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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帅是狼王(穿越 机甲 四)——云梦今朝

 第89章:拯救

 
骆仲楚冰两人的笑容此时在胡森眼中看来就是十足的嘲讽, 仿佛两人对他的心思已经心知肚明, 准备看着自己好像跳梁小丑一般的针对他们做什么计划。胡森从其中感到了满满的嘲弄, 但是他知道只要撬开楚冰的嘴就能得到更重要的消息,他不能离开。
 
凌风此时正藏在监控室的上面,这里的通风管道比一般的要宽大很多,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设置,此时倒是方便了凌风的行动。神识细化分流, 往下探去,凌风趁着两人大笑的功夫将监控室里面六名警卫和胡森, 骆仲的位置都扫了一遍。
 
骆仲笑声渐收,下意识的往上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发现。骆仲心底有些疑惑,眼神在天花板上来回的扫视。正在通风管中的凌风心里一阵赞叹,这样的警觉是怎么练出来的?
 
“教官,有什么问题吗?”六名警卫之一上前,他们知道骆仲的警觉程度。骆仲凝神听了一会儿, 摇摇头道:“没事。”
 
凌风听见了下面人说话,脑中闪过一个计划, 但是想到之前莫名其妙出现的法则,凌风犹豫了,这种神识附身在这个世界也是没有过的,而且用这样的压制手段会取走被附身人的性命,想来那个敏感度颇高的法则是不会允许的。要是在这里法则搞什么乱子,他可承担不起这个后果。没准直接在这身死道消了也说不定。
 
底下, 楚冰咬着下唇,手腕处的灼伤已经开始影响到他对双手的控制,楚冰犹豫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试验一下刚刚成功的同频率波动,但是现在教官还在,如果被他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触动出现,楚冰脑内一震,他来了。此时楚冰已经无暇去思考为什么凌风的动作这么快,他甚至不愿意去想这是不是和上次一样只是凌风来观察一下自己的情况,楚冰现在需要一个希望让他保持清醒。
 
“爸……”楚冰忽然开口,语气和上次叫凌风的时候一般无二,但是这次应声的不是凌风,而是还在犹豫自己如何从继子这里得到消息的胡森。
 
“为了一个我。深度监狱全部启动,是不是有点浪费资源?”楚冰说着,还看向骆仲道:“教官,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只能让你们亲自放我出去。不会逃的。”
 
“哈哈哈,都这时候了,你还想要挑拨?”骆仲眯眼笑道:“你可能还不知道,将你关在这里,不是我的主意。是你亲爱的继父的主意,也是他,同意将你一个人关在这个只有死刑犯才能有资格享受的牢房。”骆仲很欣赏楚冰,这个时候了还能够将心思动在这个上面,但他从不在乎和胡森的关系,胡森算计不到他,又不得不用他。骆仲心里很是满足于每次胡森同意自己计划的时候那种屈辱却强忍着的表情,他就是一个疯子,又如何?
 
楚冰呼吸停滞了一会儿,低头默然无语。过了几秒,楚冰耸肩道:“我还是觉得,资源有些过度使用。”
 
话落。所有人眼前陷入一片漆黑,骆仲和六名警卫瞬间变为兽型,用野兽的眼睛监督着一切并且启动备用电源。大楼里首先恢复的是红色警报,旋转着亮起的光线忽明忽暗的照亮了监控室里一只黑豹的獠牙。十秒后,光明重新照耀在大楼中,但是原本被定在中间的楚冰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全楼封锁!立刻给我搜,扫描整栋监狱,严查所有出口,升起禁空薄膜。”胡森眼睛赤红,一旦楚冰公开出现,他就什么动手的机会都没了。这样想着,胡森又看向骆仲,如果不是他在前面挡路,自己何苦于要用这种方式得到楚冰所掌握的情报。
 
“关掉所有通风口和排水管道。”恢复成人形的骆仲比胡森要冷静的多。事情已经发生,就不能够慌乱,骆仲此时脑海中已经在假设楚冰的逃跑方法,他在第一时间并没有否定楚冰能够自主逃脱的可能,因为刚才如果不是他进来的话胡森已经将监狱打开了。而且根据楚冰被捕后不断挑战磁场的现象和他以往的成绩来看,楚冰要想同步这个磁场的频率并不是非常困难。但是现在最大的怀疑还是在救援上面,骆仲脑中飞快的排除着可能出现的救援人员,包括那两艘被自己拦下的伪装战舰,这里面会有人,还是说那个露布?亦或者是凌风?
 
骆仲看看跑走的警卫,脚步迅速的离开了那个在多纳科需要重点保护的人身边。胡森听着通风口关闭的声音,关上了监控室的大门。从他上任开始,就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不得不说也是一种能力。
 
此时,凌风和楚冰已经在禁空薄膜即将关闭的时候离开了监狱范围。两道风遁的包裹中,凌风看着双手已经烤到皮开肉绽的人,抿唇不言。楚冰咬着牙,看着周围不断构建起来的警戒线,“他们的对空防线范围在十分钟内就能覆盖整个星球,要离开的话咱们需要一个更安全的飞行方式。”楚冰身子控制不住的痉挛抽搐,说话的颤音比刚才要严重得多。
 
“嗯。”凌风低声应了一声,脸色有些阴沉,十分钟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但是露布那边不一定能准备好。神识定位到露布的位置,这位第一盗贼的速度还不差,飞行器已经到手。知道凌风凌风找到正在躲闪着袭击的露布,带着楚冰上了飞行器。
 
“我还以为你们会更慢一点。”露布利索的熄火,将飞行器交给凌风。下一秒,刚刚灭了烟的飞行器犹如炮弹一般飞向大汽层。
 
“嘿,你应该提醒我系上安全带。”露布被惯性摔到后背而后瞬间承受了一下没有做好防范后的大气失重。
 
“我以为这是常识。”凌风看看楚冰,上了飞行器之后楚冰就好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汗水和胸前不断增加的湿润就好像是无形的手指在捏着他的心脏。
 
“我以为飞行器限速也是常识。”露布看着罕见成这样状态的楚冰,张张嘴,还是没有问出来。
 
“你的任务是处理好这台飞行器。”凌风眯眼,左手抚上楚冰的后脑。
 
“你,们。准备去哪?”
 
“齐罗尔。”
 
说了目的地之后,凌风布下隔音屏障,“哭够了就睡会儿,等到了齐罗尔再给你治疗。”
 
“不,不睡。”楚冰紧紧搂着凌风的腰,痉挛的痛楚加上委屈和心安的感觉一起袭来,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他也不想控制,谁也不知道当铁环断掉的一瞬间他有多想大哭出声,强忍着到现在,周围是凌风的气息,楚冰无法忍耐。
 
“怎么?觉得回齐罗尔会把你的努力全白费?”凌风故意曲解楚冰的意思,安抚着还在不自觉颤抖的人,还有那双已经褪了皮的双手。
 
“我——”楚冰抬头,但是这个动作让他更加晕眩。“我需要武力,还有——教官的情况。”凌风脸色更黑,但是这个时候不是追究某人冒失责任的时候。凌风从一边的便携冰箱中取出一瓶水,拧开后喂到楚冰嘴边。楚冰低着头,双手下意识的想要拿瓶子,但是被凌风闪开。
 
“你那手都成什么样子了。”凌风瞪了楚冰一眼,将瓶子放在旁边,手指轻弹,一连串的水珠从瓶口出现,“张嘴。”
 
楚冰张口接住,速度很慢,能够让他一点点咽下,眼前一片模糊,眨眨眼,两行热泪流下。凌风心疼又好笑:“我给你喂的还不够你流的。不许哭了。”
 
“你这是对病人的态度吗。”楚冰瘪着嘴,看了看凌风又张口接水。凌风挑眉,水球在楚冰嘴边转转,就是不让他咬到。楚冰真是被凌风弄得哭笑不得,心中的愧疚和担心在看见凌风这样的态度后烟消云散。他知道这件事凌风一定会生气,也担心这次的事情会给凌风的计划带来什么不便,更有的是,他在担心,他知道凌风不可能因为他受刑而忧心忡忡,却在担心凌风会不会因为他的冲动和冒险离他而去。但是每一次,凌风不经意的贴心总会让他难以自拔。
 
“原来你自认是个病人啊。”凌风看看那瓶水已经下去三分之一,便停下了,以楚冰现在的状态,这种纯水只能做一时的补充。
 
“我错了。”楚冰将脸埋在凌风胸前,闷声道歉。他冲动了,也冒险了,还因为这个受伤,最重要的是,凌风生气了。楚参谋在这上面的自信要打个折扣,加上他现在视线模糊,愣是没看出来凌风那黑脸是因为心疼。当然也有生气,早之前被楚冰那哗哗的哭给冲没了。
 
“闭上眼休息。”凌风拍拍怀里的人,几天的功夫楚冰身上已经能摸到骨骼形状了,这样的损耗就连修复液都不能立刻恢复。凌风看看乖乖闭眼的人,头向后仰眉心处有着淡淡的痕迹。将屏障范围缩小,挡住楚冰,凌风对着前面的露布道“这次给你的芯片,记得保密使用,不然要是被别的军方追到可不关我的事。”
 
“啧啧,沉默了半天,就来一句这个。”露布向后摆摆手,多少猜到刚才凌风和楚冰肯定有交流,但是这里面的事就不是他能够参与的了,他这个盗贼只不过是在被凌元帅追击的路上顺道救下了疑似重伤的黑锋。露布要的芯片是楚冰之前研制的战偶资料,这样一来露布就有了一批可以随时替他拼命的高质量机械武装。这对于一直以来都是战力弱于佣兵的盗贼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喜讯,同时,也是一个人情。
 
“不然,你以为我会和你道谢?”凌风轻笑,和盗贼这种人交易,讲不了义气。尽管他也为楚冰的境遇担心,但是——在凌风找上他的时候,露布和凌风两人首先谈的还是生意。
 
“别,这么一句谢不定多少钱。”露布笑了笑,现在飞行器全然不受他的控制,他在前面坐着也有些无聊,但是将人救回来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那把这台飞行器送给你,可够了?”凌风的话让露布眨眼。无声的骂了一句奸商之后露布低声嗯了一下,算是同意。
 
不论如何,自己这次算是已经赚大了,所以剩下的事情他也不是很在意。露布自己安慰着自己,同时向天翻个白眼,谁下次再告诉他凌风是个老实人他就跟他翻脸。
 
不过转念想想,上次告诉他凌风是个老实人的,不就是楚冰?
 
露布悄悄往后看了一眼,看看明显瘦了三四圈的楚冰,咂咂嘴,算了,这次饶过他。
 
不到一天的时间,这台飞行器已经降落在了齐罗尔的一个直辖星上,这颗直辖星上并没有凌风安排的驻军,毕竟楚冰现在在安塔斯人心中已经是个阵亡的人,如果被发现了就更加得不偿失。
 
“你们准备在什么地方——”露布没有下飞行器,看着下面的两个,话刚出口便自己打嘴,知道这种事情不该问。
 
“这个我也不清楚,所以,你还是早点逃的好,毕竟在安塔斯你还是个最高等级通缉犯。”凌风眯眼笑笑,对露布的自知很是满意。
 
“回去给我把通缉取消!”露布带着抗议声离开,心中却在想着自己能够利用这样的一个时间差做些什么,毕竟是谁也想不到此时正在仓促逃命的他会出现在距离安塔斯将近半年路程的地方。
 
“一定。”凌风眨眼,对着露布道。当然他看见的只是渐渐远去的一个飞行器的影子。
 
“你好像,对懂得自保的人额外偏爱。”楚冰轻轻出声,比之前的声音更加稳定,显然这段时间的休息让他恢复的不错。
 
“哦?”凌风挑眉,对于某个刚拿自己的生命冒险的家伙不予评价。
 
“从齐鸣,到露布。”楚冰微笑,环上凌风的脖子道“我是何其的幸运。”
 
“也是何其的不幸。”凌风摇摇头,将人背在背上,此时他需要找的是——一个熟人??!
 
第90章:换了
 
凌风看见的人可以说很熟, 又可以说完全陌生, 因为他现在知道的只有这个人的资料, 而认出他的唯一凭证,还是因为他身边那个和他寸步不离的老太太。
 
不得不说这个老太太的辨识度比那位要高得多,毕竟在如今这个社会能够将自己的身高控制在一米二以下的老者实在是少见。
 
凌风扭头, “机甲大师在前面,咱们是先拉拢一番, 还是先治伤?”凌风这样问实属故意,他确实对懂得自保的人有额外的好感, 因为这样的人不用你为他担心,在非必死的情况下总会留有后路。但是身后这位, 凌风深切体会到了他的冒险和自信,也无奈的选择了一条担心的必然之路。
 
“先救命。”楚冰断然开口,机甲大师在前面,整个星际能够被称得上是机甲大师的人只有一个,就是那位祖上曾经参与过第一元帅布顿机甲建造的罗蒙, 今年已经三百多岁的兽型者,传闻他手上还有这祖先保留下来的一份改造后的布顿机甲设计图, 也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他被很多星球搜捕。
 
没错,搜捕,在那些星球看来,布顿的机甲设计图是属于能够得到它的人,谁也不会去在于这套设计图的初始拥有者, 已经被安塔斯联合七大星球一起围攻而已经失去自主权的布顿母星罗穆兰琪。当然这只是一个借口,至于其中真正的原因,只有搜捕罗蒙的高层能够知晓。
 
不得不承认,布顿是个奇才,但是他奇才的同时并没有给自己经营一个很好的环境。而这种敌对的环境最终导致了在他死后,母星被曾经友好的合作伙伴吞噬。
 
而罗蒙的家族因为曾经主持布顿机甲的设计而同时遭到多方拉拢利用,然而当时罗蒙家族的族长很明智的选择了投靠三大一级文明之一的肯达,算是得到了一段时间的缓和。但是构陷的人永远不会担心自己的手段是否过于卑鄙,毁灭,流散,甚至最重要的能力传承都有一段时间的消失。最终,罗蒙坚持下来了,并且承继了他父亲的遗愿,将家族的名气再次提升到顶峰。
 
然而,此时的罗蒙心中已经少了那对机甲最根本的敬意。每一次,他化身为另一个身份潜入机甲研究所,都会好好的工作,最终拿出来一套足以让世人称赞的设计图纸,却总是在最关键的即将生产的时候带着他独有的技术离开。每一次,他提供的技术都不一样,但无一例外的是只要他离开,这套机甲任凭谁也没法重新设计组装起来。潜行隐踪了两百多年,这位天才终于被人发现了真实身份,而在他们最接近抓到罗蒙的一次行动中,看见的只有罗蒙留给他们的一个小机甲玩偶。
 
“不就是设计图吗?我给了你们那么多套,难道还不够吗?”机甲玩偶不断的重复这一句话,而那个所谓罗蒙的住处却已经人去楼空。
 
凌风在军部的图书资料中不断的看到这个名字,不论政府高层怎么看,那些热衷于研究机械开发机甲的专家们只承认这一个大师。罗蒙这个没有照片的人物身后所代表的是一件件残缺的维纳斯。
 
“罗蒙不死,我们没有人敢自称大师。”曾经的首席设计师郑询在弥留之际遗憾道:“只可惜,我们都没有这个资格认识他。”
 
大约六十年前,罗蒙身边忽然出现了一个代言人,就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老太,这位老太用很官方的措辞表示了罗蒙的态度“承认错误,向我的家族道歉,从此以后我出售的每一套设计图纸都可以由你们优先获得。”
 
出售,政客听见这个词之后眼前一亮,专家和设计师们听见罗蒙的态度后则心里一寒,所有人都知道设计图对一名机甲设计师的重要性,但是在罗蒙这里,机甲从一个随手可以创造,随时可以丢弃的玩具,已经沦落为换取金钱,是的,仅仅是金钱,罗蒙甚至不在设计图上署名。沦落为换取金钱的交易品。
 
别人珍而重之的东西,成为他手中的交易品,一件商品,甚至可以价高者得,这对于以拥有一架属于自己的机甲为梦想的年轻人,还有那些为了探寻更高成效而不断努力的专家设计师们心寒又生气。
 
这一次,学者们和军部站在一起,不承认所谓的错误,承认错误不就代表着之前自己等人的剿杀不过是起源于栽赃和诬陷?尽管有些人准备没脸没皮的承认以换取更高水平的机甲,但是被曾经的盟友们忽悠加威胁下没有人敢承认这件事。
 
罗蒙也是言出必行,这之后出来的六套设计图,没有一套卖给曾经陷害他家的星球,而且还有针对性的卖给了他们的对手。罗蒙只差一家就成功了,但是——他始终找不到针对安塔斯的攻击方法。
 
在这里,罗蒙觉得不会有人认识他和身边这位老太,才会和这位老太一起出现在齐罗尔这个刚刚和安塔斯交手后的星球。听说安塔斯又出现一位超级强者,罗蒙心中有些苦涩,报仇的路,他是越走越窄了。
 
为了不让自己的后代和自己一样,罗蒙终生未婚,他已经知道等待他的必然是失败,但是心中残存的侥幸让他还抱有一丝希望。
 
“走吧,去看看沐泽。”罗蒙看向忽然停下的老太,这位一直照顾着自己的保姆就像一个警觉的护卫,他能安全活到现在,老太起了很大的作用。而此时,他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和凌风交手过的沐泽身上,对老太发现了什么并不在意。
 
“先生请换条路,我觉得这里不太安全。”老太声线恍如夜枭一般,罗蒙看看毫无异常的周围,摇头道:“这是最近的路,我不想耽误时间。”
 
老太沉吟了一下,躬身道:“那请先生快些走。”
 
罗蒙点头,加快了脚步。还不到他腰部的老太丝毫没有落后,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边。
 
与此同时,凌风和楚冰正在一家医院的仓库中,一个正在追人的凌大元帅,一个已经确认死亡的楚参谋,两个一点也不缺钱的人此时也不得不做一回窃贼,凌风拿了应急用的药膏和补充体力与能量的营养液之后,带着楚冰快速离开。
 
“真是想不到。”凌风将人安顿在旅店,在这里不用登记,只要你愿意花两倍的房钱。楚冰伸手任由凌风不那么温和的给自己上药,药膏带着丝丝清凉,这双手,还真是多灾多难。
 
“想不到什么?”用吸管吸着营养液,楚冰现在的情况连注射都不能接受,极度的虚弱下他的血管都已经瘪了。
 
“想不到,竟然还会有人冒充沐泽。”凌风看看已经被药膏糊满的一双手,摇头可惜道:“挺好看的手,可惜跟了个不懂珍惜的主人。”
 
楚冰眼角微动,凌元帅啊,你确定你说的不是臭美?但是这时候楚冰晓得不能惹凌风,这位绝对憋着火呢。想到这,楚冰又有些遗憾,如果凌风这个火不是怒火该多好。“你刚才说,有人冒充沐泽?”
 
“嗯,几个别有用心的。”凌风将楚冰双手放下,架在刚才找老板要的小架子上,看起来和晾衣服一样。
 
凌风靠坐在一边,微微闭眼,忽然他想起一件事,“我上次过来的时候,你能感应到我的探测?”
 
叼着吸管的楚冰抿唇,顿了顿道:“感应不到,但是我只要发现一点异常,就会出声提醒,然后放出异能触发警报,只有你过来的那次,警报是在我放出异能前响起的。”
 
凌风睁眼,看着脸色有些窘迫又有些担心的人,一时间他读不出楚冰这表情有什么含义。
 
“那个,我不是要诉苦或者引发你什么想法,我只是——不想骗你。”楚冰脑袋上没及时剪掉的呆毛已经长出来寸许,此时也微微晃动着应和楚冰的话。
 
“可以的。”凌风无声微笑,“就算在情感问题中,博弈也是存在的,何况事实。”
 
“我其实一直在和你说话。”楚冰咬着吸管,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凌风“他们问我的问题,我都告诉你了,只可惜你没听见。”
 
换了个方式,凌风却依然明白了楚冰的意思,楚冰一直在用和自己说话的方式分散压力,同时也保持清醒。
 
“你是在怪我没有早点发现你被抓?”凌风双手枕在脑后,神识跟着那个机甲大师移动,他看见了那个冒充沐泽的人,不过这个时候他还不适合干预。
 
“我是在说,你不如多看我受会儿罪,这样还能知道的多点。”楚冰眨眼,满脸得瑟道:“你心疼我。”
 
“我看你有点欠揍。”凌风最后那点气翻个白眼的时间也翻没了。对着楚冰,他生的气是真,心疼也是真。
 
“等我好了,想怎么揍怎么揍。”楚冰大言不惭,他现在也就能占占这个嘴上的只有自己懂的便宜。
 
“我要是想揍你,还用等你好了?”凌风站起身来,挽起袖口。楚冰两只涂着药膏的手哆嗦着挡在脸前面:“别打脸,打屁股吧。”
 
凌风没忍住,嘴角勾着笑,伸手将楚冰双手拉开,无奈道:“我去打听一下这边的黑市在哪,你有什么想要带给黑锋或者穆尔他们的吗?”
 
“穆尔他们,只是猜测到我没死,还不知道真实情况,暂时还是不要联系他们。”楚冰眨眼,脑袋往凌风胸前蹭了蹭,歉然道:“毕竟黑锋最近的动作虽说不隐蔽,也带了很强的目的性。”
 
“要不然,我让他们真正的给你报仇好了。”凌风两只手拉着楚冰那两只,脑袋的动作就挡不住了。胸口被蹭的痒痒的,凌风笑笑。
 
“别,他们要是发起疯,谁也拦不住。”楚冰当然了解自己手下的毛病,连忙阻止。抬头,却看见凌风要笑不笑的样子,心中恍然。
 
“联系方式。”凌风戳戳楚冰的脑袋,“不相信我?哈?”
 
“小的不敢。”楚冰吐舌,将和黑锋的联系方式告诉他。
 
“老实待着。”凌风顿了一下,补充道:“别让我分神盯着你,会累。”
 
“没问题。”楚冰抬起一只胳膊做保证,眼中的愧疚和担忧又刷上一层。凌风转身出去,和旅店老板打听到黑市的位置,他是真的不想扫过整个星球,反正能用金钱买到的消息,何必要费力自己去找。何况他还能多问一句,为什么这里——的某些地方戒备森严。
 
“可是我听说他在的地方被安塔斯那些人给盯住了,怎么会?”凌风眼神向外看了看,他现在一身运动服饰,加上刚才还带进来一个明显受过折磨的人,很像是有目的的人。旅店老板自主脑补了一翻眼前这位扫听沐元帅的消息是为了投奔以便报仇的故事。然而脑补是脑补,旅店老板也在犹豫要不要说——毕竟面前还有着一摞数目不小的诱惑品。
 
“总理家还是有些手段的。”老板最后只是隐晦的提了一句,手上快速的想要将钞票收起来,却看见那厚厚的一摞肉眼可见的被吸走了三分之二。
 
“消息价值。”凌风眯眼:“多谢。”这钞票是他最后的保证,在能够使用身份信息取钱之前他只能用这个唬人了。
 
“您还真是,这有些事我们也不能知道的太多,何况这段时间政府教育我们,要和安塔斯驻军和睦相处,我哪能那么明显的去打听——”老板一边碎碎念,一边将钱收进柜子,再抬头时,凌风已经消失了。
 
从黑市买到了楚冰需要的营养液和缓和药剂,反倒是手上的外伤此时显得不是那么严重。将消息留给黑锋,凌风带着两个药箱回到旅店,至于这个消息会不会被发现,凌风表示——在每一个世界都有属于自己,或者说属于生存者的规则和规矩。
 
回到旅店,凌风推开房门的时候便感觉到了不对,门把手上的温度很冷。真的不能放心他一个人在这——凌风推门进去,房间内已经结了一层寸厚的冰层。而之前还在说话的楚冰此时平躺在床上,眉梢发间都是白色结晶。不受控制的精神力四处击打,就好像他现在不受控制的异能一样。
 
他就不能说实话,凌风叹气,或许自己早就应该从他一直压制不住的颤抖上发现端倪,但是,他被火气压住了一部分理智。
 
“楚冰,楚冰。”凌风看看还在冒寒气的人,关上门呼唤。床上的人发出了牙关打颤的声音,很小,但是足够清楚。
 
“看来还清醒。”凌风自己也不知道这个清醒的程度是什么,但是只要有下意识的反应,这就足够了。
 
“听清我的话。”凌风看看已经冻上的药剂瓶,希望这些药水不会因为急速的冷冻而失效。“我希望你能开放你的大脑,让我的精神力进去帮你梳理。”
 
自愿的开放识海和入侵不同,全然不抵抗的人需要对侵入者的全然信任。楚冰安静了一瞬间,牙关打颤的声音再次响起。
 
凌风点点头:“好的,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不要控制,我会将我的精神力融入你的,记住千万不能抵抗,好吗?”
 
楚冰眼角滑落一颗冰珠,将自己的控制完全放开。此时再旅店中的其他人都感觉到了不同程度的窒息感和不适。
 
凌风走上前,将人抱在怀里,神识调整为最温和的频率,裹住楚冰的大脑,慢慢渗入。强制,但是并不致命,这样的要求对于凌风来说也是个挑战。毕竟善于杀戮的他并不擅长救人。
 
此时楚冰就是一个没有意识的玩具一般,等着凌风将意识加载。而此时,楚冰脑中满满的都是什么,也让凌风看了个清清楚楚。
 
是自己,还有幼年的回忆以及少许成年时刻,楚冰的意识就好像是地狱和天堂,如果意识有颜色的话,幼年的血腥训练和不断的控制杀戮就是阴沉的暗红,而成人后的记忆为简单的蓝色,至于脑海中关于凌风的,在他的心确定后,是满满的金黄,代表着雀跃和安逸。
 
乱,已经被磁场影响到几乎崩溃的人,在支持自己稳定的源头离开之后再也无法承受。
 
凌风裹住在四处发散的人,等级的压制下让他的情况渐渐好转。
 
两个小时后,楚冰恢复安静,周围的冰层也不再增加。
 
凌风看着已经安稳下来的人,松了一口气,“感觉怎么样?”楚冰抿唇,他能说感觉就好像在泡温泉一般吗?或许比那还舒服,但是下一秒,楚冰意识陷入昏沉。
 
“啧,第一次救人诶,不会是给整失败了吧?”凌风挑眉,但是怀中人依旧没有动静,好吧,应该是睡着了。
 
很快,凌风就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是火系或者光系,至少能保证不冷。屋子里满满的都是冰。如果说他进来的时候才不过寸许厚,此时就是半尺左右。指尖轻挥,细碎的风刃开始工作,同样细碎的冰屑开始在风中飞舞。
 
很好,很降温。凌风先清理出了窗户的部分,然后便放手交给这些听话的精灵,一道冰龙卷从窗户口飞出,很快消散,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身边的温度不断下降,但是楚冰身上的温度却在一直上升,凌风拿过刚刚解冻的营养液,看看面色潮红的人,暗道他刚才没有发现楚冰有发烧的迹象啊?按理说只是睡着了而且周围的精神波动不是病体的虚弱,反而有些,兴奋?
 
楚冰此时正因为自己看到的东西而——兴奋,在楚冰的意识里,他没有陷入昏睡,或许有那么一会儿,但是很快被轻吻唤醒。
 
“好点了吗?”凌风的声音带着些平常没有的暗哑,但是楚冰已经没有能力去分辨。
 
“好了,就要接受惩罚。”凌风嘴角扬起笑容,楚冰难以抗拒的笑容,从来只会在其中沉沦。
 
现实里,凌风看着脸色不太对的楚冰,犹豫着是不是应该用冰营养液把人叫醒。
 
“唔,惩罚,不会这么舒服。”楚冰感觉到之前凌风帮他治疗的时候那样的酥麻和舒适感,而此时,他也明白了,这种感觉的真正相似物。
 
楚冰难耐的扭动,而在他身后的人很违背平常性格又好像暴露了一般的玩弄着两人相结合的地方。
 
“喂?”凌风看看楚冰,牙关闭的太紧,掰都掰不开。想灌药的某元帅丝毫没有认知到此时怀中人并不是在发烧,而是在——发情
 
始终无法释放的痛苦让自以为还没恢复的楚冰在现实里也眉头皱起,凌风叫不醒人,又不想让他这么睡过去,烧起来就毁了,想了想,将还没清理完的一片冰层刮过来,雪花清凉,围在楚冰脑袋四周旋转。
 
“冷,凌风~”看来很有效果,楚冰向后蹭了蹭,然后发出呢喃。凌风听见这个声音,心里一跳,什么情况?
 
“醒了?”凌风看着楚冰,睁开的黑眸中一片——媚色。睁眼的楚冰看看自己脑袋上面的雪花和凌风疑惑但是一片清澈的眼神,饶是他脸皮够厚也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脸色腾的一下变得火红,连脖子都没能幸免。
 
“真烧起来了?”凌风说着手掌抚上楚冰的额头,嘴角却藏都藏不住的上扬。楚冰睁眼后的神色和现在的反应已经告诉他之前这人脸上的潮红是怎么回事了。
 
“没有。”楚冰耍赖一般的将脸埋住,感觉到凌风忍不住的闷笑后,脸色更加窘迫。
 
凌风揉揉楚冰的头发,轻吻他的额头,“看来恢复的不错,不过现阶段你还是不要想这些比较好,你的身体,连反应都起不来。”
 
不得不说,如果刚才楚冰起来反应,那凌风早就知道了。只可惜梦里和现实中一样,身体过于虚弱的楚冰也就只能想想了。
 
其实楚冰这么大反应,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在梦里他们两人的上下关系。虽然说万事通的楚参谋早有躺平的自觉,但是在自己的梦里都被压,楚参谋郁闷了,哪怕是他坐在上面呢…不过转念,楚冰又自嘲多虑,就算他在凌风怀里发情,凌元帅也能一本正经的给他退热…他是身体不支,但凌风那个健康人也没反应啊。不过要是凌风对还没恢复的自己有反应,岂不就成了禽兽…楚冰脑袋里纠结,又看到自己唯一被凌风夸过的手还涂着苦绿色的药膏,哭的心都有了。
 
“怎么了?”凌风看毫无反应还在一脸纠结的人,暗道是什么让他反应这么迟钝?
 
“你再亲我一下好不?”被凌风唤回注意力的楚参谋发现他错过了凌风第一次主动的吻。
 
“先喝缓和剂,然后睡一觉再看你表现。”凌风将手边的营养液推到后面,把缓和剂抓过来,毫不客气的提着条件。当然,他绝对没有特意的使用让楚冰含糊概念的词,凌元帅看看楚冰又纠结起来的脸,憋笑到有点呛咳。
 
“我保证尽快恢复。”说完,楚冰两前臂扶着缓和剂的瓶子,用吸管往里灌。这两声咳嗽让楚冰误会了,他怎么能怀疑凌风会故意诱导他,却忘了凌风在两天内赶过来救他,还连续一昼夜的加速逃离,又帮自己压制爆发的精神,恐怕早已经疲惫。自我检讨中,楚冰已经喝完药,窝回凌风怀里闭眼。
 
凌风看看药效上来昏昏欲睡的人,嘴角有些抽搐,这缓和剂可不是营养液,那个味道足以让人恶心三天,楚冰还真是…能喝药。凌风自己也找不到别的词了。
 
不过要是能尽快恢复倒是好事。凌风将人用被子盖好,等他醒了还是先洗洗,楚冰从被救出来到现在,一直处于抽搐状态,不断颤抖的肌肉宣告着此时身体主人的虚弱。凌风想到刚才还在做梦的人,嘴角勾起,至少精神恢复的不错。
 
手掌摸着楚冰长出来还没恢复原装的呆毛,一晃一晃的就好像是楚冰这个人一样,不会找到他服输的时候。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在自己面前似乎一直处于服从的状态。凌风罕见的没有去想他们有多久的休息时间,也没有在想他们这次逃出来之后对于两边计划的影响,在这样一个不会被打扰却时刻存在着危险的环境中,凌风竟然感觉到了久违的安心。甚至他没有去理会那个被沐家拿出来做顶缸的替身沐泽,此时他只想安安稳稳的等楚冰醒来,顺便回想一下之前,看看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盯上的。
 
照进室内的光芒渐渐暗淡,客房内的节能灯自动亮起,同时暖风开始工作,带走了室内最后一丝冰凉。凌风在风机开始运作的时候睁开眼,这才恍然自己竟然在这里睡着了。心中感慨,他还真是心大了。
 
看看时间,凌风没有叫起楚冰,起身到下面的餐厅要了些粥,还有两份味道清淡的蔬菜。这个时候就不能照顾楚冰那爱吃肉的毛病了,他的胃口承受不住。而且有营养液支撑,楚冰一时半会儿也不用吃什么营养的东西,吃的食物不过是为了唤醒他沉睡的内脏器官。
 
拿着食物上楼,凌风还没走到门前就听见房内一阵物体掉落的声音。开门一看,刚才还好好躺在床上的楚冰双手向天,后背着地,腿在床上,旁边是被晃到然后恢复稳定的药箱。
 
“你,是我离开之前醒的?”凌风眨眼,一看楚冰那眼神就知道他醒了有一会儿了。楚冰在地上点点头,双手还在向上举着不敢碰,上的药膏已经变成土褐色,证明药效已经发挥作用了。凌风把吃的放在一边,走到楚冰脑袋前面,双手扶着楚冰腋下把人夹起来,“你想干嘛?别说做噩梦梦到我不见了。”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醒的还说这个,凌元帅你真的小心眼好吗。楚冰眼神控诉,然后又咬牙道:“我想方便。”
 
凌风看看四肢无力的人,把楚冰的胳膊架在肩上,扶到了卫生间,然后笑道“用我帮忙吗?”
 
“旁边的按钮,有,瘫痪病人选项。”
 
凌风点点头,摁下医护按钮,然后看着几个机械臂出现将楚冰扶住后,转身离开。客房的咨询界面上出现一个条框,问他们是否需要轮椅,凌风点了是,卫生间隔壁的墙上出现一个抽屉,里面的轮椅自动释压站好,等着卫生间的机械臂将人送出来。
 
楚冰坐着轮椅出来,看见的就是在床边笑到有些抽搐的爱人,无力的翻翻白眼,他就知道。“要不要这么欺负我。”
 
凌风摇摇头,嘴角的笑意还没落下,“我对你现在的状态,实在是起不来温柔的心思。”不过看楚冰的眼神就知道,他也喜欢这样就是了。
 
“你要是温柔了,我才要打寒战。”楚冰摇头,凌风这样倒是不为他担心,也减少了自己的愧疚,还有就是,能够减少他现在面对现实的无力。
 
“吃东西吧。明天恢复一些后我带你去看看那个沐泽。”
 
“你说那个冒充的人,是不是沐家人安排的?”楚冰拿粗吸管喝粥,两根手指夹着勺子舀菜,尽快恢复,就像他之前承诺的那样。尽管现在驱动身体的任何部分都会让他感受到来自于神经的抗议,但是对于他来说这同样也是一种锻炼。
 
“百分之八十,不然一个假冒伪劣的人是不可能骗过罗蒙。”这个和七个星球对抗了一生的机甲大师,将家族的名声带到顶峰的同时,也将他自己沉进了无底深渊。但沉入深渊不代表他是个傻子。他不是机甲研究狂人,而是个复仇狂人,他肆意的浪费自己的天赋只为了要让曾经灭他满门的人复出代价,而这份仇恨,已经近万年,没有丝毫减退。
 
“沐家的动作,真的很快啊。”楚冰咽下口中的食物,咂咂嘴道“上次的事情他们能这么快转换思路,也是厉害。”
 
“快吗?”按照这个造势的速度,沐家真的不用担心了,在凌风看来沐家已经快要错过最佳的集合人手时间了。
 
“上次柯丘发布会结束后,我在安塔斯包括齐罗尔和多纳科的航线上布置了人手。”楚冰想了想道:“如果这边的沐泽是沐家人派出来的,那肯定不止一个,尽管真正的那个是咱们盯着的,但是这些沐泽选出的人手也同样有用。同时,这也是一种筛选。”
 
“说清楚,你布置人手做什么?”凌风没有忽略楚冰前面说到安排。至于后面的混淆和筛选,凌风到不觉得稀奇,相反要是沐家真的想不到,他才会觉得稀奇。
 
“布置人手——就是布置一下,我手下人有点多。”楚冰摇头晃脑,眨着眼含糊道。凌风挑眉,“你昨天还说不想骗我。”
 
但是今天在你怀里做春梦太丢人,不好意思说了,楚冰低着头,喝粥。凌风放下筷子,双手抱臂看着他,“有时候隐瞒也是欺骗的一种,我相信你比我要清楚的多,是不是?”
 
“我,那个想,就是,那不是,偶尔,我以为可以——偶遇一下。”楚冰看着已经被吸的差不多的粥碗,挤出前半句,然后后半句就顺溜多了“顺便看看齐罗尔是不是会和多纳科合作。”是个人都知道微乎其微。这两边虽然不是什么盟友,但是一旦合作之前很多让齐罗尔背锅的事情多纳科就瞒不住了。
 
凌风楞了一下,然后看着楚冰道:“一个星期通话一次,”
 
“不够。”楚冰眼神闪烁,咬着嘴里的吸管,“如果从未拥有,自然不会想,但是拥有之后,怎么能忘。”
 
“是谁要假死的?”凌风微笑出声,然后道:“你和你手底下的人,说的是什么?不会是盯着我吧?”这段时间凌风一直在安塔斯,对于齐罗尔上面的事靠神识和凌志凌云等人的汇报来操纵,已经很少亲自动手了。至于多纳科,既然已经留给楚冰自己处理,他又怎么会插手。
 
“我倒是想,他们估计会以为我疯了~或者,误会了去袭击你怎么办。我手底下现在就那点人了。”楚冰听出凌风语气中的柔和腔调,眯眼享受。
 
“脸疼不?刚说手下人多的是谁?”凌风又给楚冰盛了半碗粥,他发现眼前人总会做出一些不经意却很可爱的小动作。
 
“我想齐鸣了…他才是好人~”楚冰看看笑意十足的凌风,心里却想着在梦里凌风也是这个笑容,然后……
 
“喂?吃饭呢。”
 
第二天一早,尚未能自主行动的楚冰琢磨着是不是能洗个澡毕竟这些天他可没有用异能清洁,和自己睡在一起的凌风可是有点洁癖,正琢磨的时候就听见凌风招呼。
 
“过来洗澡。”凌风听着楚冰操纵轮椅的声音,看看自己的布置,嘴角勾起一个称得上恶作剧的笑容。
 
“来,把手放这里,我刚才看了看,浴池的机械臂活动很正常,你可以放心。”凌风将人放在屏风后面,掏空了两个洞,可以让楚冰把手架在上面。
 
“这个,弄坏是要赔的。”楚冰看看被切的很齐整的洞…为什么会出现屏风…
 
“没事,剩的钱还够。”凌风拍拍手,“好好洗。”
 
“凌风,你真的不帮我?”楚冰手背蹭蹭凌风的衣袖,装作不经意的将药膏蹭上去一些。
 
“乖,你现在思想太危险,不利于恢复。”凌风捏捏楚冰的脸颊,又把药膏蹭回去了。
 
“……”半个小时后,楚冰证明了这家并不是那么正规的旅店在医护设施上确实够得上水平。
 
凌风看看出来后就有些蔫蔫的楚冰,招呼到:“过来换药。”
 
“嗯。”楚冰手指滑动,操纵着轮椅坐到凌风面前。将之前的药膏擦下去,凌风看看楚冰双手的恢复情况,“这里的药还真实不如安塔斯的。”
 
“那是肯定。”楚冰翻着手,“要是想不留疤,可能有点困难。”说完看看凌风,“你会嫌弃吗?”
 
“刚受伤的那恶心样子我都见过了,留点痕迹算什么?”凌风将新的药膏给楚冰涂上,接着道:“放心,你只要不毁容,我都能接受。”
 
“这时候不是应该说‘放心,你就算毁了容,我也不嫌弃。’才对?”楚冰嗤笑,手心处被凌风的动作弄得有些痒。
 
“我这么说,你相信?”上完一只,凌风在楚冰手心挠了挠,面前的笑声更大,他却隐约有些明悟。
 
“你虽然不是完美主义者,但是在咱们没达到那么深的感情之前,让你看见一张毁容的脸而不起厌烦,很难。”楚冰有理有据的分析,其实还是站在凌风立场上的歪理。
 
“而且,很容易把我逼成完美主义者。”凌风很是严肃的重申道:“所以,下次要是再受伤,我绝对另寻新欢。”
 
“我不会让你有机会的。”楚冰嘿嘿一笑,说出嘴的话却有些犹豫,“就算要找,也是我放心的——不行,我保证以后不受太严重的伤。”
 
“你这个脑子,成天在纠结什么?”凌风无奈,拍拍楚冰的脑门,将他的两只手放在一起,苦绿色的药膏衬得他皮肤白皙,但是指节处的变形和惨白影响了整体的美观。“这不是挺好看的。”
 
精神压制的后果,被压制者会在短时间内产生很强的依赖性,凌风心中出了一口气,楚冰意志坚定,加上这些情绪他平常也确实有积累才让这效果到现在才被发现。不过以楚冰的表现来说,这样的影响好像不光体现在依赖上。
 
“抱抱,我洗干净了。”楚冰坐在轮椅上伸手,杏核眼瞪的圆圆的,盯着凌风半遮挡的狼瞳。凌风挑眉,他刚才是不是说出声了?
 
看着凌风好像见鬼一样的表情,楚冰瞬间变脸,哈哈大笑,“让你,让你把我架在屏风上就不管了,吓死你。”
 
“你,这是找事。”凌风眼神一变,恶狠狠的样子。楚冰止了笑,一字一句道:“我是不是,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你刚才在想的,是不是这个?”
 
第91章:啦啦啦
 
上午, 凌风看看已经能站起来的人, 点点头指着轮椅道:“试试自己过去?”
 
楚冰算了算自己到轮椅的距离, 往最近的方向迈步,下一秒,整个人向前倒去, 脸和地面越凑越近,后脖子猛然一紧, 楚冰顺着这股力道就站起来了。
 
“你还是坐轮椅去吧。”凌风揽着楚冰走,休息了将近两天之后楚冰倒是不抽搐了, 但是四肢依旧绵软,能站起来已经是不错的支撑了。
 
“这和我的后遗症没关系。”楚冰凑近凌风, 发坏的将大部分重量放在凌风身上,反正他现在比平时轻很多。
 
“是,我就不应该告诉你。”凌风将人放在轮椅上,无奈而笑。早些时候凌风被楚冰一副不许骗我的可怜眼神给拿下了。将精神压制之后的后遗症和楚冰说了一下,他还补上了楚冰现象并不严重的话, 然而现在看来,好像真的办错了。
 
楚冰自从知道之后就一副我不依赖你, 这个不是后遗症的顽强模样,但是眼神中的戏谑是藏也藏不住。凌风无奈,却也放纵了楚冰此时的玩闹,因为这确实是一个好现象。证明楚冰一直的依赖现象确实没有被之前的精神压制所影响,也证明了楚冰确实明白什么程度能膈应到他,什么程度能够被接受。
 
“凌风, 我以后叫你小风如何?”楚冰坐在轮椅上,从头到尾都裹着毯子,一个是伪装,一个是楚冰现在的身体确实弱到家。
 
“你要是敢叫,我就敢把你扔出去。”凌风微笑着威胁,牙齿咬的吱吱响。
 
“叫元帅太暴露身份,叫凌风又生疏,我叫你亲爱的?你会不会直接把我扔出去?”楚冰眨眼:“叫你风?你叫我冰?”
 
“你还有脑子想这个不如想想我要带你去做什么。”凌风推着楚冰出去,往之前已经定位的地方走去,他们的动作要快点了。
 
“你去那无非是揭发冒牌货,或者不揭发看看情况,但是可以肯定你对罗蒙感兴趣。你的机甲可不是好弄的,只靠刘杨两位现在估计已经陷入瓶颈了,不然也不会放你出来追人。”楚冰下意识的想要掰手指,但是现在双手被凌风限制住了。
 
“聪明。”凌风低头,在楚冰唯一露在外面的额头上啄吻一下,“刘所长确实陷入瓶颈,几次都在和我说你,要是你在没准还有个奇思妙想。杨所长已经开始着手外壳制作了,他倒是没什么瓶颈,杨所长的习惯是把困难先放一边。等有机会或许凑巧能够解决,但是刘所长是钻在了里面,一直在实验。”
 
“不过还有一件事,你要猜猜。”凌风声音很轻,“你猜猜,我为什么对罗蒙感兴趣。”
 
“你对人才不是一直感兴趣?”楚冰微微抬头,因为毯子的限制他不能乱动。凌风笑笑不说话,他还真想看看楚冰能猜到什么地步。
 
“但是人才不是轻易能够得到的,而且以你的水平就算不是人才也能找到合适的位置。”楚冰思维有点发散,主要是凌风这事没头没尾的,就这样来了一句,他需要从周围开始抽丝剥茧。
 
凌风看楚冰的注意力已经被转移了,心中松了一口气,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在以前被胡乱称呼的时候,风风,阿风,风仔,小风,风子,凌风浑身一个哆嗦,上次好像是自己把当时还打不过自己的老大给揍了一顿才定下来只叫凌风,偶尔还能听见一句风哥的状态。想了想这个解决方法,凌风掂量了一下,眼前这位可不禁揍,而且他也下不去手。
 
凌风看着闭眼开始推测的人,脸上带着笑,他们走的速度并不快。在某些方面上,他们选择这个地方和罗蒙以及那个假沐泽的原因是一样的。这个直辖星方位偏僻,在被齐罗尔收编之前连四级文明都不到,整颗星球没有一台机甲,兽型者最高等级是S级,还屈指可数。收编这样一个星球,基本上不用费力气,只要能给他们这些人一个活路,他们谁都跟。
 
也就是因为这样,这里仅仅是作为齐罗尔一个星际标识,为了能够有一个合适的中转站跳板,但是关注度不够,甚至很少有齐罗尔主星的人过来管辖,平常一任五十年的最高统治者在这能从上任当到死。
 
就是这样一个没有人会注意到的星球,此时汇集了凌风这个当世强者,楚冰这个能够算计一切的参谋,还有机甲大师罗蒙,以及暗地里由总理沐家掌控的某个假元帅。如果他们都光明正大的出来,这颗星球以后可能会成为旅游胜地,当然,游客都有着多重身份。
 
凌风边逛边走,对于这个贫困祥和却没有一定之规的星球感觉很是新奇,这里的人都不算太好,但是也都坏不到极限。可以这么说,昨天偷吃店里食物的年轻人,三天后就能免费帮着店里搬货。店主前天刚打了一顿的仇人,那人过来买东西的时候至多给点品相差的,但是不会给烂的,也不会缺斤短两。
 
这样一个神奇的度,把握了这里的和平和安宁。当然,这是相对的。凌风还顺手在旁边的商店买了两瓶鲜奶,放在楚冰怀里,“回去给你洗手。”
 
“浪费。”楚冰将奶瓶子往里收收,脑袋里还想着他假死之后的事情,不得不说凌风转移注意力是相当的成功。
 
“嗯。”凌风应了一声,语气很是温柔,眼神也带着笑意。两人就像是日常出来买东西的伴侣,尽管其中一位坐着轮椅还浑身裹着毯子。
 
“我想吃面包果,前面是不是有卖的?”楚冰声音带着点期待,旁边的店主看看出来散步的两人暗叹这位尽管坐在轮椅里但是从声音能够听出来是个温和可爱的人。
 
所以说有时候声音是很具有欺骗性的,要是店主看见这位在战场上杀人的时候,估计就不觉得可爱了。
 
凌风看见旁边店主的眼神,微微笑了笑,点点头继续往前:“我记得有一家,咱们转过去看看。”
 
之前听见两人对话的路人点点头,轮椅上这位是真聪明,为了不让恋人浪费也是想了个好主意。
 
“好啊。”楚冰脆声应了,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弯道。
 
“想出来了吗?”凌风看看左右无人,对着思考了一路的楚冰笑笑。楚冰摇摇头:“有一个可能,但是,这有点不合常理。”
 
“什么可能?”凌风挑眉,一般全无可能的事情楚冰连说都不会说。
 
“就是,你知道刘杨二人不能达到你的标准,所以早就想要找到罗蒙。”楚冰算计着时间,“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应该早就找到了能够诱惑罗蒙的条件。”
 
“但是,你怎么知道他们达不到你的要求?你和杨所长就待了一天多,刘所长也不过一个月。”楚冰看看面带惊奇却掩饰不住得意的凌风,哑然无声,他面前的不就是个天才。
 
“再猜猜,我用什么诱惑罗蒙。”凌风点点头,算是肯定了楚冰的猜测。
 
“我不猜了,你欺负我不在。”楚冰耍赖,其实这个也好猜,罗蒙是个生意人,也是个机甲大师,更是个逃犯,是个执着于复仇的人,一个人只要有身份就一定有对应的弱点。
 
对付一个英雄,最简单,只要找一个无辜的人牵扯进来,英雄绝对会跟着你的计划走,尽管最后被反杀的可能性存在,但是在一个顾忌重重的人面前,要对付他简直不要太容易。
 
要对付一个恶人,就要抓住他自己的弱点,一个人要是能够称之为恶,首先要具备的一个条件就是易怒,不管是暴躁狂放的表象,还是阴沉的藏在心里,他只有易怒,才会产生恶念。至于剩下的,有坏人,有变态,有丧失良知道德的,但是这些人犯罪,犯错,伤害他人,算计一切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怒,所以这些人并不擅长于恶,也不能统称为恶。
 
对付恶人很容易,对付坏人并不容易,在有些情况中,除非你比他更坏,为了目的更加不择手段,但是那个时候,你要对付的人很有可能就已经联合了那些被你伤害的人站到你的对立面。这个时候,谁是坏人?谁会在意你的起因?
 
但只要是人,只要存在于世上就会有身份,哪怕是个世外之人,所以如何对付人,楚冰不用担心,他精于此道,但是凌风比他更精。
 
他算人是为了达到目的,至于目的达到之后这个人和自己是友是敌他不在乎。但是凌风算计的人,是为了人。
 
凌风眨眼:“真不猜了?猜出来有你的好处。”
 
“你在黑市上那块陨铁的主意?”楚冰最了解的就是自己,凌风一句话出,他瞬间就想到了。
 
“但是罗蒙和安塔斯有深仇大恨。他帮你的可能性太小了。”不能说绝,楚冰虽然觉得这是绝对不能忽略的但是没准凌风会做出什么新鲜事来。
 
“要不要打赌?”凌风眼角带着笑意,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下一个路口就会出现保护假沐泽安全的那些人。
 
“赌输了怎么办?”楚冰眨眼,“那块陨铁要是能到手,估计你会把分红都搭进去,所以咱们赌钱就没意思了对不对?”
 
“你想赌什么?”凌风看着眼神提溜转的楚冰:“你还有没有点紧张感了?”
 
“有,但是现在我紧张也动不了手,所以今天一定是安全度过,顶多过两天逃命。”楚冰转转头,“赌输的就自己睡?”
 
“这么确定你会输?”凌风手指点点楚冰肩膀,示意他快了,过了一会儿就要演戏了。
 
“因为这对你不是个惩罚哈?”楚冰翻翻白眼,坐在轮椅上的身体往右侧了侧,脑袋一窝,一个重度抽风患者的形象便出现了。
 
“嗯,我更希望以后和你睡一起会成为惩罚。”凌风手掌划过楚冰的脸,在前面加了一层屏障,让他这个被毯子裹起来的形象变得有些模糊,能看清,但是有什么特征很难一眼记住。
 
“你的脸要不要伪装一下?”楚冰低声,至于凌风话里是什么意思,他还是选择不细问吧,自己脑补就挺开心的。
 
“我怎么伪装?”凌风眨眼道“怎么伪装都很帅啊。”
 
“自恋是病,要治。”楚冰低声反驳,其实凌风要是就用这个形象出现,反而会对未来的合作者罗蒙留一个好印象。当然这点好印象两人都明白不咋地,怎么也比不过罗蒙对安塔斯的恨。“说实话,你除了代表军部答应罗蒙的条件还有什么底牌?”
 
“刚才谁说不紧张的。”凌风轻笑,“底牌有很多,就看罗蒙值不值得咱们揭。”
 
话落,他们踏进了假沐泽的监控范围,而这个时候,他们正在和罗蒙谈话。
 
假沐泽快撑不住了,罗蒙问的事情越来越细,但是自己的回答并不能让他很满意,而有些细节需要问朱家,罗蒙却在这里一天天的不走。
 
“元帅,有两个人过来了,精神等级未知。”精神等级未知??这在屋里的人看来是不可能的。没有谁的精神等级是那些仪器测不出来的。罗蒙放下手中的记录笔,看向那个脸色也不太好的元帅。
 
“跟着他们,如果过去了就算了,如果有意往这边来——就放出两个人测测。”假沐泽看看罗蒙,歉然笑道:“抱歉了,罗大师,今天咱们的交流只能到这里了。”
 
这话说的很直接,就是让罗蒙帮忙处理,要不然你就别问了,要不然你就出手。假沐泽说这句话的目的,一是舍不得自己那些少的可怜的追随者,二是想出口气,毕竟这些天被罗蒙逼问的他都快受不了了。三,他想看看罗蒙的真实实力。
 
“不用担心。”罗蒙对身边的老太点头示意,老太微微躬身,化为兽型离开。
 
“蛇。”假沐泽看看比一般兽型要小上一号的老太,轻轻出声。罗蒙点点头:“婆婆的战斗力很高。现在继续和我说一下之前那个雇佣兵战队的作战方式。”
 
假沐泽点点头,继续背着家主给他的资料。
 
凌风听见了一阵快速移动的声音,眼神转向左边,一道细黑线快速袭来。
 
“无缘无故,被攻击的我们是不是太冤枉了?”凌风推开轮椅,拦住想要随着轮椅转弯的黑蛇,“你是什么人?”
 
