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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之我生了你的蛋 下——宫槐@玉

 087.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把人扔进了厨房后, 安德里亚就回了房间,剩下艾尔弗莱德在屋子当中独自一人自说自话,忙得不可开交。
 
回到房间后,安德里亚无视那挂在屋子上的东西,躺回了床上。
 
他从放在床边的柜子中掏出之前那个雷多送来的深褐色浮球,在屋子中把玩起来。
 
回到人鱼之城之后,安德里亚就去了一趟安格斯那边, 向他报了平安后也跟他提了这件事情。
 
海面上他无论如何都是要去一趟的,那已经快要成为他的执念,若不去一趟他是不会甘心的。
 
以前他是无法去, 现在有了方法,自然是迫不及待。
 
刚刚开始那段时间安德里亚还是抱了希望的,希望能去海面看看情况,期望着事情还有转机。毕竟半世为人, 要说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但是现在安德里亚却已经不再执着。现在他更希望能上去看看情况,想要上岸的心却淡了。
 
他在岸上生活时也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留恋的事情, 所以在那里继续生活倒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只是想要上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算是有了浮球作路标,一路下来也需要大量的时间,去的路上也极有可能遇到凶残的海生物, 路途多险坎坷。
 
在厨房当中的艾尔弗莱德好像发现是安德里亚并不在屋外,总算是安静了下来,红色的珊瑚小屋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安德里亚朝着那边看了一眼,翻了个身, 闭上眼睡去。
 
第二天清晨清醒过来时,安德里亚被一个柔软温暖的东西抱在怀中,睁开眼看去,艾尔弗莱德那张脸正紧紧靠在他的胸口。
 
天色正微亮,人鱼之城还在睡梦中未清醒。
 
远处偶尔有水声传来,那是海流拂过珊瑚缝隙似轻哼的歌声。
 
安德里亚把紧紧抱着自己的艾尔弗莱德双手掰开,掀开他盖住自己半个身体的尾鳍,起床游到了院子中。
 
清晨的院子中,海流缓缓流淌,那颗从安德里亚清醒过来之后就一直在院子中的红色水柳柳枝正随着海流飘荡。
 
柳梢随着海流划过地面时,带动铺在地上细碎的贝壳,发出沙沙的声响,清脆悦耳。
 
洗漱完后,安德里亚开始整理院子。
 
当他把院子中铺满贝壳时,对面那间屋子的主人正巧打着哈欠出门来。
 
彼爱斯看到在院子中的安德里亚连忙伸手从他打了招呼,在得到安德里亚点头的回应之后,他伸长了脖子朝着安德里亚家中望去,一番打探,没找到要找的人之后,这才好奇的开口问道:“艾尔弗莱德呢?”
 
“还在睡觉。”安德里亚有些无奈地说道。
 
“哈哈哈……”彼爱斯情不自禁笑起来。
 
他有些惊讶,他这好友他再熟悉不过,认识安德里亚这么多年以来他极少看到安德里亚脸色露出这么温柔的表情。
 
不过想想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彼爱斯又觉得欣慰。
 
有的时候他都觉得还好安德里亚遇到的是艾尔弗莱德,若是换个人,大概不一定能走到一起。
 
“要去海森林吗?”彼爱斯打着哈欠问道。
 
安德里亚他们之前都不在人鱼之城,家里显然也不可能储备什么食物。
 
以往彼爱斯还能赞助一些,可最近他也因为要避难而才回到家中,家中毫无储备。
 
安德里亚点了点头,他回到房间中拿了武器别再腰间。
 
屋内艾尔弗莱德还没清醒,正抱着枕头睡得香甜,也不知道他昨夜折腾到多久才摸回房间睡觉。
 
离开之前安德里亚特意去看了看,厨房没被拆了,四面墙都还完好无损,也知道艾尔弗莱德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和彼爱斯一起熟门熟路的离开外海,两人如同以往一般向着海森林那边游去。
 
居住在外海的人鱼大多都靠着海森林生存,但他们并不会进入太深,只是在海森林外围寻找食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鱼们才回到人鱼之城的原因,并没有在海森林中遇到其它的人鱼。有惊无险地寻觅到了食物后,两人在天色大亮时回到了外海中。
 
两人已进入外海森林中,还未进入院子,安德里亚便被抱了个满怀。
 
毫无准备的彼爱斯吓了一跳,等他冷静下来看清楚突然扑向他们的东西时,艾尔弗莱德已经黏在了安德里亚身上。
 
“你去什么地方了安德里亚,我一起来就发现你不见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艾尔弗莱德红着眼看着安德里亚,那模样像是怕极了会被安德里亚抛弃了似的。
 
“我们去海森林了,艾尔弗莱德你就放心吧。”彼爱斯笑着说道。
 
艾尔弗莱德和安德里亚感情真好,看得他都有些羡慕了。
 
可是印象中那个温柔讨人喜欢的艾尔弗莱德却没理他,他一直抱着安德里亚的腰不松手,连看都没看彼爱斯那边一眼。
 
“放手。”安德里亚道。
 
艾尔弗莱德不情不愿的松开手,但他没有离开,转而亲昵地搂着安德里亚的手臂。
 
“以后要去什么地方都要告诉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艾尔弗莱德嘟囔着说道。
 
“艾尔弗莱德你还是那么喜欢黏着安德里亚啊,你们俩感情真好。”见到如胶似漆的两人,彼爱斯情不自禁感慨道。
 
正说话间,三人已经进入院子当中。
 
艾尔弗莱德推着安德里亚把他往客厅推去,让安德里亚在屋子中找了地方坐下后,他殷勤地接过了安德里亚带回来的食物,冲向厨房。
 
跟随着两人进入安德里亚家院子的彼爱斯在院子中微微歪着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屋子中坐着的安德里亚。
 
隐约之间,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又说不出到底是什么地方让他觉得不对。
 
以往的艾尔弗莱德是这样的性格吗?
 
彼爱斯眨了眨眼,刚刚一定说艾尔弗莱德,没听到他在说话所以才一直忽视他不理他的,一定是。
 
不然艾尔弗莱德那么温柔的人,怎么会故意不理他呢?
 
彼爱斯点点头,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
 
饭后,安德里亚推开缠着自己的艾尔弗莱德,去了彼爱斯家中。
 
彼爱斯独自一人居住在这里,珊瑚屋与他一般,安德里亚常去。
 
进了屋,安德里亚简单地说了自己的打算,告诉彼爱斯自己准备离开一段时间,请他帮忙看着屋子。
 
“要去很长一段时间吗?”彼爱斯问道。
 
安德里亚话说完之后,他便沉默了,直到安德里亚交代完,他才开口。
 
闻言安德里亚一愣,他不答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这件事安格斯知道吗?”彼爱斯又问。
 
安德里亚之前不止是一次偷偷去海森林里,彼爱斯还曾经多次为他打掩护,但是安德里亚从来都不曾跟他交代过什么,更别提主动提出让他帮忙照看屋子。
 
“我已经和安格斯说了,这件他知道。”安德里亚道,想了想,在彼爱斯担忧的就是下他又说道:“具体有多长时间我也不清楚,但是我会尽快回来。”
 
“一定要去吗——”彼爱斯始终还是有些不愿意让安德里亚去冒险,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艾尔弗莱德打断。
 
一直跟随在安德里亚身边的艾尔弗莱德大声说道:“什么时候出发,我也去。”
 
安德里亚回头看他,艾尔弗莱德立刻抓住机会撒娇,“你就带我去吧!”
 
“艾尔弗莱德……”彼爱斯苦笑,这时候艾尔弗莱德难道不是应该帮着阻止安德里亚吗,他这么也跟着起哄。
 
可是他的苦笑艾尔弗莱德根本没有发现,因为艾尔弗莱德根本就是完全的忽视他。并非无疑,而是故意。
 
更准确来说,艾尔弗莱德从进门开始就没正眼看过他一眼。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次艾尔弗莱德回来之后好像对他还带有几分敌意,自从早上他和安德里亚单独去了一趟海森林回来之后,艾尔弗莱德就一直对他有敌意。
 
一开始还能为艾尔弗莱德找个理由的彼爱斯现在傻眼了,艾尔弗莱德原来是个这样的人?
 
可是艾尔弗莱德不应该是十分温柔的人鱼吗?
 
从他认识艾尔弗莱德开始,艾尔弗莱德给他的印象都是温柔贴心的,也是因为这样他才安心把安德里亚交给艾尔弗莱德。
 
但为什么现在在他面前的艾尔弗莱德却完全不是这样的人?
 
脑子里乱哄哄的彼爱斯求助似地看向安德里亚,却看到在安德里亚身边的艾尔弗莱德确实是一脸温柔,深蓝色的眸子中柔光似水,不过他的温柔却只针对安德里亚一人。
 
“对啊,你就带上艾尔弗莱德吧!”彼爱斯纠结半天之后还是开口帮腔,再怎么样有艾尔弗莱德在也让人安心一些。
 
安德里亚回头看向艾尔弗莱德,想了下之后点了头,“可以,但是在此之前我们还要去一趟海王那边。”
 
本欣喜若狂的艾尔弗莱德瞬间脸便扭曲了,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重复道:“……去找海王?”
 
“嗯,他应该进了死海森林。”安德里亚道。
 
这段时间,雷多已经多次派人过来催促,若不是雷多那边事务缠身,大概早已经亲自过来。
 
“安德里亚……你还想见那个死海森林里的人鱼?”艾尔弗莱德声音颤抖地问道。
 
088.再入死海森林
 
“石海森林当中的人鱼?”彼爱斯有些惊讶, 他是曾经听说安德里亚进入过死海,可是却并没有听说死海当中还有安德里亚认识的人鱼。
 
艾尔弗莱德见到安德里亚并没有回应,顿时更加不安起来。他挪动着尾巴游到安德里亚的身边,面对面地看着安德里亚,试图在他的眼中看到一时否认。
 
可是安德里亚却并没有否认什么,而是越过他和彼爱斯继续说话,“这次去的时间可能会长一些。”
 
彼爱斯看着艾尔弗莱德金色的后脑勺, 他知道无法阻止安德里亚,纠结了一会儿之后,也只好无奈的点头应了下来。
 
“我知道了, 一路小心。”彼爱斯道。
 
安德里亚说完这话之后便离开了,他回了自己的屋子,做最后的远行准备。
 
艾尔弗莱德一直跟谁在他身后,两只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他, 直到安德里亚收拾完所有的东西。
 
第二日,大清早, 安德里亚便离开了人鱼之城,向着之前海王居住的人鱼之城游去。
 
艾尔弗莱德自然尾随其后,紧紧追随,眼巴巴地看着安德里亚。
 
回程的路比安德里亚预算的时间稍多花了些, 因为一路上艾尔弗莱德就是若无人的不断撩着他。
 
离开了人鱼之城之后,一路下来海中极少遇到其他人鱼,有时候就连其他的海生物都极少遇见,上路之后艾尔弗莱德一开始还有些沉闷, 可是看到这无人的情况之后他很快便兴奋起来。
 
一入夜,便转到安德里亚怀中一番骚扰……
 
到达海王居住的人鱼之城时,已然是一月之后的事情。
 
此时并不是海流集会举行的时间,人鱼之城当中不如之前那般热闹。之前那一条热闹非凡的街道依然存在,但路上的行人显得有些稀疏。
 
谁在年关将近,人鱼之城当中的景物也有了些变化。
 
这里的树木常青,落叶的情况并不多见。但海流中寒气逐渐加重,已有些不耐寒的海生物开始往更深的海底潜伏,又或者陷入沉睡。
 
每年这时,海水也开始变得不再安静,海流频繁发生,是深海之中最为动荡不安的时候。
 
艾尔弗莱德和安德里亚这一黑一彩的两人进入人鱼之城外的街道后,很快消息便传入了人鱼之城当中。
 
两人还未在街道中寻到住处,雷多已经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见到两人,雷多是立刻就红了脸,他是又气又恼,可又有些皋兴,“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我还在想如果你要是再不来,我就只能派人过去抢人了。”
 
闻言,刚刚还媚笑着看着安德里亚的艾尔弗莱德回头看向他。艾尔弗莱德微微眯着眼,打量面前明显瘦弱了许多的雷多,笑着反问道:“抢人?你刚刚说你要抢谁来着?”
 
“……我只是随口说说,开个玩笑,开个玩笑。”雷多讪笑。
 
一段时间不见,艾尔弗莱德和安德里亚的关系明显更好了。雷多的事现在两人身上扫过,寻到两人身上明显的红斑后,笑的一脸暧昧。
 
“哼!”艾尔弗莱德一身冷哼后转过身去,不再理会雷多。
 
自从靠近这边之后,艾尔弗莱德就一直紧紧跟随在安德里亚身后,寸步不离。
 
以前他虽然也一直跟谁在安德里亚身后,可那仅仅是因为他想要和安德里亚呆在一起不想分开,但现在他却已经完全不是这样的心境,在得知安德里亚心中还有其他人之后,艾尔弗莱德又怎么能放得下心让他的安德里亚独自一人?
 
搂着安德里亚的手臂,艾尔弗莱德握着安德里亚手掌的手指在他掌心画着圈,动作轻柔,眼神暧昧。
 
安德里亚回头看向他,他握紧了手掌把那只不老实的手紧握在掌心。艾尔弗莱德感受到这动作,却裂嘴笑了。
 
他五色的尾鳍在水中划出一道彩虹,身体一转,若无旁人的在安德里亚脸颊上落下一吻。
 
雷多情不自禁咳嗽两声,他别开脸去不看艾尔弗莱德,嘴上却在说道:“海王消失之后,我们曾经派过三批人进入死海森林,可是其今为止没有任何人有所回应,那些被派进去的人就像是消失在了这片死海森林当中一般。”
 
第一批人是在海王消失之后没多久就派了进去,但进入死海森林之后立刻就失去了联络。
 
在见到安德里亚进入死海森林又完整无损的回来后,他们对石海森林的恐惧一下减少许多。因此在海王进入死海森林之后,他们立刻就派了人跟了进去,可那一批人就如同被石海森林吞没了一般……
 
有了第一批人的情况后,雷多立刻派人寻找安德里亚,可那时候安德里亚根本抽不开身,人多只好又在精挑细选之后选出了另外一批人鱼,做了充足的准备之后再次向着死海森林进发,结果这一次也依然毫无所获。
 
第三次的情况与之前一样,不论他们做怎样的准备工作,到头来只要那些人一进入死海森林边立刻消失不见,毫无音讯可寻。
 
“若是可以,我希望你能立刻启程。”雷多一边带着安德里亚向着人鱼之城游去,一边交代道:“海王已经进入了石海森林一个多月的时间,目前依然毫无音讯,若不尽快寻到他,这海底世界怕是要乱了。”
 
一城无主则乱,海底世界也同样遵循着这样的道理。
 
“而且最近又到了年关之前,海底世界中本就不大平,又海流频发,我们暂时还能压制住一段时间段时间一久恐怕……”后面的话雷多并没有明说。
 
“我是可以随时出发。”安德里亚道。
 
他到这里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感谢雷多之前曾经送给他的那个浮球,若不是因为雷多他也无法达成愿望。
 
“那我让他们尽快准备,争取能够立刻出发。”雷多听到安德里亚的话语之后精神为之一振,露着疲惫的脸色瞬间容光泛发。
 
“倒不急于这一点时间,就算现在进去也没有办法立刻找到他。”安德里亚道。
 
之前他出来之后有简单跟雷多说过死海森林里面的情况,可他本身对石海森林了解就不多,再次进入其中想要寻人也依然不容易。
 
雷多长叹一声,点点头之后也不再继续催促。
 
“以海王的实力在石海森林当中应当不会出事,可他若是不愿意回来,那我也没有办法。”安德里亚道,“此去我只能帮你传达意思。”
 
“能确定海王平安既可。”雷多道。
 
夜里,雷多安排安德里亚他们住进了人鱼之城当中。为了方便,还特意寻了一间空旷安静的住宅给两人。
 
第二天清晨,安德里亚和艾尔弗莱德两人出门时,雷多已经在院子外等了许久,见两人一前一后的出门他立刻冲了上来。
 
嘴上虽然并未再继续催促,可却立刻把所有准备好的食物与物品递到两人手中。
 
在雷多无声的催促下,安德里亚只好带着艾尔弗莱德向着石海森林游去。
 
几月再见,死海森林还是一如既往,毫无变化。还是那片灰白色的沙地,还是那片死去的森林。
 
这片死海森林中仿佛就连时间都已经死去,无论过多久,时间都无法对这里造成影响。
 
重新进入那一片灰白色的森林,安德里亚还未来得及体验那一股油然而生的熟悉感,脖子便被勒住。
 
“你干什么?”安德里亚拽住用手臂环住自己脖子不放的艾尔弗莱德。
 
后者却是露出一个害怕的表情,艾尔弗莱德趴在安德里亚的胸口蹭了蹭,然后面露害怕之色说道:“听说这是海森林危险重重,有很多凶狠的野兽,安德里亚你会一直保护我吧?”
 
安德里亚微微张着嘴,面色露出几分惊讶。
 
他还以为艾尔弗莱德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居然也有面露恐惧之色的一天。
 
看着艾尔弗莱德脸上的畏怯,安德里亚的心不禁柔软了几分。不管平时怎样,艾尔弗莱德也会有害怕的东西。
 
正准备安慰艾尔弗莱德一两句,话未出口安德里亚就在艾尔弗莱德那眸子中看到探索和好奇。
 
艾尔弗莱德根本不曾感到恐惧,反而是有几分兴奋。
 
“放开。”安德里亚拍了拍还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后说道。
 
“不要!”艾尔弗莱德拒绝,他环着安德里亚的手也更用力了,“这里面这么大,又没有任何可以辨别方向的东西,万一我松手了,和你走岔了那我要怎么找你?”一想到有可能和安德里亚分开,艾尔弗莱德手上的力道不禁更大。
 
“不会走茬。”安德里亚道,“这里如此宽阔,就算真的就差了,往上游去也依然能够看到。”艾尔弗莱德那条标志性的五色尾鳍,一旦暴露在海水中,就算再远他也能一眼看到。
 
“可是……”艾尔弗莱德眨眨眼,一脸无辜,“你不是说这里还有其它的人在吗?万一认错了怎么办?”
 
“不会认错。”安德里亚掰开艾尔弗莱德的手臂,把人放到了旁边的水域里,让对方飘在手边。
 
“万一呢?”艾尔弗莱德又想要凑过去。
 
“不会。”安德里亚斩钉截铁。
 
“安德里亚……”
 
安德里亚回头看去,艾尔弗莱德已经因为刚刚他那句话而欢快地摆起了尾巴,身后被他搅起一片水花。
 
089.安德里亚的小秘密
 
看着艾尔弗莱德那高兴的劲头, 安德里亚就知道艾尔弗莱德又误会了他话,不过安德里亚此刻也没有心思去解释。
 
因为他知道,就算他解释了,艾尔弗莱德也不会听他的解释,依然会凭借着他的喜好误解他的意思。
 
进入死海森林之后,安德里亚便一直拽着艾尔弗莱德向前游去,两人手掌紧握, 并未分开片刻。
 
“不要随意靠近下方的海砂,里面有东西潜伏着。”安德里亚道。
 
死海森林和之前一模一样,毫无变化。
 
进入这片森林之后, 没多久时间,两人便再一次迷失在了这片森林之中。这一次,安德里亚有了经验,不再像之前那般茫然无措的四处寻找出路。
 
他选定了一个方向, 然后一直向前游去。
 
虽然还无法推断现在他们到底在什么位置,不过进入死海森林之后, 只要一直向前,总能遇到之前那些人鱼。
 
“现在天色还早,我们先找地方暂作休息,入夜之后这片死海森林就会活过来, 到时候会很忙碌。”安德里亚又道,说话时,他已经开始朝着四周张望,寻找适合休息的地方。
 
等了许久, 安德里亚意外的没有等到艾尔弗莱德积极的回应。他略带诧异的回头看去,一回头便发现跟在身后的艾尔弗莱德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艾尔弗莱德?”安德里亚疑惑的叫道。
 
艾尔弗莱德却并未抬头,而是一直低着头若有所思,他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也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
 
安德里亚动了动手,手中握着的手掌逐渐回应,艾尔弗莱德也总算是回过神来看向安德里亚。
 
在面对安德里亚眸子的那瞬间,艾尔弗莱德瞬间便扬起大大地笑容,他冲着安德里亚灿烂一笑,然后摆着尾巴冲了上来在安德里亚唇边落下一吻。
 
“我刚刚跟你说的话你……算了,我们先找地方休息,晚上再继续行动。”安德里亚道。
 
疑惑的打量了艾尔弗莱德两眼,安德里亚熟门熟路的带着艾尔弗莱德在树枝之上找到了个相对宽敞的地方,作为暂时的据点。
 
指挥着艾尔弗莱德在这边简单的做了一番清理后,两人躺在树枝之间。
 
天色大亮,四周一片寂静,海流如同死去一般毫无动静。
 
安德里亚已然适应这样的情况,闭上眼之后没多久便有了睡意。但初次进入这边的艾尔弗莱德却毫无睡意,大白天的,毫无睡意的情况下又和安德里亚躺在一起,他现在根本静不下心来。
 
偷偷动了动脑袋,艾尔弗莱德趴在安德里亚身上近距离看着安德里亚的脸颊,数着他脸颊上的睫毛倒影。
 
安德里亚闭着眼眸时神情要柔和了几分,让艾尔弗莱德百看不厌。
 
但这样的安德里亚却让艾尔弗莱德逐渐有了危机感。之前,艾尔弗莱德一直跟在安德里亚的身边,所以他清楚认识安德里亚身边所有的人。
 
安德里亚和什么人交好,安德里亚身边有些什么人,安德里亚和谁说的话,安德里亚对谁笑了,这些事情艾尔弗莱德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可是唯独他不在安德里亚身边的那段时间,他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是他一直缠着安德里亚,让他讲讲之前海森林当中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安德里亚也总是对他有所隐瞒,讲的并不详细。
 
能够再次进入死海森林中安德里亚显得很高兴,艾尔弗莱德早早的便察觉到了,虽然那只是很小的喜悦,可是艾尔弗莱德还是看在了眼里。
 
这死海森林当中一片死寂,就好像海的坟墓一般,并没有任何值得人留恋喜爱的地方,所以安德里亚之所以高兴一定不是因这片死海森林,而是死海森林当中的什么人。
 
看着安德里亚因为石海森林当中那些白色的树干而衬托的越加白皙的脸,艾尔弗莱德心里冒着酸气,安德里亚身边有他了还不够吗?
 
