后背,绕过肋下环在前胸。“休息休息,别管齐罗尔那边了先。”
 
“爪子——拿开。”凌风感觉到了胸前的双手回温,顿时一阵无奈:“你这是帮我暖暖?”
 
“嘿嘿,互相帮助。”楚冰摸摸手下的触感,心说凌风这根筋确实有点迟钝,也好让他占占便宜。凌风看看那不规矩的爪子,翻翻白眼,双手附上去,将人掰下来。直接坐起身,转向楚冰的作品区,早上到现在不到三个小时的功夫,楚冰满满当当捏了一桌子冰,都是人物,坐立躺卧都有。凌风看见几个面冲着自己这边的半身像,一眼便看出来那上面是自己。凌风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他总感觉自从答应了楚冰之后,楚冰比以前更不安稳。
 
“感动不?”楚冰凑到凌风身前,他很注意没有去做触碰凌风脖子的动作,致命点的信任可不是轻易能获得的,要是凌风躲了,他俩都尴尬,要是不躲——目前是不可能的。
 
“感动,但是更感冻。”凌风将人拉下来,他靠坐在床上,楚冰凑过来的脑袋躺在他腿上……
 
凌风起身,将桌面上的冰雕一个个吹起来,冷风呼啸,冰雕眼见着就缩了一层。然后他就看见了地上的一滩水——刚才某人滑过来的证据,凌风顺手吹干了,“你怎么走我也听得见,不用滑这个。”楚冰吐舌,走到桌边看看被凌风再加工过的冰雕,触手的时候没有温度的感觉,下一秒才发觉有刺骨的冰凉。
 
“你这是怎么弄得?”
 
“保密。”霜冻法,他以前的法门,在这边是说不出来——不如直接说保密。凌风笑了笑,“有时间的话,找个罩子,能保存一段时间。”
 
“直接放进保鲜舱就好,只要能源不断,咱们死了他都没不了。”楚冰眯眼笑笑,然后双手指向凌风的嘴角:“再笑大一点,真的超美。”
 
“你那是形容我的词?”凌风放大嘴角的笑容,对着楚冰摇摇头。
 
“长官!齐罗尔突然攻击!”房间里的紧急呼叫响起来,凌风揽着楚冰的肩膀瞬间消失在了宿舍,下一秒,他已经在驾驶舱。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现在的状况,齐罗尔出动的兵力还不到一个舰队,主舰也安稳的待在后面,并没有带队攻击的意思,凌风看看两边,神识放出。
 
在对面不远的地方,齐罗尔主舰上的指挥官沐泽看着开始警备的安塔斯方面,嘴角紧抿。沐泽看向身边的参谋:“咱们合作了二十多年,我想你们会比我更了解现在他的身体状况。这次的攻击,我希望全部保密。”
 
参谋们点头,他们虽然分属于齐罗尔军部,更是沐家养的侍卫,因此十分明白沐泽兄弟对于他们的重要性。
 
沐泽点点头:“张远的伤怎么样了?”张远便是在之前的对战中受伤的红灰色机甲主人,直接被机甲装配的导弹袭击,如果是一般人甚至是在单人战舰中的人都会直接灰飞烟灭,但是在机甲中的人不会死,而且在张远防御得当的情况下只是受了些震荡伤。
 
“已经开始恢复了,但是,这几天依旧不能出战。”
 
“可惜了。”沐泽悠悠叹了一声,目视前方:“开始攻击。”
 
凌风那边则看着这毫无目的性的攻击楞了一下,全无重点,一字型攻击一个正在修整的对手,这件事无论在什么层面也占不到上风,甚至可以说是无赖的行径。当然,在凌风这个对战场规矩并不怎么在意的人看来,只要能胜利用些伎俩也没事,可是问题在于,对方不到一个舰队的兵力,进军自己这边的大本营……凌风怎么看怎么觉得对方这是一个自杀式的行为。
 
“楚冰,你们这里有没有类似于XXXX”凌风哑然失声,心中对某个新晋位面神比了个中指。看看面带疑惑的楚冰,“我是说有没有人为了达到目的进行自杀,当然为的是背后人的目的。”
 
“没有。敢死队倒是有,但是主舰做敢死队的从未见过。”楚冰对刚才凌风的失声表示纳闷,但是眼前他们需要注意的是还有五秒钟就会到位的攻击。
 
凌风挑眉,将屏障张开,裹住自己这边被攻击的范围。楚冰看他的表情,有种想要抱头蹲下的冲动。
 
驾驶员看看好像还没反应过来的将军,心中虽然不敢相信,但是在身体的下意识动作上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和战舰共存亡。凌风拦住将手按在自毁按钮上的人,“别急。”
 
一句别急,对方的攻击已经到了,但是就在自己面前,所有的火光和冲击就好像是碰上了什么弹力膜一样,甚至没有在自己面前平铺开,就这么弹了弹然后消失了!
 
凌风看看周围的人,“准备反击。”反击?刚刚赶过来的武器调度和驾驶员还在刚才一片平静的星海中找来找去。凌风看看已经抱头蹲下的楚参谋,捏捏他的后脖子,“起来了。你接手。”
 
“你要听我的,别还击,就当不知道。”楚冰低着头,“我猜这次的攻击,那个沐泽根本不知道,他们的主要目的是你,要是你不接茬,咱们还能接着打。”
 
“你猜?”凌风挑眉,当着驾驶舱的这些人,他就这么直接说猜的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直觉。”楚冰抬头,站起来道:“只是我对战争的直觉,没有依据。如果说依据的话,就是现在沐泽的行为和我与元帅预测的差距太大,我对元帅和自己绝对有信心。”
 
凌风看看周围,然后道:“去会议室,暂时不要反击。”
 
“长……长官,这个。”驾驶员指着第二次攻击袭来的信号,凌风摆摆手:“不用担心。”
 
现在驾驶员莫名有一种感觉,这是什么新技术?
 
凌风和楚冰到了会议室,其他战舰上的参谋和战时参谋都在屏幕上看着,显然对之前莫名消失的攻击不明所以。没有人想过这是齐罗尔那边的特效,毕竟刚才自家战舰上显示的红色警报不是假的。此时看见凌风,显然是希望将军能够给一个解释。不过这里面有人并不感到意外,一个是齐鸣,一个是秦政,齐鸣已经多次被凌风刷新了认知,而秦政则是天生比较淡定,除了让他担心的那个教学黑历史之外,秦政还没有在乎过除了自己职责任务之外的东西或者是人,
 
“刚才的攻击很快会再次袭来,现在有个事需要和大家商量一下。”凌风环视了一下周围的屏幕,“齐罗尔这次出动很反常,与之前预估的反应不符,大家以为是反击,还是先让他们打打?”
 
十几个参谋一起窃窃私语是什么形态?凌风听着屏幕中传来的嘀嘀咕,看看方案的提出者楚冰:“你这个直觉可不代表所有人的直觉。”
 
楚冰耸肩,“又不是所有人都是我。”凌风笑着摇摇头,“我倒是可以去看看。”
 
“嗯,你看完然后告诉他们,咱们的情报员就可以选择下岗了。”楚冰拦住凌风,开始在会议桌上绘制数据图。
 
凌风看看逐渐安静下来的人,抱臂笑道:“他要是拿出一个方案,你们就没意见了是吗?”参谋们重新开始讨论。旁边的一个屏幕,穆尔摸着下巴道:“长官,咱们现在暂时是不能反击。咱们能不能给他们演场戏?毕竟大家受到的攻击是真的。”
 
“看你们的演技了。”凌风瞬间明白了穆尔想做什么,同时他记起来一件事:“你那边是不是还有什么情况没有报过来?”
 
“楚参谋都知道。”穆尔眨眨眼,指指还在绘制的楚冰然后道:“参谋说,让你少操心点。”
 
“穆尔,你用你自己的人演戏,别让人认出来。”楚冰悄然出声。旁边从穆尔出声开始就已经安静了,此时看着楚冰和凌风,眼里有一瞬间闪烁出了一种名叫八卦的东西。
 
“张悦,你带着人配合穆尔。”凌风看看眼珠子开始转的人,指了指穆尔,让他们自己处理。
 
“将军,对面要求联络!”通讯的声音传来,凌风眨眨眼:“不管。”
 
“诶,你真不管?”楚冰戳戳凌风,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我也不能太好说话了。”凌风眨眼,沐泽是不是以为他被打蒙了?
 
事实上,凌风既然答应了穆尔要让他们演戏,自然就不能让沐泽的攻击暂停。而且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事不过三的道理,凌风有些担心那个沐泽再来一次就明白过来了,不打了怎么办?楚冰点点头:“太好说话了不像你的风格。”
 
凌风揉揉楚冰的脑袋,“你把头发留起来吧,好揪。”
 
“不要!”楚冰抬头抗议,但是说话的功夫手上的画也没停,一个个数据点就在手下,点的很精确。凌风摸摸下巴:“你真不准备留?”
 
“长官。”秦政看着不务正业的一个半领导,毕竟楚冰还在作图。凌风看上去是真的在聊天——秦政的声音有些低,压着的是犹豫,倒不是生气,凌风这个人还是他还是了解一点的,何况秦政心里最坏的打算就是,大不了主舰不要了让凌风直接用精神压制就能将对面那个沐泽弄灭。
 
“嗯,怎么了?”凌风一脸正经的转身看向秦政,楚冰在后面低着头抽肩膀。
 
“我们同意楚参谋的意见。”秦政一脸的严肃。楚冰在后面给他竖拇指,秦教官在关键时候还是给力的啊。秦政有点想收回前言。
 
凌风看看刚刚收回手势的人,再看看秦政:“那就看戏吧。”
 
剩下的人听见秦政那边的声音,犹豫了一下,然后道:“那我们也看戏吧。”
 
“别。你们几位要忙一忙。”凌风伸手,将刚才楚冰画的数据图交给旁边的卫兵:“传给元帅。告诉他我们正在遭受攻击。”
 
“是,长官。”卫兵立刻转身离开。其实呢,现在驾驶舱的几位已经在看戏了,眼前的罩子就好像是一层打不破的护盾,沐泽那边的攻击已经没有别的花哨了,他们已经开始判断这次打过来的是什么武器了。
 
“告诉元帅,咱们怎么说?”楚冰眨眼,他是真不知道凌风准备做什么了。
 
“就说实话。”凌风看看周围的屏幕:“你们,在自己舰上做战斗准备,十五分钟后列队迎击。”
 
“迎击,谁?”凌志看看自己身边的直播屏幕,他舰队上那几个驾驶员已经准备开盘打赌了。这时候迎击谁?
 
“齐罗尔啊。咱们要严肃起来,紧张起来。”凌风挥挥手,微笑道。
 
在安塔斯前线的一众要是想紧张起来还是不太容易的,但是安塔斯主星上,紧张的气氛已经蔓延。
 
邓伦看着眼前的尸体,脸色铁青如墨,这时候他可不只是气愤了,更有一种说不出的窘迫,而这窘迫也因为他的心性而进化为愤怒。
 
“解剖尸体,我要知道他吃得是什么药。剥离骨骼,做成标本。”邓伦咬着牙,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透着那股子阴森和恨意,旁边的参谋觉得如果不是有自己等人在这待着,元帅能直接把郑通的尸体咬碎,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元帅,之前郑将军交上来的证据,需要重新调查吗?”之前郑通还没暴露的时候带着军检办了不少事,而且都经得起推敲。现在看来,当然经得起推敲,邓伦心中恨不得将郑通直接复活让他一字一句的吐露出来。
 
“查,连他一起查!”邓伦一转身,看见了在他后面冷着脸开口的闫涯。闫涯推推眼镜,看着躺在屋里的尸体,连一个眼神都没给邓伦。闫涯蹲下,两个手指捏起来郑通的手腕,触手冰凉,已经僵了,闫涯抿唇点点头“可惜了。”话落,手指松开,郑通的手腕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可惜可惜。”闫涯仿佛是叹息一般,起身后也不住摇头:“元帅,这件事军部就不能管了,你说对吗?”
 
军部这边出事了,当然就不能管了,就好像是上次军检出事,邓伦也没通知周哲,雷厉风行,甚至连人选都没给周哲准备时间,相当于是在唯一候选人的情况下邓伦推着郑通上了军检的位置。
 
“前方战事紧张,总统也理解,所以这次的事就交给我们吧。”闫涯身为总理,但是在邓伦面前他永远把自己放在一个文员,一个特职的位置,不是因为对邓伦有多尊敬,而是因为闫涯知道自己用这样的身份和邓伦说话,更能激起邓伦的火气。自己放低身份,邓伦却无可奈何。闫涯自己也有点享受这种状态。
 
邓伦一字不发,旁边的参谋虚扶着他,生怕邓伦一时气大了晕过去。
 
“元帅,凌风他们……凌将军传来战报,齐罗尔方面突然发起猛攻。”一队的队长于伟忽然出现在门口,看看里面的情景,改了口。
 
“元帅先去忙,战事要紧。”闫涯一副恭敬体贴的样子,实际上能把邓伦气死。邓伦看看这个巧合的时间,心中有过一瞬间的怀疑,但是很快就放下了,换位思考,他也舍不得将凌风派去做间谍,别说是凌风这个等级的,就像楚冰这种级别的他也不会选择放到别的地方。所以说其实邓伦现在最放心的反而是前线。
 
邓伦转身离开,于伟看看房间内的情况,对着闫涯敬礼后离开。
 
“凌风说什么?”邓伦声音还没恢复,带着些怒气。
 
“他说齐罗尔方面用不到一个舰队的兵力一字型攻击,暂时他们还没反击,希望你能给一个指令。”于伟看看邓伦:“元帅,郑晟的小队还没回来。而且邓将军也在那,是不是可以让元域的人准备?”
 
“不用。”邓伦拿过凌风的原话,深吸一口气:“他现在能够知道的,只有军部放手让他们自己行动。”
 
“可是这样……”于伟想说什么,但是邓伦已经消失在他眼前。有那么一瞬间,邓伦想要让凌风将邓秋送回来,他知道凌风的移动速度,这小子在基地里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掩饰。同时他也清楚,关于凌风能够给飞行器加速的事。但是他没有,他需要一个什么都不知奥的功臣。
 
“好吧,祝你成功。”于伟将消息给楚冰传回去,希望楚冰这次还能和样一样幸运,当然他还没见过谁和楚冰合作过,唔,还能活着回来。
 
第80章
 
收到邓伦给的命令,楚冰心里有一瞬间的抽抽,“元帅说,随咱们动作。别的什么都没有。”
 
‘元帅说话能这么随便?’凌风挑眉,他们现在和驾驶舱的一起看戏呢,沐泽那边也不是笨人,知道正面攻击暂时无效,立刻变换策略,绕行后方攻击,如果说不是他们人手不够估计现在凌风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驾驶舱里现在环绕了大小十几个屏幕,他们现在已经开始做齐罗尔方面的武器统计了,这是送上门的数据,不要太可惜了。尽管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保护着他们的是什么。楚冰看着不言语的凌风,叹气道:“这是于伟说的,元帅的原话是咱们专心应敌。”
 
凌风点点头道:“你跟我过来。”邓伦想让他们什么都不知道,那就证明——郑通已经败露身亡,他和楚冰之前的准备并没有完全起到作用,尤其是楚冰努力的方向,显然郑通自杀之前将所有的线索都已经处理好,不然邓伦会第一时间让邓秋回去调查,一是要清楚郑通在这件事中到底有什么作用,二是要证明邓秋的清白。
 
不会是像现在这样,对他们放手不管。其实邓伦是明智的,在凌风他们这条支线已经无法全然掌握的时候直接放手,全力去应对安塔斯的事情。凌风走进办公室,楚冰将刚才发给他的消息给凌风看,说实话他还真不知道现在于伟就在邓伦身边,他们这五个队长基本上是对应五大军区,虽然经常流窜,但是没想到基本驻扎在边界的于伟会在这个时候回去。
 
凌风看看楚冰:“于伟过去,是不是因为上次的事?”上次被诱惑过去牵制荀泽的鲁迪星球,对上的不就是边界基地。
 
“不清楚。”楚冰摇头,坐在椅子上揉头。
 
“别揉了,容易秃顶。”凌风笑着看看一脸愁容的楚冰,这货绝对在计划着什么,这几天的动作越来越多。
 
“我头发多。”楚冰嘟囔一句,但是手上的动作停下了。抬头瞄了一眼凌风,楚冰看见了那双眼中的笑意。
 
“将军,别这么笑啊。”楚冰缩缩肩膀,有点心虚。
 
“说说吧,你计划着什么呢?别和军部这边的动作撞了。”凌风继续微笑,反正他们现在很不紧张。
 
楚冰看见凌风体贴的布下了屏障,怀疑自己能不能正常说出话来,要是凌风再笨一点多好。可是他喜欢的,在乎的,向往的就是凌风的聪明,还有那细心和默契。
 
几天前,或者说从楚冰对他表白之后,凌风便发现了楚冰悄悄在计划着什么。从知道那个在多纳科的领导想要杀掉自己开始,楚冰就不对劲。他试图通过郑晟向外传消息,但是没有成功。而且最近一反常态的开始收集沐泽身边参谋的资料而不是仅限于沐泽两人,连穆尔的消息都截断了。楚冰晚上的时候还是会做噩梦,但是他更多的时候是没有睡,凌风看着他折腾,估计着这两天他会将自己的神经折磨的崩溃。不过现在郑通的确认死亡也已经让他足够烦躁。
 
“不会,你知道的。”楚冰眼神转了转,忽然起身走到凌风的位子前,一个侧身将自己安放在了座椅扶手的两边,看上去是坐在凌风腿上,但是一点都没有挨到。
 
“我觉得这样交代,比低着头要好得多。”
 
凌风微笑,将凑过来的人揽住,看看同样在自己嘴边的耳廓,“但是你确定这样不会把元帅气死?”
 
“先气死的不会是他。”楚冰干脆的将头放在凌风肩膀上:“我准备,在你登上齐罗尔的时候,假死离开。”
 
“这就是你说的撤退?”凌风拍拍肩膀上的脑袋,好像不太听话啊。另一只手凝出风刃,将扶手削掉。
 
“我需要在两边都证实死亡,当然,在多——多纳科的并不会公布。”猛然的下坠,楚冰下意识的抬头并移开自己双手,却无法控制直接摔在凌风腿上。
 
“你想要挡住你的领导?”凌风挑眉,他要是不扶着楚冰是不是能摔下去?而两边证实死亡,当多纳科发现他的欺骗,会有什么反应?说实话凌风不以为这个可以被派遣入敌人内部的‘总统的继子’‘元帅的儿子’会在明目张胆的违抗命令后在那边得到什么庇护。
 
“我在多纳科也有些人手,而且,我打赌他舍不得杀了我。”楚冰深吸一口气,然后道:“他是我的教官,我对于他的能力从未成功估测过。唯一能够肯定的就是,在自然情况下,我应该是唯一一个比他活的长的学生。仅此而已。”
 
“现在是他想杀了我?”凌风声音很轻,一个能把楚冰送到邓伦身边的人,绝对值得尊敬。
 
“尽管我不太相信,但是这或许只是疯子的又挑战的一个极限。”楚冰抿唇,嘴角有些发白然后道:“我不知道是否我的报告让他发现了什么,所以需要回去找他证实一下,或许还有另一个方法。”
 
“你要做万全的准备。”凌风轻笑:“你这是为了保命?”
 
“我这是为了保你。”楚冰咬牙,抬起头眼睛看着凌风,一字一句道:“如果连我也杀不了你,教官会亲自出手,到时候你只需要把身边人都杀掉就可以了。但是如果我还活着,就证明我还有机会。”
 
“身边人?除了你还有谁?”凌风感觉到了这个教官对楚冰的影响,他从未发现过楚冰会对一个人产生恐惧的生理反应。所以,如果说几句话能够安慰他一下的话,凌风还是不吝啬的。
 
“会有很多。教官的入侵方式千奇百怪。曾经还利用过他的顶头上司,也就是因为他将领导人的安危置之不顾,才得到了疯子这个称号。”楚冰抬起头,和凌风凑的很近。
 
“需要我帮忙的话,不要犹豫。”凌风微笑,在楚冰嘴角轻吻一下同时道“我相信你。”
 
“因为我最近的噩梦,还是因为我向你坦白?”楚冰自嘲的笑笑,毫不意外的看见了凌风眼中的无措。这样的他却更可爱。“我怕的不是教官,是你的死亡。”
 
凌风眨眨眼,“那我提一个要求,你要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东西或者人能杀我。”
 
“你明知道这不可能。”楚冰摇头,看着凌风的眼睛,那双狼瞳中闪烁的情绪并不是玩笑,是全然的认真。
 
“我记得有某个人在做梦的时候哭着说你全然相信我。”凌风当然是夸大了,不过楚冰的低语还是能听清的,至于哭没哭,或许只要楚冰自己知道了。
 
“呃……”楚冰有些窘,“好吧,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东西能杀了你。”
 
“还有人。”凌风强调。
 
“还有人。”楚冰重复,然后看向凌风道:“可惜现在情绪不对。”
 
“啊?”
 