“喂,我们就是个过路的,不至于吧?”凌风闪躲着黑蛇,并没有主动攻击因为黑蛇的速度很快,快到了就连他也看不清的地步。这很少见,凌风一个错步,想要让黑蛇攻击转移方向,但是并不成功。黑蛇撞在一边的墙上,墙面的灰尘落下,甚至连旁边的墙体都出现了晃动,可见之前黑蛇攻击的时候力气有多大。
 
“先生说了,他在的时候不希望有别人进来。”老太恢复人形,从尘埃中走出来,顿了顿道:“你很强。”
 
“多谢夸奖,不知道你家先生是哪位?”凌风揣着明白装糊涂,却不想他面前的人比他想象中要清楚的多。
 
“您知道我家先生是哪位。但是如果先生知道了你是谁,他会让我杀了你。”老太眼睛很小整个眼睛几乎就是一条黑线,但是和第一次出现在人前的时候一样,她没有什么变化。
 
“你杀不了我。”凌风看看老太,知道他是谁,所以说有些事情就要变变了。
 
“先生还不知道你。”老太的意思很明显,她不杀凌风,是因为罗蒙还没有下命令。
 
“在你家先生不知道我是谁的时候,我送你们一个消息。”凌风拉过一边的轮椅,声音压低道:“现在坐在里面的沐泽是假的,他能给的消息都是沐家分析出来的,并不可靠。”
 
“多谢,先生会知道你是谁的。”老太微微躬身,依旧站在两人面前。“但是先生在,你们不能从这条路走。”
 
“我只能从这边走,所以还要你家先生原谅一下。”凌风笑了笑神识悄然附在老太身边——
 
“请你不要挑战先生。”老太猛然后撤,做出一种攻击的状态。凌风歉然,人外有人,这个老太竟然比电光还敏感。
 
“我对罗蒙大师很尊敬,但是有一点。”凌风后退,将轮椅推到了另一个方向。
 
“这条路不是你家先生的,所以他没有权利控制我们的自由。”凌风眯眼:“何况,他又不是我朋友,也不是我老板,何必要听他的。”
 
“堂堂元帅,这样做事有损形象吧?”老太冷笑一声“何况你之前还说了对先生很尊敬。”
 
“很尊敬不代表要什么都听他的。”凌风手指点在楚冰肩膀,他怀疑这个老太有问题。
 
“连这点小事都不能听从,怎么谈得上尊敬?”老太嘲讽一句,“如果你们一定要过,那就先打败我。”
 
说着,老太化为兽型,而凌风也终于发现这个老太的问题,尽管她很像,但是——它不是。
 
“好吧,我们还是很尊敬和平主义者的。”凌风点点头,推着楚冰转身离开。兽型老太恢复,脸向凌风他们离开的方向看了看,转身进门。
 
“真的走?”刚转身,楚冰便抬头询问,他刚才观察岗哨位置岂不是没了作用。
 
“不走,难道真的要把罗蒙逼出来吗?”凌风微笑,“那个老太,不是人。”
 
“她很厉害,我是第一次见到用兽型攻击那么快的人。”楚冰以为凌风说的不是人是指的老太超出常人的战斗力。
 
“就是因为不是人,才能攻击的那么快。”凌风感慨道:“罗蒙在机甲上走的路,比谁都远。”
 
“你说那个老太是机甲!”楚冰差点从轮椅上窜起来。凌风手压着楚冰的肩膀:“刚才你看见的位置有多少?全了吗?”
 
“你自己进来看就好了。”楚冰眯眼,靠在轮椅上,他知道凌风只要一扫就能知道具体位置,带他出来,是为了让他有点事做。
 
“然后你借口延长后遗症时间?”凌风挑眉,“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楚冰脸色有点红,却更相信凌风之前的话了,自己的后遗症方向似乎有点不对。
 
“有人动了。”楚冰的眼睛扫过一个方向:“他准备跟着咱们走。”
 
“跟不了多远。”凌风笑笑,一缕神识直接袭击过去,那个变了位置的哨兵猛然停了一下,再走的时候已经和凌风他们的方向相差甚远。
 
“你准备让他盯着罗蒙?”楚冰没有听见死尸倒地的声音,但是他知道凌风一定做了什么。
 
“我准备让他来试试罗蒙的态度。”凌风推着轮椅往前,动作很慢,就好像在散步一样,至少比来的时候要慢上很多。
 
身后,那个机甲老太还在盯着他们,她的眼睛看见的东西全部转为数据,但是和所有的仪器一样,什么都没测出来。
 
凌风慢慢往前走,而在屋内,罗蒙看看手上通讯器的显示,刚才的对话他都知道了,但是他并不是很相信。尽管眼前这位沐泽因为手上而导致和传闻中的严谨不一样,但如果他不是真的,凌风干什么要过来?罗蒙并不觉得凌风过来是为了自己,他对自己的行踪保密程度很有信心,何况身边还跟着老太。
 
这一切的事,只能说是巧合。凌风走出假沐泽的守护范围,缓缓加速,这个罗蒙可是真的稳,而且他怎么知道自己的?他可是一次采访没上过,甚至没有出现在公共频道里。
 
“凌风,你说他们怎么认识你的?”楚冰和凌风有一样的疑问。凌风这个人在走上台前之前是低调的很,别看在内部如何,外面的人是只知其名,不见其人。
 
“罗蒙手底下不会有人潜入军部,他谁都不愿意牵连,连妻子孩子都没有。”凌风犹豫,安塔斯的人不会和罗蒙有联系,如果沐家和柯丘之前和罗蒙有联系,这样想着,凌风忽然拍拍自己的脑袋。
 
“我竟然忘了。”凌风嗨了一声,“上次我在总统府见过一个沐家的人。”
 
上次凌风去通知柯丘访问的时候,那些慰问团里有一个是沐家的人,当时他还往后退了,现在看来就是在截取自己的影像,毕竟作为一个主抓军队并且和总统不合的总理,不在柯丘身边放几个人沐缶也不能放心。
 
“你这算不算——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楚冰笑的是相当开心,凌风自己把自己暴露,还不知道。也是多亏了齐罗尔基本掌握在他们手中,不然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来。
 
“我这算,早晚的事。”早早晚晚都要出现在人前也早早晚晚要被所有人知道。凌风深吸一口气,“以后要注意了。”
 
“你是不是真的?”楚冰看看凌风,他是说真的还是说假的?
 
“我当然是真的,还有人敢冒充我?”凌风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楚冰翻翻白眼索性直说道:“你的身份不用做这些暗地里的事情,等你真正站到人前的时候哪里还需要注意这些。”
 
“你是想说在别人面前,还是说在你面前?”凌风挑眉,楚冰好像有点别扭,他很在意这个?
 
“在谁的面前都一样。”楚冰笃定道:“以后这种事我帮你做。你身上不需要这种形象。”
 
“你是准备做我的影子?”凌风揉揉楚冰的脑袋,“我可不需要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影子。”
 
“我就是你的阴暗面。”楚冰看着自己的手“我很快就能恢复。”
 
“我同意,但是你不许受伤。”凌风想了想,然后道:“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你成为了我的阴暗面,对你自己有什么影响?”
 
“我习惯了,本来就是个黑白兼收的人。好歹比你大几岁,这些事情我会比你这个毫无基础的处理的要好。”楚冰仰头,“你同意了,我刚才听见了。”
 
“我后面还说了一句你不许受伤。”凌风眯眼笑道:“这是前提。如果用你一次你就要搞成这样,我可不同意。”
 
“我……”楚冰此时反应过来,“是我冲动了。”他就知道凌风那么快答应绝对有问题。
 
“你想的太远了。”凌风声音放柔,“我还不至于一直用这样的手段。而且,我比你大。”凌风这次说的是实话,他不会一直用这样的手段,因为当一个人站到高位之后,他只要说一句话,下面的人自然会动,至于底下人使用的是明是暗,他不在乎。至于年龄,凌风同学的年龄在这个世界绝对是个迷。
 
“不可能。”楚冰诧异道:“你骨龄才二十出头,现在也不过是到二十二。我都三十了。”
 
“有时候不要相信仪器。”凌风笑笑:“你应该很清楚精神等级高的人是可以影响仪器的。”
 
“当时你不是昏迷……”楚冰摇摇头:“你不要转移话题。”
 
“我说了两个问题,你只注意到了年龄,你说是谁转移话题?”凌风眨眼,很冤枉啊。虽然他确实有用精神影响楚冰,反正后遗症的效果还在,不用白不用。
 
“可是,我之前不是想说这个。”楚冰低着头,努力回想自己是怎么主动跑偏的。
 
“好好想想,顺便再想想我来之前问你什么了?”凌风心情大好,笑的眼睛都眯起,脚下生风,带着楚冰的轮椅加速。
 
“啊?之前你问我什么了?”楚冰被凌风的加速吓了一下,全然忘了之前凌风问的是什么。
 
凌风眯着眼,楚冰对他的担心好像更严重了,他有这么不让人放心?凌风开始考虑是不是应该把年龄的事情说一下。
 
“苏迪亚,你要利用苏迪亚。”楚冰忽然出声,“你手上的资源有限,所以要诱惑罗蒙的东西只能靠苏迪亚获得。我想在你的计划开始的时候,黑市上那块价值连城的陨铁已经到了苏迪亚手里。”
 
“你把苏迪亚的可用资金想的太多了。”凌风混淆楚冰的思路,但是今天并不太好用。
 
“以前是,但苏迪亚毕竟有基础,而且现在有了军部的合约,又是你元帅的命令,胡珏只要能够相信你不会让他亏本,就会竭尽全力办到你的事。”楚冰思路清晰了,一切就顺了。
 
“是啊,胡珏也不像以前了。”凌风叹气,看看已经到达的旅店,里面好像有人在等他了。“我带你直接飞上去吧。”
 
“啊!”楚冰一声惊叫,被人带着从地上飞到他们所居住的三楼。凌风这边一点都不低调的表现让旁边的店主们啧啧摇头,他们还没见过这么高调的恋人。但是转念想想,谁也没看清凌风长什么样子。
 
“凌风你这样很危险的!”楚冰落地后,双脚站在地上,一句话落就看见了等在他们房间的‘人’。
 
“这是什么东西?”楚冰双腿打了个旋转,坐在床边,和凌风一起看着在正中央站着的机甲。或者说更像一个机器人。
 
“罗蒙的态度。”凌风看看已经开始旋转的机器人,长出一口气,将屏障罩在已经开始爆炸的机器人身上。
 
屏障胀大了几秒,重新收缩,最终内部化为烟尘。“怎么会这么快。”
 
凌风听见楚冰的呢喃,摇头道:“所以我说,罗蒙在机甲上的天赋和能力已经超越了这个时代的所有人。你还记得我给你看的外壳吗?”
 
“记得,我让人做过,但是还没有拼装完成。”楚冰眨眼:“你的灵感来源是罗蒙的设计?”
 
“从我开始构思这种变形机甲的时候,我就在找关于精细机甲的资料,而在军部最高权限才能进的档案馆,我看见了关于罗蒙的资料,还有他被找到的那个会说话的机甲人偶。我发现不同的几何构件可以由不超过八个不少于三个的控制关节,只要关节合适,就能够达到变化的要求。不过看他身边的老太,就能知道他的技术还在不断进步。”凌风看着在屏障中依旧燃烧的机械碎片,这罗蒙还真是狠,两次爆炸,二次点火能将这个机器人自己也化为灰烬,最后连渣子都没剩下。
 
“既然他的技术在不断进步,证明他对机甲还是有兴趣的。”楚冰靠在凌风肩膀上,“你用陨铁来诱惑他,没准能成功。”
 
“他连我都杀,还用陨铁来诱惑他?”凌风翻翻白眼,“我是不是太好说话了。”
 
“你有用得到他的地方,怎么能不好好说话。”楚冰伸手示意凌风看他的恢复情况。
 
“我不想。”凌风握住楚冰的指尖,这双手以后,应该只有指尖上有指纹了。
 
“乖~”楚冰仰头在凌风脸上轻吻,“你的机甲才是重要的。”
 
“没有他也不过是慢点。”凌风看看楚冰:“你要不要联系一下你的手下,把那个修复液给你快点运过来?”
 
“那慢的不是一点半点啊。你看那个老太,证明他手上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了,只要能和刘杨两位合作,或者说和你好好说说,你机甲至少能快十几年。”楚冰直起身,炯炯有神的盯着凌风,“咱这时候不能小心眼。元帅大人!”
 
“说真的,以后你要是没指纹了可就坏事了,有多少东西都是靠指纹录入的,难不成以后你和残疾人一样要靠虹膜和血液?”凌风皱眉,看着楚冰已经恢复的差不多的手指。
 
“元帅!”楚冰瞪眼,“咱们没事,罗蒙肯定要出现,不管是表明态度还是再次袭击,还是对你很有兴趣有可能合作,难道你不应该准备一下吗?”
 
“不要。”凌风戳戳楚冰的脑门,“给你叫点粥,还是喝营养液?还是想吃点别的?”
 
“元帅,凌风!”楚冰炸毛,随即泄气道:“我喝营养液挺好的,刚才的牛奶也忘在轮椅上了。”
 
“诶呀,你不说我还忘了。”凌风拍拍手,留在楼下的轮椅和牛奶瓶子从窗口飞了上来。
 
“它们比你轻多了。”凌风将牛奶瓶握在手里,对楚冰笑道。
 
“你过来我要杀了你。”楚冰眼眉跳跳,想杀人。凌风眨眼:“你舍得?”
 
“元帅,商量个事吧。”楚冰在机械臂的帮助下坐到轮椅上,走到凌风旁边。
 
“你要是想帮我处理罗蒙的事情,免了,要是想吃点什么东西,我可以考虑考虑。”凌风手上的牛奶送进烤炉,打开冰箱道:“这个旅店,连个鸡蛋都没有。”
 
“元帅大人,现在这种小地方,怎么可能给你准备那么好。”楚冰看着正在加热的牛奶:“能有个烤炉给你加热东西就不错了。”
 
“说的是,等下午你的手下过来,咱们就可以换一个地方。”凌风将牛奶拿出来,瓶子还在冒着热气。
 
“咱们?”楚冰两个手夹住瓶子,眼神晶亮的看着凌风。“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凌风暂时没有回答,不到十秒钟,一袋燕麦歪歪扭扭的飘了上来,凌风耸肩,这算是一次失败的尝试。
 
“从老板那借来的,给你泡泡?”凌风感觉到有人正在往这里赶,准备逗逗楚冰。
 
“你今天已经好几次转移话题了,我坚决不上你当,你先说明白刚才的话,什么意思?你要跟我一起走?”楚冰将牛奶瓶子放在一边,看着凌风从橱柜里把昨天的粥碗和吸管给刮出来。
 
“嗯,陪你两天。”凌风将牛奶倒进碗里。老板的自制的干烤燕麦,算是这里的特产了。“高兴吗?”
 
“嗯!”楚冰点头,然后看见凌风长身而立的站在桌旁,侧脸被窗口的阳光照亮,另外半面在阴影中显得额外黑暗,但是黑暗面的瞳孔,更是清晰明显。
 
“表示表示?”凌风外头,双手向后撑在桌子上,眯着眼看楚冰。楚冰看着不正常表现的凌风,眼珠子转转便明白了。
 
凌风接住跳过来的人,眼神变了变道:“稳当——”呼气的作用被挡住,而明显比四肢恢复的快的舌尖在相贴的缝隙中嵌入,灵活的挑逗,吸允。楚冰的双手无法支撑,整个人的上半身中重量都在凌风身上,他现在倒是一点都不心疼了凌风主动要求被占便宜的时候可是不多,这是第一次。
 
楼下找上来的人敲门,里面毫无动静,楚冰手下的人心急,一脚将门踹开。
 
“团——他,长。”砰!门被关上。同时窗户那悬停的一台飞行旗本想配合门口的行动,但是看清屋内的情景后,默默下降。
 
凌风单手揽住想要下滑的人,另一只手将楚冰的双手控制住,省的他不自觉的把药蹭掉。
 
唇上的柔软带着点刚恢复的干燥和粗粝,不如以前的湿润嫩滑,但是带着的感情却更加浓烈。凌风脸颊感到一阵湿润,睁眼拉开楚冰,“怎么了?你最近这情绪和精神一样衰弱是吗?”
 
“没有,我只是舍不得离开。”
 
“我不是说了要陪你走?”凌风擦擦楚冰脸上的湿痕,这两天他们都没有提过,但是凌风怎么也不放心楚冰在站着都费劲的状态下自己离开。
 
“不,你陪我走了更不好走。我看见你存在过的环境会分神,要是再受伤就怪你。”楚冰抽抽鼻子,“我这后遗症好不了了是吗?”
 
“你是不是要赖我一辈子?”凌风失笑,他就不该告诉楚冰后遗症的事。
 
“我有东西给你。等等我把他们叫上来。”楚冰说着想打唿哨,但是看看自己的手和还红肿的嘴唇,脸色微囧道:“那个,你能不能把他们给吹上来?就是窗口那个飞行器。”
 
凌风闷笑,将飞行器给楚冰带上来,看着上面一脸慌张的人,“你们团长有事找。”
 
“团长,我要不要先回避一下?”凌风抱臂看着楚冰。楚冰眨眼,搞什么啊?“就是给你的,你别闹。”
 
“把那块陨铁给我,黑盒子里的。”楚冰坐回轮椅上,伸手接过手下扔过来的盒子,刚到手就被凌风一阵风刮起来。里面那个黑蓝色的高硬度金属出现在几人眼前,只有一个指甲盖那么大,却带着无数的价值和希望。
 
“现有技术还无法熔炼,但是这无疑是做机甲最好的材料。”楚冰坐在轮椅上,手掌绕过那小块陨铁:“这是卖家切割下来的,但是这个硬度无法用在任何东西上,只能煅成合金。卖家说过,谁有技术炼成合金,才有资格购买。”
 
“你是想让我给罗蒙看这个?”
 
第92章:回归感谢
 
“你还真是有钱。”罗蒙嘲笑着眼前的人, 手里把玩着那一小块陨铁:“你觉得你真的能将这个陨铁买下来?”
 
“我不会买一块不能用的石头,同样也不会诱惑一个不可能的同伴。”凌风招招手将那一小块召回来,陨铁自动弹跳在凌风手指间。“所以我要先确定,你能够合作,我才会做出下一步投资。”
 
“你是凌风, 是安塔斯的人。”罗蒙手指不自觉的捻了一下, 悠然道:“如果不是当年安塔斯联合六大星球, 我们家也不会遭到灭顶之灾。”
 
“就算没有安塔斯, 也会有安达斯、罗塔斯、只要你家是布顿元帅机甲的设计者,这就是必然。”凌风很严肃,尽管他说的是事实,而且还是个不怎么严肃的事实。
 
“但是你不能否认既定历史。”罗蒙挑眉, 其实凌风到现在都没有用精神压制对付他已经很奇怪了。而且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凌风为什么不用昨天给他提醒的事情做条件?
 
“谁也没有否认, 但是历史有时间的影响。”凌风手指动动, 耸肩道“这件事情不管是你还是安塔斯,当事人都已经不在了,剩下的六个星球现在也只剩下了两个被降级到四级文明的还苟延残喘, 尽管安塔斯是一个幸运儿,这个我承认。”
 
“当事人不在,你就不准备承认吗?什么元帅, 不过如此。”罗蒙冷笑,起身准备离开。
 
“既然你已经答应合作,那么这项我一定会放在咱们之间合约的头条款项。”凌风扬声,看着罗蒙停下的背影无声微笑。
 
“我没有答应合作。”罗蒙挑眉, 他们是什么时候把话题说到直接目的上了?
 
“没答应合作你生什么气?”凌风看看转过身来的罗蒙,表情很是疑惑,甚至有些无辜。
 
“你是我的仇人,我见到你生气难道不应该?”罗蒙被凌风问的有些蒙,他对凌风态度一直不好,怎么现在他好像是才注意到的样子?
 
“我是你的仇人?我今天才第一次见你吧?”凌风更无辜了,也相当疑惑,完美的表情掩饰了他眼中的志在必得和隐隐的笑意。
 
“你是安塔斯的高层领导,我的家就是被安塔斯灭的,我称你为我的仇人不应该吗?”罗蒙咬牙,他就不信了。
 
“你父亲是病死的,劳累过度导致的脏器衰弱,当时安塔斯的前任总统给你父亲联系过,想要帮助你父亲治疗,但是被拒绝了。你母亲是普通人,自然死亡,你保姆是兽型者,自然死亡。”凌风翻着白眼背诵资料,然后睁开眼一脸正直的看向罗蒙:“这些事情最近的发生在一百年前,我今年,二十二。”心虚的某狼王给自己的相对年龄虚了一岁。
 
罗蒙想了想自己将近三百岁的年纪,看了看这位二十二的元帅,咽了口空气道:“你不承认你们高层曾经犯过的错误。从价值观上看你们的错误是一样的并且是可以延续的。”
 
“我从来没说过不承认。”凌风摊手道:“但是这不是我的决定,也不是我做的事,我就这么承认了是不是有点太自觉?”
 
“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罗蒙哼了一声,转身继续往门口走。凌风这次没有立刻叫住他,而是一直沉默,直到罗蒙走在门口了,才缓缓道“如果咱们没什么好谈的了,你就不会和我纠缠这么久。”
 
“你知道我是你最后的机会。”凌风伸出两个手指,“从咱们见面之后一,我没有提昨天你送给我那个自曝的机器,你管他叫什么?机器人?二,我没提昨天帮你忙的事。”
 
“但是你现在提了。”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三,我没有用武力胁迫,还保持着诚恳的态度接受你冷嘲热讽了将近四十分钟。而且还是在你并不擅长的经济领域,说实话这点上我其实比你要熟悉。”凌风双手抱臂“如果你真的一点都不考虑,你不会和我见面,也不会测试我的态度,更不会,你的双手现在都在怀念陨铁的触感吧?”
 
“你没钱了吧?”凌风微笑着点破罗蒙所保留的最后一项,机甲的进步,他的生活习惯,都是很大的开销,而且从他几十年没有变过的销售策略上就可以看出来这位技术和设计天才并不是普遍认知中的那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和浪荡子。
 
当然,他对机甲是真的不在乎,而且生活也确实任性。凌风可以肯定的就是,罗蒙真正擅长的,只有机甲,甚至他之前对七大星球的宣誓都是为了活命。
 
六个星球,被罗蒙弄死了四个弄残了两个,这还是他几十年内造成的效果,凌风猜测,罗蒙早就已经将这几家的弱点摸索出来,甚至有可能不是他摸索的,他只要针对这些弱点提供设计图就好。要知道罗蒙的家族可不止是会做机甲,战舰和单人战舰包括机甲携带的自配武器也有研究,有这样一个善于配合的存在可以给整个星球的星战陆战能力提高一大截。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罗蒙顿了顿,声音有些干涩道:“既然没有合作的可能,我这就离开。”
 
“你不想知道我的弱点?”凌风轻声问道,声音比之前的说话都要轻,但是现在室内足够安静,“你不想和我合作,也不想知道我的弱点,什么目的都没达到就这样离开可不是你的风格。”
 
“你们还真是了解我。”罗蒙再次发出嘲笑,但是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却拿下来了。
 
“不,不,这有一点我要否认你,那就是了解你的,只有我。至少在安塔斯是这样。”凌风笑了笑道:“你在同行眼里是耻辱,在安塔斯的高层里面你是一个不能触及的历史节点,调查你只不过是为了掌握你的动向,而你从不出现在安塔斯境内。不得不说这是你的一个精明之处,还有就是你身边的老太,我很好奇你真的不准备再把她复原一下吗?有了这块陨铁,你的进展应该也不会很慢。
 
想想你父亲的话,想想你真正在乎的东西,真的要放弃这次机会吗?”
 
“我真正在乎的,不会是你想要的。”罗蒙眼睛低垂,两眼中的犹豫隐藏在其中。
 
“反正不是你现在在乎的那些钱。”凌风伸手,让罗蒙坐回来,然后悠悠道“我之前不就说了,只要咱们合作,我一定会承认当年的事,是安塔斯对不住你们家。”
 
“这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承认。”罗蒙翻翻白眼,靠坐在椅子上,歪过头去,但是眼神不断的往凌风这边瞟。凌风点点头,他当然知道要是那么容易承认的话那六个星球早就承认了。
 
“我只告诉你一句话,历史的过错,是真实发生过的,过了多少年,也不能否认。”凌风一字一句的和罗蒙说的清清楚楚,“当时的人不在了,这种债在时间的转换下已经成了一种责任。这样,我给你透露一句实话,在事情过了这么久之后,新的当权人承认早先当权人所犯过的错误,那是为了让人知道,新的当权人比早之前的更好更负责更有力,而且有助于树立形象,包括在主星的支持率,在直辖星的统治,都是有好处的。”
 
“那,那些人怎么不承认?”政治小白罗蒙两眼蒙圈,他怎么觉得凌风说的怪怪的?
 
“怕挨打啊!”凌风拍拍手,一副你原来不知道的样子,“你想想,你没有人帮着,但是六个星球之间他们互帮互助,得罪你和得罪盟友靠山之间,他们当然选择得罪你。
 
可到了最后你能把那六个弄垮,是为什么?因为有人帮你了,他们为什么帮你?除了你确实是个天才之外,就是借口。那六个星球和他们的直辖星你得到了什么,我敢这么说你在和其他六个星球合作的时候除了研究所的人和测试用的小兵,就是政客,你没有见到任何一个军部高层。”
 
凌风这话中间漏了好多,但是要说的太明白就把他自己也给撂出去了,所以这些事要让这个小白自己想。至于罗蒙没见过军部高层,凌风是纯猜的,依据只有领导之间的黑暗和之前罗蒙竟然对那个假沐泽信任非常。
 
“你……”罗蒙下意识要说话,但是被凌风拦住。凌风缓缓道:“现在你我同意合作,我保证承认之前的政府高层做出的事。”
 
“都快三万年了。”罗蒙呐呐出声,“为什么,当时没有人要对付安塔斯。”
 
“不光是当时,现在也没有。”快三万年了,程昱都死了快七千年了,为什么当时没有人去对付安塔斯已经没有人会求证,但是现在,恐怕是因为安塔斯接连出现了超级强者。而这之后,就是安塔斯对于曾经‘对付’过自己的人所进行的报复。
 
“没有人要对付安塔斯,你为什么还要做机甲?”罗蒙一句话,把凌风给问住了。
 
缓和了一会儿,凌风才道:“这背后的含义,我不能说,说了就太多了。但是,我想你很清楚,机甲并不只是一个攻击的武器,更是对兽型者的一个保护。”
 
“你还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
 
凌风看看罗蒙,“我再多说一句,那就是——帮你的人,并不仅仅是为了帮你。但是和你有利益交互的人,他一定会努力保住双方的利益。”
 
罗蒙顿住了,时间就在两人的沉默中缓缓流逝,不到两个小时,罗蒙轻笑:“我们家,自始至终也没有脱离过他们,不,是你们的视线,对不对?”
 
“我也没有白痴到,以为我真的和一个香饽饽一样,几次战争就能将仇报了,甚至连我自己之前也在想,这简直太顺利了。”罗蒙脸色不太好,“如果我没有价值,他们也不会找上我,是不是?”
 
“顶多会再晚一点。”凌风摸着下巴道:“反正你是不值得他们供着。”
 
“你这是要合作的态度?”罗蒙笑了,坐在椅子上的身形也放松了,门口守卫的机甲老太也走了进来。
 
“我这是对合伙人的态度。”凌风起身,和罗蒙握手。
 
“合伙人告诉你,你这样说话很容易没朋友。”罗蒙握住凌风的手,眼神中带着无奈和终于能够完成的释然。
 
“朋友告诉你,他们早就习惯了。”凌风耸肩,两人的手松开。罗蒙示意凌风将手交给老太,老太冰凉的仿人类皮质外壳握上凌风的手腕,双眼扫过凌风的掌纹和指纹。
 
“这世上有太多自以为是的人,但是真正获利的,是在那些人背后喝庆功酒的人。”机甲老太忽然出声,这让罗蒙都吓了一跳。
 
“这?机甲已经有了自主意识?”凌风诧异的看向罗蒙,这是成精的意思吗?
 
“不,她的对应程序是用的我父亲的研究。”罗蒙看看老太,再看看凌风:“你是第一个接受她扫描的人。我,本来是想着你要是以后做不到,我也能让她找到你。”
 
“看来是,老人已经想到了一切。”凌风惊叹,如果罗蒙的父亲真的算到了儿子以后的路,如果拥有这样机甲天赋的是罗蒙的父亲,那将会是一个很可怕的时代。
 
“爸!!”罗蒙猛然跪倒抱着机甲老太放声大哭。老太无机质的瞳孔转了转瘦削的手开始拍着罗蒙的背安抚。动作很自然,但是已经知道真相的凌风还是有些可惜,机甲再智能,也只会对罗蒙的动作和话做出反应,感情这种东西,不是机械能够拥有的。
 
“这怎么还哭上了。”通过凌风的通讯器窃听的楚冰摇摇头,眼角还有刚才笑出来的眼泪,转动轮椅,楚冰对着旁边的人道:“去告诉穆尔,我还活着。还有准备联系多纳科的教育局局长,我要从我亲爱的叔叔那里,回归。”
 
当天晚上,凌风再次找到罗蒙,拿过来的是他们之前绘制的外壳设计图,以及凌风之前整理出来的设想。
 
“这不可能,机甲的体积和你兽型的体积不成比例,你要是……”罗蒙看完凌风的设想,然后猛然反应过来:“等等,难道不应该先签约然后你承认错误然后我们再合作吗?”
 
凌风正准备说话的嘴闭上,然后拍拍自己脑门,快速的将罗蒙手中的资料抽出来懊悔道:“你看看我,都忘了程序了。这样,明天我从隔壁星球叫来一台双人飞行器,咱们快点回去,我保证给你第一时间解决问题。”
 
罗蒙看着被凌风收走的资料,心里有点不舍,看见人转身准备走,罗蒙下意识的叫住他道:“诶,那个你,你出来不是为了抓贼?”
 
凌风头也没回,脚步不停的道:“是啊,时间紧任务重啊,不过贼什么时候都可以抓。”
 
“你是个元帅,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你还有没有强者的样子?”罗蒙被凌风弄得蒙圈了,这位元帅,好像不太像真的。
 
“再说吧。”凌风从门口伸出一只手,摆了摆,人影就消失了。罗蒙看看人影子,再看看机甲老太,“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凌元帅的身体很健康。”机甲老太的回答第一次出现了机械化的回复,罗蒙也笑了,对着老太摆摆手,“走吧,人家比较忙,咱们就自觉点。”
 
外面,凌风斜靠在柱子上,听见罗蒙那边的动静后嗤笑一声,转身离开。
 
“我怎么觉得,你把自己的定位定的有点低?”楚冰将通讯器放在面前,双手做着重力锻炼,他需要快速恢复。
 
“他对朋友和领导不一样,还有,我再他看来是平辈相交,他没给我充长辈,我没给他装领导,这不是挺好。”凌风看看楚冰,“你锻炼的时候注意强度,要是韧带断了可不是好受的。”
 
“对于你们之间来说,确实挺好,但是我担心以后他在别人面前也这样对你的形象有影响。而且你也知道他是几乎是个人情白痴,特别容易相信人,要是以后被别人看到你们的相处,求到他那去,或者利用他一下,你可很容易受牵连。”楚冰看看两边的重量值,默默的调低了两个档。
 
“他哪有那么重要?”凌风挑眉,将手中的资料放下,拿起通讯器道:“你在想什么呢?”
 
“唔?”楚冰歪头装傻道:“我在想,你是不是在撩人?”
 
凌风将通讯器扣上,翻着白眼看天,他还是先把这里面的东西都解决一下的好,在直辖星上他联系到了罗蒙,这是这里的驻军都不知道的事情,而且关于那个假沐泽还要有善后。罗蒙这边的态度变化肯定会引起沐家的注意,凌风在和罗蒙确立合作之后就联系上了在齐罗尔这边的凌志,还有一队队长于伟,要在最短时间内确定所有假沐泽的位置信息,还有沐家的动向,凌志的意思是不行就让柯丘找个时间把沐家直接给卸了,但是这和之前的目标不符合。他们还要靠沐家来把所有叛变可能给牵扯出来。
 
其实凌风也有想过,要是真有一个领导人能够不顾利益将人民全部安抚,估计——很快就会被其他人瓜分掉。
 
“凌风~”楚冰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讨好和试探。
 
“嗯?”凌风没有将屏幕转过来,反正也不影响说话,何况他现在还要把之前刘杨两人处理出来的资料给总结一下。
 
“元帅,我这不也是担心你吗?”楚冰换了一项,声音带着些气喘。
 
“我说了让你注意锻炼强度,你呼哧呼哧的做什么呢?”凌风将两张稿子放在前面,手上写的东西在下面,正在归纳。
 
“做梦呢。”反正人不在面前,楚流氓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凌风那边的声音断了一下,然后屏幕被翻过来。
 
“来,我看看你这个做梦的。”凌风轻笑道:“你还有没有点正事了,啊?说话。”
 
“我这边的事,不用你帮忙。”楚冰眨眼道:“等以后我不会和你客气的。”
 
“你之前也没少和我不客气。”凌风转了个方向,现在楚冰的脑袋是正过来的。
 
“之前是之前,互相说点情报什么的没关系,但我要正式出现的话他不会放过我,所以咱们两个在最近的事情上还是别怎么交互的好。”楚冰挂在架子上,两个脚腕上面绑着带子,带子的另一头拴在地上,保证他不会因为脱力掉下来。
 
“你觉得我救走你之后还会离开你教官的视线?”凌风见成功转移话题,其实松了一口气。凌风可是知道这位醋坛子吃飞醋的水平,不比他操纵机甲的水平低。
 
“能少出现点还是有作用的,毕竟少了我这么一个直接的情报来源他对你的事情知道的还是不算很清楚的。”楚冰含糊一笑,毕竟在之前他给教官提供的消息也不少。
 
“少给我装样,你一定没说我什么好话。”凌风看看着急的楚冰摇头笑笑:“好,我一定少出现。”
 
“嗯,你先搞定罗蒙。”楚冰眼神转转,“不对!你转移话题。”
 
“我这还有事要忙,你先锻炼,注意强度。”凌风说完准备挂掉通讯,结果看见楚冰急着摆手道:“别,等等。”
 
“怎么?你不是说咱们现在不适合谈正事?”凌风看看楚冰。
 
“是啊,谈谈私事呗。”楚冰脑袋忽上忽下:“一天多不见了,你是不是想罗蒙比我还多?”
 
“你不是一直听着?”凌风挑眉:“借着我给你准备吃食的时间,你给我装了个窃听器。”
 
咔!啪!凌风看着对面的一阵震荡,无奈道:“你不是知道我知道。”
 
“你说出来的时间,有点巧而已。”楚冰扒着桌子起来,虽然高度不算高,但是摔下来什么的也太丢人了。
 
“真的?”凌风看看楚冰,嘴角勾起。
 
“真的,对了,我把我还活着的事告诉穆尔了。”楚冰揉着后腰,是真疼。
 
“嗯,没事。”凌风眨眼,“你不说他也知道。”
 
第93章:lllll
 
“我觉得我有必要和穆尔他们谈谈归属问题了。”楚冰摇头笑笑, 他就知道凌风一直将穆尔等人放在外面不会那么简单,以穆尔的聪明劲加上露布那个大嘴巴,有些事想要一直瞒着还是很困难的。
 
“怎么?你还想和我分分人?”凌风看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不分,咱们分什么人。”楚冰眨眼:“什么半个小时?”
 
“通话时间。”凌风整理了一下已经总结好的,他在犹豫是不是把最终的也给罗蒙看看, 虽然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但是罗蒙这个人他太容易相信人, 要是不能体现出重要性没准什么时候给说出去了。
 
“以前没这个规矩。”楚冰跳脚, 本来就见不到,通话时间还要被限制,不让人活了!
 
“新的规矩,你现在是病号。”凌风收好总结, 这些还是给罗蒙看的时候和他说一声吧, 省的以后交代不清楚。
 
“我再有两天就能恢复的七七八八。”楚冰看着屏幕, “下次就不限制时间了吧?”
 
“等你真的恢复再说。”凌风将通讯转了个方向,自己躺在床上,他还在那个小旅店, 毕竟这里比较方便。
 
“元帅?你睡觉不脱衣服的?”看着墙壁的楚冰偷笑,凌风这是生气了吧?是吧?
 
“嗯。”凌风听见对面的声音平静下来了,重新拿过通讯器, 漂浮在自己正上方。
 
“你生气了?”楚冰趴在通讯器前面,手背在后面偷偷的揉着后腰。
 
“不气,只是觉得你顾虑的太多了。”凌风长叹一口气:“我还不知道原来我在你眼里那么弱。骆仲固然厉害,但是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东西。而且, 你帮我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却不让我一起行动,这就是你说的合作?”
 
“咱们以后专攻的方向不同啊。”楚冰看看唇角下垂的凌风,这家伙眼神往别处看然后还瘪嘴闹别扭的样子简直萌化他了,好想亲。
 
“你打算明着出现,怎么就和我没关系了?”凌风翻翻白眼,这家伙是不是太不相信他了?
 
“我的元帅啊,我不过是出个场,哪用得到你这杆大旗,而且要是过早的暴露了咱们之间的合作,以后很多事情都不好说的。”楚冰心里抓挠抓挠的,他在纠结以后要不要经常看见凌风这副样子,好想看但是舍不得他不爽。
 
“什么事情不好说?”凌风斜眼看着眼珠子滴溜转的楚冰,他这个脑子,很明显走的不是大路,但是不可否认的便捷。
 
“很多,很多。”楚冰眨眼,“我保证没事可以吗?相信我啦元帅。”
 
“你瞒着我的事情还有多少啊?楚参谋。”凌风摇头笑笑,他知道楚冰一开始耍赖他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已知的绝对没有,还没发生的我也不能保证,毕竟我们五天才联系一次。”楚冰耸肩,看凌风恢复,他还是有点怀念之前那个萌化他的样子。
 
“少来,去休息。到时间了。”凌风笑着打住楚冰,这时候他可不能顺着楚冰的话说,太容易心软了。楚冰现在的情况其实很危险,不然以他的毛病对于自己定下的这个五天一联系的规矩绝对不会只是嘴上抗议,而且每次出现的时间都只在一个范围内,并不准时。
 
挂掉通讯,凌风看着自己通讯器上那个银色的小焊点,他算是明目张胆的给自己卸下来的机会,不过呢,凌风在这上面还是愿意给楚冰一个心安的。
 
第二天上午,凌风看着来这里的客人,微笑道:“你看,你有好房子不待,跑我这干什么?”
 
罗蒙看看一脸得瑟的凌风,摇摇头指着他笑道:“你,你怎么不演了?”
 
凌风挠挠头,一副刚醒的样子,不在意道:“你过来就够了,我还演什么?”让对方觉得舒服的算计,这时候不能说好话,也不能说坏话,要让罗蒙觉得自己聪明还要心甘情愿。
 
“你这小子。”罗蒙顺着凌风让开的口子进屋,“你用设计方案勾我的时候,就那么能确定我会过来?”
 
“赌赌呗。”凌风转身拿过两个水杯,“这里没有酒,你就喝白水吧。”
 
“赌赌?这一点也不严谨。”罗蒙接过水杯,看看从水管中直接接出来的水,虽然知道能喝,但是就算他一分没有的时候,也是做开了喝的。
 
“所以我不是科学家啊。”凌风挑眉,“我这辈子也做不了你们这些科学家的事。”
 
“但是在你手下的那些人也不是完全的科学家。”罗蒙放下水杯,“他们做的,是你想让他们做的,这不是他们自己的项目。”
 
“但是运用的是他们自己的知识。”凌风摊手:“我只是告诉他们我需要能够做到什么效果的东西,他们负责研究出来。”
 
“按照私人的说法来说你就是投资商,但是你这个投资商很有主意。”罗蒙眼神四处打量,他想知道凌风有没有把昨天的资料放在明面上。
 
“不,我是老板,我需要我的职工拥有足够的智力让我的想法得到实现。”凌风做出一副生意人的面孔。“只不过我这个老板的权力有点大。”
 
“你的想法很神奇,但是要在一定时间内实现还有很多的困难。”罗蒙眨眼,“你说是不是。”
 
“不用提醒我你的价值。”凌风将自己摔在沙发上,揉着头,然后将之前总结好的东西吹过来,送到罗蒙手上:“我既然答应了你的要求,就已经肯定了你在这上面的重要性。”
 
“怎么变得这么少?”罗蒙点点数目,比昨天的少了三十来页。
 
“这是我重新总结后的,他们俩那些你看不懂,职业化报告。”凌风躺在沙发上:“还有两页,等一会儿我再给你。”
 
“你还没弄完?”罗蒙从资料上抬头,看着凌风。
 
“不是,是太重要,要让我想想给不给你看。”凌风闭着眼,“你把你的保姆带上来吧,我还挺喜欢和她说话的。”
 
罗蒙挑眉:“我不。”
 
“明明是你自己开发不全,我帮你忙你还这个态度。”凌风啧啧摇头,翻个身开始睡觉。罗蒙看看手上比之前薄了三分之二的资料,暗道这样的总结要是没有足够的知识基础和能力是吃不下来的,想来凌风也忙了一夜。觉得凌风是个好孩子的罗蒙前辈点点头,自己在一边安静的开始看资料。
 
与此同时,凌风的第三步也开始进行。所以说要拉拢一个人才还是不太容易的,至少在凌元帅这。
 
凌风对罗蒙态度的转变并不惊讶,反倒是罗蒙莫名其妙的担心了一阵。后来罗蒙也看开了,这元帅本质上就是个无赖,顶多是个有原则有手段贪得无厌的无赖,还要加上一个重情义,罗蒙想了想好像凌风这孩子挺全能的。
 
“凌风?”罗蒙看见在窗口的飞行器:“你的人?”
 
“嗯。你跟他们走,我下去退下房。”凌风从沙发上翻起来,将之前藏在身后的两张放在罗蒙手里,“一定别露出去。”
 
“好。”罗蒙用通讯器叫上来机甲老太,飞行器上的人看着罗蒙,心里有点纠结。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人,却不妨碍之前飞行器上的扫描仪扫到他的时候所亮起的紫色通缉警报。
 
“诶呦,这些年我还升级了。”罗蒙看见驾驶员手忙脚乱的关掉警报,嘴角扯了扯,旁边的机甲老太一言不发,冰冷的双眼盯着驾驶员。
 
“别这么沉闷,来说两句?”罗蒙逗着不知道怎么反应的驾驶员,他想用这手把驾驶员的注意力转移一下,省的自己一会儿看东西的时候驾驶员注意到。
 
“别逗他了,这时候他们不拿着你走就不错了。”凌风忽然出现在飞行器上,对着一脸搞怪的罗蒙瞪了一眼,都多大岁数了。就算是按这个世界的算法罗蒙也算得上老年人了。
 
“嘿,你这时候把我当老人了?”罗蒙瞪眼,从见到凌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注意到的事情,这时候拿来说事。
 
“这不是有人在。”凌风眨眼背对着驾驶员坐在飞行器的座位上,这是他刚调的,一般的座位都是面向前方。
 
“啧啧。”罗蒙点点头,开始翻看刚才没有看完的材料,顿了顿,罗蒙开口道:“你这套机甲的外壳,是借鉴我那个人偶吧?”
 
“不是借鉴,是参考。”凌风眯眼笑道:“你绝对找不出一点相似的地方,但是我不否认你这个外形是我的灵感来源。”
 
“无耻如你,竟然能成元帅。”罗蒙摇摇头:“你这个外壳,到是和我那个相似度不高,我的运动核心是平行象限的中央和相对弦角,你这个每个运转的弦角都不一样,所有的部分都有它自己的变化路线,说起来不如我那个灵活,但是更结实,如果用陨铁做合金的话实用度会更高而且磨损会降到最低。”
 
凌风眨眼,但笑不语,其实他想说这个世界的数据弦角一类的他并不是很清楚,但是他知道的也绝对够用,加上他对自身的了解,所有的设计只能有一个答案。要是罗蒙用这个什么原理来和他拓展什么,凌风就只能用事务繁忙来推脱了,毕竟他不是专业的。
 
安塔斯,周哲收到了凌风传回来的消息,面带愁色。凌风这个提议,或者说这个要求可以说是太大胆了,周哲相信这个时候凌风已经带着人在回来的路上了。至于凌风是怎么在半个月之内跑这么远的,周哲可是看过他们的战争报告的,凌风给战舰加速都不在话下。
 
“说起来,凌风出去是抓贼的吧?”闫涯轻笑出声,这么快就跑到了齐罗尔,一个露布他会抓不着?盗窃军事机密,那可不是抓了放的活计。那是可以就地枪毙的罪过。
 
“东西回来就行,何况以后还有用得到他的地方。”周哲将文件放下,叹气道:“咱们之前不就已经默认了凌风跨越灰色地带了吗,这时候还纠结什么。”
 
“那罗蒙这件事……”闫涯指指外面,真的可以?这样一来周哲可算得上是创新的一代了,保不齐下一届就不能连任了,毕竟议会那边还有不少人准备着呢。
 
“凌风不是说了,敢于承认错误的人,是能够获得原谅的。”周哲呵呵一笑,其实他也有些为难,倒不是说担心自己做这个决定会影响在议会和城主之间的名声,而是因为一旦承认了,安塔斯会受到的攻击。
 
“这样一来,会不会有人说咱们是怕了?”毕竟罗蒙在六十年内帮着他们弄垮了其他四个,还有两个已经降级的,闫涯琢磨了一下,觉得还是有些危险,不过这个时候他还是愿意同意凌风的决定,因为一个罗蒙加上一个凌风所代表的答案不是一加一等于二。
 
“哈哈哈,你怎么还担心那些笨蛋的想法。”周哲话一出口,愣了一下。他也是糊涂了,之前担心的就是那些笨蛋担心的问题。“这件事要承认,而且要郑重道歉。”
 
“诶诶,郑重道歉就算了,是不是太心虚了?”闫涯心中暗笑,他就知道这个老伙计不会糊涂太久。
 
“这不叫心虚,本来就是咱们做错了。”周哲很严肃,然后道:“告诉凌风,五天之内给我回来,顺便准备通报全星系的频道,调整星系时差。”
 
“五天?”闫涯挑眉,五天是不是太慢了?他觉得凌风那混小子两天就能回来。
 
“嗯,我知道是快了点,不能再晚了,再晚凌风那边不定又出什么别的事。”周哲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巨石,每一届的总统都在竭力掩盖的一个事实,在他心里实在是一块疙瘩。“我倒是看出来了,他就是个事故体质,到哪事就出到哪。”
 
“你这话怎么和训儿子一样。”闫涯摇摇头,周哲是不是对凌风太放纵了?是想培养出一个没有脑子的邓伦还是想让凌风全力依靠他?
 
“我儿子我可舍不得训,就那么一个宝贝儿子。”周哲脸上带着笑,显然对凌风的决定还是很看好的。
 
“这话我要转告给嫂子让她也少训小明,我看小明就怕她。”闫涯笑了笑,拿着文件出去。
 
周哲叹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枚徽章,这是罗蒙家族早年间的家徽,这个曾经骄傲的家族,就算是在逃亡的时候也要将家徽佩戴着,也是因为这个,他们才能将罗蒙家族上下近三千人逐一追杀。
 
“对不起,这句话我们欠了太多年。”周哲将家徽放在桌子上,五天后,或许这份纪念品会甩在自己脸上,也或许会被端正的佩戴在身上,不论如何,对他都是一种解脱。
 
“五天?”凌风看着传过来的消息,“总统先生还给了咱们几天收拾的时间。”
 
“元帅,总统是不是生气了?”负责联系的副驾驶是后期才调回来的人,并不清楚凌风的本事,而在他看来这段航程无论如何也不能在五天之内完成。
 
“不是,总统很高兴。”凌风回到自己的位置,然后看着正在和机甲老太商量的罗蒙,他不知道罗蒙是怎么想到用对话的方式从老太那调阅资料的?
 
“罗先生,咱们应该要加速了。”凌风笑了笑:“可惜不能让你看见那块陨铁的收购现场了,不过我想我派过去的人会给你把现场录制下来,毕竟那是一个神奇的技术展现。”
 
昨天下午的时候,罗蒙将凌风带过来的陨铁在凌风控制的屏障下成功熔炼成合金,凌风也是刚发现那个机甲老太还是个移动的工具箱。
 
“有追兵追过来了吗?”罗蒙下意识的回应很是有生活。凌风摇摇头道:“是周哲总统阁下,限咱们五天之内回到安塔斯,主星。”
 
毕竟安塔斯境内和主星还差了几个月的航程,准确来说他们现在就在安塔斯境内,同为二级文明的共存和征服,要比野蛮时期简单的多。
 
“看你的本事了。”罗蒙点点头,继续和老太商量。对于罗蒙的敬业凌风很认可,但是他要不要这么信任自己。
 
凌风耸肩,“丁璐,把飞行器熄火。”
 
罗蒙听见这句之后抬头,“你文件上的报告,你自己那份什么时候给我?”凌风眼睛一亮:“你能实现机甲的瞬间变形?”
 
“也不是不可能,所以你的报告也要交给我。”罗蒙摸着下巴道:“我看了看刘所长设定的初步方案,似乎你的变形方法和一般的兽型者不同,我看了大家的报告结果,觉得有件事或许可以改变一下。”
 
“什么事?”凌风不得不感慨,天才永远有可取之处,不管是他还是楚冰都不是相关的专家,这些报告谁也没看出问题。
 
“你知道一般的兽型者变化都是一种精神力外放,尽管有实体攻击效果但是本质上还是有人的存在,兽型状态受的伤在人形状态下不会显示,但是狂化和虚脱是他们的致命点。维持兽型比操纵机甲要用到的精神力更多而且需要的控制力更低,所以在机甲内形成兽型状态可行性是有,但是在变化的状态下,他们很有可能经过双重加幅而导致瞬间狂化虚脱。”罗蒙想了想,继续道:“我在想,既然你的手下都对自己的兽型状态相当熟悉,并不仅仅作为一种本能而是作为第二个自己,他们或许可以将驾驶舱设置为机甲核心。这样在机甲变形的时候可以直接移动核心,一样也是用精神力操纵。”
 
“包括你刚才担心的瞬间变形问题,只有你一个人搞定就可以了。”罗蒙上下打量了一下凌风:“你真的不考虑和大家一起?你兽型好像很小吧?”
 
“你的情报来源以后再说,你先和我说说后面的。”凌风坐在罗蒙对面,对着他道。
 
“你听得懂吗?”罗蒙装模作样的表示怀疑,凌风翻翻白眼:“你手上的资料都是我整理出来的好吗。”
 
驾驶员和副驾驶互相看看,元帅兽型有问题?
 