天色渐渐变暗,海水逐渐涌动起来,这一片死去的海洋逐渐有了生命力。
 
周围开始有了声音,由远自近,由下至上。
 
叫醒安德里亚后,艾尔弗莱德戒备的打量着四周。
 
就如同安德里亚之前告诉他的那样,没多久之后在他们身下的树干便开始倾倒,有红色的东西埋伏在沙海之中。
 
清醒过来的安德里亚看向他,问道:“你没睡?”
 
艾尔弗莱德摇摇头,并不以为然,他现在哪里还有心情睡觉,一想到安德里亚心里还住着其他人他便根本毫无睡意。
 
伴随着夜逐渐降临的,是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危险。
 
安德里亚拉着艾尔弗莱德向上游了一顿,与沙地保持着一段距离。
 
艾尔弗莱德自然不畏惧那些东西,但他还是顺势躺到了安德里亚怀里。
 
除去第一天晚上有些狼狈外,后面艾尔弗莱德很快就适应了这样的日子,熟悉了这里的环境后,他显得游刃有余。
 
一开始,艾尔弗莱德一直神经紧绷戒备着四周还有那他从未见过面的人,但是漫无目的的石海森林当中飘荡了将近半个月有余后,艾尔弗莱德逐渐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那在安德里亚身边,艾尔弗莱德怂恿着安德里亚,让他放弃继续搜寻。
 
“这地方那么大想要找到他们谈何容易,不如我们放弃找他们吧?”艾尔弗莱德说道。
 
从离开人鱼之城之后,这段时间他有大量的时间可以用来和安德里亚独处,在这段时间里,艾尔弗莱德抓紧了一切机会和安德里亚尝试了各式各样事情……
 
到了死海后,在紧绷地神经刺激情况下,艾尔弗莱德也并未放弃这样的机会。
 
虽然十分遗憾没能把安德里亚家中那些东西一起带出来,可艾尔弗莱德还是使劲了浑身解数弥补了那样的空缺和遗憾。
 
让艾尔弗莱德兴奋不已的是,这一片死海森林当中除了他们,就没有其他的人鱼在,因此无论他们闹得多大动静多大声音多大也没有人会听见。
 
因为这个,很长一段时间里艾尔弗莱德都叫得安德里亚不得不堵住他的嘴,用各种东西。
 
那段日子想想艾尔弗莱德就不禁面红耳赤,兴奋不已。但他们已经在这里呆了那么久,艾尔弗莱德也有些腻了。
 
看腻了的风景,玩腻了的树枝,那份紧张感已经逐渐消散在海水中,艾尔弗莱德有些不满足于这一成不变的一切。
 
他全身上下每一处地方都在叫嚣着,为了个不知道长得什么样的人鱼浪费他和安德里亚独处的美好时光,这让艾尔弗莱德根本无法忍受。
 
“你不是想要去海面看看吗?不如我们现在就出发吧。”艾尔弗莱德在安德里亚胸口留下一道红痕,这是最近一段时间他新发现的游戏,在安德里亚身上留下各种各样属于自己的印记。
 
安德里亚伸手推开都向着自己胸口游来的艾尔弗莱德,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红痕,眨了眨眼之后向前游去,他决定远离艾尔弗莱德。
 
也不知道是他的幸运还是不幸,艾尔弗莱德在某方面好得过了头。除去最开始的时候的青涩与僵硬,艾尔弗莱德学得极快,勾引、偷袭、撩拨、欲擒故纵他无所不会无所不用。
 
“已经答应的事情,不可以反悔。”游出去一段距离之后安德里亚道。
 
他居然是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里,但他答应了雷多的事情就一定要办到。
 
“但这样找下去还不知道要找多久。”艾尔弗莱德追随着安德里亚黑色的尾鳍向前游,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总是若有若无的触碰到安德里亚的尾鳍。
 
那地方十分敏感,被碰到那地方后就连安德里亚也无可避免的会变得面色通红。这是安德里亚的小秘密,他发现的小秘密。
 
每当那时候安德里亚总是红着脸瞪着他,眼中有着几分瘆人的严厉与怒火,可艾尔弗莱德却总是看得兴奋不已。
 
他一直期待着安德里亚能够冲上来对着他狠狠地做这些这样或者那样的事情,好好地教训他一顿让他不敢再犯!但是安德里亚却总是能够很快恢复理智,剩下他一个人在那里越陷越深不可自拔。
 
其今为止,他还没能成功过一次。
 
眼看着安德里亚的耳朵又开始泛红,艾尔弗莱德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动作灵活的跃过面前的树枝他又往前游了一段,几乎是和安德里亚的尾巴紧靠在一起向前。
 
游在旁边的安德里亚自然发现了他的小动作,他回头瞪了一眼艾尔弗莱德,眼神充满警告,然后他往旁边游去一些,拉开两人的距离。
 
“安德里亚……”艾尔弗莱德舔了舔嘴,他刚想告诉安德里亚他耳朵红了,眼前突然便一阵发黑。
 
天昏地暗的瞬间艾尔弗莱德失去意识,整个人都沉浸在黑暗之中。
 
当他再次清醒过来时,安德里亚正打量着他,黑色的眸子中有隐约的担忧。
 
“怎么回事?”见他清醒过来,安德里亚问道。
 
艾尔弗莱德摇了摇头,刚刚那种感觉已经全然消去,无迹无踪。
 
而安德里亚的靠近顿时便让他兴奋起来,反手拽着安德里亚的手臂,艾尔弗莱德宽大的手掌抚上了安德里亚的胸口,“我身体好难受……”
 
090.把东西统统交出来!
 
感觉到来自胸口的抚摸, 安德里亚立刻便准备推开艾尔弗莱德。可动作之前,他却瞥见了艾尔弗莱德略显苍白的脸。
 
他伸出去的手在空中一顿,就迟钝了那么片刻,艾尔弗莱德已经整个人都挂在他的身上。
 
似乎还嫌不够,艾尔弗莱德把头放着安德里亚的肩膀上,轻轻磨蹭着,嘴里吐气如兰在安德里亚耳边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你帮我摸摸……”
 
艾尔弗莱德扯过安德里亚的手, 让他的手落在自己的腹部,这段时间跟谁在安德里亚的身边,艾尔弗莱德腰上肌肉已隐约可见, 比起之前略显消瘦但更为精壮了。
 
安德里亚的手在他的牵引下描画着他腰上的腹肌,掌心下方传来微凉而紧实的触感。
 
安德里亚打量着艾尔弗莱德略显苍白的脸,眼中隐约有几分担忧,艾尔弗莱德不像是在装。
 
进入死海森林之后, 这段时间,两人一直日夜颠倒游走在四海当中, 因为两人过于蛮横的实力所以并未受伤,可长时间的神经紧绷让两人都有些疲惫。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入这片森林,身体的适应能力比起艾尔弗莱德要好得多,可在人鱼之城当中做惯了王子的艾尔弗莱德却一直未能适应。
 
正当安德里亚斯考要不要放弃继续寻找离开这里时, 他的手中却传来了柔软的触感,安德里亚收回跑远的思绪低头看去,他宽大的手掌已经覆盖在艾尔弗莱德身后挺翘的臀部上方,这会儿正随着艾尔弗莱德的动作轻轻揉捏着手中的丰盈……
 
而刚刚还面色惨白的艾尔弗莱德已经微微气喘起来, 那张漂亮的脸颊上的虚弱也已经被潮红取而代之。
 
“安德里亚……”艾尔弗莱德低声娇、、喘。
 
“既然没事,那就继续吧。”安德里亚放开手中柔软的物什,继续向前游去。
 
“等等我。”艾尔弗莱德连忙摆动尾巴追了上去,游过安德里亚身旁时他还若有若无的在安德里亚的尾巴上摸了一把,换来安德里亚回头瞪视。
 
瞪完,按照尼亚并没有给艾尔弗莱德机会再做其他便背过身去。
 
背对着艾尔弗莱德,安德里亚眼中却满是笑意。
 
艾尔弗莱德那点小心思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可他却并不想让艾尔弗莱德如愿,因为每当看到艾尔弗莱德无法如愿时那张脸上流露出的不甘,他便会忍不住的心情大好。
 
又在海森林当中游走了几天时间后,两人终于在这片灰白色的世界当中看到了一抹其它颜色,那是一群人鱼,并非安德里亚之前曾经碰到的那群人鱼,而是另外一群完全陌生的人鱼。
 
比起安德里亚之前遇到的那一群,这群人并不友好,态度甚至是极为恶劣。
 
遇到那些人时正是午后,安德里亚和艾尔弗莱德在树枝上站住休息的时候。
 
那一片归于平静的灰白色森林在那些人的出现之后逐渐恢复了热闹。
 
在见到安德里亚和艾尔弗莱德之后,那群人立刻就围了过来。三四十个人全部围在一起上下打量着安德里亚和艾尔弗莱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安德里亚和艾尔弗莱德说明来意,但对方并没有帮忙的意思,不仅如此,在看到安德里亚和艾尔弗莱德身上带着的食物之后,反而起了贼心。
 
为首的人鱼眯着眼看着两人,他笑道:“把你们的东西统统交出来!”
 
“打劫?”眼看着那群人越逼越近,艾尔弗莱德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把安德里亚护在身后后,笑着游上前去,“那正好,我们也有点事要找你们……”
 
活动着手腕,艾尔弗莱德心情大好。
 
片刻之后,艾尔弗莱德和安德里亚被客气地请到了那些人居住的木排上方的屋子之中。
 
这群人居住的地方比之前安德里亚遇上的那拨人更显窘迫,居住的房子要少得多,大多都是跟破旧。屋内一如既往的空荡简洁,可以说是一贫如洗。
 
进屋后,艾尔弗莱德上下打量了一番后露出失望的表情,在这石海森林当中呆了将近二十来天的时间他已经腻了,本以为可以找到点消遣结果这里依然空无一物自然失望。
 
两人找了地方坐下,那群毕恭毕敬把他俩请进屋子的人鱼站门外垂出手而立。
 
在艾尔弗莱德的教育下,这群家伙学了乖,鼻青脸肿的他们看着艾尔弗莱德的眼神充满恐惧。
 
“几年之前这里曾经也进来过一条人鱼,他居住在石海森林深处的山谷中,和我身边的这人一样有着一条四色的尾鳍,我想见他,你们带我们去。”安德里亚道,对艾尔弗莱德对这些人的压迫他视若无睹,“到了地方之后我们自然会放你们走,不然……”
 
站一旁的艾尔弗莱德十分配合的开始咬牙切齿,让自己的五官都变得狰狞可怖。
 
那群被艾尔弗莱德揍得鼻青脸肿的人鱼连忙点头,不敢有二话。
 
“我们一定尽快带你们过去,你们放心。”为首的人鱼畏怯地看了一眼艾尔弗莱德,心中也有些愤愤不平,他看到安德里亚的时候本以为这两人是个软柿子,没想到居然会碰壁。
 
不过冷静下来之后他一想,又觉得是自己太过冲动。艾尔弗莱德可是有着一条五色的尾鳍,就算安德里亚不会御水能力,艾尔弗莱德也不是他们能惹的。
 
这么一想,那为首的首领便不由自主的把视线投向了安德里亚,心中有一丝怨恨种下。如果不是因为安德里亚,他们根本不会去招惹艾尔弗莱德,更加不会遇到如今的倒霉事。
 
虽然艾尔弗莱德有手下留情,可是他们这三十来人全都无一避免的被艾尔弗莱德好好教训了一顿……
 
受伤是小,只是这事情若是让其他部族的人于知道了他们怕是要笑掉大牙。
 
并不知道这群人鱼在想些什么的安德里亚闻言之后松了口气,这死海虽然十分宽广但这些人的消息还算灵通,他说的那人他们都知道,也大概知道对方在什么方向。要带路并不困难,只是要找到那人却有些难度。
 
两人霸占了一间木屋,趁着天色未亮,休息了一番。
 
入夜后,又是一番群魔乱舞。这一次有木排的辅助和其他人在,情况相对轻松。
 
可艾尔弗莱德却并未就此罢手,他祭出全力以蛮横的御水能力一边倒的清扫着靠近他们的那些凶兽。
 
血水染红了整片海森林,空气中的腥甜味浓郁得让人作呕。
 
那些潜伏在海砂当中的野兽,在艾尔弗莱德面前,就如同脆弱的泡沫一般,一拍即碎。
 
天边微微亮起时,艾尔弗莱德拽着安德里亚回了房间,临回房间之前艾尔弗莱德还不忘瞥向在一旁的首领。
 
后者一个激灵,战战兢兢的垂下头去。
 
艾尔弗莱德杀鸡给猴看的一晚,彻底断绝了他们心底多余的想法。实力的差距让他们已经绝望,绝不会再去招惹艾尔弗莱德。可他们所有的怒气和不甘却并没有就此消散,而是转移到了艾德里亚身上。
 
在看到安德里亚和艾尔弗莱德进了屋子后,那些战战兢兢的人鱼纷纷收起脸上的恐惧,露出心底真实的愤怒与杀意。
 
“首领,这……”旁边有人鱼迎上前小声的询问接下去的打算。
 
“让你去打听的事情打听得怎么样了?”那中年首领头也不回地问道,他那双猩红的眸子直瞪着安德里亚他们休息的屋子。
 
这部族的首领是一个中年男人,比之前安德里亚遇到的那个部族的首领要稍显年轻 ,黑色的短发健硕的身形,一条橙色的尾巴粗壮而有力。他性格火爆,一对浓眉在他怒火中烧时衬得他双眼更为凶煞。
 
那张平凡的脸上还有着一条惊人的疤痕,让他看上去更加骇人。
 
见他们的首领开始发怒,上前搭话的人鱼连忙开口汇报道:“之前与其他的部族相遇交换情报的时候,确实曾经听他们说过有一条外海来的人鱼进入这里,据说那条人鱼是一条非常恐怖的人鱼,不但力量强大蛮横,性格也十分怪异。而且我听他们说那条人鱼还会吃那些东西……”
 
指了指在沙地中还未完全被红色的蝎子吞噬的肉块,说话的人鱼脸色变得铁青。
 
生存在这片山海森林当中的凶兽鱼类大多都有剧毒,被伤到都有可能为此丧命,他们一直是避之不及。
 
之前听说有人吃了东西,他们都是嗤之以鼻,根本不曾相信,但之前交换情报时听说的消息已经应验大半,他们现在也不得不相信剩下的那些消息。
 
听到这些话,为首的那人鱼脸色更加难看。
 
他看了看在沙地中被蝎子拖入沙地里面消失的肉块,恐惧又再次在他眼中浮现。
 
“首领……”
 
“按他说的去做,带他去那条人鱼那里!”那首领道。
 
几年之前,这样的事情也曾经发生过一次。
 
一条从外面来的人鱼闯进了石海森林当中,凭借着蛮横的御水能力在这石海森林当中劈出一片供他生存的地域,那也是一条极为奇怪的人鱼,就好像有心隐藏在这片死海森林当中一般,他不与外人交流,也从不曾离开居住的地方。
 
不过他们并未遇上那条人鱼,只是在事后曾经听其他的部族提起过。
 
屋内,艾尔弗拉着安德里亚进入屋内之后少有的并未骚扰安德里亚,他就着安德里亚的肩膀躺下后摸着不适的肚子,脸色有些难看。
 
大概是真的累极了,艾尔弗莱德很快睡了过去。
 
091.别轻易让他们近身
 
几天后, 安德里亚他们在海森林当中见到冷那一片熟悉的森林,这里是一片低凹处,之前曾经有过人鱼居住的痕迹,但因为时间已久这里已经风化严重。
 
这和之前安德里亚随着另外一批人于去过的地方相识,但安德里亚不确定这里是不是之前那里。
 
那些人鱼十分畏惧艾尔弗莱德,这段时间就连小动作都极少,每天都尽心尽力的带着他们向着前方行进。但大概是太过畏惧艾尔弗莱德, 平时除了必要的时候都极少过来搭话。
 
这段时间,艾尔弗莱德越来越嗜睡,白天大多数时间都躺在安德里亚的怀中, 就连夜里都是昏昏欲睡的模样。
 
倒是托了他昏昏欲睡的福,这段时间他安静了不少。
 
但看着异常的艾尔弗莱德,安德里亚隐约有些担忧,最近一段时间艾尔弗莱德明显清瘦了不少。不仅仅是因为在石海森林当中长时间的日夜颠倒造成的, 艾尔弗莱德似乎心中有事,让他神情极为疲惫。
 
随着他们的移动, 死海森林中一成不变的风景慢慢有了改变。
 
安德里亚从窗口看到外面已经变了模样的沙海,他回身把趴在自己身上睡觉的艾尔弗莱德摇醒,让他看向窗外,“这里应该已经很接近我之前遇见那条人鱼的地方了, 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睡眼朦胧的艾尔弗莱德揉着自己的双眼,把脑袋搁在安德里亚的肩膀上,迷迷糊糊的朝着窗口看去。
 
窗外的景色已经大变,之前遍布的风化的树干已经不见, 此刻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虽然灌木丛都已经风化,甚至不经意碰一下便会化作泥沙,但依旧能够隐约看出之前的模样。
 
风化的珊瑚与灌木丛相依,这里维持着千百年前的模样,还能看得出些人鱼生存过的痕迹。
 
若是平时艾尔弗莱德见到这模样,定然会十分好奇。可艾尔弗莱德这次却并未如此,他只是懒洋洋的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尾巴一缩,顺着安德里亚的背脊往下滑去又躺到了床上。
 
他伸出双手环住安德里亚的腰,闭上眼睛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竟又要睡去。
 
安德里亚回头看向他因为沉睡压红了的那半张脸,他伸出手去轻轻抚摸那里,让那红印在手中变作粉红后他向着艾尔弗莱德额头摸去。
 
那里冰冰凉凉,一如之前,并未发烧。
 
安德里亚的动作让艾尔弗莱德觉得舒服,他摆了摆尾巴往前蹭了蹭,把自己整个脑袋都放在了安德里亚的鱼尾上。期间他一直闭着眼睛,维持着安静的模样在撒娇。
 
艾尔弗莱德这一觉便睡到天黑,直到外面传来声响,他才缓缓睁开眼。
 
转着头朝四周打量时,屋子中安德里亚的身影已经不见。
 
艾尔弗莱德极不情愿的从床上游了下来,向着门外游去,一出门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便迎面扑来,艾尔弗莱德一愣,下一刻他扶着门框一阵犯呕。
 
黑夜中,沙海已经被染成红色,无数的肉块或漂浮在水中或落在地面,有些甚至还在抽动着,沙地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仿佛随时都会扑出来,准备饱食一顿。
 
安德里亚浮高身体在空中漠视这一切,在他身旁,那群之前对艾尔弗莱德威胁带路的人于正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你怎么也不叫醒我?”艾尔弗莱德看着那些人看着安德里亚的视线,心中一阵不悦。
 
他游到上方,和安德里亚并肩。
 
眼角瞥见下方还未回过神来的那些人鱼,他心中的酸涩味道更重。安德里亚总是在他没有看见的地方招了其他的人,让其他的人对他瞩目。
 
明明都已经有他了,安德里亚还不满足吗?
 
耐不住心中不断涌动着的占有欲望,艾尔弗莱德伸手搂住了安德里亚的手臂,他眼神冰冷的扫过下方那些人鱼,表明着安德里亚的所有权。
 
“我叫了。”安德里亚看向他,在看到艾尔弗莱德毫无血色的嘴唇厚,微微颦眉。
 
他确实是叫了艾尔弗莱德,可是艾尔弗莱德却睡得很香,任他叫唤几次也没能清醒过来。这是以前未曾有过的情况。
 
上下打量了一下在身边的艾尔弗莱德,安德里亚再次把视线落在了他毫无血色的嘴唇上。
 
“你最近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安德里亚问道。
 
艾尔弗莱德闻言一愣,他诧异地看向安德里亚,在看清楚安德里亚脸上的关心之后心脏猛的一阵加速跳动,那张惨白的脸也在这一番心跳加速之下变得粉红。
 
艾尔弗莱德眨眨眼,他喉头滑动,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他想要吻安德里亚。
 
直直地看着他,眼中除了他再无他物的安德里亚让他整个人都兴奋起来,那种融入安德里亚眼中身体里的错觉,对艾尔弗莱德来说就像致命的毒。
 
“安德里亚……”微微垂下头,艾尔弗莱德张嘴便向着安德里亚的唇瓣含去,以此回应安德里亚的问题。
 
在那张脸即将靠近自己时,安德里亚微微侧头避开了艾尔弗莱德的唇,被艾尔弗莱德搂住的手臂突然有了动作,他手稍稍用力,直接搂住艾尔弗莱德的要把人纳入怀中。
 
越过艾尔弗莱德的肩膀朝下方看去,安德里亚看向在下方那些人鱼的视线也带了几分冰冷。
 
他就说这些人怎么会如此听话乖乖答应带他们去去的地方,现在看来到底还是他太心软,之前在艾尔弗莱德想要对那些人做些什么的时候制止了艾尔弗莱德。
 
从遇见这些试图打劫他们的人鱼开始,艾尔弗莱德对这些家伙就一直没有好感,除去必要的交流,他也极少和这些人鱼有来往。
 
不过艾尔弗莱德并不是能够和这些人相安无事相处的性格,闲暇无事时也曾经找过他们麻烦,不过都被安德里亚制止了。
 
“安德里亚?”艾尔弗莱德乖乖的放软了身体任由安德里亚搂在怀中,他的语气中有些疑惑。因为看不见安德里亚的脸,他只能茫然发问。
 
“没什么。”稍作停顿,安德里亚又说道:“留在我身边,哪里都别去。”
 
他一直和艾尔弗莱德在一起,但是他却无视艾尔弗莱德却有些不对,一定是那些家伙在他和艾尔弗莱德分开时动的手脚。
 
正思考对策的安德里亚注意力并不在艾尔弗莱德身上,所以他并未注意到因为他这句话而认识的艾尔弗莱德脸上的羞涩。
 
耳边回响着安德里亚那句话,艾尔弗莱德环手抱住安德里亚,他恨不能让安德里亚和自己融为一体,血肉相连。
 
正感动,脑袋却一阵眩晕,他抱着安德里亚头枕在安德里亚肩膀,支持了一会儿后抵不住眩晕昏睡过去。
 
“小心着点,这些家伙不是善茬,和人鱼之城之中的那些人鱼不同。”安德里亚出声警告艾尔弗莱德,让他多注意一些。
 
现在他还需要这些人带路,而且艾尔弗莱德情况已经不对,他不知道这些人到底动了什么手脚,所以他暂时不会对他们赶尽杀绝。可他亦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弄明白这些人对艾尔弗莱德做了些什么之后那就另说了。
 
“别轻易让他们近身。”安德里亚道,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应,安德里亚把趴在身上的艾尔弗莱德推开,这才发现艾尔弗莱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他身上昏睡过去。
 
因为艾尔弗莱德的事情而心中有几分杀意的安德里亚面色一僵,对在下方正一脸恐惧地看着他的那些人的怒气瞬间化作乌有,只剩下深深的窘迫。艾尔弗莱德真的是被这些人鱼动了手脚,而不是什么其他原因才这样?
 