“我假死的时候,需要将军配合,可以吗?”
 
“你在我这,是真死。”凌风耸肩,然后道:“你刚才说什么情绪不对?”眼中划过趣味,看向楚冰。楚冰挑眉,他是不是遇到一个假男友?唇角勾起,将他们本就很近的距离再次拉近。
 
监禁室中,陆琪听着舰上的通报,不安的来回度步,“这群小鬼会害死咱们,邓秋,你能不能联系上元帅?”
 
“……”自从被带进以来就没有说过话的邓秋看着天花板,依旧一言不发。陆琪怀疑邓秋应该是已经疯了。
 
“你是个上将!他们不能将最高指挥权给你吗?”陆琪听着不断响起的攻击警报心中一阵冷寒,恍惚间他又回到了那个带给他无数梦魇的战场。
 
“你也是个上将。”邓秋说了第一句话,带着无限的嘲讽。陆琪脚步顿住,他是将军,但是他是一个厌恶战争的将军。
 
警报声还在响,周围的脚步声杂乱,监禁室里却一片平静,仿佛刚才邓秋的那句话是对这个空间的控制按钮。
 
“陆琪,你为什么没死呢?”这是邓秋在监禁室的最后一句话。
 
齐罗尔方面足足攻击了三个小时,在对方蚕茧一般的护盾下毫无效果。沐泽看着对面的舰队:“安塔斯要是有这个技术,为什么还要打仗?”
 
“元帅,有人找。”卫兵拿着通讯器过来,沐泽看着上面显示的名字,将通讯器接过来握在手中捏碎。
 
“暂停攻击,要求通话。”沐泽身后传来声音,伴随着轻咳:“服从命令!”
 
“是,元帅。”参谋立刻执行,至于他是如何上的战舰,谁也不知道。毕竟,这位也是拥有最高权限的元帅沐泽。
 
“你是准备战败,利用你的死亡来让我攻击,还是战胜,以一个孱弱的入侵者身份登临拥有强者的安塔斯?你应该知道,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安塔斯的修复液,能够救你的命。”沐泽背对着哥哥开口。
 
“无论是作为战犯,还是侵略者,他们都不会对我施救。”
 
“你试过?不试试怎么知道?”沐泽看着通话请求接通的提示,转头看向哥哥,咬牙道:“你做了什么?”
 
“只是,以沐白的身份和他们聊了两句。毕竟,我这个名字还有点作用。”沐白耸肩:“好久没用了,不知道有没有写错。”
 
“哥,”沐泽无言,尽管自己对哥哥全心全意,但是依旧不能抵消家族附加给哥哥的使命,何其可悲。
 
“好了,他们同意了。”
 
半个小时前,凌风的主舰上忽然接收到了一个隐秘的通讯请求。而这个人的名字他们所有人都没见过,沐白。
 
“这人是——另一个沐泽?”凌风将怀疑放到了对面的敌人身上。虽然这个姓氏并不少见,但是谁让现在是敏感时期。
 
“八成。”楚冰深吸一口气“能够用通讯器直接连线战舰,这人还是个通讯天才。”
 
“接通。”凌风要知道这个人想说什么。
 
“你对天才总是额外青睐?”楚冰微笑,示意另一边打开监听设备。
 
“看天才聪明不聪明了。”凌风点点头,然后听见对面传来了那个曾经听过的声音。两人相视一笑,目光中一阵了然。
 
“抱歉用这样的方式宣告我的存在。”沐白听见了对面不断响起的攻击警报,但是从他现在的位置看上去那里只是一片火光,也就是说如果凌风他们不是安然无恙,就是他跑错了频道。
 
“凌风,首先我很抱歉我弟弟的莽撞行为,希望没有对你们造成影响。”沐白努力压制着轻咳,但是气喘声还是暴露了他现在的位置并不平稳。
 
“影响还是有的,但是你的自愿出现已经完全抵消了,我希望我们能有一个平和的谈判环境。”凌风满不在乎道。而且将自己之前的不作为目的转换成了要钓沐白出来。
 
楚冰看看凌风,难道不是因为要收集数据?凌风眨眼,之前可是你说的最好别打。楚冰挑眉,好吧。
 
“我不得不承认,你很成功。凌将军,我会登上沐泽的战舰,希望你能同意他的通话请求。”沐白心中对邓伦的忌惮又深了一层,他早便有所准备他们不能隐藏一辈子,也不用隐藏一辈子,家族长久的消耗已经让他的身体接近崩溃,这次之后或许是他对家族的最后一次效力,从此以后便真的只有沐泽一人,谁也不会知道他们的秘密。但是,他没想到邓伦会将这个怀疑告诉凌风,这个据传说的超ss级强者,而凌风竟然大胆又聪明的选择了这样一个时机去试探。
 
所以说,有时候一件事情在不同的人处在不同进展阶段的时候看来,意义可以完全不同。凌风真的只以为沐泽他们的攻击是敢死队,后期变成收集数据也是——呃,无奈之举?
 
但是在沐白看来,凌风他们完全是以逸待劳,等着他上钩。而做出这样结果的最大前提,就是楚冰对沐泽战术的了解和胆量,他赌的是沐白对这次攻击一无所知,所幸他赌赢了。
 
“你要给出一个理由,最好能够说服我。”凌风摸着下巴,雷达还没有搜索到沐白的位置,证明他还在路上。
 
“他只是想要救我。”沐白深吸一口气,“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是相同的,共生,共荣。但是我的身体注定不能和他一起,所以……他想要救我,我也想要成全他,也是成全我自己。”
 
一段话说完,凌风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分割这之中的信息。楚冰则若有所思,看向凌风。
 
“如果你必死,用这样的方式并没有什么价值。”凌风挑眉:“不如我让你死的有价值一点?”
 
“我还以为,你会说或许我可以不用死。”沐白轻笑,微微呛咳起来。
 
“我的声音听上去,很像那些有情怀的人?”凌风微笑,示意监听可以关掉了。然后道:“我会同意沐泽的通话请求,但是——你要先和我合作。”
 
楚冰瞪眼,他好像不该坦白。凌风回头眨眨眼“两个必死的人,可以省下来很多事情。”
 
“什么?”沐白显然并不明白凌风是什么意思,但是接下来他就被凌风口中的计划吸引。
 
十五分钟,凌风留给沐白十秒钟考虑时间后,听见了对面承诺的声音。
 
“我可以保证,你弟弟是唯一一个能够和我打平的元帅。”凌风微笑着加上最后一句,“在你活着的时候。”
 
“卑鄙。”沐白咬牙,但是对方显然不在乎,很快便挂掉了通讯。主舰的驾驶舱里,一片寂静。
 
楚参谋,就是另一个必死的人?这是什么情况?凌风微笑,“死亡并不是结束。”
 
楚冰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筹备,为什么?凌风总是会打破他的计划,并且将事情往最终的结果上推进。
 
凌风看看周围的驾驶员:“等下次沐泽要求通话的时候,接通就好。”
 
凌风知道这次之后自己会接替邓伦,两个上将现在就在禁闭室,秦骆是五大军区长官之一,但是没有足够的能力管住他。边界的人不能调回,而且,这也是周哲给出的承诺——关于,他帮忙将邓伦这个内患清除。
 
楚冰会配合他,这点凌风很清楚,从他断掉楚冰双手之后就很清楚了。
 
他和周哲下棋,并不是对手,他们棋局的对手是邓伦,要让这个盘踞在军部的巨大隐患离开,不能在治罪之前有一点察觉。至于如何提醒对方?只需要将关键字说出来就好。
 
闫涯说的对,邓伦这个利用战争来达到自己目的的人太可怕了,但是从另一个方向看,他们又何尝不是。
 
“区别在于,在达到自己的目的之后,是否还会利用战争带来的影响。”周哲对此并不赞同,“在我们的对手面前,有时候利用对方给予的场景,也是一种策略。”
 
“我想,民众永远不会知道做事慢吞吞的总统先生,有这样的见解。”凌风微笑,周哲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是他需要看到的。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反正现阶段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十分钟后,凌风接到了来自沐泽的问候:“想不到,沐泽元帅还有想要和我说的事情,我还以为,你只会攻击。”
 
“凌将军,你们的防御武器确实强大,但是你不能防住整个安塔斯。”沐泽话说一半,被自己哥哥拦住。
 
“到现在你都还没有生气,其实我很佩服你,沐元帅。”凌风听见了对面阻拦的声音。
 
“生气的话,也是你们先生气才对。”对面换了一个声音,这个声音带着点轻笑和颤抖,凌风很理解,在人面临死亡的时候,胆寒是肯定的。
 
“双方交战,谁攻击谁,用什么方法攻击,都是正常的。如果因为这个而生气,岂不是要气死?”凌风笑着和沐白废话,同时示意自己这边的人转接频道,他想邓伦也会很高兴看见这样的场面。
 
“凌将军,我希望你不要尝试联系安塔斯主星。”沐白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和你身边的参谋应该都清楚,我对于通讯方面的天赋并不弱于我的精神力。”
 
聪明。“我以为你的天才不应该用在通讯上,这不是你喜欢的,而是你需要的。”凌风摸摸下巴,旁边人点点头,他们的信号确实无法传出。凌风看看楚冰‘这技术我感兴趣诶。’
 
‘他死了就没了’楚冰微微摇头,这种技术属于沐白的个人产品,无论是多纳科还是安塔斯都没有在情报上出现过。凌风眨眼‘我要是后悔了可以吗?’
 
‘你把我都搭出去了然后你后悔了!’楚冰瞪眼,瘪嘴,看着凌风。
 
凌风摸摸鼻子,‘当我没说。’两人的眼神交流很快,也是刚才凌风的那句话给沐白的影响有点大,毕竟这一句就算是咬在沐白脖子上了。
 
“我需要的就是我喜欢的。”沐白轻笑出声:“想不到凌将军对我们的事情这么熟悉。”
 
“熟悉说不上,你们这还不算特殊,很常见。”凌风一句话把自己这边人给讪了,还不特殊!他们打起来之前谁知道这件事啊!
 
“凌将军观点很独特。”沐白呛咳起来,实在是打击有点大,这辈子一直以为他们身上担着的担子和守护的秘密是天大的责任,对面一句很常见?常见自己还用去死吗!
 
另一边的沐泽看不下去,“凌风,咱们光明正大的打一场!我不用探子,你不用——”沐白精神压制加注在弟弟身上,将人放到一边。自己因为猛然攻击而急喘了一会儿。
 
楚冰和凌风相互看看,沐家兄弟的嗜杀不错,但是他们对彼此看的更重。凌风之前为了激怒沐泽沐白,将战阵拉的支离破碎,还着重攻击了他们的后方,确实有作用,但是没想到沐白这次是存了死心,而更没想到的是沐泽最失去理智的原因是——因为他的哥哥。
 
“现在我接管军队,你们有意见吗?”沐白将弟弟放平,留恋的划过沐泽的侧脸,声音却平稳而冷凝。
 
“一切听元帅命令。”参谋们敬礼。
 
对面权力的交接凌风他们听得一清二楚,两人心里都有些紧张,有沐白在,楚冰可千万别真死了。
 
第81章:晚上补
 
沐白这个人,从出生开始就不在自己的生命轨道上,他就是一个带着列车行进的火车头,而现在,火车头的动力接近枯竭,所以他要带着列车攀登上一个高峰,让列车能够在后面的轨道上有一定的动力。
 
凌风听着对面的声音,嘴角勾起一种玩味的笑容。楚冰浑身打了个寒战,他怎么觉得这次的计划会额外危险?尤其是在凌风这个将行动当做是战争的一种附属存在的人面前。
 
“沐元帅,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凌风看见了穆尔那边的回执,点点头,示意穆尔将这份视频资料传给安塔斯。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自己的军队正在修整的时候交战的对方发动攻击。这个在军方看来很正常的军事行动,在普通民众眼里,那就是卑鄙的偷袭。尤其是还有穆尔他们的倾情演出助力,在一些不明内情的人眼中,这就是仇恨的源头。
 
要知道他们和齐罗尔是毗邻之地,所拥有的并不仅仅是警惕与防备,更有经济和文化上的交流往来。如果号召起了全民抵制,在战争时期可以有效抵制战争财国难财的发迹。
 
“别忘了要带上另一套影像。”凌风毫不顾忌,另一套是军部要求的每场战役准备的战争记录,而在这之前,他们可是一直在压制着齐罗尔。
 
“我可没看出凌将军有好好谈的意思。”沐白听着对面的安排,心里对这位刚刚奠定关系的死亡合作者有了些防备。但是现在他们就算防备又如何?沐白看看自己手上青紫色的血管,还有现在只要呼吸就能感受到痛楚的胸腔,深呼吸一下,用那疼痛来提醒自己。
 
“抱歉,我这边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凌风很正经的道歉,仿佛刚才开始一直用废话牵制着沐白的不是他一样。当然,凌风不会承认他是为了拖时间。
 
“没关系。”沐白的声音有些咬牙,却不知道凌风在另一边对楚冰挤挤眼。
 
在之前楚冰和凌风分析沐家兄弟的时候,凌风就曾经说过一个可能,一个顺风顺水的掌控者,最不能接受的不是自己手下的失利,而是在自己看重的事情上遭到对方的忽视。楚冰自然想到了凌风当时说的话,尤其是配合着沐白罕见的变声,印象更为深刻。但是——楚冰还在想一个问题,从那时候起,凌风就考虑过和沐白合作的可能吗?
 
凌风微笑,不做解释。他什么时候起的和沐家兄弟合作的心思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时机总是会让有准备的人发现。
 
两边的谈话很短暂,基本上就是在阐述攻击原因,但是中间夹杂的三两句无意泄露给对方的时间的方式就已经足够他们操作。
 
凌风派出三艘巡逻舰追击撤回的齐罗尔舰队,当然,只是做个样子。他们都知道真正开战的时候不会是现在。
 
当天晚上,安塔斯公布了那段视频录像,所有人不管是不是出于本心或者是仅仅为了迎合都在强烈谴责这种战场上的不道德行为。同时,周哲和邓伦发布声明,要对这种挑衅行为进行全力反击,不能只给齐罗尔一个教训,要让他们记住这样做的后果。
 
而第二天,有些人开始质疑正在前线的那个以前从未听说过的将军是否能够完成如此重要的任务,毕竟从视频上看,他们前线的人面对偷袭的应对还稍显不足,甚至有些慌乱。议员们比民众要早知道一些情况,这个时候却也在担心这件事情会不会影响到前线的战况,毕竟他们用的是一个仅仅当上少将不到一年的人。关于这一点,周哲给予两方的反应完全不同,周哲将邓秋和陆琪的监禁报告发给那些议员,而将穆尔传回来的另一套视频加班剪辑成为宣传片放到了公众面前。
 
这套视频是大家容易接受的战斗场面,一般多数为星战场面,一些比较血腥的登陆战和陆战基本不会出现在镜头中,而且这也是大家熟悉的演出方式,就好像是参军宣传时候剪辑的视频一样,这种胜利画面总是能够让人热血沸腾。尽管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到这样像样的战斗场面了——因为近几十年来安塔斯一直一片祥和,仅有的几次也是防范入侵,用句不恰当的话来说,那样的影片看着一点也不痛快。元帅拿下明达的事虽然已经高层默认,但是谁也不能将一个二级文明顶端打败刚升级为三级文明的小星球作为可以炫耀的战绩。
 
而在官方宣传中,凌风的实力和资料也第一次曝光在众人面前。周哲看着本应集中到邓伦身上的注意力此时凝聚在自己身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同时将之前一直和邓伦合作不错的几位城主议员拉拢到了他这边。
 
所有关注着安塔斯动态的人都在第一时间去收集凌风的资料,要确定这位突如其来出现的人确实是实力超过ss级的强者。而在安塔斯大众眼里,这位凌家失而复得的儿子就是安塔斯实力依旧强大的有力证明。从未有过连续两位超ss级强者出现在同一星球上,安塔斯创造了历史!而与此同时,凌家人等了一年多的机会也终于到来,因为邓伦的失势,凌宇一时间成了凌家的发言人,配合着政府做宣传和动员的工作,凌麒这位真正的家主则因为维持家族生意加上担心儿子以及后辈的安全退居幕后。这样一来虽然让现在高调的凌宇显得有些失利,但是不妨碍他在这次的事中真正得到的好处以及造成的影响。
 
在消息发布的第一天,两个小时的震惊和怀疑过后,所有人开始不约而同的欢呼,在这个实力为首的世界,强者就好像是一个守护神一般的存在。而这个时候,苏迪亚的老板胡珏看着眼前的总理,心里说不出来的有点怕。
 
“总理阁下,您到我这来是需要飞行器吗?我们苏迪亚的保证安全可靠。”胡珏第一反应闫涯的到来应该和自己的两个合作者有关系,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不能不打自招。
 
“苏迪亚最近的起色确实令人赞赏。”闫涯看着胡珏办公室的模型,微笑道:“不过距离苏迪亚下次出新品是不是要等上一段时间了?”
 
“是啊,负责设计的两个人都在前线。”最终直觉败给了本能。胡珏心里抽了一下,抱歉啊,凌风,要是因为我的坦白对你有什么影响的话我之后会加倍补偿你的。
 
“对了,说起你的合伙人——”闫涯眼镜后面的双眼透着温和的光芒,脸上是一副和煦的笑容,“胡老板想不想苏迪亚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苏迪亚向来与世无争,我们的改革和创新也是为了适应社会发展的需要。至于更上一层楼,总理阁下,我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呢。”胡珏很直白,他就想卖飞行器而已,别的什么都不想。
 
“胡老板,这话说的,你自己相信吗?”闫涯从通讯器上打开一套设计图,准确来说是两套。“你们苏迪亚的老板飞行器,第一代还有独创无争的意思,第二代完全是针对着索罗奇来的,你怎么解释?与世无争的苏迪亚老板?”
 
“我上有老下有小。总理阁下,我——他,那谁,那不是。”胡珏看看天花板,“总理阁下,我们对军部的生意实在是没兴趣。”
 
“索罗奇快要和军部解约了。”闫涯看看胡珏,凌风和楚冰那两个花花肠子绕恒星三圈的家伙怎么找了一个这么实在的合伙人?“我们很快要找下一个合作者。胡老板既然不愿意的话,我们只能去找微安商量了。毕竟,我这里还有你们的设计图。”
 
“总理阁下,你这是不道德的行为,如果微安用了这份设计图,我会去法院起诉的。”胡珏眼睛都红了,心里暗暗叫苦,没有这么欺负人的。
 
“这份设计图的提供者是在役军人。对不对?”闫涯看看点头的胡珏,满意的微笑道:“你知不知道在役军人所创造出来的可生产价值品的最终归属权都属于军部?也就是说,你们之间的合作虽然不违背规范和法律,但是私人的交易行为在法规上也没有明确的文字说明可以去做。明白吗?”
 
“啊?”胡珏哑然“阁下,我为了和他们安全合作是调阅了相关规范的,虽然没有明确规定但是——也没说在役军人做出来的东西都属于军部啊。”
 
“很快就是了。”闫涯眯眼,“现在,要不要和军部合作?”
 
“合作愉快。”胡珏暗暗叫苦,心里想着一定要在这件事最终落锤之前和凌风他们说。但是看着眼前悬浮的合约,胡珏咕咚一声咽了口空气,他是不是应该叫上萨克一起来?
 