第94章:亮相
 
五天后, 安塔斯在所有人的注意下由总统周哲带领,对着罗蒙郑重鞠躬,并且举行发布会,全星系直播,对当年安塔斯做出的错误决定和那些后果郑重道歉。
 
罗蒙接过周哲送上的家徽, 一瞬间他还有些陌生, 已经多少年了, 他只在父亲的日记中看见过这样的图案, 还是手绘出来的,想不到此时会在这里看见。
 
凌风看着眼眶都红了的几人,这里面有人真情有人假意但是不管如何,现在这些人承认错误的态度还是可以的。
 
“五天, 总统阁下罕见的雷厉风行。”趁着罗蒙和记者们交流的时候, 凌风退到周哲的身侧, 对他这次的配合表示感谢。
 
“你知道这种事越拖就会越离谱。”周哲唇齿微动,表面上看不出他们两人正在交谈。
 
“我回来的速度也足够让这些人忌惮了,您可真是深谋远虑。”凌风夸赞了周哲一句, 不再说话。
 
周哲微笑,只做没听见。凌风看看和自己同一战线的闫涯,他知道这次的事绝对有闫涯的推动, 不然已经习惯三思而后行的周哲是不会在第一时间考虑到他的武力威胁。
 
闫涯注意到凌风的视线,扬了扬下巴,一本正经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准备随时接受记者提问。
 
而凌风这边自然也不会太轻松, 等总统和罗蒙等人受访完毕后,记者们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凌风这边,对于这个被政府三道封禁令封上的元帅,他们想要知道的很多,而不能知道的更多,他们知道的都是这个元帅的家庭,实力,战绩,这些看似全面的情报和消息并不能代表元帅本人的态度。
 
在这场发布会之前,所有的记者们都在想一个问题,似乎自己手里连凌风说过的任何一句话都没有。所以,在这个凌风必然出席的场合,所有人都憋着要得到凌风的态度,之前的任务完成后,记者们的眼睛开始放光,同时也对身边的同行表示鄙夷,搞什么默契。
 
“元帅,请问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和总统先生提议保留齐罗尔总统柯丘的领导权吗?”第一个问题,直插中心,所有人都在等待这场翻身战役的最终结果,现在外面甚至有人传闻这不过是柯丘和周哲商议的清理沐家的行动,当然这只是少部分极端分子的想法。
 
“这就和我们要设立城主以及直辖星领导人一样,直辖星的行政长官拥有和柯丘一样的权利,同样,柯丘也没有什么别的特权。”凌风微笑,其实他也没有笑,只不过是天然上扬的嘴角让人看着很亲切也很有杀伤力。
 
“您的意思是柯丘不过是个行政长官,只不过他的管辖范围有些大?”刚才的记者显然被凌风这个比喻逗笑了,一个二级文明的星球总统,就这样成为一个行政长官?
 
“事实上有点太大了,所以主星才会派出驻军协助他的管理,并且尽快和大家都同意治理管辖,我希望在柯丘的协助下大家会很快融合为一家人。”凌风说着,对另一个着急举手的记者示意一下,同时也打断了刚才那个记者的继续提问。但是记者已经满足了,这些话足够他继续写一篇稿子。
 
“元帅,据报道说这次战役上一种新研制出的战术服成为了一大亮点,请问那个战术服是您机甲的雏形吗?”一个问题问了两件事,这个记者很聪明。凌风想了想,微笑道:“这次的战术服是机械研究所为了更好的提高单兵战斗力而特意研发的,目前已经在筹备全军装配,唯一的问题在于,战术服的要求很高,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够达到使用标准。我也很想有一套,但是杨所长执意要让我专心机甲的研发,包括武器研究所的刘所长这次也不帮我,我很遗憾。不过在战术服的应用上面我相信会有更好的成效。”
 
“您刚才提到战术服的要求很高,是对精神等级要求很高吗?”记者一脸诚恳,既然全军配发,就证明战术服的适应能力很强,那怎么还能叫要求很高呢?
 
“不,是对使用人员的肌体控制力,穿着战术服的士兵必须对自己的攻击方式及其了解,并且要拥有一定的战场应激反应,这样不光是可以保证战术服的作用完全发挥,还能最大程度的保证使用者的安全。”凌风摇摇头,继续道:“至于精神能力,上次使用战术服的人里面就有身为普通人并且精神等级只有B的存在。”
 
记者嘴角有些抽,普通人里面精神等级为B已经是很不错了,但是在军队确实算得上一般。
 
“元帅,有传闻说你是苏迪亚的幕后持有者,请问这次苏迪亚和军部的合作是否有这层关系的原因在?”凌风点到了一个不太和平的记者,这个问题让会场厅都安静了一下,大家都知道上一任元帅邓伦下台的时候有一项罪名就是关于索罗奇。
 
“苏迪亚存在了多少年了,我怎么可能是幕后持有者。”凌风转头看向周哲,然后回过头来道:“不过我和苏迪亚确实关系密切,他们现在出产的老板系列新型飞行器,设计图便是出于我手。我现在还拿着三成的分红。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更清楚苏迪亚的真实水平和优势所在,他们行事最为稳妥,现在咱们需要的并不是攻击力最强的战舰,而是最安全的战舰,因为我始终认为在战争中最宝贵的就是人,每一个坐在战舰里的人所代表的价值不可估计。大家永远无法想象得到一个战争英雄在新兵面前会有什么样的作用。他所能传达的不会是在视频和资料中能够体会的,我将这种传承,称为精神。一种比精神力更大更强的力量。”
 
这是第一次,凌风将另一种意识形态的表达传达到了这个世界,凌风心里对于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他要开始对这个世界规则的探寻和摸索,争取早些回到自己的位置。
 
“元帅,请问您对您的前任邓伦元帅如何看?”这句话问的比刚才还到位,因为太到位了所以除了凌风和罗蒙所有人眼神都恍惚了一下。
 
“邓伦元帅。”凌风笑着摇摇头:“我首先要纠正一下你的用词,现在邓伦还在监狱中,因为他的所作所为已经担当不起他身后的元帅二字。而用一个元帅的角度来参看我的前任,我对邓伦在任期间所做出的改变和整合,包括战绩都表示肯定,无论他犯了什么错,至少他没有叛变,这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再有就是关于邓伦在之前对我做出的安排,说实话我很感激他,如果不是他我也找不到我的家人,也不会这么快的坐到将军的位置,以至于现在成为新的元帅。我从来都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完全的好人,也没有一个全然的坏人,大家都是为了生存,所以对邓伦做的事,我不予评价。但是对于我的上一任元帅,我表示承认。”
 
这话说的,和没说一样。本来正在兴致勃勃录音的记者们听见最后一句纷纷按下了停止键,然后删除前文。一边的周哲忍笑,示意一边的文宣人员可以结束了。
 
回来后,周哲拍拍凌风的肩膀道:“你回来的还真是快,要不然咱们的杨所长和刘所长都快要找我要人了。被露布偷走的东西拿回来了吗?”
 
“拿回来了,还有一个意外收获。”凌风眼神向后扫扫,将自己出去的主要目标变成了罗蒙,反正周哲这么问也就代表了他知道露布什么都没偷。
 
“下次要是能确定行踪,你最好先和我说一声,明白了吗?”周哲轻笑出声,也知道了凌风在顾忌什么,他虽然不在乎这种程度的威胁,但是有人在乎啊,不能让凌风太随意。
 
凌风嘴角有些抽,他之前也不知道啊,不过他现在也只能点点头。“接下来的时间我就把人交给你了,别给我拐走了。”
 
“我还能和你抢人不成。”周哲笑着拍了拍凌风的脑袋,他越来越觉得这个小合作者很可爱。
 
“你什么时候添的毛病?”凌风挑眉,被周哲这个不到九十的人当成小孩,还真是不爽啊。
 
“你和我家小子差不多大,尊重我点会憋死你啊。”周哲摇摇头,他也是因为心结被凌风给解了所以才对他变了态度,不过这个原因还是不要和凌风说了,他那张嘴绝对要笑自己。
 
凌风摇摇头,心说你家儿子要是八百多了我就服。
 
罗蒙真正参与到工作中的时候已经是两周后了,这期间不断地有专访,以及他的报道,包括当年的真相,当然这种万年历史已经没有什么人关注了,现在大家关注的是在这件事上所有人的态度。安塔斯在这件事上表现出来的态度就是我们是承认错误的好宝宝,并且已经得到了原谅,同时安塔斯秘密撤销了对罗蒙的通缉令,这时候有当年和安塔斯一起通缉罗蒙的星球左右为难,撤吗?
 
两周后,罗蒙已经从一个全星系通缉的人变成了自由平等公民,同时,之前被罗蒙协同打击的六个星球觉得自己真的冤,但是事实已经造就了,这些年大家也都看得到,安塔斯作为他们最大的庇护者都有些虚了,他们被打也是必然。
 
“凌风,凌风。”罗蒙风风火火的闯进凌风的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份档案。正在凌风办公室汇报的齐鸣愣了一下,这位前辈是不是有点太不着调?
 
“什么事?”凌风伸手示意齐鸣没事,结果罗蒙手上的档案,翻开就楞了,罗蒙拿着的是之前楚冰做的战偶的报备材料,上次用完之后就没有再制作过。
 
“这个方案上提到的战偶,有没有产品?”罗蒙看见办公室里两个人的眼神都不太对,顿了顿道:“这里面有困难吗?”
 
“不,这个方案的所有器具都是全的,你要是需要可以随时生产。”凌风将档案合上:“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下就是这份资料,或者说比这里还要全的资料在第一盗贼露布身上也有一份,并且他很有可能已经投入生产。”
 
“嘿,你这个元帅是怎么做的?这种东西就直接给了盗贼,也太不在乎大家的研究成果了。”罗蒙一副想要揍凌风的样子,看的齐鸣愣愣的。
 
“我这个决定是经过研究者本人允许的,而且在军部所研究出来的所有东西所有权都归军部所有,我这么处理也完全可以。”凌风双手抱臂:“你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就不安排生产了。”
 
齐鸣挑眉,凌风罕有这个状态啊。这是什么情况,是不是太流氓了点?
 
“算了不要了。”罗蒙转身离开,然后猛然一个反身,“你跟我过来一趟。”话落拉着凌风就准备走。
 
“罗先生,那个元帅他。”齐鸣没拉住,罗蒙已经拉着凌风消失在了门口。
 
“罗蒙,你着什么急?”凌风被拽出来,脸上的表情也有点蒙圈。
 
“你这人的基础资料一概没有,你让我怎么开工?”罗蒙带着凌风往下,经过的人都有些惊讶,尤其是凌风还那么配合。所有人对罗蒙的位置都有了重新的定位。
 
“我的基础资料不是全的吗?”凌风比较诧异,他还有什么资料是他们不知道的?
 
“你的兽型啊。”罗蒙脚步不停,也难得他用人形跑这么快。
 
凌风眨眼,“谁提醒你的?”这里面不对,罗蒙不是这么不稳重的人,但是他绝对是个计谋小白,如果没有机甲老太给他设置的路线,他不会想到这个。不是说他的兽型,而是指利用他来给军部的人看看,重新定位罗蒙的位置。
 
“闫涯。”罗蒙脱口而出,然后顿了顿,挠头。“我是真的需要你的兽型资料。”
 
闫涯,这个——小人。凌风摇头苦笑,他总是会在最合适的时候找到平衡点,但是在关键时候自己总是被整的那个,从苏迪亚到罗蒙,凌风已经开始怀疑要不要找时间和闫涯谈谈了,不过闫涯也不是全然对他有意见,搞得凌风有点使不上力。
 
“你就这么把我带出来,影响很大的你知不知道。”凌风和罗蒙并排,反正也出了办公楼的区域了。
 
“我下次注意。”罗蒙眨眼,他就是因为这个时候影响大才过来的,而且“我是真的好奇那套战偶是谁做的。”
 
“上面不是有写,楚冰啊。”凌风无奈,这种少爷脾气是家族传统还是他被别的星球惯出来的?还是罗蒙的一种自我保护?
 
“可是我找不到这个人啊。”罗蒙挠头,“刘所长和杨所长也不告诉我。”
 
“因为他牺牲了,你当然找不到。”凌风向四周看看:“你那个机甲老太呢?”
 
“被带走保养了。”罗蒙耸肩,“我问她愿不愿意,她说可以。反正我的技术光靠看是没办法复制的,我父亲设置的核心也不会被轻易复制。”
 
“罗蒙,我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让你有机会和闫涯接触。”凌风想让时光倒流的心都有了,这位实在是——不能离了人啊。
 
“闫涯不是你朋友吗?”罗蒙转头,对着凌风挤挤眼,刚才的茫然和小白猛然变了性。
 
“不是,你这样才会没朋友你知不知道。”凌风咬牙,他堂堂狼王竟然被这个落难小白公子哥骗了,不可饶恕。
 
“你还骗了我好几次,咱们扯平了。”罗蒙咧嘴一笑,出了楼内基本上外面也没人了。“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带着的人是谁?嗯?”
 
“……你学坏了你。”凌风扶额,看着有些得意的罗蒙,“你还要不要收集我的兽型资料?”
 
“这个是真的,你那幼体兽型不符合你的精神强度和骨骼强度,我需要正经看看。”罗蒙找找方向,后脖子一紧,很没形象的被凌风带到了武器研究所。
 
“诶,他是怎么进去的?”刘所长对这个说走就走的大师很是无奈,本来这位的商人头脑和对自己研究的不在乎就已经触及他们的底线,谁想到还是个‘雷厉风行’的家伙。
 
“他有最高权限,上个星期总统先生给的。”凌风放下罗蒙,揉着头道“你们也不管管?”
 
“谁能管他啊。”杨所长翻翻白眼,自己的研究被这位大师强制叫停,现在一直在测算机甲的外壳数据。旁边的助手和研究人员看看两个所长都这么说了,点点头权作附和,对于罗蒙他们可不敢多说什么。
 
“他保姆。”凌风对着忽然尴尬的两个,摇摇头,“我去后面的演练场,关掉所有监控,全员保密,你们两个带上两个助手过来。”
 
刘杨二人点点头,点了两个他们的得力助手跟着凌风往外走。凌风看看自觉跟在后面的罗蒙,实在是觉得他是故意的,但是又没有证据,主要是罗蒙演小白根本不用演,他就是。
 
到了演练场,凌风晃晃身子,幻化了身上的衣服,自己化为原型,不是大家认知中的那个幼体状态,而是长十余米的真正原型。
 
凌风看看还不到他腿高的几位,“需要记录什么东西?”
 
“额……”旁边的几位有点愣,这个状态是他们意料不到的。尤其是杨泉杨所长,他负责的事外壳构造,要是知道凌风本体这么大,他就不按正常水平设计了。
 
“凌风你太不负责了,你知道你这样的数据会有很大的误差吗!”杨所长也不管这是元帅了,跳起来抗议。
 
“我给你的数据不就是按照这个体型来的?”凌风纳闷,他给出来的数据都是测量好的啊。
 
“你没说啊。”杨泉一脸苦相,他这是自作自受了。凌风呲牙,“我已为你知道。”
 
杨泉有心说我从哪知道去,但是看看白狼那森森的狼牙,又咽回去了。
 
“演练场上你应该施展不开,但是咱们需要的东西必须精准。”罗蒙上下打量了一下凌风,拍拍狼肚子道:“接下来,你就听我们的命令吧。”
 
第95章:333aq1
 
旋转, 跳跃,他闭上眼,凌风看不见眼前的光。
 
白狼趴在地上,三个研究狂热份子围在他旁边,罗蒙捏着凌风的尾巴, “你能不能再攻击一次?打断这个。”
 
凌风看看重新出现的测力柱, 尾巴一扫, 在柱子三分之一的地方扫断。“爪子来打这个板子, 争取自然一点。”杨泉手上划着范围,板子是越来越小。凌风抬爪,指甲的尖端划过钢板平面,钢板碎成三瓣, 但是没有掉落, 周围的电子感应忠实的记录受力曲线。
 
“来, 咬住。”刘所长拿了一个咬合力测试棒,他说话的时候自己都忍不住想笑。凌风白了他一眼:“你要不要用你脖子试试?”说着,呲牙威胁。
 
刘所长将测试棒丢到一边, 自己也知道这个全然没有用处,但是凌风测试出来的种种数据实在是太让他们兴奋了,而且不论是罗蒙这个兽型者, 还是自己和杨泉两个半兽人,在凌风这个超级强者的兽型状态下完全没有不适的反应,也就让他们更容易陷入高度兴奋状态。
 
“凌风,你知道你的数据代表着什么吗?”刘所长看看旁边的记录板, “记录啊!记录!”
 
“唔?”被三位研究狂人折腾了四个小时的凌风懒洋洋的趴在地上,前爪枕在脑袋下面,陪着这些人测试比打四个小时都累,怪不得士兵里没几个自愿做测试者的。
 
“你在四个小时里破了布顿大元帅留下所有的记录,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杨泉接话道“第一元帅,未来的第一元帅。”
 
凌风眨眼:“布顿当年的记录,测试极限和标准和现在的一样?”
 
“等价换算一下和现在的数据相差不会超过两个百分点。”罗蒙作为当年的参与者后代,对自家历史上记录的光辉时刻还是很有印象的。
 
“而你的成绩普遍超过他二十个百分点。”罗蒙长出一口气,将手中的电子板甩向墙壁,墙壁中的电子点自动融合,然后数据归档。罗蒙向后一倒本来是对着凌风的后背躺的,但是在他倒下去之前凌风变回人形。脚掌抵住了罗蒙向后倒的后背,准确说就是把罗蒙踢回去了。
 
“真不客气。”罗蒙手背到身后拍拍,坐在地上的一个断裂测试柱上。
 
“跟你没必要客气。”凌风也起身,从这里的烟尘中打了两个喷嚏。刘所长又在他的那块电子板上记录着什么。
 
“刘所长,又在记什么?”凌风揉揉鼻子,按理说他兽型的时候比人形要敏感的多,怎么变回人形反倒打喷嚏了。
 
“你对空气中粉尘的耐适度,要是进到什么不合适的场地会提前给你提供一些装备。”刘所长看看凌风的鼻子,“你现在有什么反应?”
 
凌风下意识的挡住鼻子,摇摇头“我没什么反应。”
 
刘所长可惜的看看凌风,“你要不要再打碎几个测试柱加重粉尘浓度?”
 
凌风看向刘所长那闪闪发光的眼睛,郑重的摇头道:“如果你们的数据测试完了,我就先回去了。”
 
话是商量,但是凌风的眼神可不是这个意思,盯着三人的狼瞳明确的表达一个意思,再有事也不许说!
 
三人齐齐打了一个冷战,整齐的点头,表示元帅请自便。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这个被他们折腾了四个小时的是元帅。
 
凌风微笑,先告别了三位,至于罗蒙带走他所产生的影响,凌风倒是不怎么在意,毕竟这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元帅,刚得到的消息,邓伦想见你。”齐鸣将凌风拦在办公室外面,神色有点焦急:“邓伦被抓之后有些事还没交代清楚,今天刚提出要求,要见过你之后再交代。”
 
“晚餐时间快到了,你带着点吃的,和我一起去。”凌风看看天色,应声道。齐鸣转身往食堂的方向去,他知道要带什么,而邓伦,已经等不了太久了。
 
凌风走到监狱之前,齐鸣就带着一餐打包的食物赶到了,“你速度不慢啊。”
 
“狱医说,邓伦也就这几天的时间了,周哲肯定不会让他使用修复液,而他这种自然苍老用修复液也效果不大,所以,要抓紧知道他手上的贪赃名单。”齐鸣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这件事我也是刚知道,并不存在第三方命令。”
 
“第三方?”凌风转头:“你什么时候需要第三方命令了?”
 
“你,不是担心我会收到第三方命令才对我防备的吗?”齐鸣愣了一下,难不成是自己想多了?
 
“我什么时候防备你了?”凌风越听越迷糊,他最近做什么了吗?
 
“不是,是我自己想多了。”齐鸣揉揉后脑,有些尴尬,漂亮的狐狸脸上甚至有点发红。凌风眉毛跳跳,这是啥情况?
 
“呃,我是看你这段时间和我商议事情很少而且有些以前你会和大家商量的事情现在会直接下达命令,所以我在想是不是我这个参谋的双重身份让你为难了,所以——我承认我想多了。”齐鸣双手摊开,然后对着凌风道:“之前我一直有注意但是邓伦的事情很容易引起误会所以我才解释一下。”
 
凌风摸摸鼻子,他总不能说是因为某个假死的人大吃飞醋才会减少和齐鸣的接触吧。想到通讯器里那和猫叫一样的嘀咕,凌风嘴角勾起,然后道:“你其实不用那么快信任我,但是我必须和你说明的是,我正在培养一支不用指挥官的部队,所以在你们配合的越来越好之后我的命令会越来越短。至于你的双重身份,你好像忘了现在静默者的领导也是我,而你们以前的首领现在是我的副手。”
 
“嗯?”齐鸣摸摸鼻子,脸色有些发窘,显然是因为自己误会了好友和领导。凌风摇摇头,如果是楚冰,会在发现不对的两天内就和自己说开,他总是会避免一切误会的产生,相比之下,齐鸣的心思要重得多。
 
“你猜邓伦找我做什么?”凌风转移话题,他们已经踏上前往军事监狱的电梯,监狱在基地的地下十二层,准确说那里会让人觉得有些缺氧。
 
“应该是要质问你,为什么会在他对你如此照顾的情况下你要选择他的敌人。”齐鸣耸肩,虽然短时间内他不能恢复正常,但是至少他表现正常。
 
“唔,这是个好问题,我要想想如何才能让他不想要杀死我。”凌风笑了,假笑,而且很恐怖,以至于身边的齐鸣躲过了这个笑容。
 
走到关押邓伦的牢房,凌风看着看守他的守卫,犹豫道:“是谁把你安排到这的?”
 
邓秋面无表情的将牢门打开,然后用有些僵硬的语气道:“希望你们能满足他最后的愿望。”
 
凌风点点头:“我尽量,看他的愿望是什么了。”说完,没等邓秋说话凌风拿过齐鸣手上的餐盒示意齐鸣在外面等待,自己进去。
 
邓伦比凌风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要苍老很多。本来只是有些斑白的头发全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连成片,深了不少。眼睛很浑浊,却还有着他以前的影子,那个表面慈祥却高傲的元帅。
 
“今天食堂有好吃的,我给你带了点过来。”凌风将食盒放在邓伦面前,依次打开,里面有两荤三素一共五道菜,还有一份香喷喷的米饭以及一碗纯骨汤。
 
“说起来这骨汤是不是常年熬着?我至少已经在食堂的配餐里见过八百回这个东西了。”凌风看看餐点,耸肩道:“看来我的参谋忘了准备我的那份。”
 
“呵呵,你以为谁都和那个傻孩子一样,处处想着你吗?”邓伦冷笑,拿起那边的餐具,倒是毫不顾忌的大口开吃。
 
“看样子你知道的不少?”凌风笑了,坐在邓伦对面,然后叹气道:“只可惜,你本来也是他的照顾对象。”
 
“我知道。”邓伦停了筷子,咽下口中的食物道:“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来做什么。”
 
“准确说,不知道。”凌风摊手:“咱们之间可以说的事情太多,从公事到私事,你想说什么?”
 
“我只想问你一句,楚冰有没有和你说过,他自己想做元帅?”邓伦开口,是一句凌风没有想到的话。
 
“从未提过。”凌风感慨,要是没有自己估计以后没准还能做元帅,但是他的心思明显不在这上面。
 
“一次都没有?”邓伦有些浑浊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凌风,仿佛在确定这个欺骗过他的年轻人这次有没有骗他。
 
“一次都没有。”凌风本想加一句,楚冰死亡便是因为你的罪过,但是他还算有点良心,邓伦问什么,他答什么。
 
“凌风,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这孩子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什么吗?”邓伦放下碗筷,眼睛看着远方,缓缓道:“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他是一个天生的杀手。在那个地方,能够生存的未成年兽型者,不得不说天然的训练就足以让他拥有别人没有的天赋。”
 
凌风眼角动动,暗道某人从三岁就开始接受训练,遇见邓伦的时候已经是个很具有杀伤力的武器,怎么可能是一个单纯的贫民区小孩。
 
“我本来是去突击非法聚会的人,却没想到有一个意外收获。”邓伦笑了笑,眼神中充满了回忆。但是看着他回忆的凌风却心生一股寒意,能把邓伦骗到现在,骆仲是有多细致?要知道之前邓伦事务繁杂没有时间细想很正常,但是在监狱里关了快十个月,竟然还没有想到当初他和楚冰的相遇是预谋好的?
 
“他二十岁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他创建的黑锋,当时只以为是他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而做的,也就没在意,谁知道他竟然为了你提前行动,这才让我抓到了把柄。”邓伦有些语无伦次,凌风直觉他所知道的行动和邓伦口中的行动不是一回事。“他是我养大的孩子,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的动作。”
 
“你想说什么?”凌风打断邓伦的回忆,实在是不忍心再听了。
 
“怎么?觉得愧疚了?”邓伦转头看着凌风,脸上冷笑道:“后悔吗?你利用了一个真心对你的人,他的死亡固然会让那些证据成为死证但是对于你来说,失去一个合格的参谋是一个重大的损失。”
 
“我想有些事你误会了。”凌风讪笑一下,然后道:“楚冰的牺牲是他自己的意志,和我没有关系。”
 
“你就真的没有一点愧疚?”邓伦不可置信的看着凌风,半响,忽然道:“他没死,对不对?”
 
“啊?谁?”凌风装傻,心中嘀咕这老家伙是怎么想到的?楚冰啊楚冰,你这个假死好像谁也没瞒住啊。刚一出口,凌风就看见邓伦自己摇摇头道:“不,不对。”
 
“不可能的。他要是没死,不可能会全无动静。”邓伦摇头笑笑。凌风看邓伦有些疯癫的样子,心中有些可惜,此时他才看出来,邓伦恐怕是已经疯了,此时他心里拥有的对楚冰的愧疚和他自己的野心在做交战,他觉得对不起楚冰,但是多少年的利用和野望让这点愧疚发生扭曲。邓伦现在所思所想,全是楚冰如何背叛他,还有这些年楚冰为他做的事。
 
“死了就是死了,此时的你难道还有让我们欺骗的价值?”凌风挑眉:“如果他没死,你还指望着他来救你不成?”
 
“他当然会来救我,我身上掌握的名单很重要,能让周哲那个懦夫寸步难行。”邓伦低着头冷笑:“不然,为什么周哲还不杀我?”
 
“什么名单?”凌风颇为感兴趣的看看邓伦:“或许我们也能做一笔交易。”
 
“哈哈哈!”邓伦狂笑起来,手指颤抖的指着凌风道:“贪婪!贪得无厌!贪婪,你才是最贪婪的最丑恶的一个。”
 
“我不会告诉你的,我要用这份名单换一个承诺。”邓伦笑到无声,喘息了片刻后才道:“你去告诉周哲,他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或许你可以直接将想要的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完成。”凌风双手环绕,示意邓伦可以将机会交给他。
 
“我要让邓秋自由,回到上将的位子上,你可以吗?我要我的子孙后代平安,你可以吗?”邓伦嗤笑一声,眼神有些迷茫道:“你不能,因为我手里的东西对你不重要。”
 
“你时间不多了,你知道吗?”凌风摸摸下巴:“所以你想要让这份承诺绝对生效,必须和周哲签订合约,而这份名单里你会留下给邓秋的保底人员不会告诉周哲,或者用他那边的人来代替,但是你死了,周哲无从查证。除非果断相信你,不然只要有拖延的时间,就足以让你告诉邓秋的计划实施。”
 
刚才还很癫狂的邓伦停住了,仿佛有人在他身上按了静止键。但是凌风还在继续,“你让邓秋过来做你的看守,代价是你安稳的待在监狱里等待死亡。当然这也能促使你的计划实施,元帅总是筹划一切,包括设计自己的死亡,是吗?”
 
“我是为了他好。”邓伦眼睛低垂,用来掩饰其中的闪烁。
 
“但是你不能否认你设计了自己儿子的死亡以及邓秋的失败。”凌风微笑:“唯一性并不代表着合适,尤其是在邓秋明显抵触这一切的时候。”
 
“我说了,我是在帮他。”邓伦呆板的重复,此时并不代表着他失去了思考能力,而是因为他脑中所想的太多让他无从分心去想别的。
 
“他从来都不喜欢你这样的帮助,从来都是。”凌风看看门口:“我相信咱们在这说的话,邓秋也能听得见。”
 
“那是因为郑通那个该死的间谍所做的事情,他离间了我们父子之间的关系!”邓伦咬牙,他始终不愿意承认在邓秋这件事上他所做的错误决定。
 
“在这上面浪费时间没有意义。”凌风看看已经微凉的饭菜,“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也知道你这些话将会传到谁的耳朵里。”
 
“你想说什么?”邓伦看凌风并不上当,再次转换策略。
 
“明明是你叫我过来,现在却问我想说什么,这是不是有些可笑?”凌风换了语气,笃定道:“从我到来开始,你就在等我的承诺。想唤起我对楚冰的愧疚,离间我和周哲的关系,想要和我合作,到让邓秋误会,再到现在,你等着我提出条件。”
 
“我相信你的目的不仅仅是要保全邓秋,你还要利用你知道的东西来换取自己的自由。”凌风耸肩:“我承认你身上的名单对我们来说很重要,但是没了你的交代对我来说不过是将通往结果的路变得长了些,基本上没什么影响。”
 
见凌风将自己的一步步计划说出来,邓伦原本浑浊的眼神稍微清醒了些,他确实所剩下的时日不多,但是有些事他总想着要自己亲自做。
 
“我本来还在好奇,为什么你被单独关了这么久还想不出原因,原来是在想这个。”凌风摇摇头,“看来你我的谈话不会有什么效果了。”
 
“你很贪婪,为什么不选择和我合作?”邓伦的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平静。
 
“贪婪,是狼的本性。但是作为狼王,永远要选择最合适的合作对象。”凌风微笑着起身,看看邓伦,可惜道:“如果你身上还有一点价值的话,我会帮你。很可惜,你身上的价值远远低于你这个人的危险。”
 
“你是个,理智的野兽。”邓伦冷笑着评价:“你可以走,但是总有人会选择和我合作,尤其是下一个来审讯我的人。”
 
“我想或许不会有下一个。”凌风摸摸下巴:“你耗不到下一次审讯。”
 
“所以这也是你最后的机会,为什么不选择和我合作?”邓伦声音有些颤抖。
 
凌风微笑:“我不会和一个设计了亲生子死亡,利用了养子一辈子的人合作。”
 
“你没有证据。”邓伦脸色不太好有些蜡黄的样子。
 
“有时候只要靠推测就好的事情,为什么要靠证据?”凌风深吸一口气,他没有说出来设计亲生子死亡的证据就是邓秋提供的。也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他才让所有人都觉得恐怖。
 
“记住,人是永远不会将自己放在危险的境地,但是野兽会。”邓伦忽然叮嘱了凌风一句,尽管用的方式不是那么让人喜欢。
 
“危险的背后往往代表着更大的利益。”凌风微笑:“餐具就给你留在这里了,一会儿可以让邓秋收走。”
 
走到门口处,凌风又笑道:“别想着在我离开后立刻死亡,所有人都知道咱们谈了什么。忘了告诉你,我现在接手了静默者。”
 
凌风关上牢门,微笑着对邓秋道:“我不知道是谁同意将你调到这个房间的,但是为了安抚你父亲我同意这个先斩后奏的方法。只有一样规矩你要遵守:那就是在任何情况下,记住保住你的性命,没有人会去帮你一个罪犯照顾家属。”
 
“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走在外面的走廊上,齐鸣对刚才凌风的举动表示疑惑。
 
“只是可怜他。”凌风笑笑:“而且,他也应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齐鸣无言,陪着凌风回到地上,这时他听到凌风说:“最好尽快安排一次审讯,让一个熟悉邓伦的人来,尽快。”
 
“好。”齐鸣点点头,看着凌风离开。
 
晚上,凌风等到了在自己休息前过来打招呼的人。
 
“今天似乎很累?”楚冰看着凌风眉眼上带着的疲惫,关心道。
 
“是啊,被刘杨两位和罗蒙折腾了四个多小时,为了测试机甲所需的数据。”凌风将手枕在脑后,“研究狂人凑到一起,还是很恐怖的。”
 
“真想不到罗蒙还能和他们一起合作,我还以为他们怎么也要互相折磨一段时间。”楚冰笑笑,“看起来你还有的受。”
 
“要不要我让他们把你的机甲也预备上?”凌风挑眉,楚冰身边的环境好像是出了什么问题。
 
“别搞笑了你,要是准备上我的岂不是要直接放在展览厅展览。”楚冰摇摇头,知道自己之前因为机甲而冒险的事情在凌风这轻易是过不去了。
 
“直接当作你的遗物。”凌风笑笑,“罗蒙猜到上次跟我一起的是你了。”
 
楚冰那边顿住,想了想道:“看来我的机甲真的要拜托罗蒙了。”
 
第96章:shishi
 
两周后, 凌风得到了邓伦的死讯,作为一个罪人,邓伦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元帅待遇,而是简单的一把火烧掉了事。而他的儿子邓秋,遵循他自己的意愿改名换姓, 带着家人离开了安塔斯。
 
“邓伦留下的名单, 我答应他等到他死后再交出来。”宋城面对着周哲鞠躬, 他很担心自己的小动作会不会被发现。周哲点头, 将名单接过来,“你有没有看过?”
 
“看过。”宋城再这一点上很诚实。避重就轻,他很清楚自己承认什么就会将这件事揭过去。
 
“有什么想法?”周哲看着这个救过自己的人,这是个比闫涯胆小却更可靠的小人。周哲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的元帅, 选出来的人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筹备万全,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邓伦的失败是不可预测的。”宋城很清楚名单上有谁,也知道他拿下来了谁,加上去了谁, 当然这些人无关紧要,不会将这里的局势发生什么变化。
 
“看来邓伦的选择很多,但是他走了目测最顺利却最冒险的一条。”周哲将名单放在手边。宋城心领神会道:“这件事我就不能评价了, 还要总统您谨慎判断。”
 
“胆小鬼。”周哲笑了一句,挥挥手示意宋城离开。宋城微笑,离开周哲的办公室。只这一次,他的功劳簿上又可以记上一笔, 以后可以做的事情更多了。
 
凌风在他的办公室里看见了另一份名单,一份没有经过宋城动手脚的名单。
 
“宋城拿下来的人没什么胆子吧?”凌风微笑,对着伸懒腰的齐鸣道,这份名单他也是等邓伦去世后才得到,也算是全了宋城的一份承诺。
 
“都是要靠他的人,还是能用得上的。胆子都不大,而且在邓伦那也就是蹭个边的墙头草。”齐鸣眨眨眼:“倒是他加上去的那几个有点意思,一个是之前漏网的贪官,一个是前面和被查出有间谍嫌疑有关联的,还有两个是之前和宋城有过节的。”
 
“宋城那个人啊,耍小心眼都能让人说不出他什么。”凌风笑笑,“这上面的人密切监视,有点动作的当时查办,暂时老实的咱们就等总统的消息,等他找到合适的替代者之后再动。”
 
“这事交给静默者?”齐鸣有点不明白这时候接受命令的是谁。
 
“这个我不管,静默者你也可以用,给我打个报告就行。军部的人也可以用,用军部的人不用打报告。但是我要求结果是一样的。”凌风眯眼笑道:“我把秦政手下的舰队给你合作,这次的事你们自己来。”
 
“你这是不是太懒了点?”齐鸣有些诧异。凌风耸肩道“都让我安排和你们安排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你安排了我们就可以把事故责任推到你身上。”齐鸣理所当然道,但是脸上有着笑意。
 
“那我岂不是用谁都可以?何必要用参谋和舰队司令。在这个位置上就要去做事,不然就换人。”凌风知道齐鸣没有领导人的经验担心被下面的人质疑,翻翻白眼,示意齐鸣要是有人说话你就原话返回。
 
齐鸣领命出去,凌风将名单归档,这里面的名字,可不能轻易出来了。
 
“这份名单出来,还不知道要引起多大的风波。”入夜,楚冰倒仰在通讯器前面,此时他已经完全恢复并且通过一些特殊手段将他要回归的消息散在多纳科的人前。
 
“放心,周哲会让这场波澜尽量减小。”凌风看看眼下都带着青黑的人,“几天没睡了?”
 
“昨天有人来试探,我躲过去了,但是逃了一夜。”楚冰打了个哈欠,其实何止一夜,他的精神强度完全可以让他坚持五天不眠不休,但是现在的情况就算是他也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情况如何?”凌风看得出来楚冰现在到了关键时期,不然他不会不明智的选择在这个时候联系,以他现在的状态来说。
 
“唔,可以说一切顺利。”楚冰眼神转转,微笑道:“这可能是咱们正式见面前最后一次联系了。”
 
“你要准备行动了?”凌风眨眼,将通讯器放在自己脑袋旁边,他现在可以躺倒。
 
“嗯。对了,有人对重提荀泽精神发表什么看法了吗?”楚冰明显是在转移话题,事情的进展有连他都想象不到的困难,但是现在在逐步的解决中,他不想凌风参与其中。
 
“我没有重提,只是在建立一种新的精神。”凌风双手枕在脑后:“荀泽所继承的是一种责任,而不是一种意识,从荀泽的经历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些人已经将荀泽和送死画上了等号,这是一种扭曲的状态,没有人去关心荀泽真正留下的是什么。去那里送死,已经成了一种认知,你不觉得这样很可怕吗?”
 
楚冰那边没有声音,沉吟了许久后,楚冰缓缓道:“你说的,是这个世界所没有的一种东西。就和曾经昙花一现的因果概念一样吗?”
 
“从意义上来说,这种状态比因果要明确一些。”凌风微笑:“等以后我再和你细说,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太早,我还不清楚那些人会因此而达到什么样的效果。”
 
“其实想要改变什么很简单,但是不通过武力是不可能的。”楚冰深吸一口气,“你上次和我说准备重启邓伦的几个项目,现在他死了,你要再重启会容易不少。”
 
“你不准备说?”凌风没有理会他再次的转移话题,眼睛直直的看着楚冰,在有些昏暗的空间内,凌风的狼瞳闪烁着淡淡的绿光,但是楚冰却能够看到那光芒之后的忧伤。
 
“我,也不确定,只能大概预估一个时间。”楚冰将自己正过来,趴在床上看着凌风,“我不想因为我的时间错误而让你失望,或许可以选择给你一个惊喜。”
 
“好吧,只要你确定不是惊吓。”凌风话中并不掩饰失望,对面的楚冰眼神闪烁。
 
“这样吧,过一阵,我就会给你一个惊喜。”楚冰说完,用带着些讨好的声音说道:“凌风,今天不挂断好不好?我也在休息,就当是让我陪陪你?”
 
凌风看看时间,“好。”
 
深夜中两人的呼吸声是空间里的唯一声响,凌风听见对面的呼吸均匀了,悄悄关掉通讯,保持一夜的联系在他们现在的状态来说是一种冒险。
 
对面,听见屏幕关闭时的提示音,楚冰将身体蜷缩起来,眼角湿痕犹在,微微的颤抖中浅浅入睡。
 
三个月又十七天,楚冰没有传回来任何消息,凌风甚至连派过去给他用的穆尔都联系不上,正这段时间因为之前假沐泽的事情沐家在齐罗尔上被揭发了一批追随者,柯丘本着不想惹事的原则将人全部交给安塔斯处理,但是在另一个方面,沐家的动作更加隐蔽。凌风本想着将凌云凌志借这次的机会调回来,但是两人都没有这方面的意愿。倒是凌琼,出乎意料的想要回到安塔斯,凌风想索性让两个副手都回来便让他和宋恩担任这次送人回来的任务,毕竟对于安塔斯来说这些人才是反叛者。
 
“凌志凌云那边需要一个新的助手,你们,谁有意愿过去试试身手?”凌风看看他从枋湖带过来的手下,“刘峰?张悦,邓曾,你们三个最近好像比较闲。”
 
“元帅,我们可没您以为的那么闲。”被点名的三个一脸苦相,一年多的时间仅仅是够让他们将手上的工作和任务对象稳定下来,至于发展和训练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要不要派几个新人过去?”刘峰小心的提议:“这样还可以迷惑一下沐缶那老家伙。”
 
“很好,交给你们了。你们自己决定。”凌风阴谋得逞,而一边的参谋齐鸣则可怜的看着几位舰队司令和队长以及舰长们,这么长时间了竟然还要让领导主动说出来,真的是太过分了。很好,齐参谋被洗脑的很成功,毕竟他现在也有些享受凌风这种犯懒的领导方式。
 
刘峰作为提议人炯炯有神的看着身边的同僚,他们定,派下来的人要是不得力怎么办?要是派得力的他们这边怎么办?
 
凌风看看眼神交流的几个,嘴角微微勾起“不如这样你们将手下的事安排好,看看谁比较多余就派谁去。”接着,凌风转换语气补充道:“或者,我派。”
 
冰凉的两个字让屋子里的人齐刷刷的打了个哆嗦,凌风对于手下的人有多了解他们是清楚的。要是让凌风派出去的话他们至少要比现在忙上一倍。
 
三个小时后,新选出来的四名助手已经准备启程。凌风在窗口看看:“你看,这多快,效率不错。”
 
齐鸣在旁边无声沉默,凌风最近有点喜欢用高压手段了,包括对研究所那些人也是。
 
“好了,咱们去看看总统先生。”凌风拿着重启项目的文件和改革方案往总统办公室走去,准确说是飞过去,不过这点时间上的差距是不会影响这件事的结果。
 
“我刚刚才安抚好那个想要回家的小公子,你就要用之前邓伦启用的这些项目来烦我?”周哲看看无事不来的凌风,忽然觉得之前的邓伦尽管专断蛮横,但是不这么烦。
 
其实周哲主要是被那个进行康复训练的朱仑给烦的,这个洛桑达的继承人之一在知道自己其实是人质的身份之后就开始消极治疗,也不知道是谁给他透漏的,最近周哲正在让人调查所有接近朱仑身边的人。
 
“他作为人质的待遇已经算得上不错了。”凌风耸肩:“下次我让人去和他谈谈,关于军部的事。”
 
“你透露的?”周哲看着胸有成竹的凌风,顿时觉得火被憋住了。
 
“我让静默者去说的,你不是知道?”凌风明知故问,现在静默者听他指挥,而他这个和总统合作良好的元帅自然不会像邓伦那样做任何事情都会引起军检的注意。
 
“行了,是你的主意我就不管了。”周哲揉揉头:“你这是星际影响你知道吗?”
 
“你比我还懒。”凌风眯眼笑笑:“那这些方案,议会那些人的利益,你去协调?”
 
“你绝对是史上最懒的元帅。”周哲笑着接过文件,“这里面有你做的更改吗?”
 
“当然有。”凌风眨眨眼:“比如一些公用飞行器的友情赞助。苏迪亚很愿意承担这方面的费用。”
 
“你不能指望乌托邦的传说在一天之内建成。”周哲摇头笑笑:“在这个利益至上的世界你很清楚所有人的付出都不是全然无私,这里面所牵连的利益和他们之间的——你知道的。”
 
“我从不抱有这种天真的想法。”凌风点点头,手指点点文件:“交给你了,周叔叔。”
 
“这声叔叔的代价有点大。”周哲点点头,看着凌风离开。
 
“最近齐罗尔的事情就足够他忙的了吧。”周哲自言自语道,这孩子也好久没回家了。
 
凌风看向窗外,此时武器研究所这个半地下结构建筑就体现出了他的好处,他可以和地平线一起迎接夜晚的到来。
 
“最近你好像刻意让自己很忙?”罗蒙走到凌风身后,“来这里耗晚上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最近?”凌风转头,“怎么,我还碍事了?”凌风看看他身后的报表,他有帮忙的好吗。
 
“最近一个月,或者说这三个星期。”罗蒙摊手,凌风确实有做事所以才会被人们忽视掉异常。“你没发现你手下这些人这两天被你指使的团团转?”
 
“最近齐罗尔那里正在准备转移还有交接,他们团团转实属正常。”凌风回头:“怎么?”
 
“我是想问你,你那位参谋多久没消息了?”罗蒙对凌风挤挤眼,一副过来人我懂的样子。
 
“三个多月了。”凌风瞪了一眼为老不尊的某位,对于他现在的状态也有些不满意。
 
“你没有主动去找找?”罗蒙以为楚冰现在还在齐罗尔,“反正你们在那上面也有驻军,元帅要找个人不是很正常的事?”
 
“要真是那么简单就好了。”凌风摇摇头:“你们的研究成果怎么样?”
 
“你不是一直在这盯着?难道一直没关心?”罗蒙诧异的声音引来附近的几个研究员的注意。凌风挑眉:“我是说和苏迪亚合作的新型战舰,你想的是什么?”
 
将军。
 
凌风微笑着离开武器研究所,罗蒙转身去给机甲老太设置生人勿近程序。
 
第二天,凌风看见了一份由多纳科发出来的,星系通知。
 
“他们楚天元帅不是早就牺牲了?”
 
“这个据说是楚天元帅的儿子。”
 
“三十多年了,胡森一直军政一体,这次这么轻易就交权,可能吗?”
 
“被架空的吧?”
 
“你这样说话——我竟然觉得很对。”
 
“切,想也知道。而且只是参谋,协同胡森办理军政,要是以后有什么功绩还好说,要是寸功未立,估计就要有人说三道四了。”
 
“别这么说,人家好歹是个双SS级兽型者,要立功还不容易。何况,飞行类的兽型者很少有这么帅的啊。”
 
“兽型帅不帅和能力有什么关系,咱们元帅那幼体兽型和能力有关吗,真是的。”
 
凌风听着士兵的议论,准确说是参谋室这帮家伙的议论,眼角有些抽。而此时在屏幕上肆意张扬的巨型角雕正用一个完美的毫不刻意的姿势将自己帅气的侧面展现在人们的视野中,下一秒,角雕变成身穿深蓝色军装的楚冰,降落到讲台上,接受多纳科总统胡森的授勋。
 
参谋室里一片安静,静的能听见门口凌风的呼吸声。参谋室的通讯器响起,凌风看看呆住没反应的几位,迈步上前打开屏幕。
 
周哲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从周围的声音和屏幕中楚冰的感言中他可以听得到这间参谋室也在看这条直播报道。
 
三分钟的讲话完毕,参谋室中依旧一阵沉寂。凌风看看在敬礼时悄悄眨眼的人,嘴角无意识的勾起,这就是你所谓的惊喜?
 
“凌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周哲忽然出声,将参谋室的沉寂打破,而与此同时,整栋军部办公楼都展现出一种难言的安静。
 
凌风点点头,看向不知所措的参谋们,挑眉道:“怎么,你们今天很闲?”参谋们立刻坐好,拿起之前放在座位上的文件,也不管正反,就在手里看着。
 
凌风也不管他们,转身走向门口,“记住以后不许说我兽型如何,明白吗?我会生气的。”
 
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回复,凌风耸耸肩,身形直接消失在参谋室门口。
 
周哲看看带过来一阵风的人,心中准备好的词都忘了,出口便是一句干巴巴的:“你怎么看?”
 
“咱们的楚参谋已经死了。”凌风微笑:“无论如何他都已经死了,这点是大家必须承认的。”
 
“你,有怀疑过楚冰没死吗?”周哲犹豫的问道,毕竟楚冰离开后凌风的表现并不像是简单的朋友。
 
“没有怀疑过。”因为我一直知道他没死,凌风语气笃定,“毕竟和他同归于尽的沐白也一直没有出现过。”
 
周哲点点头,“这样一来,如何跟军部的人解释,就交给你了。”
 
“我还要好好想想,怎么安抚我们数以百计的食堂大爷让他们相信现在多纳科的总参谋长不是他们以前的朋友。”凌风笑着摇头,军部的人反到好安抚,一,既定事实,二,楚冰并没有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情。三,军部里现在还对楚冰长什么样有印象的不到之前的三分之一,知道他兽型的人更少所以还是很好控制的。
 
“你啊,总是将重点放在那些无关紧要的位置上。”周哲无奈,这样一个严肃的严重事故,就这么被凌风给揭过去了?
 
“当时做鉴定的专家和那些验证血迹中药物含量的人,以及接触过楚冰尸体的人,都要严肃处理。”凌风忽然出声,然后严肃道:“从这一点上,或许可以看出之前郑通是属于哪一边的人。”
 
“你说郑通和楚冰是一起的?”周哲皱眉,说实话他还是不愿意相信一个被邓伦一手培养起来的孩子会是间谍这个神奇的身份。
 
“这是最大的可能。”凌风摸着下巴,一脸的沉思样子。“其实有很多时候郑通和楚冰的行动轨迹是重合的,再加上邓秋的动作,这个重合线就会更多。
 
还有一点就是,郑通死的时候,其实有些蹊跷。”
 
“怎么蹊跷?”周哲当时只看到了邓伦提供的报告,加上那个时候周总统正在搜集邓伦露出的狐狸尾巴,所以对于这个害了邓伦的间谍没有过多的在意。
 
“他死的时候,邓秋和郑晟都刚刚开始,他怎么保证一切的行动都会顺利?”凌风眨眼:“所以在他的计划里,会有一个接力的人。”
 
“就算他们不是一家的,也是相互知道的。”凌风看看后面,装模作样道“你要知道一点就是,楚冰和我当时,对安塔斯上面发生的什么是一无所知。”
 
“你真的一无所知?”周哲显然不信。凌风双眼直直的看着周哲,一本正经的点头道:“我们有信息延迟,不知道是谁动的手脚,而且有些事我们确实不知道。”
 
周哲盯着凌风,意图从这个看上去很正直的年轻人眼里看到谎言的痕迹,但是,狼王好歹比他多活了八百多年,所以眼底一片清澈。
 
“当时你们也困难。”周哲点点头,算是承认了凌风这段话。凌风点点头然后道“是啊,那段时间都不容易。”
 
周哲嘴差点没抽到耳朵根,这种心知肚明里面绝对有问题但是找不到证据的事情难道不应该顺势过去就算了吗?怎么还有顺坡下的。愣了一下,周哲反应过来,凌风和楚冰的关系有异,这里面是不是凌风等着他问什么?
 
“他,是不是和你透露过什么?”
 
第97章
 
透露?或许更应该说是暴露。凌风低着头半响, 点头道:“在他决定自杀之前, 是有和我点过关于间谍的事情。”
 
“还说过什么?”周哲追问道,他对这里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让他感觉到了一种被欺瞒的心情。但是并不是背叛, 因为从结果上来看,如果凌风他们选择了背叛, 此时他不应该是受益者之一。
 
“他只是问我,身份对人类交往之间的影响。说实话当时我很好奇为什么他会讨论这样一个哲学性的话题,不过我也没在意, 只是说看情况。如果是因为环境身份地位的变化所引起的差异,那么本质不变。如果是隐瞒演绎欺骗, 那么我会怀疑我认识的人, 是否还是真实存在的。”凌风说了一个比较敏感的答案在这个时候尤其是。
 
“你当时知道他的身份?”果然, 周哲上当了。
 
“我怎么可能知道。他可是当时元帅邓伦的养子诶。”凌风一脸的冤枉。“不过之后他就说了一些关于刺客的故事,好像是在重复自己的观点,不过我当时没注意听。”
 
“以你的水平就算没注意听,也应该知道他说了什么。”周哲看向凌风, 这个时候就不要隐瞒了。
 
“这个我选择保密,因为无关大局。”凌风表示自己清楚这中间的影响, 该说的说,他不想说的,绝对不说。
 
“你要知道你现在的身份是元帅, 不是那个可以随意动作的将军。”周哲语气中带着些怒气, 在这样关键的时候, 他竟然如此的懈怠。想到自己之前准备用来牵制凌风的手段,周哲有些心惊,看起来应该是有人先行一步了。
 
“就是因为我知道我现在是元帅所以我更清楚我说出来的话会有什么样的作用和效果。”凌风一句话堵住周哲,将这位总统先生气的摔在靠背上。
 
“现在他在多纳科高调出现已经是事实,安塔斯如果不想跨越一个还不稳定的殖民星球和多纳科开战的话,最好不要将现在的多纳科第一顺位继承人以及军总参谋长楚冰和之前隶属于枋湖基地已经牺牲的基地总参谋长楚冰搞混,他们至多,只是相似。”凌风说到最后,可以说是一字一顿,其中不容置疑和抗议的意思表达的十分清楚。
 
“楚冰对安塔斯的军队,对你,了解的都太多了。”周哲无力,如果这样一个人,不灭,他对安塔斯的威胁太大了。尽管,尽管楚冰一直在安塔斯和其他人交战的战场上尽力减少损失和伤亡,但是这不能替代他对曾经程昱的机甲,对此时的凌风和之前他跟着邓伦的时候所知道的一切。
 
“了解,不代表能够应对。”凌风眨眼:“他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除非结果已经出现或者他无力更改。”比如抢菜,被抢完了楚冰才不得不放弃,不然那双筷子总会在盘子上空和自己打架。比如现在,他无力更改所以才选择回到故乡,伺机再动。
 
“你是想让我以为,他回去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周哲现在开始对凌风的判断打三分折扣了,毕竟要是沾上情感元素,谁也不能保持全部理智。
 
“我是在告诉你,他回去的影响不大。”凌风看看周围,补充道:“至少对已经造成结果的此时此刻来说。”
 
周哲气了一个倒仰,他担心的就是未来的影响!不过转瞬,周哲便冷静下来,谨慎道:“如果,楚冰所了解的都是他不能改变的,而多纳科也不支持他做出应对的话。”
 
“多纳科有可能不支持一个名义上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但是不可能不支持一个潜伏在安塔斯将近三十年的间谍头子。”凌风摸着下巴,说实话他是不是应该提醒一下周哲要不计前嫌的把闫涯也叫过来?现在这位总理可就在门外。
 
“谁说他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了…”周哲哑然,外面的传闻是不是太不靠谱了?
 
“养父是现任总统,亲父是前任元帅,亲叔叔是现在多纳科的教育局局长,以前跟着楚元帅的一群人现在都是军内高层,他自己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只要有心就能上位的存在,被传为第一顺位继承人也很正常。何况,胡森还隐瞒了一个亲生子的存在。尤其是对楚冰,有可能是顾忌他的感受吧。”凌风话锋一转,直击周哲最担心的事情,也是最希望的事情。
 
“胡森隐瞒亲生子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周哲挑眉,这种事情凌风怎么知道的?
 