对艾尔弗莱德上下其手一番检查确定他并没有什么问题后,安德里亚这才收起脸上的僵硬,他搂着艾尔弗莱德向下降去回到屋子前。
 
那些人一看到本以为是不会御水能力的安德里亚展现出超过艾尔弗莱德的能力后,纷纷围了上来。
 
在见到刚刚的那情况后,他们已经不再像之前那般对安德里亚充满轻视,神色之间也多了几分戒备与小心。
 
带头的首领向前游了一段,来到了安德里亚的面前,“谢谢你,我们……”
 
安德里亚冷着张脸打断他的话,他道:“他有些不舒服……”
 
说话时,安德里亚的视线并未离开那人鱼的脸,他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是在安德里亚意有所指的话语下,那首领只是眼中有疑惑一闪而过,下一刻他只是有些不安地说道:“我立刻让人准备些药物送过来!”
 
话说完,他也不等安德里亚在说些什么,立刻就张罗着让其他的人去准备东西。
 
他们这个小队当中只有一人鱼稍懂些医理,平时也只是帮忙收集些药材,现在被众人簇拥着站到了安德里亚面,早已经是脸色惨白视死如归。
 
安德里亚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几人,片刻之后他抱着艾尔弗莱德进了屋,把人放在床上后,他让开些许位置让那人进来给艾尔弗莱德查看情况。
 
已经昏睡过去的艾尔弗莱德察觉到有陌生人靠近的气息,就算在昏睡中也忍不住皱眉,直到安德里亚伸出手抚摸在他的额头上,那紧皱的眉头才慢慢松开。
 
092.真的是累了?
 
在安德里亚的注视下, 那条人鱼忐忑的上前,在安德里亚的意思下开始做起了简单的视察,大概是被艾尔弗莱德和安德里亚吓怕了,一番检查下来费了些时间。
 
检查完,安德里亚还没开口那人鱼已经是面色惨白。他紧张的瞥了一眼安德里亚,又赶紧低下头去重新检查了一遍。
 
“怎么样?”安德里亚问道,这人的态度让他开始怀疑艾尔弗莱德的身体到底是不是他们动了手脚。
 
从刚刚开始这个帮艾尔弗莱德检查身体的人鱼就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 就连这门口站着的那个首领也是如此。
 
“这,这个……”安德里亚一开口,那人顿时更加紧张起来, 他结结巴巴半天没人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要不、要不我再看看?”
 
话说完,那人一边又扑向艾尔弗莱德,安德里亚眼疾手快, 在他有所动作之前拦住了他。
 
“说结果。”收起脸上的表情,安德里亚故作恼怒。
 
那人鱼不安地回头看了一眼他们的首领, 结结巴巴地说道:“不怎么样……”
 
“什么?”安德里亚挑眉。
 
“不,我是说他没事。”那人鱼整张脸白的毫无血色,看安德里亚似乎并不接受这个结果,那人鱼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苍白之间更显出一份绝望。
 
“他的身体没事,没有中毒的迹象,也没有受伤,所以、所以……”那人鱼忐忑不安地站在安德里亚的面前, 所以来所以去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随着他的话语,在一旁候着的首领也开始变得有些忐忑。
 
他愤怒地瞪着那个人鱼,眼中像是要冒出火光来。
 
不过更让他恼火的却是之前招惹的艾尔弗莱德和安德里亚这两人,当初见到这两人的时候,他就不应该上前去找艾尔弗莱德的麻烦,那样他们也不用在这一路上对艾尔弗莱德卑躬屈膝,更不用在此时此刻心惊肉跳的。
 
安德里亚打量着那手里还有停在身边的人鱼,那人鱼的话让他有些惊讶。
 
回头看了看缩成一团在他身边昏睡的艾尔弗莱德,许久之后,安德里亚才又问道:“你说他身体没事?”
 
“是这样没错,我并没有在他身上发现任何伤口或者不对的地方。”那已经因为紧张脸色发青的人鱼连忙点头,似乎这样就能证明自己并未说谎。
 
安德里亚低下头去看向在自己身边缩成一团的艾尔弗莱德,他伸手抚摸着艾尔弗莱德的额头,艾尔弗莱德睡容恬静,不如他清醒时的古灵精怪。但他额头并未发烫,身上也并未展现出什么异常的地方,除了有些嗜睡外,他一如既往。
 
只是,艾尔弗莱德也不像是在和他开玩笑。
 
眼看着事情越加不对,那首领连忙上前道:“要不我再去让其他人来看看?”
 
他找来的这条人鱼是他们这一群人当中唯一一个会懂些医术的,但现在和安德里亚时刻也并非上上之举。
 
安德里亚闻言却摇头,他道:“不用了。”
 
收回被艾尔弗莱德拽住的手,安德里亚又道:“你们尽快带我去我要去的地方,其余的事情不用你们管。”
 
两人如释重负,立刻狼狈的离开了屋子。
 
出门之后,那首领立刻吆喝着让众人加快速度,尽快赶到安德里亚要去的地方。
 
屋内,安德里亚从床上站了起来,他打量着在床上昏睡的艾尔弗莱德。
 
如果身体没事,那也许真的是这段时间累了?
 
想想,艾尔弗莱德这一路下来一直跟随在他的身边,一路下来日夜颠倒,也遇到不少凶狠的野兽,会累也正常。
 
次日夜里,安德里亚是在一片欢闹之声中清醒过来的。
 
他睁开眼时,床边空无一人。
 
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已入深夜。
 
外面一如既往传来淡淡的血腥味,但今夜似乎与众不同,血腥味当中传来一阵阵欢呼。
 
那些人鱼似乎遇到了什么十分开心的事情,正高声喧哗着。
 
安德里亚朝着门外游去,一出门便撞入艾尔弗莱德怀中。早已经发现安德里亚清醒的艾尔弗莱德在看到他出门时便立刻张开怀抱冲了过来,认准了安德里亚出门的时候把安德里亚拥入怀中。
 
“怎么回事?”安德里亚越过艾尔弗莱德的肩膀朝着他背后看去,水面并未有那些熟悉的尸块,这些人鱼的欢呼有些异常。
 
“他们说已经到地方了。”艾尔弗莱德有些闷闷不乐的环着安德里亚的脖子,对于安德里亚清醒之后第一件事情居然不是询问他的行踪而是询问其他人鱼这件事情,艾尔弗莱德毫不掩饰心中的嫉妒。
 
不过嫉妒归嫉妒,看到安德里亚那张脸后,艾尔弗莱德还是忍不住摆着尾巴凑上去,在安德里亚脸上落下一吻。
 
最近一段时间那些人鱼一直在周围,害得艾尔弗莱德都没什么时间和安德里亚单独相处,这些喜欢的爱做的事情。
 
想想最近两天他和安德里亚似乎连亲吻都变得少了,艾尔弗莱德立刻含住了安德里亚的唇瓣,他嘴唇微动,舌已经灵活的探入安德里亚口中,细细的吸吮着安德里亚口中的蜜汁越吻越深,他似乎想要把这几天亏欠的份都补上来。
 
刚刚还在欢呼着的人鱼们渐渐安静下来,原本想要围上来的那些人鱼纷纷背过身去,不去看已经在安德里亚身上缠绕着的艾尔弗莱德。
 
已经被吻得透不过气来的安德里亚单手搂住艾尔弗莱德近日来略显精瘦的腰,另一只手则是现在艾尔弗莱德的腰向下滑去,手指轻轻划过艾尔弗莱德背后的鱼鳍时,一直缠在他身上的人索吻的人立刻松软了下去。
 
一声叮咛,浑身酸软的艾尔弗莱德媚眼如丝,他扭动着手臂,微微张嘴看着安德里亚,口中鲜红的舌尖不安的滑动着……
 
安德里亚控制的那只手向上划去,甚至艾尔弗莱德的腰身滑向肩膀,然后按住艾尔弗莱德的后脑勺,把人按在怀中不让他再继续露出那样渴望的眼神。
 
安德里亚清了清嗓子之后开口,可说出的话音却依然充满沙哑,“现在我们在什么地方?”
 
“咳咳……”
 
被安德里亚打破的沉静后,一连片咳嗽声接连响起。
 
为首的首领游向前来,他低垂着头说道:“我们已经到了之前你说的那个山谷,就在前面。”
 
知道已经能够摆脱这两人,他情绪高昂,眼中更是掩不住的充满了笑意,就连态度都变得热情起来。
 
安德里亚顺着他手指着的方向看去,就在前方不远处确实是有一道山谷,不过这和之前他曾经进入过的山谷有些不同,这里更加阴暗更加狭隘。
 
死去的树,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岩壁,这里风化得比其他地方更为严重,生长在悬崖边上的那些东西仿佛在死去之前就已经被什么东西残忍的削去,山谷之中有什么东西夺走了它们的生命力。
 
远远的朝着那地方看,那不可见底的山谷内侧仿佛隐藏着无限的危险,让人望而生畏。
 
“你是说那条人鱼住在这里?”安德里亚问。
 
这里和他之前去过的地方明显不是一个地方,甚至是相差甚远。
 
之前安德里亚去过的那一道山谷虽然也极为偏僻阴暗,可四周的植株却十分正常。
 
“是这里没有错,我们最后得知的消息他就是在这。”那首领着胸脯保证,见安德里亚还有些疑惑,那首领又道:“前段时间死海死海当中好像发生了些什么事情,闹得挺大。我们正准备去和其他的人鱼打听情况,就遇到了你们俩,不过那时候就听说他已经到了这里。”
 
从死海之外来的人鱼,又是拥有那样强大御水能力的人鱼,这片死海森林当中的人鱼大多数都对他十分敬畏,同时也十分好奇。
 
本还有些怀疑的安德里亚在听到他的话之后放下了疑惑,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大概是指海王进入这里的事。
 
安德里亚看向四周,他依然没人在四周找到那熟悉的影子,不过既然地方对了,总能找到人。
 
“你们可以走了。”安德里亚道。
 
那些人鱼闻言立刻精神一振,没等安德里亚再说第二句话转身便逃走,眨眼片刻之间,周围并已经只剩下他和艾尔弗莱德两人。
 
眼看着周围那些人鱼消失在白色的海森林之中,艾尔弗莱德摆正的身体不再靠在安德里亚怀中。
 
他收起脸上地笑意,盯着那山谷看了片刻之后回头看向安德里亚,“那里面有不好的东西,我们要进去吗?”
 
艾尔弗莱德的转变让安德里亚也不由地看向那山谷口,他不知道艾尔弗莱德是凭借什么断定里面有不好的东西。
 
回头想想,之前那些人鱼好像都不愿意靠近山谷,就连他第一次进入海森林时遇到的人鱼也都是如此。每个人脸上都隐约透露出恐惧,对这地方都避而远之,心存敬畏。
 
如今,就连第一次来这里的艾尔弗莱德也是如此,可是安德里亚停在这却丝毫没有感觉到这里任何与众不同的地方。
 
再次打量四周,安德里亚依然没能看出这里与死海之中其他地方有何不同。
 
倒是细看之下这地方隐约有些眼熟,不是之前他曾经去过的地方那种熟悉,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眼熟说不出来的熟悉。
 
093.肚子咋变圆了?
 
“还能继续往前吗?”安德里亚问道。
 
一回头, 艾尔弗莱德已经不见了踪影。
 
“艾尔弗莱德?”安德里亚提高声音。
 
在这寂静阴森的死海森林中,他的声音传出许远。空荡的山谷中隐约传来回声,不知道折回了多少道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如同鬼哭狼嚎。
 
安德里亚皱眉,这周围就这么大,阿尔弗莱德怎么会突然变消失不见??
 
正当他绷紧神经戒备四周,艾尔弗莱德那颗金色的脑袋却从山谷中冒了出来。
 
他疑惑地看向安德里亚, 无辜地眨了眨眼后问道:“你刚刚叫我?”
 
山谷中再次传来回响,那是艾尔弗莱德的声音。
 
安德里亚向着他那边游去,一靠近山谷, 一股阴冷的海流便迎面扑来。
 
艾尔弗莱德正趴在崖壁边上,仰着头看向安德里亚,就在刚刚那会儿时间他已经向下游了许远。
 
“找到了吗?”安德里亚问道。
 
从上至下看去,山谷之中只有一片黑色, 这个山谷深不见底。
 
安德里亚之前遇见那条人鱼的时候,他居住在一个浅谷中, 那里地势只是稍稍比其他地方低一些,是光能照进的地方。
 
但这里不同,这里仿佛常年不见光,山谷中冰冷阴森的海水如同刀刃一般刮在身上。
 
“我向下游了一段, 但是没人看到任何人鱼。”艾尔弗莱德摇头。
 
这地方总让艾尔弗莱德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并不希望安德里亚进入这里冒险,可向下潜入一段之后他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危险。
 
这么一来,艾尔弗莱德也疑惑了。
 
“你还要向下游吗?”艾尔弗莱德问道。
 
说话时, 他一直仰着头看向上方的安德里亚。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到了这里之后他就一直有些头晕眼花。特别是在进入了山谷中后这种眩晕更加严重,向着山谷下方游一段路后他整个人就都没了力气。
 
“先找个地方休息,明天再找。”安德里亚道。
 
山谷中还不知道有些什么东西,夜里又是死海森林最活跃的时候,这时候贸然进入实在太过冒险。
 
安德里亚伸出手,把艾尔弗莱德拽了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旁边游去,寻了地方休息。
 
“这地方很邪性。”艾尔弗莱德道。
 
“为什么这么说?”安德里亚反问。
 
“你还没发现吗?从我们进入这里之后就一次都没遭到攻击。”艾尔弗莱德道,“这里除了我们之外,没有其他的东西存在了。”
 
经由艾尔弗莱德这么一说,安德里亚也立刻发现了这不同寻常的地方。
 
此刻正是深夜,但周围却一片安静,这片一旦入夜就变得疯狂的死海不像之前那般热闹。
 
两人就在离海沙不到一米的地方,海里却没有任何动静,没有东西冲破沙地拽住他们的尾巴把他们拉扯进沙地里啃食殆尽,甚至是根本没有东西在沙地里窥视着他们身上的血肉。
 
这道山谷充满了邪性,让所有靠近这里的生物都本能的恐惧。
 
“你没事吧?”安德里亚问道。从刚刚开始,艾尔弗莱德的脸色就难看到了极点,甚至是比之前那些仓皇逃走的人鱼还有过之无不及。
 
安德里亚突然而来的关心让艾尔弗莱德不大适应,他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乖巧的很在安德里亚身后一米处,安德里亚往前游多远他就摆着尾巴跟多远。
 
金色的脑袋一直朝着安德里亚张望,摇头晃尾的。
 
在安德里亚的带领下,两人游到了远离山谷的边境寻了地方暂作休息。
 
艾尔弗莱德一如既往的在安德里亚怀里寻了舒服的姿势躺下,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安德里亚的脸颊。
 
安德里亚闭上眼睡了会儿,奈何艾尔弗莱德视线太灼、热,他只得睁开眼看向趴在胸口的人。
 
艾尔弗莱德乖巧的趴在安德里亚胸口,许久之后才在安德里亚沉默的注视下开了口,“安德里亚,我爱你。”
 
安德里亚伸出手,他捂住了艾尔弗莱德在夜色衬托下化为黑色的眸子。
 
在安德里亚掌心下的艾尔弗莱德就着这姿势蹭了蹭他的掌心,蹭着蹭着,掌心处便传来一阵阵柔软的触感。
 
用舌尖把安德里亚掌心描画了一遍的艾尔弗莱德,慢慢顺着他的腰往上爬去……
 
安德里亚察觉他的动作后本准备挥开他,却在看到他因为这一连串动作而变得绯红的脸颊之后停手,伸去的手转道那在艾尔弗莱德的脸颊上。
 
瞥见安德里亚看向自己,艾尔弗莱德冲着他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他舌尖一路下滑,居然又缩到下面去,他温热的唇瓣意欲融了冰凉的鱼鳞,含住便不放。
 
“嗯……”安德里亚舒服地低呤一声,疲惫在艾尔弗莱德撩拨的动作下散去,复而袭来的是涌动的灼热气息。
 
正当安德里亚准备右手动作,趴在她身上的话还复来的却突然坐了起来。未等安德里亚反应过来,艾尔弗莱德便捂着嘴快速游向旁边,片刻之后,一阵呕吐声出来。
 
安德里亚追了过去,入目的是吐得脸色苍白的艾尔弗莱德护着树杆干呕的场景。
 
安德里亚靠了过去拍着艾尔弗莱德的背,好一会儿之后艾尔弗莱德才缓过劲抬起头来,他一边抹着嘴一边说道:“我没事。”
 
顺着艾尔弗莱德的动作,安德里亚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鱼。最近一段时间下来,艾尔弗莱德确实是消瘦了很多,之前他也并不会显胖,但最近一段时间里他腹部还有手臂都明显的瘦了许多。不过说起来也奇怪,艾尔弗莱德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可唯独肚子变得圆圆的肉肉的了。
 
若不是他精神头还可以,整个人就像是病入膏肓般。
 
吐完之后,艾尔弗莱德又找了地方坐了许久,才总算是恢复了些精神。
 
此刻天色已经泛起白色光晕,已经过了半夜,临近清晨。
 
经过这么一闹腾,两个人也没有了再做些其它的心思,找了地方便准备休息。
 
这一天艾尔弗莱德睡得极其不安稳,似乎是山谷中有什么东西影响到了他的身体,迷迷糊糊之间安德里亚好几次都发现艾尔弗莱德独自起身。
 
天色再次暗下来,安德里亚清醒时,艾尔弗莱德却依然躺在怀中。
 
他脸色有些难看,可睡得还算安稳。
 
安德里亚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艾尔弗莱德额头有些微烫,但他精神头还算不错。察觉到安德里亚夫摸着他的额头,艾尔弗莱德反射性的伸长了脖子蹭着安德里亚的掌心。
 
此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还未全暗,隐约间还能看得见远处的景物。
 
安德里亚摇醒了艾尔弗莱德,大家艾尔弗莱德一起在周围寻了一些食物,填饱了肚子。
 
“你确定没事?”饭后,安德里亚问道。
 
“现在好多了。”艾尔弗莱德把脑袋伸到了安德里亚的面前,方便他用手抚摸。
 
安德里亚伸出手去,果然,艾尔弗莱德额头上温度明显已经下降。
 
他们已经到了这里,艾尔弗莱德知道安德里亚不想就这样回去,他拥着安德里亚便道:“休息的也差不多了,我们今天下去吧,如果找不到人还能再想想其他办法。”
 
说话间,他已经拖着安德里亚向着山谷那边游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重新潜入山谷,四周的海水随着他们的深入而逐渐变暗,也变得更加阴冷刺骨。
 
向下游了一段时间之后,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直抵皮肉,像是要侵入骨髓。
 
两人一直摆动着尾巴,但还是没人去上寒冷。
 
随着他们逐渐向下游去,很快,两人连自己的手和尾巴都变得有些感应不到,就好像是冻僵了失去了感觉。
 
一直戒备着四周的艾尔弗莱德一直未曾放开安德里亚的手,感觉到掌心中的手逐渐没有了温度,艾尔弗莱德拉住了安德里亚,不让他再继续往下游去。
 
“我们先上去吧,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而且这么冷的地方人鱼也没有办法生存,应该是那些人弄错了地方了。”艾尔弗莱德道。
 
生活在海底世界中,艾尔弗莱德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这种寒冷。
 
海中也有海水变得冰冷的时刻,但就算是最冷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冷。
 
越向下潜,艾尔弗莱德对这个地方越加好奇。但是他知道再继续向下潜去,安德里亚的身体肯定受不了。两者关系利益一衡量,艾尔弗莱德立刻遏制了自己那变得更加旺盛的好奇心。
 
安德里亚也由此衡量,在艾尔弗莱德叫停之后便也停下动作。
 
他朝着四周打量,但是四周早已经没有任何光线,就算是他向着四周转头也没能看清楚任何东西,两人一直向下前去都是凭借着强大的御水能力带来的感知力。
 
从刚刚开始到现在为止,他们已经在海中潜了许久,若按照平时的速度换算成距离,问大概已经在死海水平线下方近千米的地方了。
 
可就算如此,这狭隘的山谷还是没到头。
 
但是山谷当中有什么东西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那种异常的感觉不只是艾尔弗莱德,就连安德里亚也逐渐察觉到了,只是比起艾尔弗莱德他对那种感觉并不是那么敏感。
 
“我们上去。”安德里亚道。
 
094.多吃点,补补腰、不,补体力
 
黑暗中, 艾尔弗莱德闻言后松了口气。
 
在他身边的安德里亚没有办法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但却清楚地听到了他长吁一口松了口气的声音。
 
“出去之后,你就自己先回去吧。”安德里亚说道。
 
一直握着他手的那只手这一瞬间的放松之后又紧握,艾尔弗莱德猛的拔高了声音问道:“为什么?”
 
黑暗中艾尔弗莱德转动尾巴,让自己面向安德里亚,他又做错了什么吗?
 
“我不回去,我要和你在一起。”艾尔弗莱德声音有些颤抖。
 
仔细回忆最近这段时间自己做了些什么可能会惹安德里亚生气的事情, 艾尔弗莱德百思不得其解,因为他最近什么都没做!
 