主舰上,战备还在进行,有了上次的教训,现在几个分舰都会不定时的巡逻,而凌风则享受了一下他已经消失了两天的睡眠。
 
为什么说一下?因为某个半夜才溜回来的参谋在倒下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就陷入了梦境。凌风看着在自己床上缩成一团的人,眉头微皱,楚冰这几天心神都有些恍惚了,这不是个好现象。凌风却不知道这里面有一定的原因是因为楚冰有一段时间没有服用邓伦给的药了,因为过小的接触训练,杀戮,生存和欺骗,楚冰在被邓伦训练的时候所造成的影响比一般的同龄人要大得多,所以才会必须用药物来稳定,而这种药物是可以从血液中发现的,既然楚冰要准备假死,所以这个药物残留就要给那个用来替代他的尸体用上。再加上,楚冰也不想一直依靠药物控制。
 
“楚冰。醒醒。”凌风拍了拍楚冰的脸颊,这两天的紧密部署让两人尽管在一个舰上也很难碰面,但是对方眼下的青黑和这时候也没有松开的眉头无一不代表了疲惫的严重。凌风晃了楚冰两下,终于看见他迷糊糊的睁眼。
 
“凌风……”楚冰睁眼,无力的笑笑,“我去另一间睡。”嘴上说着,眼睛却看向了凌风那边的方向。凌风摸摸下巴,“你确定?”
 
“不确定,我做噩梦,还梦游,我还咬牙抽搐犯……”楚冰看看扶额掩饰抽笑的凌风,有点没词了。
 
“你老实点。”凌风无语,“过来睡吧。”
 
“是,长官。”楚冰嘿嘿一笑,将床铺整理一下,看看被凌风让出来的半边,蹭的窜了上去。凌风看看挤在自己和墙壁之间的人,“能睡着?”
 
呃,他该怎么回答???
 
凌风看楚冰眼神闪烁,嘴角闷笑,“睡吧。”楚冰点头,但是心神飘荡,浑身的疲惫这时候就好像是给他莫大的面子,都藏在了角落里,刚才睡的那几分钟就好像睡了几个小时一样,浑身舒服的冒泡。而且明天他们的计划就要开始,楚冰心里有点没底,凌风在背后做了什么他不关心,就算是将风险加大又如何,以他的实力要活命还是很容易的。
 
凌风看看闭着眼,眼球还在不断乱转的人,嘴角轻笑:“睡不着我去给你拿点水?”话音未落,腰上就被人抱住,转眼这位的呼吸就均匀了。凌风挑眉,“你这也太快了?”
 
没有反应,凌风摇摇头,闭上眼很快也进入睡眠状态。
 
第二天一早,凌风察觉到有人在自己脸上涂抹着什么,轻风扫过,凌风脸上一片洁净。楚冰看看被吹到地上的刮胡膏,嘴角微微抽动。
 
“你胡子都出来了。”楚冰推推已经醒了的人。
 
“你再摸摸还有吗?”凌风拿着楚冰的手往他下巴上蹭了蹭,他已经很久没用刀解决胡子的问题了。而且他本身是兽型转人,胡子什么的一般不会长。
 
“真的很没有成就感。”楚冰对这个懒得睁眼的人表示无奈。“起了起了,今天要准备出战了。”
 
“快要死了,你就这么兴奋?”凌风顺着楚冰的力道起身,旁边的军服自动上身,这还是到了战场后,第一次他佩戴上了肩章。
 
“还有三天。”楚冰算计着时间,“你要确定见到我的尸体再说,别先判定我死亡。”
 
“一切走正常程序,在我这看来,你就是自杀去了。”凌风实话实说,只有当成真的,他才不会出差错。
 
“亲爱的,你真是我这辈子遇上的最神奇的人。”楚冰用夸张的语调掩饰心中那一点点的失落,尽管知道这是出于对他们计划的顺利和对他的信心,但是——这种曾经得到的关心真的很让人怀念。
 
“你要相信我,也要预备好再见。”凌风微笑,然后将楚冰带到驾驶舱。
 
三天?沐白和凌风巧妙的将这个时间缩减到了两天半,但是都没有告诉对方。之前的进攻和对战已经让安塔斯方面在齐罗尔的直辖星范围内足够深入,然而沐白预备的收缩此时却换了一种含义,溃逃。
 
“长官,咱们已经快要到极限了。”齐鸣作为战时参谋上前,凌风看着面前的屏幕,快了,他们的战线已经快要出现漏洞了。
 
第82章:晚上补
 
漏洞,就在一瞬间。主舰上的人都清楚,参谋的出战是必然。但是谁也不会想到,明明是参谋手下亲信心腹的郑晟,成了这次的监刑者。齐鸣看着对自己微笑的好友,心里说不难受是不可能,至于凌风口中所谓的罪,他自然是不信。但是——战争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存在。尤其是在这次的主犯就是最信任楚冰的邓伦,主犯?齐鸣看着一脸凝重的凌风,邓伦的下台,必然和这个人有关系。但是作为第一个接触凌风的人齐鸣自认很清楚凌风从未和其他人有过接触。他是怎么参与到这里面的?从未有人怀疑过凌风不是站在元帅一边,却没想到,大总统会如此相信凌风。
 
“楚冰协从元帅谋害元帅的反对者,还有很多法规无法定责的嫌疑人,多次利用自身身份参与黑色交易,并从中牟利。”凌风声音很刻板的重复着所谓周哲给他的密令,语气很沉重,但是眼中锐利不变。主舰驾驶舱内,周围的屏幕上也是一片沉寂,他们不知道凌风和沐白的交易,只知道一件事——楚冰,终究是被邓伦连累了。而作为这场战役的真正胜利者,周哲也知道除草要除根的道理。周哲的命令,邓伦的失败,前方未知的胜利,所有人的心情在凌风违规传达密令的时候都已经哀伤到了一个极致。
 
“前方攻占顺利,将军。”郑晟的回复传来,声音无比沉重:“对方主帅沐泽和楚参谋阵亡。”楚参谋,阵亡。凌风点点头:“将楚参谋的遗物带回来。”他需要确认死亡。
 
“是,将军。”郑晟说完,自动挂了通讯。凌风看看周围:“对方主帅阵亡,全力攻击。三天内打上齐罗尔。穆尔穆奇,你们的队伍作为机动,张悦秦政,后方交给你们了。邓曾,齐筑,刘峰,你们全力开路。凌志凌云,两个侧面。”
 
“是,将军。”屏幕一块块关闭,轰鸣声在没有空气存在的地方影响几乎没有,但是不妨碍爆炸产生的火光和大家心中对于牺牲的概念。凌风看着那边的动静,神识覆盖出去,自己转身离开驾驶舱,准备接收楚冰的遗物。
 
凌风离开,驾驶员里面有一个人悄声嘀咕,竟然真的死了。齐鸣听见了,默默的记住了那个人的位置,监督着战场上的情况。
 
转接舱,凌风看着被带回来的残骸,目光转向郑晟:“尸体呢?”郑晟垂着头。
 
“我说,尸体呢?”凌风看向郑晟身后的队员们。精神压制一扫,所有人侧身让开通道。一个密封袋内,有一个不到半人大小的尸块,被灼烧过后的残体,已经不能凭肉眼辨认出来这是属于身体的哪一个部分。
 
凌风拿出残块,手上不可避免的沾上了焦糊。楚冰啊楚冰,你知道的真是太多了。邓伦的倒台必然会牵连出他做的事情,而作为间谍,楚冰留下来的证据已经足够——就算不够,他作为知情人也会进行相应补充。或许他回去之后,能够比现在轻松一些。
 
“长官,我们已经做了基因组鉴定,确认是楚参谋无疑。”郑晟心中有怀疑,但是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突然的罪行,突然的死亡,就好像他们已经暴露了一样。一切比想象中的更猝不及防。
 
“嗯。留下血液样本。”凌风点点头,对着郑晟道:“我知道楚队长的离去对你打击很大,但是你要清楚一点,死在这里,比死在军事法庭上要好的多。”
 
“简单点。”凌风拍拍郑晟的肩膀,“我和你一样难过。”这话说起来就好像是在挑衅,但是郑晟看见了凌风眼中的沉重。
 
“元帅会怎样?”郑晟低声,声音嘶哑,带着些许无法掩饰的恨意。他要知道造成这一切的人会怎样,而且,就像和楚冰承诺的一样,要坚持到最后。郑晟不明白,为什么到最后要剩下他一个人,但是这件事他绝对会追查到底。
 
“在战争结束后,元帅会得到应有的结局。毕竟他老了,明白吗?”凌风留下这句话之后,转身离开。“将东西收拾好,封存,然后你们带着邓秋和陆琪两人回去。”
 
“楚——”郑晟想问,楚参谋呢?但是凌风已经消失在眼前。从他刚才的命令中,郑晟假设,楚冰不用和战犯们一起回去。
 
假设可以当做现实——有些时候。凌风神识已经扫到了楚冰,他隐藏在穆尔所属的一个单人战舰中,在自己扫到他的时候,楚冰在战舰上微笑:‘我很好。’凌风挑眉,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战场上。
 
“秦政他们有陆战经验,为什么不用他们做登陆部队?”齐鸣走到凌风身边,对于他做出的决定很是不解。
 
“参谋的存在是配合指挥官,不是质疑。”凌风转头,对着曾经很是欣赏的齐鸣笑了笑,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楚冰比齐鸣要优秀的多。
 
“我质疑的不是指挥官,是指挥官的命令。参谋的存在是阻止指挥官用军队当做经验教训。”齐鸣看向凌风,他之前的观察不会出错,楚冰和凌风之间的关系并不一般,为什么他能这么轻松地宣布并且促使楚冰的死亡?就算是作为战犯,楚冰也可以凭借他的实力等级而减轻罪行。何况他还只是个从命者,很多事并不是楚冰的主观意愿。
 
“我让刘峰登陆,自然有我的道理。”凌风神色微冷:“我能不能期待一下我的新任总参和我有一定的默契?”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我会是下一任?”齐鸣忽然不再关心战场,这让有些迁怒的凌风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过同时他也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静默者直接归属每一任总统。”凌风嘴角微勾,“除非他们讲你开除了。”这样看起来的话,他身边的参谋好像都不怎么单纯。
 
一阵沉默后,两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战场,刘峰等人的攻击很有效,因为之前凌风直接命令的时候一切都不按照套路出牌,所以他们总要担心防备着某个薄弱点,但是他们不知道,这次凌风全然放手,因为不能全力应战加上沐白的死亡影响,沐泽方面只能和刘峰等人用正规步数对战,而论套路——刘峰一个能够三次包围邓伦的人,不是轻易能解决的存在。
 
这也就是为什么凌风不让有登陆经验的秦政攻击的原因,秦政更加的稳重妥帖,尽管可攻可守,但是也因为他的经验,会成为限制他的锁链。凌风现在需要考虑的是,这之后的一些场面上,如何能够压制住刘峰的心气,这一场下来,估计他的傲气会回来不少。
 
三天,看起来这不是一个可能实现的速度,但是在凌风的全员加速下,他们以奇迹般的成果告知所有关注着这场战争的人,安塔斯再次拥有了一个超越等级的强者。
 
齐罗尔主星,战火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停止。凌风踏上齐罗尔的土地,这个被诱惑而来的星球最终还是败给了自己的野心。
 
只不过在这个位置,他们要坑邓伦最后一回。凌风被接进了曾经到过一回的齐罗尔总统府大楼,以安塔斯荀泽临时指挥官,枋湖基地指挥官,安塔斯少将的身份和柯丘会面。
 
两个小时后,凌风看着有些不可置信的柯丘,微笑道:“我们的意思就这么简单,如果您同意,那祝贺大家合作愉快。如果不可以的话,我想我们开出来的路,还会有更多的人走上去。”凌风将周哲当着两人的面传过来的文件递给柯丘。“我相信您会需要一些时间考虑。”
 
柯丘点点头,知道凌风并不是说假话,因为他们旁边的角落,自己的暗卫和亲卫都在叠罗汉。凌风没有控制自己的精神力影响,所有低于他的人都受到了冲击,包括柯丘。
 
两个小时,估计着已经是柯丘的极限了。凌风算了算自己需要表达的东西,嗯,应该没有落下的。
 
“您看,三分钟怎么样?”柯丘眼珠子一瞪,三分钟?这是给他考虑的时间吗?
 
“这是我们元帅的意思,毕竟,我手下这些以前都是大后方的兵士,想念家乡啊。”凌风一脸的感慨,对着柯丘微笑,“何况,他的养子在这次的战斗中牺牲,亲生子被你们俘虏,对齐罗尔,元帅更希望我们能够选第二条路。您说,对不对?”
 
三分钟,没有人给柯丘更多的考虑时间,凌风限制着所有人进入屋内,那可以将枪管变成黑色粉末的屏障让他们不敢入内,做出决定的只能是这个齐罗尔仅存的最高领导人。
 
“这件事我需要和内阁的人商量,不能一个人决定。”柯丘拿起笔,犹豫了十几秒,又放下。
 
“他们不会怪罪你的。”凌风脸上带着端正的微笑,眼中毫无情绪,仿佛是并不在意柯丘的决定,事实上他还是比较倾向于直接打的样子。
 
“我不可能自己做决定。”柯丘长叹一口气,看着上面的附属协议:“就算是我同意了,不得众人的接纳你们一时半会儿也不能拿齐罗尔怎么样。何况你们还要接受反叛军的存在。”
 
凌风挑眉:“这个不用你担心。”
 
柯丘差点没背过气去,“你这样做,周哲是不会同意的。”
 
“您失忆了吗?”凌风指指刚才还在亮着的屏幕,“刚才咱们的总统先生可就在屏幕上。”
 
凌风直接将齐罗尔放在同意的情况下了,嘴角勾起的笑容就好像是在说笑。
 
“还有一分钟,顺利的话应该足够您签完所有的授权。”凌风眯着眼,看向柯丘。
 
一刻钟后,凌风回到自己的战舰上,这时候要想让柯丘款待他们就有点强人所难了,凌风也没有让柯丘太为难。
 
“长官,您要的资料。”文员将密封的文件袋交给凌风,凌风点点头,将文件接过拿回办公室。到了办公室,凌风拆开两份文件,两份文件所用的大小,纸张一模一样,在签字的地方都有一层浅浅的暗花压纹,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其上的内容。
 
凌风用风刃将带着签字的压纹拆下来,压到另一个文件上。严丝合缝,除了这份文件上没有柯丘的指纹。凌风微笑,他相信这份优待文件上的内容不会让柯丘有心去追求真假。
 
屏幕上,周哲看着微笑的人:“听说这次登陆战上,杨所长发明的战术服立了大功?”
 
“想不到你还有心思关心这个。”凌风点点头,当时杨泉得到数据之后快速返回了安塔斯,这次登陆战的反馈是楚冰之前就安排好的,所以在战术服返回机库之后,数据就到了周哲和杨泉手上。
 
“当然关心。”周哲点点头:“不是你负责的东西我都要挂心。”
 
“总统先生这话,听见的人该有多伤心。”凌风咂咂嘴:“这次之后,有人更愿意叫它微型战甲。”
 
“看来在登陆战上的作用比在星战上大。”周哲严肃道:“你回来后,我会保你晋升为上将,只是元帅的位置还要暂时空缺一段时间。”
 
“你在这和我直说,不担心元帅会翻脸?他现在可还没定罪呢。”凌风轻笑,周哲的自信可不光是因为他吧。
 
“很快,我们收到了一份匿名的举报资料,和之前楚冰向你交代的一样。”周哲眉头很是舒展,“邓伦做到今天这不已经算得上是众叛亲离。”
 
“其实楚冰本不至于走到这步。”周哲脸色有些不太好,他知道楚冰能和凌风说这些,就代表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一般。上次齐鸣给他打的报告就证明了,凌风早就知道楚冰做的这些事,但是他终究只是个听命的人,而且这个孩子也是可怜。
 
“元帅离开后,他如何自处?”凌风摇摇头,不愿多提的样子,楚冰在军部帮邓伦做的事肯定不止一个人有察觉,而且,作为元帅的养子,他不是那些可以用功劳抵罪的人。凌风低着头,顿了顿才说道:“等我们回去之后,我会将楚冰的残骸和可以证明身份的遗物交上去,您有什么需要放上去的吗?”
 
周哲脸色有些无奈,“我知道他是你的接引人,同时也——和你关系不错。能够让你们封存遗物遗骸已经是用了事急从权的借口了。”
 
“啊,我知道啊。”凌风抬头,一脸的正常:“我很感谢啊。”凌风装傻的样子让周哲明白,邓伦所控制的军部体系才是让楚冰最终走上这条路的原因,也就是说,改革迫在眉睫。
 
“他一直不愿意带铭牌,或许是因为,那上面的成绩并不只是代表着功劳。”一次功劳,一次罪恶,凌风隐含的意思周哲也明白了。
 
“我会给他一个好名声。你放心吧。”周哲看看对着自己鞠躬道谢的人,心中有了一个念头,但是知道这个时候绝不是合适的时机。
 
“总统先生,我保证齐罗尔会一切顺利。”凌风压抑着声音,等着对面的周哲挂掉通讯。
 
周哲点点头:“我相信你。”说完,屏幕一片黑暗。映在上面的面孔从悲伤转向冷凝,又到正常,凌风眼神中沉静一片。此时在齐罗尔的直辖星上,征战还在继续。尽管主星已经进行到了谈判阶段,但是他们依旧有着清路的任务,而且一旦谈判不成功,这些人打下来的地方就是他们在齐罗尔上面的基地。
 
三天,五天,凌风他们在周围树立起了围栏,没有人理会他们,同时也没有人去攻击他们。就好像是一个侵略者的展览,而他们就是展品。凌风看着周围的人从愤怒到疑惑,再到好奇,似乎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这些登陆成功的侵略者会止步不前,没有将战火蔓延到更远的地方。
 
凌风不准备走什么亲民政策,因为他们给齐罗尔的条件足够苛刻,以至于到了一旦有些动作就会让柯丘猛地回缩并且全力反击。一行人就在战舰上修整,统计损失,清点牺牲人员,还有调整配置。
 
“将军,有人来了。”齐鸣敲响凌风宿舍的门,大清早的,凌风还没有坐在办公室里虚度时光。
 
“让他进来吧。”凌风坐在桌边,看着过来的人,微笑道“露团长,久仰大名。”
 
来人是现在六十几个大小星球的通缉犯,第一盗贼,露布。露布一身白衣,头发带着些紫色,眼睛是天生的异瞳,一金一绿,整个人有一种妖冶的气质,却偏偏穿着一身最纯净不过的白衣。
 
“我也是对凌将军久仰大名。”露布丝毫没有身处险境的自觉,因为在场的人都知道,通缉令上列出来的那几条根本不能将他处死,而只要死不了,没有一所监狱能够关这个人两天以上。
 
“露团长这次过来,不会就只是为了见见我吧?”凌风示意露布自己找地方坐,他手上的动作还是在打报告——楚参谋不在,这些事就只能将军自己来。
 
“也是,也不是。”露布眯眼笑:“我只是想来找你确定一件事。”
 
“什么事?只要是我能说的,我不会隐瞒。”凌风点点头,丝毫不担心他和露布的见面会造成什么后果。
 
“有人跟我说过,我接的那个任务,还有一笔奖金。”露布一字一句道:“而这笔奖金,需要我亲自到凌风将军这里来取。”
 
“他有没有说过,你过来了,就有可能走不了了。”凌风眼睛还盯着屏幕,嘴角浅浅勾起。
 
第83章:晚上补
 
凌风曾经和楚冰说过, 有时间把你认识的盗贼介绍几个过来就好。而楚冰认识人里面, 最熟也是最符合要求的, 就是这位露布。
 
“走不了?”露布看看凌风:“别看你是顶级强者,也不一定能困得住我。”
 
“你所依仗的无非就是罪不至死。”凌风摸摸下巴:“不觉得这样活着有点累吗?想不想轻松一点?”
 
露布眨眼,看着自己身后关上的门, 什么意思,他还栽在这个地方了?
 
凌风关上窗口, “楚参谋答应你的奖金是多少?”
 