那天闲聊的时候楚冰自己说的。凌风压住了这个即将冲口而出的答案正色道:“猜的。”
 
周哲想要杀了这个奇迹,考虑了一下成本,只能想想了。
 
“从假设的结果推条件,当条件符合成立的时候,假设的结果就是真的。”凌风眼睛转转,“我让穆尔他们查的,从条件推,胡森有一个亲生子,今年刚十五,如果以后胡森想要帮着儿子上位的话也不是不可能,而且,亲生子总比继子更好做资源。而且按照多纳科的法律,胡森名下产业的继承人是楚冰和那个孩子还有他们之后领养的一个叫胡可的小女孩。而楚冰作为独立的经济个体,并且是成年兽型者,所继承的份额比剩下两人都大,除非那个半兽人孩子在成年之后做出的贡献价值大于楚冰。”凌风眨眨眼,楚冰也没告诉他那个胡森的亲生子叫什么,只能确定是一个精神等级为s的半兽人。想来胡森这些年也有了不少私生子,而这个孩子是最好的一个。
 
“等等,等等。”周哲脑子有点乱,“你的意思是说,胡森和楚冰,早晚要死一个?”
 
“你这才是废话。”凌风翻翻白眼,当然早晚要死一个。周哲瞪眼:“你这是对长辈的态度?别装听不懂。”
 
“总统任期五十年,这个是星际公认的,胡森已经在位二十六年,超过一半了。他是个兽型者,今年二百七十岁,剩下的生命,靠的不是儿子,难道还是这个继子和养女吗?”凌风眨眼,再加上继子的教官还是那个多次拿他涉险的骆仲,胡森要是能有这个好心善待楚冰就不会下令将他关到那个必死的监狱里面了。
 
“五十年后他还可以去做别的啊,再说以前也不是没有连任的先例,难道他连这个自信都没有?”周哲摸摸脑袋,他觉得凌风把胡森他们想的太阴谋化了。
 
凌风哑然,他是不是要给周哲普及一下权术论?打死他都想不到周哲会这么想!
 
“你在逗我,对不对?”凌风看着周哲,别告诉他之前周哲一直是个好人来着。
 
“我逗你干什么,现在就咱们俩,我逗你给谁看?”
 
第98章
 
“二叔。”凌风深夜回家, 看见正在客厅和凌麒喝茶的凌麟, 招呼道。凌麒对这个儿子到现在都不愿意先称呼他表示无奈,凌风也和他说过,纯属心理障碍。至少内心当家人就好, 凌麒如此安慰着自己。
 
“哟,回来道歉来了?”凌麟嘴上毫不客气,瞪了一眼凌风才放下茶杯, 将早就准备好的资料递给他。
 
“这是大概八天前在家门口的监控, 郑晟出现过三次, 但是每次都没有进门。我一直以为他是找你有私事, 也没有和你说,这次的事情一出,我觉得里面可能有别的问题。”凌麒看看凌风,“一定小心。”
 
“之前我问了郑晟, 他并没有去找我。”凌风摇摇头“他们的小队长虽然在一定意义上行动自由, 但是像这种短期内的多次行动还是要汇报的, 尤其是郑晟要找我的话根本不用来这里, 我随时可以见他。最重要的是, 我没有听到盯着他们的静默者有关于这个的报告。”凌风语气很稳,但是表情凝重。
 
“你没往家里这放两个?如果早知道这样的话我——”凌麟话说一半, 看见凌风哭笑不得的表情便明白了。
 
“家里这不是有你吗, 何况还有爸这个老特勤,谁知道你们现在一点警惕意识都没了。”凌风苦笑着摇摇头,他这样的表情有一半是装出来的, 有一半是真的,因为之前确实没有意料到家里的这两位会失去应有的警觉性,但是也有着准备。一半是想要和平演变一下这边的局势,自从他和二叔说开后,家里这边就有点以三叔凌宇那边为主了,什么事都低调可以,但是不能毫无存在感啊。
 
“这个人应该不是郑晟,这份资料我带回去调查一下,家里这边还是诸事不动,先安静的等待吧。”凌风说出和几个月前一样的话,嘴角却带着笑意:“听说最近爸准备相亲了?”
 
“胡说八道。”凌麒瞪了一眼这个名义上的儿子,他不会在工作上多嘴,因为他心虚,上次沐晴的事他一直没有告诉凌风。
 
“所以说,我都听差了,别人呢?”凌风眨眨眼,“沐晴现在是陆琪的妻子,咱们最好不要落人口舌。”凌麟看了一眼大哥,那脸色明显就是被侄子说中了。无声的点点头示意这些事交给他就好,凌麟这才目送凌风离开。
 
“凌风他,知道些什么?”凌麒第一次觉得,他和凌风之间有了不应该存在的秘密。
 
“静默者的首领,他有什么不知道的?”凌麟看看大哥,微笑道:“你不能真的把凌风当成你孩子,这个度,一定要把握好。”
 
凌麒愣住了,为什么不能?凌麒是真的将凌风当成自家儿子,但是——似乎总也找不到合适的方法。
 
“咱们,都不够格啊。”凌麟摇头,这次家里这边已经给凌风拖了后腿,再也不能发生同样的事情了,凌麟准备给上级打个报告,重新开启凌家的监控模式和内部训练,转念一想,上级不就是凌风。凌麟咂咂嘴,这种家里有人好办事的感觉,自己不知道还能体会几年。
 
“他需要的,明明是一个普通的需要他的家庭,这点我不会看错。”凌麒笃定道,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但是需要他的人太多了。”凌麟叹口气,然后道:“等凌风闲下来的时候,再说吧。”凌麟知道大哥是好心,而且真的担心凌风,但是时机掌握的不好,尤其是他错过了一个和凌风交心的时机,就是在沐晴的事情上。一个难言而且不重要的面子问题让这对名义上的父子划了一道横沟。
 
“你的意思是说,凌风这次已经帮了我的忙?”凌麒愣在那,看着弟弟点点头离开。
 
家里的两位如何动作不提,凌风这边拿着资料回到飞行器,飞行器的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个刚刚沐浴完的头像。
 
“我刚才不是叫你穿上浴袍?”凌风看着头像范围内依旧光溜溜的某人,摇头无奈。
 
“我穿着呢,在下面。”楚冰偷换概念,然后正色道:“把视频传给我一份,我从这边给你排查一下。”
 
“你确定是你那边的人?”凌风说着将存储的卡片插到传输口,几下操作将里面的视频全部给楚冰发了出去。
 
“最大的可能就是我这边的人。”楚冰耸肩,形状优美利落的锁骨更加明显。“今天这个事闹得,我还没听你夸我呢。”
 
文件传输的一瞬间,楚冰抓紧时间说点私事。“夸你什么?夸你帅?”凌风笑笑“你有本事将正脸给大家看看。”
 
“喂喂喂。”楚冰抗议,他找了好几遍镜头好不好。
 
“不过确实帅,把军部的人都迷住了。”凌风补充了一句“包括我。”
 
“你不是真的,你是假的!”楚冰向后躺倒,画面中只有他笑到打滚的声音。
 
“还办不办正事了?”凌风听着对面的声音嘴角勾起,“因为你突然出现,我还挨了闫涯一拳呢。”
 
“办,办完我帮你揍他去。”楚冰蹭的一下起来,刚才扒拉到肩膀以下的浴袍也回归了自己的位置。
 
“好好说话。”凌风笑笑,“如果是你们的人,最有可能是谁派过来的?骆仲?还是胡森?”
 
“骆仲。只能是他,不过不知道他这是留在安塔斯的暗线还是临时又派过去的人。”楚冰将身边的屏幕启动,然后传上自己身边的资料库。作为总参谋长和总统的儿子,他要做什么事情会方便很多,毕竟下面的人不清楚他们之间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
 
“如果是他,他过来查我做什么?”凌风皱眉:“他是不是怀疑上我了?”
 
“怀疑什么?”楚冰也纳闷,除了上次将自己救走,还有什么事能让教官怀疑上凌风?
 
“怀疑你把我招安了。”凌风眯眼:“所以来看看我是不是自己人。”
 
“凌风,你小心我跑回去!”楚冰正等着他正经分析什么,谁知道来了这么一句。
 
“回来还给我当参谋,没问题。”凌风嘴上玩笑,眼神倒是很认真,骆仲能派人到自己这边,除了他身边的人被摸了个透之外,还有就是楚冰那边的风险,不是一般的高。
 
“嘿嘿,你那参谋的位子就给齐鸣吧,他还能管着你点,省的在我这舍不得动手。”楚冰闪了闪神色:“我会回去的。”
 
“怎么,想要访问安塔斯?你不怕安塔斯的人把你给撕了。”凌风轻笑,知道自己也是瞎担心,楚冰那边的事情还是让他自己搞定吧,省的上蹿下跳的给自己抗议。
 
“说正事,对比出来了。两年前牺牲的一个侦察兵,骨骼和郑晟极为相似,甚至还有些血缘关系,也就是说很容易更改基因信息。”楚冰将资料传到凌风那边。
 
“看来,这利用牺牲还真是个好办法。”凌风揉揉脑袋,“你觉得搞到骆仲手里暗兵名单的可能性有多大?”
 
“我有两成把握搞到,但是不可能不被他发现,甚至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他就能怀疑到我身上。”楚冰苦笑:“我在这边的人脉不能太明显的发展,不过我已经想好了一条路。”
 
“方便透露一下吗?楚参谋。”凌风眨眼,楚冰这副表情还真是罕见,他这条路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走的。
 
“剩下的事还没确定,等我确定下来,还需要你配合一下。”楚冰摸摸下巴,“元帅,你没生气吧?”
 
“习惯了。”凌风伸手向后,拿了一瓶水出来,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楚冰在对面闷笑,“元帅,我给你一个消息吧?”
 
“说。”凌风仰头喝水,眼睛不看楚冰,这个家伙实在是可气。
 
“有人想嫁给你。”
 
“噗!”凌风一口水贡献给屏幕。
 
“你要不要这个反应?”楚冰装模作样的擦擦脸,好像那口水能透过屏幕传过去一样。
 
“你这算是什么消息。”凌风吹干屏幕,将水收回去,他就不该口渴。
 
“真的。”楚冰眨眼,一本正经,但是脸上的笑是藏也藏不住。
 
“行了吧你,早点休息。”凌风摇摇头,准备挂掉通讯。
 
“诶,等等。”楚冰伸手拦住凌风,半是正经半是委屈道:“我这边还在查着那人最近的行动轨迹,要看看骆仲是什么时候盯上你的。还有,上次说了要陪我一夜,你早早就把通讯挂掉了。”
 
“上次你不是睡着了?”凌风手顿了一下,看着对面开始抱膝的人,心里猛地有些愧疚。楚冰脑袋埋在双膝,声音闷闷的:“我,答应了要一夜,怎么可能睡着。”
 
“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那天,我都已经调好了频率和信号,谁也查不到。”楚冰嘟嘟囔囔的声音传来,把凌风说的有点想笑又心疼。
 
“我保证,下次不会了。”凌风举手放在额角旁边,做了个安抚的动作。
 
“我不会给你下次机会了。”楚冰抬头,眼角还有些红,“我保证以后不让你担心这些。”
 
“你不让我担心的事,也不算多。”凌风想到三个多月毫无音讯的人,嘴角微微扬起,却不是善意。
 
“我知错了。”楚冰闷声,明明是自己讨债,怎么又变成他认错了?但是看凌风那有些冷嘲的表情,楚冰心里一阵阵发紧。
 
“好了,你今天本来挺开心的。”凌风笑笑,将手放在楚冰脑袋上方挥了挥,隔着屏幕楚冰都已经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温暖。
 
“是啊,本来挺开心的,但是知道了郑晟那边的消息,怎么能开心的起来。”楚冰闷闷头:“何况这个消息还是骆仲告诉我的。他还让我安排路线给郑晟他们撤离,当我是傻子吗,要是我把路线安排好了他再出什么问题,那我这个妥妥的背叛就逃不掉了。”
 
“骆仲不会是在酒会上告诉你的吧?”凌风闷笑着看楚冰点头,心说这骆仲还真是会挑时间找事。
 
“是,而且还是在赶走了我身边的官员之后。”楚冰揉揉头发,没有了固定的呆毛在头上晃悠,“我当时真怕你一时心软把人放了。”
 
“说实话我现在还没抓住他。”凌风耸肩:“我把这事交给静默者了,剩下的事不能太急。我还想趁机查查你们的逃跑路线。”
 
“怎么,怕以后我跑了没地找?”楚冰听见凌风安排妥当,瞬间松了一口气,尽管知道郑晟没有被立刻放走,但是他依旧有着担心。
 
“找你,找你不用查路线。”凌风眨眨眼:“我要是传出死讯,还怕你不过来?”
 
“你——”楚冰愣了一下,他不敢想象凌风死亡的消息如果传到他这边会有什么效果,也同样意识到了,凌风这话背后的意思,“你是担心骆仲会传假消息?”
 
“你觉得我能那么轻易就死?骆仲传假消息你就信你也太蠢了点。”凌风看看慌了神的楚冰,揉揉额角:“你还记得上次祁隆布置的那个现场吗?”
 
“我现在只是和你说,你就慌了神,要是真有事情传来,你再看见个现场,岂不是要疯?”凌风微笑,看向楚冰。
 
“你哪有那么容易死。”楚冰瘫坐在椅子上,手心忍不住的一层层汗湿。“骆仲,是,派人过去验证我的报告。”
 
“冷静,冷静。”凌风听一句话就知道楚冰这个脑子要跑偏,指不定钻什么牛角尖了。
 
“不行,我给的报告是真的,要是他根据这个找到了什么方法,比如能够影响你的能力方法,或者什么别的,”楚冰看向凌风,“你没什么弱点吧?”
 
“怎么可能,挨刀也流血的。”凌风看看被骆仲吓到快抽搐的楚冰,“不过我的弱点他不知道,明白吗?”
 
“会被猜到的。”楚冰有些慌,深呼吸了两次也不能保持往日的冷静。凌风看看楚冰,开始考虑是不是以前的训练方式对楚冰造成了什么心理阴影。
 
“闭眼,深呼吸,再慌我就不要你了。”凌风断喝一声,结果看见对面楚冰脸色一白,眼睛开始回神。
 
“不许不要我。”楚冰轻轻出声,闭了闭眼,再次深呼吸。凌风,他的弱点至少不会是自己就好。
 
“不会。”凌风叹气,“我只是给你提个醒,你也知道你之前的报告有多真实。”
 
“这事我会想办法解决。”楚冰恢复常态,沉稳道:“最近你一定要小心身边人,有了这个,就会有第二个。”
 
“这次如果不是郑晟突然动作,他也不会暴露,毕竟这份视频在交给我之前一切正常,而且凌家现在只有大门外的监控,还只有这一个角度捕捉到了这个人。”凌风看看窗外的夜色,“不是自己不小心,而是敌人太狡猾。”
 
“你想说的是凌家,还是说我。”楚冰轻笑,趴在通讯器前面,够着屏幕上的操作。
 
“行动轨迹出来了,两个月前出现在安塔斯,但是到了安塔斯之后的踪迹我就没有权限查看了,这个最高权限只有胡森和骆仲才有,也就证明去调查你的人真的是骆仲。”楚冰看向凌风:“至于胡森,他想的只有弄死我。”
 
“其实把你废了就行,为什么非要弄死你?”凌风转转脖子,他还真是好奇楚冰的生存环境了。
 
“他恨我啊,因为我是骆仲最喜欢的学生而且在多纳科的功劳簿上,我父亲和我自己的历史记录已经相当可观了,他恨我父亲,也恨我教官,而这两个人里他唯一能动的就是我。”楚冰揉揉腮帮子。
 
“如果你一直存在,并且活跃在他眼皮子底下,有没有可能直接将他气死?”凌风开了个玩笑,对面的楚冰歪歪头。
 
“他善于隐忍,气是气不死的,你看我正式出现后他对我多好。”楚冰微笑的凑近屏幕,“有机会你一定要亲眼看看他那副恨不得剐了我还不得不微笑者给我权利的样子。”
 
“有时间吧,一定亲眼看看转播。”凌风微笑,“你上次还说有机会带我去看看实力也不能决定一切的地方,这都多长时间了?”
 
楚冰挠头:“咳咳,一时感慨,而且你自己不会去看看吗,那里可有的是我这种人。”
 
“什么人?落难王子?”凌风忽然想到:“这段时间一直传的你是第一顺位继承人,是从你这来的还是从胡森那来的?”
 
“我叔叔帮忙散的,还有几个以前的老朋友。”楚冰眯眼:“毕竟我不是唯一一个受训结束的,而且我们这些人,往往很物质。”
 
“你这个参谋长可没什么实权吧。”凌风挑眉,这时候楚冰可不是什么好招惹的,真的物质,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出手帮忙。
 
“是啊,手上的权力都被限制了,能让我直接领导的东西都不是什么实际的。”楚冰摇摇头:“不过再过半个月就有转圜的时机,我一个月前就开始筹备了。”
 
“时机只能被有准备的人找到。”
 
“没错。”
 
清晨,一路缓行的凌风在飞行器中醒来,将手上的储存卡交给卫兵:“给齐参谋,让他找到这个人到了安塔斯之后的动作。时间是两个月前。”
 
第99章:首
 
有时候人永远无法预知自己未来会发生什么, 但是有的时候, 未来就在自己眼前一步步走来,只是有的人不敢接,有的人用力过猛, 只有真正平稳如初的人才能和未来携手共进。
 
凌风看着回来的人,作为元帅他本应该对宋恩和凌琼两人表示迎接和慰问,但是看见跟着他们回来的人后, 凌风嘴角的笑容就下去了。
 
“希望我的手下在这一路上并没有给您造成困扰, 尊敬的沐先生。”凌风假笑着将手伸向了俘虏群中的一位老者, 该死的他怎么也想不到沐缶竟然会以身犯险就这么混进俘虏中, 如果他在路上做了什么,那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
 
凌风看了看一脸后怕的宋恩和眉头皱起的凌琼,点点头,不是他自夸, 自家人确实比一般人心理素质强。“凌琼, 你来负责剩下的处理安排, 宋恩, 陪我一起和沐先生去收拾一下, 这一路上辛苦了。”接下来的安排留已经慌了神的宋恩明显不合适,凌琼还能稳住, 就让他去调查一下这一路上有没有什么异常。
 
“宋将军确实更稳重一些。”沐缶在和凌风握手后第一次说话, 话里还是对宋恩的夸赞,但是这夸赞在场内人的眼里显得无比狰狞。凌风点点头:“宋将军还很年轻,这个年龄段已经比一般人要温厚的多。”这话凌风来说并不合适, 因为场内最年轻的位置却最高的就是他本人,但是现在沐缶还没有松手,而且这番话明显是对他说的。
 
“哈哈哈,凌元帅是不是过于谦虚了,要说起年轻稳重,在场的恐怕没有一个能在凌元帅的年纪有你这样的成绩。”沐缶话里句句带刺,就像一个疯狗,在拼杀的时候也要将咬到嘴里的肉咽下去。凌风温和的微笑道“我是天才,不用和他们比,不然会把他们气死。”傲,狂,但是不可否认凌风确实有资本,而且他带过来的全是跟着他从战场回来的,就算凌风说明天要和一级文明打一场他们都觉得正常。
 
“年轻人该有的,你都有。很好。”沐缶此时的装束和他的样子并不整齐,在战俘群里要想伪装的好,吃点苦受点罪是必须的,而且这群人可不是什么良善,此时沐缶的眼圈就有着明显的青色,不过从精神状态上来看,这位总理还是过得不错。
 
“老年人该有的,你也不缺,多好。”凌风松开沐缶,老奸巨猾,老谋深算,“我想咱们的总统先生还不知道您的到来,等等我会让人去通报一下。”
 
“我想暂时不用了,我这副形象见你们总统似乎不是很尊敬。”沐缶示意他想先和凌风单独谈谈。
 
这多不方便,凌风不好意思的看看沐缶,眼神中的含义很明显,就在沐缶以为可以继续的时候,就听凌风开口道:“我人都派出去了。你怎么不早说,诶,看来咱们要快点收拾了。到底还是老年人想得周到,是不是,宋将军?”
 
刚和凌风你来我往的沐缶被凌风这段大义凛然又无比正常的装傻给气到了,长时间旅途造成的疲惫加上不是那么好的生存环境让老沐这一下眼前一阵阵发黑。凌风暗道不好,这一路来虽说没有听说死几个的,但是沐缶这个年纪了,要是出点什么万一可不是好说的。
 
“元帅,我去叫郑璐准备一份补充液。”齐鸣身为医生,自然更清楚沐缶现在的状况,得到凌风的允许后他转身就像他们开过来的飞行器跑去。
 
“沐先生。”凌风伸手示意沐缶前进,好像他们一过来就是为了迎接沐缶一样。沐缶看看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凌风,冷笑一声道:“凌元帅难道不觉得,趁我混在俘虏中的时候直接杀了我比较好吗?”
 
“您是齐罗尔的总理,杀了你会有很大麻烦。而且,在柯丘那里我们都说不过去啊,毕竟我们的协议中有一条就是保护齐罗尔现有的功能性政治体系。”凌风眨着眼咬文嚼字,“在您叛逃出境之前,我们是不会影响团结的。”
 
“这样说来,你们并不在意我是否影响团结?”沐缶微笑着威胁,当他不知道柯丘那个小人会做什么吗,凌风也不是什么君子,既然要装,何不再装的像一点,还是说他这个总理对凌风而言不过如此?
 
越是在意某个方面的人,在这方面也就越敏感。作为一个能将自己的亲生儿子当作筹码赌注的父亲,沐缶最在意的,就是自己在场内的价值。
 
“大家本就是一家人,有什么可影响团结的。”凌风大度一笑,拍拍沐缶的肩膀,同时低声道:“就算我恨不得在这就杀了你,我也要先让你见见总统先生,并且帮我一个忙。”
 
“你怎么有自信我一定会帮你?”沐缶听见凌风的低语,心道这句话比之前的客气可要可信的多。
 
“这件事既是帮我也是帮你,你帮了大家都有好处,你要是不帮其实也无所谓。”凌风耸肩,手还是没从沐缶的肩膀上下来,同时微微扬起一点声音,问道:“你帮是不帮?”
 
“你先说是什么,或许我可以考虑一下。”沐缶对这种要求朋友的语气很是警惕,但是也对凌风口中的事起了兴趣,这或许是一个可以增加筹码的机会。
 
“我想让你先答应。”凌风看起来很坚持,也很自信沐缶一定会答应。沐缶摇摇头“你要先说出来。”
 
“沐先生,你就当照顾一下年轻人?”凌风挑起一边的眉毛,脸色有些变化了。沐缶眼睛闪了闪,看来他能帮的这个忙在凌风这里很重要,不然以他对这个元帅的认知来说,要想让他这么明显的表达出不满,还是有些困难的。
 
“这个照顾我承担不起,我怕将我自己给折进去。”沐缶笑着直言,看起来就像是在说一个笑话,凌风却清楚沐缶语气中的认真。凌风耸肩,“尽管可惜,不过我也不能勉强,希望咱们还能有下次机会合作。”
 
沐缶点点头,心里却对凌风要做的事情起了注意,能和他合作的事情只有关于齐罗尔的,看来这段时间自己要注意一下了。
 
凌风看着眼睛深沉的沐缶,心说老狐狸,看你这次上当不上当。凌风是真有事要做,但是对沐缶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如果刚才沐缶答应了,凌风才要麻爪的去改变计划,现在看来一切还是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的。
 
之前凌风就准备在齐罗尔上安插支援点,不过因为沐家领导的反叛人员分布过于零散,支援点的兵力配置也不足,更兼有储备功能,很容易遭到攻击,所以凌风不得不放弃。这次他要做的,最少也是要将支援点建立起来,而让沐家忌惮,不轻易攻击,才是真正的目的。
 
送沐缶去洗漱检查,凌风靠坐在旁边的一间屋里,看着凌琼那张妖冶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说实话凌风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在沐缶对面的房间发现了一个已经坏掉的通讯器,已经送往技术部门看能不能恢复数据。”凌琼声音很是清冷,配上一张美人脸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但是凌风觉得别扭纯粹是因为看不习惯。凌志凌琼凌云他们几个平时并不要求视讯,这次忽然视讯,让凌风觉得怪怪的。
 
“这件事你继续盯,尽可能的将沐缶联系外界的时间和次数确定下来,剩下的事情交给留守的人就行。”凌风揉揉脑袋,准备挂掉通讯。
 
“元帅,等一下。”凌琼叫住凌风,语气犹豫道:“我能不能找一个帮手?”
 
“哦?想找谁?”凌风停下动作,看着犹豫的凌琼。
 
“秦政。他办事比较稳妥。”凌琼眼神有些游弋,似乎是不怎么期待凌风的答案。
 
“他,被我派去帮齐鸣了。”凌风摸着下巴:“刘峰办事也很妥当,我让他去帮你?”
 
“不,不用了。”凌琼下意识的拒绝,“这件事我会继续盯的。”
 
“好。有什么困难立刻告诉我。”凌风以为是凌琼第一次自己执行任务心里没底,好心的不揭穿。而且说到秦政,凌风其实还有些头疼。
 
从楚冰再次出现,到现在已经四个多月的时间了,秦政一次面没露过。尽管自己有给他安排任务,但是也不能一次回执都没有啊。尤其是他这个不出现的态度让凌风有些担心,秦政对楚冰的了解和在意是他知道的,除了宋城和那些队员之外,这个真正认真负责的教官在楚冰心里所占的比重也不轻。
 
凌风一直有准备秦政找上他,但是一直没有,没有消息,没有询问,这样的状态倒是让凌风有点摸不着了。毕竟士兵在执行任务中的状态是很重要的,他可不希望因为这件事折损他一员大将。
 
“这个秦政,还真让人放心不下。”凌风揉揉脑门,准备出门去送沐缶。刚才他已经通知了周哲,这个沐缶比他们想象中的要难对付。
 
第100章
 
事实证明有时候放心不下的事或人会在你担心的时候出现。
 
凌风看着发来战书的人, 没错, 战书。凌风看着似乎是要争夺齐罗尔一半所有权的鲁迪星。好像在看一个超大的滑稽玩偶。
 
凌风看着同样一脸好笑的周哲,“你真的不是在逗我?我最近是比较闲但是也在努力工作的好吗?”
 
“我找你来是想让你告诉我这不是在开玩笑。”周哲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他们是怎么也没有想到鲁迪星一个四级文明, 敢挑战长久占据二级文明顶峰的安塔斯,尤其是他暗地里附属于多纳科这件事在星际中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你想让我证明什么?”鲁迪便是那个在罗蒙协助打压下掉回四级文明的小星球之一,这次也是借着罗蒙加入安塔斯, 以一个搞笑的复仇借口作为向安塔斯挑战的由头。
 
“证明这件事不是你家那位搞出来的。”周哲笑到不行, 靠坐在椅背上。凌风瞪眼, 周哲不知道什么时候研究起了楚冰复出的那段视频, 自然发现了那个不算隐蔽的眨眼,这点联想周哲还是很容易做到的,心里不顺,但是不能对凌风做什么, 这种不失亲切的玩笑就是周哲的处理方式。
 
“我还真没问。”凌风摸摸鼻子, 他定下对付齐罗尔的应对策略之后就开始筹备机甲的进程和新一代飞行器, 他在试着升级引擎, 安稳够了之后就要提升性能了, 何况苏迪亚现在还有和军部的合作,引擎核心的升级迫在眉睫。
 
凌风不是专业学习这个的, 但是不妨碍他身边有三个好老师, 其中一个还是这方面唯一被称为大师的人。凌风需要让引擎适应他的功能需要,所以萨克等人正在做边缘工作,等凌风这边的计划出来就能快速融合。
 
“这段时间很忙, 而且我们偶尔联系也不说正事。”凌风睁眼说瞎话,他们谈论私事的时候才比较少。但是这件事楚冰是真的一字未提。
 
唔,他在屏幕后面看见了楚参谋在查资料不算楚冰透露出来的。凌风耸肩:“你想让我问什么,我明天问问他?”
 
“你就不能早联系他一次?”周哲看看凌风,不要把他当什么都知道好吗!他需要准确的能够确定他们行动计划的消息!
 
“会惯坏他。”凌风眯眼笑笑,“你为什么不能当作没有我这个消息来源直接想想正常情况下该如何应对?”
 
“你的意思是让我浪费你这个现有资源去傻傻的落入圈套?”周哲仿佛看奇葩一样看着凌风:“我还不至于那么老实吧。”
 
“不不,我的意思是,你先想想正常反应,毕竟大家都不知道我和楚冰有联系。”凌风耸肩,“要是因为一个鲁迪就暴露了,也太不值得了。”
 
“上次鲁迪在边界那吸引火力,估计得到表扬了。”凌风看看一脸铁青快要生气的周哲。
 
“凌风,你是真把我当傻子了?”周哲站起来,手指着凌风,他是有多蠢才会让他们在这个时候暴露,何况凌风还是自己看好的晚辈,是安塔斯重新崛起的希望。周哲是真的生气加上有点伤心,或者说是寒心,周哲自认和凌风合作之后没有对不住他的地方,但是现在凌风的态度太让人伤心。
 
凌风站起来,浅浅鞠躬,对着周哲道:“就是这个态度,这样才是真正的安全。”
 
“你怎么想的?”周哲余怒未消,手背在身后,眼底有些发红,这是气的,不是想哭。
 
“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楚冰的计划,但是不妨碍咱们做最坏的打算。”凌风微笑,“您知道楚冰的教官是谁吗?”
 
“我从哪知道去。”周哲恨不得把凌风的脑袋切开,有话直说不好吗,最坏的打算是什么意思,他这种失望的态度竟然还对了?
 
“骆仲,这个在安塔斯资料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人。”凌风抬眼,看着一脸疑惑的周哲,“这个人给多纳科培训了很多人才,楚冰就是个中翘楚,而楚冰的才智,有七成是从师于他。”
 
“你是说,这件事有可能是骆仲指挥的?”周哲缓缓道,说话的时候还在思考,“楚冰还是会听他的安排?”
 
“不知道。”凌风回答的干脆利落,差点没让周哲抽他。“我只知道,你刚才的感觉,很有可能就是未来胡森的感觉。恨不得抽我,但是不能。”
 
“胡森是恨不得杀了楚冰,但是不能。”凌风微笑:“只要你能体会到胡森的那种憋气,这次的事就能算到六成。你犹豫的原因之一有我的实力问题,而胡森犹豫的原因之一是,骆仲的实力。这个人很可怕。”能够在非攻击的情况下察觉到自己的神识探测,而且凌风仔细想过自己对骆仲出手的可能,骆仲牵扯的因果太大,那个爱管闲事的法则是不会允许的。就好像上次法则不让他的意识去洛桑达一样,到现在凌风都没有直接接触过朱仑,别看他就在安塔斯住着,不是法则不让,是凌风自己明白。
 
凌风推测这是因为洛桑达的事还不到时间。“你见过骆仲?”周哲拧着眉,接着问道:“你觉得咱们能不能派人到骆仲身边?”
 
“我觉得,还是策反他身边的人可能性比较大。”凌风摇摇头,就算安塔斯能成功他也能预估到会有多少的牺牲。
 
“被你带跑了,这次的事怎么安排?”周哲刚想接话,看见了鲁迪的‘战书’瞬间想起来这次他们要谈的是什么。
 
“这次的事先不要搭理,新任的边界长官是我四叔的儿子凌达,他还有些年轻,正好鲁迪可以给他练手,我会派人去帮他。”凌风摸着下巴:“我这边的事我安排,你这边的事,要不让闫涯安排?”
 
“闫涯现在都恨不得吃了你,你还找他的事。”凌风的处理方式确实算上正常,周哲也丧气,知道这次的事情不可能先准备什么了,鲁迪八成是被放弃了,不然也不会被多纳科拿来试探。
 
“我怎么了?”凌风眨眼,知道自己什么都没说在某些程度上也算是难为周哲了,这段时间周哲确实给自己填补了不少篓子,从朱仑到沐缶,这些星际友人全让周哲给安排的。
 
“啊,想起来了。”凌风拍拍脑袋,然后看向周哲道:“不对啊,那是你安排的,怎么能恨上我?”
 
“谁看不出来是你的主意。”周哲气笑了,对着开始无赖的凌风也无可奈何。
 
凌风嘿嘿一笑,他让闫涯去安排沐缶,顺便套话。套一下关于沐泽身边那些参谋的消息,凌风怀疑上次假沐泽的事情是他们出的手。
 
离开周哲的办公室,凌风的眉头皱起来了。这里面的事情很奇怪,尤其是楚冰怎么能影响鲁迪?他有这么大的势力还能被骆仲控制?别看只是个四级文明,周边也有两三个直辖星护着,如果以楚冰的智谋保住一个四级文明还是很简单的。
 
“元帅,这是鲁迪的军事能力分析。”齐鸣将分析送到凌风的办公室。看见他们的元帅正在画着什么,齐鸣略一探头,一个功能型引擎的概图。
 
“嗯,放下吧。咱们这次打的不大。”凌风放下笔,看向齐鸣道:“我让你盯着的人怎么样了?”
 
“没什么动静,两个月前的动作估计是吓到他们了,到现在也没有人主动出现。”齐鸣顿了顿,补充道:“更没有人自首。”
 
“放心,偷过腥的猫不会忍太久。”凌风翻开资料“有没有补上这些年多纳科对鲁迪的补助?”
 
“已经归算到他自己的军事储备上了,参谋部的人商议,这件事不宜联系上多纳科。”齐鸣摇头苦笑道:“现在他们都在担心你是不是会把他们换掉。”
 
“换掉?为什么?”凌风故作诧异的看向齐鸣,“我闲得没事吗?哪找这些合格的参谋去啊。告诉他们不用担心,要是真担心咱们和多纳科打起来,多了解一下自己,省的到时候被人家算计到。”
 
“好,你这算是让他们放心了。”齐鸣眯眼笑,军部的人没有一个人将鲁迪的挑战当回事,甚至多数都将这件事看作给凌达的练手,毕竟新上任不久。
 
“放心,怎么能不放心。”凌风接了一句,嘴角带着冷笑,也不是在回应齐鸣,是想到了那个在屏幕前三番五次重申让自己放心的人。怎么可能放得下心,凌风自觉相信楚冰的能力,就像他相信以前的兄弟们一样,更不用说对自己手下人凌风也是一样的了解。但是别人去做事他都能放心,唯独对楚冰是心知肚明,也放心不下。
 
将设计图画成了草图,凌风长叹一口气,“要命。”
 
“郑晟他们招了没有?”凌风抬眼,看见还没走的齐鸣,抬头问道,郑晟他们已经被关了有一阵了,凌风在他们被抓回来后下令封了枋湖的湖底,后来考虑到技术层面没问题,但是生态部门不允许,所以只能让机器三天两头的下去搜索管道位置,一旦发现立刻封死。
 
“他们什么也不说,郑晟是被测谎仪测出来的,但是想知道实话还不能靠仪器,他的回答方式很特殊,明显是经过了特殊训练。”齐鸣摇摇头,谁都知道元帅不准备正儿八经的审讯郑晟他们,甚至那几个队员就简单关了个禁闭,连罪都没定。
 
当初闫涯确定郑晟间谍身份的时候就和凌风大吵了一架,其实是闫涯单方面发泄,拍着桌子表示一定要启用军事法庭。
 
凌风当时正在和罗蒙讨论机甲问题,他那套太费劲,罗蒙不让他插手,但是剩下的变化型机甲凌风还是要参与的,因为这个概念他比较明确。当然,闫涯拍着桌子的样子罗蒙没有看见,声音却听了个真切。
 
“你真的不准备和闫涯说两句?”电子屏幕上,两人的规划互动都能在对方的屏幕上显示,连在耳机上的接收器可以让使用者不用局限在某个范围内,所以凌风和罗蒙一个在办公室,一个在研究所却可以无视空间障碍存在的交流。
 
“让他去气,反正该拿走的都拿走了。”凌风悄声回复,闫涯现在正在指天骂地,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凌风甚至听见了他对某个城主的抱怨,所以说这哥们儿是平时跟着周哲憋坏了吧?
 
凌风直到和罗蒙讨论完,闫涯还没有休息,但是看得出来他快累了,已经开始没词了。
 
“总理先生,歇歇。”凌风将水杯送到闫涯手上,一句话让闫涯破功,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你准备如何处理?”闫涯蹬着凌风,好像凌风不说出个一二来他就立刻开骂的样子。
 
“你不是知道我会如何处理,你又不是周哲,我干嘛向你汇报。”真当他没脾气呢?凌风挑眉,在他这跳脚半天了,接下来你就给我乖乖受着。
 
到最后,闫涯一脸纠结的走出凌风的办公室,而那个逃跑的三队,除了队长郑晟被关进监狱之外,剩下的人在监禁室的会客厅歇着呢,当然,这一歇就歇了快五个月。
 
直到现在,凌风才想起来这位楚冰留下的后患,对于他来说,一个得不到联系和信任的情报人员,就和死人是没什么两样的,只可惜为什么郑晟不选择交代,或者说为什么他不选择自杀?
 
“他需要一个熟人的引导,过两天吧,我亲自去看看。”凌风点点头,同时对齐鸣道:“这段时间咱们能不能给闫涯总理找点事?省的他因为鲁迪星的事情再费心。”
 
“你是不想让闫涯参与?”齐鸣挑眉,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我,是咱们的总统周哲,他不想让闫涯参与这种纯军事行动,而且他讲究平衡,在这个时候他不会让闫涯参与,也算是给我道了个歉,因为闫涯上次跑到我这来指手画脚的事。”凌风将图纸重新铺好,叹气道:“但是我不能让周哲在这件事上和我道歉,因为本来也是我的不对。咱们给闫涯找点事,这次就能打过去。”
 
齐鸣听懂了,这个新成立的领导层三角并不像想象中的以某一个或者某两个角为主,而是等角,“我,听不懂,你想让闫涯找什么事?”
 
“不,我是想让你给闫涯找点事。比如,常规检查什么的给他安排一些,我记得三周后就是季度议会的时候我相信他的资料应该还没有准备好。”凌风愣了一下,他反应过来这些不应该和齐鸣说,但是齐鸣明显比他要谨慎。
 
“好,我去看看。需要让秦政回来汇报吗?”齐鸣也知道最近凌风在担心秦政,但是他看秦政表现的还是很正常,不然他早就说了。
 
“不用了,秦政在两边都是熟人,现在沐缶还在安塔斯,要是看见秦政估计会想起一些不太开心的事情。”凌风笑笑,他把沐缶丢给周哲并且不再过问,也是表达一个态度,就是不想管应该由周哲负责的事情。
 
“总统说两天后安排沐缶离开。”刚才准备被找事的人忽然出现在门口,闫涯有些复杂的看了看凌风,他们这个三角,还真是一种诡异的平衡。
 
“我要向总统声明更改一下你的行动权限,偷听是不对的。”凌风恍惚了一下,他竟然没发现闫涯!这不可能!凌风陷入了自我震惊中,但是他忽略了刚才他一直心神不宁,别说闫涯,就是换任何一个人过来他都发现不了。
 
“你以为我愿意偷听?”闫涯走进办公室,将一份资料交给凌风,“这是今天有人秘密寄来,给我的,”闫涯手往上面盖了一下强调道:“我看了看,里面的时间点和事件人物都是和郑晟对的上的。”
 
凌风点点头,将图纸从资料袋下面抽出来,收回抽屉,还疑惑的看了一眼闫涯。闫涯只做没看见,上次他在凌风这指手画脚之后他也习惯了在他这时不时念叨几句,然后让凌风气气。
 
“这么薄?”凌风看看只有两张的东西,这就是郑晟做的事?
 
“全在这了。”闫涯抿嘴,他还没这么不可靠!
 
“你是说这是今天寄来的?”凌风看看时间,鲁迪的战书也是今天刚过来。
 
“元帅!郑晟,郑晟自杀了,还有救。”看守郑晟的卫兵声音急促的传来,办公室里的三个人神色一紧。
 
“叫医务室准备。”凌风留下这句话之后就消失了,但是他依旧听见了卫兵顿了顿的第二句话,失去生命体征了。
 
“你们没有给他做身体检查吗?”闫涯看着神情不对的齐鸣,这种人入监的时候不是应该进行身体检查吗?
 
“检查的时候完全没问题,牙齿也扫描过了,体内也没有任何药物超标的迹象,他的饮食都是绝对安全的。”齐鸣一边快速往监狱的方向走,但是他的速度完全比不上旁边的闫涯。
 
闫涯看看一边语速奇快的表述,一边快跑的人,摇摇头:“这些报告你还是书面递交吧。”
 
说完,闫涯快步离开。齐鸣喘了口气,“要书面报告你还问我?”医生的体力是真的不如那些政客——齐鸣在追到监狱的时候无声哀叹一个远古流传的谬论。
 
凌风赶到监狱,看见了郑晟瞳孔开始涣散。嘴角僵硬的上扬,以一个诡异的面容离开人世,丝毫不知道他之前的坚持和忍耐是为了什么。
 
“他是怎么死的?”
 
“他,自己把自己掐死的。”卫兵看见元帅瞬间出现,一个激灵,手上已经倒回了郑晟死亡前的一段时间。
 
郑晟身体蜷缩在床铺上,看上去和平时的睡觉没有什么差别。但是很快,他的两根手指就掐上了自己的喉结,顺着皮肤扣进去,几下抽搐,鲜血顺着他的手指流出。
 
“这个位置并不是监控死角,但是他的双腿挡住了离他床铺最近的一个摄像头,所以我们没能及时发现。”卫兵低着头站在一边,看着脸色不好的凌风。
 
“嗯。”凌风眉头皱着,这里面,是谁要的结果?
 
第101章
 
闫涯, 周哲, 凌风,齐鸣,还有军部的法医站在解剖室中, 尽管已经确定真正声身上除了他自己掐出来的那个血洞之外没有别的致命伤,但是所有人都不可否认的一个事实就是,尸体也是传递消息的一个工具。
 
“他最近的饮食有什么特殊要求吗?”凌风需要知道是谁, 给了郑晟命令。
 
“没有, 一直是按照标准, 他从来也不多说什么。”齐鸣翻看着记录, 摇摇头。如果有什么异常他会第一时间发现,但是没有,三个多月来,自从放弃对他的审讯之后, 郑晟每天过的都是一样的日子, 千篇一律。
 
“他离开前的消费记录给我一份。”凌风深吸一口气, 他需要确定一下菲特可那条路没有被郑晟再启用, 不过想来应该是不会吧。
 
“在这。”法医在前面解剖, 全然不知道自己脑袋顶上正悬浮着一个屏幕。“他很少买东西,但是在——楚参谋牺牲之后, 他买了很多以前楚参谋喜欢的东西。”
 
齐鸣看看另外三个, 将楚冰离开后郑晟的购买列表单独列了一个表。
 
“查查上面的东西,一件都不能漏下,不管是吃了, 还是吃了。”凌风嘴角抽抽的看着上面的一串零食清单,他是不是该记下来两样?楚冰啊楚冰,你这个吃货,竟然是真的。
 
因为之前楚冰很好养活所以凌风一直以为他那个好吃的样子是装出来的,现在看来,这还是真体质。
 
“你是怀疑会有人在这上面做手脚?”齐鸣摸摸下巴:“他还少了几样,我给你补上吧?”
 
凌风挑眉,齐鸣看出什么了?“这里面有可能是传递消息的,额外留意。至于他没买的,总统先生,您是否还记得,楚冰喜欢一款奢侈品红酒。”
 
“是的,邓伦和我抱怨过,楚冰喜欢的一款菲特可红酒,很贵,每次都能把他自己的津贴花个七七八八,还要靠骗任务津贴和差旅费买酒。”周哲点点头,“这个酒厂如果真的有问题,这时候也查不出什么了吧?”
 
“看来总统先生早就知道。”凌风摇摇头,又点点头道:“确实,现在无论如何也查不出来什么了。但是如果郑晟去买酒的话,是不是也能得到消息?”
 
“你想钓鱼?”闫涯眉头轻皱这个时候要是钓鱼很容易被发现啊。
 
“不,我不敢,我只是好奇。”凌风微笑,“这件事确实要和两位商量,就是郑晟出现一次之后,就没有任何动作了。咱们不是钓鱼,是喂鱼。”凌风眨眨眼,看周哲和闫涯都没说话,眯眼对着法医道:“秦法医,把他的指纹切下来吧。”
 
“我会放在法医室,你们自己让人来取。”法医声音平平,“如果缺人的话我也可以接受借调。”
 
声音依旧平静,室内的另外四个瞪眼,周哲和闫涯齐齐看向凌风,凌风看看圆乎乎的法医,“我们的时间很紧。”
 
“好吧,你们总是不相信一个从不说谎的人。”法医声音很平静,但是隐隐透出的一种无力感让室内的其他几个忽然觉得解剖室的气氛诡异了起来。这种满满的怨念是什么鬼?
 
凌风看看旁边的两个,想把话题转回来但是,没有开口出声的欲望了。
 
解剖结果很快出来,郑晟身体一切正常,胃容物也被清理干净了。杜绝一切消息被散出的可能。
 
凌风看着报告,叹气道:“这次的幕后,真是个可怕的对手。”
 
“一切等明天吧,封锁消息。”周哲也叹气,刚才那个法医的气场太强大了,差点以为自己要躺在解剖台上。闫涯默默点头,这里面有多少人是牵连进去的,有多少人是自己找过去的?闫涯脑海中有些乱,有一种他们已经踏入对方计划但是他们甚至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这个我倒是不赞成。”凌风抿唇,看看周哲和闫涯,“这个消息我以为可以散出去,在真假之间。”
 
“不,还是稳妥一些比较好。”周哲摆手,并不赞成凌风这次的建议。凌风耸肩,“也好。”这些细节确实无伤大雅。
 
闫涯看看两位,他是不是该怀疑一个?
 
夜色渐深,凌风看着枋湖基地周围的监控,对于机器他无法展开神识搜索,所以只能用肉眼慢慢看,周围悬浮着一百二十个屏幕,凌风注视着郑晟在上面的行动,没有一个值得怀疑的,这可能吗?
 
郑晟的动作并不算小心,当然从目的上来说他也不必要小心,自从到了枋湖之后,他除了偶尔出去买东西就没有离开过。
 
“你不是派了静默者过去?”齐鸣看见凌风办公室的光还亮着,敲门进来,看见围着凌风三周的屏幕,疑惑道。
 
“静默者,也依旧让他消失过。”凌风眼睛没有离开屏幕,声音有一种艰涩的感觉。
 
齐鸣给凌风倒了杯水,“你是想说郑晟对机械很了解?”
 
“不只是了解,他精通的不得了,而且很会操作。”凌风将之前截到的部分录像给齐鸣看,然后道:“这几家,去查一下最近有没有购置一种生产代码很长的零件,我忘了叫什么了,但是看见郑晟两次拿着这个东西。”
 
感激这个世界上没有空间戒指,不然这条线索完全不会被发现。凌风看看有些为难的齐鸣,微笑道:“人手不够?”
 
“不,不是。”齐鸣回答的很快,“我只是觉得这件事你不适合参与太多。”
 
“什么时候我做事还要你来管了?”凌风笑笑,转头不再看齐鸣。
 
“你不担心这后面是楚冰的问题?”齐鸣咬牙,他不能让凌风带着军部一起付出代价。这也是因为齐鸣并不是完全相信凌风,尤其是在自己好友成为间谍之后,齐鸣对自己的判断力产生了重大的怀疑。
 
“就算是他的问题,难道我们就不用做正常反应了?”凌风看见齐鸣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这个齐鸣,什么都好就是责任心越来越重,而且,楚冰这次的事闹出来,受伤的人里面,齐鸣算是重伤的一批。这唯二的两个重伤员,让凌风是无奈又难受。
 
“但是你——能正常处理吗?”齐鸣狐疑的看向凌风,凌风不是那么一个冷血的人。
 
“你不用考虑这些。”凌风揉揉头,将已经确定没有郑晟行动踪迹的几个屏幕去掉。
 
“凌风,我知道你一直都知道楚冰的身份,你的表现和反应已经能够证明你不会正常处理。”齐鸣深吸一口气,将自己一直以来的怀疑说出:“你帮着他隐瞒,假死,就算你没有帮着他泄露什么消息也不能说明你在这件事上会拥有惯有的理智。而且就在楚冰出现前,你还,你还离开了几天。你知道在星际情报网中楚冰正式出现的时间离这个时间相差不到一个月。”
 
楚冰,你又骗我。凌风眉毛动动,楚冰一直和他说自己恢复的很快,但是看这个时间,他至少瞒了自己半个月的病情。“所以?”
 
“元帅大人,你现在没有资格任性。”齐鸣咬牙,“你可以将手上关于这件事的资料全部交给闫涯总理,以示避嫌。”
 
“这不可能,说第二条方案。”凌风摆摆手,开始将郑晟出现的次数做统计。郑晟的移动范围很具有目的性,这或许能够证明他要找的人就在这个方圆范围。
 
“没有第二条方案。”齐鸣泄气,他对凌风的武断无法抗议,他很清楚这个人和楚冰一样,听不进去的时候,怎么劝都没用。
 
“那就听我的,先去查查那个零件,我要他们最近的生产代号,还有就是我需要知道郑晟在枋湖接触过什么人,最好是在半年前,或者三四个月前,你知道那个时间。”凌风指了指门口,示意齐鸣可以出去了,说实话他现在没有心情安慰这个朋友,而有些事情他们最好赶紧接受。
 
“好。”齐鸣点点头,将手上的悬浮屏合起来,打开通讯器的磁控按钮,悬浮屏跟着他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凌风将这一夜他能看到的数据整理出来,将可疑的地点都放到了一起。剩下的就可以交给别人了,凌风暗暗想着,他要保证所有的行动人员都处在控制中。
 
空闲下来的大脑并没有休息,凌风不介意和周哲商议关于应下鲁迪星挑战的事情,但是他脑海中想到了一个更荒唐的原因,鲁迪,就好像是一个礼物。
 
转念,凌风又将这个念头扫了出去,楚冰和这件事有关,那么就不可能将鲁迪真的献给或者说任由鲁迪星成为安塔斯的所属,毕竟一个星球比几个间谍要危险的多。
 
手指划过下巴,凌风摸到了一种叫做胡子茬的东西,他什么时候开始长胡子了?眨眼,凌风恍惚间回忆起好像之前楚冰也说过他有胡子。
 
两道风刃划过,凌风的下巴恢复光洁,好歹他不是络腮胡的感觉。凌风想到上次楚冰趁着自己睡觉给他摸刮胡膏,那是他假死前的事情吧?过了好久了。
 
转转身,凌风起身离开办公室,他需要将人安排下去并且和周哲发布联合声明,毕竟在战事问题上,安塔斯现在不担心任何问题。
 
尽管这个诱因是如此的可笑,难道胡森就不担心他的政治生涯就此而受到否定吗?凌风想着,脚步一顿。这件事后面不会有别人的参与吧?如果想要害胡森,那么这件事还有可能是多纳科内部的动作吗?但是仅仅一个政治隐形错误是i不会对胡森这种军政双掌的人造成致命影响的。
 
对于这种层次的斗争,凌风很清楚如果不能将对方一次性打死会留下怎样的后患。
 
“在想什么?”身后传来声音,凌风再次发现他错过了听见来人的机会。这本不可能发生的。
 
“在想这次的事有没有可能是某个星球想要坑害多纳科。”凌风转身,好在这附近也不会进来什么危险人物。
 
闫涯诧异的看向凌风,然后笃定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就不只招惹了多纳科,还有安塔斯,两个顶尖的二级文明星球,不是好对付的,何况现在齐罗尔也在安塔斯的统治范畴。”
 
“你的意思是让我坚定这件事是多纳科想要搞破坏?”凌风平视闫涯,这个文邹邹的总理和他一边高。
 
“没准是鲁迪自己异想天开。”闫涯笑笑:“走,发布会已经准备好了。”
 
“异想天开?”凌风不可置信的重复,和闫涯走进了发布会现场。
 
在周哲面前永远唱反调并且会互相给对方安排工作的两人此时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达到了默契。
 
当天晚上,凌风看看屏幕前那个不知道是不是该说话的人,缓缓道:“郑晟死了。”
 
“我,知道。”楚冰揉揉鼻子,承认自己确实知情。
 
“死在了一份匿名,不知可信度,而且寄给总理闫涯的文件到达同天,而这天早些时候,鲁迪星向安塔斯提出要求要交出罗蒙,并且作为收留罗蒙的道歉,交付一半齐罗尔的统治权。”凌风静静的重复,尽管这些东西他在发布会上都说了一遍。
 
“鲁迪星的事情,和我们有关,而骆仲设计并控制了郑晟的死亡。”楚冰顿了顿,继续道:“这件事,是我和骆仲一起决定的。”
 
“包括让鲁迪成为一个笑话?进而让胡森成为一个笑话?”凌风看着楚冰他这样的动作是不是太过了?
 