进入这片死海森林之后整个森林就只有他和安德里亚两个人,艾尔弗莱德无比享受那种全世界就只有他和安德里亚的感觉, 最近一段时间一直情绪皋涨,他粘着安德里亚珍惜和他独处的机会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去做惹他生气的事情?
 
艾尔弗莱德握紧拳头,因为不安他胸口快速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
 
上一次安德里亚不理他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那种感觉,艾尔弗莱德不想再尝第二次。
 
那次安德里亚生他的气他知道原因, 可这次他却是摸不着头脑,最近一段时间他只是缠着安德里亚而已,最多就是趁着安德里亚不注意偷亲了他几次,偷摸了他几把, 偷偷撩他多做了几次而已。
 
难道……
 
艾尔弗莱德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脸色变得十分诡异,不过这一切都被黑暗吞噬,安德里亚无缘得见。
 
“我一个人继续探索下去就行,会更快。”安德里亚道, “你在这里不方便,我这边的事情做完之后会尽快回去。”
 
艾尔弗莱德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这里又没有任何可以缓解症状的药,安德里亚连自己的身体都没能完全弄清楚是个怎样的结构,更别提是替艾尔弗莱德看病诊治了。
 
人鱼之城那边雷多拜托的事情并非无关紧要的事,海底世界马上就将近年关,海王如果不回去主持大局必定会有内乱,他们居住的人鱼之城那边也不会安宁。
 
去海面的事情安德里亚也已经策划许久,他不想就这样放弃。
 
人鱼之城安格斯那边他已经安排好,来回虽然可能会花上一点时间,但这一趟他是肯定要走。
 
若是这时候随着艾尔弗莱德回去了,下一次有这样的机会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情况一衡量,安德里亚立刻作出选择,要艾尔弗莱德先回去他自己继续寻找海王。如果找到海王后艾尔弗莱德情况已经好转,他可以继续带上艾尔弗莱德。如果没有好转,他留在海王那边修养身体是最好的选择。
 
安德里亚的话在海水中传来,却换来艾尔弗莱德一阵沉默。
 
“你继续留在这里,我也没有办法照顾你。”安德里亚又道。
 
“我不用你照顾,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艾尔弗莱德开了口,他幽幽地说道:“你要是嫌我闹,我不闹你就是了。”
 
牵着安德里亚的手,艾尔弗莱德只觉得一阵面红心跳,他没想到安德里亚是这样的人……
 
因为好不容易才和安德里亚确认了关系,又恰巧遇到这种只有两人独处的死海森林,所以艾尔弗莱德最近一段时间是积极了一点,他把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安德里亚身上和他强健有力的鱼尾巴上……
 
安德里亚虽然多次拒绝,一路下来都一门心思在找人上面,可是就算是安德里亚也有拒绝不了或者措防不及被艾尔弗莱德得手的时候。
 
往往两人早早的就起身寻人寻路,结果一番翻云覆雨下来,天早就已经黑了。
 
进入死海森林之后,大部分时间两人都是在这样的日子中度过,直到遇到了那些试图打劫安德里亚和他的人鱼。
 
面红耳赤地看着黑暗当中的安德里亚,艾尔弗莱德情不自禁兴高采烈的摇摆着自己的尾巴,在水中掀起一片片水花。
 
害羞的安德里亚——可爱极了!
 
不过安德里亚的体力实在太差了,看来以后他得多想点办法,让安德里亚多吃点,好好补补!
 
想想两人以后还有那么长一段日子要过,艾尔弗莱德不禁往应该是安德里亚尾巴的位置瞥去。
 
印象当中,安德里亚的黑色尾巴比他上身更为精壮,游动时拍打在水中时总是强而有力,那一下下的动作看的艾尔弗莱德已经不只是一次心跳加速。
 
黑暗当中的艾尔弗莱德咽了咽口水,他用力的点了点头。
 
是得补补,不然以后不好使了怎么办?!
 
“回去!”安德里亚道。
 
艾尔弗莱德尾巴一卷,游动身体紧挨着安德里亚,“哎,你刚刚说什么?”
 
这偌大的山谷之中就只有两人,艾尔弗莱德装作没听见实在太过蹩脚。
 
安德里亚正想再说些什么尾巴处便传来一阵抚摸感,黑暗当中突如其来的触摸让安德里亚瞬间紧绷着神经,可他很快就明白过来那东西并不是其他什么具有危险的东西,而是艾尔弗莱德那只不老实的手。
 
“我保证接下去的时间我不闹你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想像着安德里亚时刻脸上的表情,艾尔弗莱德脸上笑容更加灿烂。
 
做那件事情确实需要一些体力,但每次事后他都是神情气爽,除了腰酸一些就没有其他不适。
 
但现在想想,大部分时间到了后半都是安德里亚一个人在主导,会辛苦一些也是正常的。
 
体谅安德里亚的辛苦,艾尔弗莱德附在安德里亚腰上的受不断上下摩擦又按又捏的,犒劳着安德里亚。
 
完全不知道艾尔弗莱德又是哪根筋不对的安德里亚一手拽住他的手,把人拉扯到自己面前,不让他再乱动。
 
想着艾尔弗莱德最近一段时间脸色一直不大好,安德里亚压低了声音虎着脸责备道:“不要胡闹。”
 
这一次,艾尔弗莱德并没有在继续,他乖巧地点头,“好。”
 
艾尔弗莱德话说完,他放松了身体,乖巧的任由安德里亚搂在怀中。
 
他的乖巧让安德里亚愣了一下,他就这样搂着艾尔弗莱德等了好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黑暗之中,安德里亚伸出手,轻轻抚摸艾尔弗莱德的额头,早已经失去知觉的手放在艾尔弗莱德额头时隐约间居然察觉到一些温度。
 
安德里亚收回手,拍了拍艾尔弗莱德的背,摆动强而有力的尾巴带着他往上方游去。
 
这是病得不轻。
 
重新回到沙地,两人这才发现天边已经有微弱的光晕。天,竟然已经快要亮了。
 
重新回到拥有亮光的沙海,两人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我们有下去这么久的时间吗?”艾尔弗莱德不经疑惑。
 
“那下面有点奇怪。”安德里亚道。
 
艾尔弗莱德点头,那下面确实奇怪。
 
不等安德里亚再开口,艾尔弗莱德立刻张罗着说道:“竟然已经天亮,那我们也找地方休息吧。”话说完,立刻向着旁边游去,准备去寻找一些可以使用的食物。
 
安德里亚寻找到之前曾经休息过一晚的树枝时,艾尔弗莱德也正好寻觅到食物跟了过来。
 
“多吃点,补补腰、不,是说补充体力。”艾尔弗莱德把自己找来的东西一股脑全部塞进安德里亚怀中。
 
两人简单的在树上进食后,还没等安德里亚开口,艾尔弗莱德便主动说道:“忙了一天你应该也累了,不如早点休息吧。离开那下面,我也好多了。”
 
安德里亚看向他,想要确认他的话是否真实,后者却已经找了舒服的姿势躺下。
 
安德里亚本准备在这之后让艾尔弗莱德离开,但接下去的几天时间里,艾尔弗莱德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好像是真的烧坏了脑子,艾尔弗莱德在接下去几天的时间里面变得格外的乖巧,就像他自己说的一般不再整天闹安德里亚。
 
安德里亚要探索四周的情况,他便一直安静的跟在安德里亚的身后,不吵也不闹,在安德里亚犹豫不决时还会提出一些意见。
 
安德里亚逐渐觉得很奇怪,因为他发现艾尔弗莱德最近一段时间视线就一直停留在他的尾巴上。
 
无论他在做什么,艾尔弗莱德的视线都没离开。
 
偶尔还能够感觉到艾尔弗莱德眼神中的幽怨,每当他回头看去,艾尔弗莱德却早已经别开头。
 
在山谷外围,两人呆了十来天,安德里亚趁着这段时间把整个山谷附近都探索了一遍。
 
这里确实有其他人鱼生活过的痕迹,不确定是不是他要找的那两人,但痕迹还很新,应该才没留下多少。
 
当周围没有其他东西值得在探索时,安德里亚再次把视线看向了身边的艾尔弗莱德,“你确定不先回去?”
 
艾尔弗莱德闻言连忙摇头,动作之大时候是恨不得连头也摇下来,“我最近好多,也没有再吐,而且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也不放心。”
 
冲着安德里亚咧嘴,艾尔弗莱德想要露出一个让安德里亚放心的笑容,可是看到安德里亚那瞬间他的视线就不由自主的下滑,停留在了安德里亚漆黑的鱼身上。
 
艾尔弗莱德的喉结不受控制的上下滑动,他咽了咽口水,他连忙别开脸去这才抑制住了想要扑上去的冲动 。
 
095.只能摸一下下
 
不断告诫着自己再扑上去安德里亚就要赶他走了, 艾尔弗莱德努力抑制自己心中的冲动。
 
不过,就算艾尔弗莱德如此努力,他的手还是忍不住伸了出去。
 
指尖久违的触碰到安德里亚冰凉的鳞片,安德里亚还没反应,艾尔弗莱德自己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安德里亚身上的温度,安德里亚身上的味道,他贪恋着安德里亚身上的一切!
 
可他动作不敢太大, 只能伸出两只手指轻轻描画着安德里亚的鳞片。咽着口水,艾尔弗莱德不断告诉自己只能摸一下下,就一下。细细描画着安德里亚身上的鳞片, 艾尔弗莱德却摸了一下又一下。
 
“准备一下我们再下去。”安德里亚道。
 
最近这一段时间艾尔弗莱德精神过了头,每天都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一般,四处折腾。探索山谷时也总是精力无限,一点也看不出之前生病的影子。
 
这次来到山谷, 这次两人做足了充分的准备。出去保暖的用品之外,为了长时间的跋涉两人还带了许多食物。
 
进入山谷后, 很快是周边再次陷入一片黑暗当中。这次他们下来时选择的时间是晌午,可即使是如此,一旦进入山谷之中那些光线就像是被海水吞没了一半,在山谷下方没多远处便完全化作粘稠的黑暗。
 
有了之前一次的经验, 这次往下潜去时两人速度提高了许多。
 
艾尔弗莱德依然紧拽着安德里亚的手,紧紧跟着他身后不远处。
 
黑暗之中,两人很快便来到之前那个他们停止下潜的地方。前方的安德里亚放慢了速度,艾尔弗莱德也跟着减速。
 
在眼睛无法使用的时候, 两人都开始利用海流着微弱的水流判断是作的环境。
 
“还能继续吗?”安德里亚问道。
 
掌心里的手已经没了温度,不光是艾尔弗莱德,就连他也是这样。除了一直被他摆动着的尾鳍,他整个人都已经微微颤抖起来。
 
“我没事。”艾尔弗莱德道。
 
黑暗中,他顺着安德里亚的手游向安德里亚身边,在安德里亚身上一顿乱摸用自己的掌心确认安德里亚的平安。
 
“算算时间,外面应该已经天黑了。”艾尔弗莱德贪婪着掌心安德里亚的温度,恋恋不舍的收回了手。
 
安德里亚点头,想到对方应该看不见他这才开口又道:“我们继续向下。”
 
再次下潜,两人都变得谨慎。
 
安德里亚利用御水的能力在周围形成一道屏障,任何东西只要靠近范围内就会被立刻发现。
 
艾尔弗莱德什么都没说,他紧绷神经,背肌绷紧,如同一触即发的利刃,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但是一路下来,两人并没有相信中碰到任何东西,仿佛这片深不见底的山谷中,就只有他和安德里亚两个人。
 
之前在死海的时候四周好歹还有那些一旦入夜就会变得疯狂的野兽,还有那些已经被风化的树干,以及总是傻头傻脑被安德里亚钓出来的蝎子,但是在这里,瞪大了眼睛也什么东西都看不见,他们只能凭借着掌心的触感确认对方的存在。
 
不同于死海中的孤寂,在这里,时间久了甚至是连自己的存在都会忍不住怀疑。
 
忍受着寒冷又向下游了一段后,艾尔弗莱德忍不住开了口,“安德里亚你还在吗?”
 
海中有那么瞬间的安静,在艾尔弗莱德隐约开始觉得不安时,安德里亚的声音才从耳边传来,“嗯?”
 
“我还以为你……”艾尔弗莱德拍着胸口吁气,因为太过紧张,他的小腹处开始痉挛,阵阵刺痛盖过了冰冷刺骨的海水,让他不禁微微弓起身体。
 
“怎么了?”安德里亚操控着四周的海流,艾尔弗莱德的异常举动他如同看在眼中。
 
“没什么,就是有点冷。”艾尔弗莱德低头看向自己的尾巴,漂亮的脸颊上也满是疑惑。
 
但他心大,注意力又都在安德里亚身上,疑惑的伸手摸了摸肚子后就不再理会。
 
艾尔弗莱德主动拉扯着安德里亚主动向下游去,努力左右摆动着尾巴自主发热取暖。
 
艾尔弗莱德的主意却没得逞,他才往前游没多远,就被安德里亚拽了回来楼在怀中。
 
“别动,看。”安德里亚道。
 
以为安德里亚发现了什么,艾尔弗莱德立刻停下动作,和他四处张望一圈却没发现安德里亚让他戒备的东西。
 
“怎么了?”
 
“看下面。”安德里亚道。
 
随着安德里亚的动作艾尔弗莱德低头看去,在他们身下,是空无一物的黑色大海。
 
艾尔弗莱德聚精会神朝下望去,依然没找到安德里亚要他看的东西。他把一直带在身边的鱼刺横在胸前,自己微微向前游动一些,停在了安德里亚面前把安德里亚护在身后。
 
运起御水能力,艾尔弗莱德朝着更远处探索。
 
还未等他操控水流向四周探索开,安德里亚就已经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安德里亚说道:“不是那边,是下面。你看下面是不是有光?”
 
艾尔弗莱德闻言一愣,他立刻聚精会神朝下方看去,在漆黑一片的海流当中,隐约之间前方是有有些微弱的光,但他们在黑暗当中已经呆了太长时间,此刻,艾尔弗莱德也不大确定那微弱的光源到底是错觉还是真的存在。
 
在黑暗当中潜水如此之久后,艾尔弗莱德眼前时不时便会有光斑闪过,那是眼睛在极黑的地方出现的错觉。
 
“这么深的地方怎么会有光?”艾尔弗莱德道,说话时他小心的打量着安德里亚,怕自己的话语打击到安德里亚,“我们已经在这里潜水将近一天左右,这里不可能有任何光。”
 
安德里亚不置可否,他犹豫了片刻后道:“都已经到这里了,先继续往下游去,你小心一点。”
 
有了这小插曲之后,一路下来两人更加谨慎了。
 
但随着两人越往下游,在海水中隐约可见的光阴便越加明显。又向下游了将近半天左右,那微弱的光晕逐渐变强,已经是肉眼可见的程度。
 
那光是红色,和之前他们在其他地方见到的完全不同。就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血色,仅仅是远远地看着就已经让人忍不住毛骨悚然。
 
本就对这里没什么好感的艾尔弗莱德越加不舒服起来,他有些不愿意继续靠近,但安德里亚还在继续往下,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你有没有发现……”游在前方的安德里亚说了句什么,艾尔弗莱德没有听清楚。
 
在光线逐渐变强之后,两人紧握的手便分开了。深海中,他们已经能够凭借着那微弱的光晕看清楚对方的轮廓。
 
“什么?”
 
“似乎不那么冷了,你怎么样了?”安德里亚道,他张开手掌又握上,之前被冻得毫无知觉的双手已经逐渐有了知觉。
 
艾尔弗莱德也早已经发现身体恢复知觉,但他腹部微弱的抽搐还是没能完全停下,越往下游去,那种感觉便越加强烈。
 
好在黑色的海水掩盖了一切,就算安德里亚在他面对面也无法看清他脸上的惨白。
 
“我也没事,看来这地方确实有古怪——”艾尔弗莱德挺直了背脊,不想让安德里亚发现他的异常。
 
他话还会说完,安德里亚便已经闪电般游到他的身后,捂住了他的嘴。
 
艾尔弗莱德虽不知情况,但还是配合的闭上了嘴,一动不动的任由安德里亚拽着他往旁边游去。
 
片刻之后,艾尔弗莱德看到了让安德里亚避开的东西,那是一道巨大的黑影,因为距离太远他看不清具体的模样,不过从大致的体型来看应该是鱼类。
 
在他身后安德里亚放开他的嘴,小心的游到前方后做了个让他在这里继续等待的手势。
 
艾尔弗莱德连忙摇头。
 
安德里亚边又重新做了个让他在这里等待的手势。
 
艾尔弗莱德还有些不愿意,安德里亚已经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两下。
 
见状,艾尔弗莱德只好点头。
 
他把自己一直握在手中的鱼刺递到了安德里亚手中,让他小心保护好自己。
 
安德里亚接过鱼刺,他悄无声息的选择海流向下潜去,以极慢速度靠近那道黑色的影子。
 
寂静的深海之中,安德里亚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优雅的摆动着黑色的尾鳍已与黑色的海流融为一体,但他那极慢的动作却看得艾尔弗莱德心跳一阵加速。
 
安德里亚靠近那巨大的黑影后松了口气,那确实是一条大鱼,和之前在其他地方见过的大鱼略有些不同,但也有鳍有尾。
 
安德里亚顺着那大鱼的背脊游去,游到了大鱼的脑门上方,那大鱼发现了安德里亚,它摆动着侧鳍看向安德里亚,不过它好像对安德里亚没什么兴趣,很快就向下方游去。
 
确定那大鱼没有危险安德里亚向着上方招手,还没等他开口叫艾尔弗莱德的名字一回头艾尔弗莱德已经在他身边。
 
“我还以为你被那条大鱼吃掉了。”艾尔弗莱德冲着安德里亚吐吐舌头,他绝不告诉安德里亚在安德里亚下潜之后没多久他就跟下来了。
 
“现在怎么办?”艾尔弗莱德转移话题。
 
“我们跟着它。”安德里亚道。
 
这地方这大鱼比他们熟悉,跟着它总比乱窜好,如果有危险靠近,它一定会比他们更快反应过来。
 
096.好像也不怎么样
 
尾随在那大鱼的身后, 两人索性用手掰住他的鳞片,由着他向下游去。
 
那大家伙对附在他身上的两个新来的小家伙并不介意,除了偶尔会回头看一眼之外便一直循着之前的速度往下游去。
 
随着他们越来越往下,周围逐渐亮堂起来。
 
之前还只是隐隐约约的环境在那光亮的照映下变得清晰可见,同样清晰可见的还有在下方发出光亮的东西,那是一条像是和一般的长长的红色长龙。
 
从上方往下看去,那条红色的龙在山谷下方张牙舞爪地盘旋向前, 去往不知尽头的地方。
 
艾尔弗莱德还在疑惑,安德里亚却已经弄明白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其实他早应该想到的,那东西并不难猜, 在这样的深海当中会出现也不奇怪。
 
又向下游了一段路之后,那红色的翻滚着的液体便更加清晰可见,四周的温度也更加高了。
 
艾尔弗莱德摆摆尾巴,试图驱散身上挥之不去的燥热, 他现在都已经没有心情继续拽着安德里亚的手了,因为海水真的实在太热了, 热得他仿佛连体内的水都快要排出来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艾尔弗莱德扇动着手掌问道。
 
从外到内的灼热让艾尔弗莱德无法适应,以往他从未遇到这样的情况。他想方设法的试图让自己变得不那么热,可他所有的举动都是徒劳无功的,无论做出怎样的补救他都有一种自己快要沸腾的错觉。
 
“不要靠近下面那些红色的东西。”安德里亚道。
 
不只是安德里亚这么觉得, 就连驼着他们到了这里的那大家伙似乎也这样觉得,在靠近到一定程度后,那大家伙就一直在上方盘旋,不再继续下潜。
 
“你认识那东西?”艾尔弗莱德微微睁大眼, 好奇地看着安德里亚,“你以前见过?”
 
“以后再跟你解释,我们先去找人。”安德里亚拍了拍驼着他们往下的大家伙的背,那大家伙像是能够听懂安德里亚的话,蜷起尾巴叫了两声,声音尖细如同海豚。
 
刚刚开始就一直在打量四周环境的安德里亚选定一个方向后,正准备带着艾尔弗莱德向着那边过去,一道人影便快速闪入视线之中。
 
那人的速度极快,而且动作利索,安德里亚只来得及看清楚对方的轮廓,还未看见脸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安德里亚之后,艾尔弗莱德也很快发现了在海流中游动的那人,他立刻抽出鱼刺放在胸前戒备着。
 
那人的出现出乎了他们的预料,他们都没有想到会在这时候这么快就遇见。
 
“拦住他!”安德里亚蒙德出声,在艾尔弗莱德还在惊讶的时候安德里亚已经认出了那人,因为那人和安德里亚一样拥有一条彩色的尾鳍,那在人鱼之间是非常少见的。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冲向那人,一左一右的准备拦住对方。
 
深海之中,又是完全陌生的环境,安德里亚不敢大声喧哗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人也很惊醒,周围稍有一点动静他便发现了这边向着他冲过去了两人。
 
认出是安德里亚后,他才放松了戒备,“你怎么又到这里来了?”
 
说话时,他声音压得很低。
 
安德里亚也只好随着他压低了声音,“我是来找你的。”
 
一段时间不见,那条人鱼明显消瘦了许多,他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疲惫,身上还有着好几条伤痕。
 
那些伤口都已经被简单的处理,涂抹了一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黑漆漆的一片,而且味道也十分难闻。
 
安德里亚他们冲上去拦住他的时候,他似乎吓得不轻,一瞬之间,甚至是运起了御水的能力在自己周围形成了一个泡沫似的薄膜,防御入侵者。
 
如果不是他很快就认出了安德里亚,恐怕这两人靠近的一瞬间他便已经发起攻击。
 
四处张望一遍,安德里亚并没有看到预料之中的海王,“他人呢?”
 
“谁?”那人鱼闻言一愣,下一刻便反应过来,“你是来找他的?你怎么会来找他?”
 