“没数,他答应的是个信誉。”露布眼珠子转转, 他知道现在楚冰不在,至于传言说楚冰阵亡, 说实话他不信。楚冰那个滑头,能轻易死在战争中?露布心中不是没有犹豫,也不是没有疑问,不然他不会出现在凌风这。而那所谓的奖金不过是个借口,他虽然爱财但是并不重, 尤其是在这次的任务上,他要是留下什么线索, 那可就真是罪已至死了。
 
“哦,那你是准备开价,还是准备借个人情以后清算?”凌风手指勾了勾,将旁边文件柜上的一份案件资料勾过来,这是之前就预备好的,关于第一盗贼团的资料, 如果没有这份自信他也不可能让楚冰诱惑这位上钩。
 
“从你们那已经招惹下来的人来看,应该没有几个棘手的。”凌风指尖划过在面前的一串列表,这上面有些东西还是穆尔手下的那些人给补充上的。
 
“先欠着。”露布眼睛看见了另外一份文件,“或者,你把那份文件借我看看,咱们就算两清了。”
 
“你还是欠着吧。”凌风看看标着战术服资料的那个文件袋,“那个是现在的最高机密。”
 
“切,又不是没见过。”露布翻翻白眼,忽然脚下生风翻身跃起,须臾之间手指就已经够到了那个文件袋。凌风挑眉,这还是他碰见的第一个风系,也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的人是怎么运用风。
 
就在露布即将抓稳那个文件袋的时候,凌风手一挥,将文件袋凭空弹起来,硬是从露布指尖滑了出去。
 
掌中旋涡起,带着袋子升空,同时一个风刃对着露布就攻击过去。露布一个侧身,站在半空中,看着那道风刃在墙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痕迹,“哇,你比我想象的要厉害。”
 
“你们从未想过风也能攻击?”凌风疑惑的看向露布,手上的文件袋已经飘飘落下,正落在他手上。
 
“不,我的攻击方式,多是这样。”露布双手从身侧举起,凌风坐的椅子打着旋就飞了起来,同时凌风感受到了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皮肤上还有点拉扯的感觉。凌风点点头,身子一沉,从旋涡中挣脱开来,但是他把椅子留下了。见到凌风挣脱,露布猛地加大力度,椅子在旋涡中被拧成了螺旋状,活像一个鲨鱼卵。
 
“破坏军部财产,我就不追究你了。”凌风站在旋涡中心,屏障贴着他保护,旋涡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椅子我赔。”露布一听就明白,这是准备用人情抵椅子,他可不能答应。
 
“嗯,一会儿把账单给你。”凌风也不客气,长身而立,等着周围的旋涡散去。两人都是风系,对彼此的气息有一种契合的感觉,凌风身上穿着军装,肩宽腰细身板挺直,黑发蓝眸薄唇微笑,帅气逼人。露布一身白色套装,紫黑的发色异色瞳孔,脸上带着玩味,身板瘦削,左手搭着右臂,斜斜的靠在墙上,两人身边的东西开始微微吹动,短时间内就形成了尖锐的风鸣。
 
劲风呼啸,露布很清楚,对方是在和自己试探着玩,以凌风的实力根本不会和自己形成这种分庭抗争的情况。露布一点点加深影响,他不知道凌风在观察着什么,但是下意识的不想让自己的攻击方式被这位给弄清楚。
 
“墙要倒了。”凌风淡淡开口,战舰上的墙都是隔板,没有建筑物中那么厚,而且多数是铆钉焊接的,并不十分的结实,在内外气压差距太大的情况下,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我知道。”露布咬牙,现在回撤明显是来不及,凌风这个该死的宿舍竟然没有直接连接外面的窗户。凌风点点头:“通风口在上面。”话落,通风口的挡扇掉下来,刚才被挡住的风呼啸而过。两分钟,室内一片平静,只除了露布的头发——就和被电了一样全部炸起来了。
 
“啧啧。”凌风摇摇头:“发型不错。”
 
“你确实很强。”露布双手压了压头发,然后道:“希望咱们以后合作愉快。”
 
“我以为你会说希望咱们之后永不合作。”凌风微笑着伸手,将刚才露布想看的文件袋递过去:“就在这看。”
 
“你不是说这是最高机密?”嘴上说着,手上可不慢,这是之前楚冰和他透露过的一个信息,他早就感兴趣了。
 
“我这的最高机密多了,不少这一个。”凌风摆摆手:“何况你是被人提点过来的。”
 
露布顿了顿,点头道:“你们确实守信誉。”
 
聪明人,就是方便。凌风点点头,不再出声,他知道露布说的是楚冰承诺的东西,凌风抿唇微笑,楚冰啊楚冰,你还真是会时刻给我加深印象。
 
露布在凌风的宿舍留了半个小时,两人都觉得各种不自在,最终先没忍住的是露布,凌风看看坐立不安的人,“看完了?不送。”
 
露布张张嘴,将最后的几页记住后也不管别的,转身离开。凌风也揉了揉头,怎么就是觉得不对付呢?
 
安稳了片刻,凌风看着已经写到一半的报告,将刚才那种莫名的感觉放在一边。
 
当天下午,凌风收到了来自闫涯的信息,知道了周哲在这之后的安排,并且自觉承担了护送柯丘上安塔斯的任务。
 
“凌风,苏迪亚已经和军部合作,以后你的设计图可以直接通过军部送过去。”闫涯说完之后,将自己之前的动作告诉凌风。
 
“哦?”凌风眼眸微垂,声音很是平静,“多谢总理了。”他是怎么说服胡珏的凌风并不好奇,凌风知道在胡珏那只要稍稍威胁就会成功,但是这个本来准备由他做的事情让闫涯给做了,这个效果可就相差太远了。凌风摸摸下巴:“总理不如将刘所长的材料准备也交给苏迪亚,毕竟他们现在做什么事也有了靠山,比较方便。”
 
“你不相信军部的实力?”闫涯以为凌风说的是他的机甲材料,难道军部还不如一个民间公司找的东西好吗?
 
“你是说现在的实力?”凌风眨眼,“是的。”上次给周哲提了个醒,这次轮也也要轮到闫涯。凌风可不想只限制于一个上将的职务,邓伦已经快要倒台,他不介意给周哲他们再催一下,这样他能够得到的东西会更多。
 
“你最好相信,毕竟以后的运转核心也是军部提供。”闫涯可没有周哲那个好脾气,他对凌风也不是很放心,听见这个提议之后表情变了变,知道凌风在暗示什么,但是他不可能让凌风轻易得逞。
 
“相信是相互的啊。”凌风一脸的无辜,然后道:“你要是信任我,也不会去找胡珏是不是?”
 
闫涯抿唇,他确实有用胡珏那边的事情要挟住凌风的意思,毕竟按照他的调查来说,凌风的主要收入来源就是这个苏迪亚的合作,而且,闫涯相信面对这样一笔不断增值的财富,谁也不忍心放下。但是看见凌风这样的态度,闫涯有些拿不准了,凌风在乎一件事,会这么明显的表现出来?其实闫涯想多了,苏迪亚和军部合作与否,只要不耽误他赚钱就行,而有了苏迪亚的这份保证,谁又能限制他将这笔分红用在什么地方?
 
“我这个人,瑕疵必报,但是要看对方是谁。”凌风悠悠道:“总理先生请放心,咱们的合作关系还是很牢靠的。”
 
说完,凌风挂掉屏幕上的通讯,转头给胡珏发了一条信息:‘你是不是要准备请客了?’胡珏的回复很快,但是回的什么凌风没有注意,因为旁边不远处出现了一场爆炸。
 
“出了什么事?”齐鸣快速出现在了爆炸现场,冲天的火光,但是地面上的爆炸半径却只有半个球场大小。
 
“参谋,有人袭击,我们已经让人去追了。”守卫过来禀报,齐鸣点点头:“邹雀呢?”基地负责守卫的现在都是邹雀管着,但是他不光是只盯着这块,这次的事应该就是他的一时疏忽。
 
“邹校尉,在对面,现在应该正在勘察。”
 
齐鸣还没说话,身边刮过一阵风,凌风已经过去了。他刚才去看监控了,周围的记录表示刚才三分钟以内没有任何可疑的身影出现。凌风让他们调出昨天更换角度和存储时候的其他角度镜头,这地方他们每天都在巡逻,有什么异常也是最近的事情。
 
“看出是什么武器了吗?”凌风来到邹雀面前,不出意外的看见了和邹雀关系不错的邓戈,他们和张悦现在有点距离,所以两人的关系更近一步。
 
“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这个应该是开矿用的炸药。”邓戈揉着脸,刚才他们过来的时候爆炸的余波还没完全散去,所以脸上全是滚烫的灰烬。
 
“也就是说,有可能是矿区的人?”凌风看看还在冒烟的地方,双手一挥,将旁边的黑烟和灰烬吹散。
 
“如果是矿区的炸药,还有一个证明方式。”邓戈看看周围:“如果炸了,咱们周围又没有支撑——也就是说,会塌。”话音落下,凌风给了邓戈脑袋一巴掌,然后带着周围的人全部悬浮起来。刚刚离地,周围两千米左右的位置全部开始冒烟,然后轰隆一声塌陷下来。其中有三条明显是坑道的地方塌的最厉害,也就是说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三只钻地鼠瞒过了所有人将炸药布置了上去。
 
“下次,这种证明方式要早说。”凌风看看地上松软的土地和裂开的地面,苦恼的揉揉头。“看来咱们要准备着尽快启程了。”
 
“现在吗?”邹雀脸上黑黄黑黄的,现在他们这么走有点像逃兵。
 
“不。”凌风微笑道:“咱们要先让柯丘给咱们换个地方。如果等不下去的话,他就要陪着咱们离开。”
 
“所以说,还是要准备离开?”邹雀看见凌风点头,嘿嘿一笑。
 
“统计伤员,把自己收拾干净,然后整理行囊。”凌风留下最后一句,转身消失在了现场。在经过齐鸣身边的时候,凌风嘱咐了一句,“告诉总统,部队的离开时间是明天下午。”这是不可能的,但是凌风怀疑周围有人会监视他们的动作,比如那个据说已经死亡的沐泽,他有些好奇沐泽会以一个什么样的情况出现,何况,作为总理的沐缶在沐白死亡之后便没有出现,就算是主星遭到了这样的打击他也依旧沉浸在那丧子之痛里,这很不正常。尤其是在之前和柯丘的谈话中,柯丘提示过凌风——反叛军。
 
柯丘这个人从上次凌风就看出来了,他是那种倒霉也要拉下来一个垫背的,但是这个时候他将沐家推到前面的话很容易造成统治不稳,所以,这几天的时间柯丘一直在将安塔斯对于齐罗尔的举措灌输给沐家。而同样的,为了保护自家秘密的沐家将军队经营成了一个铁桶,而这个铁桶在某种意义上,或者说在某些沐家人眼中,已经成为了自己的私有物。反叛,是必然的。
 
想要达到目的,要靠的可不光是自身的实力,这个道理,柯丘懂,沐家不懂,凌风也懂。所以在这次的动作中,到底失败的是谁就不用预测了。
 
“凌风,我记得你好像答应过沐白,沐泽会是唯一一个能和你打平手的人。”楚冰看着眼前的情报,点点自己的鼻子,懊恼道:“我忘了,你答应的是他活着的时候。”
 
事实上凌风做到了,在之前的战争中,凌风和沐泽相互牵制拉扯,狠狠的拖延了一把时间,但是这一切结束在自己和沐白的死亡瞬间,那个巨大的豁口,不是沐泽那个精神力不过A级的人能够堵上的。一他操纵不了SS级机甲,二,没有沐白的背后操纵,那些参谋一时间根本没有办法凝聚在一起。要知道之前他们的战线拉的已经相当于薄膜,只要有一个出了问题,就会立刻破损。
 
凌风再次出现在柯丘的办公室,而这时这个虚伪的好事者正在准备着带领一队人马去慰问他们。凌风微笑着将自己接到了护送柯丘安全抵达安塔斯的任务和柯丘进行了说明,当然,这个官面上的称呼是访问。但是除了瞎子和聋子之外,没有人会相信那些矗立在他们广场上的大型战舰和正在各个直辖星进行的清扫性攻击的军队只是为了给他们失败的总统做护卫用的。
 
“凌将军,不会是想要现在就离开吧?”柯丘看着凌风的眼神有些诡异,意思很简单,难道说你怕了?被一场不大的爆炸给炸跑了,这未免有点太丢人了。
 
“我接到的任务是让我们尽快护送您过去,至于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我相信我手下的那些兵士可以在咱们离开之前找到罪犯。”凌风眨眨眼,仿佛是映衬着他的话,凌风身上的通讯器响起,齐鸣在这上面还是有点默契的。
 
“很抱歉,希望您不要介意。”凌风微笑着侧身,然后让齐鸣看见他现在的状况。
 
“长官,人已经抓到了。”齐鸣给凌风看了看他身后的五个人,很明显被捆在了一起。
 
“这些是什么人?”凌风声音很轻,但是足够让柯丘和他身后的慰问团听见。
 
“是之前矿区逃回来的——矿工。”齐鸣将重音放在最后,但是凌风这边的人也不是瞎子,矿工多数是直辖星上的原住民或者是主星以及其他直辖星上面的罪犯,常年弯腰驼背的高负荷劳动和跟不上的营养绝对不会让他们成长这个样子。也就是说,这些身材匀称,骨骼正常的‘罪犯’身上的矿工身份,不过是齐鸣给他们的一个面子。柯丘看看点头承认的凌风,然后张嘴准备说话。
 
“既然是逃回来的,那就按照安塔斯的规矩处理了吧。”凌风转头看看柯丘,看见这位前几天刚签订了一些不平等授权的总统脸色有些不好看,便装模作样的征询道:“不知道在齐罗尔上,准备如何处置?”
 
柯丘脸色不太好看,点点头道:“他们攻击的是安塔斯的军队,当然按照凌将军的方法处理。”柯丘倒是会说话,人家打的是你,那按你的方法处理绝对没问题,至于什么在齐罗尔上执行安塔斯的法律规定——柯丘巧妙的避开了。
 
“看来我不用担心你们了。”凌风眯眼笑笑,“将尸体放在那个塌陷的坑里,别太声张。”凌风最后几个字轻飘飘的仿佛并不存在,但是柯丘身后的一位慰问团成员察觉到了不对,他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并没有引来旁边人的注意。
 
“有一个放心的手下是很享受的事情。”凌风笑着对柯丘道“总统先生希望的启程时间是明天一早,希望您不要迟到。”凌风看看那个已经掉队的慰问团成员,眨眨眼:“我想您还有事情要准备,我就不多留了。”说完,凌风就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柯丘转头:“他过来,用了多长时间?”
 
身边人摇头,按正常速度来说至少是要两个小时,但是他们谁也不知道凌风是什么时候出发的,而且,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抓到人,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不可能的。柯丘闭着嘴,点点头。“散了吧。”
 
凌风出了柯丘的办公室,再次接到了一条消息,还是齐鸣的,‘人已经找到了。’同时传过来的还有几张比较清晰的图片,尽管他还不确定凌风是不是要这个,但是总比没有东西强。
 
“啧啧,这罪犯数目是谁猜的,下次直接让他找人,猜的太准了。”凌风点点头,神识撒开,很快便找到了那五个正准备离开的人,凌风摇摇头,这时候可不是离开的好时机,还是留在这吧。这样想着,凌风用神识将五个人围住,自己快速向那个方向移动。
 
时间差,凌风给齐鸣的命令和给邹雀他们的命令,包括给柯丘的时间,都是在玩的一个把戏,时间差。不但要让他们混淆了时间的概念,更是要让有些人开始行动。至于齐鸣之前给凌风看的人,自然是他们根据凌风的活动时间猜测出来的目的,用自己的人代替。加上凌风给柯丘的压力,他们自然不会暴露。
 
瞬移到泊口,凌风将被神识干扰在原地转圈的五个人包起来,带在身后便消失了。而在齐罗尔的监控中,本来是给他们离开准备的故障变成了给凌风准备的。
 
带着人回到主舰上,凌风看看等着他的人,点头道:“辛苦你们了。去审审,审完了直接处理掉。”
 
“那,那个,扔到坑里——”齐筑看向凌风。凌风挑眉:“哪有那个功夫,你们还不赶紧去收拾?今天晚上准备出发,明天早上跟着我们一起走。”
 
刚才还在争着审讯机会的几位互相看看,开始退让起来。谁身上不是一堆东西,除了之前布置的障碍工事和装备,还有刚刚准备做护理的武器,以及替换那些直辖星进攻部队的准备。
 
将军之前准备的可不是这么说的啊——其实除了穆尔,其他人都没有准备,因为凌风将所有人都瞒过了,除了那个有外挂的穆尔。
 
齐鸣犹豫了一下,准备接过来这个工作,凌风拦住他:“你手上还有个医务室,好好整理一下,补充药品。”看看被自己带回来的五个人:“这几位,我来招待。”
 
话音落下,五个人集体一个哆嗦,眼神竟然有些求助的看看陆续离开的几人。好像在求带走。凌风歪歪头,“走吧。还是我带着你们走?”
 
凌风的审讯其实很简单,直接分了五个屋子,让他们将过程写下来,当然,这五人出于他的控制之下。催眠什么的,凌风表示比这个世界的精神控制要方便的多。至少不会被人发现痕迹,醒来之后他们的精神不会出现任何变化。
 
看看五份几乎一样的口供,凌风点点头,一道风刃解决掉了五人。
 
而此时,在规划着路线的某人忽然停了一下,“我,不会和他们撞上吧?”
 
第84章
 
齐罗尔到安塔斯, 原本的航线已经被秦政他们带着人清理干净, 但是大家都知道, 火线之后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沐泽和一众参谋主力被凌风等人突破之后基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凌风带着战舰加速的时候多少也带上了点他们,只不过这些人是被推着往后走。当战火蔓延到主星的时候, 沐泽便知道自己的能力不足以回天,随着参谋和残余的主力往侧边撤去。沐泽想到自己现在已经死亡的身份, 长叹一声。如果这件事没有凌风的参与,他相信哥哥不会在一个主帅的位置上死去, 但是现在多想已经无益,沐泽只能听从家族的安排暂时不出现。不是为了自己, 而是不想让哥哥死的全无价值。
 
现在,家里给他们传回来的消息就是六个小时后,凌风会押送柯丘回安塔斯,这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其实沐泽心里知道,凌风的实力远比自己等人已知的超级强者要高, 但他没说,沐泽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何况——总要试一试。他们这边二十多台机甲,总有能够牵制住凌风的存在。
 
既然消息传来,沐泽等人开始准备,但是这一等,等了足足十二个小时,主星上的消息是凌风等人已经出发, 但是主舰那样的体积,还有家里人的盯梢,怎么会误差这么大?
 