“不,这件事,最终会由多纳科处理。”楚冰看看并不相信的凌风,补充道:“根据骆仲的设计。”
 
“你准备在这中间做什么?”凌风并不相信楚冰会在这件事里完全配合骆仲,他一定有自己的主意。
 
“军权。”楚冰微笑:“如果他愿意给我的话,还有就是我叔叔的总理职位。最次也要保证那个一直和骆仲唱反调的总理下台,否则我在这次的事件中就一点价值都无法体现出来了。”
 
“你和骆仲合作。”凌风搓着脸,重复道:“你和骆仲合作,危险性和意外几率会提高多少?”
 
“翻倍。”楚冰有些犹豫的回答了这个问题,然后在凌风‘你不要让我担心’的眼神里败下阵来“我会随时调整目标和路线,保证基础利益的同时尽力不受他影响。”
 
“还做噩梦吗?”凌风有些无力,他知道童年阴影对一个人的影响有多大。而骆仲,无疑比那些恐怖的故事和一条蛇一只虫子要严重的多。
 
“需要帮忙的时候,我希望你开口。”凌风看看楚冰:“我不想有一天在监控里看见你把手指掐进自己的喉咙。”
 
“我,会的。”楚冰想说让凌风放心,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知道自己最近做的事很冒险,但是不赌怎么知道会赢。
 
“我也可以告诉你,这次的事我不会让鲁迪和安塔斯打起来。”凌风看向楚冰“保持常规,所有人都不以为这次能打起来。”
 
“事实上骆仲分析的就是,打起来的几率为02,所以可以忽略不计。”楚冰摸摸下巴:“在这点上你们倒是有重合点了。”
 
“如果以后一直有,我会很高兴。”凌风翻翻白眼:“数据收集是谁帮他做的?”
 
“我。”楚冰眯眼一笑,他就知道,永远,永远凌风都不会忽视他做的努力。
 
第102章
 
几乎每一次的通话都会结束在两人的互道安全中, 凌风看着消失的屏幕, 长出一口气,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应,好像他应该去做什么, 但是又什么都不想做。
 
三分钟后,凌风从迷茫中走了出来,甩开脑中不切实际的念头, 凌风准备跟踪一下洛桑达那边的进展。
 
此时, 在世界规则之上, 某个位面神看着下面的场景, 笑骂道:“这家伙,怎么把流氓砸场子的招数用在这个未来世界了。”
 
“什么?”一个温柔妇人出现在位面神身后,对他的话语表示疑惑。
 
“你看,他对付那个卖场的手段, 和我当初去砸你家的赌场是不是很相似。”
 
“最奇怪的是, 他竟然还成功了, 这里明明是一个未来世界, 为什么这种没有——啊, 嘶,老婆你轻点, 我当时不知道那是你家的啊。”
 
“哼, 给我好好研究,找不回风弟你别想进屋!”妇人对自己夫君的流氓手段很是不满。
 
“他这个世界没有规则,我这不是要慢慢摸索吗。慢慢来嘛。”某神揉揉耳朵, 看见夫人留下的点心,嘿嘿一笑,也不管化境中的进展了,坐在洁白如云的地面上开始大快朵颐。
 
至于不让进屋,那就把她带出来嘛~某神的脑筋已经飘到了少儿不宜的层面至于凌风,反正他现在没有啥生命危险。
 
凌风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老大半放养状态了,他现在想的,就是如何将眼前的景象驱散。噩梦,罕见的噩梦,凌风看见自己以前的兄弟们,心中本来是万分欢喜,要知道从他掉下来之后经常会梦到以前的日子,就算是联合兄弟们一起打仗,现在也是难得的回忆。
 
但是这次不同,原本健康欢乐的气氛忽然凝滞,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和死寂。
 
“你的错。”冥冥中传来了声音,凌风看着脸色惨白,嘴角诡异上扬的兄弟们,抬头看着天空,原本晴朗的天空变得昏暗而且灰蒙蒙的,让人看不真切。凌风不喜欢这种层层遮挡的感觉,挥手驱风将云层吹散,但是吹散之后还有一层,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你的错,你害死了他们。”声音还在继续,凌风看见大家纷纷倒地,躺在地上,有几个已经化为了原型,很快,所有人都变成了骷髅。
 
“我做了什么?”凌风无措的寻找着声音的来源,这种无力的感觉他很是讨厌,凌风能够意识到这是个梦境,但是不知道如何离开。
 
“你做错了。”声音留下这四个字,消失的无影无踪。留凌风一个人在已经变成混沌的世界里茫然,我错了什么?凌风看着兄弟们骷髅所在的地方,失神的走向那个方向,在灰色的地面上徒手挖掘,他要挖一个坑,埋好大家,凌风自以为是这样想,但是在他把所有的尸骨摆放好后,他又挖了一个新坑,一个深不见底的坑。凌风仿佛没有疲惫的感觉,他挖着挖着,一头栽了进去。
 
坠落,洞壁上闪烁的晶石光辉让凌风看见了他这一生的路,从幼狼,到狼王,再到现在,凌风眉头越皱越紧,他恍惚间觉得这代表着自己的生命正在快进,有很多地方已经开始模糊。
 
攻击,凌风试图将自己亲手挖的洞穴打碎,但是一阵猛然的加速让他清醒过来。
 
“元帅,发生什么事了?”凌风宿舍里的警报响了好久,但是周围的卫兵全部被挡在周围两百米的位置,谁也无法前进。
 
凌风看看被自己毁坏的差不多的房间,第一次感慨幸亏自己没有把重要东西放在宿舍的习惯。
 
“没事,我做了个不太好的梦。”凌风打开宿舍,看看周围赶过来的卫兵和留守在军部的几位手下,示意他们没事。“齐鸣,帮我拿两瓶酒来。”他宿舍里那些已经碎掉了。
 
“好的。”齐鸣从门缝中看见了那些不好修复的裂纹和半月形的洞口,暗暗心惊,这是一个超级强者在无意识状态下造成的破坏?难怪这些人的存在总是让人高兴又忌惮。元帅的宿舍当然不是普通宿舍,墙壁的防御功能是做到最佳的,就算是在宿舍里引爆什么炸弹也不会出现太大的痕迹,可是如今让凌风打的不能住了,也是一种奇迹。“嗯,都回去吧,坚守岗位。”
 
凌风转过身,关门,重新要了一张床,他现在没心情要别的东西。凌风脑子里全部都是那个声音,自己做错了什么?
 
许多年后,凌风知道自己这次的噩梦是因为老大的第一次成功入侵这世界的时空流所造成的错乱,凌风看见的是他没有出现过的历史,而且兄弟们的死亡也是因为凌风活的比较长,当时实力已经相当的两人挽胳膊就要开打,一个跳脚自己好心没好报,另一个则因为自己惦记了多年的事情竟然理由这么扯淡,恼羞成怒。
 
门口传来敲门声,凌风开了一道缝,将酒拿进去:“多谢。”
 
“凌风,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和我说。”齐鸣对着关闭的门轻声询问,他以为是凌风受了什么刺激。但是回答他的是一声轻笑:“没事的,这种事以后不会发生。”
 
“好,你早些休息。”齐鸣有些尴尬,但是他脾气好并没有在意,只是对周围还不知道该如何动作的卫兵挥了挥手,“好好巡逻。元帅这段时间太累了。”
 
门口的声音离开,凌风听着附近卫兵的巡逻声,他似乎很久没有注意过这种声音了。
 
凌风坐在新放下的床边,脚下放着齐鸣刚才给他的酒瓶,一口没动,他只是想要门外的人放心。
 
通讯器忽然亮起,凌风勾勾手指,看着通讯器上闪烁的名字,嘴角扬起。
 
“怎么了?”凌风声音带着些嘶哑,但是没有初醒的朦胧。听到自己的声音,凌风皱了皱眉,拿起身边的酒瓶喝了一口润润嗓子。
 
“凌风,你怎么半夜喝酒?”楚冰那边一脸的惊慌,仿佛也是从噩梦中惊醒。
 
“我还不知道,你这个窃听器还有监视的功能。”凌风笑着摇摇头:“只是噩梦醒了,嘴里渴。”
 
“你刚才真的做噩梦了!?”楚冰忽然瞪眼,“我梦见你把军部拆了,本来没什么,但是太真实了,我还看见你疯了一样的跑出去,再也找不着了。”
 
“你这是心灵感应吗?”凌风微笑,见通讯器镜头转到周围,墙壁上还有没恢复的痕迹,包括没有换新的桌椅。“放心,没拆了军部,我就是把宿舍给毁了。而且,我也没跑,还在这坐着,准备坐到天亮。”
 
“不睡了吗?”楚冰眼神中有着担心,但是嘴上很是轻松,他没有问凌风梦见了什么,他担心,凌风真的会和出现的时候一样,毫无痕迹的消失。
 
“嗯,怎么,你又有什么主意了?”凌风仰躺在床上,通讯器和以往一样悬浮在他面前,如果不是额角的阵阵发凉,他会以为一切和以前一样。
 
“这个时候,好像不是咱们规定的通话时间,是不是可以聊点私事?”楚冰压下心里的所有疑惑和担心,努力保持着声音的平稳,他要尽快回去,他不想凌风真的消失的时候他不在身边。
 
“想说什么私事?”凌风斜眼看着楚冰,这家伙,要是真能在这一会儿的时间内想出话题才好玩。
 
楚冰眨眼,“我和你说说我家的事?”楚冰承认,他们之间聊的话题永远公私掺杂,纯私事他在这种时候也不好意思问。
 
“没兴趣。”凌风微笑,“想也知道后面一定会归到计划分析上。”楚冰在这个时候竟然有感应,凌风觉得很神奇的同时也在思考,在这个世界上,也有了神识牵动吗?还是说这是因为那种玄而又玄的感情?
 
“那我想问一下,凌元帅,有没有想我?”楚冰耳垂微红,但是脸上丝毫不显露他现在的羞意,纵然已经习惯在凌风面前耍流氓无赖,但是在通讯中这种情况下,他的感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
 
“才刚联系过。”凌风微笑,看见楚冰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笑意加大,撒谎道“不过刚才我梦见你了,说起来如果没有你,或许我早就认识到那是个梦。”
 
通讯器里的人忽然消失,凌风听着对面传来了阴恻恻的声音:“你别想把我诱惑回去,别诱惑我!”
 
“我说,你怎么脸都没了?”凌风从镜头里看见了一个通红的额头,喷笑出声。
 
楚冰手上放下热毛巾,他如何不知道之前凌风是在撒谎,凌风说谎的时候眼睛额外深沉,但是看不见他的聚焦点,让人无法知道他在看哪个方向,而且显得很真诚。如果人在身边,他还可以抱着凌风寻求触感上的真实,语言在此刻是额外无力,他需要能够维持他坚持下去的动力。凌风会对他撒谎,证明自己对他也有了影响,不是吗?楚冰自嘲,那种抓不住的飘渺感,越来越强烈。
 
“你在想什么?”凌风听着对面呐呐的声音,楚冰没有注意到,通讯器将他的眼睛纳入了屏幕,和嘴上轻声小调截然相反的深沉。
 
呐呐的声音消失,楚冰看见了侧歪的通讯器,还有凌风那认真的眼神。
 
“人是不能惯的动物。”楚冰揉揉头,微笑却真实的表情让凌风看了个真切,“我以前没觉得多纳科有什么,没觉得这边的危险会威胁到我,但是现在,我却总想着不能出事,一旦出事,你身边会有其他人,无论是陪你走完人生,还是送你离开,我都觉得不能接受。”
 
“放心,我不会再让你出事。”凌风叹气,“你自己也自觉一点,别刻意去上当。还有对付骆仲的时候必须和我说,明白吗?”
 
“你在担心离开。”楚冰微笑,他猜得到,也就算得到,凌风反复重申的问题在他们这已经成为了一种无奈和游戏。而之前他的重点,也不是在阐述上,他想触及这个凌风一直隐藏的秘密,不知道他是不是有这个资格。现在看来,明显是没有。
 
“离开的问题,不是我能说的。”凌风隔空揉揉楚冰的脑袋,摇摇头。
 
楚冰想到凌风那次莫名其妙的失音,想到凌风拿着那个铁盒子的时候眼中闪过的回忆,“对不起。”
 
“不用道歉。”凌风笑了笑:“只要你不骗我,你永远不用道歉。而我也向你保证,我离开的时候,你一定在我身边。只要你愿意。”
 
“我当然愿意!”楚冰眼睛一亮,这句话比之前他听到的任何一句都有分量。
 
“今天是不是有意外收获了?”凌风嘴角扬起,说到现在,还是让楚冰把话题给转过来了。凌风甚至发现在很多时候他会自愿的跟着楚冰的节奏走,不是刻意,而是一种由楚冰掌握的动态。
 
“这个,算是补偿吧。”楚冰眨着眼,“我的元帅,你困了吗?”
 
“没有,怎么?”凌风对楚冰忽然转移话题表示好奇,他怎么了?
 
“不困的话,给你看场表演吧?”楚冰将通讯器卡在一个冰做的卡座上,食指放在唇边:“别说话,不然被发现了就坏了。”
 
下一秒,一个子弹击碎玻璃的声音响起,楚冰矮身躲过,同时从桌下翻出武器,对面的人一击不中并不追击,而是由另一个绳降下来的人用罕见的冷兵器攻击楚冰。
 
楚冰身手不差,但是对于冷兵器中的长刀并不熟悉,或者说他对冷兵器就不熟悉。
 
“喂,我好不容易等来个人,就这么欺负我啊?”楚冰嘴里嘀咕着,也不管对方会不会听见,躲闪着劈砍过来的长刀。楚冰甩甩手,本来以为能给凌风表演一下,但是也不能给表演碎尸吧。
 
手中冰锥陡然出现,楚冰直冲着对方的长刀而去,在即将接触的一瞬间冰锥包裹住刀刃,同时开枪,正中眉心。
 
“不会,不代表打不过。”楚冰对着那人的尸体,这些人是真的以为他就是个花架子还是说以为骆仲会教出一个有弱点的学生?
 
“很精彩,不用生气。”凌风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楚冰瘪着嘴将尸体扔到楼下,“不是生气,是很失望。”
 
“这不是正好,他们对你的实力认知度不够。”凌风没有问是谁派来的,反正楚冰会解决。
 
“可是我以为能给你表演一下,毕竟我的枪法还是不错的。”楚冰耸肩:“我喜欢猫抓老鼠,但是他们总逼我速战速决。”
 
“所以你还是保密的好,省的他们这些老鼠听见你的声音就会跑走。”凌风调笑道。
 
“所以有的时候也很为难。”楚冰将现场清理干净,看着窗户重新换上玻璃,骆仲没有给他安排特殊房间,一是相信他的身手,二是怕他杀人的瘾上来引起情绪爆发,不过现在他不会再因为杀戮的欲望而崩溃,他只会因为一个人而崩溃。
 
“怎么不打报告?”凌风看着在安塔斯的时候每次都自觉打报告的人,这次的动静倒是小。
 
“报告已经在楼下了。”楚冰眨眼,“我刚扔下去的。”
 
“你赢了。”凌风喷笑,这也算是一种抗议吧,毕竟是军部参谋。竟然遭到刺杀,这种听起来很讽刺的事实在楚冰这样的态度中,变成了一种默认。
 
“我从来不会输,只是赢多与赢少。”楚冰看看凌风,“多亏了你教给我的东西,不然我的反应要比刚才慢上一倍。”
 
“看得出来你没有疏于练习。”凌风眯眼。
 
额,好像说漏嘴了,怎么破?楚冰在对面转眼珠子,最后化为一脸讨好的笑容。
 
凌风无奈,“还是把你拴在身边安全。”随即补充:“我就是说说,你该干嘛干嘛。”
 
楚冰咬牙:“元帅不能信口胡说!”
 
“我胡说你又能怎样?”
 
“我,我录音。”楚冰挑眉:“到时候让别人都知道你凌风是一个什么人。”同时也可以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听你这么说,我好怕啊。”凌风微笑,装模作样。或许这种轻松并不应该存在,但是现在两人谁又在乎?
 
第103章:首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 周哲已经习惯看着凌风和闫涯斗嘴, 这两人好像生怕别人会误会他们是朋友一样。周哲摸摸桌面上的茶杯,他好像存在感有点低了。听说凌风昨天做噩梦把宿舍给毁了,是因为楚冰?但是看凌风不像是那种因为感情问题会失控的人啊。周哲摇摇头, 又想到今天早上闫涯阴阳怪气的关心,觉得有些头痛,好话不会好好说, 说的就是这两位。尤其是闫涯, 竟然夹枪带棒的说凌风为了谋私压力过大, 这才让能力不受控制。虽然没明说是昨天的事, 但是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凌风一开始并没有和闫涯吵一吵的冲动,却碍不过这张一看就欠打的脸。十五分钟后,闫涯凌风默契的噤声一起看向一直在看戏的周哲。周哲端起杯子喝水,在俩人开口一直对外前清清嗓子道:“多纳科的用意很明显, 乱。他们现在已经将人暴露了, 就要让安塔斯这边彻底乱起来以保证剩下的还没有被怀疑到的消息网, 人员, 安全潜伏或者撤离。”
 
“所以我们现在更不能乱。”闫涯下巴微扬, 笃定道。凌风则摇头:“咱们就配合一下比较好。”其实两人心知肚明,现在的状态最好是外乱内稳, 但是在这种决策性的事情上, 还是由周哲定义比较合适。
 
“凌元帅还是公私分明的好。”闫涯眼睛一瞪,火气值蹭蹭的上涨。
 
“这种完善的计划在没有得到准确消息之前你的防备只能将隐患保留在体制内。”凌风瞪眼,狼瞳转向了闫涯侧边, 直盯着估计会把闫涯吓得忘词。
 
“难道你连内部的人都不信任吗?”闫涯挑眉,凌风的眼睛确实和他们不太一样。
 
“呵,曾经元帅的养子够内部吗?”凌风丝毫不介意提及楚冰,这里面的事情也就只有他们能说的清楚。
 
“好了。”周哲将再次燃起的星星之火彻底扑灭,三人开始正常的制定应对方案。从刚才两人的争吵中周哲已经明白了双方的顾虑和目的,善于权衡的他很快便将三人需要负责的事情安排好。
 
出了周哲的办公室,凌风看看欲言又止的闫涯,挑眉道:“怎么了?”
 
“做好自己的事,别让我派人去帮你。”闫涯上下打量了一眼凌风,挑衅般的叮嘱道。凌风眨眼:“你今年多大?八十?还是一百六来着?”
 
“堂堂元帅,连这种基础资料都没有吗?”闫涯摇摇头:“我真的要担心的办事能力了。”
 
“我只是在怀疑你谎报年龄,明明不到一百,却好像是四百岁的老头子一样,昏聩又啰嗦。”凌风说完,化为一道风离开现场。闫涯从鼻孔喷出两道白气,凌风你小子别让我抓到。
 
盟会基地,楚冰之前经常去的那间酒吧迎来了一个裹的严严实实的客人。现在虽然不是暑季,但是雨季的潮湿也够让人受的,不过在盟会这种发达的地方,就算有人穿着棉服出来也不会引起多大的反响。
 
“一瓶菲特可,谢谢。”来人声音倒是年轻,很明显没有进入老年阶段。
 
酒保抬头:“菲特可这酒可贵,年轻人要是想尝鲜的话可以试试同样是木香型的——”
 
“我付得起。把酒给我。”来人有些着急,用词很是强硬。酒保脸色不太好看,他这是菲特可在盟会的唯一销售点,他还没见过这么猴急的人。
 
“先付钱。”酒保显然不相信这个衣着普通还看不清长相的人能够买得起菲特可。来人从袖子里伸出一根发白的食指,看上去不是很健康,但是从手型上能够看得出来,这人手上是有本事的。
 
“指纹付账。”
 
酒保指指扫描点,上下打量着来人,他怎么觉得这人有些奇怪。指纹扫描上去,柜台下面的屏幕显示出来人的身份资料,酒保眼睛瞪大了一瞬,然后面色如常道:“您稍等,我去拿酒。”
 
“快点。”来人谨慎的转头看看周围,似乎在确定自己的安全。
 
酒保走到酒窖的位置,对着手下道:“马上去问,郑晟能否确定死亡。快!”
 
下面的人马上行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反馈便过来,多纳科方面只是计划中让郑晟死亡,时间太短,还没有办法完全确认。
 
“郑晟来卖菲特可,现在人就在外面。”酒保看着屏幕上的人,一字一句的禀报。屏幕上的是骆仲身边的一个警卫也是密探队长之一,郑晟郑通兄弟便是直属于他。
 
“抓住他。”
 
“先生,人不见了!”门口的服务员跑进来禀报,室内的人顿时一惊。屏幕里的长官点点头:“告诉所有人,如果郑晟再来买菲特可,立刻抓住他,不能放过。在确认郑晟死亡之前。”
 
“可是安塔斯已经放出了郑晟死亡的消息。”酒保的意思是,已经被官方确认的消息,再想找证据恐怕不太容易。
 
“安塔斯还确认楚冰已经死亡。”警卫的脸有些扭曲,作为和楚冰同时受训的人,有这样一个标杆式的人存在,对于他们来说永远是一种压力。
 
“是,我们会收集证据。”酒保垂首,心中却在掂量着这件事哪那么简单,现在他们在军中无人,如何潜入?难道要靠盗贼?
 
通讯关闭,酒保从酒窖上来,手里拿着一瓶酒,佯装惊讶的看看已经没有人的柜台:“这位客人还真是着急,看来这瓶酒又能留住了。”
 
“老板,人家都付了钱了,想必会回来拿的。”旁边一个比较实在的客人出声,顿时引来一片赞同。在不涉及自身利益的时候,冠冕堂皇的正义是最容易获得认可的。
 
酒保作势轰了那客人两下,讪笑道:“也对,也对。那这瓶酒就给那位客人留下了,还请诸位帮我盯一盯,什么时候他回来了告诉他,我可没有贪他的酒啊。”
 
另一边,已经完成使命的士兵摘下制作好的指纹皮套,掌中火焰升起,一切消失的干干净净。将刚才带在头上的外套接下来披在肩上,一个正常的行路者形象出现在人前。
 
“很好,这段时间你不要去盟会附近了,想去哪我可以给你安排。”齐鸣听完士兵的禀报,点点头。
 
“参谋,我想申请去齐罗尔换防,可以吗?”士兵挠挠头,现在大家都想去齐罗尔,不光是因为那边还有仗打,更是因为那里是自己从军生涯中安塔斯开拓的重要领地,如果不能在那里驻扎一段时间,说话都要比别人低上三分。
 
齐鸣点点头:“把你的名字报给你们营长和舰长,下次换防的时候将你加上去。”一句话的事,齐鸣这个参谋还是有这个权力的。
 
“多谢参谋!”士兵立正敬礼,快速消失在巷口。
 
齐鸣四下看看,从盟会医院的后门回到医院,他不过是来看看故人的偶尔放假的参谋,才不是被元帅派来监视‘郑晟’行动的人。
 
这边的交接结束,凌风从对面的高楼上现身,从他们派出来的‘郑晟’出现,到离开,以至于到现在,多纳科方面的那些替身还是没有出现。上次凌风让人调查的那个人,自从上了安塔斯之后就一直在直辖星游走,很少踏足主星,所以留下的资料少得可怜。
 
别说安塔斯这边,就是那人的派出地多纳科,楚冰也查不到任何有关于这批人的资料,只知道他们的位置,数量,剩下的消息一概不知,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基本身体资料。凌风神识扫过周围,跟着酒保派出的服务生一路前进,发现了所有点,除了菲特可的专营点,还有一些伪装成商店的接头处,以及两家航空公司,想来是负责安排撤退的。凌风用两层屏障将自己隐藏在上空,眼睛闭着,神识不断扫过刚才观察的位置,从消息传到之后,这些地方就没有了动静。
 
“看来知道的人还是太少了。”凌风自言自语,他们这样做,和多纳科的目的一样,如果有人怀疑郑晟背叛,那么之前郑晟传过去的消息在多纳科那里一样不可信,或者说可信度就不那么高了,尤其是上次楚冰阵亡的消息是郑晟传回去的,想来楚冰也会利用这一点吧。
 
凌风不知道自己是想让楚冰利用这点还是不想,因为郑晟毕竟是陪他一起潜伏的兄弟,而且,楚冰毕竟不是安塔斯的人。凌风摇摇头,他不希望楚冰会背叛他的母星,尽管楚冰现在正在谋求着母星本应该属于他的荣誉和权力。
 
潜意识里,凌风会想让楚冰永远向着自己这边想,但是这个念头从来没有压过理智和正常情感,尽管本质上有着野兽的占有欲,凌风却首先是狼王,其次,他才是一头狼。
 
多纳科,郑晟再次出现的消息传来,楚冰第一时间便反应过来这是凌风在喂鱼,这个时候要是让人冒充郑晟很容易被发现,甚至被反利用,尽管这是一般常用的手段。楚冰看看一脸凝重的骆仲,要想从他这个教官脸上看见什么表情还是很容易的,但是永远猜不到他真正在想的是什么。
 
他们这个局里,都不是正常人。楚冰想起已经失败的邓伦,还有和凌风合作的意外顺利的周哲,以及那个心思阴沉但是不失为一个盟友的闫涯,还有他最对不住的齐鸣,心思百转间,楚冰发现骆仲的视线正在自己身上。
 
“你怎么看?”骆仲声音很平稳,他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结果。
 
“郑晟已经确定死亡,这一点很多现象都可以证明。”楚冰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不相信郑晟会背叛。”
 
骆仲点点头,“安塔斯的人要全部放弃,他们已经暴露了。以后你这边也不要留他们的联系方式了。”直接,果断,骆仲丝毫都没有怀疑凌风会不会漏下一两个,全部放弃,在安塔斯经营了几十年的情报网全部放弃。不光是他身边的警卫,楚冰也瞠目结舌,“老师,全部放弃咱们的损失可就太大了。”
 
“不是还有你的计划吗。”骆仲眼神犀利的看着楚冰,“希望你不要让我知道,你和你的小情人还有联系。”
 
“我在安塔斯,是个叛徒。在他那,我的欺骗更为不可原谅。”楚冰苦笑,“我的确希望回到他身边,但是已经不可能和最初一样了。我知道我的服从会让他自傲起来,这样,才有可能——杀了他。”
 
“哈哈哈,你既然不选择一个假身份回到多纳科,那就必然要失去他。”骆仲点头大笑,眼睛却没有丝毫笑意,甚至他眼角的疤痕都没有一丝扭曲。楚冰低着头“如果可以,我更愿意他是一个普通人,这样我的可操作项就更多了。”
 
“如果他是普通人,你们有机会接触吗?”骆仲冷笑,表情的瞬间收敛证明他刚才的笑容不过是一次肌肉运动。
 
“这里没有那么多如果,也没有人有希望。”楚冰淡淡的重复当年骆仲给他们受训时说过的话,这里没有希望,没有如果,只有命令和服从!能活下来的人没有优待,因为你的生命就是你从别人那里掠夺来的优待。
 
“现在我告诉你最后一句。只有夺得最多的人,才有资格提条件。”骆仲凑近楚冰,鼻翼煽动,“火药味儿,还有香气。果然是个参谋,和那些臭大兵就是不一样。”
 
楚冰猛然后退,脸色不变,依旧半低着头对着骆仲。
 
“你有资格当元帅,只要胡森同意。”骆仲咧咧嘴,忽然道:“不如咱们来打个赌,如果胡森给了你这个位置,我就留凌风一命。如果他不给,那么你就好好学学,怎么伺候人。”
 
楚冰脸色有一瞬间的惨白,他又知道,楚冰感觉他身上的毛孔都在飕飕的往身体中灌着冷风,手脚僵硬到意识不能驱动,浑身都在绷紧,压制着颤抖。楚冰咬紧后牙,让自己站在原地,低着头不敢看就在他面前的骆仲,他怕骆仲看见他眼中的惊慌。
 
“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和活人开玩笑。”骆仲伸手拍拍楚冰的肩膀,“我希望你们都记住一句话,你们现在有的,是我给予你们的。我给的,才是你们能够得到的。明白吗?”
 
楚冰感觉到肩膀上的手一阵阵用力,几乎要将自己的骨头捏碎,果然骆仲还在怪他,这也是意料之中。冷汗不受控制的从额角流下,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疼的。
 
“好了,尽快安排去洛桑达的人手,还有鲁迪星的那个蠢货,干掉他。”骆仲看向刚刚被放弃了所有手下人的那个警卫:“这件事你去做。”鲁迪星的执政长官现在就在多纳科,因为他要直接接受多纳科的命令好做出下一步的反应。
 
“教官,如果人死在多纳科,咱们——”楚冰话说了一半,被骆仲瞪了回去。
 
“你什么时候这么不听话了?”骆仲微笑:“乖孩子才是好孩子,不许顶撞我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保证这是你最后一次听到这句话!”语气从轻柔转到暴怒,骆仲的情绪就和他的心思一样琢磨不透。
 
楚冰低头认错,他再不断测试骆仲的底线,他知道,只有有价值的东西和人,在骆仲眼前才有生存的资格。而他这个人,价值显然已经到了一定地步,从他正式出现开始,一切已经发生质变。
 
“都回去做事。”骆仲扫视着室内,他们需要的只有服从命令,想罢,他着重看了一眼楚冰。“包括你,别忘了你还是我手下的兵。”
 
“是。”楚冰敬礼离开,和那六个警卫一起。
 
“楚参谋,不要顶撞长官。”
 
“如果顺从的结果就是一无所有的话,我不会放弃。”楚冰看看刚刚从一方领导者变回小兵的警卫,忽然道:“也许邓伦最大的错误,就是给我保留了这个名字。”
 
“什么意思?”
 
“一无所有的人,不配知道。”楚冰轻声低语,然后悠然的离开走廊。作为楚冰,他可以遵从骆仲,但他同时还是楚天的儿子,是楚仲的侄子,是军部的执行总参谋,还是凌风的恋人,这里面任何一个身份都不允许他遵从骆仲的命令,甚至履行他在骆仲面前说过的话。楚冰将一段代码发给他的朋友,在多纳科,总会有人相信一个年轻人,而不是骆仲那个已经二百余岁的老者,挑战权威,是他们这群混球最喜欢做的事。
 
多纳科的军部内部开始传播郑晟背叛的消息,所有人都知道骆仲怀疑上了楚冰,因为那是第一次,骆仲直接在公众场合给了楚冰一记重踹,将人踹到了旁边的墙里,墙体碎了一个洞。楚冰抵死不认,他是郑晟在安塔斯的直接领导者,他不相信郑晟会背叛。一时间军部的态度很值得揣测,但是现在,楚冰借助骆仲所刷的好感度已经起了作用。
 
两天后,凌风第一次在约定时间没有得到楚冰的消息,神识放出,凌风找到了正在医院病床上被支架支撑着的楚冰,明显被固定住的腰部和楚冰哼哼唧唧的样子让凌风知道,这货就是在等着他。收回神识,凌风意识离体,飘到了楚冰的病床上面。
 
“怎么还有人敢打你?”凌风带着些调笑的声音出现,床上哼唧的人睁开眼睛,眼神看向了床头一个花瓶上,那个位置有一个窃听器。
 
“没事,它听不到了。”凌风过来的时候就将屏障罩下了,却看见楚冰微微摇头便有奖屏障撤走。楚冰深吸一口气,“门口有人没有,帮我翻个身。”
 
“你说你这不是自找的。”楚冰声音刚落,门外就进来一个年轻人,说笑的同时将手放在楚冰身前,两株藤蔓从他的掌中出现,环绕着楚冰帮他从俯卧的状态改为仰躺。意识状态下的凌风注意到这人进来后就挡住了房间里唯一一个监控。或许是为了表达信任,所以监控很少,但是——同样是为了表达信任,这屋里所有角落都有窃听器。楚冰对着凌风点点头,凌风将屏障放下。
 
“介绍一下,这位是胡闹。”楚冰忽然开口,把刚才进来帮他这位个吓了一跳。
 
“胡闹?”凌风出声,他知道这是楚冰可以信任的人。
 
“谁?!”胡闹下意识的想要扭头,但是生生的扳住自己,他知道自己背后就是监控如果出现什么异常,楚冰和他都会危险。
 
“控制力不错,淡定稍差点。”凌风微笑出声。“保持这个姿势,就好像你们在说话。你好,我叫凌风。”
 
“楚冰,我告诉你,你回去要赔我裤子。”胡闹声音有些颤抖,这个世界上没有神鬼一类的传说,但是凭空只有声音,然后这声音还是目前最知名的超级强者,也是眼前好友的恋人,胡闹表示这个惊吓有点大。
 
“嗯,我赔你一套,现在先听我说。”楚冰点点头,憋笑道:“凌风,不用介绍了吧?”
 
“不,不,不用。”胡闹哆嗦着,“问题是他在哪啊~”
 
“我就在你旁边。不用害怕,只是一个意识体,并不是真实存在。”凌风看这孩子确实吓得够呛,心里有些担心楚冰在这的合作者怎么这个胆子?一点都不稳重,连名字也是。
 
“可能是有点儿吓人。”楚冰歪歪头:“以后要是有人以他的名义找你,那就证明我暂时联系不上你,也不方便你过来,所以咱们可以通过他联系。”
 
“我的联系估计被监视了,骆仲已经破解了我联系他们的保密方式,和你的联系估计也不安全,所以说我只能用这个最古老的办法。胡闹家里有在安塔斯的生意,可以通过苏迪亚辗转一下。”楚冰说完,看胡闹已经镇定下来。又转向他道:“怎么样?让你的人联系苏迪亚的胡珏。”
 
“方便的话直接联系索罗奇的杜邡。”凌风打断道:“苏迪亚现在和军部有合同,我担心会有人混进去,而且他突然和别人有联系的话在安塔斯军部也要受到调查,信息不是很方便。”凌风看看一脸惊奇的楚冰,轻笑道:“你不知道你看好的那个鬣狗杜邡是索罗奇的公子?现在是索罗奇的话事人之一。”
 
“千金难买早知道,我要是早知道的话,对他好点,索罗奇还不送我一台飞行器。”楚冰脑回路突然清奇,胡闹倒是一脸正常的看着他,然后对不知道在哪的凌风道:“我联系杜邡的话需要出示什么证明吗?”
 
“不用,直接说就好,杜邡不是笨人。”凌风转眼,看见楚冰可怜兮兮的皱着眉,一副我不打扰你们但是我好疼的样子。
 
凌风无声叹气,“伤的重不重?”
 
“根本没伤,那一脚是他和他教官商量好的,这段时间让他躲躲,省的有人找他事。”胡闹看看楚冰,哼,吓我,看我不揭你短。
 
凌风微笑着嘱咐:“那你就好好养伤,不用着急出来。”
 
楚冰瞪了一眼胡闹,对着凌风的方向道:“他踢我可没留情,疼了好长时间。”楚冰眨眼,他和骆仲也不算商量好,只不过是事态变化后骆仲发现他这个参谋长还是比之前有点用,同意了他的计策罢了。再有就是,对他的惩罚,这几天的时间足够骆仲挽回事态,打散楚冰的安排。楚冰的概念是,赢多少,都是赢,尽管失去的东西很多,但是至少他在军部的好感度刷了,和凌风的后路联系安排好了,剩下的,他自己再去联系就是。只要不让凌风再为他担心就好。
 
“活该。”凌风无奈,他在安塔斯的动作楚冰一直知道,既然能够保证联系,那么在后面的阶段,他们就不用多在这上面费心了。
 
“安塔斯那边的人骆仲准备全部放弃,还有,鲁迪星的执政长官已经死了,你回去一定要小心安排,骆仲很善于利用舆论。”楚冰心塞,嘟囔着说出情报,把身边的胡闹冷的一个激灵,转身离开。
 
“知道了,闭眼休息。我先走了。”凌风意识入侵楚冰的大脑,强行命令他休息。
 
“霸道……”后面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楚冰都没来得及问他这次算不算后遗症。而凌风,则是在想过来一次难得,他是不是应该去转转?
 
第104章
 
多纳科因为军政一体, 所以很多基础设施其实比安塔斯要完善的多, 比如安塔斯搁置的警务报案计划,在多纳科的主星上效果看起来就不错。这是不是证明,某个间谍那段时间也不光是只关注在机甲上面?凌风摇摇头, 自己怎么三句话就能想到他上面去。
 
意识体比神识要强大的多,这一点从主星上某些敏感部位纷纷想起的警报和对空自动攻击就可以体现出来,凌风有些汗颜, 速度的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中。
 
而同时, 收到三级警戒通知的楚冰眼角抽抽, 这家伙又乱跑, 他是不是该建议胡森把警备区的电光都撤掉?虽然还不清楚凌风这个状态到底是什么,但是万一电光或者磁场对他有影响怎么办?楚冰眼神转转,凌风还没那么弱鸡,相信他, 相信他。
 
凌风回到安塔斯, 立即陷入沉睡, 刚才用意识体巡视一个星球, 消耗实在巨大。
 
不过忙碌的人总是不会有太多的时间休息, 清晨,凌风就收到了周哲发过来的消息, 一条文字消息, 让凌风去他家陪他下棋。凌风揉揉头发,似乎又长了点。
 
“这个总统先生还是真不担心我这边有紧急军务。”凌风嘟囔着起身洗漱,他知道周哲是要和他商量刚刚离开的那个人, 沐缶。
 
“我都把肉送到你嘴边,你还要切一块给我。”凌风看见在别墅里的周哲,微笑道。
 
“你能这么快知道,证明你也在惦记着这块肉。”周哲眨眼,示意凌风到他对面坐。沐缶过来后立刻被凌风发现只怕是他自己也没想到的,毕竟安塔斯这边没有一个人真正见过他,所以在他被送到周哲那的时候心里还没有一个完善的新计划。在善于观察的周哲面前,沐缶那些漏洞百出的措辞已经成为了他失败的铁证。
 
只不过无论是周哲,闫涯还是凌风,都不准备让沐缶死在安塔斯,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周哲和沐缶谈了很多,谈治理,谈权衡,谈人生,谈后代,两个各自握着对方命门的人在相处的时间里没有一次谈及沐缶在齐罗尔的反叛布置,也没有一次谈及让他们归顺。周哲发现沐缶甚至连提条件的机会都不给他。也就证明了两边没有合作的可能,当然,沐缶一样没准备活着回去。
 
他们都清楚,只要沐缶回去,就有了一个话题,那就是高层合作,底层拼命。而沐缶要出事,就只能在安塔斯境内出事,尽管这个对外宣称自己是ss级的总理并不是很善于动手,但他很善于寻死。
 
“沐缶和我说过的东西里,有一件事很值得注意。”周哲坐在靠椅上,两人面前的棋盘是星际象棋,一种古老的用于军事演练的模型,现在是很多人的玩物。凌风和周哲在用棋语联系的时候便是用的这个,因为很少有人知道周哲除了擅长围棋还是一个象棋高手。而象棋的划分,用在围棋的棋盘上便是双方布局时的一个个已经划分好的作用点。相当于双重保密的情况,所以当时邓伦已经知道周哲的布局,却同样落入网底。
 
“除了他自己的实力,还有什么?”凌风没有怀疑沐缶关于他自己实力的盼估,尽管他们不久前才揭穿了关于沐泽真实实力的事情。
 
“是关于邓伦给过他的一个承诺。”周哲看看明显不太想提起邓伦的人,微笑道:“怎么,邓伦还成了你的阴影了不成。”
 
“不是,只是觉得这个人死了还要影响大家,感觉很不舒服。”凌风耸耸鼻子,从棋盘上拿起一个骑兵握在手里把玩。
 
“这个承诺是关于你们的。”周哲看看棋盘上漂亮的棋子缺了一块,伸手一勾将在凌风指尖旋转的棋子勾下来,放回原处。凌风挑眉:“强迫症还是完美主义?”
 
“都不是,就是不舒服。”周哲说话时的语调和刚才凌风说这话时一样,“邓伦曾经承诺给沐缶,以后他的继承人会和齐罗尔好好合作,包括一起研究机甲。就是程昱留下的那套。”
 
“代价?”凌风言简意赅,这样大的空头支票,沐缶所要付出的代价必然不少。
 
“撤出在安塔斯的所有探子和间谍,并且要帮着他拿下明达。”周哲叹口气,怪不得当时邓伦死活也要压下攻略明达的消息,不光是为了更大的崛起,也是因为这里面有这样一层关系在。明达星的位置在齐罗尔和安塔斯中间的西南方向,离安塔斯还比较近,离齐罗尔那就是远了,而且收一个明达在齐罗尔方面是不值得的,因为毫无用处。如果凌风知道当时齐罗尔高层的想法,估计会把柯丘拽出来揍一顿然后宣布换人。
 
“不用说,两边都不是什么好人。沐缶的探子没撤干净,邓伦的承诺也不会兑现。”凌风看看周哲,“你想说的是什么?”
 
“沐缶过来,有延续这个承诺的意思,所以他想要和你单独谈谈,毕竟你是邓伦的继任者。”周哲伸出一根手指“这是其一,还有就是,邓伦之前承诺的继任者对象,是楚冰。”
 
凌风顿了顿,他想到楚冰和他说过,如果邓伦成事,他不会从邓伦手中得到一点权力,但是邓伦提议的继任者竟然是楚冰。
 
“我在邓伦的书房里,发现了他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在研究军政一体的改革过程以及多个改革后的案例,其中一份资料的提供者,从署名和转运代码上来看,很有可能是沐缶。”周哲犹豫的看向凌风,利益相合,永远是对对手最好的调节剂。
 
凌风歪歪头:“可惜了两位老前辈,让我这个年轻人平白捡了一个大便宜。”凌风看见了周哲眼中的担心,也明白了这后面周哲真正想要说的是什么。他应该庆幸,至少周哲这个合伙人会将事情告诉他,会用这样的方式来试探他的态度而不是直接进行怀疑和测试,如果是这样的话,有很多误会就会因此产生。
 
“不论他们之前做的承诺如何诱人,现在这份条件已经失去了他们应有的价值。安塔斯境内的探子尽管没有清干净,但是齐罗尔已经属于安塔斯,所以派几个驻守主星的联系人也无可厚非。至于机甲,我的机甲就在研制之中,就算将整套机甲交给沐缶,在他有生之年沐泽也穿不上,何况一个A级的兽型者,如何驾驭超越SS级的机甲。”凌风双手齐动,将周哲之前摆好的棋盘给胡乱摆放一通,棋子还歪歪斜斜,冲哪个方向的都有。“柯丘这个人不错,胆小,还听话,而且不会太过耍滑,他很清楚自己需要的是什么。”
 
“你,你,你要气死我啊。”周哲看着被破坏的棋盘,眼前一花,马上将棋盘恢复原状。等他将棋盘复原的时候,凌风已经没了影子,再一看,他的柏木棋盘光滑平整的棋格间多了几个被刻上的字“强迫症还不承认,切。”
 
周哲后牙咬紧,他要让闫涯去给凌风捣乱,马上!
 
其实不用周哲吩咐,和周哲在这上面有着异样默契的闫涯此时就在凌风的军部办公室,旁边的参谋室。总参谋齐鸣看着这个在他办公室闲逛的总理,温和的笑道:“你确定不用去边上坐一下?你站在我档案柜前面了。”
 
“你需要拿东西吗?”闫涯看着还在写着今年季度报告的齐鸣。
 
“不,不用。”齐鸣深吸一口气,不能得罪他,这货是总理,这货是总理。齐鸣这样想着,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想到自己跟凌风待久了老听他说张悦几个货,现在他发现用这种粗话代替代词还是挺爽的。
 
“你刚才说,凌风从今天早上就没过来?”闫涯看看眼神晶亮的齐鸣,忽然觉得他做这个参谋比做医生的时候要有活力的多。
 
“是。”齐鸣僵硬的回复,直觉告诉他闫涯是过来找事的,虽然回头挨骂的又是他,但是——他不是凌风啊。
 
“玩忽职守。”总理丝毫没有他现在应该在办公室的自觉。
 
合着您现在是在公干?齐鸣心里翻翻白眼,他算是知道为什么楚冰之前嘴那么欠了,军部里面没有正常人。想到楚冰,齐鸣嘴角微微下垂,他总以为自己是最眼瞎,最难受的一个,从凌风现在的表现上来看,他才是最难受的一个吧,毕竟他们两个是恋人的关系。齐鸣在心里想过,好友活着比死了好得多,却不能否认这种方式的存在甚至不如死了,无法怀念,凭空对立。
 
“我说你们元帅,你不高兴了?”闫涯微笑,走到齐鸣身边。
 
“没。他本来也玩忽职守。不务正业,四处闲逛还干扰别人工作。”齐参谋指桑骂槐。
 
“我记得你做静默者的时候,没有这么毒舌啊。”闫涯双手抱臂,站在齐鸣身后看着他那不断增加的数据和不时转换的屏幕。
 
“我记得你做病人的时候比较安静。”齐鸣翻翻白眼,刚才建设了一番的对总理的尊敬消散的无影无踪。
 
十四年前闫涯出门的时候遇袭,在盟会医院救治,当时齐鸣是他的主治,结果手术做完第三天晚上这个重伤员就从医院逃跑,齐鸣正准备带人去找的时候收到了静默者的召唤命令,无奈之下只能让手下的助理医师出发寻找,自己去接那个离自己很近的任务。等到了召唤人那里,齐鸣看着捂着伤口的闫涯,出于使命感先是一番急救,指责,并且速度叫人联系了医院,还把想要挣扎的闫涯给打晕了。当然这事别人都不知道是他干的。
 
第二天,在病床上绑着的再次呼叫静默者的闫涯看着脸若寒霜的小医生出现在自己面前,第一句话就是:“怎么是你!”随即想到之前齐鸣拖延的时间:“你这是玩忽职守!我要检举你。”
 
“静默者有资格用资料证明在职当权者的不尽责之处并且请总统做出相应处理。”齐鸣看着这个不听话的病人,眼神犀利。
 
闫涯自觉憋气,加上后来一直没有机会去医院视察,静默者的合作也很少能准确呼叫,这十几年来他很少见到齐鸣,因为当年两人算得上是合作的很淡定,所以闫涯也不知道齐鸣的名字。直到他经常跑军部之后,他才知道以前那个小医生做了参谋,调查了齐鸣的资料之后,闫涯很怀疑这个资料上写的性格温和、专业出众、执行力强的齐鸣是当年那个一拳将自己打晕的医生吗?
 
不过现在,闫涯很确定,当年那个毒舌医生不光位置变了,毒舌水平也提高了。闫涯是不知道齐鸣在当时确定要和凌风这个记忆缺失的超级强者搞好关系之后不到三分钟就和好友吐槽的事,不然他还会发现,齐鸣比十几年前多长了一份弯弯绕的心思。
 
“你真不知道凌风去哪了?”闫涯眨眼,他过来是有正事的。齐鸣无声的默认,他要是知道早就把人轰走了,还让他在这叭叭叭叭。
 
“我听凌风说,你最近心情不好?”
 
纯属没话找话,凌风怎么可能和他说这个,齐鸣张嘴想反驳,却也不好态度太差,反正一会儿肯定要挨骂,等会儿就连自己的一起算上好了。
 
“嗯。”齐鸣轻声,“谁发现自己以前的好友假死,还是这样一个身份都不会太好受。”
 
闫涯皱眉,齐鸣这样的态度很危险啊。“你要记住安塔斯的楚冰已经死了,现在烈士名单上还有这个名字。多纳科的那个楚冰,是楚天元帅游学归来的儿子,不是你认识的楚冰。同时,他还是多纳科的军事总参谋,说不准以后你们要在战场上对上。”闫涯的语气有些强硬,将话语中原有的担心都盖了下去,更别说安慰了。
 
齐鸣停下手上的动作,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屏幕,他说实话就是这个回报是吗?
 
“要学会自保。”闫涯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除了医术之外,我最擅长的就是自保。”齐鸣声音平静,内心狂翻白眼,凌风凌元帅你要是再不回来吸引火力我就把你要写的报告增加一倍!
 
不过凌风现在没有把神识放在齐鸣脑袋里面,自然不知道齐鸣现在内心在想什么。凌风现在正和胡珏商量着怎么将民用军用引擎分开,说实话功能上一模一样,只不过军用的要编码,生产的数量和原材料也是可以报账的,索罗奇之前就是浑水摸鱼,用军用生产线生产民用配件,这才给账目上留下了很大的漏洞。胡珏想要分开,但是苏迪亚现在的场地不够,要是新建的话又没有足够的资金,凌风知道买下那块陨铁确实让胡珏损失不少,军部的合约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第四代正在生产中,又是一笔巨大的投资。
 
“元帅,咱们的时间上还是有富裕的,生产线连轴转还是没问题的。”胡珏咬咬牙,将困难降到最低,他这边迟迟没有动静估计也是让凌风亲自过来的原因吧。其实凌风只是因为引擎刚刚搞定而已,剩下的部件他早便寄给了萨克,这个老设计师还在发挥余热,连他自己的城都不管了。至于配套的外壳和座椅等等,这都是萨克他们带队设计出来的。
 
“不,生产线要及时保养,检修,不管是民用还是军用都要在保证质量和生产安全的前提下出现。”凌风点点桌面。“先造别的,对外就说引擎升级还没完成,这个时候也正好是他们要出新的时候,咱们防人之心不可无。”
 
“好吧,元帅请放心。”胡珏说不得松了一口气,作为以安全稳妥为主要标志的苏迪亚比微安这个大众品牌还要关心生产安全问题。
 
“你就不能叫我凌风?”之前不是挺好的。凌风看向胡珏,他还是希望胡珏能和以前一样,不然像这次这样隐瞒困难的时候会越来越多。
 
“有,有点困难。”胡珏挠挠头:“我都不敢去找你,我老婆也说,你现在更忙了,再者说要是有人从我这探测军事机密,我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要是他们威胁我老婆孩子,我是肯定会听命的。所以还不如就这样,别太重要,挺好的。”胡珏憨厚的样子让凌风哭笑不得,他想说就算胡珏去他也不会那么傻的就给吧,不过这种事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
 
“好,你们考虑的很周全。那咱们就这样,但是你记住,我还是你朋友。”凌风拍拍胡珏的肩膀,转身离开苏迪亚。抬头看看天色,已经中午了,怎么在周哲那不下棋时间也过的和飞一样?凌风完美忽略了之前他和胡珏讨论的时间,其实也不短。
 
四下看了看,凌风迈步往之前那家素菜馆走去,雨季了,也不知道什么比较新鲜。
 
凌风这一逛,一直到下午才回到军部,因为这两天确实没有他什么事,这是月底,是齐鸣处理材料的时间。罗蒙那边直接三个人统一关门,不放他这个名义上的外行实则会用奇思妙想勾搭他们改方案的人入内,已经持续了两周了,看来在下一个阶段开始之前他们是不会让凌风参与了。
 
嗯,守门的是机甲老太,凌风不能在不毁掉它的情况下制服,毕竟是个机甲诶,只要能源不断就能一直自主战斗的恐怖存在。
 
要是毁了,凌风不用猜就能知道罗蒙绝对会拼死也要揍他一笔。
 
不过回到军部,凌风就发现了不对,周围怎么这么热闹?还是在靶场那里。
 
“出了什么事?”凌风拍拍外圈一个凑热闹的士兵肩膀。对方回头一看是凌风,立刻立正敬礼:“报告元帅,听说齐参谋和闫总理在比试射击活动靶。”
 
凌风眼角跳跳,闫涯这个人不按常理出牌的可能性都不大,何况齐鸣那个在外表现一直稳重的人,怎么这俩人凑一起就会比赛起来,还是不是比文的,活动靶——凌风想想齐鸣静默者的身份,还有闫涯那个一直坐办公室的兽型者,看来是齐鸣提出来的。
 
“闫涯什么时候来的?”凌风四下环视,没看见闫涯的飞行器。
 
“不知道,但是他和齐参谋一起从办公室出来的,应该是早就在了吧。”士兵摇头,诚实道。
 
凌风想想一大早就被叫走的自己,忽然有一种无力感,一个上午的时间,发生了什么?其实还有个中午。
 
凌风问完话,发现自己面前已经被让出了一条道,尽管有点窄,但是足够他过去。而场内的两人对周围的变化恍若未觉,还在不断地将目标定在眼前的靶子上。凌风走到近前,看看报靶的屏幕上不断跳跃的数字,看不出来啊,闫涯这个政府高官竟然能和静默者出身的齐鸣追个差不多。屏幕上双方的环数只差七环,也就是说只要齐鸣一个失误,闫涯就能反超。
 
凌风对着敬礼的人摆摆手,和旁边的士兵一个姿势开始看戏。二十分钟后,靶子被打完了,凌风看看胳膊都酸了但是硬撑着不出声的两个,摇摇头,“郑璐,郑璐在不在?”
 