似乎有些理不清楚安德里亚和海王之间的关系,那人鱼脸上显现出了疑惑的表情。
 
“我是受人之托,特意进来找他的,希望他能尽快回去,外面最近也发生了一些事情。”安德里亚的。
 
艾尔弗莱德已经游到了他的身边,此刻正伸手环住他的手臂亲昵地靠在他的身上。他戒备地看着对面那条你先比他要高大一圈也更为结实健壮的人鱼,眼里满满的都是警惕。
 
原来安德里亚心心恋恋的人就是这样的模样?!好像也不怎么样……
 
艾尔弗莱德的视线顺着他的脖子往下看去,在看到对方腹部隐约可见的肌肉后,不禁愤愤地咬着牙齿,他懊恼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里最近一段时间不但没能练出肌肉来,反而越加圆润了。
 
艾尔弗莱德回头看向安德里亚,试图从安德里亚身上找回安全感,可是安德里亚此刻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对面那个人鱼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看着安德里亚专注地看着对面那人鱼的神情,艾尔弗莱德心中猛的一酸,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和了一般,一阵犯呕。
 
“你们跟我来,先离开这个地方再说,小声点,别发出太大声音。”那人鱼招了招手,让两人跟上他。
 
安德里亚立刻变便跟上,艾尔弗莱德有些不大高兴,但还是跟在了安德里亚身边。
 
那人似乎很熟悉这附近的环境,带着两人很快便绕到了山谷的侧边,到了一处,安德里亚根本分不出与其他地方有什么不同的崖壁后,他掀开覆盖在上方的水草,露出下方隐藏的一个洞穴。
 
洞穴里面有人,在发现外面有动作之后立刻满脸笑容的迎了上来,不过在看到进屋的安德里亚还有艾尔弗莱德之后,那笑容深深扭曲成了愤怒,本应该尊贵无比崇高无比的海王冲着他们大吼道:“你俩在这里干吗?”
 
还没等安德里亚开口解释,后进来的那条人鱼已经一巴掌拍在海王的脑袋上,他毫不畏惧一脸怒气的海王大骂道:“小声点,你想死自己去死,不要拖累我。”
 
在他们面前一脸怒气的海王顿时变焉了,他无精打采的在一旁趴下,也是这时候安德里亚和艾尔弗莱德才看到对方背上有着好几道伤口。
 
伤口很深,也很长,伤口已经做过处理,处理的方式和刚刚那条人鱼身上的伤的方式一样,抹上了一层脏脏的味道很大的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艾尔弗莱德挑着眉毛问道。
 
安德里亚坐在他身后不远处,所以并没有看到他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
 
但是安德里亚没有看见,海王却是看得一清二楚,向来受人尊敬的海王顿时气得不清,不过这次他却并没有冲着艾尔弗莱德发火,那表情更像是有苦难言般隐忍着。
 
挑衅完了海王,艾尔弗莱德又摆动尾鳍,把自己的尾鳍覆盖在了安德里亚尾鳍上。
 
艾尔弗莱德经常做这样的事情,安德里亚都已经习以为常,可是他现在在这两人面前这么一做,那立刻就表明了两人的关系。
 
再看安德里亚,习以为常的他根本没察觉到艾尔弗莱德的做法有么不妥之处。
 
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安德里亚脸上表情好一会儿后,艾尔弗莱德情不自禁得意洋洋地看向那条四色尾鳍的人鱼。
 
“这附近有东西,很厉害,我们被袭击过受了重伤,你们还没遇到吗?”带着他们过来的那条人鱼问道,说话时他正在旁边用石头研磨一样东西,从味道来看应该就是他们身上抹的东西。
 
安德里亚和艾尔弗莱德对视一眼,两人纷纷摇头。
 
“那你们真是好运!”看见安德里亚和艾尔弗莱德摇头,海王和条人鱼脸上都是震惊的表情,那人鱼甚至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那你们是怎么下来的?”对于艾尔弗莱德没有被袭击没有受伤,海王似乎有些不解气。
 
“看来那东西也是个势利眼,看人欺负。”艾尔弗莱德意有所指地瞥向海王那只有着长长伤疤的眼睛,那只眼估计是再也没有办法使用。
 
“你!”海王微微眯着眼,危险地看着艾尔弗莱德。
 
但他并没有动,只是看着。
 
他大概是真的很在意那条有着四色尾鳍的人鱼,在他的面前就连脾气都收敛了很多。
 
“是什么东西攻击了你们?”安德里亚问道。
 
那条四色尾鳍的人鱼苦笑,他道:“我们也不知道。”
 
他捡起被他放在一旁的石头,继续研磨那黑色的味道很重的东西,对于海王和艾尔弗莱德那箭弩拔张的气氛,他视若无睹。
 
“我们之前偶然到了这里觉得这里很奇怪,所以下来探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结果谁知道下来之后竟然看到那红色的东西,那东西的情况你们也看见了,越靠近他身体便越加热难受,怪异得紧。下来后,我们正准备仔细探索却突然被攻击,可笑的是,我和他两个人加起来竟然都没弄清楚攻击我们的到底是什么。”他指了指海王身上的伤口,道:“我们两个都受了伤后本来准备先撤回去做好准备再下来,结果那东西似乎能够闻到血腥味一直追着我们不放。”
 
“一旦我们离开这里,那些东西立刻就会冲上来,刚刚我出去也是冒了很大的险,本来是想找一些能吃的东西,没想到遇到了你们两个。”四色尾鳍的人鱼说道。
 
“能活到现在,几乎是奇迹。”海王也在一旁说。下来之后几天的时间,他们几乎一直疲于奔命,几天加起来休息的时间还不如以往一天休息的时间。
 
艾尔弗莱德闻言看向安德里亚,他们两个下来这一路上风平浪静,根本没有遇到任何东西。
 
“我们是跟着一条大鱼下来的,几乎一路上都贴在它的身上。”安德里亚道。
 
“鱼?”海王惊讶地怪叫,而后他立刻便陷入了沉思当中。
 
“如果是因为这样,那我们说不定也能用这个方式出去。”那人鱼也立刻就来了精神,他扔掉手中的石头兴奋地看着安德里亚。
 
097.宣战的信号!
 
那条四色尾鳍的人鱼在说完这话之后就陷入沉思, 他是四人当中对死海最熟悉的人,很多方面他考虑得更加周全。
 
安德里亚的注意力却在另一边,他对之前两人说的攻击他们的东西十分感兴趣,“你说你们都没看清楚攻击你们的东西?”
 
海王还有这条四色尾鳍的人鱼,这两人的御水能力都不差,海王又是常年在军队中出没的,凭着两人的能力竟然连攻击他们的东西是什么都没弄清, 着实奇怪。
 
“我们刚开始并没有发现那东西,在往下潜到一定程度之后海水开始变得灼热,我们也放慢了速度。”海王道。
 
两人都是谨慎小心的性格, 加上第一次发现在奇怪的红色海域,两人一路下来都十分小心,在发现海水中的异样之后更是放慢的速度下潜。
 
光是在发现下面有红色的海流后往下下潜他们就花了将近一两天的时间,直到已经无法再继续前进。
 
差不多也是在这时候, 他们遭受到了第一次攻击。
 
在被攻击之前,两人都没发现四周有任何异常的地方, 海水如同之前一般静寂流淌,只是温度高的吓人。
 
他们还是在被攻击之后才发现,最先发现异常情况的是海王,他背上突然一痛。
 
吃痛, 海王惊叫出声后第一时间便回过头去,那一瞬间他隐约看清了攻击他的东西,那是一条像是海蛇一般的长型生物。
 
可海王运起御水能力防御后的一瞬间,那东西就消失了!
 
就好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海水中没有任何东西。不管是海王生病没有,附近很大一片海域都没找到攻击他的东西。
 
若不是因为还玩背上的伤痕还在,雪已经染红海水,恐怕就连他自己都会怀疑被攻击的真假性。
 
“有没有可能是你看错了?”艾尔弗莱德问道,对于海王说的话,他一直将信将疑。
 
“你是在怀疑我?”海王略带怒气的瞪着艾尔弗莱德,和艾尔弗莱德两人好像一直合不来,动不动便会互相瞪视。
 
“应该不会看错,那之后我们也遭遇过好几次攻击,除了他我也看到了攻击我们的东西,只是……”四色尾鳍的人鱼道。
 
“只是什么?”安德里亚反问。
 
那四色尾鳍的人鱼用一种极其怪异的表情看向安德里亚,许久之后,他才开口说话,但说出口的话却答非所问,他道:“我叫阿勒泰。”
 
上一次安德里亚来死海的时候,两人的交流并不多,他也一直没有告诉安德里亚他的名字。
 
“我叫艾尔弗莱德,他叫安德里亚。”艾尔弗莱德在第一时间冲到安德里亚怀中,他张开双臂抱住安德里亚,冲着他露出灿烂地笑容。
 
艾尔弗莱德冲着安德里亚笑完,又回头冲着旁边的阿勒泰笑了笑,笑意间是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与对他毫不掩饰的戒备。
 
阿勒泰愣了愣,然后他无奈地笑了。
 
越过艾尔弗莱德,阿勒泰看向安德里亚,他无奈地笑着说道:“难怪你之前一点都不急着离开。”
 
阿勒泰说的是之前安德里亚第一次进入死海森林的时候的事情,那时候安德里亚淡然的态度让他忍受不了好奇主动开口询问安德里亚,这件事情只有两人知道。他本意并不坏,但这件事情却触了艾尔弗莱德的逆鳞。
 
安德里亚之前在死海森林做了些什么遇到了些什么人他一直想知道,可是他每次询问安德里亚安德里亚都不会告诉他,这件事对他来说已经如同万蚁噬心般让他难受。
 
这会儿阿勒泰提出来,立刻就被艾尔弗莱德视为宣战的信号!
 
他瞪圆了眼睛看着阿勒泰,在收到阿勒泰一个温柔地笑容后,立刻转回头看向被他搂住脖子的安德里亚。
 
“安德里亚你们很熟悉?”艾尔弗莱德可怜兮兮地看着安德里亚,恨不得安德里亚嘴里能够吐出尖锐伤身的言辞直白的告诉那个叫做阿勒泰的人鱼他们不熟悉。
 
可安德里亚没让他如愿,他不但没有否认,反而掰开了艾尔弗莱德挂在他脖子上的手臂。
 
安德里亚把艾尔弗莱德金色的脑袋按到怀里,让他不要乱动。从刚刚开始,艾尔弗莱德就一直在捣乱,抓住艾尔弗莱德倒是能让他老实片刻。期间,安德里亚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对面的阿勒泰,他问道:“只是什么?”
 
阿勒泰收起笑容脸色变得苍白,他用一种近乎诡异的眼神看着安德里亚说道:“只是那东西好像会变形,我们见过那东西几次,最开始的时候大多都是像是海蛇一般的外形,可一旦运起御水能力攻击它们它们的身体立刻就会扭曲,那种形态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也没听说过。被反攻之后,他们立刻就会逃走,然后不见踪影。”
 
“总是说不见踪影,就算是这样也总要有个过程,海里那么大,他们总不可能凭空消失。”艾尔弗莱德说道。说话时,他故意把脸贴在安德里亚胸口磨蹭给那个一直盯着安德里亚的阿勒泰看。
 
从刚刚开始到现在为止,艾尔弗莱德就一直趴在安德里亚的怀中,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始终还是不喜欢阿勒泰,但两人的对话也确实是让艾尔弗莱德有了兴趣。
 
“就是凭空消失了!”海王猛的高声说道:“就算我们利用御水能力试图抓住对方也没有任何意义,只要一眨眼的功夫那些家伙便瞬间消失。”
 
“这怎么可能?”艾尔弗莱德还是有些不信,“又会变形,又会凭空消失,你们真的被袭击了吗?”
 
艾尔弗莱德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甚至是连听都没听说过,若是海底世界真的有这样的东西存在,那岂不是早就已经无敌了。
 
“会变形,还会凭空消失……”安德里亚若有所思地看着海王背上黑色的伤口。
 
“你知道这种东西?”艾尔弗莱德来了精神。
 
安德里亚摇头,他对海底世界的认识比不上在场的三人中任何一个人,但是凭借两人所说安德里亚倒是有了个猜测。
 
“我能不能看看你们身上的伤口?”安德里亚问。
 
三人不得其解。是阿勒泰先有了动静,他游到海王的身边一只手按住海王的肩膀,另一只手在海王一道伤口上轻轻揉搓了片刻,那些被抹在伤口上的黑色的东西便被洗掉,露出原本已经有些发白的伤口。
 
安德里亚游了过去,他拿过旁边放在山洞当中用来取光的珍珠,仔细的观看海王身上的伤口。
 
那些伤口十分怪异,并不像是武器割伤时会有的狭长伤口,伤口并不整齐,而且也并不是很深,但是伤口的面积却挺广。
 
伤口普遍呈现长条形,像是被鞭子抽打在身上时会留下的痕迹,但痕迹并不直,而是蜿蜒盘旋着伏在海王背上。
 
安德里亚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海王背上已经结出新痂的伤口。
 
除去伤口面积广痕迹是长条外,伤口本身也挺奇怪,并不像是被什么东西是要到时造成的撕裂伤,伤口并不平整,凹凸不平的创口在指腹下摩擦的感觉让人毛骨悚然。
 
“怎么样?”阿勒泰问道。
 
安德里亚想了想之后说道:“我也还不是很确定,不过从他的伤口还有你们说的情况来看,攻击你们的应该不是什么鱼类而是虫子。”
 
“虫子?”阿勒泰惊讶地看着安德里亚。
 
“你们看到时的海蛇状应该是他们聚集在一起游动时才会有的形状,一攻击就变形,应该是在攻击时他们乱了位置,所以才会变成其他形状。就像一些鱼一样,会随着大部队一起行动。”安德里亚道。
 
以前安德里亚成经看过不少类似的报道,特定的虫蚁都会有这样的习性,在海中鱼也会有这样的习性,不过海底世界的虫子在海底世界安德里亚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情。
 
三人并不傻,安德里亚的猜测当然立刻便领会,可要接受却有些困难。艾尔弗莱德就不说,就是安德里亚告诉他变形的东西其实是一只蝎子,他都会摇着尾巴相信。
 
安德里亚的话音落下后,除了艾尔弗莱德之外的另外两人却陷入沉默中。
 
鱼群有这样的习性他们都清楚,但海底世界中的同时也有这样的习性,他们就有些无法接受了。
 
“我们遇到攻击到反攻之间不过就是一瞬之间的事,什么虫能伤到我们两人?”海王道。
 
“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我觉得还是不大可能。”阿勒泰也说道:“我们之前也做过很多猜测,也想过好多办法,如果只是虫子的话早就已经被我们弄死光了。”
 
山洞再次陷入安静,四人都陷入沉默之中。
 
如今在这里争论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并不明智,当务之急是要离开这里。可是这段时间,海王和阿勒泰早已经尝试过所有方式,结果便是他们依然被困在这里。
 
海王和阿勒泰并不是不想离开这里,而是无法离开。
 
“对了,你们下去看过了吗?”艾尔弗莱德突然转移话题。
 
闻言,海王和阿勒泰又是一阵相视苦笑。
 
“怎么?你们在这边呆了这么久,还是没弄清楚下面那到底是什么?”艾尔弗莱德幸灾乐祸。
 
安德里亚伸手按住他的脑袋,制止他继续幸灾乐祸下去,安德里亚好笑地说道:“你们就别想着下去了,赶紧离开这里吧!而且下面那东西就算是你们没有遇到攻击,也没有办法靠近来看的。”
 
098.这种事情我有经验
 
“你又知道?”海王追问。
 
一开始他只是看着艾尔弗莱德有些不喜, 他的注意力也都在艾尔弗莱德的身上,可是逐渐的,他发现不对,在他和艾尔弗莱德志气的时候,阿勒泰竟然已经和安德里亚聊起来。
 
而且从两人的表情来看,两人聊得还相当的愉快,在他和艾尔弗莱德忙着自弃的时候, 这两人已经关系好到眼中容不下其他的人。
 
“总之不要下去。”安德里亚并不准备跟这三人解释下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因为他知道就算是他解释了也无法让这三人信服,除非他能够带着他们向去亲眼见见证实他的话。
 
可那样一来, 他们还是要下去一趟。
 
“都已经走到这里,不下去看看岂不是可惜?”海王说道。
 
他从洞口探出头去朝下张望,就在下方不远处,那条红色的海流正在静静流淌, 美丽得如同奇迹。
 
在这黑色的夜中,在高温的海水之中, 那红色的海流如同拥有魔力一般,让见到他的三人都情不自禁为之着迷。
 
“现在这边的温度都已经这么高了,再往下面游去,要不了多久你们就会变成熟鱼。”安德里亚耸肩。
 
“变熟?”阿勒泰对安德里亚口中这个新鲜的词汇十分感兴趣。
 
“你怎么知道?”海王再次提问, 只是他说话的时候视线一直看着阿勒泰,语气中明显带着酸味。
 
“我听安德里亚的。”艾尔弗莱德也在旁边听着,他虽然不明白安德里亚所谓的变熟是什么意思,不过从安德里亚的语气来看, 那并不是一个美好的词汇。
 
艾尔弗莱德表明自己的立场之后,阿勒泰想了想,也点了头,“既然这样,那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若是以后还有机会我们再下来便是。”
 
“可是……”海王有些不情愿,可三人中有两人都已经赞同安德里亚,他也只能放弃。
 
阿勒泰像是看出了他心中的不悦,他把海王按到地上,然后抹了一些之前一直在碾磨的黑色膏体涂在海王背上的伤口上,他一边涂一边说道:“你要是想留下来,就一个人留在这里吧,反正我跟安德里亚走。”
 
本来心中就已经冒着酸味的海王顿时便炸了鳞,他尾巴猛地一甩从地上坐了起来,然后用惊呼是惊叫着的声音问道:“你要跟他走?”
 
“嗯。”阿勒泰淡然地看着他,面对着已经急红了脸憋红了脖子的海王,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你……”一时之间,海王气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本来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艾尔弗莱德顿时也慌了,他连忙把安德里亚的脸掰向自己,让他看着自己,“我们什么时候走?”
 
安德里亚掰开艾尔弗莱德的手,他游到了洞口从挂在山洞洞口前方的藤蔓中探出头去看向外面。
 
在他们下方不远处便是照亮整片大海的红色海域,而在上方,是无尽的黑暗。
 
这一片海域极少看到鱼类或者其它海生物,一如死海般死寂。
 
在这片可见度不高的海水中,还隐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
 
之前阿勒泰曾经说想要利用鱼类往上潜去,好以此避开那些在海水中伺机而动的东西,可这个计划真正实施起来却十分有难度。
 
那些鱼类本就不好控制,若是他们闹得动静过大,反而可能会招惹来那些潜伏着的家伙。
 
“如果可以,尽快吧!”安德里亚收回头后对于山洞当中另外三人说道。
 
他话还未说完,刚刚伸出去的额头便是一阵疼痛,反射性地抬手捂住额头,安德里亚吃痛惊呼一声。
 
他突如其来的惨叫惊醒了山洞中的三人,三人在一瞬之间便立刻动了起来,艾尔弗莱德立刻拽着安德里亚往后退了一段而在一旁的阿勒泰立刻便把之前碾磨的那黑色的膏体溶于水中。
 
海王已经在最快时间在洞口张开屏障,海流有了生命一般,它张开双翼,护着洞口内的四人。
 
可这无济于事,在安德里亚的血液在水中弥漫开的同时,洞口突然冒出黑压压的一片。
 
那东西就像死神手中的镰刀,突然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洞口,循着安德里亚伤口的血迹,它们不断撞击着海王布置在洞口的海流屏障。
 
隔着海流,安德里亚和艾尔弗莱德总算看清楚了之前让海王和阿勒泰觉得毛骨悚然的东西。
 
那是一群如同海蛇一般的黑色生物,每一根大概有手臂长短,但却只有三指宽,它们在海中游动的时候,如同蛇一般摆动身体卷曲前行,随着他们攻击的动作越来越猛烈,那长条的形状叶开始扭曲。
 
如同海蛇,又如同张牙舞爪的触手,甚至还会凝聚成体型较大的生物模样。
 
比起变形带来的恐怖,更加让人觉得诡异的是,就算它们在猛烈地攻击着屏障也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这些家伙!”海王很快便有些气力不支,他的脸上已经有了一层红色的薄晕。
 
并非海王能力薄弱,而是那些家伙实在太过聪明狡诈。在一开始凌乱的攻击洞口发现无法突破屏障后,那些家伙像是有了智慧一般全部汇聚在一起拧一股绳,然后只攻击一点。
 
本就不弱的攻击在汇成一道之后,重击在海水屏障上的力道大到甚至是让整个山洞都开始颤抖起来!
 
“换我来。”阿勒泰拍了拍他的手,说话的同时他在洞口凝聚成一张更加厚重的海水屏障。
 
这边,阿勒泰和海王换手。另一边,艾尔弗莱德也在这期间处理好了安德里亚额头上的伤口。
 
看着安德里亚脸上糊上的黑色膏体,面容平静的艾尔弗莱德眼中有一抹幽光闪过。
 
确认安德里亚的伤口无碍后,他回头看向还在攻击的那些黑色的东西。
 
安德里亚之前虽说那些东西是虫,可凭借肉眼他们根本看不出那到底是不是如同安德里亚所说的虫子,但这一次,他们更加清楚地看到那东西的变形。
 
那些东西就如同没有固定的形体一般,会在海流中自由摆动,这一幕之下,安德里亚猜测的虫子倒是更有可能了。
 
“现在怎么办?”阿勒泰一边加厚屏障的厚度,一边焦急地问道,“这屏障迟早会被它们攻破,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那种药膏还有吗?”艾尔弗莱德问道。
 
“有倒是有,但是都在外面。”海王道,此刻他也没了和艾尔弗莱德制气的心思,他飞快地转动脑子思考着对策。
 
一直静静观察着外面那些黑色东西的安德里亚视线突然转移,他越过那些扭动着的黑色虫子看向更远处的深海中。
 
之前,他把头伸出去查看周围情况的时候,曾经看到远处有一头和他之前尾随着下来的鱼类相似的大鱼。
 
只是由于距离有些远,所以当时他只是大概看了一下。
 
大概是在他看向别处到这边遭受到攻击之前这段时间里,那条大鱼又往这边游了一段距离,靠得更近了。
 
不过这边发生的事情显然惊扰到了它,此刻它正扭转头去惊慌失措的逃走。
 
“艾尔弗莱德再造一层屏障出来,你们待在里面,我出去一趟。”安德里亚大声说道,本就狭小的山洞内回响着他的声音。
 
艾尔弗莱德第一时间便立刻按照安德里亚所说的去,等他都已经利用海水组成屏障才反应过安德里亚说了些什么。
 
“出去?去哪?”艾尔弗莱德停下手上的动作疑惑地看向安德里亚,现在外面可满是那些攻击他们的黑色东西,安德里亚现在还能去哪里?
 