沐泽正准备再问的时候,藏身地忽然传来一阵枪响。穆尔跳进来,长出一口气道:“你们藏得还挺深,亏了找到了。再不行的话估计长官就要睡着了。”穆奇就在穆尔身后,闻言笑道:“恐怕咱们出来的时候长官就去睡觉了。”
 
说话声音还没落下,两人齐齐变身。心灵相通的两兄弟比同级的人战斗力要强上五倍不止,沐泽周围的兽型者和半兽人智谋一等一,机甲战斗水平也是顶尖,但是不善于兽型战斗。这是之前凌风就分析出来的,原因很简单,兽型要的是释放,而这群人是一个比一个的思虑谨慎,早就没了野性。
 
几位参谋往机甲的存放地跑去,就这个时候还在用人形,也是下意识的习惯。穆尔手下的人看似乱营一般,但是所有的地方都在控制之中,机甲那么重要的位置怎么可能放过。
 
一个小时,穆尔看着逃跑的沐泽,将消息回报给了凌风。凌风呢?他带着手底下这些人就停在距离齐罗尔主星不远的地方,悬停在那。而凌风本人,当然不能在睡觉,他在盯着后面的动静。
 
毕竟沐家反应的不慢,而他丢在路上的几个诱饵也不一定能够起到作用。
 
“逃跑了就不要追了,毕竟咱们的目的不是他。”凌风转转脖子,对着驾驶员道:“继续前进,两天后换航线。”
 
反正,周哲他们得到的消息要比他们的行程晚上两天,他还有些时间绕路。
 
“秦政那边传来消息,很多直辖星已经放弃抵抗。他询问是否还要继续。”齐鸣手上拿着情报,看向这个一脸悠哉的人,除了楚冰牺牲的那场战,他还没在凌风脸上见过什么紧张的表情。
 
“放弃抵抗?”凌风眼睛转转:“杜绝有生力量,暂停攻击,将剩下的人全部清理干净。”说完,凌风拦住想要去传达的齐鸣,“这件事让凌志凌云去,让他们替换秦政张悦。”
 
“好的。”齐鸣点点头,他很理解这种事情不能交给秦政,比较残忍,对于这个一定会听从命令的士兵来说会造成不小的心理冲击。
 
“郑璐跟着去。”凌风补上最后一句。
 
“齐鸣,今天晚上你去监禁室一趟。”凌风看看两边的驾驶员,“监禁室里应该会有邓秋留给咱们的消息。”
 
邓秋?齐鸣看看凌风,似乎是在等待凌风这个命令只是在开玩笑。不过显然他失望了,凌风开始规划航线,不只是今天的,还有两天后的。
 
凌志兄弟接到命令之后立刻出发,分开两路,凌云请命带上了宋恩。凌风想了想,同意了。宋恩这个人虽然不是个打仗的材料,但是是个很好的形象人物,可以说是中层里面长得最有说服力的一个。用凌风的话讲,这家伙看长相就是个刚毅又和煦的公子,有助于挽回军人形象的存在。
 
在这上面凌志就不用担心,跟着他的凌琼比宋恩要容易成为形象代言。
 
沐泽那边暂时被忽略,凌风变换了三次航线,用了四十天的时间走完了常理要三个月的路程,他们可是不眠不休啊,加上凌风不时给加速,航线前面又有人开路。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凌风走的路都没有人挡道,战舰全速行进的速度比打仗的时候还要快。
 
“凌将军,辛苦了。”周哲带着议会的主要成员一共四十位,前来迎接,当然还有不可缺少的人,总理闫涯。名义上来讲,他们这群人是来迎接齐罗尔总统柯丘的,但是现在,柯丘是第一时间被忽略的人。此时柯丘还被齐鸣等人限制着留在台阶上,他要等下面的欢迎仪式结束之后才能下去。
 
“总统先生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要快。”凌风敬礼,然后和周哲握手,借着这个机会打探一下消息。周哲笑了笑,四十天的时间,足以让他将邓伦拿下,尤其是还有邓秋的供稿。
 
邓秋在监禁室里面留下的是他知道的一些邓伦的动作,但是在这份供稿上,邓秋将所有的过失都揽到了自己身上。邓秋是想反正自己也是个战犯的身份,不在乎多几条罪状,何况在他看来邓伦这些事情并不隐蔽,只要一查就能查到。但是他忘了一件事,邓伦最大的罪状并不是这些明面上可以说出来的,而是以权谋私,利用战争为自己牟利,更是因为他在派系斗争中的失败。
 
在整理完邓秋留在监禁室墙面上的雕刻之后,凌风没有一分钟耽误就报给了周哲,这种事不是他需要管的,正要也让周哲放放心,他一个字都没动。周哲拿到之后,将上面的人物换成邓伦,对比相应时间邓伦的行动轨迹,这就是铁证。可以这么说,邓伦的下台是由他的两个儿子一手促使的。只不过一个是有心,一个是无意。
 
“证据太多,议会也压不下来,何况还有前两年明达的事情。”周哲微笑着说话,唇齿不动,但是声音传到了凌风的耳朵。凌风点点头,这些人要邓伦下台可不是因为什么公平正义清正廉明,而是因为邓伦占有了太多原本属于他们的利益和资源。别的不说,只说军部这些人,这些高级位置有多少是邓伦的亲信,别人想要插进去一个那是难上加难。
 
凌风点头:“幸不辱命,柯丘总统一路过来是安全平安。”
 
“辛苦,交接的事情交给闫总理。回去,给你授衔。”周哲拍拍凌风的肩膀,这个年轻人真是能够给他惊喜,也有惊吓。
 
随即柯丘下来,周哲和他握手拥抱,客套之间虚伪之极,凌风看着两人的交互,牙关有点酸。回头看看一脸严肃的几位手下,嗯,自己修炼的还不到家。凌风在之前的世界见过更多的是实力为先,像齐罗尔这种战败方附属方见到胜利者只有俯首行礼的份,不管之后两个国家之间如何协理,这都是必然。但是像现在这样把人逼到绝路还能谈笑风生的,某狼王只能感慨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
 
闫涯走到凌风面前,对着他点点头,示意凌风跟着他走。凌风点头,带着身后抱文件的两个卫兵跟着闫涯离开,剩下的人自然有齐鸣带着安排。谁让人家总参的名头比他这个未来上将要到的早。
 
“说起来我更希望齐罗尔签下的是这份。”闫涯看看被凌风处理过的文件,亲手将文件放进了磁力舱,摁下开关后不到两秒的时间就变成了灰烬。凌风笑笑,“要是真的这样,咱们就不能把柯丘带过来了。省了很多事。”
 
“作为同僚,我要给你提个醒,个人情感最好不要夹杂到战争中,邓伦就是个很好的例子。”闫涯暗示的是凌风不要因为楚冰在这次战争中阵亡就将报复的心转嫁,至于周哲提醒过他的那个什么情感问题,闫涯看看脸色神情都很平静的凌风,觉得暂时没必要说。
 
“我做事要比邓伦安稳的多。”凌风眨眼,转身从卫兵手上拿过包裹着楚冰遗骸以及血液样本的文件,上面还有一份楚冰‘生前’留下的自白书,以计划中的死亡抵消罪孽,这是楚冰作为一个SS级能力者所能做到的最大价值。
 
“我们都知道沐泽没有死亡,这件事以后很可能会起风波。”闫涯接过文件袋,眼眸深沉。
 
“沐泽是不是死亡,在乎的无外乎是齐罗尔的人,在我们看来,他已经死了。后来出现的,也不会是曾经的沐泽。”凌风眨眼:“何况我们已经掌握了他的行踪,他是个很好的诱饵。”诱惑着‘反叛军’的诞生,以及促使他们灭亡。“这一点跟着我回来的人都很清楚。”你可以随时取证。
 
“是的。”闫涯所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对着旁边人道:“将文件交给档案部,存档后再调出,咱们很快就要用上了。”
 
“顺便,给凌元帅安排一下,我想他需要回去看看家人。”
 
凌风微笑,“多谢总理先生了。”看着闫涯,凌风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得意,还有浅浅的挑衅,他知道闫涯对周哲这次的决定不会太看好,但是他也不需要闫涯的看好。
 
关于战时的资料和伤损还有现在依旧在直辖星上留守的人员名单,凌风都已经交了一份给闫涯,此时需要做的不过就是确认一下。所以很快,凌风离开了大楼,开着自己的飞行器飞向凌家。
 
当然,暂时只有他一个能回去。凌风出现在凌家大门前面的时候,表情还是很震惊的,因为欢迎他的是——呃,狼群和两只熊。
 
凌风挑眉,他还没有这个水平从兽型状态分辨出这群人谁是谁。眼神投向远方,试图找到应该存在的二叔凌麟或者其他的某些不能变化的人,但是在一群巨兽面前,这个极目远眺的动作并没有应有的效果。想了想,凌风化为狼型,当然是他一般出现的所谓幼体状态,因为他本体比这些人要大一半还多。
 
化形刚刚结束,刚才还在等待的狼群猛然兴奋起来,对着凌风就扑了过去。两头熊还挡住了他的侧翼,亏了凌家这些人没有什么飞行类兽型者,不然的话。凌风正想着,三只军舰鸟出现在他的头顶。这是谁?谁能给介绍一下先???
 
凌风并没有向后,而是在第一位攻击到的时候猛然上跃,踩着灰狼的背部向上,想要跃过这些人的防线,但是刚刚上去,就看见了两个一脸兴奋的小幼崽,只有正常兽型状态一个头大小的陈明凌然两个小兽型者在凌风出现的第一时间抱住了他的两条前腿,同时向两边滑落。为了不让两只小的掉下去,凌风只能用爪子勾住他们,但是没了着力点他自己也趴在了灰狼背上。
 
凌然稚嫩的嗓子发出嚎叫,紧接着灰狼开始动作,所有的狼在他脚下形成塔状,两头巨熊形成底座,一栋巨大的兽塔开始移动。
 
这是?欢迎仪式?凌风看着不断旋转而且还在前进的自己,还有已经顺着他爬上来的两只小的,冰蓝的眼睛中有着无奈和笑意。
 
进了凌家大门,凌风看看准备撤退的大家,用风将五层塔分离,然后一层层降落。最后自己叼着两只小的下来。落地后,所有人恢复人身,凌风看了看,好的,除了父亲凌麒之外他还是一个都不认识。凌麒上前给了凌风一个拥抱,拍拍凌风的肩膀,一句话都说不出。
 
“我还不知道家里有这样的欢迎传统。”凌风摸摸鼻子,看向凌麒,表情有些惊吓过度的样子。凌麒点点头:“这是古早时期的迎接方式,咱们家还是第一次用,看起来效果不错。”
 
凌风眨眼,他是从哪看出来效果不错的?刚从战场上回来的人看见这个架势第一反应不是攻击就不错了。凌风不忍心扫兴,但是不得不承认有些东西被历史所遗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我有些事想——”凌风温声开口,但是很快被凌麒打断。
 
“我先给你介绍一下你的兄长和嫂子。”凌麒揽住凌风将刚才出现在迎接阵势中的人给凌风介绍,包括那三个神奇的非血缘关系但是兽型一样的嫂子,也是罕见的小体积飞行兽型者。
 
有事。凌风瞬间察觉到了问题,面上不动声色,神识已经进入了凌家的宅子。而他也看见了那个正在和凌麟说话的人。
 
“我想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好好认识大家。”凌风微笑:“不过要在我见过咱们的客人之后。”
 
话音落下,凌风的身形出现在了某间书房里面。看见了正在严肃以对的沐晴和凌麟,面带微笑的同时,凌风疑惑的发问道:“您难道不应该站到楼下吗?”
 
已经和凌麒进行事实离婚并且在陆家人的许可下默认她和陆琪的关系的某个凌夫人,此时正站在阻拦她的原二叔面前,表情冷凝中还有些悲愤。沐晴看见凌风,眼神变了变,带着些哽咽道:“我知道我不能离婚,但是我连见你都不能是为什么?”
 
凌风眨眼:“谁不允许您离婚了?”
 
“邓伦刚刚下台,你根基还不稳,现在要注意影响。”凌麟看着这个给他添乱的嫂子,本来并不算老的面孔愣是显出了些苍老的感觉。
 
“不不,这件事越拖才会影响越大。”凌风相当严肃正经的告诉二叔,“最主要的是,现在大家谁不知道,强忍着也无用。”凌风苦笑着看向凌麟“我还没有废物到需要家里给我稳定根基。”
 
“但是家里也不能给你拖后腿。”凌麒的声音出现在门口,“我知道,这个家不是你的,你不在乎。但是这个家能够提供给你的东西,并不只是那几个家族子弟。”
 
“我从未说不在乎这里。”凌风看看凌麒:“如果这里的价值只有那几个兵,我现在何必要回来?军部那边的事情还不够我乱的。”
 
凌风转向沐晴和凌麟的方向,“我不管这件事情是谁下的命令,谁的命令也不能干预家庭私事。你记住,你离婚再嫁和我全无关系。但是你要想将凌家当做后路,我也决不允许。”
 
沐晴脸色变了变,又看向凌麒,她知道凌麒对自己的执念,她能不能离开,全在于这个自己名义上的丈夫。凌麒看见了‘妻子’眼中的期望,长叹一口气。“你我反正已经事实离婚,趁这个机会将协议签了也好。”
 
“哥。”凌麟叫了凌麒一声,想要让他冷静一下,要是单纯的离婚没什么,但是凌家夫人离婚后跑到战犯家中,而且还是害了自己儿子的战犯家中去这就是很大的影响了。何况凌风现在接手枋湖,还关了陆琪将近半年,这里面的关系是怎么也理不清的。
 
“陆家不用咱们担心,自有人会收拾。”凌麒对着弟弟摆手,看看脸色煞白的前妻,冷笑道:“我还没那么卑鄙,你能够得到陆家的承认,还认不清吗?”
 
凌风笑了笑,摇头不语。能收拾陆家的除了周哲还有谁?陆家在之前的事情上扮演的不是什么光荣的角色,尽管是周哲的亲信,但是那些证据也不是假的。就算周哲不管,还有那个狠厉的总理闫涯,要是一个总理想要收拾谁还是很简单的。
 
“家里你的房间还空着,先去休息一下吧。”凌麒指指外面,同时拦住了想要说话的凌麟,摇摇头。凌风转身离开,却没有进他的卧室,而是进了凌麒的书房。凌麟咬牙,嗨了一声,跟着凌风过去了。
 
凌麒看看沐晴,“有时间,可以回来看看。”
 
“凌麒,你告诉我一个实话,谁会对付陆家?”沐晴拽住凌麒的胳膊,问出了最后一句。凌麒摇摇头:“我不会告诉你。但是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尽量帮忙。”
 
书房里,凌风看向二叔,“我之前让三叔成了家里的代言人,是不是父亲和二叔您心里有些不舒服?”
 
“有。”凌麟坐在另一边,看着这个名义上的侄子,尽管知道自家只是一个桎梏,但是凌风从未对凌家有什么排斥,反而尽力扶植,已经是个好后辈的样子了。
 
“我要是说没有,你肯定也不信,我说出来也别扭。”凌麟对着凌风笑道:“但是当时最合适的就是凌宇,我们也清楚。也算是对他的一个补偿吧。”
 
“三叔,确实不轻。”凌风意有所指,并不用明说,他这个在档案部工作的二叔,比谁都清楚:“不过以后三叔会更愿意做凌志的代言人。”
 
“嗯,这话他爱听。”凌麟点点头:“你过来,不光是为了找我问这个吧?”
 
“还有一件事。”凌风手放在下巴上,微笑道:“我会接管静默者,需要二叔帮个忙。给我几个合格的名单。”
 
“静默者一直直属于总统先生,你不可能接管。”凌麟摇摇头,恍惚觉得凌风是在开玩笑。
 
“总统有军检就够了。”凌风看看窗外:“我不会插手军检,以后军检的最高领导会和元帅拥有半决的权力,直属于总统,除战事情况之外,军检可以强制元帅接受询问。”说完,凌风顿了顿道:“当然,这是白话,以后会有更清楚的法规明文。二叔,这下你信了吗?”
 
凌麟愣了:“这事,我从未听过。”凌风看样子便明白了,没有静默者首领的命令,凌麟不可能泄露一点东西。事实上他对静默者的组织动心思还是因为上次帮着齐鸣行动,静默者这个团体比军检要有用的多,而且更难征服。
 
“好吧。”凌风伸伸胳膊“这件事我会让首领通知你们。到时候希望二叔不要吝啬消息。”
 
凌麒此时就站在自己的书房门前,他听见了一个静默者的词汇后便决定不进去,但是剩下的话让他吃惊不已。
 
“当然。”凌麟点点头,然后又想起了什么,“我听说,这次楚冰他牺牲了?”
 
“嗯,和对方主帅沐泽一起。”凌风声音降了一调,眼眸微垂,“剩下的不过是一个尸块。”
 
“可是我听说,沐泽还活着。”凌麟看看眼睛忽然亮起的侄子,“消息是从外面传出来的,但是不知道具体位置。”
 
“从谁那传出来的?”
 
第85章:晚上补
 
谁能够越过所有人, 甚至用比他们还快的速度将消息传回来?
 
凌风在好奇的同时, 得到了凌麟一个耸肩的回应:“来源已经不清楚, 据推测应该是那些情报贩子。”这个回答让凌风也无言以对,常言道堵得住军队的枪,堵不住人群的嘴。如果来源真的是那些情报贩子, 凌风还真是要头疼一阵。
 
“有没有办法抑制?”凌风想到或许可以放出一个方向传言,混淆视听, 但是无论如何在沐泽身边的地方不能出现动作,否则就是不打自招。连静默者都不得不怀疑的消息, 鬼知道会不会有人真的相信。在这个时代总有一种人愿意相信自己用金钱买回来的等价消息,却不愿意相信上级和官方的报道。
 
“不可能。”凌麟笑的很是嘲讽, “我们都还在从他们手里买消息,怎么可能断了人家这条路。”
 
“那就先让他们传着,我会控制一下传播方向。”凌风揉揉鼻子,觉得有人在念叨自己。但是门口那已经有一位等了很久的人,再放着就不合适了。
 
用风打开门, 凌风看看有些窘的凌麒,微笑道:“爸, 你怎么不进来?”
 
凌麒轻咳一声,这时候说他刚到可以吗?想了想还是算了,“这上面我应该能帮忙。”
 
天色渐晚,凌风并没有留在家中吃饭,而是要抓紧回到军部基地,他现在手上还有两个基地的人要安排补全。没有一场战争会全无伤亡, 尽管在领导那里这些伤亡报告不过是一个个名字和数据,但是在基地中,这些是实打实的离去。
 
坐在曾经属于邓伦的办公室里,凌风对这个已经被军部上下默认的任命接受良好,尽管现在已经入夜,但是在军部的办公室大楼里,依旧有着不断来往的脚步声和报告声。凌风用最高权限打开了战争记录和基地配置,开始重新部署人手。
 
“凌风,你可别忘了还有我这么个人。”楚冰摸着下巴,看看自己剩下的一些精英手下,挑眉道:“你们难道不应该给我报仇去吗?一个个在这站着干嘛?”
 
黑锋的人轰然而散,团长这次回来之后大变样了,真是相当的低调——还爱上了跳脚。
 
三天后,凌风将自己手下的人全部分了出去,当然,挂的都是协理,暂调,代理的名头,至于能不能留住,就看他们自己的了。而凌风这边的调派申请刚打出去的时候,在安塔斯停留访问了三天的柯丘和周哲一起出现在了发布会的现场,而这个发布会,对于柯丘来说,就好像是在失去一切之后人家扔回来的一个箱子,这个箱子里好歹有些东西,但是钥匙要在自己听话之后才能给予。对于一无所有的人来说,这是个必须尝试的冒险。
 
当然,柯丘不知道那份用来做‘备份’的文件已经被处理了。
 
有些时候,未知总是令人愉悦的。周哲微笑着和柯丘握手,尽管对方脸上并不算太好看。看着屏幕上的发布会,凌风点头笑道:“希望总统先生能有一个好心情,这样我的申请也能批下来的快一点。”这幅样子让站在他身边的总理闫涯一阵咬牙,恨不得想要将手上的文件摔在凌风那张脸上。太可气了。
 
“你知道,总统不会在这上面给你做绊子。”闫涯看着这个人,他比邓伦要狂,但是比邓伦要聪明的多,他的怀疑从来不会是多余,闫涯努力说服着自己相信他没有给周哲找来一个新的麻烦。
 
“我这不是表个态。”凌风一脸的无辜看向闫涯道:“你这人怎么只听表面意思?”
 
闫涯脸色铁青,将文件放在了最上面,等发布会结束会参与讨论。凌风咧嘴一笑,转身离开总理的办公室。
 
发布会结束,周哲邀请柯丘参加下午的元帅授衔仪式,柯丘表示荣幸并且对新上任的元帅凌风献上了诚挚的祝福。
 
而从凌风踏上齐罗尔便开始暗暗筹备的授衔仪式,正在礼堂做着最后的调配。其实所有参与的人都知道,这幅样子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所有的工作在凌风回来之前就已经做好。白色的礼堂被装点上了金色的锦带,地面上是新购置的棕榈色地毯,主讲台在正对着大门的方向用柔和的乳黄色大理石宣告着自己的存在。背后的深绿色幕布将一切的喧滔压下,周围矗立的同步屏幕围绕了礼堂的半壁江山,在授衔仪式上,这些屏幕将无死角的将礼堂的情况转播出去。
 
中午的时候,凌风收到了属于元帅的军服和肩章,还有他那块被镀了五条金线的铭牌。
 
“我还需要准备什么吗?”凌风将东西放在一边,看着一脸严肃的秦政,好像上次的军服也是秦政给的?
 