“报告长官,郑璐被安排学习去了,医务室的凌渠在。”人群中传来回报的声音,凌风点头:“带着他们俩去松松骨。”
 
场内摘下隔音护耳的两人这才看见凌风,闫涯看看齐鸣,“齐参谋先去吧,我还有公事。”
 
齐鸣看了一眼过来的凌渠,摇头道:“我不需要,你去等着总理先生谈完公事吧。”
 
凌风挑眉,“都给我架走!”话落,四名士兵两两成组将闫涯和齐鸣拦住,别看闫涯是总理,齐鸣是他们内部的人,但是这个命令还是要听元帅的。
 
三十分钟后,因为长时间射击导致肩膀有些错位的两个不经常射击人员双手自然下垂的来到凌风的办公室。
 
“总理先生到我这的公事不会是收集季度报告吧?”凌风阴阳怪气的看看两人,闫涯这么自觉的将自己放在了和齐鸣一样的位置,不过过瘾怎么行,至于齐鸣,凌风则是觉得他有个方向发泄一下也好。
 
“当然不是。”闫涯一愣,反应过来凌风的态度,咬牙看着面前一本正经坐着的人。凌风挑眉在闫涯开口前出声道“哦?那看来你还是有正事的。”
 
“朱仑的事,他想通了。”闫涯翻翻白眼,言简意赅,他突然不想和凌风废话了,嗓子有点不舒服。
 
“朱仑想通了应该是通过静默者告诉我,你怎么会先知道?”凌风转向齐鸣,这是什么情况?
 
“静默者被我拦下了。”闫涯眼睛看向别处,等着凌风跳起来说他滥用职权,以权谋私,窃取主星机密。但是凌风没有,凌风点点头:“有个理由就行,剩下的事你们自己解决。闫涯你和我去看看朱仑,齐鸣——好好休息,报告的事情我回来再说。”
 
凌风是心疼手下估计是被闫涯烦的够呛,没看这个一直温温和和的医生都跑去打枪了。
 
齐鸣点点头,他虽然一句话没说,但是他知道这段时间凌风一直在犹豫的事,估计今天过后就要成行了,回医院也好,省了自己很多事。齐鸣脸上难掩失落,但是平静的转身。
 
“齐参谋一起吧。”闫涯开口,“有些事需要记录一下。”
 
“你个总理不配秘书啊,再说他那有书记员。”凌风瞪眼,跟他闹还不行,还欺负到他手下的身上了,记录和打枪都是用手,就他俩现在这胳膊,不废了已经是他们身体素质好而且以前有训练底子的结果了。
 
“事关机密怎么能够让普通秘书来。”闫涯看看站住的齐鸣,继续道。
 
“事关机密就用脑子记,反正这种记录也见不得光。”凌风看看两人,他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心疼参谋啊?”闫涯挑眉,这话说的非常敏感。
 
第105章:盗
 
参谋, 哪个参谋?
 
办公室里的三个人瞬间安静了一下, 然后凌风笑道:“废话,谁手下的人谁心疼。那边的静默者也够多,不多他一个。”
 
转身, 凌风对着齐鸣道:“在军部待着。”
 
齐鸣立正,“是,长官。”闫涯瞪眼, 合着就自己不是好人。
 
不过凌风没有给他抗议的机会, 当先离开了办公室。
 
“朱仑是怎么想通的?”对于这一点凌风一直很好奇。虽然这个世界没有规定子承父业, 但是也不是没有, 所以那些第一公子才会被传为继承人。要知道一个能在父辈任期内成长为一个被星球接受的继承人有多难,五十年,在这个人均寿命三百岁的世界里,五十年相当于一个普通人的半个人生, 却只有兽型者的十分之一, 半兽人的四分之一, 这个世界上掌权的人, 他们有着太多的五十年去挥霍。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周哲一样能够以半兽人的身份做上总统的位置, 很多人选他的原因也莫过于他能够使大家保持平衡,而在安塔斯当年的情况下, 最需要的也就是稳定。
 
朱仑, 因为一直以来的先天不足所以被他父亲所在的政党不看好,他自己固然慧极,却没有一个人将他当做未来的领导者, 这种感觉就算是他心思平静也难免不平。所以他父亲才会在安塔斯伸手的时候迅速握住,并且将儿子送过来做人质。朱仑的父亲是一个兽型者,他已经连任两届了,可以说他之前能够连任有很大的原因在于朱仑这个儿子的协助,但是一百年的任期,他甚至怀疑朱仑不能坚持到自己任期结束。
 
延长儿子的生命,这件事在洛桑达总统朱成心里是一个结,也是他们家继续辉煌,洛桑达进步发展的必然因素。
 
但是,朱仑却知道自己这个人质如果做得好,会给洛桑达带来什么样的灾难,所以他一直对说服他的静默者置之不理,凌风这个想要从中牟利的家伙也就只能静静等待,因为一旦朱仑自杀,洛桑达的总统估计会疯,而被朱仑所调控的党派内部也会混乱,这样一来民众的反叛情绪会影响以后的统制。
 
“过程我不清楚,但是他昨天晚上亲自给我打的电话,说想通了,会配合咱们,但是要见一见你这个幕后黑手。”闫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凌风开飞行器的技术确实不错,就是速度太快,让他有一种想要抓着安全带的冲动。
 
“我怎么成了幕后黑手了。”凌风比较冤枉:“就算我救他的目的不纯,但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吧。”
 
“我保证你要是在他面前说救命恩人这件事,他能把你轰出去然后自杀。”闫涯郑重的警告道,确实,朱仑之前就闹过一次,但是被凌风传过去的一句话给点醒了,现在,纯打的话,洛桑达打不过安塔斯。朱仑配合治疗了,却也不断的在和接触他的静默者周旋。因为朱仑洗脑的水平不一般,所以凌风已经换了三个静默者了,现在是第四个,换下来的三个都不同程度的觉得凌风这件事做的有些过分,而且洛桑达还不至于威胁到安塔斯,不如让朱仑就安生的在这待着。凌风也是无奈,他虽然早有计划在洛桑达方面处理方法,但是这个时机确实不太好,他主要是为了给楚冰送药。不过从救急改到阳谋,凌风觉得这样对方不得不接受的状态也挺好玩。
 
“自杀不至于,他顶多绝食两天。”凌风摇摇头,点评道:“新过去的静默者叫杜莫,做事比其他几个都楞,但是意志坚定,不太容易被洗脑。以前和他合作过的静默者说这家伙坚持原则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待久了容易被他洗脑。据他报告说,朱仑绝食过几次,但是每次至多两天,朱仑会在自己的身边藏吃的,结果被杜莫给没收了。说要绝食就正经一点。”
 
“哈哈哈哈哈哈!”闫涯猛然大笑,笑到不能自已。凌风好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喂,你没事吧你?”
 
“不,你没见过朱仑,也没听过他的声音,你是不会知道这里面有多喜感。”闫涯笑着摇摇头,拿出自己的通讯器,播放了一段录音。
 
声音出现,凌风也吓了一跳,里面的声音很沉稳,一点也没有之前沐白的那种底气不足的感觉,而且从咬字和讲话习惯上可以听得出来,这是一个很会把握节奏的人,开头的招呼和自我介绍清楚明了而且不占用对方的理解时间,后面的重点含义清楚,这个人很会遣词造句。凌风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方脸鹰眸的形象,很强硬的一个人,但是想到之前知道的他会藏食物这个事,凌风嘴角有些抽,他开始怀疑是不是杜莫在撒谎。
 
“朱仑长什么样?”凌风看看闫涯,闫涯摇摇头“我也没见过。还有你不要用转移话题来抑制自己大笑的冲动,这不丢人。”
 
凌风耸肩,“过劲儿了。”闫涯气绝。
 
“当时朱仑过来的时候你也没见过?”凌风很奇怪,难道不是闫涯去安排的?
 
“他来的时候是周哲亲自安排的。” 闫涯表示自己没参与。凌风咂咂嘴,周哲还真是不忘搞好关系以及定位。闫涯看见凌风的表情,眼神飘忽了一下,心道凌风要是对周哲有了防备,也是必然。
 
“那咱们现在就去看看,这个沉稳的朱仑,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等凌风和闫涯真正见到朱仑的时候,心里不约而同的将自己之前设定过的形象全部推翻。朱仑长得,很精致。也只有看见这副长相,他们才会相信朱仑真的先天不足,白的可以透出皮下血管的皮肤,纤细的身材,瘦削的骨架,因为脸颊小而衬的眼睛额外大,这双眼睛乍看漆黑如墨,但是仔细看中间还有些深蓝的杂色,恍如深海。比起脸色略显浅粉的嘴唇看起来也完全没有能够发出那种沉稳声音的基础,尤其是和站在他身侧的静默者一对比,朱仑就是一个陶瓷娃娃。
 
“你好,我是安塔斯现任总理闫涯。”闫涯对着朱仑很是客气,尽管对方现在只是一个秘书。朱仑在洛桑达是总统朱成的秘书。
 
“你好,我叫朱仑,现在是一个平民,能得到总理先生的接见,十分荣幸。”朱仑一开口,顿时将之前瓷娃娃的形象打破,凌风摇摇头,谁说这位想通了,明显还有着怨气。
 
“你好,我是凌风。”凌风没有加上元帅的后缀,因为他也不知道现在他脑袋后面有几个后缀。
 
“凌风,我的救命恩人。”朱仑微笑,笑的比之前还像瓷娃娃。凌风挑眉:“我可是听说现在要是一提这个,你就自杀。”
 
“别人提不行,我自己提没事。”朱仑看看凌风,又看看闫涯,“两位贵客过来,我就借周哲总统的地方做回主,请跟我来。”
 
凌风看向闫涯,事情的发展走向好像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啊。
 
闫涯面色不变,但是心里打了防备,这个情况看起来,怎么那么像要挑拨离间呢,这么明显的差别待遇和以前朱仑拒不合作的态度让闫涯心里有些犹豫。
 
“好。”凌风微笑,跟着朱仑进去,同时那个新派过来的静默者默默的站在了凌风身后,这个首领不像以前的,这位可是经常出现在公众场合。
 
朱仑看看杜莫的反应,嘴角勾起,然后道:“闫总理想要喝茶还是酒,我这里还有点不让我喝就让我看看的咖啡。”
 
“身体没好之前,还是好好保养的好。”闫涯微笑着关心,然后道:“我喝茶就好了。”
 
“凌风元帅?我听杜莫说你喜欢喝高度酒,不过我这里没有,倒是有几瓶这里以前的主人珍藏的菲特可,要不要尝尝,据说不错。杜莫告诉我说这东西一喝就容易上瘾,而且洛桑达还没得卖,我以后想买也买不到。”朱仑自然的介绍就好像是和朋友说话一样,远比刚才和闫涯那样的客套要亲近。从他的脸上能看出点点抱怨的神色,但是语气中表现出的却是无奈。不得不说这形象和声音的表象实在是差距甚远。
 
凌风现在听见菲特可就有点神经敏感,疑惑的看向朱仑,微笑道:“哦?这间屋子以前的主人是谁啊?菲特可这酒可不便宜,安塔斯刚刚查处了一批贪污的。”
 
“哈哈哈,凌风你还真是政治敏锐,这屋子以前的主人是周哲啊,这是他做资源局开发主任的时候留下来的房子。”朱仑毫不掩饰他所知道的事情。凌风看向杜莫,杜莫微黑的脸上有着一种惊诧和失落还有明显的愧疚。
 
“闫总理,看来咱们来晚了。总统先生比咱们都早来一步。”凌风用胳膊肘戳戳闫涯,这位朱仑被全天候监视,这里面的事他负责,但是在医院治疗的人,是闫涯安排的。闫涯摇摇头苦笑:“这就是总统的方便之处,他要做什么,永远不用等邀请,也不用等机会。”
 
不是他那边的问题,那就是自己这边,凌风眨眼,看来是某些静默者需要提高技术水平了。凌风自己对这世界的仪器使用上完全没问题,机械上的程序代码通过学习也能掌握,但是这种通讯上的东西,凌风表示他的弱项在这里被发现了。楚冰倒是无所谓的安慰道,反正有他呢。凌风在通讯光电上的一窍不通,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经常靠意识和人联系,将这种形态转变过来,他还是不太能理解的。
 
“这就是在其位者忧其心。”朱仑微笑着接话,说话间已经带着两人来到客厅。
 
“杜莫,去拿瓶菲特可来,我这里除了医生也很少有客人。”朱仑对着杜莫道。凌风听见后拦住想要离开的杜莫,对着剩下两人微笑:“我和他一起去吧,对于这个牌子的酒,我还是有些了解的。顺便,我也需要杜莫给我汇报一下工作。”
 
朱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深海般沉静的眼眸闪闪“你说的这么直接,不怕我以后不配合吗?”闫涯摸摸下巴,暗道凌风这个转变可谓机敏,但是剩下的节奏配合,他真的能相信自己吗?
 
“难道我不说出来,你就不知道了吗?”凌风眨眼,对着朱仑笑笑,离开了客厅。朱仑细眉微拧,然后转向闫涯,两人落座。
 
酒窖,凌风手上拿着一瓶明显经过特殊处理的菲特可,深吸一口气道:“这件事,连你们都不知道,不怪你们。”
 
杜莫低着头,心中一阵阵愧疚不断翻涌,他果然不该相信那个爱演戏的小人。凌风用神识攻破那个扫描点,和当时一样,瓶子上的商标发生变化,出现的竟然是安塔斯的字样‘秘密永远是秘密’。
 
“不是你们太愚蠢,而是他太聪明。聪明到了,我都想杀了他的地步。”凌风拿着酒瓶,将上面薄薄的一层电子芯片打碎,他不会给朱仑这个机会卖弄人情。商标恢复正常,凌风仔细清理着边角,然后道:“回去后,将他房间中的所有电子设备统统拿走,包括通讯器还有房间的设置遥控,还有监控,也一并撤走。”
 
“首领,撤走监控的话我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杜莫开口道,毕竟有监控在他们还能知道朱仑在做什么。
 
“有这个监控在,你们不知道的东西也不少。”凌风拿着酒瓶走出酒窖:“我派你过来是洗脑的,不是保护他,也不是监视他,明白吗?”杜莫点头应是,这种手段他们经常会经历,各司其职罢了。
 
“下次见面,再让我看见你好像一个保镖一样站在他身后,我就将你扔到劳改星回炉改造。”凌风语气严厉,脚步不停,朱仑这个人,他是不是不应该救?
 
杜莫脚步一顿,首领在生气的,是因为自己忘了任务吗?
 
“跟上。”凌风听见后面停下的脚步声,嘴角勾起,对于老实人来说,让他们自己脑补是最好的。
 
两人回到客厅,凌风看见朱仑和闫涯正在说着什么,朱仑脸上的表情温和有礼,浑身的气质让人忽略了他那瓷娃娃般的长相。
 
“看来我们修复液的配方还是要改善啊。”闫涯似有所感,拍着自己的腿感慨道。
 
“要是让医院的那些人听见你这话,还不知道要多伤心呢。”凌风发誓他不过是随口一说,但是看起来对闫涯的效果很是不错。
 
“不不,凌元帅误会了,安塔斯的修复液在快速治疗和修复上已经完全能够满足要求,毕竟像我这种先天不足还值得救的人不多。”朱仑微笑,这个时候谁也不能大义凛然的说只要是患病者都值得治疗。这种珍贵的修复液就连给安塔斯建立功勋的将领都不能使用,凌风手下能够随时支配的配额也不过二十舱。要是像感冒药一样随意发放,只怕下一批研制出来之前,安塔斯就要死上好几拨领导人了。
 
“值不值得救,其实不在那人自身,而是在旁人有没有发现那人的价值。”凌风对着闫涯眨眼,示意他接话。
 
“没错,就好像凌元帅提议和洛桑达联合的时候,要是没有大家的支持,这个计划也只能无限期拖延下去。”闫涯也懒得和朱仑再玩这种幼稚的挑拨,便继续道“不过在我和周哲看来,凌风这个提议,比他重启和发出的其他提议,要省钱的多。”
 
“说的我好像只会花钱一样。”凌风抱怨的瞪眼,但是眼神却闪着笑意。闫涯摸摸下巴道:“难道你赚过钱?”
 
“一个齐罗尔够不够?”凌风翻白眼,似乎想要结束这个话题。朱仑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信息,而且他正想要找一个话题来将方向扶正。朱仑从每一个渠道得到的消息都是凌风与闫涯不合,各自为政而且会争夺利益与资源,但是谁也没告诉他这两人会配合的如此默契,看来安塔斯的内斗,仅限于不对外的时候啊。
 
“凌元帅果然年轻,说话还很冲。”朱仑笑着起身,将凌风握在手里的酒瓶拿过来,“快坐下,我去给大家拿杯子。”朱仑握在手中,立刻发现了不对。被更改过的标签变了,恢复了正常。他清楚地记得所有的菲特可都被做了手脚,为什么?还是说他们已经知道了?或者,知道的只是凌风?朱仑眼神深沉,一个愣神间已经将所有的可能想了一遍,并且决定暂时搁置这个计划,看来事情和他们想象中有些差距。
 
“你的年纪也不大,何必要装老成。”凌风耸肩,看着朱仑走到一边的酒柜那里拿了四只高脚杯。殷红的酒液注入杯中,年份很足,酒色已经红的发黑,凌风点点头:“酒不错。就是常年没动了,都积了灰,厚厚的一层,差点看不见年份。”凌风意有所指的接过杯子,眼神温和的看着朱仑,很温柔,但是里面藏着杀意。
 
朱仑点头笑笑:“我的主治医生不让我喝酒,不然我也不会浪费这样好的红酒。”
 
“不过今天有了客人,这红酒总算有了存在的价值。”朱仑将手中的一杯递给杜莫,然后自己拿起一杯,“我也就只能拿一拿了,再不配合治疗,我就危险了。”朱仑也语意不明,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自己增加筹码,但是他的目的,却不仅仅是活着。
 
凌风笑笑:“有时候医嘱还是要听的,尤其是在医生很强硬的时候,就好像我们以前的军医,我十分庆幸没有在战场上受伤。”凌风眨眨眼,对朱仑说:“我听说我们这个军医对不听话的病人会一拳打上去,打到听话为止。”
 
闫涯在一边动了动,他应该是想多了,凌风不可能知道的,嗯,他想多了。
 
凌风看看不太自在的闫涯,他是不是不小心戳到闫涯的痛处了?想到之前他和一个武力值不弱的医生刚刚比完枪法,凌风对闫涯挤挤眼,表达一下歉意并且提醒他,该配合我的演出你不要视而不见啊。
 
他竟然知道!闫涯差点炸了,但是凭借着多年从政的经验,闫涯努力保持着镇静。轻轻的深呼吸一下,闫涯恢复了那个正常的总理面貌,当然从表情上谁也不知道他刚才恨不得抓住凌风的脖子问齐鸣是不是和他说过什么。
 
“是啊,医生对病人永远是心疼又心急。我是个资深病人,作为病人我很可怜我的医生,因为要救治一个注定救不回来的人,我总是对他们怀着歉意。”朱仑握着酒杯感慨。又被浅浅刺了一下的闫涯喉结滑动,好像要把卡在里面的鱼刺咽下去。
 
“没有人是救不回来的,除非他自己放弃了求生。”凌风抿唇,闫涯这位同志的心理素质是不是太差了点?不过是输给了他的参谋,至于这样吗?
 
“重伤的人是救不回来的,还有,残疾的舞者,没有双手的战士,现实剥夺了他们生存的价值,不会再有人去欣赏他们的付出。”朱仑眼眸微垂,他的声音将整个氛围都带的非常沉静。凌风挑眉“这世上多得是不完美的奋斗者,就算他们付出了比常人多几十倍的努力也不能打到那样的完美和自如,但他们所表现出来的,是一种远高于现象美的内在。我相信所有人都会为努力的人震撼。”
 
闫涯看看开始互灌鸡汤的两个,觉得浑身都在抖鸡皮,凌风不是那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但是他哪来的这种感触?朱仑也不是看不开想不到见识少的,怎么感觉这么悲凉了?闫涯扭头,看看另一边的杜莫,这个从面上看不出古怪的汉子,手中的红酒杯都快出现裂纹了。
 
“安塔斯有一个老兵联合会,明天我问问你的主治大夫,看能不能让你过去参观。”凌风看着眼睛乱转的人,开口断言,朱仑现在每天都需要回到修复液中一段时间,配合光谱和药物来调节,以免修复液效力过大让他心脏超负荷直接死在治疗舱中。凌风知道朱仑不是表面上那种娃娃,但是他现在很明显想要塑造这样一个形象,那么一个热心的,好人,自然要抓住机会让这个悲伤地,弱者,见识一下残缺世界的美好。
 
至于老兵联合会,凌风脑袋里的印象就是三足鼎立的一群有文化有纪律有武力的老兵油子,下棋的看不惯健身的,健身的看不惯闲逛的,闲逛的看不惯下棋的。
 
“如果能够成行,这将是我到安塔斯以来第一次访问行程,我希望能够和我们洛桑达跟过来的随行记者商谈一下。”朱仑绝对是个把握机会的人,凌风既然如此热心,那么一定不会拒绝这样正常的请求。
 
闫涯看看正常起来的两个,心中暗暗松一口气,同时也在感慨自己自从这两人开始互相飙演技之后,一句话也插不上。要是凌风知道闫涯心里怎么想的估计会选择先掐死他,要不是为了顾忌他跟不上节奏他至于和朱仑探讨人生吗。当然,凌风现在不知道,他正在遵循着自己不按常理出牌的习惯拒绝朱仑的采访请求。开玩笑,要是让你和你们星球的人接上头,那不是更方便了。
 
“我并不建议你这样做,因为一旦用正式访问的身份,他们的正常生活就会被破坏,这样一来咱们就会给他们造成不必要的困扰。”凌风脸皮厚的不怕给自己再贴上一个善良的标签:“你想一个残疾的老人为了咱们的到来要早起很久并且穿着整齐,还要按着安排行动。这样太麻烦了。”
 
朱仑嘴角隐蔽的抽抽,他怎么觉得自己变成坏人了?“是我考虑不周,那我就只能等待凌元帅的好消息了。”
 
啧,他的声音要是再脆一点就好了,凌风在心里不无可惜的想着。
 
第106章:文
 
两人从朱仑的住处离开, 凌风转头看向闫涯, “朱仑的主治大夫是谁?”
 
“你还真打算去找?”闫涯上下瞅瞅凌风,“你家参谋还在多纳科呢,他继承的可能性不比朱仑小。 ”
 
“滚蛋。”凌风看看莫名其妙的闫涯, 他还没发火,闫涯给他找事。凌风将飞行器召唤过来,当前上去后, 闷声道:“朱仑根本没想通, 他只不过是在迷惑咱们, 想要套取更多的情报。”
 
“我知道啊。”闫涯觉得凌风脾气不对, 以为他是单纯因为朱仑这边进展太慢。
 
“你知道还找我过来!”凌风瞪眼,两人上了飞行器,也不用避讳着什么了。凌风对他刚才的情况表示非常不满。
 
“你不会是真的想要用朱仑来代替楚冰吧,怎么对他的事那么上心。”闫涯咂咂嘴, 他不想谈凌风想谈的事情。
 
“我说的是你, 在朱仑那里为什么一点都不配合, 还有, 关于医生的事情我已经道歉了。”凌风强调最后一句。
 
“这种隐秘的事情都让你扫听出来了你还不许我有情绪了?”闫涯抱臂, 他以为齐鸣会和他一样选择保密。
 
“额,你们闹得全基地都知道了, 还可以叫隐秘?”凌风仿佛意识到了, 他和闫涯说的不是一件事。
 
“哪个基地?”闫涯也顿了一下,当年盟会医院和基地还不属于一个系统,按理说基地不会知道啊。
 
“你失忆了?刚才的事情就忘了。”凌风眼神转转:“等等, 你和齐鸣不会在之前就有过冲突吧?比如,他打了你一拳?还是在你住院的时候。”
 
“好吧,我为我过于敏锐的嗅觉表示抱歉。”凌风说完,举起一只手表示歉意,但是脸上闷笑连连。说实话闫涯虽然不是恨应该,但是他大多数时候和自己配合的还算不错,尤其是在今天两次被打击之后。
 
“我确实不该失态。”闫涯知道是自己误会之后也很是抱歉,但是真相依旧被凌风猜出来了,这让他有些窘。
 
“我理解,不是什么人都能在你今天的状态下保持冷静。”凌风耸肩,表示接受道歉。
 
“但是你能不能管管他?好好一个参谋,武力值那么高不好,知道吗。”闫涯终究还是没忍住,自己好好的一个兽型者,被一个半兽人三番两次打击——宝宝心里苦。
 
“我上一个参谋武力值更高。”凌风淡淡的提醒,然后道:“难道该反省的不应该是你吗?”
 
常年在办公室待着的某个高级文员先生,凌风将后半句藏了回去,通过眼神表达。至于闫涯会怎么理解,就看他自己的脑补能力了。鉴于凌风在自己这的不良记录,成功被自己脑补气到但是因为之前失态而心虚的总理先生脸色憋得有些发青,僵直的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一言不发直到凌风降落。不过这次季度报告上交之后,通过的速度和审核率都好了不少,可见还是有人好办事。
 
“齐参谋,那个你上次——”凌风抽了个空子,想要和齐鸣说说这个问题,毕竟也是总理,在他卸任之前还是给点面子吧,咱也不吃亏不是。但是,齐鸣一脸茫然的看着凌风:“我怎么欺负他了?”
 
“我还没说,你可以选择说慢点。”被参谋抢话的元帅表示,你咋一直惦记着呢?距离上次离开朱仑那里已经过去十几天了。昨天闫涯给他来消息说朱仑的主治大夫确实已经出现问题,他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件事要和齐鸣说一声。也不怪凌风记不住,上次和朱仑见面后在主治医生那随便找了个借口禁止了朱仑的出行,但是那个医生也,建议,朱仑多和外面的人交流,避免因为心绪过重而造成治疗上的拖延,于是朱仑经常联系他这个看得开残缺的文艺元帅。
 
“我等你找我算账好几天了。”齐鸣知道自己着急了,不过他现在对凌风这个开始打官腔的状态很不喜欢,所以,作为朋友齐鸣选择抗议。“要不你再说一遍,我配合你?”
 
“很好,那这样的话我就要找你算另一个账。”凌风很是有些无奈的对着齐鸣道:“咱能不能把这个敏锐的脑子用在正地方?你还和闫涯一般见识你丢不丢人。这点小事惦记这么久,多少大事会被你耽误,你看看人家闫涯,该怎样还怎样,难道会因为你而被影响?不会的对吧。”
 
齐鸣愣愣的看着凌风,然后转头,闫涯黑着脸出现在凌风办公室门口。
 
闫涯深吸一口气,将脑袋里关于给朱仑换个医生的人选勾上了齐鸣。“凌元帅对我的印象还真是不错。正好齐参谋也在,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凌风微笑,这笑容用齐鸣的话讲就是那种能够把人肚子里的话噎回去的笑,怎么看怎么目的不纯。
 
“朱仑那边缺一个信得过的医生,在给你做参谋之前,齐鸣就是军部和盟会基地里面最好的医生,所以,你可不可以把人借我用用?”闫涯看着凌风,我一个总理为了你的计划跑前跑后,尽管这后面也是为了安塔斯,但是你这个计划提出者一直不亲自参与这个也是事实,所以我找你要人你敢不给再说!
 
“既然当事人在场,咱们还是问一下他的意见。”凌风眯眼笑,他这时候可不敢得罪齐鸣,不然这个办事能力不弱的参谋绝对会罢工。而齐鸣则是在犹豫,朱仑的身体状况确实很让他好奇,不是说他没见过先天不足的,而是他没见过先天不足还能活到朱仑这个岁数的,如果官方说法是真的,朱仑今年已经快四十岁了,之前先天不足的个例很少有活过三十五的。
 
“这边的事并不像总理先生以为的那样轻松。”齐鸣微笑,但是从他的声音里可以很明显的听出来他压制着嘲讽的感觉。
 
“我以为齐参谋会知道一件事,有足够能力的人,总是会分配到更多的机会。”闫涯微笑着,虽然是鼓励却也实实在在的在嘲讽,“还是说齐参谋担心你在我这里会遭遇不测?”要不是他那边能够信得过的医生,他才不想找齐鸣。闫涯没有忽略他在有这个主意的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齐鸣,并且再也没有换过。
 
“你不如说老实人总是会得到不属于他的任务。”齐鸣挑眉,他现在看见闫涯就有一种想往那张戴着眼镜的脸上揍一拳的冲动。不得不说当年闫涯那个充满着不信任的眼神伤到了当时还很年轻气盛的齐鸣。
 
“齐参谋是想让我承认滥用职权?”闫涯当即反驳,双手抱臂,一种你奈我何的欠揍样子。
 
凌风看看瞬间对上的俩人,暗暗摇头,齐鸣内心高傲,闫涯是一身傲骨,这俩人当年是发生了什么?凌风总觉得这俩人不像只是一拳之交。不过他现在也懒得去管,先让他们两个吵去吧。
 
凌风布下一个静音屏障,将两人的声音隔离在外,闫涯和齐鸣两人你来我往,什么声音也不会影响到因为参谋暂时罢工而只能自己处理文件的大忙人凌元帅。
 
半个小时后,齐鸣看看依旧没有出声的凌风,深吸一口气道:“好,我同意。”
 
闫涯瞪眼,刚想反驳你同意了我还不想带了,但是生生的给压了下去,他手上确实没有比齐鸣更合适的人选,选齐鸣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是因为他还是一个优秀的静默者,背叛或者失职的可能性小到完全可以忽略。
 
“去吧,这也是你证明清白的一个机会。”凌风眼光飘到已经休息了几分钟的人身上,他身边的人,总是会被人盯上,而齐鸣这个和前任间谍参谋关系匪浅的现任参谋,说实话要不是他最近一直没让齐鸣闲下来,他真的担心议会那些人会提案给军检。
 
“是的,我已经答应了。”齐鸣眼神有些暗淡,身边的闫涯挑眉,凌风这句话确定是在帮忙?
 
“那就好,安排一下你手上的工作,朱仑那边不能拖太久,估计闫涯总理也是手上没人了。”凌风合上最新的装备报表,战术服优先在军部基地试用发展,已经要装配全军了,最近基地的训练已经翻了三倍,而齐罗尔刚刚换防回来的人更是最先使用的一批。这也是很多人想去换防的动力之一。
 
“是啊,可怜的人啊。”齐鸣装模作样的感叹,然后转向闫涯道:“请总理先生稍等,我去办交接。”
 
“好的,我想凌元帅也已经签好了你的借调命令。”闫涯转头,仿佛对齐鸣的妥协是意料之中。
 
“啊,我倒是把这个忘了。”凌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芯片,打开后是一个编写完好的借调指令,临时指令,有效期半年,不入档的临时高密文件。
 
“你还真是准备好了。”闫涯看看凌风:“你是真闲?”
 
“我是有病行了吧。”凌风翻白眼:“我上次从刘大夫那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签署时间是半个月之前。有效期半年。”
 
闫涯瞪眼,合着他浪费了半个月?!凌风看看时间:“我是十二天前的两个小时之后签署的。”
 
“多谢提醒。”闫涯看看明显是在故意气他的人,心说凌风这段时间的脾气是怎么回事?
 
凌风点头,将芯片给闫涯扔过去,“半年内有效,半年后自动销毁。”
 
“好。”闫涯看看芯片上的消息,他借走的不光是军部的参谋齐鸣,还是静默者齐鸣。心中对凌风那点不满顿时消散,一个静默者能够做的事情比一个参谋多得多,而且,他们又要合作了吧?
 
凌风直到下午晚餐时间才反应过来现在已经没有参谋给他用了,他是不是应该再启用一个备用的?
 
“元帅,朱仑想在住处请你吃饭。”门口的卫兵进来,被安排在朱仑那的静默者之一闪身进来。
 
“被发现了?”凌风挑眉:“你又是怎么被发现的?”
 
“首领,这个我也不知道,他是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还让我告诉您一声,鲁迪那个行政长官给他发了消息,让他拖住安塔斯。”
 
“不是怎么他还能联系外面?”凌风挑眉:“你们的监控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没有,我们把能尝试的方法都试过了,如果再不行,就要找外界的人了。”
 
“等这件事完了,你们的技术水平必须要提高一个档次。”凌风点点手中的笔,然后道:“他有没有告诉你,他找我过去是为了什么?是高兴,要庆祝还是说找我商量什么事情?”
 
“首领,这个我真不知道。”
 
“行了,你是一问三不知。”凌风摸摸下巴:“看来不动用能人是不行了。老周在不在?”
 
“在,他现在在办公室查看录像。”老周就是之前静默者的首领,他是个很神奇的人,自从回来之后静默者在凌风手上接连失败,让他这个老首领觉得脸上无光,这一段时间一直在监控着朱仑的行动。他是个负责的人,负责到了只记得自己的任务,都忘了自己真名叫什么。内部的人只知道他原先姓周,连档案上都只是一个最初的静默者代码。
 
而让凌风感到惊讶的是,老周在静默者所参与的事件中,愣是找出了其中潜藏的联系。凌风想要利用基层塑造名望,
 
凌风知道的时候着实惊讶了一下,经验老道啊,他在里面牵扯进去的发展线连周哲都还没发现,只以为是邓伦留下的事情和他自己想做的事情交杂,所以看起来就好像一团乱麻。
 
“让他别查监控了,陪我去见见真人。”凌风笑着伸伸懒腰,“五分钟后,门口等他。”
 
“是,首领。”
 
军部门口,凌风坐在飞行器的驾驶座上,不出两分钟的时间,一个人便自觉的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监控中有什么发现吗?”凌风还是相信这位的能力的,毕竟是多年的老首领了。
 
“这些事,唯一的可能就是朱仑自己猜的。”老周摇摇头,“他能在半个小时内发现监控的位置,两天内他找到了所有利用自己的身体和手上的东西制作监控死角的方法。治疗开始后,他的行动开始规律起来,我怀疑是那个时候他开始得到一些消息并且根据消息和出去治疗的时间,想办法联系上了他的手下。”
 
“几个月前朱仑住的地方遭窃,没有少什么太重要的东西,因为盗贼明显不熟悉路线,他跑到守卫室了。”老周点点头,说出了一个最可能是朱仑和外界联系开端的疑点。
 
第107章:可
 
很好, 凌风再次见到朱仑的时候,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这次比一个月前看起来要健康不少。
 
“凌风,今天我让他们找了些洛桑达的特产, 所以想请你过来一起尝尝。”朱仑微笑着邀请,眼睛很可爱的转了转,沉稳的声线因为主人心情的关系而微微跳跃。凌风点点头, 要是不看人光听声音, 估计会以为这个所谓特产真的会让一个沉稳的人发自内心的欢喜。
 
“希望你不介意我还带了一位客人。”凌风微笑点头, 对朱仑身后的几位客人扫了一眼, 这些日子照顾他的人竟然都在,只除了之前被他换走的静默者,在场的静默者只有杜莫。
 
“不,当然不介意。”朱仑转向一边的老周, “你好, 我叫朱仑。”
 
“你好, 我叫荣成, 我这个人就是喜欢凑热闹, 听见有邀请就想要来看看,希望你不要见怪。”老周随口编了个名字, 刻板的五官看上去有些笑意但是并不明显。凌风知道这是他在故意板着脸, 其实这位是个笑面虎。
 
“当然不会,凌风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朱仑侧身,邀请两人进屋, 同时问道“荣先生也是安塔斯军部的人吗?”
 
“不,不,军部是不会有我这么不符合形象的人出现的。”老周摇摇头,自嘲道,他确实长的不算太——和善,尤其是板着脸的时候,有点恐怖。“我在苏迪亚的研究部门工作,这次是过来汇报进度的。”
 
“早就听说苏迪亚和凌风的合作令人羡慕,今天很荣幸能够见到苏迪亚的人。”朱仑说着,将屋内的人一一介绍,而其中脸色最不正常的,就是朱仑之前的主治医生。
 
凌风好想知道这次邀请的目的了。
 
宴席进行中,凌风找了个借口让杜莫去搜查守卫室,至于朱仑看似不经意的在餐桌上做的误导和泄露的信息,凌风表示全盘接收,玩弯弯绕,他还是个行家。
 
老周在旁边和人闲聊,眼睛却没有离开朱仑住所的几个监控点。
 
话听到一半,凌风便明白了朱仑的意思,他现在所接触的人和他相处的很好,希望能够一直合作下去,也就是说,别换人。
 
别换人是绝对不可能的。凌风看向那个泄露消息的医生,嘴角噙着笑。
 
用餐结束,凌风忽然发觉朱仑竟然给他一种熟悉感,那种面面俱到,还有一种很奇怪的热络。上次让他感到八面玲珑的人,似乎是楚冰?凌风若有所思的摸摸下巴,他是不是要问一下楚冰,朱仑的真正想法?这两个脑电波似乎在一个频率上的家伙,没准会想到一个地方。
 
已经很久没有联系的两人,此时心里想的是一件事情,只不过公私有别。
 
楚冰因为上次的计划被骆仲断开,这段时间忙的脚不沾地,而且他身边的人多少都受到了监视,甚至那些只有简单联系的都难逃不测,楚冰的环境越来越困难,但是他此时却越来越冷静。
 
“安塔斯对鲁迪采取的不作为手段已经快要激起民愤了,你家那位现在准备怎么办?我听说胡森准备这段时间将那个蠢货已经死亡的消息发给鲁迪。”林然,楚冰的好友之一,温和的表皮下是一颗叛逆的心,他在军校的时候最出名的事迹就是让当时的军校校长引咎辞职,只因为他在军校强化的体质学习不分能力等级,在这种明显不公平的情况下取成绩,让军校的毕业率降低,滋生腐败。
 
“你的消息还真是准确。”楚冰戴着眼镜,他现在被安排了工作,而且很繁重,明显是不想让他有太多时间做别的事情。
 
“胡森要是把消息放出去,鲁迪那边很有可能会反叛啊。”林然点头,看来楚冰还是不想明说。
 
“你以为胡森是傻的,他怎么可能直接暴露。”楚冰转过头,“也不可能给我们机会让消息传出。”
 
“你胆子怎么变小了?”林然挑眉,和煦的五官做出这种挑衅的表情实在是没什么威慑力。
 
“不是我胆子变小,是谨慎。”楚冰看看四周,这里是林然家的地下,绝对安全,“只要真是消息一放出,咱们这批人不论冤枉与否,都是第一时间的逮捕对象。”
 
“你的意思是,咱们不光不能放消息,还要和他们一起保证真是消息不会泄露?”林然丧气道:“这里面的事情已经很明了了,我不相信鲁迪星的人会一个都不知道内幕。”
 
“我也不信,但是他们和咱们一样,必须相信。”楚冰说完,微笑道:“没准咱们利用不上的,会被他利用上。”
 
“不会吧,这么无情?”胡闹的声音忽然从上面传来,被在底下会谈的两人一把拽下来:“不是让你盯着球场上的两个呢。”
 
“他们说不用我盯,让我下来看看你俩谈的怎么样?咱么现在举步维艰,他真的要添乱?”胡闹挠挠头:“我以为他不会那么不顾忌吧?”
 
林然也煞有其事的点头:“感觉凌风不会添乱。”
 
凌风你什么时候刷的好感度?楚冰挑眉,他们连他本人都没见过啊。胡闹就见了一次意识体状态,虽然到现在都还搞不清楚他那个意识体是怎么回事。
 
“难道你们不应该劝我做最坏的打算才对?”楚冰看看两个“你们真的不要放松警惕好不好。”
 
“你这样他会伤心的。楚参谋。”胡闹托着下巴,“一个能帮你隐瞒身份,又不利用你现在身份的人,你还准备防备他吗?”
 
“要知道现在洛桑达的那个朱仑可就在安塔斯,而且朱仑可是又野心的,他曾经找过咱们先生合作,现在要是想换个合作的人选。”林然上下打量了一下楚冰,“朱仑要是不说话,比你好看多了,而且还很容易引起人的好感。”
 
“喂。”楚冰跳脚:“凌风向来不会感情用事的。”
 
林胡二人相互看看,“你仓库里那舱修复液,怎么解释?”
 
楚冰向上看,向下看,就是不看两个等着他解释的人,“好了,继续刚才的话题。鲁迪星的民愤上升到顶峰的时候,咱们要开始传有关安塔斯和凌风的谣言,越离谱越好,什么坏说什么。”
 
“啧啧。”胡闹摇摇头:“我会先通知他一下。”
 
“不许。”楚冰瞪眼,该说的他都说了,剩下的事还没有严重到要动用胡闹这条线。
 
“然后呢?”林然看看两人,果然不能把胡闹牵扯进来。楚冰翻翻白眼:“事情积累到他们内部开始出现反驳的时候,多纳科一定会让人去安抚,顺便激励他们。这个时候将真实消息放出去,用一种明目张胆的方式放出去。”
 
“林然,你去通知其他人,争取让多纳科出面安抚鲁迪的人是我叔叔楚仲,就算不是楚仲,也必须是咱们这边的人,他要在出面安抚的时候将鲁迪执政长官死亡的事情说出去。”楚冰深吸一口气,然后接着道:“这件事,你们谁也不许告诉凌风。”
 
刚才还在感叹楚冰心狠的两个彻底被现实打败,这是把鲁迪送给安塔斯了啊!这个礼物是不是太壕了一点?
 
“成功的几率有多少?”林然叹气,楚冰对这份不能估计的感情比他们想象中要认真的多。
 
“咱们这是顺着骆仲的计划来,成功率大于85%。”楚冰眯眼:“我对教官有绝对的信心。”
 
剩下的两人微笑,相信他,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晚上,楚冰看着星空,手中的通讯器上下摆动,犹豫了好久,旁边的防护已经开启,就这么白白浪费着时间,楚冰捏着通讯器,转身回到屋内,准备将设备关掉。
 
“啊!”楚冰关掉设备的一瞬间,通讯器响了,上面凌风的名字一闪而过但是楚冰马上拒绝了接通。
 
凌风看看手上的挂断提示,眉毛动动,看来他还真是忙。半分钟后,通讯呼叫想起,凌风看看一脸兴奋的楚冰,在他开口前出声道:“你来帮我分析一个人。”
 
“哦?谁啊?”楚冰看凌风一脸认真,准备做记录。很少有啊,凌风会对某个人拿捏不准。
 
“朱仑。”凌风摸摸下巴,将最近的事简单和楚冰说了一遍。
 
听到一半,楚冰的眼神就已经很危险了,到了最后,楚冰大概猜到了朱仑的问题,毕竟他们离洛桑达更近,朱仑曾经有暗地里联系过他们。
 
“朱仑就是为了顺利继承去的,他空出的几十年已经不能挽回,他现在只能将自己全部交给你们,不然就算是他爸也帮不了他,所以探出你们的底,不是为了离开或者拖延,是为了以后的合作可以更有作用。”楚冰耸肩:“你说他八面玲珑,这点确实不过他和我还是有很大差距的。他,他,”
 
“他比你好看,声音也比你有说服力。”凌风看看楚冰他了半天也没他出来什么,嘴角勾起,知道他是因为自己这边提供的消息不够所以不能做准确分析,却又和闫涯想到了一起,不过他不担心楚冰会玩真的,谁都看得出来楚冰就是借机耍赖。
 
凌大元帅啊!你家参谋那是撒娇!
 
“好看?怎么个好看法?”自认长得不差的楚参谋耸耸鼻子,凌风不是看脸的人,但是朱仑确实不安全。
 
“像个洋娃娃,很适合被宠着的外貌,很令人停止遐想的声音,很吸引人的气质,”凌风凝视瘪着嘴的楚冰,嘴角露出让楚冰难以抗拒的微笑,缓缓道:“很容易让你吃醋的身份。”
 
楚冰脑袋消失在屏幕上只剩下没有控制的呆毛在屏幕上面摇晃,随后屏幕黑掉,凌风在对面笑的不可抑制。
 
根据多年后损友的证实,第二天楚冰来回问了好几个人,他长得怎么样。甚至有不是他们阵营的人被问到,还怀疑了好一阵楚参谋是不是准备出卖色相做点啥。
 
朱仑的目的很简单,凌风回想了一下楚冰的分析,他因为误导项太多而忽略的重点被点出,这样一来他们就有了对策。还有就是,他可以专心将齐罗尔那边彻底解决掉,在沐缶被盗贼袭击之前,几个参谋和一个脾气暴躁的沐泽,加上肆意行动推进发展的沐缶,凌风简直要感慨自己的好运气了。但是他怀疑这个世界上有没有运道这个东西。
 
沐缶没有想到他们这个明显比柯丘更强大的势力提出合作会被拒绝,也没想到,其实从战争结束开始,他们就一直被人盯着。
 
而周哲是个目标远大的合作者,凌风更是喜欢能够操纵的能力者,反正以后齐罗尔的高层都要由安塔斯指派,柯丘能存在的这几年不过是给齐罗尔的民众一个安心。在下一届总统大选开始前,除了城主和高层之外,民众没有几个能够预测到候选人。
 
不过这个时候,在沐缶已经进入曾经属于齐罗尔范围的时候,一场针对溃逃的反叛军的战斗以及过去捡漏儿的盗贼们,误伤了护送沐缶的航舰。当时正在看书的沐缶被巧合的伤到,但是万幸航舰并没有受到致障影响,所以还是可以顺利抵达齐罗尔。
 
而当地的驻军在看见伤员之后,马上负责的将重伤昏迷的沐缶送进了医院。同时联系专家会诊,甚至在层层上报批准给沐缶安排修复液,毕竟在官方层面上谁也没有承认沐家就是那个反叛者的幕后主使。
 
柯丘快疯了,你们还救他?一系列的证据开始出现,齐罗尔的最后一次攻坚,正式达到高朝。
 
几乎与此同时进行的多纳科对鲁迪的行动也进展顺利,正如所有人所预料的,凌风并没有选择趁机捣乱,而是选择听之任之。楚冰觉得凌风就像是在看着骆仲和胡森表演一般,对这种弱智但是可恨的挑衅,凌风是怎么忍下来的?
 
其实凌风只是,没在意。他这边四五档子事情同时跟进,鲁迪那边那种打不起来的情况,还是不用关心的。何况,本来楚冰和凌风商量的事情被骆仲给打散,鲁迪无法利用,现在可不就是个跳着脚的小丑?
 
政治失败的帽子胡森是扣不上了,这件事只能尽力和楚冰他们撇清关系,最好谁也不知道和他们有关最好。当然这不太可能,至少胡森他们明白得很。
 
三个月后,凌风再次听到鲁迪的消息,是由一个已经失去联系好久的人传来的,穆尔这个家伙,从被楚冰再次借走之后凌风就一直联系不上,这回用一个新的通讯频段给凌风传来一个视频,还带着黑锋的标志。
 
视频上正是鲁迪星,上面的人群情激愤,正在山呼海啸的举行着抗议。凌风看着屏幕右上角黑锋的标志,对身边的刘峰道:“你去把秦政给我叫来。”
 
嗯,视频传的事军部的广播频道,因为一个陌生频段是联系不上凌风那个被高度保护的通讯器。所以,传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见了,也知道了穆尔那一队人被凌风派去做什么了。军部的人暗暗愧疚,他们不应该觉得元帅对挑衅毫无作为,现在看来元帅只怕是被间谍事件给弄的有些寒心了。
 
“好。”刘峰跑出去,秦政一直在盯着的人,这次应该可以派上用场了。
 
这也是从楚冰复活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秦政看上去气色不错,但是整个人身上多了一种更深的沉重感,秦政这个人本来就很严肃,现在看来他不光严肃了,还很压抑。凌风看着这个这么长时间以来没有已任何名义找他,甚至凌风找了他两回也被回避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秦政是他过来之后认识的第三个人,一个一直以军人荣誉胜过生命为豪的人,而且还很仗义,对于他认可的人总是很纵容,对于他关心的人,更是恨铁不成钢。
 
凌风点点头,对秦政道:“有个任务,需要你尽快完成。”凌风将拷贝下来的视频和最近军部‘收集’的一些鲁迪星的资料交给秦政:“用他们能信任的手段和方式,把这个传过去。我会让军部封锁消息配合你的行动。”
 
“好。”秦政点点头,拿着资料和拷贝芯片就准备出去。
 
“秦政,我找个人帮你。”凌风拦下秦政。
 
“长官,你知道不明情况的人根本帮不了忙。”秦政扭头,出凌风笑笑道:“我为他高兴。我没有教出一个不懂规矩的残次品。”
 
“你是个好教官。”凌风拍拍秦政的肩膀,送他出门。同时,封口命令下达,有这样一个时间差在,不求没有人去验证这件事的真伪。
 
快要成了吧,凌风心中一阵阵激动,他在这个世界的奠基。
 
此时的上层世界,某位面神看着自己兄弟似乎,好像,真的,陷入恋爱的样子不由得开始回忆起以前,凌风对谁感兴趣过。
 
“老婆,老婆!你过来看。”
 
凌风遭到弹劾,因为鲁迪星的事情很多议员和某部分城主以及政府的两三个高层开始对凌风表示不满,尤其是之前他对他们的怀疑和监视,咳咳,当然这个事情他们不会明说,主要的弹劾点是凌风上任后对手下的放任以及对鲁迪星的不作为,至于剩下的那些损害他们利益的民建设施,现在凌风的民意受众还是很大的,所以还没有人将心思动到这个上面。
 
“动了吧?”星球的蛀虫们啊,凌风知道这段时间的宽松和小心会让他们动心,但是不会行动,而在这个数据说明一切的时代,只有他们切实动了,才能够成为不可改变的证据。
 
将秦政派出去,凌风才动身去给周哲报备,毕竟这里面的事情还要周哲出手。周哲对于凌风这种自黑的动作手段不太满意,如果以后挽回不了名声,他后面的行动和战争都会有所影响啊。
 
“所以说才要靠总统先生啊。”凌风眨眨眼,他相信自己的水平和鲁迪星那边的局势,物极必反,他总有机会。“咱们要体现安塔斯的军政和谐,城主们才能放心不是。”
 
“你还真是,真是,”周哲真是了两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凌风眯眼一笑,将事情都交给手底下人,自己一头扎进研究所,他现在是什么都不管,因为他的机甲已经进入模拟阶段了,有他参与测试,速度会更快。
 
他这边扎进研究所不出来了,有人着急了,这个人就是朱仑。朱仑很纳闷,怎么凌风最近不管他这边的事了?而且他发现现在他想要打探点消息很困难,身边人告诉他的和自己人传过来的消息重合度只有不到一半,测试了两回发现,这真假还不能判别,有的时候自己人传过来的是真的,有的时候他们这边说的是真的。
 
朱仑等了半个月,凌风还没出来,在这个事情频发的时候,半个月的时间足以将局势转到另一个层面,自己手上没有个准确的消息,该怎么进展。还有洛桑达那里,他们还等着自己的消息呢。
 
“杜莫,来陪我喝一点好吗?齐医生说我可以喝点了。”朱仑拿着两瓶酒,对着隔壁的人邀请。这个名义上来陪伴自己的人,他比之前的两个要难控制的多,而且每次,他对逼迫杜莫都有一种后继无力的感觉,每一次都会以自己妥协收场。
 
饶是这样,朱仑发现杜莫对他的态度在凌风过来之后都会后退一大截,要不是为了计划,他恨不得不要让凌风过来,毕竟凌风那才是个不可能被收揽的目标。
 
“齐医生是让你喝一点,不是喝一瓶。”杜莫摇摇头,将朱仑手上的瓶子放在一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杯子,到了半杯,然后道:“喝完了去休息。”
 
“你……”朱仑摇摇头:“那你帮我把剩下的喝了。”
 
“剩下的我会放回去。”杜莫摇头,上次他听了朱仑的,结果醒来就被发现了四个监视点的静默者,这种错误他不能犯了。
 
“我还以为你是我朋友。”朱仑察觉到了杜莫的变化,上次被发现之后,杜莫就开始油盐不进。
 
“朋友是在非工作时间。”杜莫嘴角忽然笑了笑,“我在工作时间不喝酒。”
 
“那你休息的时候喝,这酒也不用放回去了。”朱仑手拿着酒杯,不时抿上一口。
 
“休息的时候,我不喝这种酒。”杜莫摇摇头,示意朱仑可以回去休息了。
 
朱仑眼神转转,离开杜莫的房间,转身后,他忽然说了一句:“杜莫,你这里有没有监控室的功能?”语气中很是嘲讽,还带着失望。
 
“有。”杜莫闷声,然后就看见朱仑的背影离开。三天后,依旧不能判断手上消息真假的朱仑再次将主意打到了总理闫涯身上。
 
闫涯看看再次传过消息来的朱仑,暗笑凌风说的还真对,这次朱仑的态度比上次要诚恳的多,而和周哲商议后,闫涯承担了扮演朱仑朋友的这个角色,毕竟凌风自从和他们说破朱仑的目的后就对朱仑有点敬而远之的意思。闫涯心里暗暗猜测该不会是他和朱仑关系不错的消息传到了多纳科吧?
 