还是说他要去海中?
 
“按我说的去做。”安德里亚道。
 
一旁的海王见状一把拉过停住动作的艾尔弗莱德扔在一旁,然后又拉着阿勒泰向着山洞里面游了一些,紧接着他按照安德里亚所说的在山洞内侧建起了另一道屏障。
 
这道屏障把安德里亚独自隔离在了山洞外侧,只要外面的屏障一裂,安德里亚瞬间便会被那些黑色的东西包围。
 
依照之前那些东西来势汹汹的情况来看,运气好一点他还能多活一段时间,运气差大概在瞬间便会啃得只剩白骨。
 
“你要做什么?安德里亚!”艾尔弗莱德立刻便冲上去砸海王的屏障,他不知道安德里亚准备做什么,但他有不好的预感。
 
“待会儿我数到三,阿勒泰你就把外面的屏障打开,然后试图拖住这些东西,我想办法去那边。”指了指远处越逃越远的那条大鱼,安德里亚拿起艾尔弗莱德之前放在山洞地上的鱼刺握在手中,做好准备他又道:“这些东西撤离之后,你们立刻就出来网上游,别停下,我会追上你们。”
 
说完这话,安德里亚立刻便开始数数。
 
背对着在山洞内侧的三人,他身上的肌肉在瞬间便紧绷起来,背脊上肌肉的线条线条更加明显,他整个人都蓄满了力量。
 
事发突然,他根本来不及和其他的人慢慢讲解他想到的办法,然后再和三人议定具体的行动方向与具体流程。
 
机会只有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就在他做准备的这片刻时间,阿勒泰精心布置的海水屏障已经快要被消耗殆尽,只消再等片刻他们便会沦为盘中食。
 
“我去!”艾尔弗莱德急白了脸,他现在已经没有心情去关心外面那些黑色的东西有多丑陋,一想到安德里亚即将冲到那些东西里面,他的心还有肚子便一阵抽搐。
 
唯独这件事情,他绝对无法容忍!
 
“这种事情我有经验,我速度也很快,我绝对能做得比你好!”艾尔弗莱德吼道,安德里亚是理智的,艾尔弗莱德也是。慌乱之中艾尔弗莱德并没有歇斯底里的大吼咆哮,而是瞬间便想出了能让安德里亚动摇地说词。他可以做得更好,所以安德里亚不必自己冒险,他能做得更好,所以安德里亚没必要拿自己冒险。
 
一旁的阿勒泰却立刻就拉住了艾尔弗莱德,他疑惑地看向安德里亚的背影,然后又低头看向手边艾尔弗莱德已经变得圆润的肚子,眼中有些不解。
 
“三!”
 
发出声音的同时,安德里亚猛地冲向了海水中。
 
099.你还不知道?
 
那些一直在山洞外的黑色东西愣了一下, 就是在那一下安德里亚冲了出去,突破屏障一瞬之间便游出许远。
 
安德里亚的离开让那些黑色的东西陷入混乱当中,他们似乎有一部分人想要追上安德里亚,另一部分则想要到山洞当中继续攻击。
 
艾尔弗莱德见状,立刻变运气御水的能力形成一个大大的泡泡把那些试图去追安德里亚的东西关在其中。
 
他的做法为安德里亚拖延了一些时间,在那些黑色的东西和艾尔弗莱德的泡泡纠缠的时间里,安德里亚已经完全脱离了那些黑色的东西的围攻, 快速的向着远处逃离的大鱼游去。
 
人鱼的速度在海中算是快的,在没有任何海流的阻挠和其他生物的阻挠下,安德里亚几乎是在极短时间便游到了那条大鱼的腹下。
 
而此时, 艾尔弗莱德努力维持的泡泡也破碎。
 
那些拧成一股绳的黑色东西在被艾尔弗莱德拖延时间的时间里,似乎又一次达成了共识,在突破艾尔弗莱德的阻挠之后他们没有再犹豫,全部都向着远处的安德里亚游了过去。
 
“安德里亚!”艾尔弗莱德大叫。
 
眼看着那些黑色的东西如同利剑一般冲向安德里亚, 艾尔弗莱德第一时间便开始挣扎起来,他试图突破阿勒泰他们的屏障去往外面。
 
一旁的阿勒泰连忙拉住艾尔弗莱德, 不让他离开山洞之中。
 
山洞本就狭小,两人抱在一起空间就更加狭隘了,艾尔弗莱德动作粗鲁,好几次都把阿勒泰撞到墙壁上, 看得旁边的海王一阵心痛。
 
“他要去你就让他去呗!”海王道。
 
没有了那些虫子的攻击,海王也轻松了很多,不过他还是不敢放松警惕,连忙又在山洞洞口组成了一道新的屏障。
 
“不行, 你也不看看他的情况,这时候怎么能让他过去……”阿勒泰头也不回地冲着海王大吼,吼完,他又叫道:“快来帮我拦住他,不能让他出去。”
 
海王对阿勒泰说的情况完全摸不着头脑,我是阿勒泰说的话,他却立刻遵循。
 
两人拉着艾尔弗莱德,一时之间竟让艾尔弗莱德无法挣脱。
 
“放开我,不然我连你们一起揍!”挣脱不能,艾尔弗莱德咬牙切齿地瞪向身边的人。
 
他们都不知道他现在有多急,安德里亚独自一人冲了出去,万一要是遇上那些黑色的东西怎么办?
 
什么都可以,唯独安德里亚不能受伤!他绝不允许。
 
“他不会有事,不信你看——”阿勒泰话还未说完整个人便愣在原地,因为他朝着安德里亚那边看了过去。
 
刚刚安德里亚离开的地方现在有大片的红色正在弥漫,那些离开了他们这边的黑色的东西全部绕着那些红色的海水游动着。
 
他们疯狂的吞噬着海水中的血,如同饿疯了一般。
 
在那血水的上方,是一条正在挣扎者的,已经看不出原型的红色肉球!
 
那红色的肉球在黑色的那些东西的围攻下疯狂的扭动着身体,疼痛让他在海水中疯狂吼叫,尖锐的声音刺耳欲。
 
但无论他怎样挣扎,都无法逃脱那些黑色的东西的围攻,它身上的肉一点一点的被啃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露出在腹部的肠子内脏……
 
从大小来看,那应该是之前逃走的那一条大鱼,而周围并没有看到安德里亚的身影。
 
三人都在同一瞬间看清楚了那边的情况,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后,阿勒泰立刻拉着另外两人向洞口游去。
 
安德里亚之前曾经跟他说过,让他在那些黑色的东西离开之后便立刻逃走,但他只顾着拉住艾尔弗莱德根本就忘了这件事。
 
海王也是如此,此刻反应过来立刻便拉着艾尔弗莱德浮出水洞向着上方游去。
 
艾尔弗莱德也已经是白了脸,他早已经不再挣扎。此刻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边,试图在那边寻找到安德里亚的身影,可是他根本没有看到任何小巧的黑影。
 
没有找到安德里亚,他继续屏住呼吸仔细观察,艾尔弗莱德也不知道是应该庆幸还是应该担心。
 
“快游!”身边的海王突然出声,话音落下,他猛地加速。
 
那边那些吞噬着大鱼的黑色东西,已经注意到他们了。
 
不过那边的大鱼还没吃完,他们也只是对这边频频张望,并没有放弃到手的食物冲过来。
 
艾尔弗莱德连忙挣脱阿勒泰还有海王的受,他也开始往上游去,安德里亚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被他们抓到!
 
另一边,安德里亚也确实是暂时逃脱了那些黑色的东西的追逐。可并不是完全逃脱,在他把那些黑色的东西引到大鱼的身边之后,立刻划开了大鱼腹部。
 
血腥的味道让那些东西发狂,他们放弃了继续追逐安德里亚转而去攻击那条大鱼,安德里亚也是在这情况下才有一瞬间逃脱的机会,可有一小部分黑色的东西依然追着他不放!
 
把那些东西全部引过来之后,安德里亚立刻便向上方游去,他试图在水中以速度甩开那些东西,但却并没人如愿。
 
那些东西游动的速度很快,安德里亚用尽全力也没能甩开他们,就算拉开一定距离过段时间,那些东西又会围上来。
 
向上游了很长一段距离后,安德里亚不得不停下回头面对那些东西。在这段时间里面,下面那条鱼应该已经被那些东西吃干净了,他如果不能尽快甩开这些家伙,迟早还是会被追杀。
 
漆黑的海水,安德里亚是下张望,因为距离太远他已经无法看清楚山洞那边的情况,也不知道艾尔弗莱德和其他两个人到底有没有顺利逃走。
 
安德里亚运气御水能力,以极快的速度把身边那些跟随着的黑色虫子全部推开。
 
之前在山洞的时候,安德里亚已经见过这些虫子的行动模式,他知道这些虫子很聪明,就算是他铸出保护自己的海水屏障,如果不能尽快脱离这里还是很快就会被攻破。
 
安德里亚索性不再固守,他利用海水流动的性质,把那些追上来的虫子往远处推开。
 
那些虫子一门心思想要追上安德里亚,突然之间海流改变了游向把它们推远,那些虫子先是一愣,然后才是猛的向着安德里亚追来。
 
可它们的身体十分小,就算是凝聚在一起也根本无法抗拒海流的推搡,很快,好不容易才跟上安德里亚的它们立刻又被推远。
 
暂时的优势却没能让安德里亚放心的停下动作,在确认这样的做法有用之后,安德里亚更加快速的向上方游去。
 
因为他知道,这只能暂时让他躲开那些虫子,一旦那些虫子聚集更多恐怕这样的做法就不再有用了。
 
可奇怪的是,无论安德里亚用多快的速度逃到多远,那些虫子都会很快追上来。
 
站一次被追上后,安德里亚这才会想起阿勒泰他们之前提起这件事情时脸上诡异的表情,阿勒泰曾经也说过这些东西会追人……
 
体力已经被大量消耗的安德里亚伸手摸向自己的脸,那曾经被艾尔弗莱德抹上药膏的地方已经变得发麻,他手指摸上去时就像摸在泡烂了的皮肤一样浮肿凹凸不平。
 
伤口还在继续溢血,那些东西是顺着他身上的血腥味追来的!
 
安德里亚正准备继续逃走,身后却传来动静,他本以为是那些黑色的虫子跟了上来,一回头才发现艾尔弗莱德镇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他。
 
“你没事吧?”艾尔弗莱德来到身边后,一把拽住安德里亚的手臂,他上下打量着安德里亚,恨不得把安德里亚上上下下都仔细摸索检查一遍。
 
“快走,别停下。”安德里亚立刻拽住他往上游去。
 
一旁跟上的阿勒泰叫住安德里亚,然后觉着右边的山壁大声叫道:“靠近山壁游,山壁有那种黑色的药膏,它们分不清我们是什么。”
 
安德里亚立刻领悟他的意思,拽着艾尔弗莱德便游向那边。
 
靠近山壁后,那些黑色的虫子果然像是迷失了方向的苍蝇,四处打转,却找不到具体的攻击方向。
 
阿勒泰向着两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带头选择山壁向上游去。值得庆幸的是安德里亚甩掉了大部分的虫子,因此对付这剩下的一小部分就容易多了……
 
总算是摆脱那些家伙,四人挂在山壁上喘着气。
 
“你怎么可以带着他乱跑,而且还是这种地方。”阿勒泰忍不住责备道。
 
这两人到底在想些什么,明知道死海是这么危险的地方竟然还进来。
 
“是我自己要跟着进来的。”艾尔弗莱德立刻替安德里亚说话,也确实是他一直跟着安德里亚,所以安德里亚才让他来。
 
“你自己要来?”阿勒泰更加惊讶了,“你来这种地方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这里多危险,万一出了事情怎么办?”
 
“会出什么事?”艾尔弗莱德根本不以为然。
 
“你还不知道?”阿勒泰惊讶地看着安德里亚。
 
“知道什么?”安德里亚也疑惑的回看着他。
 
不只是安德里亚,就连旁边的艾尔弗莱德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安德里亚要知道什么?”
 
“你、你们俩……”阿勒泰本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在这两人疑惑的注视下化作沉默。
 
他左右打量着两人,见这两人确实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后摇了摇头,一股名为无奈的情绪弥漫心头。
 
“阿勒泰?”安德里亚追问。
 
阿勒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摇头,“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
 
说完这话,他便往旁边游去,去查看海王身上的伤势。
 
在一旁的艾尔弗莱德疑惑地盯着他的背影许久,这才回头看向安德里亚,“这人真奇怪。”想了想,艾尔弗莱德又加了一句,“安德里亚,你可要离他远一点。”
 
他可不想他的安德里亚也变成这样奇怪的人鱼。
 
100.他肚子里怀了你的蛋
 
说话的时间里, 四人根本不敢停下动作,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向着上方游去,一路下来他们不敢停留片刻。
 
就算是累得实在动不了了,也不敢轻易停下。
 
幸运的是,那些黑色的虫子似乎并不愿意远离温暖的海域,他们进入了冰冷的海流后,那些黑色的虫子便消失不见。
 
已经筋疲力尽的四人全都挂在漆黑的山崖壁上, 为了预防那些东西突然袭击,轮流由他们是人当中的一人利用御水能力戒备着四周。
 
“这里已经没有了光,要更加小心。”阿勒泰提醒道。
 
现在正在防御四周的人是他, 其余三人则趁着这难得的机会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把珍珠拿出来!”安德里亚说道。
 
他们已经进入了之前那片让他们感受到彻骨寒冷的海流,这里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光可以照亮周围。
 
虽然凭着御水的能力他们暂时不至于迷路或者撞到什么东西,可是根本无法知道那些黑色的东西到底有没有追上来。
 
海王从怀中掏出一只随身带着的珍珠, 那一瞬间四周都被照亮。
 
“我以后再也不想来这鬼地方了——”艾尔弗莱德破天荒地说了句这样的话,可他话还未说完, 便侧过头去在一旁吐了起来。
 
这一程折腾得他够呛,他从下来时就一直觉得不舒服,但因为不想让安德里亚担心,所以一直忍耐着, 谁知道下去之后不但没有机会休息反而更加惊心动魄,那不舒服的感觉也更加明显。
 
安德里亚独自冲出去的时候,他倒是忘了那不舒服的感觉,可现在看到安德里亚平安无事, 那种感觉瞬间便涌了上来。
 
扶着山崖,艾尔弗莱德吐得胃都抽搐了都没能停下来,胃里本就不多的东西吐干净后,艾尔弗莱德连胃里的酸水都吐了个干净,吐的嘴里都发苦了,实在没有东西了,他还在干呕。
 
一旁突然伸出一只手,冰冷的手不在艾尔弗莱德肩上,把它掰了回去让他面对着手的主人。
 
安德里亚皱着眉看着艾尔弗莱德,艾尔弗莱德在他面前从来就没有几句真话,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相信艾尔弗莱德的!
 
“怎么样?”拍了拍艾尔弗莱德的背脊,安德里亚问道。
 
艾尔弗莱德想说话,可他一开口,就忍不住干呕起来。
 
无奈之下,他只好捂着嘴摇了摇头。
 
这一番干呕下来,艾尔弗莱德整个人都已经脱力,他努力的支撑起自己的身体,试图靠自己游动,可是他的尾巴却根本不听他的使唤。
 
若不是因为安德里亚拉着他,他大概早已经随着海流漂下去。
 
“快点带他离开这里,这里不易久待。”阿勒泰和海王换手后说道。
 
他似乎懂些医理,在和海王换了班之后他游到了安德里亚的身边翻看了一下艾尔弗莱德的眼睛,又摸了摸艾尔弗莱德的肚子。
 
“要尽快。”
 
又稍作休息了片刻后,四人立刻向着上方游去,这一次,他们的速度明显慢了很多。
 
艾尔弗莱德是一个原因,更大部分原因则是因为他们的体力早已经消耗殆尽。
 
好在出去的这一路还算顺利,他们并没有遇到任何攻击他们的鱼类。
 
越是接近上面的海域,死海的特征就越加明显,这片海域像是死了一般依然死寂一片。
 
花了足足一天左右的时间,几人才总算是看见了那片死白死白的海域。
 
从山崖游出,海王立刻毫无形象的瘫倒在沙面,他尾巴随意的摆在沙面,丝毫没有作为海王的自觉。
 
安德里亚福这艾尔弗莱德游出海面后向着旁边游去,艾尔弗莱德在这段时间已经陷入半昏迷的状态,他几乎是被安德里亚拖着游上来的。
 
到了沙地后,安德里亚把艾尔弗莱德放在相对平坦的地面,他伸手拍了拍艾尔弗莱德的脸颊,后者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昏厥的过去。
 
艾尔弗莱德从没有过这样虚弱的时候,安德里亚也从未见过他如此虚弱的时刻,此刻把半人半鱼的艾尔弗莱德放在沙面上,安德里亚竟也开始变得手足无措。
 
若是个人,他还能推断出点什么,可对方却不是人,甚至不是一条鱼……
 
“我来。”阿勒泰显然看出了安德里亚的窘迫,他从海王的身上游了过来,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在从海王身上游过的时候他的尾巴狠狠地拍打在了海王的脑袋上。
 
游到安德里亚身边,阿勒泰卷曲尾巴坐了下来。
 
昏厥当中的艾尔弗莱德对外人的靠近十分不喜,潜意识中他绷紧肌肉,试图反击。
 
但体力已经消耗过度的身体让他无法做到,艾尔弗莱德皱着眉头,片刻后往安德里亚这边翻了个身,然后整个人呈C字型圈住安德里亚,似乎这样的姿势能让他觉得安心。
 
“把他翻过来放平,不要挤压到肚子。”阿勒泰连忙说道。
 
安德里亚立刻照做,一直以来都身体健康的他还是第一次看这样的场景。可看到艾尔弗莱德那微皱着的眉头,还有惨白的脸,他却没有任何探究的心思。
 
他就不应该相信艾尔弗莱德的!
 
艾尔弗莱德这家伙,在他面前根本就没有几句实话。
 
看着面前又一次成功的骗到他的艾尔弗莱德,安德里亚不禁苦笑,他以后绝对不会再相信艾尔弗莱德了!
 
就算是艾尔弗莱德跟他说他真的怀了个蛋,他也绝对不会相信!
 
“安德里亚,艾尔弗莱德肚子里怀了你的蛋。”阿勒泰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有些紧张,因为艾尔弗莱德的情况有些不妙。
 
“我知道——你说什么?”安德里亚瞪眼。
 
“可能是刚刚在下面的时候被攻击到了,他肚子里的蛋好像出了问题,我懂得也不多,现在没办法帮他什么。”阿勒泰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艾尔弗莱德微显圆润的肚子上。他轻轻地按压着,每按压一次,昏迷中的艾尔弗莱德的眉头就随着他的动作皱一次。
 
“你刚刚说什么?”安德里亚瞪大了眼睛。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中,此刻满满的全是不可置信。
 
艾尔弗莱德肚子里怀了他的蛋?
 
阿勒泰在跟他开玩笑吗?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至少他现在根本笑不出来。
 
“你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艾尔弗莱德诧异地看着安德里亚,他的视线在安德里亚和艾尔弗莱德之间来回扫动,“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是那种关系……”
 
艾尔弗莱德一直对他充满敌意,所以阿勒泰一直以为两人是那种关系,难道不是?
 
“不要乱想。”安德里亚说,眼看着阿勒泰的脸色变得奇怪,安德里亚立刻猜到他肯定乱想了些什么。
 
“现在怎么办?”决定跳过这个话题的安德里亚打量四周,试图寻找到离开的方向。
 
此刻正是天色最亮的时候,从天色来看,应该是正中午。
 
他们现在正在死海与山谷的交界处,这里没有任何会攻击他们的野兽,可一旦他们离开这里立刻就会承受攻击。
 
“现在就走!”安德里亚道。
 
一旦入夜,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带着昏迷的艾尔弗莱德前行。
 
“我去找些吃的过来,吃完我们立刻就走,天黑之后,我想办法弄只能带路的来。”阿勒泰说道,话说完,他立刻便行动起来。
 
游过海王身边时,尾巴又狠狠地拍了他的脸一次。
 
这一次海王被打痛,他叫喊着从地上游了起来,追随着阿勒泰向着旁边游去。
 
两人离开后,安德里亚的视线这才重新落在了艾尔弗莱德的肚子上。
 
昏迷当中的艾尔弗莱德脸色惨白,仿佛没有一丝血色,他呼吸变得微弱,好像随时都会停下。
 
从下面逃离的时候,艾尔弗莱德也不可避免的受了些伤,他的伤口来不及处理,已经被海水泡得发白发肿。
 
这段时间里,艾尔弗莱德整个人都瘦了许多,可唯独他的肚子变得越发圆润。
 
之前安德里亚也注意到了,只不过那时候他只是有些疑惑罢了,就算是无数次见到他也未曾猜到会是这样的原因。
 
艾尔弗莱德竟然真的怀了他的蛋!
 
这让安德里亚有一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
 
坐在沙面,安德里亚微微歪着头满脸戒备的打量着艾尔弗莱德,艾尔弗莱德该不会待会儿会猛地跳起来指着他就哈哈大笑吧?
 
满脸戒备地瞪着艾尔弗莱德一段时间后,安德里亚这才放弃继续瞪着他。
 
片刻后,阿勒泰领着有些不情不愿的海王回来,两人怀中抱着些已经处理过的食物。
 
“你给他吃一些,看看情况会不会好一点。”阿勒泰递了一部分食物过来。
 
安德里亚接过食物,全部用鱼刺切成小块之后才喂到艾尔弗莱德嘴里,几乎已经没有意识的艾尔弗莱德麻木的由着安德里亚喂食。
 
眼看着一小块食物便要被他吃完,他整个人突然抽搐起来,被安德里亚硬塞进去的那些食物在他一个翻身呕吐下全部被吐了出来。
 
这一次,他吐得更加厉害了。
 
不光是安德里亚喂下去的那些食物,他仿佛连胃里的胃酸还有体内的海水都要吐光。
 
直吐得喘不上气来,这才趴倒在地上。
 
101.你自己都不知道吗?
 