“您需要做的,就是走上台和总统握手,并且接过属于元帅的徽章。”秦政看着跨过中将和上将直接升任元帅的人,神情毫无波澜,这次回来,他们这些人全部晋升少将,其中有几位跨的等级比凌风还要多,显然这一切都是出于总统和议会的手笔。
 
“看起来挺简单。”凌风点点头,“希望不要耽误太多时间。”说完转身,背对着秦政道“如果有什么不应该发生的困难,一定要告诉我。你们所有人都是。”
 
“你也一样。”沉默了半响,秦政的声音才响起,随后便是利落的脚步声。凌风摇摇头,这货就不会说一句恭喜吗?
 
“下次应该找张悦来,至少他还会说话。”凌风念叨完,下意识的往后面看了看,然后敲敲头,换上了属于元帅的军服。
 
柯丘看着因为攻占了自己的领地而获得晋升的人,无论如何也挤不出来真实的微笑。但是他必须表示祝贺,这是一个仪式,而且不是他能够做主的地方。
 
凌风接过代表着元帅的徽章,但是周哲拦住了他正想收起来的动作,于是所有人都在看着周哲以总统的身份亲手给凌风带上身份的象征。
 
“多谢,总统先生。”凌风微笑,这场仗本就是周哲获胜的必然结局,但是有了邓伦的前车之鉴,周哲恐怕不会那么容易上当。
 
当晚,凌风收到了第一条毫无顾忌并且真心实意的祝福,来源于一个黑色面具。仔细看了看,凌风发现这个面具上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装饰品,就在嘴边。凌风眉毛跳了一下,摁下回复‘你别告诉我你把沐白救了。’
 
正在美滋滋等着凌风发现的楚冰打开回复,五官急速的收缩了一下,满脸的扭曲,不知道如何表达这种情绪。旁边的人看了看刚才还笑的和偷腥猫咪一样的团长一瞬间变成了炸毛的状态,纷纷低头,不用想也知道现在不能说话。楚冰挠头,然后一字一字的慢慢回复道‘元帅,你也是白的。’
 
‘那你是想把我吃了?’凌风仔细看了看那点白色的位置,说不得他真的不能不想到用餐结束后的某只鸟。
 
楚冰的脑子有过一瞬间的当机,然后便清醒的认知了事实,他家那位暂时还不会说荤话,只能是字面意义上的——吃。
 
‘烹饪方式有待考证。’
 
‘你打不过我。’凌风老实回复,楚冰要想杀他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楚冰想了想,又加了一个表达沮丧心情的符号。
 
‘嗯,注意安全。’凌风看看无言的人,以为这一阵楚冰也忙碌不已便把通讯器放在一边,准备休息。
 
另一边,楚冰看着躲闪着他眼神的几个,压低声音问道:“如果,调戏失败,会有什么后果?”
 
周围的几个互相看看,“团长,这个要分人。”
 
“如果是一个正经人,估计是要生气。”
 
“算不上正经。”楚冰挥挥手,凌风虽然不风流,但是也算不上正经,不然就他办的那些事分分钟气死正经人。
 
“那就简单了,就是懒得说话了呗。”回答的那个还和旁边人挤挤眼,团长这个态度,应该是上心的,注意观察啊。
 
“以前没有过啊。”楚冰想想他们之前,就算几天没休息,凌风也不会这么简单的结束话题。当然,他也会注意到,可惜现在人不在面前啊!
 
“那有可能只是懒得和你说了。”
 
楚冰阴测测的看了一眼嘴快的那位,微笑道:“我想起来一件事,你帮我去鲁迪星找安家的二儿子要一份资料。”
 
很好,半年内你不用出现了。楚冰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转身回去连接多纳科的情报部门,反正睡不着了,不如给他们捣捣乱。楚冰压下心里的担心,他是不是不应该告诉凌风?这算不算是给身边的情敌开了机会的门?他好像记得以前凌风对齐鸣很感兴趣来着?感觉自己越想越歪的楚冰在将对面高的一团乱顺手放自己人进去之后悄悄取过通讯器,想了又想,‘我记得元帅有一个私藏的酒窖,里面的酒度数很棒。’打完,这行字又被删掉。楚冰看看自己眼前的四个屏幕。咔嚓照了一张,直接给凌风发过去道‘来抓我。’
 
凌风看见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回到这么安稳的地方,凌风竟然睡不着了。虽然说他可以熬着,但是现在又没事,何况在这个世界上冥想一夜的效果比不上休息一晚,凌风睁开眼的第一时间伸手把旁边的灯开开了。
 
活动了一下,凌风靠坐在床头,看见一直在闪烁的通讯提示,“抓你?我抓你干嘛?”手指滑动,再往下大概三十分钟,凌风看见了一个眨着眼的问号,‘睡觉了?’‘早上有事吗?’‘我要去多纳科了。’
 
‘少联系,小心被发现。’凌风摇摇头,这位是不是太大胆了。通讯的信号虽然杂乱而且不好监视,但是也并不是万无一失。
 
回复来的很快,楚冰三个惊叹号打头,然后是四个字,‘我很安全。’凌风挑眉,这位还没睡?
 
还没等回复,楚冰的消息又来一条‘你现在是元帅,安塔斯的绝大部分监控都在你的手下,你小心使用。我随时可以出现在你的监控范围。’
 
‘监控的事我会交给齐鸣。你出现的话还是伪装一下。’
 
‘我不去多纳科了,我要复活。’
 
‘别闹,你自己的计划自己破坏还行。’凌风揉头,楚冰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大半夜的还不睡觉然后还不干正事。‘有什么困难?我可以帮忙。’
 
‘帮个忙,别扔下我。’
 
‘怎么可能。’凌风回复后反应过来,自己之前的态度应该是让楚冰想多了,但是他又不能明着问,这才弯弯绕绕的测探。
 
‘也别忘了我这个人。’楚冰看着凌风的回复,嘴角勾起,他就知道,凌风不会扔下还有用的人。就算没用了,自己也不会被凌风扔下。
 
‘忘不了,我的接引人。’凌风无奈,躺回床上看着通讯器的屏幕,‘我明天放行几条通道,你要不要回来看看。’
 
楚冰看看周围,‘你勾我要负责的。’
 
‘还是你做参谋用的顺手啊。’凌风眯眼‘你的杰作还在保鲜舱里,有时间再弄点,保鲜舱还有地方。’
 
‘我是你的参谋,专用雕刻师,还是什么?恋人算吗?’
 
凌风愣了一下,算吗?他是同意了,这段时间凌风也确实很难得到有楚冰在的时候那种轻松感。而且他也确实会因为楚冰的事情和回忆牵动情绪,凌风顿了顿,只想了一件事,如果楚冰真的死了,他会做什么?
 
‘你当然是。’
 
第86章
 
发布会之后, 同步播出的齐罗尔就好像是即将爆发的海底火山猛地被鲨鱼群袭击了一下。崩塌的山石盖住了还在酝酿中的岩浆, 而沐家, 就是这些岩浆中的主力。而同时那些原本被安塔斯的霸王条约给惹怒并且已经开始谋划一切的人看见发布会上周哲宣告的条例,明智的发现这一切都是柯丘为了保证自己的统领地位而做出的阴谋。
 
“该死的,怪不得他那么快就同意了条款。”
 
“怎么办, 咱们的人都已经派出去了。”
 
“那些盗贼可不会放弃到手的东西。”
 
“雇佣兵们也不会放弃。”
 
“沐总理,咱们还要不要让沐泽出来?”
 
“这是柯丘的阴谋!这一定是他的阴谋。”沐缶咬牙, 他的儿子死了,齐罗尔被攻占了, 柯丘还能保住地位但是他却不得不离职,这一定是柯丘的阴谋!
 
一夜之间, 三分之二的反叛者将仇恨转移到了柯丘身上,但是这里面真正将两边都怪罪上的不足之前的一半。有很大一部分人在发现自己的利益和存在并不像柯丘曾经说的那样被完全侵占后选择了安稳,至于柯丘,他们尽管不会像以前一样听话但是也无意和这个依然处在领导地位的人作对。
 
有时候人们就是这样,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想到反抗, 但是一旦发现情况和自己想象中的并不一样之后,他们会用最快的时间适应这个可以维持他们生存, 甚至可以保证不错的生存状态的条件。
 
周哲和凌风定下这个计划的时候并不是想象中的顺利,这样固然会让柯丘不得不和安塔斯方面紧密联合,但是如果在柯丘的总统任期结束后安塔斯不能让齐罗尔的人接受新的直辖领导人,反叛依然会存在。
 
凌风并不像周哲那样担心很多,因为他见过更多的同化事例,用实力压制固然不是长久之计, 但是他更多的是对于人性贪婪的掌握。比起对付大半个星球的人来说,小范围而且没有什么支持者的存在更容易消灭。周哲也是如此,尽管担心,却依旧有着在自己任期内达成成就的野心,何况还有一个罕见和凌风站在一个战队的总理劝服。
 
现在看来,情况和凌风他们预测的差不多。不过凌风少说了一件事就是这个招只能用一次,而且只能用在齐罗尔身上,因为齐罗尔一对安塔斯十分了解——邻居啊,就凭邓伦将沐家兄弟调查的程度来看,齐罗尔对安塔斯的了解就算不会那么清楚也差不出三成。
 
而且以齐罗尔的习惯,他们不会忘了是什么让他们躲过了程昱,也不会忘了是什么让他们败给了凌风。自保,这个星球和他不断缩小的直辖星数量就是完美的证明,他们的内阁会让这个星球的领导人退让。当然,他们自己也会选择为了民众而——和平。
 
至于闫涯以后会不会用这个招数对付别的人,凌风可不管。
 
凌风看着后面的人,微笑道:“你们要一直这样跟着我?”
 
于伟面带尴尬,邓伦在的时候他们队暂时归属于军部基地。而这个没有亲卫的元帅偶尔会将他们当做近卫,在楚冰不在身边的时候。
 
“需要我给你们找点事情做?”新任元帅显然并不习惯于明里暗里至少五个人盯着他。凌风给于伟看了一个屏幕上的显示“根据消息,沐泽他们就在这。你们去这附近走走,但是不要把目标专注于这里。和他身边的人联系上之后就可以回来了。”
 
“元帅——你确定?”于伟看看上面的信息,有一种被小瞧的感觉。
 
“这个比你们陪着我有意义。”凌风一本正经,严肃道:“我需要你们去确定一件事。”
 
当天下午,一队的于伟带着六个人悄悄离开,而在齐罗尔依旧存在的小规模清扫战场上,一股更小规模的尖兵出现,这些人盗取情报和信息,却没有明确的站队,不管是安塔斯还是齐罗尔的军队一视同仁,甚至那些反抗军的人和比雇佣来的佣兵与盗贼都在他们的攻击范围之内。
 
没有人知道这队人到底有多少,也没人知道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谁,甚至没有人知道接下来这些人会出现在哪。
 
“他们是情报贩子雇佣来的?还是专门来捣乱的?”被留下的凌志苦恼的看着眼前的报告,这让他怎么和元帅说?
 
“有没有可能是之前一直在齐罗尔活跃的黑锋?”凌琼双脚搭着面前的桌子,漂亮的脸上满是疲倦。他死盯着资料库,却还是被盗,这简直就是对他的讽刺。
 
“黑锋从未针对过安塔斯,还有那些反抗军,他们报复的对象是沐家。”凌志抬头,看着弟弟:“行了,你先去休息吧。”
 
“我还不累。昨天妈妈来了信息,说凌风让沐晴和大伯离婚了,他似乎不是很在乎家庭稳定的名声。”凌琼眼眸微垂,悠悠道:“咱妈还说,父亲已经得到了总统的完全信任,如果你想——”
 
“太急了。”凌志摇头苦笑,“父亲怕是已经上了当。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好好办差,先将我这个少将的位子保住。”
 
“你就看着父亲上当?”凌琼眨眼,什么时候他哥哥这么不在乎在父亲面前的形象了?
 
“我说过,会管他,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凌志长出一口气,意外的看见了弟弟的笑容。
 
“你和我们的想法一样。”凌琼微笑,意味深长。
 
“你,和谁?”凌志忽然发现在自己没有注意的时候,他弟弟已经站到了另一边。
 
在齐罗尔和多纳科的航线上,楚冰看着新出现的报道,猛地从座位上起身,他想到了,这样的行事方式虽然很不规律而且法子很歪,但是从最近出现的报道地点可以判断出来,这些人是于伟的人,那个曾经的同僚,这次却被凌风派来做这个,还真是个填补空缺的好办法。
 
“告诉露布,这次的人情我还不了了。”楚冰嘿嘿一笑,有凌风出手帮忙,他可以全然放心。至于人情什么的,以后再说吧。
 
“黑锋,你好歹讲点信用!”很快,露布的声音就传了回来,他们之前被沐家雇佣去‘盗取’安塔斯的军备资料,当然,这被楚冰用一次人情的代价给拦下了,给沐家假资料让他们的信用都差了01,虽然他们本来就是盗贼,并不在意这个。
 
“我有说过我在乎这个东西?”楚冰摸摸下巴,他以前借着黑锋的关系完成军部任务的时候,黑锋的信用点早就快跌到最后一名了,虽然后来穆尔他们有补救,但是比不上这个能惹祸的团长造出的名声。
 
“你知道这些情报值多少钱!”露布叫喊的声音被楚冰关掉,楚冰翻翻白眼,情报才没有他家凌风那份心意值钱呢。
 
此时,在安塔斯,胡珏拿着军部合同前来找凌风的时候偶遇了一个他意料之外的人,“总统先生。”
 
“你好,胡老板。”周哲放下手中的茶杯,“不用担心我会影响你们的谈话,就当我不存在。”
 
总统先生你有点太好说话了你知道吗?胡珏手里的文件怎么也递不出去了。凌风从背后的书墙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本上一任总理写的权衡之道,对着胡珏道:“没事,总统只是来找我下棋。”
 
“啊?”老实人胡珏看看周哲面前的残局,谁下棋的时候会去找书??
 
“有什么事吗?”凌风看看棋盘,无奈的看了一眼现在应该很忙却被一步棋耽误了三十分钟的人。周哲耸肩,示意凌风先处理自己的事,反正现在他的那些事有更愿意处理它的人。
 
在办公室不断打电话确认情况的闫涯兴致勃勃,他对这种事后处理的事情总是很兴奋。
 
“按照合约上的日期,还有三天索罗奇和军部的合约就到期了,但是现在索罗奇也没有相应的动作,他们应该不会放弃这份合约,但是我签下的合约已经开始生产——”胡珏为难的看看凌风,这段时间他一直没来找凌风是觉得他会很忙,现在看来他应该是想错了。
 
凌风确实忙,只是很巧的不是今天,因为没了他的加速和航线目标,所有派出去的真人和战舰都需要走上一段时间所以在派出和消息回馈的中间,偶尔会出现一两天无所事事。
 
“索罗奇现在以和军部的合约为主力,我相信在军部没有找他续签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了,但是现在为了吸引注资与销售条约,他勉力维持而已。”凌风看看无动于衷还在思考棋路的周哲,继续道:“既然已经开始生产,就按照合约上的来,不过‘不要’让咱们的原材料供应商‘过多’的知道咱们的生产量和份额。”
 
“当然和供应商都是保密的,这些材料我分了四个星球采购,保证谁也不知道咱们在干什么。”胡珏一脸的得意,我早就想到了,不错吧?
 
凌风额角跳跳,看看用喝茶掩饰的周哲,轻声道:“我会将四期的设计图给你,但是需要你做一件事。”
 
“啊?”胡珏眨眼,他现在不应该是专注于军部的合约吗?
 
“好的,什么事?”
 
“我需要一份超强合金的材料,这份材料由黑市的人掌握,只能用钱买到。”凌风索性直说,“我需要用它来完成机甲,所以千万要确定真假之后再付款。”
 
话题忽然这么严肃?胡珏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我回去就让人去查。”
 
“然后,就继续你现在的保密行为就好。”凌风转转头,“至于索罗奇,我会处理。”由军部出面确定解除合同虽然会引起索罗奇的不满,但是——本就是敌手,谁在乎。
 
“方便吗?”胡珏带着些小心,他们这么做是不是不太符合形象公关?凌风微笑,“没事,你光明正大,别人会说什么?”
 
胡珏嘿嘿一笑,这个已经过了百岁的人此时就好像是一个年轻人“还有一件事,元帅。下个月我母亲举办宴会,希望我的两个——我的新合作者参加。为她庆生,想问您是不是有时间。”
 
其实这件事在凌风他们出发前胡珏已经答应他母亲了,但是之后发生的事情全然不在他的预料之中,尤其是楚冰的牺牲和凌风的晋升。胡珏知道楚冰对于凌风来说不只是好友,更是可以合作互利的兄弟。所以来之前被夫人耳提面命不要提起,却一时嘴快,还是说错了。
 
凌风想了想,“抱歉,我最近不能——”
 
“没事,没事。”胡珏摆手道:“我理解,那个,设计图也不急,真的。”说完,胡珏将手上的合约重新抱紧,转身离开。
 
凌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怀念起之前那个和他们在素菜馆吃饭的胡珏了。
 
“怎么样?体会到了身份变化会有什么影响了吧?”周哲落子。凌风看看棋盘,直接用风裹住一个棋子落下,“我说你为什么一定要来找我?”
 
“啊哈,我算到了你会走这里,所以接下来的进展会很顺利。”周哲显得有些兴奋,这次他很快就落下一个棋子。
 
“我找不到一个比你更闲的人。”周哲示意凌风可以下了,然后道:“放心,我明天就不会过来打扰了。”
 
“明天多纳科的最新消息要过来,你确定要让我跑一趟?”凌风转转脑袋。
 
“多纳科,我还以为会是鲁迪。”周哲饶有兴趣的看看凌风,然后道:“我明白了,你要画设计图了是吧?我参观一下可以吗?”
 
“抱歉,商业机密。”凌风看看周哲,“你在我这不会有什么效果的,不如去营造一下你的形象。”
 
“我的形象有闫涯去帮我营造,我现在的作用是想好下一步怎么做以及确定下个月即将要推行的飞行器限制管理办法。”周哲眯眼,“我昨天知道胡珏今天要过来,所以。”
 
“你要知道地位对人的影响。”周哲双手举起表示自己无害。
 
“胡珏知道你一直是支持他们的。”凌风耸肩:“你带来的影响除了让他更用心的为军部做事之外还有什么别的?”
 
“我是好心,你不要把我想的和邓伦一样。”周哲带着些许的无奈,但是眼中的神色告诉凌风,就算有什么其他的影响也不是现在他能够控制的。
 
“实际上你和邓伦的差距还是很明显的。”凌风确认道:“你们不是一种人,所以也请你不要把我当成邓伦防备。”凌风知道自己会不断破坏周哲已经规划好的路线,但是周哲不会像邓伦一样,他只会在适应路线的过程中将目标转换成自己需要的。
 
“我真的是好心。”周哲耸肩。凌风翻个白眼,信你,这世界上就有神了。
 
第87章:绿叶
 
尽管未来事实会证明凌风确实有些多虑, 但是现在他并不知道, 尤其是在以元帅的身份见到索罗奇的掌管者的时候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想这个问题。
 
“想不到, 怎么会是你啊。”凌风无声的笑笑,眼前的人他见过,曾经接受楚冰训练的杜邡, 当然,对方现在的身份是索罗奇的代表人, 不可能是掌管者。
 
“凌元帅,我也没想到啊。”杜邡穿着一身文员的西装, 带着黑框眼镜,一点也看不出当时在新兵训练时候的样子。“再见你的时候, 咱们的身份会有这样的变化。”
 
“我去看了霍云的父亲,他们家里很理解。”杜邡没头没尾的来这一句,凌风点点头,霍云之前因为郑晟的报复心冲动行事而牺牲,从官方情况上来说是合情合理, 但是情况谁都明白,何况霍刚也不只是一个简单商人, 一个双SS级的儿子,如何能不心疼。
 
理论上说,这是在邓伦在任期间发生的事,而郑晟的小队也是因为邓秋而出事,但是杜邡说出这句,就是在告诉凌风, 这里面一定有他们的事。凌风可以肯定,杜邡并不清楚其中真相,但是这份直觉和敏感度还是很值得肯定。
 
“多谢你了。”凌风微笑,道谢代表的不只是承认,还有对于之前队员战友牺牲的惋惜,无论是出于什么情由,他道谢总是没问题的。
 
“这是我应该做的。”杜邡微微低头,“尽管我现在不在军部,但是对于那份曾经的战友情,还是有在乎的。”
 
凌风点点头,这份情谊说出来了,就代表之后的事用不到它,何况不过是一次课几个小时的认知,要是硬套上战友的情谊反倒有要挟的嫌疑。
 
“但是现在你需要做的,是要说服我相信你能做索罗奇的主。”凌风将之前邓伦给索罗奇的合约放在桌上。
 
“我要是不能做主,我父亲也不会让我过来,就好像他不会用索罗奇的合约要求邓伦将我加入新兵训练营,还进了楚队长的选拔队。”杜邡拿过合约,直接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他们的合约起止日期。
 
“合约到期了。”凌风淡淡的陈述事实。杜邡是想说明一下他们和邓伦的事情没关系,但是合约到期了是事实。
 
“我能知道为什么军部不愿意和索罗奇续约吗?”
 