如果凌风知道闫涯想的,估计会请他吃饭。没事别瞎猜,这个毛病不好。
 
两个月后,鲁迪的声音达到顶峰,凌风也彻底躲了两个月的弹劾,而就在鲁迪星达到顶峰的同时,一股清流忽然出现。所有的所谓证据都开始被推翻,而多纳科派过来安抚高层的使者还明言威胁,自己的长官竟然已经死在了多纳科,所有人都开始动摇了。
 
安塔斯这边,之前凌风收集的证据也派上了用场,就在他们大肆动作的时候,凌风一记反杀直接将所有人身上的罪名公之于众。这个时候没有人说他们被冤枉了,因为那些证据明显不是短时间内收集的,周哲和凌风联手,谁能抓到把柄?就算有把柄也站不住脚,站得住脚也不能起到什么作用,索性不如少给自己加罪。
 
安塔斯主星大整顿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所有直辖星,包括齐罗尔,而齐罗尔的柯丘在响应与不响应之间犹豫了一瞬间就选择响应,反正沐缶的残余还没弄清,这时候也是个机会。
 
而同样被有意把消息传过去的鲁迪则是安静了,他们在这跳上跳下的,安塔斯根本没有反应不说,甚至都不在乎自己这边的动静。他们该怎么办?
 
此时本来应该撮合鲁迪和安塔斯的人,正在多纳科接受审问。当然,名义上是审核,为什么意义是审问?因为调查的人姓骆,叫骆仲,被调查的人,叫楚冰。当然,还有一个陪审的,叫胡森,职位似乎多纳科的现任总统。
 
“想不到,想不到,你自己这边寸步难行,还能给安塔斯谋福利?你知道你手上这些消息要是传过去,会有什么后果吗!”胡森将手上的资料摔在楚冰面前。
 
楚冰看着老神在在的骆仲,没有将一丝注意力分在胡森身上。该死的人,永远该死,楚冰冷笑,不发一言。任由胡森断了自己想要成为军部领军元帅的机会。
 
“就你还想要当元帅?你联系你父亲的老部下为了什么你当我真的不知道吗?”胡森越想越气,他恨没有将这个叛徒一枪打死。但是楚冰现在的身份还不能轻易死,要是死了他身边的人就会选择造反了,他不能太依赖骆仲。
 
“我想见我妈。”楚冰在胡森发泄完之后,微笑着开口:“我见我妈一面,这之后你想要把我关到深度监狱也好,将我派去直辖星也好,随你。”
 
“不可能!”胡森咬牙,指着楚冰道:“你给我好好在这待着反省!”
 
“切,”楚冰翻翻白眼:“自虐。”
 
“总统,我这里有个主意,你要不要听听?”骆仲丝毫没有在意被胡森夺了审讯的位置,甚至任由他在自己面前发泄,毫无形象的发泄。骆仲知道,楚冰不会对胡森抱什么希望,却也不介意他对胡森再失望一点。
 
胡森顿了顿,点点头,跟着骆仲离开。昏暗的灯光下,楚冰看着室内唯一的光源,心中好似一块大石头一样,沉沉坠地。
 
楚冰被关第三天,凌风在办公室里迎来了一个他现在着实不想看见但是看见后又着急的客人。
 
“让杜枋进来。”
 
第108章
 
杜枋传来的消息很简单, 求救。凌风眉毛动动, 对杜枋毫无根据的要求表示不解:“我不信。”
 
“我就说你不会信,那家伙还要用这个来试试你。”杜枋拍拍腿,将真正的消息拿出来:“这是刚才通讯的时候我拷贝下来的, 他们希望你能有个心理准备,楚冰的失败不是巧合,是必然。”
 
“为什么会对那个骆仲这么忌惮?”凌风摇摇头:“好像胡闹他们并没有经过骆仲的培训吧?”
 
“因为楚冰就很可怕, 而能让楚冰失败的人, 更可怕。”杜枋耸肩:“这还是这么多年来, 我第一次和他们有过共同认知。”
 
“这么说我让他们找你还是找对了。”凌风对着杜枋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他刚才正在处理的文件,可以让杜枋看一看。
 
“一个是原材料,一个是生产者,无论关系与否, 都是可以预料到的熟识, 只不过我需要为之前对他们的轻视而道歉就是了。”杜枋看着最新批复的生产线计划, 看着凌风签上的索罗奇的名字, 嘴角勾起。
 
他是商人, 不会单纯的为了这个而冒险,他必有所求。而最好的合作者, 就是凌风这种不用开口就替你想好了不可推脱的条件的人。
 
“我想你可以现在就签字。”凌风将合约文件上面另一个空缺的位置转到杜枋面前。
 
“当然。”杜枋签字, 将胡闹他们补充的话留在肚子里,合作伙伴和竞争对手之间,谁更重要似乎是显而易见, 但是如果合作伙伴不是不可或缺,竞争对手却百年一遇的时候,竞争对手就会变得更加重要。
 
杜枋不会用什么拜托照顾的话来拉近三方之间的关系,他要在之间周旋。
 
事实上胡闹说的那些话杜枋说了,也只会膈应凌风,并且对楚冰现在的状况做出错误判断。所以在另一个层面来说,杜枋做的事情还是对的。
 
杜枋离开后,凌风打开拷贝下来的东西,楚冰略显苍白的脸出现在上面。
 
“抱歉让你看见这个样子,不过别担心,这不是我此时此刻的样子,这是你救我回来后在黑锋的战舰上,我对以后的失败有预料,所以,安排了一些后路。”楚冰长叹一口气:“其实我真的不想看见这段,又丑,又可怜。”
 
这句话说完,屏幕上开始出现势力分布地图和联系方式,还有官员,城主,军部高层的人员资料,屏幕转换的很快,不像是正常压缩的文件,屏幕上偶尔还会闪现出来频率波动的波纹黑白线,倒像是被人破坏过的。凌风将有效信息记住,视频足有四分多钟。
 
在最后的一条消息消失之后,凌风看见了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人,声音从后面传来:“我没事,很快咱们就见面了。”
 
病床上的人不是楚冰,是一个他没见过却不妨碍认出来是谁的人,是胡森的亲生子,那个半兽人。
 
凌风摸着下巴,楚冰这样安排,只怕是他需要自己来护住这些人,但是怎么护?多纳科那里并没有他的人,联系上的现在也只有一个胡闹,楚冰那边不方便的话,他从安塔斯这里想要护着多纳科的人,凌风脑袋转到了刚刚消停的鲁迪星上面。
 
三天后,多纳科再次出面,这次和之前不同,这次的多纳科是假冒的,而假冒的人,就是安塔斯。
 
安塔斯和鲁迪的位置其实很奇妙,鲁迪有两面被安塔斯的直辖星包围。鲁迪就像是一个缺口一样,但是这颗缺口从来也没有被安塔斯打过主意,一来这是以前的合作伙伴,二来,鲁迪星没落也就是这几十年的事。
 
凌风没有送人上去,这时候还没有人怀疑到,等有人怀疑到的时候,安塔斯的人再出现就最好不过了。
 
“穆尔,你消失了有一段了吧?”凌风重新联系上穆尔,对穆尔这个态度是哭笑不得。要说他们这些人出去之后有消息回来吗,有,但是从来没有凌风主动联系上他们的时候。穆尔嘿嘿一笑,他们的位置不能定,而通过安塔斯的军部频道很容易追踪,如果被发现了路线,很危险。
 
“元帅,等我们回来后随您惩罚。”穆尔是这次的联络人,他手下的那些在军部人看来的散兵游勇,在多纳科,齐罗尔和鲁迪之间,来回游走。
 
“等你们回来再说。”凌风摇头笑笑,“我给你们的东西尽快散到鲁迪星,我想多纳科反应过来还需要一阵。”
 
“好。”穆尔想了想,想到楚冰之前的设计,“元帅,咱们真的不要鲁迪星?”
 
“不要,虽然是个不错的资源,但是现在要了就是个麻烦。一个没有行政长官的星球,简直不要太可怕。”凌风咂咂嘴,然后看见穆尔笑的有些别扭,但是再想问的时候穆尔已经消失了。
 
多纳科上面,之前楚冰住过的医院,现在可是相当热闹。胡楼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胡森眼睛灼灼的看着骆仲:“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我绝对要治你的罪。”
 
“你自己将他护的严密,怎么就没想到会有人发现呢?”骆仲冷笑一声,这是楚冰的报复,同时也是要让这个胡森的亲生子曝光,当然他也觉得很好玩。
 
“你还是准备一下,怎么和大众解释吧,你这个孩子可比楚冰小上好多。”骆仲悠悠道:“在外人面前,恩爱和谐的重组家庭,夫妻形同陌路,继子反目成仇,养女现在只怕也没有什么作用了吧?毕竟她可是从商了,和你侄子胡闹倒是关系不错。”
 
“该死的。”胡森脑袋上都出了青筋了。骆仲没有和胡森废话,他现在要去看看那个冒充杀手的好学生,别因为这次的事,耽误了计划中的见面。
 
楚冰活动着受伤的手腕,等着教官过来点评他这次的行动,胡森前不久刚刚否认了一个政策性失败,骆仲的任务就是保证在部署令下达之前胡森不会死掉,但是骆仲也不喜欢所谓的原住民转移政策,所以就算没人再对胡森动手,他也要动手。这次不过是被楚冰利用了一下,而这之后,承诺过的见面就会出现。
 
“下午两点,总统的别院。”骆仲看看完成任务一般的楚冰,直觉告诉他,这段时间的忙碌是楚冰在掩饰什么,但是他时刻监视着的人,并没有其他的动作。
 
“多谢教官。”楚冰鞠躬,现在是中午十二点整,他需要在下午一点前出现在军部,然后立刻赶往别院。
 
但是,这一切都值得。楚冰看着眼前的妇人,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旁边已经长大成为美女的胡欣连忙扶住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哥哥,曾经被教育过要将楚冰当成未婚夫的胡欣在十五岁生日的时候得到了属于哥哥的第一份礼物,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同时,她也坚定了自己要走的路,并且按照哥哥说的,照顾好母亲。
 
“我听你教官说了,这次时间不多,有什么事,赶紧说吧。”苏玲握着儿子的手,自己这个母亲,太失职了。
 
“我希望,您能认下胡楼。”楚冰知道这是对母亲的莫大挑战,但是他不得不说出来,要让胡森放弃警惕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尤其在现在这个时候。
 
“好,我之前为了你父亲,为了他留下的人让你受了太多的委屈,现在,我只为了你们兄妹活着,只要我还有点用处,又有什么不能答应的。”苏玲双手摸着儿子的脸颊,她曾经是楚天的参谋,自己也是个兽型者,作为军人,她要做的选择永远,不能以自己的家庭为先。胡森的威胁和曾经的承诺很有用,却让她被迫远离军权,甚至差点失去自己唯一的儿子。
 
“胡欣,照顾好妈妈,你和胡闹的事我赞成,不过还要再等等,明白吗?”楚冰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在商界很有手段,这次胡闹能够联系上索罗奇里面说不得有胡欣牵线的作用。
 
“放心吧,我们的事也不用你同意,嘿嘿,你反对也没用。”胡欣对这个哥哥没有一点陌生感,因为自己的成长过程中,这个哥哥一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陪伴。
 
“你看看,长大了就不听话了。”楚冰对苏玲抱怨道:“再这样以后胡闹吓跑了怎么办?”
 
“他敢~?”胡欣挑眉,很是有一番苏玲以前的气势。楚冰笑笑,看了看时间:“前面的见面会,您要说的话都在这,还有一件事需要您承诺出去。”
 
“多纳科,并没有做出任何伤害鲁迪星现任总统的举动。您放心,两个小时前鲁迪星已经选举出新的总统,这时候说的,便是新任总统。”楚冰苦笑,他是着实没想到凌风会利用鲁迪星,而且还用多纳科伪造所谓的征伐条令,就差没说直接监管了,这也促使了鲁迪尽快选举出了一个领导。尽管这个领导在他们看来,就是个笑话。
 
“好,就算是之前那个,我也可以这么说,因为动手的不是多纳科的人。”苏玲眨眨眼,显出了几分年轻时候的俏皮。
 
“相信我。”楚冰最后看了一眼母亲和妹妹,转身从侧门离开,他顶替的是来递交演讲稿的文员,所以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毕竟,在多纳科人的眼里,这个多年未曾回来的楚冰,白天在军部安稳的工作,晚上回到家中,享受着总统先生绝对保密的家庭时光。多少年了,总统胡森对自己家人和家庭时光的保护都是多纳科津津乐道的美事。
 
楚冰拜托的声明还没传出去,一条消息就让等待结果的师生两人措手不及。
 
在鲁迪的消息被双重证实,直接传到了胡森耳朵里,而胡森命人严查消息的同时,多纳科的冒充者被揭露,安塔斯终于和鲁迪星掺合上了,甚至新选出来的总统在暗地里和某些安塔斯高层的合作也被爆了出来。
 
多纳科和安塔斯,在鲁迪星上开始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此时凌风也得到了消息,错愕的看着来听命的齐鸣,微笑道:“还有什么?这个堪比废物的星球,除非上面的人全部转移,否则安塔斯绝对不会接手。”
 
猪队友啊,多纳科和安塔斯此时都觉得鲁迪是一个烫手山芋,但是这个山芋是在多纳科烤熟的,现在也不可能放弃。
 
“总统先生,不如咱们放弃鲁迪星?”
 
胡森此时正因为亲子的生死不明而愤怒,怎么可能听得进去这种丧气的话,但是残存的理智告诉他,打,暂时还是打不过的,就算骆仲有法子——他不想让骆仲掌握太多,尽管他已经可以造成威胁,但是,但是,胡森脑中一团乱麻。
 
正这个时候,有人向胡森报告了楚冰在和苏玲见面的时候说的话,胡森脑中开始徘徊前几天骆仲说的主意,既然这个继子注定和自己不是一条心,那这样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去叫骆仲来。”胡森的胆小很好的体现在了他的处理方式上,只要有一个借口他也能用在自己的不作为和他自以为的忍让上面,他的目的很简单,要在所有人发现他的野心之前,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好像当年他为了总统的位子,娶了楚冰的母亲一样,而他做出的承诺固然要达到,却在没有承诺过的地方补全了他的报复。
 
此时骆仲正在耳机里将刚才发生的事告诉苏玲,让她不要乱说话。苏玲微微一顿,就在刚才她已经准备说出来了,这时候停下,已经空余出来的时间会导致节奏混乱。作为发言人之一,苏玲深吸一口气,走到了演讲台侧边,对着采访的记者和直播的镜头深深鞠躬。
 
“对不起,我需要中断一下发言,请大家原谅一个担心着儿子生命的母亲,我知道此时我做出的决定会影响很多人,但是,我希望我的儿子能看见,能听见,妈妈希望你快点醒过来,等你回来后,给你介绍你的哥哥和姐姐,还有,请接受妈妈迟来的懦弱的道歉。”苏玲这段话大部分,可以说是说给楚冰听的,而楚冰,也像她祈祷的那样,听见了,看见了。
 
“对不起大家,我不想顾忌我的丈夫,也不想顾忌我的大儿子,我只想做一个简单的妈妈,而这个妈妈,希望能够认她的亲生儿子胡楼,回家。”总统家的完美形象打到了满分,有苏玲的表演和宽容,胡森本来想要怒吼那个女人在瞎说什么的心已经全部‘化为’满脸的感动。
 
“骆仲过来后,让他去办公室找我。”胡森说完,急匆匆的出门,据蹲守在办公楼前的记者报道,胡森出门后很是看了一会儿天空,似乎天气变得额外明朗。
 
此时,军部里面以前楚天的手下则有些难言,一方面他们知道元帅夫人为了保住他们付出了很多,另一方面他们有些难以接受夫人和总统有生子的事情竟然瞒着他们。是怕他们想歪吗?军部里面的人有些失望,失望于自己失去了理解。
 
楚冰走进参谋室,看见之前支持自己的几位叔伯在里面等着,微笑道:“叔叔们不用多想,这个胡楼,是胡森的亲生子。”
 
只提胡森,不提苏玲,办公室里的几人谁也不笨,顿时起身,脸上罕见的有些窘意,楚冰目送几人出去,揉揉发痛的太阳穴,有时候确实算不到所有人啊。
 
安塔斯,凌风正在准备筹谋着安排鲁迪星的人撤退,但是被周哲给拦住了。
 
“等等,咱们不能这么直接走。”周哲眼珠子转转:“咱们是不是该让多纳科付出点什么?”
 
凌风有些犹豫,这里面的事很多,要是因为付出的问题而在以后交涉甚至交战的时候落下什么把柄,会有很大影响吧。
 
“多纳科那边的事情,不是简单的交涉问题,在我将军部的人事和编制整理完毕之前,多纳科那边依旧拥有着和咱们相当的军事实力。你要清楚那里面可不少阴险之徒。”凌风指的是胡森,这个有着官方最高发言权的长官,但是周哲误以为是骆仲。
 
“那,咱们且看看多纳科准备做什么,再做反应。”周哲说完自己笑了笑道:“要是这次在鲁迪星的事情上面灰溜溜的回来,只怕之前动摇的那些议员又要出来咬人了。虽然你不像邓伦那样在乎,但是这个名声还是很重要的。”那些议员和城主还是有些水平的,要是在征兵问题上给他闹些什么心眼,他还是会顾忌的。
 
“好。”知道不能什么收获都没有,凌风只能期待楚冰那家伙不会借这个时候闹点事出来,让胡森把他给送出来。
 
“坏了。”凌风忽然想到楚冰三番五次重申过的事情,自己一直以为他不过是因为见不到所以和他开个玩笑过瘾,现在看来好像是真的。
 
但是骆仲能像了解邓伦那样了解周哲吗?凌风脑子转到三岔路口,或许这件事他需要一个参谋。
 
“怎么了?”周哲看凌风一阵懊悔的样子,以为之前有什么事被他忽略了。事实上周哲很接近真实情况。
 
“没,有件事我需要确认一下。”凌风说完,转身想要离开,却在门前生生的刹住脚步:“下次可以告诉闫涯,不要欺负我军部的参谋。”
 
“闫涯还说让你控制一下手下参谋的武力值。”周哲眨眼,“这次的事情你不要插手了,反正鲁迪星的事自从失控以来你就没管过。明面上。”
 
凌风伸手想抗议,但似乎缓了缓又放下去道:“好吧,你赢了。”
 
“这次的事我不插手,但是也别想我置之不理。”凌风转头:“毕竟我还有人手在鲁迪。”
 
“撤离的事我会交给闫涯,不过你要放心一点,就算鲁迪已经暗地里依附多纳科很久了,却还是一个自主独立的星际文明,不要让你的人太纵容他们的合作者。”周哲点了凌风一句,看着他离开,背影显得竟然有些匆忙。
 
凌风离开周哲的办公室后,直接消失在了走廊里,并且几乎是转瞬,便出现在了杜枋的办公室,“杜枋,帮我联系胡闹,只问一句,他真的要过来?”
 
杜枋没有犹豫,开了一个新的文件标头入了档案,然后将写着那一句话的新文件加密传送。
 
“顺利的话,半分钟。”杜枋推推面前的椅子,然后看向凌风道:“介意先坐下休息吗?顺便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不,当然。”凌风坐在椅子上,然后从通讯器中调出一份文件,发给杜枋:“新开发星球,你们或许可以测试一下适应新地形。第一批。”
 
“多谢。”杜枋接收文件,看着自家公司刚刚恢复到最低承受值的销售报表。“你这是在为你们的新引擎发展市场,还是为了给我点补偿?”
 
“交易而已,放心,苏迪亚得到的会比你这个更有用。”凌风微笑,看着杜枋翻白眼。
 
“我真的希望你们能够再借路几次,这样我们还能多得到点好处。”杜枋看看凌风,“好歹你还是我的格斗指导。”
 
“说起来忘了问。”凌风忽然笑道:“你们有没有后悔那天洗澡?”杜枋瞪眼,扬起下巴道:“绝对没有。”
 
好吧,他相信,凌风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正好对面的消息传了回来。
 
“他说,难道你一直以为他在开玩笑?”杜枋缓缓念着,以确定自己每一个字都对。
 
“我一直以为他不过是说说。”凌风揉揉头发,看来这次的事他还真的不能插手了。
 
“告诉他们,这次的事由周哲全权处理。”
 
“他们说,你绝对不能不参与。”杜枋耸肩,看着皱眉的凌风:“我多问一句,会对主星市场有影响吗?”
 
“不会,只是,合作而已。”凌风也不是那么确定,不过,他尽力。
 
想罢,就和出现的时候一样,凌风消失在了杜枋的办公室。精神力只有A的杜枋在凌风离开后滑到了地上,半天起不来。
 
“靠,之前不是挺收敛的吗。”
 
这件事确实不适合凌风参与,如果他没有一点意见的配合,周哲只会以为他病了或者有问题,甚至有可能放弃计划。
 
所以,在凌风有意无意的躲避下,两个月后,多纳科和安塔斯的星际首脑会议,在齐罗尔召开。为什么要两个月?因为,安塔斯的总统先生习惯性的,早到。
 
被当作加速器的凌风表示,偷懒了一下不至于吧。
 
第109章
 
齐罗尔安排的会场就在主星, 而习惯性早到的周哲比多纳科方面足足早了半个月的时间。有这半个月, 对于有准备的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凌风,你上次过来的时候有没有好好转过?”入夜,周哲和凌风站在航舰的甲板上, 他们并没有直接住到齐罗尔准备的地方,而是用整理物品为借口,留在航舰上安排一切。
 
“哪有机会转, 没几天我不就回去了。”凌风笑了笑, 他对齐罗尔最熟悉的莫过于在什么地方有以前沐家的人, 什么地方适合伏击, 什么地方可以用来做中转。
 
“齐罗尔的风景还是很不错的啊。”周哲感慨,对凌风的暴殄天物似乎很是有意见。
 
“风景再好,有人等着杀你的时候你也没心思欣赏。”凌风对周哲的话并不怎么感兴趣,他很少去欣赏风景, 他注重的还是实用方面。
 
“诶, 要往开里看, 就算有人时刻等着杀你, 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就忽略周围的美好啊, 何况这时候能单枪匹马杀了你的,还没出现。”周哲开解道, 尽管他的这个安慰有点诡异, 但是凌风吃这套。
 
“我这是时刻保持警惕。”凌风挑眉:“就说你要是没我在你身边站着,你敢出来看夜景?”
 
“要不你现在回去?”周哲也不担心凌风真的一走了之,因为他们周围确实有人等着杀他。
 
“回去就回去。”凌风说着就转身, 向后迈了一步,身形瞬间消失,从旁边的隐蔽点中拽出来一个人,摔在甲板上、
 
同时甲板周围的灯光亮起,四周出现了拿着武器的卫兵和悠哉悠哉过来的总统闫涯。
 
“所以说执法者总是在最后到?”凌风挑眉,将来人头上带的亚光面罩揭开,下面的人让凌风有些惊讶。
 
“总统先生,要不然人家怎么说好饵钓大鱼。” 凌风看着并不算陌生的刺客,啧啧有声道:“你还真能躲。我手下的人找了你几个月,没想到你这时候自投罗网。”
 
旁边周哲听着一阵牙疼,他怎么知道的是因为现在没有直接证据所以凌风的人挂了沐泽几个月?不过后面一句说得对,沐泽这次就是自投罗网,自己把证据送到凌风面前了。
 
沐泽咬牙,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父亲死后很多以前愿意跟随他的人都倒戈相向,他也不至于亲自来执行这个任务,尤其是在这个时候。沐泽身边的参谋们逃的逃死的死,在凌风等人的不断运作下,成功的让沐泽变成了一个光杆司令。
 
“人,枪,还有这一身装扮,沐泽,我都不好意思为你辩解了。”闫涯蹲在沐泽身边,就是因为这个家伙齐鸣才忙了许久,该死的凌风身边的参谋需要照顾这么多吗?他手下的驻军是假的啊!
 
“不用假好心,既然被抓住了,就无需废话那么多。”沐泽看看周围,冷笑道:“如果你们不立刻杀了我,我保证所有人都会在我前面死。”
 
一道风刃轻轻划过沐泽的脖子,他的最后半句话还留在口中。“怎么?不敢……”鲜血喷出,沐泽甚至还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被鲜血浸透的前胸。嘴角勾起一个舒服的弧度,这才缓缓倒地。
 
“他,刚才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周哲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诡异的表情。
 
凌风想了想:“被割喉的时候,血液喷发出来,会给人一种类似于高朝的快感,你要是好奇的话,可以试试。”
 
闫涯瞪向凌风,说话也太没顾忌了。凌风转身看向天边:“不用试的那么彻底。只是感受一下,没什么的。”
 
周围的守卫不由得觉得脖子一凉,好像所有的血液都随着凌风这句话而被抽空。窒息感十足,至于那什么高朝感,守卫们纷纷担心自己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
 
“好了,一件大事解决了。”周哲拍拍凌风的肩膀,从踏上齐罗尔开始,或者说从知道两边要进行会谈开始,凌风就一直不太对劲。
 
“回去休息吧,明天的事我交给闫涯就好。”周哲看了一眼闫涯,示意他说话。闫涯无奈的点点头,他开始好奇凌风是不是勾起了周哲心里一直亏欠儿子周明的那点父子情。
 
“好,正好我也放两天假,好好转转齐罗尔。”凌风顺势给自己加了两天假期,带着周哲的几句笑骂回到了舰内。
 
回到自己的房间,凌风眉头皱起来,他从齐罗尔上观察多纳科那几位被特殊照顾的对象,发现他们最近开始来回周转,似乎在转移着什么东西,但是他们进出的地方防御手段极其敏感,就算是一个B级的半兽人经过,仅仅是经过就会有触发现象,所以在防御范围里面工作的都是一些精神等级为D或者连D都不到的普通人,只有他们能够不触发武器防御。
 
如果这些人不是楚冰的手下,凌风不无猜测的想,只可惜这里没有如果。
 
十五天后,周哲和胡森同时入住齐罗尔准备的会场,而这些天一直没接到接见的柯丘则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的给两位现在比他等级高的人做着中间人。柯丘看向跟着周哲进来的凌风,希望能从这个他的前合作者那里得到一点消息或者是情报,但是凌风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有些事,不说并不代表不知道,不处理也并不代表不在乎。柯丘暗地里收集之前追随沐家后又叛逃的人,准备给自己树立一个对手好保护自己的位置,但是没想到他的新军刚刚集合完毕,一发高速粒子炮弹就打入营盘,将所有人分解成了基础原子的形态。
 
对此,安塔斯驻军的人表示那只是一次失败的误射,柯丘只能将对自己手下的可怜咽回肚子。
 
但是,有时候不说,不代表不错啊。凌风看看自己就能惩罚自己的柯丘,忽然觉得他还是有些可怜的。
 
此时,在另一边,作为名义上仅次于胡森的军部最高领导,楚冰从看见安塔斯方面的人进来之后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凌风,但是他悲哀的发现凌风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就站在他对面。
 
凌风怎么可能没注意到对面那快要把他盯穿的视线,心中无奈,不是说好了,安塔斯的元帅凌风并不认识多纳科的参谋长楚冰吗?他要是再盯就露馅了啊。
 
“楚参谋在看什么?”闫涯对楚冰可没有另外两人那么客气,直接出声,将双方隐藏在和平氛围内的火药味揭露出来。柯丘看着两边,选择了默默退让,反正还没正式开始,没看两个总统都还在寒暄吗。旁边的记者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但是重点还没谈到,他们不能转移目标所以只能暗搓搓的着急,这两边明显火药味更浓啊。
 
“对手。”楚冰微笑着收回视线,但是他身边的骆仲却注意到楚冰这时候的呼吸节奏很慢,看来那个凌风对他有意料之外的影响。骆仲看着楚冰的后脑,似乎再找一个合适的瞄准点。
 
“楚参谋还真是大言不惭。能够将凌元帅看为对手的人,只怕全星系也找不出几个。想不到,您就是一个。”闫涯脸上带着礼节性的笑容,身边,凌风将注意力放到了场外的巡逻点上,反正现在还没到他说话的时候。闫涯想要踹人,他怎么忘了凌风是个护短的家伙。
 
楚冰看凌风眼睛微合,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忽然一笑,他真是傻了,一见到人,他就已经傻了。“人的目光太局限了也不好,真的。这世界上有很多人将凌元帅视为对手,比如我身后的护卫,我相信他也不是不想挑战一下这个没有一点记录存在的,超级强者。”
 
凌风睁眼,楚冰说多了。“原来楚参谋不光眼大,心还大。然而认知却局限于,你所知道的方寸之间。殊不知这世上有很多东西,名字叫做秘密。”
 
旁边闫涯差点没笑出来,楚冰五官俊美,眼型却有些微长,尽管眼尾的上挑足以将这点小瑕疵变成锦上添花,但是,被凌风这么一提,更显突兀。但是想到凌风话里给楚冰洗脱嫌疑的含义,他又笑不出来了。
 
骆仲看着第一次交互的两人,心里对楚冰所说的凌风对他并无深情的话打了折扣,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楚冰会更容易行动。骆仲看着面带尴尬的楚冰,心中冷笑,想骗他?
 
楚冰看不见骆仲的表情,但是指尖却开始发白。另一边,胡森听见了这边的动静,出于一个慈父形象,他毫不做作又快速的对着楚冰那边瞄了一眼,看见楚冰的状态,眉头微微的动了动,将手从身侧换到身前,双手交握,手指点了点手背,面上正常的和周哲交谈。而他的举动已经被跟过来的双方记者看的真切。
 
另一边,凌风将手上一直在摆弄的两团旋风放在水杯上空,一副无聊至极的样子,很是没有在这个场合的自觉。
 
闫涯微微皱眉,这不是凌风一般的状态,他想要干什么?旋风已经卷起水杯中的水,变成一条条细线,凌风这边的动作吸引了更多人的镜头,甚至有几个还没想好刚才胡森那个关注点的记者已经开始将思路转移到凌风这个有些孩子气的动作上了。
 
胡森正对着周哲,也能看见斜对面的凌风,腮侧的肌肉微紧,这个凌风最好不是故意的。
 
对面楚冰憋笑,面上一本正经的悲伤状态已经快要维持不住了。·就在凌风准备用水线玩个花的时候,周哲恰到好处的瞪了凌风一眼,没有刚才胡森的克制和做作,纯属自然流露。这个时候就别玩了啊。
 
凌风微笑,手上旋风加速,一团水化为蒸汽消失的无影无踪,然后正襟危坐,一副乖派的样子。闫涯勉力维持着得体的表情,手指甲已经暗暗的掐进了指腹,他想到了之前看见凌风杀人的样子。
 
在场的见过凌风杀人的不止一个,除了周哲,所有人对凌风现在乖宝宝的样子都打了一个冷颤,包括楚冰,不过楚冰是被萌的。好乖好想捏!
 
寒暄和互相试探进行了大概四十分钟,所有的记者们都被清理了出去,里面开始谈正事。
 
凌风和闫涯站到周哲身后,而刚才冒充护卫的骆仲则大大方方的坐在了楚冰让出来的位置上,这一下,所有人也就知道了骆仲的身份,而胡森的脸上则有些不好看。
 
让出座位的楚冰站到胡森身后,双手背后,表情严肃,尽管在座的都心知肚明,但是从此刻起,一切相当于从头开始。
 
周哲看看楚冰,微笑了两下,想说的话却没说出来。
 
“这位,就是楚天元帅的儿子?”凌风轻嘲开口,似真似假的问话让屋里本就有些凝重的气氛陡然加上了一层乌云。
 
胡森看看几人的站位,一时间有些不清楚这三人之间以谁为主,如果说以实力强悍的凌风为主,那么刚才凌风的态度和作为是不是有着另一层意思?如果是以周哲为主,那之前周哲为什么没有当先开口?又或者,是那个实干家闫涯?据说有很多命令和政策都是直接出自这位闫涯的口中。胡森眼神转转,电光火石见之前三人的动作和走位都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你,就是从天而降的元帅凌风?”楚冰出声反问,在胡森说话之前,这可谓是不客气之极的话得到了胡森的一个瞪视和骆仲的点头。在骆仲看来,胡森辨别事件重心的能力甚至还不如他手下的一个护卫队长。想到这个元帅利用假郑晟给他们传递的消息,骆仲有一种遇上对手的感觉,也难怪这个历来叛逆的学生会喜欢上他,一个合格的反叛者,总会相信和爱慕他们的领导。
 
一个两个的问题,全部在出身上面,凌风眨眼,“幸会啊。”两人再次握手,双方手背上都带着一层白色,凌风嘴角微勾,他怎么记得这个‘文弱’的士兵,之前手若无骨来着?
 
楚冰感觉到一阵轻风吹过自己的手心,一下子咬住后牙,状若无事的将两只手分开,一闪而过的红印证实了刚才两人力量相当的传言。
 
两人退后,凌风和闫涯对了一个眼神,并没有提前商量好或者什么含义,只是为了让对面的人多心,就好像是那个只买了一次酒却让所有在安塔斯的探子沉寂了半年的郑晟一样。
 
“安塔斯的总统阁下,首先我要对你表达一下歉意。”胡森很是友好的开场,就好像是忘了之前凌风和楚冰之间的交互。
 
“哦?胡森阁下有什么对不起安塔斯的吗?”周哲似乎是知道胡森想要说什么,又好像是不知道,他在转换概念,不想直接让胡森将鲁迪归为多纳科所有。
 
“不,严格来说不是我,而是我们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胡森说出的话让凌风想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他甚至毫不掩饰的打量了一下胡森和周哲。
 
胡森被凌风怪异的眼神大量的一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话说的有些不太合适。但是他那个亲近的比喻已经出口,正打算继续的时候就看见周哲毫不掩饰的直接拍了凌风脑袋一下,“瞎看什么呢。”
 
“又打人。”凌风捂住脑袋,瘪着嘴,往闫涯身边站了站。楚冰的眼神飘到闫涯靠近凌风想要把他往后扒的那只手上。
 
骆仲看着演戏的两人,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之前的顾虑和忌讳就像是一个白痴。尽管他忌讳的这位元帅现在表现的比他还要白痴。但那只是一瞬,骆仲看看眼神飘忽盯着地板走神的楚冰,有一种自己在做梦的幻觉。
 
而比骆仲受刺激更大的是胡森,在他知道骆仲的计划后,他对凌风的印象一直保留在阴毒狠厉多疑实力强大不可测,但是今天,怎么看怎么是个高武力低智商的伪成年人。胡森有一瞬间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也忘了自己之前说了什么。
 
作为就在两个傻子之间的闫涯,他比多纳科的人要好一点,因为他不用怀疑自己的视觉和认知,他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把刚才护着凌风的那只手给剁掉,搞什么?
 
凌风重新站位,他现在的位置可以在不被注意到的角落观察骆仲。上次骆仲对自己的神识有感知这件事让他心有余悸。
 
而刚才的动作,凌风实际上稍微用了一些精神压制,受到影响的人会因为这次的印象而影响以后对自己的判断,但是不知道对骆仲这种精神意志力极强的家伙会不会有影响。想到这,凌风对刚才拦住自己的法则比了个中指,他就知道,骆仲身上牵扯的因果不是能让他直接破坏的。刚才本来可以再加大效果,但是法则向着凌风的神识压过来,虽然只是警告的力度,但是也足以让凌风收手。
 
“抱歉,凌风还是个孩子,所以性情还不稳定,很是顽皮。”周哲一副长辈的样子,让在场的两个低于五十岁的家伙不约而同的抽抽嘴角。凌风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楚冰自从上次怀疑凌风的来历之后也多少猜到了他不是仪器检验出来的二十岁,而是一个不知道多少岁的,老家伙。
 
“呃,没关系。我想也是我的用词让凌元帅产生了一些误会。”胡森镇定下来,为自己刚才的恍惚感到疑惑,但是没有在意,“我指的是,鲁迪星,他们最近对安塔斯很不尊重,我已经对他们进行了惩罚,还希望安塔斯能够理解,他们距离主星实在是太远了。”
 
胡森的语气很自信,但是,明明鲁迪前不久还在选总统。安塔斯的几人愣了一下,然后便看见骆仲拿出一份电子板,投射在墙壁上,上面是鲁迪星前任长官,也就是死在多纳科的那个蠢货领导人在签署一份合约的视频,而合约内容从双方之后的展示上可以看得出,这是一份附属协约。而鲁迪,在五年前就已经成为了多纳科的直辖星。
 
熟知内情的几人不约而同的翻白眼,还敢不敢再假一点?但是,协约入档,视频,签署时的记录都在多纳科手里,鲁迪前任总统身亡,现任还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历来对多纳科言听计从的他们并不会太坚持自己的独立。
 
“我低估了,鲁迪星。”多年后,周哲对此次的失利依然耿耿于怀,尽管那时候鲁迪星已经不再存在。
 
在鲁迪星归属多纳科之前,安塔斯的人上去帮助某个党派,或者说争取鲁迪星高层同意归属安塔斯,甚至直接打上去都没事,但是,视频显示五年前鲁迪星已经归属于多纳科。合约上写的清清楚楚,多纳科在当任总统结束任期后,才可以委派行政长官。说起来和安塔斯对付齐罗尔的合约差不多,只不过多了一些别的条件。
 
现在已经不是安塔斯和鲁迪星之间的问题了,是安塔斯和多纳科之间的问题,而鲁迪星之前那个没有造成什么后果的挑战此时也成了,小孩子的一时玩闹,作为主星,多纳科将行政长官处死,清洗鲁迪星的高层,控制他们的军队,这些都是惩罚,是做给安塔斯看的惩罚。而上了鲁迪星范围并试图控制大选的安塔斯,此时在理亏的一方。
 
这就好像是孩子打架,其中一方的家长参与进来一样,就算你的孩子是受害者,但是理已经不在自己手上。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的话——有些事,咱们还需要慢慢谈。”周哲笑笑,此时他完全看不出心中所想。
 
第110章
 
“我就知道那个间谍不能相信。”闫涯回到住所, 双方探底,看起来多纳科还是不愿意和安塔斯起冲突, 闫涯却并不为这看似完美的武力压制而高兴。如果要开战的话,他们之间不光有一个对军力部署相当了解的楚冰, 还有一个并不稳定的齐罗尔。
 
“我相信他。”凌风眼睛微眯,看着闫涯。他不应该说这句话。
 
“我也觉得,楚冰对这次的事情并不清楚。”周哲这次倒是没有耍他一般控制的公平, 因为, 闫涯也没有真的生气, 他看出来了,多少年的老朋友了要是连这点默契都没有也太可悲了。
 
如果闫涯和凌风听见此时周哲脑海里的想法,估计会齐心协力先揍他一顿, 因为和周哲最不能计较的就是朋友之间的默契。
 
“现在这个要命的点握在骆仲、胡森的手里, 他们不会轻易放弃鲁迪星。”闫涯还是着急, 此时要想联系鲁迪星已经来不及,何况凌风安排的人都已经撤走。
 
“不然放手。”周哲若有所思的看着凌风, 他们可以相信楚冰到如此地步吗?
 
“不行。”凌风深吸一口气:“他影响不了这次的决定,尤其是在鲁迪星的问题上。至少, 也会让骆仲怀疑之前他的计划和与咱们的合作,鲁迪星的消息是直接通过他告诉我的,很明显这些事只有他知道。”
 
“你是想为了以后的计划先让一步?”闫涯又瞪眼, 很明显这次的事给他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不让,让了不就漏了底气,咱们就正常以对, 但是要先想好谈判失败后的底线,对方提出的条件,必须在咱们接受范围的上三层。”凌风想了想,手掌比了一个更高的动作:“以上三层。”
 
“输的少,也算赢啊。”周哲看向自己的办公桌,长出一口气。“这个死掉的家伙,还真是个从头到脚的蠢货。”
 
“咱们能不能验证视频的真伪?毕竟鲁迪星对这件事情也一无所知。”闫涯犹豫着提出一个可能。
 
凌风和周哲都摇摇头,那个蠢货在多纳科一待就是十几年,鲁迪星的高层不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何况在他死亡的消息传回去很短的时间内,他们就选出了一个新总统,尽管这个总统每当多久就被多纳科留在那的人给推下来了。却也证明了一点,这些人早有准备。
 
凌风忽然笑了,他怎么感觉骆仲在鲁迪星上动用的手段和他对齐罗尔的有些相似?用一个新上任的,短暂的总统当作露出地面的那几片叶子,就好像拔红薯一样将须根上牵连的大头全部拔除。不过骆仲的动作比他要狠戾的多,叛变,死亡,和正在进行的平息,不到四个月。
 
闫涯在这份沉寂中也反应过来,这份视频肯定还要拿到鲁迪星上面,而本就是多纳科拥趸的鲁迪星现任高层,怎么可能放过这样一个获得生存权利的机会。当事人都承认了,这份视频就算不是真的,也是真的,何况它还就是真的。
 
“不烦了,柯丘准备了一个宴会,走,去看看。”周哲拍拍腿,“这一天,除了坐着就是坐着,咱们也去活动活动。”
 
“呵,他还真有心情。”闫涯随着周哲起身,“最烦的就是这种和你恨不得一拳打死的人出现在一个地方还要保持笑容。”
 
“你在这个位置上,怎么,还舍不得这点付出?”凌风走上前,拍拍闫涯的肩膀,低声道:“你可别杀了他们,不然我是第一嫌疑对象。”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要考虑考虑动手的可能。”闫涯摇头笑笑,拍拍凌风的后背,一种难以表现的情绪,他们这个层次,哪有什么随意敢说。
 
“你们说,他有没有可能联合多纳科?”闫涯忽然出声,说出的玩笑连他自己都不信。但是周哲和凌风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这个怀疑很有必要。”
 
周哲接着凌风的话道:“这件事就交给你留意了。”
 
“喂喂,你们两个不能这样,太过分了。”闫涯陪着两人向外,一百二十,八十,二十,三个年龄层次,三个实力等级,三人的表情在踏出办公室的一瞬间恢复了整齐和肃然,脸上的微笑变得有礼而得体。
 
宴会就在白天举行会议的对面,酒场上的寒暄并不比之前的真实多少,至多是有了一个相敬的借口。而凌风,则因为避免和骆仲的过多接触而早早借着休息的名义到了旁边的小休息室。
 
只是在休息室里,还有一个人。
 
“外面那个是谁?”凌风搂住扑过来的人,说实话,这身多纳科军服穿在他身上看着比安塔斯的好看。
 
“替身。”楚冰紧紧抱住凌风,恨不得将人融在自己身上,感觉到身上外套的限制,楚冰微微松开凌风,双手一背就将外套脱了下来,只穿着里面的衬衫,将自己埋在凌风胸前,深深呼吸。
 
“怎么会那么像?”凌风想想他来到宴会厅的时候,外面那个楚冰表现的很正常,但是没有一丝的,熟悉感。
 
“你别告诉我你认错了。”楚冰抬头,眼睛水汪汪的。
 
“怎么可能。”凌风拍拍楚冰的后脑勺,又摸到了一小块冰块。手指捻了捻,冰块溶化。三绺呆毛争先恐后的翘起来。
 
“哎呀呀,我的形象。”楚冰装模作样的咋呼道,他现在不想看见凌风的笑容,他怕忍不住。
 
“怎么,不合适吗?”凌风嘴上担心,手上揉乱了楚冰做好的发型。“你这一副乖乖少年的形象,也真难为了。”
 
“我本来就是听话乖顺,在安塔斯才是假面。”楚冰吐舌:“哪有您今天上午那样子乖。”
 
“你是真乖还是假乖?”凌风低头看看楚冰的发顶,微笑道“不过这流氓手段倒是消停了不少。”
 
“你信不信我让你出不去?”楚冰咬牙,双手用力摁着凌风的肩膀往下倒,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不信。”凌风指腹摩擦着楚冰的唇瓣,“你想让我怎么出不去?”
 
呼吸相近,凌风看看眼眶底都有些泛红的人,心中一阵揪痛,微微抬头,主动含住那两片颤抖的柔软。
 
“嗯~”楚冰整个人趴在凌风身上,胶着的唇齿不时发出释压的声音,舌尖勾扯,牙齿撞上唇瓣,嘴角渐渐出现湿痕。凌风手掌稳住楚冰的身子,省的他从这狭窄的沙发上滑下去。
 
直到楚冰眼角开始出现水色,两人才将将分开。
 
“今天中午的时候,吓死我了。”楚冰手上画画,指尖出现了一小块冰柱,在凌风略显红肿的嘴角涂抹按压。
 
“你是说那段视频?”凌风揉揉楚冰的脑袋,起身将冰柱压在楚冰自己嘴上,“因为这个,闫涯还差点和我吵起来。”
 
“他怀疑我?”楚冰挑眉,手掌捂在嘴上,冰敷后的下唇微微泛白,一个浅浅的牙印却没消除。凌风的犬牙比一般人要尖的多,撞上了就会破。
 
“他是恨你不争气。”凌风微笑:“放心,我骂他了。”
 
“这次的事确实是我没注意。”楚冰垂着头,刚被凌风揉乱的发丝垂在他面前。
 
“他签约的时候你还在安塔斯,不知道也很正常。”凌风笑笑,安抚楚冰的情绪。
 
“你真是,太让我惊喜了。”楚冰微笑着回头,然后双手一伸扑倒凌风。
 
“这次的事,你说我不能不插手,但是这里面有什么我能参与的?”凌风抬眼,很是无辜的看着楚冰,生生把楚流氓给看愧疚了。
 
“你,你是当事人之一嘛,怎么能不参与。”楚冰眨眨眼:“这次的事我早就告诉你了。”
 
“嗯?”凌风眨眼,他的记忆力应该不会出错啊,“你什么时候告诉我了?”
 
“那次你回家的时候啊,我不是说了。”楚冰眼神上下乱转,“我说,有人要嫁给你。”
 
“你?”凌风愣住了,他是当玩笑听的,但是看楚冰这个意思,这厮是早有计划。
 
“怎么,难道你还想和别人?”楚冰好像受了惊吓一般,转头玩笑道,但是看见凌风真正在沉思的表情,他瞬间就慌了,“我,本来不是想,用这样的身份和你,凌风我不是说嫁过来的事情,是,我——凌风我真的不是故意瞒着你,我——”
 
“好了好了,我是在想你的计划怎么会顺利实施。”凌风将人揽过来,拍着楚冰的后背安抚。“我本来以为你会借什么学习,或者共同研究什么的名义过来,谁想到,你竟然是想把自己嫁过来?”
 
“我不想和你再用另一种身份重新相处。反正两边对我是谁心知肚明。我想,对于咱们的关系也是心知肚明。”楚冰抱着凌风的腰,后怕道。虽然说的是理直气壮,但是语气软到极致,底气也明显不足。
 
“但是你,和我成婚。用什么身份?军部的参谋长,还是什么别的?”凌风奇怪的看着楚冰:“总不能,还是间谍吧?”
 
“比,间谍还差一点。”楚冰低声解释,手臂不自觉的收紧。
 
“怎么了?”凌风的角度,清楚的看见楚冰的后脖子沁出了冷汗。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喘不过气了。
 
“我,我,”楚冰建立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在此时崩溃,尤其是想到自己被逼着观看那些,不堪的画面,还有骆仲的话,一个赔偿过去的奴隶,尽管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个身份,但是从小到大,骆仲说的从未有过误差。
 
凌风皱眉,神识压入楚冰的脑海,此时楚冰脑海中闪现的画面,和那摄魂一般的梦魇声音完美的呈现到了凌风的脑海中。奴隶,刺客,奴隶,不能反抗。
 
凌风知道这两层身份之间的关系,楚冰对自己情谊不浅,要想真正杀死自己,只有他自主的反抗,而反抗,来自于压迫。
 
“他关你的房间,也是那种磁矿?”凌风平复住楚冰的精神波动,但是此时显得毫无安全感的人却让他无能为力。
 
“是的。”楚冰双手搂住凌风,“不然他无法控制我,尽管他也是SS级精神力强者。”
 
“为什么那种磁矿对他的影响很小?”凌风看楚冰自己也有心从这种状态中逃脱,便顺势安抚。
 
“他,一直把对抗这种磁矿当成是训练,适应力比我们这些人都强。”楚冰轻轻喘气,他在怀疑自己的能力。
 
“你这次的计划,还有什么是赢回来的地方吗?”凌风点点头,忽然微笑道。楚冰此时脑海中的任何变化都不会逃脱他的感知,他的能力,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有不变的最终目的,还有给骆仲造成的一个假象,他还没有怀疑到我请你保全的那些人上面。”楚冰不由自主的阐述,但是他心中全无反抗这种压制的意思。
 
“你好像每次和骆仲交手,最终能够保证的都只有有生力量。这次还能达到最终目的,已经是进步了。”凌风调笑的同时不吝夸奖。其实他可以直接将楚冰脑海里关于骆仲的记忆全部封存,但是这样对楚冰自己的成长和以后的实力进步没有好处。这个梦魇般的存在,只能让楚冰自己度过。
 
“对不起。”楚冰歉然道:“我,本来可以用一个更体面的身份过来。”
 
“回来就好,身份什么的,难道我会在乎?”凌风挑眉,轻吻楚冰的发顶,“何况,我觉得有些教学影片很有意义。”
 
“你还要感谢他吗?”楚冰抬头,手臂环住凌风的脖子,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行为其实就是在反抗压制,不过作为引导者的凌风表示这样的进步还是很容易的。他找的,是怀里这个流氓最害羞的点。
 
“也不是不可以。”凌风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只不过,那些人眼中只有欲,我想看的,是你的。”
 
“遵从您的命令。元帅大人。”楚冰凑近凌风,“你为什么这么好,就连我最难受的时候,都没有想过如果不认识你会如何。”
 
“因为我是奇迹啊。”凌风微笑,“现在你不想把我卖个好价钱了吧?”
 
“不卖,舍不得,一根头发都舍不得。”楚冰点着头承诺,加重语气。他只不过是想做个配得上凌风的人,但是这个和身份无关,他需要的,是拥有自己的价值。
 
“我也舍不得。”凌风捏住楚冰的鼻子,将鼻尖往上推:“才发现,你连鼻子都这么难看。”
 
“难看也要看,我会缠着你一辈子。”楚冰也不反抗,他此刻只想顺从凌风,为了自己的失败和无能。
 
察觉到楚冰的思想动作,凌风长叹一口气,“我的大参谋终于要回来了。你是不知道齐鸣那个家伙有多难合作。”
 
“哈哈哈,我就知道齐鸣能管住你。”楚冰不乏酸意的笑道:“谁让你对他总是心软。”
 
“所以,我就只能使劲用你了。”凌风故意含糊概念,对楚冰笑道:“回来后你不能偷懒,帮我安排改革,还有咱们要开始算计那三大一级星球了。”
 
“是,我的元帅。”楚冰眼神闪烁,此时忽然向上吻去,而门外的声音也很是清楚了。
 
第111章
 
“这是提醒你的信号?”凌风在楚冰离开后, 疑惑道。
 
楚冰点点头指指靠近门口的一个花瓶上:“那边有一个监视器,这份视频, 是要由你们拿出来当做驳斥证据的。”
 
“你在开玩笑吧?”凌风看看一脸认真的楚冰,摇头道:“第二个方案。”
 
“没有。”
 
“现想。”
 
楚冰脸色变苦, “骆仲哪有那么好骗。你不如直接带我走好了。”
 
“这份视频,就当不存在。”凌风脸色不太好看,他已经猜到了这份视频在最后的决定中会起到什么作用, 一个背叛者, 如果在多纳科, 楚冰的身份被定位成一个背叛者,这样他就永远别想回去了。
 
“我会拿走,但是不会拿出来。”凌风戳了戳楚冰的额头, “明天我会主动和胡森说。至于你早就想好的进程, 你可以留作怀念。”
 
“骆仲会亲手杀了你。”楚冰捂着脸, 脸色通红,不是因为计划被破坏所以气的, 是臊的。“咱们之间的事情,你主动说了我在多纳科的定位一样会有背叛者嫌疑, 如果我作为一个弱势方出现,会有更少的人注意到我的同期动作,对我来说反而更安全。”
 
“那好。只是这份视频我不会公开。”凌风揉揉楚冰的脑袋, 将他捂着脸的手拿下来。“但是有件事你要配合我。”
 
“什么?”计划被打乱的楚参谋表示已经习惯了,毕竟,凌风就是一个计划外的存在。
 
“接下来一段, 包括你确认嫁过来之后的一段时间,你就告诉骆仲他们,你什么都不知道。”凌风看看一脸惊讶的楚冰,严肃道。
 
“亲爱的你是生气了吗?元帅大人你杀人的手法很清白的。”楚参谋想哭,他家元帅变坏了,可是霸道的好可爱怎么办。
 
“好好说话。”凌风坏笑着严肃呵斥,“骆仲不是希望你不要反抗我吗?”
 