看着完全不动的艾尔弗莱德, 安德里亚一阵紧皱眉头。
 
面对这样的艾尔弗莱德安德里亚责备的话语说不出口,可又有几分懊恼。
 
“你自己先吃一点东西,我们尽快出去。”阿勒泰说道。
 
一旁的海王早已经吃撑了肚子,这会儿正趴在沙滩上揉着自己的肚子,见安德里亚看向他,海王这才讪讪一笑。
 
安德里亚接过阿勒泰地来的食物,食不知味的吃了一些下肚, 勉强填饱了早已经饿得没了知觉的肚子。
 
一旁的海王则是在这个时候被阿勒泰叫了起来,两人游到死海那边,试图寻找到可以为他们带路的沙地野兽。
 
他们出来的时候天色还早, 沙地里面很多凶兽都还隐藏在很深的沙里,并不容易被抓到。
 
为此,阿勒泰费了一番功夫。海王一直陪着他的身边,虽然脸上有些不情不愿, 却还是任由阿勒泰指示着忙东忙西,甚至是还挺开心。
 
趁着两人还在寻找适合带路的凶兽, 安德里亚切了一些肉沫再次喂给艾尔弗莱德吃。
 
这次他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没有在喂艾尔弗莱德吃非常多,而是选取了一些容易吞咽消化的鱼肚切成碎末,分次喂给艾尔弗莱德吃下。
 
由始至终艾尔弗莱德的眉头都是微微皱起, 他一直睡得都不安稳,不过留在安德里亚的身边总归让他有些安心,就算安德里亚折腾着他硬塞他一些他不想吃的东西,他也纷纷咽下。
 
喂了小半巴掌的鱼肚给艾尔弗莱德吃下后, 安德里亚拉着艾尔弗莱德给他调了个位置,让艾尔弗莱德上半身躺在他的鱼尾上。
 
这样的姿势会让艾尔弗莱德舒服一些,也能轻微缓解他呕吐的欲望。
 
等到阿勒泰他们抓到适合的凶兽,又准备好了路上吃的食物时,天色已经逐渐暗下来,再过不了多久,天就要完全暗下来。
 
期间,艾尔弗莱德醒过一次。
 
那次他清醒的时间并不长,只是迷迷糊糊之间睁开眼看了一眼安德里亚,似乎想要确认安德里亚还在身边,等他确认完后便两眼一闭继续睡了过去。
 
上一次喂食后,安德里亚隔了一段时间又喂艾尔弗莱德吃了一次鱼肚,这次艾尔弗莱德并不配合,吃了一半吐了大半。
 
准备好所有必要的东西后,阿勒泰来到安德里亚的面前,他又检查了一次艾尔弗莱德的情况。
 
“情况稍微稳定了一些,你待会儿再喂他吃点东西,补充一些体力应该能让他好受一些。”阿勒泰交待道。
 
安德里亚点点头他起身抱起艾尔弗莱德,带着他上了阿勒泰还有海王临时准备好的木车中。
 
大概是为了方便照顾艾尔弗莱德,阿勒泰把木车制造得比之前安德里亚见到的要大上一些,虽然比上一次更为简陋粗糙,不过足够他们使用了。
 
上了车,阿勒泰立刻驱车前进。
 
艾尔弗莱德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下午,天都快要黑了的时候他才悠悠转醒。
 
睁开眼的瞬间便看到安德里亚那张让他痴迷的脸,艾尔弗莱德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还有些没弄懂情况的他摆了摆尾巴往安德里亚怀中蹭了蹭,沙哑的撒娇话语脱口而出,“安德里亚我爱你!”
 
嘴里说着,艾尔弗莱德扬起上半身就往安德里亚唇边凑去。
 
身体的虚弱让他费了好些时间才从车上爬起来,可看着安德里亚那近在咫尺的面容,艾尔弗莱德仿佛浑然没有察觉到身体的不适。
 
“咳咳……我说你要是这么精神就自己起来游,别在那里躺着。”一旁的海王忍不住出声。
 
尴尬的气氛在四人之间弥漫开来,就连阿勒泰都变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微微别开脸去装作专心致志的驱赶野兽没有注意到安德里亚这边的情况。
 
艾尔弗莱德闻言看向两人,对海王他一直不大喜欢,所以他瞥了一眼海王之后便装作不认识。
 
艾尔弗莱德回过头来,那双深蓝色的眸子专注地看着安德里亚,他轻声低喃,“安德里亚……”
 
说着,就又要凑上去索吻。
 
就在他即将靠到安德里亚那诱人的唇瓣时,一只手横在了他们两个之间。
 
安德里亚抵住他的脸推开他,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后说:“我现在不想看到你,如果没事就自己坐着休息,那边还有些食物,自己吃。”
 
话说完,安德里亚不给他任何思考与狡辩的机会立刻推开艾尔弗莱德游到阿勒泰的身边,他接过他一直握在手中的缰绳道:“你去休息会儿吧!”
 
索吻未成的艾尔弗莱德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安德里亚居然会推开他,可更加让他想不到的是安德里亚推开他之后,居然去接过了阿勒泰手中的缰绳。
 
刚刚才睡醒,脑子还有些迷糊的艾尔弗莱德心中一阵酸涩,安德里亚居然推开他去关心那个叫做阿勒泰的人鱼?!
 
看着安德里亚的背影,艾尔弗莱德心中的酸涩疯狂的弥漫着,张牙舞爪的要把他整个人都吞没。
 
“你要不要吃些东西?”和安德里亚换班后坐在车内的阿勒泰递过一部分食物给艾尔弗莱德。
 
“不用你好心。”艾尔弗莱德轻声说道,瞪大眼睛瞪着阿勒泰,他占有欲十足地说道:“安德里亚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面对着已经完全把自己当作敌人的艾尔弗莱德,阿勒泰愣了好久这才一个人不住嗤笑出声。
 
“我知道他是你的,我没准备和你抢。”阿勒泰笑着说道。
 
艾尔弗莱德看了看安德里亚的背影,他对阿勒泰的话只是冷哼一声。
 
冷哼完,艾尔弗莱德又觉得有些不大对,若按照他以往的性格大概根本就不会把阿勒泰放在眼里。
 
安德里亚是他的!谁要是敢动他的人,那就等着被他剁成肉泥扔海里喂鱼。
 
可最近一段时间不知道为何,一想到安德里亚心里可能有其他的人鱼,他便觉得烦躁和不安,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做点什么,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
 
他整个人还都变得晕乎乎的使不上力了,刚刚清醒时身体状态便一直不是很好,可因为一睁开眼就看到安德里亚的脸,他顿时就兴奋起来,也忘记了身体的不舒服。
 
现在安德里亚不理他了,还对他那么凶,那些身体上的不适立刻便侵袭而来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浑浑噩噩,仿佛就连在木板上坐着的力气都没了。
 
一想到安德里亚不喜欢他喜欢阿勒泰这样的人鱼,艾尔弗莱德心里就五味陈杂,说不出的酸楚苦涩。
 
艾尔弗莱德默气恼地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恨不得一巴掌拍下去。
 
他怎么就没能生成阿勒泰那样高大的身体,还有结实的躯干呢?他都已经想像到他未来整只都变得圆鼓鼓的模样了。
 
阿勒泰盯着艾尔弗莱德看了许久,见艾尔弗莱德根本没准备相信他的话,他无奈的叹息一声后说道:“而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听到阿勒泰这句话,四人中有两人都眼睛一亮。
 
艾尔弗莱德自不用说,一旁的海王也是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满脸期待地看着阿勒泰,似乎在期待阿勒泰说得更多一些。
 
可是阿勒泰却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之后说道:“你再吃点东西然后躺下继续休息,不要颠到肚子,不然只会更加难受。”
 
艾尔弗莱德眨了眨眼,他怀疑地看着阿勒泰,看看一旁海王脸上期待的表情又看看旁边对阿勒泰的话无动于衷的安德里亚,他心中高高悬起的那块巨石这才慢慢放下。
 
“还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肚子会痛吗?”阿勒泰见艾尔弗莱德一直呆呆愣愣的没有反应,不由得有些紧张。
 
听到阿勒泰的话,一直专心致志赶路的安德里亚也跟着回过头来看向艾尔弗莱德,眼里是少见显而易见的担忧。
 
被安德里亚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吓到的艾尔弗莱德面上的表情更加呆傻几分,他死死地盯着安德里亚移不开眼。
 
“艾尔弗莱德?”阿勒泰又问。
 
阿勒泰伸出手,他冰凉的指腹顺着艾尔弗莱德的肚子轻轻按压,试图查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神情呆愣的艾尔弗莱德猛的回过神来,他一把拽住阿勒泰的手,戒备地瞪着他,“你要干嘛?”
 
四周的风景飞快的倒退着,死海灰白色的沙海上光晕正渐渐暗下去,在白日里死去的沙海正在逐渐复苏,因为夜正来临。
 
艾尔弗莱德微微眯着眼危险的瞪着突然伸手的阿勒泰,他手上用力,竟像是要把阿勒泰的手臂折断。
 
除了安德里亚外,他不允许任何人触碰他的身体。
 
“我只是想看看你恢复的怎么样了,没有恶意。”阿勒泰解释。
 
“我很好。”艾尔弗莱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他其实不好,一点都不好,这木板颠得他整个人都晕乎乎快要吐出来。
 
“不要逞强,你现在情况可不同以往,万一要是出了差错蛋生下来可能也没办法孵化。”阿勒泰道。
 
艾尔弗莱德又是一愣,好半晌之后他才回过神来,他反问道:“你在说些什么?”
 
这下轮到阿勒泰惊讶了,“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你肚子里有个蛋,你自己都不知道吗?”阿勒泰一脸的诧异,他的视线在安德里亚和艾尔弗莱德两人之间来回游动。
 
安德里亚以为是艾尔弗莱德在骗他,所以在生气,这他能理解。
 
他也以为是艾尔弗莱德有意瞒着安德里亚,可谁也没想到结果居然是连艾尔弗莱德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
 
这两当爹的,也真的是……
 
102.生下来也是个死的。
 
“你自己都不知道?”这下轮到安德里亚惊讶了。
 
他放开手中的缰绳来到艾尔弗莱德的面前停下, 上下打量着一脸惊讶的艾尔弗莱德,因为这件事情而正在生气的安德里亚有些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相信他的话。
 
发生了之前那些事情之后,安德里亚还以为艾尔弗莱德再也不会骗他,可谁曾想到艾尔弗莱德立刻就又瞒着他肚子里有蛋的事情。
 
安德里亚一直这样认为着,所以他一直十分生气。
 
可如果连艾尔弗莱德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这是真的吗?安德里亚?”艾尔弗莱德愣了片刻之后突然动了起来,他双手并用的从木板上爬了起来,游到了安德里亚身边拽住安德里亚的手, 紧张地看着安德里亚尔艾尔弗莱德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安德里亚看向一旁的阿勒泰,后者肯定的冲他点了点头。
 
“真的。”安德里亚道。
 
艾尔弗莱德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巨大的喜悦瞬间在他心中弥漫开, 他拽着安德里亚手臂的手十分用力,在安德里亚说晚上掐出一片青白。
 
“安德里亚,我……”艾尔弗莱德低头看了看自己变得圆圆的肚子,又抬头看看站在面前的安德里亚, 然后他傻里傻气地裂着嘴嘿嘿地笑了两声,看得一旁的海王直摇头。
 
这傻里傻气的艾尔弗莱德身上哪儿还有半点儿以往的聪明劲?他该不是怀个蛋把脑子也怀坏了吧?
 
这个消息带给艾尔弗莱德的不仅是喜悦, 还有茫然。
 
虽然他之前就曾经以生了安德里亚的蛋为理由而住进安德里亚家中,可那一切都是他编造的谎言,怀蛋生蛋这件事情他毫无经验,甚至是对此根本就一无所知。
 
此刻, 当他真的得知自己肚子里面有了安德里亚的蛋,艾尔弗莱德立刻就变得手足无措。
 
他放开安德里亚的手,两只手浮空举了起来,视线一直紧紧地盯着自己的肚子, 那表情像是在疑惑应该怎么办。
 
可肚子就长在他的身上,他这一动肚子,就立刻跟着他也动了起来。
 
这下埃尔夫莱德可吓坏了,他又游了回去拉住了安德里亚的手,好像这样就能让他觉得有安全感。
 
安德里亚此刻也神情紧张地盯着艾尔弗莱德,因为艾尔弗莱德的举动让他觉得有些异常,安德里亚怀疑是不是他肚子又开始痛了。
 
一旁把这一切都尽收眼底的阿勒泰无奈的叹息一声,他单手扶额,另一只手叉在腰上,叹息完之后,他说道:“安德里亚回去继续看住缰绳控制方向,艾尔弗莱德你躺下来,别乱动。”
 
在最茫然无措的时刻,阿勒泰的话像是黑暗当中的光芒一般指引着他们,两人立刻触电般各自按照阿德泰的话去办。
 
一旁的海王见了这一幕忍不住嗤笑出声,可笑着笑着他眼中又有些苦涩,看了一眼忙碌着给艾尔弗莱德准备食物的阿勒泰,海王收起了脸上地笑容。
 
阿勒泰拿了一些食物递给艾尔弗莱德后,让艾尔弗莱德把那些东西都吃下去,“吃不下也要吃,现在这个时候就算是你自己不想吃,也要多想着一点肚子里的孩子。”
 
艾尔弗莱德看着手中的鱼肉皱着眉头,可是想想自己肚子中正因怀着安德里亚的蛋,他又收起了那份厌恶。
 
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变得陌生的肚子,新晋父亲的艾尔弗莱德用自己的方式对肚子里突然就冒出来的家伙笨拙的表示友好。
 
不过鱼肉的腥味确实太重,以前他根本毫无察觉,可现在味道却十分呛鼻。
 
勉强吃了部分后,觉得实在难以继续下咽。他别开脸去,在一旁大口大口地吸着海水,试图用海水冲刷喉咙间的腥臭。
 
“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阿勒泰翻看自己带来的食物,可现在他们处于死海之中,情况并不允许他储存足够多种类的食物,所以他带着的食物也极为有限。
 
艾尔弗莱德连忙摇头,他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后面的安德里亚身上,这才勉强压下呕吐的欲望。
 
阿勒泰见状又是一声叹息,他把带来的食物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除了鱼肉以外的东西,重新收好食物,阿勒泰又问道:“你知道这样有多久了吗”说话间阿勒泰指了指艾尔弗莱德微微凸出的肚子。
 
从受孕到显现出来最少也要三个月左右的时间,艾尔弗莱德的肚子明显已经不是才三个月左右的模样。
 
艾尔弗莱德茫然地看着阿勒泰,他摇了摇头。
 
如今的艾尔弗莱德已经完全收起了对阿勒泰的戒备,面对着四人当中唯一一个像是有这方面经验的阿勒泰,艾尔弗莱德表现出的是无比的配合。
 
艾尔弗莱德之后,阿勒泰又看向安德里亚,得到同样的摇头回应后他收回视线。
 
“你先躺下休息一会儿,过会儿在把刚刚剩下的鱼肉全部吃下去。”阿勒泰道。
 
他已经放弃在两人的口中询问到任何一点有用的信息,这两人根本就对这件事情毫无准备,甚至是根本就没去了解过这件事情。
 
看着休息到现在脸色都没能恢复一点的艾尔弗莱德,阿勒泰甚至是开始觉得那颗蛋还能活到现在没有流掉就已经是一个奇迹!
 
若是换成其他人鱼,估计在死海当中撑不过两天的时间就会出事。可艾尔弗莱德却带着他在死海当中游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不但没有多加注意,还总是大动干戈和那些袭击他们的野兽对搏……
 
如果不是因为这一次艾尔弗莱德带着他下潜到山谷下深海之下那海水极度冰冷然后又极度灼热的地方,说不定这两人直到蛋呱呱落地都不会提前发现。
 
在阿勒泰的指示下,艾尔弗莱德变得极其小心,就连翻个身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磕到碰到了他得之不易的蛋。
 
安德里亚在空闲的时间也一直学着照顾艾尔弗莱德,和他肚子里的那颗蛋。
 
可是艾尔弗莱德的情况并没有好转,在他们离开了山谷又过了六天之后,艾尔弗莱德的身体素质直线下降,一天的时间里面他昏迷的时间远远超过清醒的时间,而清醒大多数时候都是因为犯呕。
 
白天还好,死海恢复一片死寂不会有东西攻击他们,他们可以在这段时间尽情的加快速度离开死海。
 
到了夜里,整片死海便恢复了往日的活力,那段时间是最难熬的。
 
那些攻击他们的野兽闹得艾尔弗莱德根本无法安心,再加上他现在似乎对血腥的味道格外敏感,每次一到夜里,艾尔弗莱德几乎都皱着眉头不断的呕吐、清醒、昏厥。
 
夜里,安德里亚开始逐渐减少杀死那些攻击他们的野兽的次数,利用强大的预知能力,安德里亚把那些攻击他们的东西全部从沙地里面拔了出来,然后扔向远处。
 
但是这样的做法无法做到像以前一样干净利落永绝后患,所以夜里便更难熬了。
 
在三人轮番上阵的赶路下,十几天之后,众人总算是看到了灰白色死海之外的其它世界。
 
来不及欣喜能够再次顺利离开死海免受攻击,安德里亚立刻就带着艾尔弗莱德跟着阿勒泰去了人鱼之城。
 
这次回到正常的海域,海域已经完全大变了模样。
 
随着每年年关前寒流的到来,许多海底的植物都变得枯黄,有些鱼类已经顺着暖流迁徙离开,要明年才能再见到。
 
在死海森林外的那片森林,在安德里亚他们出来时树叶都已经掉光,那些枯黄的树叶随着海流飘荡到远方,如同海中一叶叶翩舟。
 
候在死海外的那些人鱼战士们见到海王还来不及雀跃,也立刻被三人气势汹汹的模样吓到,大气不敢喘一声,他们立刻开路带着三人去了宫殿。
 
等到雷多听闻消息赶来时,安德里亚已经在海王的安排下在宫殿中找了地方住下。
 
阿勒泰已经出去寻找能够帮艾尔弗莱德查看情况的人鱼,安德里亚则是在寻找能够让艾尔弗莱德咽下的食物。
 
越到后面这段时间,艾尔弗莱德清醒的时间就越短,他能咽得下去的食物也越来越少。
 
从发现他坏了个蛋到现在为止不过才将近十来天的时间,艾尔弗莱德已经瘦得只剩皮包骨,若不是因为他他胸口还在轻微浮动着,他就与死人无异了。
 
雷多进了宫殿后紧张的打量着四周,看清楚在床上躺着的人后,他担忧地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一旁的海王冲着他招招手,把人带出了屋子。
 
两人出门时,阿勒泰正急匆匆地领着一个老人进屋。
 
“让他看看。”阿勒泰道。
 
闻言,安德里亚立刻让开床边的位置。
 
阿勒泰找来的人鱼年纪颇大,面容苍老,一头金色长发已经变得有些泛白。但老人精神头不错,两只眼睛炯炯有神,不似暮年。
 
那人在看到艾尔弗莱德惨白的脸色和瘦弱的躯体之后愣了一下,然后他动作熟练的刚看了艾尔弗莱德的眼皮,还有抚摸了艾尔弗莱德微凸的肚子。
 
那之后又做了一些其他检查,直到许久之后才停下动作回过头来。
 
阿勒泰立刻上前问道:“怎么样?”
 
老人也不说话,只是微微摇头。
 
随着老人每一次的摇头,阿勒泰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就不能再想想办法?”
 
“就算是现在想办法保住了,生下来也是个死的。”老人叹息一声,声音沙哑语气无奈。
 
103.把蛋弄出来?
 
“你什么意思?!”听完了老人的话, 安德里亚立刻大声质问起来。
 
因为激动,他的声音猛的拔高许多,硬生生吓了一屋子人一跳。
 
老人并没有因为安德里亚的激动而已面露怒色,他只是淡然地看了一眼安德里亚,然后面不改色地说了一句:“现在知道着急了有什么用,早干什么去了?”
 
安德里亚抿嘴,激动不已的心情在这话之后变得冷静下来。
 
阿勒泰有些为难地看着安德里亚, 生怕安德里亚真的做出些什么来。
 
这老人是他特意去请来的,他可以说是整个人鱼之城当中医术最好的人鱼了,如果安德里亚把他惹恼了阿勒泰也会很难办。
 
想了想, 阿勒泰又低声细语的请求道:“您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您的能力我是知道的,只要这蛋能没事,您什么要求我们都可以答应。”
 
说话间,阿勒泰瞥了一眼在旁边一脸深色复杂的海王一眼, 后者连忙跟着点头应下这话,“您尽管开口, 这海底世界当中你能想得到的我都可以帮你弄到。”
 
老人却依然还是那副淡然不惊的模样,他已经离开床边开始收拾自己带来东西。
 
“克那,请你再帮我一次吧!”阿勒泰继续哀求,“就一次, 就再一次!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阿勒泰……”被称作克那的年长人鱼又是一声长叹,他用一种十分忧伤的表情看着阿勒泰,“当年我帮你是因为还有得救,虽然最后的结果让人伤心, 我也很遗憾,但现在的情况和那时候完全不同……”
 
最后的叮嘱说完,克那豪不犹豫的往门外游去。
 
克那年纪已经颇大,行动已经不如其他人鱼迅速利索。
 
来时被阿勒泰硬拖着来,回去时就慢多了。
 
眼看着他就已经要离开房间,安德里亚连忙游上前去拦在他的面前,他学着阿勒泰的样子放柔和了语气说道:“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是我的错,但如果你有办法还请您帮忙。”
 
安德里亚不清楚这人到底是谁,可是从阿勒泰和海王的表现来看这人一定还有其他办法,无论是否成功,总还是有一丝希望的。
 
老人停下动作,他长叹一声,道:“我还是那句话,早干什么去了?”
 