“有了更好的合作者,而且说实话,军部是为了避嫌。”凌风摇摇头,表示这件事自己也很为难,毕竟续约至少要在四个月前,而四个月前正是闫涯找到胡珏签约的时候。
 
“所以说,所有和邓伦有关系的都要远离?”杜邡楞了一下,这一下凌风可谓是直白,转念一想,邓伦下台不是很光明,作为胜利者的一方自然不至于给邓伦留什么面子。
 
“理论上说,是的。”凌风点头,他自然不能说的绝对,不然他手下还有不少人也成了需要隔离的对象。
 
杜邡长叹一口气,点点头知道自己没办法了。“或许,就算邓元帅不下台,我们也不会续约了。”毕竟邓伦不会想让他们参与太多。尤其是不能让索罗奇的未来老板成为军部能说的上话的人。
 
“哈哈,这个时代,什么事都不好下结论。”凌风拍拍杜邡,“我记得你的破坏力是SS级,比一般的S级都要强上不少。”
 
“现在我是一心准备接手,索罗奇给我留下一个烂摊子。”杜邡脸色有些凝重,咧嘴一笑道:“希望以后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凌指导。”
 
“放心。”凌风微笑:“既然是自己人,我会手下留情的。”
 
“多谢好意,但是我想凭自己的本事拯救一下。不过要是索罗奇最后破产,还希望苏迪亚能够给个好价钱。”杜邡这算是直说了,凌风眨眼,但笑不语。
 
送走杜邡的下午,索罗奇宣布自己和军部的合约将在明天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但是根据合约上面的条件,有些曾经用于军部的防御专利索罗奇可以继续运用在今后的产品上,请大家期待来自于军部的技术和更安全的时代。
 
胡珏咂咂嘴,他怎么就没发现军部还有这个福利条件?难道不是因为这些原本就是索罗奇为了军部而设置的?索罗奇虽然和军部合作,但是并不隶属于军部,所以他们为了配合军部或者说为了军部产品所研发的公司专利产品和军部并没有必须的关系。只不过以前索罗奇舍不得给平常的客户用。
 
不论如何,反正索罗奇已经和军部解约了就行,这样一来也省的他要的材料都要不到。
 
晚上,凌风将新的设计图传给胡珏,当然,这份更新换代要更晚一些,因为胡珏要准备着给军部任务的生产线。而凌风,也有时间规划一下他自己的那套机甲。
 
通讯响起一个特殊的提示音,凌风将身后的通讯器勾过来,放在面前。接通后,楚冰的头显示在屏幕上。
 
“信守承诺吧?”楚冰的声音带着些疲惫,显然这段时间他那边不算太好过。
 
“我记得你五天比现在晚一个小时。”凌风笑笑,“怎么,忍不住了?”
 
“嗯,我听说今天索罗奇宣布解约军部,新的合作者想来是苏迪亚?”楚冰似乎是趴在什么地方,后面的背景还有点乱。“提前恭喜你了,财源广进。”
 
“你这不也是在恭喜自己吗?”凌风抬眼看看楚冰,“你这是在做手术?”
 
“我就知道你不会误会我在按摩。”楚冰眨眼,他知道凌风对他还是比较放心的或者说凌风还没有——为他吃醋怀疑的那个心。
 
“怎么受的伤?”凌风声音轻飘飘的,但是眼中的责备让楚冰有点心虚。
 
“在外面待着受伤是很正常滴。”楚冰嘿嘿一笑:“我只是被刮了道小口子。但是对方的三台机甲都被我给干掉了。”正在后面给楚冰处理小口子的医生嘴角抽了抽,小口子有本事你站起来说,趴着说话不腰疼。
 
“有人怀疑你的身份了?”不用多说,凌风便猜到了楚冰受伤的原因,黑锋的团长,这个时候不能出现,但是楚冰不带着SS级机甲是如何干掉对方的三台?这样受伤也是必然,凌风眼中有些无奈,看着这个身体力行的团长,要不是因为要在两边都防着,楚冰也不至于这样狼狈。
 
“嗯。黑锋一复出,知道我是谁的就开始怀疑了。”楚冰面色凄苦,瘪着嘴皱着眉,眼角往下垂,眼神可怜兮兮的。
 
“谁让你之前做事太高调。”凌风摇头笑笑,对着楚冰道:“今天多纳科的消息传回来,他们正在调查你留下的那个尸块,郑晟前两天给他们传出去了一份样本数据,但是这两天多纳科已经拿到了样本。你们在这还有什么人?还是说郑晟之前留了一份纪念品?”
 
“咳咳,后者的可能比较大。”楚冰听着凌风一本正经的怀疑,笑抽了却还要忍着:“至于那个尸块,你放心,那是我复制的克隆体,由我的本体细胞分化出来的,DNA和基因组都是一样的。除非他们对比血液中的静脉血和内脏血,不过这边没有我的血液样本。”
 
“多纳科上面谁接你?”凌风将之前收到的泊口港图片给楚冰看,这些都是官面上查不到的,而且在某些刺探的特权下,他还多了一份可信。楚冰看着戒备森严的泊口,暗暗咬牙:“他还真不好骗。”
 
“这是你教官的手笔?”凌风摸摸下巴,“多纳科的一部分资料,得到的很是容易,在那边的刺探也怀疑有人故意放出消息。”
 
“别框我,他不会用资料来做手脚。”楚冰感觉到了医生的镊子在自己后背上探刺,麻醉的效果并不能完全作用与脊柱范围,这一下还真有点疼。“这种手段他只会在最后阶段使用,这样可以避免败露的可能。我是说,他不相信我死了,只是直觉不相信。”
 
“罕见有一个相信直觉的人。”凌风虽然在这里的时间不长,但是他很清楚这里的人有多相信仪器探测出来的数据。安塔斯就是只对比了尸块的DNA和残血中的药物含量便确定了楚冰已经死亡。多纳科这边在得到样本的情况下,还不相信楚冰已经死亡,不得不说很神奇。
 
“教官是一个能把直觉演变成数据的人。”楚冰深吸一口气,后面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有一瞬间,楚冰的脑袋离开了屏幕范围。
 
“那岂不是更神奇?”凌风轻笑,看看脸色变了两个色号的人,“或许等你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会很骄傲。”
 
“我更希望是惊吓。”楚冰故作轻松,下一秒发现对面的人没了,神情有一瞬间的紧张。后面传来医生的声音:“别动。你又把弹片吸进去了。”
 
凌风转到一边的资料柜,他记得有一件事可以——搞一下。
 
“三天后,安塔斯会给多纳科派一艘医疗舰。上面有一舱修复液,郑璐协管。”凌风看看呲眯呲眯笑的某病号,翻翻白眼道:“你这次又用不上,笑的和见到了一样。”
 
“多久我都等。”楚冰挠挠头:“而且,倒手之后我很快就能搞过来。有钱能使鬼推磨。嘶。”因着刚才的动作,楚冰扯了一下后背的伤。
 
“这修复液的名头可是医疗救助。你小心犯众怒。”凌风眯眼笑,然后看见对面的楚冰将脸埋在垫子里,想要哭的样子。
 
“你这不是让我看得见吃不着。”楚冰抬头,对着他家莫名流氓起来的元帅,想哭。
 
凌风眨眨眼:“嗯,就是让你长长教训。”
 
嘴上虽然是说着,凌风派出去的医疗队并没有挂着什么医疗救助的名头,而是暗地里和多纳科隔壁的洛桑达星球总统阁下联系,因为——根据沐泽的说法,安塔斯的修复液可以治疗总统独子的先天不足。总统这位独子和沐白的情况差不多,但是沐白是身体太弱甚至连兽型和异能都不能使用,总统独子好歹还可以使用兽型变化。然而一样的慧极早伤,今年才刚刚二十岁的朱仑已经快要走到了自己人生的尽头。
 
凌风放出的消息自然很让他们开心,然而——盗贼可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机会,尤其是在交战双方还没有确定自己意图的时候。
 
知道修复液到手的时候,楚冰已经披着衣服站起来了,要不是遵守着和凌风五天一次联系的约定,他早就将某个元帅是有多冒险给凌风叨叨一番了。这个时候绕过多纳科,暗地里和洛桑达接触,凌风啊凌风,你要不要这么刺激我?
 
冒险吗?凌风自然知道冒险,洛桑达的总统之前和他们并无私下里的联系,因为隔着齐罗尔和多纳科,两边要想有什么关系至少要花上半年多的功夫。但是之前郑通的暴露和死亡也给了他一个合适的借口,凌风的目的是要让朱仑作为人质来到安塔斯,当然他说的是和煦友善的治疗。
 
“凌大元帅,一整舱的修复液,你真是不当家不知金钱少。”齐鸣本质上作为一个医生,罕见的怒气全部都在医用品上面。凌风眼都没抬,“齐参谋,你现在不是卫生局的医生,你是军部的参谋。”
 
“那我也有权利追究一下对于军部财产的去向和损失——”齐鸣泄气,坐在凌风对面,接住凌风推过来的水杯,深吸一口气道:“凌元帅,咱们不能太肆意,不说一艘治疗舰的价值,咱们的战友也因为这件事而受到了精神上的伤害。而且你还不作为,我希望你能有一个合适的解释。”
 
“我只问你,如果说你身患绝症,而有人好心将救命的药给你,但是在路上被劫了。你会如何?是找那个盗贼,还是赖着脸到这个好心人这想要再求一份?”凌风放下文件,他的动作周哲已经同意了,并且按照这位总统的习惯,他已经在准备朱仑过来的时候住在哪了,凌风还被借走了一个小队,就是以前盯在枋湖的二队。
 
“我当然要去找那个盗贼。”齐鸣看看凌风,要是按照这个想法,那个和他们没什么交情的洛桑达真的会死皮赖脸的过来?
 
“如果这个消息本来就是偷偷告诉你的呢?而且这个好心人看起来很像一个冤大头。”凌风微笑,慧极早伤的人,自然会明白这份好心之后的意义。而为了他这个新晋的强者资料以及避免战乱的发生,那位心地善良的总统总会同意儿子的想法。
 
齐鸣犹豫了,要是这样,找过去的效率明显比抓贼要快的多。但是多纳科方面怎么办?凌风现在的身份不比以前,以前要是有什么动作甚至说他算计了齐罗尔都没有人注意,但是现在他已然以一个超级强者的身份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有什么动作不得不让人多想。
 
多纳科现在不能碰,一个能将邓伦蒙骗过去的人,能训练出楚冰那种怪胎的人,在这样的铁证下还在相信自己直觉的人,那个让楚冰害怕到惊梦的人,现在还不能动。更何况,凌风摸摸鼻子,他们那似乎还有些证据没有放出来。如果多纳科有什么动作的话,这些证据就派上用场了。
 
“元帅,我还是希望你下次做决定的时候能够以大局为重。”齐鸣对自己现在的身份感到很是无力,他办事稳妥,但是凌风做事很冒险,这就让他们之间不可避免的存在着争执。凌风点点头:“如果有下次的话我会提前和你商量。但是这次,先听我的。”
 
“希望以后咱们在非战时也能合作愉快。”齐鸣无力微笑,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是他不确定,所以也不敢说。他知道凌风对他的态度转变并不是因为他的身份位置,而是因为——那个已经牺牲的友人。齐鸣脑中忽然有一个不切实际的念头,难道说凌风直到楚冰死后才发现他在心中的位置?
 
“当然。”凌风眨眼,他不能从齐鸣的转变中分辨出什么,但是凌风可以肯定一点就是——从齐鸣成为战时参谋开始,这一切的计划齐鸣本人都不知道。或许他才是最可怜的那个?
 
当天晚上,凌风早早的便接到了楚冰的通讯请求。看看还没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凌风笑道:“你不能利用每次提前一个多小时来增加频率。”
 
“我只是用这个来减少思念你的时间。”楚冰笑的很大,身后的背景却是在不断筹备走动的人群。自从上次被耿直的凌元帅刺激之后楚冰也长了经验,直说还能看见他家元帅耿直脸红的样子,弯弯绕只能让自己憋死。凌风看见他身后面的情况,“你们准备出任务?”
 
“差不多。不过不是别人发的,是我让他们去的。”楚冰眨眼:“我知道修复液的事情了,所以就算是配合一下你的行动。把水搅乱。”
 
“搅乱,不是因为你之前在干预多纳科的行动吗?”凌风合上手中的书,他知道楚冰今天不会有什么时间跟他闲聊。“拿我当借口?嗯?”
 
楚冰耳朵一阵发热,有点麻。凌风这斜眼飞到他心里了都,尤其是那点尾音,楚冰有一瞬间想要放弃计划就做凌风一辈子参谋的冲动。
 
“我那是顺便。”楚冰轻声,眨眨眼,要是让身后的人听见楚冰对这次事情的定位,估计会先把楚冰给献祭了。
 
“嗯,顺便。”凌风摇头,将抽屉里准备好的模型拿出来,“这是我预备做的机甲外壳,你可以和多纳科的人说。”
 
“??”楚冰两眼问号,这个模型虽然小,但是做工很是精细,只要一个扫描就能将其中的细节全部呈现出来,而对于任何一个于机械方面有研究的人来说,从一个外壳判断出基础动作的作用范围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凌风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要配合我的行动?”凌风摸摸下巴,将模型放在通讯器的扫描头前面,红光打过模型,一套平面的尺寸图纸便出现在屏幕上,凌风直接将图纸发给楚冰,看着对方。
 
“是,但是你——不用这么配合我。”楚冰眨眼,反应过来这绝对不是什么小情趣或者来自于元帅的关心——凌风对他还是很放心的,除了在大面上的配合之外这种小细节和不太容易完成正常程序的消息,都不参与。
 
“我配合你一下,很困难?”凌风闷笑,将模型用风打碎,然后对着楚冰道:“这里面只不过是表面,反正也要被探去,不如先给你做个准备。”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把我的活儿给抢了?”楚冰接收图纸,大致扫了一眼,发现这上面的结构链接关节处多了四到五个控制点,而且整体相当细碎,如果说之前的机甲多数追求的是实用和流线,那这个就更像是用贴身的——不对,这些酷似甲片的效果不像是贴身的设计。楚冰看着呈现出来的图纸,有些入迷。
 
“好了,你先去忙。”凌风摇头笑笑,对着还在看图纸的人道:“我这边也有事,拜拜。”
 
话音落下,屏幕黑了,但是楚冰注意到凌风那边的声音并没有消失——“你这是要监视我?”
 
“我是要确认一下你之前的惩罚承诺。”凌风的声音飘过来,楚冰耳朵动动,听着就在自己周围的声音,他怎么觉得这不是通讯器中的声音?
 
凌风将意识放出,身体陷入沉睡,他的意识比加速行进都要快,不过去楚冰这,真的是顺便——他要去看看那个朱仑。
 
“早知道我就换个惩罚方式。”楚冰耸肩,将通讯挂断,这个声音他之前听到过。在一个他后悔的情景中,听到过。
 
“比如什么?”凌风有些好奇,楚冰战舰上的装备五花八门,但是没有一件能够确定黑锋所属星系。
 
“比如,换女装?”楚冰挑眉,他不能判断凌风的位置,但是这种莫名的感觉他很安全。
 
凌风嘴角抽了一下,感觉到有人过来找楚冰,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里,他还是放弃和这位嘴上花花吧,在长经验之前。
 
第88章:道歉
 
凌风的意识飘荡, 本想一直去到洛桑达, 但是刚刚出离了多纳科的范围, 一个屏障便将他的意识挡住。以凌风的实力,竟然无法穿透!
 
凌风向上方移动,这个屏障好像无边无际, 就挡在自己面前。开什么玩笑?凌风触碰了一下这个屏障,直觉是硬如磐石。法则的力量?凌风换了个方向, 意识向远离洛桑达的方向走。
 
但是这屏障一直存在,无论走了多久, 只要一回头,屏障就在身边。要知道他现在就是个意识形态, 没有实体状态,这道屏障竟然能拦住他,那就只能是法则在搞鬼了。
 
凌风后退一些,对着屏障冲过去,如果真的是法则, 自己这一下一定会被弹回。然而在接触到那层坚硬的屏障的时候,凌风忽然感觉到屏障变得很有弹性, 顺着自己的力道往前,但就是不消失。凌风甚至能感觉到这道屏障所表达出来的一种无奈,法则也有情绪了?
 
很快,凌风便发现这屏障并不是简单的阻拦,还在削弱他的意识力量,他的前进越来越困难, 最后死死的卡住。凌风很无奈,无实体的时候竟然被困住,这法则想要干嘛?
 
凌风停在原地,往后走了走,原本将自己困在原地的屏障立刻清除一个方向。凌风嘴角抽抽,还没等他继续实验刚才还很顺从的屏障忽然一个大力弹回,比来的时候快上不止三倍的速度,凌风恢复意识的时候他仰面看着天花板,椅子碎片在身下地面上和他中间宣告着存在。
 
“元帅,出什么事了?”守卫听见凌风宿舍的动静,猛地开门进来,眼睛看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凌风,一时间以为元帅遇袭了。
 
“没事,在椅子上睡着了。”凌风摆摆手示意守卫出去,自己从地上起来。
 
一年多了,法则再次出现,凌风也是第二次被扔回来了——这一年多他在安塔斯使用神识也没有触动法则,而且这次法则明显不想让他意识出离太远,或者说不想让他接触到洛桑达的范围。
 
凌风稳了稳神,心想这法则不会说话,自己也无法直接接触,这要是以后有什么正事被法则给耽误了不就惨了?
 
想要再试探一下,凌风发现他连意识体都放不出去了,暗道稀奇的同时凌风摇摇头无奈放弃。
 
大千世界,法则的规律任谁也摸不到,包括某个刚刚察觉到异动的位面神,新晋的位面神阁下看看那个依旧一片迷蒙的世界,“你们说,凌风是怎么掉下去的?”
 
“不是我踹的。”旁边几个被叫过来的家伙异口同声,显然已经不止被问了一次了。
 
“不是你们是我啊!”老大瞪眼,下面鸦雀无声,然后有几声细碎的声音传来:“没准,”“还真不一定,”“这谁知道去。”“你那什么人性。”
 
“都给我滚蛋。”下面烟消云散,偌大的上层空间一片安静。“问题是,他现在的路,有点问题啊,这还没法告诉他。”老大摸摸下巴,纠结了一分钟,暗道,算了,自己的路自己摸索去吧。
 
十天,仅仅过了十天,洛桑达方面就将国事访问的函件发到了周哲的办公桌上。周哲看着函件,哈哈大笑。闫涯看看他,心里想劝,但是没说出来,几千年了,安塔斯几乎已经认定会在这一千年内衰落倒退,周哲愁了很久了,却最终还是因为一个武力极限强者出现才有了挽回的希望。
 
“闫涯,好好准备,咱们要给他一个舒适的环境。”周哲想了想,“三队是不是还没被派出去?”
 
“总统先生,要是派出去太多——对咱们内部的安全就很危险了。”闫涯一听就知道周哲打的什么主意,但是五队人已经派出去两队,要是再派出去一队他们这边就很容易调度不开。
 
“凌风那边不用盯着,而且——三队的郑晟是楚冰以前的手下,我看他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从旧长官牺牲的状态中走出来,去见一见他们以后的保护对象也不错,正好算是换换心情。”周哲说的很是友好和善。
 
“你是想让凌风舍不得动手?”闫涯挑眉,可能吗?
 
周哲眯眼笑笑:“你以为,楚冰为什么会决定自杀?”
 