“现在就开始的话他会杀了我。”楚冰双手交握放在下巴下面,眨巴着眼睛看凌风,“真的。”
 
“不会,他要是杀了你,从哪再给我找个媳妇去?”凌风捂住楚冰那双眼睛,晶亮晶亮的让某狼王感觉有点亏心。
 
“没准他会杀了我那个替身出气。”楚冰被凌风的称呼弄得神思一荡,感觉眼前的黑暗也有着光明的存在。凌风挑眉,楚冰这话也不算异想天开,毕竟当楚冰真的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时候,那个被骆仲用死人塑造的替身就必然要消失。
 
“想得倒美。”知道这货不能夸,凌风笑笑起身。
 
“你做什么去?”楚冰看看往门口走的凌风,忽然道:“拿监控不用真过去啦。”
 
凌风挑眉,就见楚冰在他的通讯器上鼓捣,被三面展开的屏幕上面不断闪过一些数据,而后一个传送中的进度条就一闪而过。楚冰嘿嘿一笑,对自己这个始终偏爱手工操作的爱人表示了解。
 
“发过来之后,你那边的存档就删了吧。”凌风看看自己手上的文件提示,重新坐回去,然后将要奖励的某只参谋抱住。
 
“一定删。”楚冰哆嗦了一下,然后道:“要是被胡森发现我竟然还会入侵数据流,那就太可怕了。”
 
“哆嗦早了。”凌风淡淡的提醒,嘴角却忍不住勾起。
 
“啧啧,我这是退步了。”楚冰耸肩,把刚才那可怜样收起来,对着凌风道“我能问一句,你准备做什么吗?”
 
“你不是说,外面那个是你替身?”凌风摸摸下巴,“要是你替身的话,应该会做一些和你一样的事情吧。”
 
“比如?”楚冰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答应的有点早。
 
“比如,全然信任我。”凌风指指楚冰的脑袋,然后微笑,他想要控制一下那个替身。
 
“很困难,这些人在出任务前都会被骆仲用精神控制住,要想解除影响并且不被发现很困难。”楚冰实事求是,他知道凌风或许有一些别的手段,但是涉及到骆仲亲自出马的东西,他总是会额外小心。
 
“所以我要你帮忙制造一个混乱的现场,让人以为,被控制的是你。”凌风捏捏楚冰的下巴:“困难吗?”
 
“很难。”楚冰苦着脸,“我要可以克服困难的鼓励。”
 
“什么鼓励?”
 
“你再叫我两声,练练嘴呗?”楚冰笑的一脸的不正经。凌风眨眼:“我叫你什么了?”
 
楚冰瘪嘴,“相当困难,真的,我连人手都不够,这次出来谁也没带。”
 
“我带着呢,用这边的。”凌风本来绝不相信这个随时准备三条退路的人会不带人手,但是这次除外,楚冰这次没有留退路,因为他的退路,在自己身上。
 
“还有设备,混乱的现场要真实一点啊。”楚冰继续制造困难。凌风看看周围:“在自己的地方,你还用担心设备?就地取材。”
 
“不如你现在就把我控制住,反正我也不会反抗。”楚冰颓然,趴在凌风腿上,不准备起来的样子。
 
“我怕你到外面做梦去。”凌风凑近楚冰耳边,呼气道:“我媳妇的梦,只有我能看,只有我能知道,是不是?亲爱的?”
 
楚冰双耳通红,知道凌风刚才是在装傻,但是他现在不想起来,索性耍赖,下巴放在凌风的腿面上,有些小得意。
 
“起不起来?”凌风挑眉,如果楚冰有尾巴的话,估计尾巴要翘起来了吧?一边问着,凌风的手放到了楚冰肋下的位置。
 
“不起来,反正距离行动的时间还早。”楚冰歪着头,装作在看自己双手的样子,也不动,只是身子轻了点,显然是担心压到凌风。
 
凌风挑眉,双手一戳,楚冰受惊之下猛地缩回,但是因为痒痒所以缩的方向有些不对。
 
嘭,呱啦哗。本就狭窄的沙发当然容不下两人打闹,掉下沙发的楚冰长腿一扫,将前面茶几上摆放的鲜花和玻璃器皿扫掉,同时,脸埋在了凌风军裤的凹陷处。
 
楚冰呆住了脖子一梗,立刻抬起头,然后伸手顺着内侧的裤线往外,一点点戳。“怎么,感觉毛绒绒的?”
 
凌风脸颊飘上一层红晕,那手指尖戳的自己痒痒的,而且,作为一匹狼,怎么能够用毛绒绒来形容!?双手捏着楚冰的肩膀把他拽起来,凌风一脸严肃道:“你,不要乱动。”
 
“元帅,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脸红了?”楚冰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的表情,他还是第一次发现情商低到吓人的凌风脸红。
 
“正经一点,尽快行动。”凌风挑眉,脸上的红晕也很快散去,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将自己之前做的布置交给楚冰,凌风便离开了那间休息室。重新出现在宴会厅的时候,凌风发现刚才在休息室门口说话的两人,就站在不远处,眼神还不断的往这边看。凌风眸色微冷,走向正在和某个随行官员一起闲聊的周哲。
 
“晚上会有一场大乱子,我们最好先回去准备一下。”凌风声音很低,连旁边那个认出他的官员都没听见。
 
“好。我看闫涯也累了。”周哲点点头,两人错身而过,凌风走出宴会厅,脸上的表情似喜似悲,有些怒气,又有着一种无奈的感觉,很复杂,足以让大家忽略他那和胡森上午一样的刻意和特殊角度的运用。
 
闫涯早便注意到这里的动静,眼神转转,从围着自己的一圈人中间脱身,快速离开宴会厅。两人非常放心大胆的将周哲留在了这里,而周哲,也‘意外’的成为了不久后那场大事件的主要参与者之一。
 
“有什么安排?”闫涯跟上凌风,这种事不说都是凌风负责,八成也是他安排的,尤其是在和多纳科的合作上,凌风罕见让步,却也事无巨细的全都掌握。
 
“有个大乱子,咱们是回去叫人的,你信吗?”凌风挑眉,带着闫涯往外面走,同时不着痕迹的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方便出事的时候一带就走。闫涯挑眉:“要是真有大事,你不在那盯着?”
 
“我在那盯着,这事怎么可能搞得起来。”凌风摇摇头:“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笨啊。”
 
“你会不会好好说话。”闫涯看看周围,他和凌风出来,竟然没有引起一个人注意,这很不正常啊。凌风和闫涯走到楼梯间的时候,宴会厅忽然传来一声爆响。
 
“走。”话音未落,两人消失在了身后监视者的视线范围内。宴会厅内,突如其来的爆炸和不知方向不知目标的枪声代替了刚才一片祥和的气氛。周哲看看身后控制住自己的‘匪徒’,在这个‘匪徒’帮自己挡了一枪流弹之后,周哲便明白这场混乱的来源,同时悄声道:“你可以选择在我脖子上摸点血,剩下的交给你们元帅料理。”
 
‘匪徒’透过面罩看了看周哲,在烟雾和混乱中带着他往一个高处走去,而同时,另一波人准备控制胡森,却被他身边的骆仲拦住了去路。骆仲没有变为兽型,因为他本人已经足够恐怖,双手双枪,没有一发子弹落空,偶尔换上的音波枪发挥了极佳的群体攻击效果,而他身边那个楚冰的替身,则尽职尽责的保护着准备反击的胡森。
 
毕竟现在不是古早期,总统要是亲自动手的话不光舆论不好,事后他们也无法自圆其说。其实胡森有些狭隘的想着,自己要是真的被劫持了,没准受伤的几率比被骆仲保护要小得多。宴会厅的动静喧闹了半响,楚冰从休息室潜行出来,走到了胡森身边,“这次是意外,咱们最好尽快离开。”
 
“真的是意外吗?”胡森看看楚冰比那个替身靠谱的多的战术反击,悄悄往他身后走了走。
 
“意外,刚才凌风出去是因为——回去再解释。”楚冰一把压下胡森的脑袋,随即他们身后的墙出现了一个打洞,此时场内的排烟系统已经启动,却挡不住不断地有人补充烟雾喷剂,就连柯丘派过来的护卫都被挡在了门外,可以说,门外的人比里面的死的惨。
 
“你去休息室,不然凌风会怀疑这里面有咱们搞的鬼。”楚冰对那个替身招呼,但是替身并不听从,只是护在两人身前,对于楚冰来说替身的存在有点碍事,何况保不齐会有眼睛厉害的看见他们两个同时出现。
 
“9527,你去休息室代替楚冰。”骆仲干掉了面前的两个,他其实有担心自己会不会低估了楚冰,但是看楚冰和那个替身说的话,他又放下心来,不是所有人都能在这个时候选择继续计划,却也证明了一点,楚冰是真心想要留在凌风那边。骆仲眼神变冷,可惜了。这次不知道还能利用他多久,是一个好孩子啊。
 
替身往休息室的方向快速前进,但是在他进到休息室之前的一秒,一阵狂风骤起,将室内的烟雾吹了个干净。
 
风系就是好用——楚冰看看西南角那几个想用水雾降下烟雾的人,这种前路看不清的情况下把自己脚下弄得一团糟,这不是找摔。
 
风还没落,宴会厅内的人纷纷倒地,连同带着面具的匪徒,被挟持的人质,还有,楚冰和身边的两人。
 
楚冰还是第一次见到骆仲站立不稳的样子,他在想为什么凌风不选择在这个时候直接杀了骆仲,有这样的精神压制在,为什么不动手?在脑袋接触到冰凉地面的一瞬间,楚冰恍然发现自己之前想法的戾气和黑暗,此时脑海中传来凌风的声音,‘抱着头,抽搐。’
 
凌风叮嘱完楚冰,便开始专注于控制那个已经藏到休息室的替身,刚才楚冰让骆仲说出了控制他的方式,脑海里的声音加上绝对的压制可以暂时抵消骆仲的作用,让他完全放松。
 
凌风控制了替身,对他凌风可没有当初对楚冰的温和,现在只要凌风的精神力离开,对方就是一个傻子。
 
挟持着周哲的那个‘匪徒’在躺倒的第一时间就被装模作样的周哲给推到了一个安全范围,周哲以为凌风不会顾忌到这些士兵的情况,其实,这些士兵只是最开始受到了压力。在躺倒之后就没事了,凌风还分神将他们都吹到了一边。
 
三分钟,场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晕倒在地,除了骆仲,在真正抵抗凌风的人里面,只有骆仲是能坚持站立的。凌风对骆仲的自控能力有了更大的认识,他刚才在一定程度上用神识去勾起那些人心底最阴暗,最恶心的想法,有很多人都是被自己不能控制的邪恶侵占了神经,进而放松,才被凌风下一步的威压影响,导致昏迷。
 
“楚冰,楚冰。”骆仲看了看凌风,没有说话,只是惨白着一张脸先去看一脸痛苦表情蜷缩在地的楚冰,以他的理解,楚冰不会被压制到这样的地步,而且他还是最先昏迷倒地的那一批。
 
“清理现场,彻查所有的来宾,还有,挨个用测谎仪测试这些杀手。”凌风脸色黑沉,对着刚刚赶过来的柯丘厉声道。同时闫涯已经从另一边出来,心有余悸的看着倒伏一片的宴会厅,刚才凌风一把把他拽走,直接就塞在旁边空置的杂物间了,一个隐藏在墙面的地方,也不知道凌风是怎么看见的。
 
“凌风,这些人怎么办?”闫涯看看倒在地上那些非匪徒,都是安塔斯和多纳科的高管政要,要是传出去实在太难听,尤其是这里面还有两位总统在。
 
“这不是都醒了。”凌风挥手,真正晕倒的人都感觉到了脑袋的一阵刺痛,瞬间清醒过来,而装晕的那些人则是因为听见凌风的声音这才醒过来,只除了,楚冰。
 
“凌元帅,你下手是不是太狠了。”骆仲看着还在地上毫无知觉的学生,一副悲痛愤怒的样子。凌风挑眉,他好像没让楚冰比别人晚醒,不过这样效果更好。
 
“哦?我对谁下手狠了?是匪徒?还是一直在这毫发无损的骆先生你?”凌风知道骆仲名义上是挂着一个部长的名头,但是负责的东西相当多,所以一般都称呼他为先生。
 
“楚冰,儿子,你怎么了?”胡森看着依旧没有动静的楚冰,仓惶出声,这里面多少有些真情实感,就在之前楚冰护着他安全的时候。但是这并不妨碍刚才胡森脑海里一闪而过的那个念头,要是能让楚冰现在死掉的话,后面要清理多久的影响他都忍了。
 
“啊呀,这个是你儿子楚冰啊。”凌风故作惊讶的走上前,毫不留情的拍了拍楚冰的后脑勺。还装,再装就露馅了。楚冰被凌风拍醒,刚一睁眼就听见凌风说,“这不是没事吗。”
 
“凌元帅何必装作不认识。”胡森脸色很难看:“在场的谁看不出来你是针对楚冰动的手。”
 
“我针对楚冰动的手?”凌风看看已经围过来并且清醒了的大部分群众,微笑道:“那请问楚冰在哪?而我更要好奇的是,在墙角那些人,是针对谁动的手?”
 
凌风伸手,将休息室的门打开,里面缓缓走出一个人,和此时正脸色惨白的站在桌子边的楚冰一模一样,甚至穿的衣服都一样。凌风让替身站到他旁边,对着骆仲道:“在今天这样的场合,您让楚冰用一个替身出面,这是不是太可疑了?而在楚冰将我支走后,这宴会厅马上便出现攻击,这是不是也太巧了?”
 
当然巧,这些人是他现叫过来的,楚冰在一边低头不语,只当不知道凌风在说什么。而室内的一些官员,则是因为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绝对实力而两股战战,现在别说说话了,大喘气都害怕,同时,也有着自己刚才对身边人恶毒想法的愧疚,或者说是心虚的存在。
 
“凌元帅的意思是,这些人是我们多纳科叫来的?”骆仲咬牙,试图将凌风说的话定义,只要凌风确定了,那他就可以说是诬陷,因为这些人他从来不知道。
 
“我从未说过,请骆先生注意你的表述。”凌风扭头看看一脸凝重的周哲和有些后怕的柯丘:“我恐怕,在坐的谁都有可能,毕竟,这里面只要死上一两个,就代表着莫大的好处。”一句话,又将矛头指向了此次宴会的组织者,柯丘。柯丘喉头一梗,他不能说没有过这种念头,但是也仅仅是念头而已,真正要实施起来,就太可怕了。柯丘看见两边的总统都将目光飘到自己这边,顿时一个跺脚,“请总统先生放心,我一定查出这些刺客的来源和雇佣者。并且在今后的会谈中,这类事情再也不会发生,我用我的执行长任期和性命保证。”
 
柯丘的话让场内的几名老者摇摇头,现在的孩子们太痴迷于官位了。凌风看着急于洗白自己的柯丘,伸手安抚道:“放心,谁也没有怀疑到你身上。”毕竟大家都知道你有这个心思,也没这个胆量。只是这话出口,胡森登时明白了凌风的意思,在场的三方里,凌风和他们本来有着一样的嫌疑,但是宴会厅里这些人就是凌风救的,这些仿佛突然出现的刺客怎么也不能是凌风他们亲自带入场内的吧?其实胡森已经猜到真相了,但是有的时候真相的不可置信程度足以让人忽略他的真实性。
 
“我倒是想知道,这一切是不是凌元帅自导自演的?”骆仲再次开口,他可怜的忽视了正准备挽回局面的胡森,直接将势头推到了一个针锋相对的地方。凌风挑眉:“我想,有人可以为我作证。”说着转头看向身边的替身,温和道:“楚参谋,刚才我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或者我在离开前做了明显的信号或者在等待什么时间吗?”
 
替身环顾四周,眼神在楚冰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慢慢走到他身前,默默无言。骆仲冷笑,凌风这算是算错一着,9527在得到命令之前是不可能开口的。
 
“我想现在,一切已经很清楚了?”骆仲看向柯丘,“那就麻烦柯长官,调查清楚事情真相,谁也不要放过,谁也不要偏袒。”这话说的很直接了,只要你查出幕后黑手不是安塔斯,那你就是偏袒。柯丘张张嘴,眼神飘到凌风那,看见他微微点头,然后往外看了一眼,顿时福至心灵的明白了凌风的意思:“骆先生这话说的未免太侮辱人了,是,我就是一个小小的直辖星长官,也难怪两位总统不相信我,既然你们都不相信我,那你们自己查去吧。我整个齐罗尔,两不相帮!”说完,带着刚才晕倒的匪徒和自己的卫队‘威风凛凛’的离开。
 
闫涯给凌风使了个眼色,自己追上去讨要那些匪徒,毕竟都是自己人,要是真的测出来几个可就好玩了。
 
凌风看向替身,咬牙道:“这就是你的选择?”胡森和骆仲互相看看,凌风,难道真的认错了?
 
第112章
 
替身转身不语, 站在楚冰身前,骆仲眼神转转, 正准备让胡森说话,便看见凌风怒气冲冲的转身离开, 周哲和闫涯似有不满的皱眉,又看看那个正在楚冰身边站立的替身,他们想到或许会出现两个楚冰, 但是此时哪个是真, 哪个是假, 谁也说不明白。
 
楚冰看见凌风离开的态度,心中一惊,知道凌风又想着将事情揽回去,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自己如果不按照凌风安排的来, 真正被安排过去的, 就有可能是这个替身了。
 
“今天大家受了惊吓,我们尊贵的客人也没了好心情。”周哲看看宴会厅中留下的一圈守卫, 呵斥道:“将多纳科的贵宾安全送回住处,然后自己去军检处领罚。”
 
闫涯看看脸色不太好的胡森, 微笑道:“不知道总统阁下以为如何?”
 
胡森点点头:“安塔斯总统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我担心这路上如果再出什么事,我们就无论如何也说不清了。所以, 齐罗尔这些守卫,还是护送你们回去的好。”说完,胡森也不等周哲反驳, 带着他们的人离开。而面色苍白的楚冰在路过餐台的时候,还可悲的绊了一下,小半盆的红酒倒在了他的衣服上。胡森扭头刚要呵斥,看见楚冰双眼无神的样子又咽了回去。
 
闫涯看向周哲,也不等他说话,双手一挥,自然有人围上周哲:“剩下的我处理。”现在先要保证周哲的安全,虽然两人心知肚明这些所谓匪徒都是安排好的,却也明白这时候最怕的就是有人趁机浑水摸鱼。
 
周哲点头,眼神在刚才楚冰撞到的地方晃了晃,跟着护卫离开。
 
闫涯走到被红酒浸透的位置,拿手一摸在桌子腿的位置上有一个松动的突起,微微用力将那东西拿下来,是一个很小的铁盒,上面还有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家族的徽章。
 
“这是什么?”闫涯看看手中的铁盒,有徽章,盒子边上还细细的镀了一层显然是不想让人轻易打开。
 
“总理,这好像是楚天楚元帅的家徽。”闫涯的秘书仔细看了看,笃定道“这家徽以前一直在楚天元帅的元帅徽章旁边别着,比元帅徽章还要漂亮。”
 
闫涯手指翻动,漂亮吗?徽章的图案很简单,是一株迦南木的枝干,上面的顶冠还只显示出了一半,迦南木一枝分二,二分三,三又归一,一个个枝干就好像是合握聚拢的双手一般,美的很奇特。但是除此之外,整个徽章上什么都没有。
 
“你是怎么看出来好看的?”闫涯手指转转,将铁盒掐开,一道裂纹顺着镀层中间出现,铁盒里面竟然还有一层恒温板,代表着冷气的白烟从盒子四周散开,电力关闭的微弱红光在闫涯眼前一闪而过。什么东西,值得这样精密的保存?
 
将盒盖拿下来,闫涯看着里面被人凝结成指尖大小的冰块,嘴角可疑的抖动了两下。冰块是长方形的,表面被刻上了一些字符,‘以家之名,请求信任’。
 
“楚天元帅家中,还有一个夫人,也就是现在的总统夫人。”闫涯自言自语,旁边的警卫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见闫涯道:“收拾好现场,别漏过所有可能证明匪徒身份的东西。”
 
从外面借调进来的卫兵眼角不自然的抖动一下,作为刚刚看着自己旁边的同僚穿上黑衣面具进到屋内的他们来说,闫涯的命令就好像是一个——不那么好笑的笑话。随后,闫涯转身出门,他还要将那些已经被柯丘带走的人救回来。
 
另一边,凌风出门后便隐藏了痕迹,等着多纳科一行,他需要知道那些替身的秘密,不然以后再出现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假货怎么办,尤其是,自己在这些人眼里最好冒充的就是那平时被收敛起来的精神压力,凌风知道因为这个事,自己还被前两次参加发布会的记者定义为最和善的强者。
 
胡森带着多纳科的人出来,那个被凌风控制的替身小心的走在守护着他们安全的位置,而真正的楚冰,则在他们出来的一瞬间就被骆仲手下的人带走,想来是去问话了。
 
“刚才凌风将整个场内都控制住了,为什么他没事?”胡森看看周围没有外人,便问出了心中疑惑。
 
“凌风知道有替身,而他动手前,以为楚冰一直在休息室。”骆仲闷声道:“我的资料上显示,凌风对于自己的能力控制力很是惊人。也就是说,他完全可以护住楚冰所在的地方不受影响。”
 
“看他刚才对楚冰的做法,这件事没准真的和他没关系。”胡森沉思,要是假的,凌风不会对楚冰下狠手。何况刚才那个替身对凌风的态度,可以算得上是背叛,却只让这个人愤怒的离开,没有做出任何其他反应。这是不是证明,凌风对楚冰也极为在意?
 
“前提是他真的不知道那个人是楚冰。”骆仲没有在这上面下定义,因为这里面最可疑的地方就是凌风的态度,既然情深,怎么会认不出来?骆仲给自己的直觉找了个不是那么站得住脚的借口,尽管他对自己手下的替身有绝对的自信,却也难以忽视这种事情没那么简单的感觉。
 
“你这个替身出来的时候,连楚冰本人都吓了一跳。”胡森摇摇头:“再者说当时凌风本就是被楚冰给气走的,刚离开就发生那么大的事,一时判断失误也很正常。甚至,他要是能在那个情况下还能认出来谁是谁,我才要佩服,那他就不是人了。”
 
“另一个问题就是在楚冰身上,他会让9527去休息室,就证明他知道这次的事不会影响到后续的计划。”骆仲皱着眉,这一切看似正常无比,但是就因为他正常了反倒让他不太相信这是真的。
 
“整天怀疑这个怀疑那个,你要知道楚冰那小子现在一心想回到凌风身边,他是被你训练出来的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忽略一切的毛病难道不是和你学的?”胡森看似玩笑的讥讽,之前骆仲对他做过的事情他会记住一辈子,尽管这次以及以前的很多次骆仲都是尽职尽责的保护了他的安全。
 
“我会让人去调查。”骆仲噤声,他知道胡森的小心眼如果不让他说这么两句,很有可能会给自己坏事。在身后听着一切的凌风脑门上有些潮湿,他不得不承认有时候直觉和对对手的了解会让人变得极为可怕。自己不和骆仲发生过多接触还是对的,只要是少许的判断失误,就足以给他机会将骆仲的棋局击破。
 
一直走到他们的住处门口,那个替身才被命令返回,凌风在犹豫要不要分一股神识留在这的时候,骆仲手上的通讯器忽然响了,清楚听见两人对话的凌风踏下心来,他还是分三股把三边都盯着吧。
 
楚冰那边的询问出现问题,楚冰眼神正常,但是一问三不知,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无法回答基础问题。在骆仲赶到之前,审讯人已经给楚冰上了设备,就是一般用来接触精神控制的调频仪器,但是收效甚微,所有关于之前在休息室里和凌风说的话他都不知道,包括在后面有什么计划,楚冰表情极为痛苦,但就是想不出来。
 
凌风看见楚冰的表现,恨不得揍他一顿,怎么这么不听话。因为测谎仪对SS级的能力者等同于无效,所以审讯的人也只能等待骆仲的到来,好在,楚冰还能记得和骆仲商量过的事。
 
楚冰的举动将他自己陷入了一个很危险的境地,那就是,清醒的谎言。凌风咬牙,却只能将他那边的控场权全部交给楚冰,而自己盯着胡森这边的计划以及跟着那个替身回去复命。
 
替身进到一间房间,里面正在等着他的人是骆仲的六个护卫之一,而这人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熟悉感,这种感觉直到凌风正视他的脸之后才明白,这个人,是个天生的探子。他身上的气质和五官都会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因为和他类似的人是几乎所有人生命中都不断接触的普通人,很正常,却并不平淡。凌风看着护卫将一个特质的帽子带到替身头上,随即通过替身的脑波,一种刺痛感传到了凌风身上。这感觉就好像是手里握了个刺猬一样,不是很痛,却有一种难掩的膈应和麻痹。
 
“去回执。”护卫看了看显示着正常的数据,点点头,让那个替身去隔壁独自操作。他们如此放心的原因,便是这些替身那一片空白的脑海,他们脑中只有记忆,没有想法,只会尊崇命令,不会主动思考。凌风控制着替身将他们的资料全部拷贝,虽然他不会黑客,但是这种‘正常登陆’下的‘权限范围’内的操作还是没问题的。这也是凌风到现在都懒得学习通讯技术分析的一个原因之一,他感兴趣的只有机械程序上的设计。
 
而因为保密的足够完善,就算是楚冰也不能通过入侵获得的资料,此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被替身传到了凌风的通讯器上。凌风有些感慨,骆仲太过相信这些替身了,由外部的最高权限和数层加密后的文件,在内部其实任何一个都能直接登入,不过这些,人偶也确实从来不会出问题,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够像凌风这样直接侵入并控制一个人的大脑。
 
替身回执完毕,后面的护卫却接到了一个他不能理解的命令。而凌风也在意想不到的时候,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刚刚结束回执的替身被护卫杀死。
 
发生了什么?凌风能想到意外就只有楚冰那边,这短短的时间里,唯一能够让骆仲反应过来杀掉替身的,只怕就是暴露了吧?但是那个护卫并没有检查刚才被替身接触过的数据,难道说是楚冰又和骆仲达成了什么协议?
 
凌风的第二个猜测在看见楚冰那边状态的时候得到了证实,看着正在滔滔不绝的楚冰,凌风心里翻了个白眼,不听话的下场吧,看你怎么自圆其说。想罢,凌风最后转了一圈胡森那,将两股神识留下盯梢,本人回到了周哲他们那边。而不出意外的,周哲正在等他,当然还有闫涯。
 
“你们还真相信我。”凌风说着,也没有犹豫,将刚刚到手,让通讯器都罕见的有些升温的数据直接传到了办公室的电脑上。而同时,一张神奇的分布图也展现在了悬浮屏幕上。
 
“这是那些替身,来源和去向的分布,当然更多的还在多纳科待命,”凌风有些苦恼的揉揉头:“这些人,可以在原主失踪或者死亡的时候冒充他们,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影响。而我敢保证的一点就是,胡森就算真的被刺杀死了,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两人都明白凌风话里的意思,尽管凌风说的是可以保证但是谁都不能直接将话说死。
 
“我说,这种分析的工作,用不着你一个负责打仗的人去管。”沉默了半响,闫涯主动开口,话音充满了嫌弃,但是他在主动将这件事揽到了自己身上。谁都知道这些人要是逐一调查起来会很麻烦,惹怒很多人甚至还有很多不必要的危险。凌风毫无疑问可以轻松应对那些危险,但是他不能专心去防备这一件事,以他以前的事迹分析,在必要的时候这位元帅大人绝对会毫不顾忌的用自己作为诱饵,而这个时候要是被人浑水摸鱼,后果会不堪设想。
 
“我并不认为一个武力值比不过军部参谋的人能够和这些狡猾的刺探做斗争。”凌风放手了,他本就没有想去自己管那些替身的问题,因为这些替身直接受骆仲控制,要是因为交手而让骆仲掌握了什么,这对于他来说才是个难题。
 
“事实上以我的位置我并不用和这些刺探直接接触。”闫涯挑眉,仿佛为凌风的担心感到莫名其妙,语气中有一种你的脑子去了什么地方的感觉。凌风瞪眼,正准备说话的时候和事老出场。
 
“这些部门确实是闫涯负责,他运调起来也方便。”周哲看看明明关系越来越好但是说话越来越狠的两人,心中无言,面上却一片平静。
 
闫涯和凌风关系确实变好,但是永远不代表两人能够在一件事上完美合作,因为凌风看不惯闫涯有时候太过阴险善于威逼的做法,闫涯看不惯凌风洗脑一样的利用和看似善良其实诡秘的内心。其实就是做事风格以及对于事件的认知度不同,必要的时候两人还是能够一致对外,私底下甚至可以一起喝酒解闷,但是在事件的判断和处理方式上,绝对不能指望两人的意见统一。
 
“好,我会将知道的数据都告诉他。”凌风悠然道:“不过别指望有后续。这是一次性产品。”
 
闫涯挑眉,他不会以为凌风只收获了这一次就罢手,这样也太对不起他之前的准备了。不过这个话他就不闻了,有人会替他问出来。
 
“出了什么事?”周哲看向凌风,他并不清楚凌风自己的那些手段,但是对他还是有信心的,至少凌风不会因为刺探消息而被人发现。凌风深吸一口气,将刚才骆仲命令杀掉那个替身的事说了,并且说了自己的担心和那个护卫的反应。他没说这事可能是因为楚冰那边和骆仲说了什么,也没说这段时间胡森在不断的扫听关于之前安塔斯到底带了多少人的事。
 
“用完就扔,还真是残忍。”闫涯咂咂嘴给出了一个很合理的推测,尽管这个推测在正常的时候绝对站不住脚。
 
“我怀疑,接下来会有一个不可抗拒的证据,将这次袭击的罪名按到多纳科身上。”凌风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有些无力,楚冰在这次事情上的倔强和坚持超乎了以往,他甚至有些不明白,楚冰本身并不希望以这样一个身份过来,却引导着骆仲坚持自己之前的计划。如果说楚冰对骆仲有什么安排的话,这或许是唯一的解释。凌风微笑,看着对面的人:“而这个时间,不会超过三天。”
 
事实上这个时间比凌风想象中的要快上,半天。当周哲看见证据和胡森脸上那僵硬,刻板,几乎可以随时化为死人的表情的时候,其实有点想笑。
 
接下来的事情则显得恰当又违和,多纳科收回了鲁迪星并且得到了鲁迪星周围早已经联络好的几个小直辖星的控制权,当然,这些情报是周哲拿出来后,他们才顺势接收的。骆仲当时的表情在凌风看来就是在把自己安排好的探子收回去一样,因为那几个小直辖星是他重要的情报收集点。对于周哲能够拿出来这份情报,连楚冰都感到诧异,他看向一脸正常的凌风,好像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被派到边界基地的凌达起到了不一般的作用。
 
凌风则在发现楚冰的视线后嘴角下垂,眼神向上看了看,一副冷哼的样子。楚冰差点笑出来,知道自己做的事也有瞒着凌风的,他自然不会在这上面找不自在。很快,安塔斯和多纳科的同盟合约便就此签订,谁都看得出,这是安塔斯一时吃不下多纳科而已,不然他们对齐罗尔这个‘友好睦邻’可不是这么客气,甚至还同意了对方收回鲁迪星的所有权。但是联盟合约签订的第二天,另一条新闻便洗刷了所有人的认知。
 
“这……”同时得到消息的苏玲站立不住,一下子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习惯了被主人温柔对待的椅子发出了一声错愕的拖地声,并且向后退了退。在苏玲旁边的胡欣双唇紧抿,她从哥哥那里知道了消息,说会尽快帮她们脱离胡森的控制,但却没想到会以这样一个方式。
 
“母亲?”刚清醒不久,在医院得知自己被承认的胡楼看着这个平时稳重强势的母亲,是什么事让她这样失态?
 
胡楼出生后,他的母亲就被胡森处理掉了,作为他身后的儿子的候选人,胡楼不能有任何拖累他的牵挂存在。而且一直以来所谓的保护性洗脑也让胡楼更加努力,争取能够达到让父母放心,不要再为他而担心的人。这次意外被认回,胡楼心里多少有些明白,是因为父亲的继子回来了,所以他在外面会影响到这个和谐的家庭。他很自信,是自己的实力和能力让父母选择认回他而不是放弃。
 
“没事,让你姐姐陪你吧,我有点事需要处理一下。”苏玲已经恢复平常的状态,脚步稳妥的走向了门口,而转过弯,她控制不住的滑到在墙边,双腿甚至没有站立起来的力气。
 
旁边的护卫想要过来扶起苏玲,但是被她拒绝了,缓和了十几秒后,苏玲自己扶着墙站起来,双手整理一下领子,恢复了那个女强人的形象。医院的走廊里响起苏玲的脚步声,或许只有胡欣才知道,刚才的停顿和寂静是因为什么。胡欣看着胡楼头上的伤口,微笑道:“小楼,你要记住,永远,永远不能让别人代替你做决定。”
 
“姐姐,你想说什么?”胡楼转转眼睛,茫然的看着胡欣。胡欣摇摇头:“我说的,或许你再长大一些才会懂。”其实胡欣也有过疑惑,为什么养父不选择好好经营和母亲之间的关系,为什么要用这母子双方来牵制,但是现在,胡欣有些明白了,因为心底肮脏的人,不会相信世间还有干净的存在。
 
最强军事联姻的消息传出后,一股不利于多纳科的风声骤起,多纳科和安塔斯的联盟虽然没有透露什么太具体的条约,但是多纳科领回鲁迪星是一个公知的事实,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安塔斯选择了退让的时候,联姻消息骤起,一瞬间一种政治抵制理论便如同雨季的第一场雨一样将大家浇了个外湿内燥。
 
有些人输了战争,却赢得了政治,而有些人输了,就是输了。安塔斯便属于前者,苟延残喘的多纳科在这次全员召回上面能够坚持多久?胡森与军部之间的重要纽带离开后他是否还能继续他的军政一体?被突然认回的儿子之前又在什么地方?为什么明明只是安全部部长的骆仲几次三番的将胡森的行为归类为胡言乱语?
 
“啧啧,你是不是太狠了点?”周哲看着遍布全网的消息,还有那些理论上全然可以成立的事实,对着凌风道:“我怎么没记得咱们这么大度?难道不是因为战争对双方都没有好处吗?”
 
“怎么还有你这么老实的总统,我该让他们传你也是为了把我推出去。”凌风端起茶杯,里面的红酒颜色暗红,正是原产于多纳科的红酒,菲特可。闫涯看看用茶杯喝酒的人,眼角抽抽了一下,“你这真的不是在报复?”
 
“不是。”凌风说着,还吹了口气。
 
第113章
 
这场被凌风定义为不是报复的风波在成功的将胡森气到晕倒后才渐渐消散, 楚冰看着对面用茶杯喝红酒的人,恨得咬牙。
 
“换掉!”楚冰拿过一个水壶和一个高脚杯, 意思是你随便换哪个都成。凌风看看大大方方出现在自己办公室的“未婚夫”挑眉道:“你让我换就换啊。”
 
楚冰想哭,你个小心眼你要气死我, 不过对凌风他什么招都使不出来,未获得原谅期间,凌风拒不配合。
 
“你再瞪眼我往酒里加糖了。”凌风看看楚冰, 嘴角微挑, 放下茶杯。他平时喝水用另一个杯子, 这个不过是为了气气楚冰这个完美主义者。
 
“我哪敢啊。”
 
“你还有情绪了?”
 
“没有,绝对没有。”楚冰将茶壶和高脚杯放下,趴在凌风膝盖上, “元帅~我错了。”
 
“态度不诚恳。”凌风转过身, 让楚冰趴了个空。然后肩膀上出来两个爪子, “你这段时间的舆论不是已经帮了我了吗,你别告诉我你没原谅我, 我不信。”
 
“帮忙是帮忙,原谅是原谅, 不是一回事。”凌风坚持立场,楚冰这个人,上次就说不会乱来, 结果照样受伤,还有这次,搞到最后还是按他原先的安排走。
 
“咕~”身后出现一片阴影。凌风回头, 一张巨大的圆脸歪着头站在自己身后,旁边的翎羽成正圆形,头顶三根冠宇错落着矗立,因为高度太高所以角雕窝着头站在房间里,巨大的爪子在地面上钻洞,翅膀忽闪忽闪的。
 
“你,你干嘛?”凌风嘴角的笑被强行压住,但是他估计自己坚持不了多久。
 
“我带你上去飞一圈?好不好?”楚冰的声音从角雕嘴中传来,一般兽型者在兽性状态下是不说话的,因为一般这种状态那都是在战斗中,精神高度紧张,谁也不会分神去说话。
 
“胡闹。”凌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稳定,但是眼前这张大脸实在是太喜感了。
 
“就是胡闹告诉我的。”楚冰仰了仰脖子,结果准确无误的撞到了天花板。凌风看看下意识想要用翅膀捂头的角雕,脸上的笑是再也憋不住了。凌风先是无声微笑,后来转成张嘴大笑,当然,声音在控制范围内,但是肌肉不是他能控制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凌风肩膀不断抽抽,整个人都弯的和一个虾米一样。“咕~”角雕的声音带着点郁闷,但是没有变回去,而是整个趴在地上,只用头看着凌风,说实话这个姿势如果是个自然鸟,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行了行了,变回来先。我自己就会飞,还用你带?”凌风好笑的对楚冰道:“你和胡闹胡闹经过我同意了吗?嗯?”
 
楚冰变回人型,两眼看着凌风,和刚才那眼珠漆黑的角雕一模一样,带着点呆萌和疑惑。凌风起身,将楚冰的脑袋彻底转过去。
 
“啊,啊呀呀,死了死了,谋杀亲夫啊。”楚冰脖子一歪,夹住凌风的手,脸在凌风手心蹭了蹭,嘴上叫的凄惨。
 
“还没成婚,正好杀了另娶。”凌风脸上无奈,再被那双眼盯着,自己就板不下去了。
 
“凌风你不能这样!”楚冰想扭头,但是被凌风两手限制着不能动,便用双手向前勾。凌风看着楚冰的样子,嘴角勾起“以后听不听话?”
 
“看情况。”楚冰顿了顿,然后严肃道:“小事中事我都听你的,大事咱们商量着来?”
 
“你和我商量了吗?”凌风挑眉,将手抽出来:“我和你说过没有要是对付骆仲一定要和我说?”
 
“我和你说了啊。”楚冰转过头,瘪着嘴:“你不听啊。”
 
“你那是商量?你那是通知,不要偷换概念。”凌风气绝,这货诡辩的水平是越来越高。
 
“你只是说和你说,没说和你商量啊。”楚冰勾住凌风的脖子,“元帅大人不要偷换概念才是。”
 
“是我偷换概念吗?”凌风挑起一边的眉毛,冰蓝色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楚冰。
 
“是我,”楚参谋一秒怂,“元帅大人永远正确。”
 
凌风点点头:“剩下的事你能参与多少?”
 
“要不要这么严肃。”楚冰看着凌风,然后诚恳道:“骆仲气疯了,把我给屏蔽在外了,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大大方方的过来。”
 
“什么都参与不了?”凌风挑眉,这不像是楚冰的风格啊。
 
“用骆仲的说法是,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下一个还没开始,加上我现在关于你的东西都是一问三不知,谁也不能拿我怎么样。”楚冰眨眼:“何况,你在外面帮我营造的形象,还是很重要的,胡森已经直接住院了不过现在在保密阶段,他们担心我被你控制,现在我身上连定位仪都没有。”楚冰说的义正言辞,很像真的。
 
“那你告诉我,骆仲怎么会那么相信你,不会把之前和他商量的事告诉我?”凌风眼神微眯,楚冰有个毛病,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如果想要瞒着自己什么的时候话总是说的很满。
 
“……”楚冰眨眼,“我想想行吗?”
 
“你不说我自己看。”凌风威胁,楚冰抿着嘴,将脑袋放在凌风胸前,双手环住凌风的腰,一副要看就看的样子。
 
凌风无奈,手掌盖住楚冰脑袋上翘起的呆毛,“那我猜猜,猜对了就不算你说出来了。我也不参与,就当不知道。”
 
楚冰心里发酸,脑袋晃晃,闷声道:“他知道我要在婚礼的时候将我妈妈和妹妹接走,所以威胁我,如果和你说了就让我接走两个替身,他说到做到。”
 
凌风对骆仲的心思感到可怖,最可怕的不是防卫,而是你不知道接出来的人是真是假。如果楚冰在,肯定不会有问题,但是接人的时候楚冰明显不能跟着,因为他不会。
 
“换个时间?”凌风提议道:“或者你说个时间,我帮你接走,那两个替身一时半会儿送不过来,我完全可以盯着他。”
 
“她们就在这,但是我不知道在哪。”楚冰摇头,“没事,我可以晚些时候接人。”
 
“你准备骗骆仲?”凌风眨眼,他好像觉得回到多纳科的楚冰比以前更会骗人了。“只是晚一会儿,我亲自去接。”楚冰摇头:“人是已经安排好的。”
 
“不如直接和咱们一起走。”凌风揉揉楚冰的脑袋:“你做计划的时候是不是又没把我考虑进去?”
 
楚冰眨眼,他是不想让凌风管这些东西尤其是,“之前不是说好了,这种背后算计的事,我来做。”
 
“楚参谋,你觉得这句话你说出来很有力度吗?”凌风歪着嘴,将楚冰揽在怀里,低声道:“咱们是光明正大的接人,我想,我接一下岳母和小姨子,不会有人说什么的。不算算计。明白吗?”
 
“光明正大的,胡森不会放人的。”楚冰很明白,如果能走明路的话,胡森才不会同意。
 
“这之前,可能不会。”凌风闷笑:“但是你别忘了你之前让岳母认下了胡楼,你觉得胡森会留一个亲生子让她洗脑,还是自己洗脑给你培养一个对手?”
 
“而且,因为认下胡楼,所以夫人离开,也可以给胡森的和睦家庭做一个分裂的种子。”凌风看看楚冰,“我知道你正是因为这个而担心,但是,两害相权,胡森会选择轻的那个。至于你的教官,骆仲如果担心这里面没有人会对你造成威胁的话,就让他担心去。”
 
“元帅你仿佛是在逗我?”楚冰听凌风说到关键的地方忽然不管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凌风。
 
“你觉得我是在逗你?”凌风眨眨眼,脸上的表情摆明了写着,你不信我?“我是说真的,就让骆仲担心去,咱们可以让他不能动手脚。”
 
“我觉得你是在认真的开玩笑。”楚冰点点头:“我相信你,却也了解骆仲。”
 
“但是骆仲并不了解我。”凌风微笑,他有些好奇法则会让他做到什么地步。毕竟这位不是简单人物。
 
“我,了解我自己,我绝对会忍不住出手。”楚冰闷声道:“我担心你,你也会因为我的参与而担心我,双方都有的牵挂会被骆仲利用上。求你,别直接对上他好吗。”
 
凌风抿唇,看了看楚冰,他清楚的明白这时候楚冰的担心不是因为对骆仲的惧怕,而是因为担心自己,以及如果行动,他和楚冰之间的牵连会被骆仲利用。转念,凌风想到之前自己对楚冰放心的举动,还有两人之间绝对不公平的一个事实。
 
凌风可以通过神识找到楚冰,知道他的情况,但是楚冰不能,而他也不能一直将神识放在楚冰身上。
 
进而,凌风发现了怀里人那不可忽视的闪躲,楚冰很清楚,如果出事很大可能会出在他的方面,而实力和心态,是楚冰无可避免的差距。自卑,一种从不可能出现在楚冰身上的情绪,只是因为楚冰对凌风爱到了卑微。
 
凌风微微叹气,“那咱们可以找一个骆仲不那么了解的人,做参谋。”手掌抚着楚冰的后背,凌风忽然明白为什么以前老大会不惜一切给嫂子和弟妹们提高实力,他们做的事,很难让关心爱护他们的人放心,而陪伴,是避免发生意外的最好办法。凌风想到之前被搁置的对这个世界的精神力分析,如果要想给楚冰提高实力,他还要对这个世界的力量再了解一点。
 
“谁啊?”楚冰抬头,他感觉到了凌风的妥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次被凌风压制的过,楚冰现在总能感觉到凌风的情绪,无论多细小,总会被他发现。
 
“我那有个人质,朱仑。”凌风指腹按上楚冰的眼角,淡淡的水亮色还没有完全消散。
 
“朱仑骆仲怎么可能不熟悉,连我都熟悉——”楚冰嘴顺,完事眼睛开始地溜乱转。凌风挑眉,“你的事咱们以后再说。”
 
“骆仲熟悉的是身体不好,有野心却没实力的朱仑。”凌风眨眨眼:“但是现在朱仑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而且野心也有人支持,他自己也不甘愿再支持他们党派内的人了,更愿意自己上位。”
 
“你能让他帮着咱们?”楚冰眼睛看着凌风领口的花纹,手却一直没松开。
 
“怎么不能,帮咱们也是帮他,你以为他对骆仲会一无所知?”凌风笑笑,“这个人很聪明,而且很会洗脑,他会利用一切的条件,也很善于分析,对于事件背后的敏感度不比你差,而且他一旦上位就会被骆仲盯上,他是个很危险的敌人啊。骆仲怎么可能放过他。”
 
“你加上后两句,也是在夸他。”楚冰闷声,“上次就听你分析了,朱仑是个精明角色,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获得你的承认,想来也并不简单。但是这件事怎么立刻联系上他?”
 
“你是不是忘了现在静默者归我负责?而且现在齐鸣就是他的主治医生,要想保密联系还是很容易的。”凌风挑眉,带着楚冰坐到办公桌后面。打开桌子下面的联络终端,这个比通讯器的屏幕大,信号稳定,而且要想走静默者的路子,还是这样比较正式。其实主要是不用等对面的人接听,可以避免信号被捕捉干扰。
 
“齐鸣,这是在干什么?”屏幕出现在墙上,就和以前邓伦通知他们集合的时候一样,但是对面的齐鸣,却手舞足蹈的正在——和人吵架?
 
不光是楚冰,就连知道齐鸣最近很有脾气的凌风都很诧异,齐鸣竟然能够在通讯的时候和人吵架?凌风他们的角度看不见通讯器屏幕上是谁,但是从齐鸣的肢体语言上能够看得出,气的不轻。
 
“不知道,我和他认识十几年了,头一次见他这个状态。”楚冰摇摇头,他也觉得好玩,头一次见到齐鸣气到胳膊都上下挥舞。
 
“你这么一说我到想起来了,你要不要回避一下?”凌风看看楚冰:“尤其是这位刚刚才生气,别因为看见你再发飙。”
 
“早晚不要见吗,何况,前两天的消息已经传回去了吧,他这不是也——”楚冰话音未落,就听见对面齐鸣一声怒吼;“绝不原谅,没有可能,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说一句我就算是脱了医生的袍子不要我也要杀了你。”
 
“我还是回避一下吧。”楚冰说着,从凌风腿上滑下来,蹲在办公桌里面,在摄像头照不到的位置。凌风刚想笑楚冰,就见对面齐鸣怒气冲冲的挂了通讯器,一转头就看见墙上有凌风的脑袋,正在一个方框里看着他。
 
“那个什么,你先忙。”凌风尬笑,嘴上说着,却没有关了通讯的意思。
 
“什么事?”齐鸣看见凌风,嘴角可疑的抽了抽,有一瞬间他想问关于楚冰的事,但是忍住了。
 
“你说咱们这关系搞得好像你是我领导一样。”凌风继续尬笑,怎么也不能抵消自己之前看了半天戏的事实。“你去问问朱仑,有没有兴趣和骆仲对两局?”
 
“什么时候?”齐鸣眉毛似乎可疑的动了动,好像是有些问题。
 
“有什么困难?”凌风眨眼,“要是可以的话最好尽快。”
 
“困难就是他现在拒不合作,原本商量的很好但是不知道他从哪得到的消息说你并非安塔斯人,出于本源本土的思维,他觉得你不可信。”齐鸣想了想道“而且你还和楚冰关系匪浅,这时候要是有什么意外还不如不用他。”
 
齐鸣有些丧气,虽然不明显,但是在熟悉他性格和常态面具的人面前已经相当醒目了。
 
“他最近闹什么幺蛾子了?”凌风挑眉,顺口一问,本来以为齐鸣不会说,想不到齐鸣好像找到了一个汇报点一样。
 
“一个月前,他突然提出条件说离开的时候要带上杜莫,你知道静默者是没有能够脱离队伍的,脱离队伍那些不是死了就是无法动弹的。结果闫涯还批准了!他没有你这个首领的认可擅自答应。还有这之后他在医院的治疗就开始消极,我们甚至给他尝试了稀释修复液注射,但是结果显示他能够吸收的依然不到百分之十……”齐鸣在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说了三分钟的医疗诊断。
 
蹲在下面的楚冰无聊的戳戳凌风的裤线,那种毛绒绒的厚实感觉还在,这就很奇妙了,凌风难道不换内裤?
 
凌风手伸到下面,照着楚冰的脑袋拍了一下,很痒。
 
“好了,齐参谋你是不是应该说,点其他的。”凌风挑眉,语气一顿,他就不该让楚冰回避。
 
“他最近和杜莫经常在一起密谈,杜莫的事情又不向我们汇报,所以谁也不清楚他们现在到底在搞什么。”齐鸣叹气:“但是我注意到,他和洛桑达之间的联系变多,而且用的还是咱们发现的路线,也就是说根本不准备隐瞒。”
 
“你刚才在和谁说话?是朱仑吗?”凌风压住在他腿侧蹭来蹭去的人,手指摇摇示意他别乱动。指尖被人含住,只一瞬,凌风反手弹在楚冰脑袋上。
 
“不是,是你们的好总理闫涯。”齐鸣苦恼的挠头,“元帅,你不能真的把朱仑的事全部交给闫涯,他很纵容朱仑。”
 
“纵容?怎么讲?”这个其实在凌风的意料之外,闫涯应该是很看不惯,或者说和朱仑是同道中人,他应该是和朱仑互相飙演技才对,尤其是现在他并不在主星的情况下。
 
“我感觉他们似乎达成了什么默契,闫涯对朱仑的动作好像不知道一样,但是朱仑有几次的动作是对在多纳科的你们有利的,比如传播消息,还有关于胡楼。”齐鸣无奈的挥挥手:“胡楼的位置是朱仑泄露的,泄露给了闫涯安排的想要刺杀胡森的鲁迪星顽固派。”
 
“也就是说,朱仑早就已经和骆仲交过手?”凌风摸摸下巴,“不对,应该说骆仲是被动,他并不知道和他交手的是谁。”
 
“闫涯说,朱仑在这件事上冒充了楚冰的行事风格,而事后楚冰那边也是默认的态度并没有反驳。”齐鸣叹气“我刚才生气,是因为闫涯告诉我,是他,调换了我们医院的修复液,让里面的核子浓度超标,不但不容易被吸收,更不会被稀释。”
 
“他为什么这么做?”凌风也愣了,为什么?齐鸣摇头,“他不说,我也不想问。”
 
“齐参谋你要正视你的工作态度。”凌风刚要继续,腿上又是一阵痒意,凌风不得不低头,看看明显是找事的楚冰,楚冰给他做了个口型,‘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凌风挑眉,在他们的计划和行动中一直而且普遍存在的是提前,用时间差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但是拖延时间还是第一次。
 
“我的态度已经快被闫涯的不配合磨光了。”齐鸣没有注意到凌风这边的异常,“我会帮你问一问朱仑,最晚,凌晨给你回复。但是作为参谋和静默者的队长之一,我请你,控制一下,你们三角中的平衡,要是某个锐角过于突出,会把你们之中一个拉成钝角。”
 
“呃,你直说让我和闫涯谈谈就行。”凌风嘿嘿一笑:“咱们好歹是朋友。”齐鸣抬头,一字一句道:“我是想让你给他找点别的事,然后你继续接手朱仑的事。或者,转换一下我和闫涯在这件事上的领导关系,他实在是太坏事了。”
 
“换个方向想,这是不是代表朱仑已经真正想通了,或者说他察觉到自己的真正目的被发现了?”凌风挑眉,说实话他想接手朱仑的事,朱仑的事情和他脱不了干系,但是朱仑这个人,他不配合自己,他有一种莫名的直觉,朱仑并不信任自己。
 
“朱仑有这么敏锐?”齐鸣纳罕,他怎么觉得朱仑就和暴露前的楚冰一样,永远能从周围的消息中分析出来自己需要的,就算是不能直接得到,也要创造条件。
 
“你可以去问问闫涯,他现在应该比我清楚。”凌风点头道:“朱仑相当的敏锐,他甚至不相信我这个救命恩人,还有就是,闫涯他比较明白朱仑的想法。”
 
“说实话你真的不想再接手?”齐鸣挑眉,他现在最不想看见的就是闫涯。
 
“想,但是我再接手的进度会比闫涯慢很多。”凌风说着,握住想要再戳他的楚冰,对齐鸣道:“这种政客之间的事,不归我们打仗的负责。好好工作。”
 
说完,凌风关掉屏幕,将一脸疑惑但是眼里闪着笑意的楚冰拽出来。“你回避到什么地方不好,藏桌子下面。”
 
楚冰眨眼,“我发现你一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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