闫涯一愣,又要开口,但是周哲示意他噤声,微笑不语。
 
闫涯看看好友,忽然觉得,如果凌风真的和自己站在一边,那他们将会遇上一个相当可怕的对手。
 
闫涯一闪而过的情绪并没有被周哲忽略,嘴角的笑容落下些许,周哲点头道:“就这样安排吧,还有最近要庆贺文明改革成功纪念日,每个城的汇报都要准备了。”
 
“没问题,请您放心。”闫涯点点头,躬身离开。
 
另一边,凌风正在和刘所长杨所长两位商量他的机甲设计,原本可以在训练新兵的时候就同时开始的事情,被大家有意无意的引发战争所以推到了现在。
 
两个所长眉头紧皱,对凌风所提出来的方案很是犹豫。
 
凌风坚持自己的构想一定能成功,因为他和这个世界上的兽型者变形方式不同。根据他手上的报告来看,这个世界的兽型者变形为野兽的时候是将自身化为精神力,也就是说是一种意识形态的物象化展现。精神力的物象化攻击,凌风不得不承认在这个没有神的世界人们已经进化到了一定的地步。但是兽型者的稀少和精神力的不受控制也在这其中显现出来,凌风发现这里的兽型者将真正的实力都放在了外部研究上,所谓机甲最开始也是为了保护在战场上兽型者,在不减少战斗力的情况下保证兽型者不会狂化。要知道在机甲的运转核心研究出来之前,兽型者上战场多数不用武器,直接兽型上阵杀伤力便堪比现在的三艘单人战舰和半台机甲。然而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过度的杀戮会让他们狂化敌我不分。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对付兽型者的方法就是放上一堆无用的奴隶和死囚犯,让他们尽情的杀,不杀就会被限制住手脚。
 
凌风则不同,他是身形骨骼一起变化,要说起来比这个世界的兽型者要结实一些,所以在他的设想中也就能够完成机甲和使用者一起变化的成果。但是刘杨二位不同,一来他们本身不是兽型者,二来在他们的认知中机甲这种巨型机械不可能实现这么精密的变化。
 
“根据你给的外形是可以完成变化,但是在这里面的核心以及相应的线路太过复杂,没可能会适应你的变化时间而且在变化过程中对使用者的精神控制能力也是极限的挑战。”刘所长到底是在军中见遍了兽型者的情况,首先考虑的就是使用者的范围。而对着那架机甲几十年的杨所长则看着凌风给出的大致构想开始算这里面要用到多少压缩能源使得这里面的功能正常运转。粗略的估算下,即便是减少部分强大杀伤力武器,这套机甲要用到的基础配置就是普通机甲的二十倍。
 
“凌风,你确定可行?”这已经是第四次了,刘所长再三询问实在是因为凌风提出的计划和方案太过诱人,却也足够冒险,这样的工程如果所内的人三十年不做其他的,基本可以完成,还要在方案确定可行之后。
 
凌风点点头,然后道:“你要相信我的控制力。而且我也相信有两位所长帮忙,这个方案并不只会出现在图纸上。”
 
“哈哈哈,这是我第一次不敢应下你的恭维。”杨泉点点头,他对这个方案的信心比刘所长大,因为之前和凌风合作过,战术服的提高和改进也离不开凌风他们传回来的第一手数据。对于凌风手下这群人的全能,杨泉还是有信心的。
 
其实凌风手下人之所以能够兼顾作为军人和实验员,主要原因是因为有一个很好的规划者。而且这些人被凌风放出的饵给勾住了,自然全心全力,而且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傻子,学识素养都在线,更何况身边就有各种经验人士,自然知道应该注意在什么地方。所以日后的全能军团,并不是凭空出现的一个奇迹。
 
“咱们还有的是时间。”凌风眯眼笑笑。
 
而在凌风规划机甲的时候,在不远的毗邻星球上,多纳科的总统胡森正在看着面前的老友,而他们面前的,也是一套机甲。
 
胡森脸色并不是太好看,这套机甲是准备留给楚冰的,作为一个SS级的天才,楚冰出现的时候并不是时机,如果是在当时楚元帅牺牲不久,名声还在鼎盛之中,楚冰显露天分之后等待他的就是慧极早夭,这样一来所有事情都会简单许多。
 
但是楚冰参与测试的时候正是他收揽人心的关键时期,如果让人知道楚元帅的亲生子是SS级的天才,军队那些人绝对不会接受他的招揽,即便自己已经担起了抚养楚冰的责任。而那个被骆仲训练的孩子,既然已经消失了两年,不如就继续消失的好。有这样一个孩子在,无论是在政治上还是在家庭上对于他来说都是一个妨碍。而他没想到的是,骆仲竟然真的会不在乎楚冰身上所代表的意义,将他派往安塔斯潜伏,一个八岁的杀人机器,被伪装成一个挣扎在贫民区的生存者,胡森想到当年骆仲书桌上的计划进度,依旧一身身冷汗。
 
“这套机甲,真的会把他诱惑过来?”自从安塔斯传来楚冰身亡的消息,骆仲就从来没有相信过,不论是郑晟传过来的样本还是楚冰完成的任务加上之前郑通的自绝,他统统确认,但是坚决不承认楚冰已死。
 
“我自己训练出来的人,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骆仲脸色平静,说话时唇齿的动作不大,导致他说话的时候带着些许的气音,但是这并不妨碍这张带着伤疤的脸给人的冷凝效果。骆仲不会笑,因为他的笑往往代表着死亡和蔑视,而他眼角半圆形的伤疤在脸上显示出来的效果更是给那些对他不敬的人无声讽刺。“这套机甲是我之前承诺给他的,他最在意的就是做自己。而且他骨子里有楚天的那份高调,如果没人注意到他,他会很失望的。”
 
“人是会变的。”胡森有些犹豫:“他好歹被邓伦教养了二十年。”
 
“行了,我的长官阁下。邓伦这二十年最大的成果就是没有让楚冰叛变。”骆仲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揶揄,诡异的上扬语调让人听了耳朵都在哆嗦,仿佛能够从他的声音中听出来对邓伦的‘赞赏’与‘嘲讽’。时机,人员,环境,从郑晟上交的报告和样本来说,在楚冰的位置上至少有三条路可以保证他安然无恙。只要不是绝死无生的路,就算他看见楚冰本人的尸体也不会相信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死亡,何况只是一块被烧的不知道什么形状的尸块。何况骆仲知道他们不可能将完整的尸块取回来,无法进行骨骼检测他们更没有可能相信楚冰死亡了。
 
“但是你又怎么能保证楚冰现在还没有叛变?”胡森语气一急,仿佛自己心里那点不能见人的小心思被骆仲发现了一般。没错,他舍不得这副机甲,尽管这是为楚冰量身定做的,但是稍加改造就可以成为另一位SS级强者的机甲。
 
“因为,他的野心。”骆仲嘴角勾起,微微一笑。“他来了。”
 
七天后,凌风看着毫无动静的通讯器,眉毛皱了一下,楚冰不会错过和自己约好的联系时间,这半年多来一直如此。神识放出,将目标直接定在多纳科上面,如果这个目的地上没有的话,他再全方位搜索一下。神识不用受航线的影响,直接拧成一股到达多纳科,而扩散开的神识有如保护层一般成伞状包裹,扫描着这颗星球。
 
没有——难道说他还没到?凌风眨眼,将神识散开,开始从多纳科往周围开始搜索,三分钟后,凌风看见了让他惊讶的一幕。
 
楚冰双手被金属环套住,身体悬空待在一个不小的空间里,他距离最近的墙壁都有四百多米的距离,倒地更是少说千米。身上看起来没有伤,但是脸色惨白,双唇干裂,鬓角不断滑落着汗珠,楚冰正在呢喃着什么,但是没有声音,只有偶尔嘴角的微笑能够断定他在说话。凌风心里有些酸痛的滋味,这种感觉甚至超过了他以前见到兄弟们遇袭时的愤怒。神识测探着锁住楚冰的铁环,发现它在和周围形成一种呼应的磁场同时还有着很高的温度,显然是专门为了楚冰准备的。
 
凌风想用神识包裹住楚冰让他少受一些磁场的干扰,但是他发现楚冰在微微摇头。“会发现。电光,警报。走。”
 
嘴角微勾,楚冰再次运转自己的精神力,掌中出现冰屑,而在他成功之前,这栋房子的警报已经响起。
 
“你真的想废掉自己吗?”骆仲神情冷漠的出现在和楚冰平视的一个窗子里,从抓到楚冰的第一时间,骆仲就被那些趁机逃窜的黑锋佣兵团给气到了。真不愧是自己教出来的学生,楚冰对于落网这件事很明显有所准备。但是他对胡森的命令显然没有预料到,楚冰落网后没有审讯,没有问话,胡森直接命令开启这个深度监狱,此时,他还活着就是一种背叛。而骆仲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楚冰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假死,但是楚冰对这个绝口不提。唯一说的话就是“任务失败,就算不死,我也活不成。”楚冰最开始的任务是接替邓伦,拿到全部的机甲设计图,但是后来,他的任务是——杀死凌风。
 
“你,舍不得废掉我。”楚冰嘴角泛起血色,他会逃出去的,所以——凌风你千万,不要冲动。
 
“我舍不得,可是有人舍得。”骆仲冷哼一声:“如果你有这个心,就该知道你真正要对付的是谁。”
 
“任务完不成,我又不想死,所以,要。”楚冰声音被自己吞回肚子,在这里没有水也没有食物,他能撑到现在,已经接近极限了。连他自己也不确定,骆仲是不是真的要执行命令,废了自己。“就要,对付,所有想要我死的。”后面的声音已经全然听不见,楚冰重新低下头,他安排的人过不来,再过一天,他必须要重新想办法了。
 
凌风神识撤退,开始观察着外围的情况,在脑海中确定了一个大致坐标之后,凌风神色严肃,他们掏空了一个直辖星。楚冰就在这个小星球的中间。
 
坐在宿舍里,凌风想了想在现在这个情况下自己得到正式许可并且前去救援的时间,楚冰撑不到那个时候。
 
郑晟他们被派出去了,而且楚冰的死亡瞒住了所有人。凌风抿唇,这件事只能自己来。但是需要一个明确的计划,还有妥善的善后工作。善后——凌风想到了一个人,一个知道楚冰还活着的——外人。
 
《盗贼露布再次挑战统帅极限。》
 
《盗取军事机密是否成为第一盗贼团的第一任务目标?》
 
《秘密追捕可否阻止消息扩散?》
 
两天后的头条新闻用最快的速度帮助第一盗贼团再次扬名。而消息散播出去的时候,全力追击的凌元帅正在那个直辖星上看地形。露布在凌风身边,脸色不太好看,凌元帅带人的方式真是——别出心裁。而他们两个也有可能成为只穿防护服就敢做星际旅行的第一人。
 
“你是怎么找到这的?”露布看着荒凉的星球,这个小行星让他感觉浑身难受。凌风挑眉,保密。这个直辖星上的矿产很奇特,能够干扰兽型者的精神力波动,时间久了就会产生神经衰弱的症状。当然,对他没有什么影响,而在地心深处的楚冰,受到的影响也最深。
 
“黑锋能够联络到你?”露布瞅瞅少言的凌元帅,“别担心,那家伙轻易死不了。”
 
“但是你可以。”凌风有些心烦,示意露布去另一边他们商量好的撤退地点,而两人过来的时候穿的防护服和一个军用飞行器的停靠站也在那。露布拽拽脖领子,嘴巴发干的同时感觉到了一种难言的忧虑。
 
深度监狱,楚冰得到了十天里的第一口水,但是也就只有一口,他不被允许拥有更多。这样的一口水,还是在他表明会交代之后。
 
胡森心痛的表情很好的掩盖了曾经就是他下令将楚冰关在这里。 “你知道你教官的脾气,别犟了。该说的事情一定要说,明白吗?”胡森看看自己的继子,脸上尽管平静但是难掩心疼的表情被他演绎的惟妙惟肖。楚冰微微点头:“我需要,一个证明。但是我现在没有办法确定。”
 
“什么证明?”胡森知道这个继子身上有着很多消息,但是除了骆仲谁也不能知道。然而这时候骆仲显然已经对楚冰失去了掌控,胡森心中暗暗打算,或许能够将这个继子拉拢过来。如果骆仲知道胡森心里的想法,定会诧异是谁给了胡森这样的错觉。但是现在他不在,所以对胡森的心思也就不得而知。
 
“我和黑锋的人说过,如果五天内还没有我的消息,就——”楚冰似乎气力不支,说到一半就呛咳起来。胡森看看周围,警卫们一脸的正色,这些人并不会听他的命令,能够命令这些警卫的只有那个疯子。楚冰咳嗽起来,声音越来越急促,悬空的身体不断弯起又被手上的拉环抻直,惨白的脸色因为充血而涨红。干裂的嘴角也缓缓流出鲜血,显然不可抑制的样子。
 
“就什么?你说清楚。”胡森走到窗前,后牙咬紧,该死的人,为什么一定要到极限之后才妥协,既然不想死,为什么还要挑战他们。胡森想到了被骆仲拦下的救援,心中一动,莫不是这孩子有心求死?此时楚冰的呛咳已经停下,但是并没有缓和的时候,而是戛然而止,整个人无力的被掉在铁环上,铁环的高温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影响着楚冰。这铁环在楚冰清醒的时候受到精神力场的影响和整个深度监狱的磁场保持着平衡,并不会不受控制的升温但是现在的状态明显是楚冰已经将自己消耗殆尽。
 
“打开监狱。”胡森瞪向警卫,警卫纹丝不动。胡森眼神划过一丝狠厉,自己走到了监狱的控制板上,但是身前被一道猛然升起的栅栏挡住。
 
“总统阁下,不要轻易相信他。”骆仲从门外进来,看着已经被烧伤的楚冰,嘴角浅浅勾起:“我刚刚得到消息,他在安塔斯那位合作者,此时正在秘密追捕露布。据传说是因为露布盗取了安塔斯的军事机密,而且这件事在安塔斯上面闹得人尽皆知。”
 
“这……你是担心他们会来救他?”胡森看看骆仲,并没有想到这其中有什么联系。
 
“露布的第一盗贼团,和他那个中流佣兵团黑锋可谓是交情不错。而且,这件事有很大的可能是那个凌元帅的主意,即有一个能够正常离开安塔斯又保密行踪的理由,还能把这件事的另一个当事人露布拴在自己身边。更何况,上次这个露布就和凌元帅合作的不错,有了经验,又是在自己的地盘上。楚参谋,我说的对不对?”骆仲嘴角冷笑,能够从几条消息中分析到凌风的目的,这人确实可怕。不过他也有过怀疑,凌风是如何知道楚冰并没有死的?还是说,楚冰和凌风商量好的?骆仲狐疑的看向楚冰,如果真的是这样,楚冰便是实打实的背叛了。
 
其实在骆仲和楚冰之间有一件事一直存在着误会,就是关于楚冰上报计划的回复,骆仲同意楚冰先和凌风合作,何况楚冰所说他已经暴露的事实也让骆仲看到了两方能够合作的苗头。然而,一个不属于本星的超级强者是不可能会为多纳科着想牟利的,所以在背后要谋划着防备凌风并且争取一句灭杀。而接到任务命令的郑通则看着这份命令,身处安塔斯的他更清楚楚冰和凌风之间的状态和楚冰的隐瞒。他知道楚冰的变化,却不清楚楚冰的野心,也不知道楚冰其实有心要护住他们。他用邓秋吸引注意力的时候便已经想到了这点,凌风不能留,不光是为了他们的任务和多纳科的安全,更是为了——因为他而暴露并且必死的自己。郑通这个老实人,最终却因为不老实的内心而走了一个歪路。
 
郑通将骆仲前面的合作抹去,没有给楚冰时间和缓冲的机会,让他在和齐罗尔的战役中便找机会杀死凌风,而在首战中便战死的凌风无论是对安塔斯还是对齐罗尔都是一种打击,这样他们可以趁机让楚冰得到元帅的位子,拿到所有的设计图,配合多纳科的行动自然方便之极。在某种方面上,郑通想的和骆仲之前想的一样,但是在看见楚冰的报告之后便有了新计划的骆仲更期待楚冰能够参与凌风机甲的设计过程,在知道对方弱点后,便可在凌风扬名的时候将他杀于巅峰。这点点时间差,还有那已经消失的命令,促使楚冰急于行事,假死以便安排一切。此时,楚冰又利用了胡森的野心,他身上掌握的情报和消息,便是保命最大的价值。
 
骆仲对局面的掌握已经超出了楚冰的预料,骆仲的声音一字不差的传到了楚冰的耳朵里,但此时他是真正的全身无力,连说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他知道凌风的水平,也知道骆仲的能力,所以此时他说的必然是真。怎么办?楚冰意识开始昏沉,刚才的一番动作让他的精神力和这个监狱中的磁场波动已经同步,该怎么办?楚冰在想是等待凌风的救援还是按照自己的计划冒险行事。胡森,他会被骆仲的话所影响吗?
 
此时胡森也在犹豫,从骆仲的话中他能分辨出此时两个和楚冰关系匪浅的人同时动作有多可疑,但是同样,楚冰这个在安塔斯已经绝对肯定死亡的人,是怎么能够在不和外界联系的情况下让他们知道此时的状况?骆仲看着胡森眼中的疑惑,点点头准备上前。正看到楚冰嘴唇煽动,还有轻微的颤抖。
 
“把扩音器调到最大,听清他在说什么。”骆仲名另一边的警卫,警卫立刻走到控制板前面调整。楚冰带着些气音的声音传到这个房间,“露布,是在完成我给的任务。至于凌风,他做什么,我不能控制。”
 
“你这是在为这两人开脱吗?”骆仲眼角的伤疤跳了跳,看着楚冰,他的一举一动都无所遁形。
 
“一个敌人,一个小贼。我何必要为这两人开脱。”楚冰说话很是顺利,但是声音很抖,几下的颤音让周围的警卫都清楚的感觉到此时他的虚弱。“我之前发布的任务,就是让露布盗取,我留在军部的资料。而这份资料想必已经被凌风发现了。”楚冰边想边说,他要争取一些时间,让骆仲去调查,尽管计划的人选变了会有更大的危险,但是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再久,他就真的撑不住了。
 
“我告诉黑锋,如果五天内没有我的消息,就发布这个任务,这样露布就知道我是真的已经身亡。”意识昏沉的楚冰不知道此时准备营救他的人就在楼内,而他的安排也不会落空。配合凌风,这是刚才楚冰下意识做出的决定,不能等待也不能让凌风和自己走一个岔路楚冰努力平稳着呼吸,时间,他需要时间。
 
“露布知道你已经身亡,为什么还要接手?”骆仲挑眉,声音越发严厉。楚冰眯眼:“他欠我一个人情,用这个来还,不奇怪吧?”
 
“这叫交情,你不懂。”楚冰轻嘲出声,疯子永远独来独往,没有一个可信的人,也没有一个可交心的人,这是他永远的痛脚。
 
“比起交情,我更相信这里面的利益。”骆仲面色不变,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他全然无效,何况说这话的还是一个快要死掉的人。
 
“有什么利益,能够比——”楚冰忽然消音,转头看向胡森,汗湿的头发遮挡住双眼,但是其中的含义并不受影响。胡森暗暗咽口空气,疯子教出来的小疯子,是自己能够掌控的吗?胡森想要除掉骆仲不是一两天了,但是表面上他不能有丝毫展现,而骆仲就是有这种让他不杀就要重用的能力。午夜梦回,多少次胡森都能想到那张在自己面前冷笑的脸,和无数次被当做诱饵的经历。
 
“比什么?”骆仲看看胡森,似乎很希望楚冰说完后面的话。
 
“比友情更值钱?”楚冰微笑,看着骆仲有些扭曲的脸,无声的大笑起来。骆仲看向自己的亲传弟子,点点头,嗤笑一声,然后开怀大笑,好像刚才楚冰说的是一个逗师长开心的玩笑。
 
此时,在楼内听见那边动静的凌风嘴角勾起,这家伙,注意力转移的还挺成功。因为之前楚冰的提醒,凌风不能轻易用神识去干扰这里面的警报,和电光一样的敏感度足以让楚冰直接变成废人,他可不想救回去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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