稍作停顿,他又说道:“你们想办法保住大人吧,再这样拖下去恐怕两人都无法活命,虽然这样以来恐怕他以后也会受些影响,不过总比一大一小都死了好。”
 
安德里亚抿嘴,老人从他身边游过,开门去游出屋子渐渐远去。
 
安德里亚没有动作,他停在原地。
 
隔着大半个屋子看着远处的床,安德里亚有些失神。
 
在床上躺着的艾尔弗莱德如今已经瘦得只剩皮包骨,往日神采飞扬的那张脸现在一片惨白,他双眼微闭,眉心紧皱在一起,似乎正忍受着剧痛,两颊在这段时间不断折磨下已经微微凹了进去。
 
艾尔弗莱德毫无知觉的躺在床上,他的胸口正微弱的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下方,往日总是在安德里亚面前扫来扫去搔首弄姿的那条五色的大尾鳍现在成为了艾尔弗莱德负担,颇大的尾鳍压得他尾巴无法动弹一下。
 
若不是艾尔弗莱德人身和鱼身之间的小腹处微微隆起,安德里亚根本无法相信艾尔弗莱德肚子里竟藏着他的蛋。
 
这好像就是艾尔弗莱德跟他开的一个玩笑,安德里亚总觉得艾尔弗莱德下一刻就会跳起来冲着他摇摆着五色的尾鳍,然后一脸得意的凑过脸来告诉他他又被耍了,然后向他索吻。
 
那时候就是安德里亚推开他,艾尔弗莱德还是会不依不饶地凑过来。
 
也许他会故作生气,也许他真的会生气,无论怎样艾尔弗莱德总有办法讨他开心,让他无法继续生气下去。
 
安德里亚盯着躺在床上的艾尔弗莱德许久,他一直在等待着,等待着艾尔弗莱德猛得从床上蹦起来。
 
可艾尔弗莱德这一次让他失望了,他一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看着那样的艾尔弗莱德,安德里亚脑海中一瞬间竟然产生了一个搞笑又可怕的想法,也许他应该上去亲吻艾尔弗莱德,睡美人在没有亲吻之前是不会私自醒来的,因为那样童话故事就无法继续了。
 
“安德里亚……”阿勒泰游到了安德里亚的身边,他伸出手试图拍拍安德里亚的肩膀,以此安慰安德里亚。
 
可他还没有碰到安德里亚的肩膀,安德里亚就如同利箭一般尾巴一摆整个人猛地射了出去。
 
安德里亚最快的速度追上了前面离开的克那,再一次伸开双臂拦在克那的面前,安德里亚脸上多了几分坚定。
 
“让开。”克那往旁边游去。
 
安德里亚立刻追上,再次拦住了他。
 
如此两次后,克那总算停下动作不再试图游走。
 
直直地看着安德里亚那双漆黑的眸子,克那像是试图看出安德里亚到底想要怎样,但安德里亚的眸子当中只有固执与悲伤,还有隐藏得极深的绝望。
 
刚刚从这世界清醒的时候安德里亚确实迷茫过,但不可否认的他渐渐爱上了这个海底的世界,从未感受过的亲情,突如其来被宣布主权的爱情——如果那时候那是爱情是话。
 
艾尔弗莱德是与众不同的,他总是嚣张招摇地活着,在他在海底世界生存了三、四年之久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了解了这个世界时突然就冒了出来,打乱了他的生活和步调,以强硬的态度插入了他生命的轨道中。
 
并且态度强硬不容拒绝的告诉他:我生了你的蛋!我爱上你了!我要和你在一起!
 
身边有一个天天念叨着喜欢着自己的人鱼,换做任何人都会忍不住在意,安德里亚也并没能例外。
 
也许是因为艾尔弗莱德的态度实在太过笃定,安德里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信了他总挂念在嘴巴的魔咒。更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安德里亚视线叶开始追随着那条五彩的尾,变得开始在意起来。
 
对艾尔弗莱德他是喜欢的,这一点毋庸置疑,虽然他不像艾尔弗莱德那样每天都把那句话挂在嘴上,可安德里亚确实喜欢的。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他又怎么会任由艾尔弗莱德整天缠在身边,又怎么会一再相信艾尔弗莱德的谎话,又怎么会任由艾尔弗莱德整天自以为聪明的在他身上耍些小手段,然后因为那些得逞的小手段而沾沾自喜。
 
每次安德里亚看见艾尔弗莱德自以为是的躲到一旁因为小手段的成功而沾沾自喜,他就忍不住好笑,可他从来不戳破,因为那时候的艾尔弗莱德是可爱的。
 
刚刚听说艾尔弗莱德肚子里货真价实的有了他的蛋时,安德里亚瞬间便心跳加速脑袋嗡的一声巨响,那瞬间他整个人都因为缺血而变软,鱼尾甚至是情不自禁的颤抖起来。
 
这种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上一次艾尔弗莱德跟他说同样的话时他也有过,可这次这份巨大的喜悦并未维持太久,很快就被担忧盖过。
 
面对着打量着自己的克那,安德里亚开了口,他低下头恳求道:“如果您有办法,请帮帮我。”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克那有些动摇,他回头看了一眼在门口等待着的阿勒泰,又回头看了看安德里亚。
 
几年之前,阿勒泰也曾经站到他面前过,那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和安德里亚脸上的表情一样。
 
只不过那时候他眼中绝望更甚,甚至是没有抱有一点希望。
 
最终的结果并不美好,努力之后依然失败的悲哀让阿勒泰选择离开,他还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那个人拦在他面前的人鱼,没想到几年之后再见竟然又是同样的情况。
 
只不过物是人非,这次拦在他面前的不再是阿勒泰。
 
在安德里亚等待得快要心灰意冷时,克那点了头,他道:“我可以试一试,但我要提前告诉你,就算是现在保住了生出来之后能不能孵化也是个问题,就算是这样你也要试一试吗?”
 
安德里亚毫不犹豫地点头。
 
“就算是现在开始,恐怕他的身体也无法承受更多,随时都有可能会有危险,这样也要继续?”
 
安德里亚犹豫了。
 
阿勒泰却替他决定了,他问道:“艾尔弗莱德一定不会同意放弃,所以现在要准备些什么?”
 
见克那点头,一旁的阿勒泰也欢呼起来,他红着眼眶看向屋内,一转头却对上了海王那张脸。
 
阿勒泰和海王都是一愣,下一瞬间,阿勒泰一把挥开海王,他游到了艾尔弗莱德身边。
 
克那无奈的摇着头,转头游向屋内,游动时他报了一大串名字,大多都是些安德里亚未曾听过的东西。
 
阿勒泰连忙吆喝着让海王去准备,并把海王回挥退出屋子去。
 
重新回到屋子中,克那坐到床边。
 
他伸出手轻轻按压艾尔弗莱德的肚子,绕着那微微突出的小腹,克那手指灵活的做着检查。
 
他时不时会回头观察艾尔弗莱德脸上的表情,有的时候艾尔弗莱德会舒展开五官,有的时候就会皱起眉头,有的时候甚至会痛苦的呻吟出声。
 
“多久了?”克那问道。
 
安德里亚和阿勒泰两人都是一愣。
 
什么多久了?
 
安德里亚茫然地看向阿勒泰,后者则是更加茫然地看向他。
 
“蛋怀了多久了?”克那等了片刻没有等到答案,又出声。
 
总算弄明白了克那问的问题,可是两人脸上依然满是茫然。
 
阿勒泰自然不用说,安德里亚也依然如此,在阿勒泰跟他说艾尔弗莱德肚子里有个蛋之前他根本没往这方面想过,更别提去注意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大概只有艾尔弗莱德才知道了。
 
不,大概就连艾尔弗莱德自己也不知道!
 
想想艾尔弗莱德之前得知自己肚子里被塞进去了一颗蛋时的表情,安德里亚就不对此抱有希望。
 
算起来,他都比艾尔弗莱德先知道他自己肚子里有了个蛋。
 
“到底多久了?”克那等了许久没有等到答案,他回头看来。
 
这一回头,他看到的就是两张满是茫然神色的脸。
 
002.
 
克那看看安德里亚又看向一旁的阿勒泰,换来后者一个耸肩无奈的回应。
 
“连这个都不知道?”克那一脸惊讶,“这蛋到底是谁的?”
 
打量着安德里亚克那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渐渐变得有些奇怪。
 
安德里亚被看地略有些尴尬,他干咳一声后道:“最多五个月。”
 
听了安德里亚的回答,阿勒泰脸上一开始有些茫然不解,很快想通了安德里亚这话里的意思之后便涨得满脸通红。
 
他尴尬地撇开脸去不敢看安德里亚,以免自己会一个忍不住就大笑出声来。
 
克那并没有嘲笑安德里亚,他只是怀疑地看了安德里亚一眼,就回头继续自己手上的检查。
 
问完蛋怀上的时间,克那又问道:“他之前都做了些什么,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这事儿说起来就长了,安德里亚看了一眼艾尔弗莱德,一时之间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这也不知道?”克那又回过头来看向安德里亚,他眼里的怀疑已经十分露骨。
 
对此感到无力的安德里亚并没有去解释什么,他想了想之后说道:“之前他曾经去过一趟死海,从那时候开始他就隐隐约约有些不对,他总是呕吐,人也开始渐渐瘦了下来。”
 
想想那段时间发生的那些事情,安德里亚顿时注意到了更多以前从未注意到到时去。那些他早应该注意到的事情,那些艾尔弗莱德的不同。
 
如果那时候他多注意一些,说不定艾尔弗莱德就不用继续躺在这里了,情况也都不同了。
 
“死海?”克那脸上的表情更加不好了。
 
“他们两个是进去找我和海王的。”阿勒泰有些不好意思,“这件事情我以后跟您解释,现在先看看他怎么样了。”
 
“一开始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但是艾尔弗莱德后来很快又好了,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再继续呕吐,所以我也没再继续追问。直到后来我们进入了山谷当中,他才开始渐渐不对劲。”安德里亚道。
 
现在回想一下,自从他发现艾尔弗莱德开始呕吐之后,艾尔弗莱德就开始减少吃东西的量了。
 
大概是因为艾尔弗莱德发现不吃那么多东西就不会继续呕吐,所以他都吃的格外少。
 
“你说进入山谷之后发现不对的地方,是什么不对?”克那问道。
 
“他开始呕吐,而且好像肚子会痛。”安德里亚道。
 
“还有其他吗?”克那又问。
 
如今他对安德里亚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所以连问话都显得格外平淡。
 
“后来我们在山谷下方发生了一些事情经过了一系列的逃亡,在好不容易逃走之后他立刻就晕倒了。”安德里亚道,“那里的海水温差很大,应该对他有一定的影响。”
 
“那地方本来就性的厉害,也难怪会惊动到肚子里的蛋。”阿勒泰说道,提起那山谷,他还有些神魂未定。
 
“哼,带着蛋去那种地方,还能够活着离开就已经足够让我惊讶了。”克那冷哼一声,对安德里亚和阿勒泰变得十分不客气。
 
“那时候我们都不知道他是这样的情况,如果知道是这样的情况,我们根本不会让他还帮忙抵抗那些虫子,回来的路上遭到攻击时他还冲在最前面。”阿勒泰苦笑道,那时候谁也未曾想到在身边的艾尔弗莱德已经是在忍受着剧痛。
 
“虫子?”克那又问。
 
安德里亚又是一番解释,他尽量把当时发生的情况说得更清楚一些,一旁的阿勒泰在安德里亚说完之后,也帮着把安德里亚离开之后那段空隙补上。
 
听完两人的描述,克那脸色已经漆黑如炭,他臭着一张脸冷笑道:“那么想让它死,你怎么干脆不直接给它一刀算了?”
 
面对态度已经截然相反的克那,安德里亚却只得低头受着。
 
无论如何艾尔弗莱德肚子里的蛋有一半是他的,所以责任也有一半在他身上。当初注意到艾尔弗莱德情况不对之后没有坚持让艾尔弗莱德离开,也是他的不对。
 
不多时之后,海王带着雷多等人搬了一大堆东西进来。
 
其中许多安德里亚根本叫不出名字,也不知道到底是些什么作用,他能够认得出来的就只有其中几个人带进来的水草,其中有一两样似乎也曾经被其他的医师用过,安德里亚对此知之不多。
 
还有一部分东西,看样子像是什么仪器,但做工粗陋简单,安德里亚完全无法猜测那是些什么功用。
 
偌大的屋子,硬是让他们塞得满满的。
 
克那已经检查完了艾尔弗莱德的情况,他游到一旁从雷多带来的那些水草当中选择了几样,塞到了安德里亚的手中。
 
“去准备一些食物,容易吞咽消化一些的,打磨成碎泥之后把这个混进去让他吃下。”克那说道。
 
安德里亚立刻照办,他到旁边找雷多要了一些容易消化的食物之后带着克那给他的东西去了厨房。
 
按照克那所说的混合好食物和药草后安德里亚回到屋子中,他把艾尔弗莱德扶起让他靠在柔软的水草枕头上,然后小心翼翼的把准备好的食物一点点喂进他的嘴里。
 
离开死海之后,艾尔弗莱德好像有些缓过劲来,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到安德里亚喂食,他还知道配合着吞咽下去。
 
屋子之中,克那在一旁折腾着他让人准备的那些东西,阿勒泰候在旁边帮忙,两人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安德里亚看了他一眼之后便专心的喂食。
 
因为知道艾尔弗莱德吃不了太多东西,所以安德里亚准备的食物也并不多,单手可握的小碗只装了大半碗。
 
那些柔软的食物被绞碎之后,又加入了克那给他的那些东西,让颜色瞬间变得十分恐怖,安德里亚偷偷尝了一口,味道倒并不是很难接受。
 
慢慢的喂艾尔弗莱德吃了小半碗,安德里亚正准备继续喂食,仰躺在床上的艾尔弗莱德突然有了动静。
 
“艾尔弗莱德?”安德里亚放下碗,他伸出手去把艾尔弗莱德扶着靠在自己怀中,这样会让对方更舒服一些。
 
艾尔弗莱德皱起眉头,他并没有清醒过来,只是因为难受所以眼珠一直动,他用安德里亚都无法听清的低声言语了两声,然后便是一阵干呕。
 
听到声音不对,安德里亚立刻伸手抚摩艾尔弗莱德的胸口替他顺气,可这动作没有任何作用,他好不容易才会艾尔弗莱德吃下的那些东西又被艾尔弗莱德全都吐了出来。
 
艾尔弗莱德本就没有吃下多少东西,自然也没花多少时间就把东西全部吐了个干净,吐到后面胃里面没有可以吐的东西了,艾尔弗莱德便一直干呕,似乎不呕到连心和肺都吐出来就不罢休。
 
屋子当中顿时乱作一团,安德里亚忙着给艾尔弗莱德顺气让他好受一些,阿勒泰则是忙着去找能够让艾尔弗莱德擦拭嘴巴的东西。
 
克那连忙游了过来,他翻看艾尔弗莱德的眼,试图想办法让艾尔弗莱德安静下来。
 
“让他平躺着,躺着会好受一些。”克那道。
 
安德里亚连忙照做,他让开位置让艾尔弗莱德在床上躺下,可正痛苦的艾尔弗莱德并没有因此缓解呕吐的欲望,他翻过身来便趴在床上继续干呕。
 
克那试图用其他的方式让艾尔弗莱德冷静下来,但他接连试了好几个方法都没能成功。
 
干呕到什么都吐不出来后,艾尔弗莱德的肚子开始抽搐起来,紧接着他整个人都开始抽搐,嘴唇一阵发青发,像是随时都要咽过气去。
 
安德里亚一开始还能有空替艾尔弗莱德顺气,后面他便只剩下力气去按住艾尔弗莱德,以防他因为动作太大而从床上滚下来伤到自己。
 
被按在床上后,艾尔弗莱德身体抽搐的动作更大了,他不安的呻→吟起来,神色间只有痛苦。
 
“艾尔弗莱德,冷静下来。”安德里亚大声叫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到了安德里亚的声音,艾尔弗莱德睁开眼看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他张着嘴似乎想说点什么,可是出口的都是沙哑的充满痛苦的呻&吟。
 
“艾尔弗莱德。”安德里亚紧紧抱住他,不让他再继续抽搐。
 
但是安德里亚抱住了他的上身,陷入痛苦之中的艾尔弗莱德尾巴却一直拍打在床上,不过几下就已经被床沿划出一道口,露出血丝来。
 
海王一直在旁边出着主意,可没人理他,他也不气馁一直在哪儿说个不停。
 
“压住他,别让他再伤到肚子!”一开始还试着去缓解情况的克那让开位置,让阿勒泰上前帮忙压住艾尔弗莱德。
 
这两人一上一下的压制下,艾尔弗莱德总算没有继续伤到自己。
 
好在这突然而来的抽搐时间并不长,最痛苦的那一阵时间过去后艾尔弗莱德便整个人都瘫软下来,没多久之后他就再次陷入昏迷当中毫无知觉的躺在床上任由安德里亚摆布,留下一屋子的混乱状况。
 
把艾尔弗莱德重新安置好,安德里亚替艾尔弗莱德包扎了身上新弄出来的几条伤口,又从阿勒泰手中接过水草编织的毛巾清理干净那些艾尔弗莱德吐出来的东西。
 
做完这些,安德里亚把所有东西都带到屋外清洗干净,连同那个艾尔弗莱德还没吃完的小碗一起。
 
再次回到屋内,艾尔弗莱德的情况已经得到轻微缓解,因为呕吐而变得青紫的嘴唇逐渐恢复了之前的苍白,呼吸也已经变得绵长。
 
阿勒泰几次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在看到安德里亚的表情后都化作成沉默。
 
最后他拍了拍安德里亚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克那已经上前检查了艾尔弗莱德的肚子,他的脸色十分难看,似乎充满了怒气。
 
海王把一屋子来送东西的人鱼都轰了出去,只留下五个人在屋内。
 
“克那……”阿勒泰看向一旁的老人。
 
“现在是没什么事了,你过会儿再喂他吃点东西,一次少喂一点,一天多喂几次。”克那虎着一张脸说道:“之前我给你的那种药记得每次喂食都要掺一些进去,不要忘了。”
 
安德里亚点头。他这次喂的量本来就比以往要少得多,而且就这一点量艾尔弗莱德还没吃完就吐了。
 
安德里亚伸出手轻轻擦拭艾尔弗莱德的嘴角,那里不知道刚刚怎么磕到的,有些破皮。
 
“那他……”阿勒泰追问。
 
“本来肚子里有了蛋之后大部分人鱼前几个月都会有呕吐的现象,他只不过严重了一些。”克那道。
 
“但是这是不是太严重了一些,我看其他人鱼也没有像这样的。”阿勒泰担忧地看着艾尔弗莱德,再这样来几次就算是他们不介意艾尔弗莱德自己也受不了。
 
“哼,严重?这叫严重?!他能有现在的反应就不错了,至少他还能给你们点反应,没死在死海里。”克那低吼道,他语气十分恶劣,说话时还瞪红了双眼看着安德里亚。
 
003.
 
低吼完克那便离开了屋子,不知道去哪里干嘛了。
 
阿勒泰目送他离开,直到屋子当中再次只剩下他们四个,他才叹息一声。
 
收回视线,阿勒泰回头看向安德里亚。
 
“你别和他计较,他只是有些、有些……”后面的话阿勒泰说不出口,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说。
 
“我知道,我没生气。”安德里亚道,他脸上并没有怒气,只是嘴角轻轻抿着。
 
说话时他专注地看着艾尔弗莱德,细心的一点点替他整理着凌乱的金发。
 
阿勒泰担忧地看着这样的安德里亚,有些手足无措。
 
又在床边停了一会儿,阿勒泰这才离开
 
从头到尾海王只是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见阿勒泰往门外游去,他这才跟上。
 
两人相继离开后,屋子中安静下来。
 
诺大的屋子中只剩下两人的呼吸,还有海流偶尔流过时发出的声响。
 
微弱的光晕从窗口混着海流流进来,照亮了大半个房间,然后悄无声息地从窗口流逝离去。
 
安德里亚整理完艾尔弗莱德凌乱的金发后也躺到了床上,近距离看着躺在身边的艾尔弗莱德,艾尔弗莱德脸上的苍白与虚弱越发明显扎眼。
 
微微张启的唇因为长时间减少进食量被水泡的有些发白浮肿,显得血气不足。
 
那里不该是这样,那里原本应该鲜红欲滴,每一次抿嘴、微笑、舔唇都有无限风情才对。
 
陷入昏厥当中的艾尔弗莱德却有了动作,不知道到底是他知道安德里亚就在身边,还是因为察觉到了身边有温度,他朝着安德里亚所在的方向翻了个身,然后本能的蜷曲起身体用身体把安德里亚包裹住。
 
这样的动作艾尔弗莱德已经不是第一次做,每次睡觉时他都喜欢这样,久而久之都已经养成习惯。
 
安德里亚也已经习惯,习惯每次睡觉艾尔弗莱德都像是要把他霸占一般牢牢地圈住。
 
虽然往往第二天醒来时艾尔弗莱德已经爬到他的身上,如同八爪鱼一般牢牢地抱住他,等到他清醒过来,便要缠着安德里亚索吻或者做些更为火热的事情,然后大清早的忙得不可开交……
 
“不吃东西没办法好起来。”看着面对面的艾尔弗莱德那张脸,安德里亚开口说道。
 
当然,昏迷当中的艾尔弗莱德并没有给他回应。
 
“所以多少吃一些。”安德里亚又道。
 
屋子中没有其他的人,安德里亚说出口的话就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
 
又躺了一会儿,疲惫的感觉逐渐袭来,安德里亚竟不知不觉间就这样睡了过去。
 
并不算明媚的天气倒是很适合睡觉,这一觉安德里亚睡得十分安心。
 
再次清醒过来是阿勒泰把他摇醒的,他醒来时阿勒泰正端着食物停在旁边。
 
阿勒泰轻声说道:“我已经按照克那说的加了药进去,你待会喂他吃下去。克那刚刚也已经过来过了,给艾尔弗莱德做了检查,他说艾尔弗莱德要多吃些东西,就是因为太瘦了所以才会那样抽搐。”
 
安德里亚接过阿勒泰送来的食物,他起身之后才发现旁边还放着一个小矮凳,凳子上放着许多食物。
 
“那些是给你的,你也吃点东西吧,不然这样下去艾尔弗莱德还没好起来你就先倒下了。”阿勒泰道。
 
安德里亚点头,接受了阿勒泰的好意,“谢谢。”
 
再次见到阿勒泰之后,阿勒泰的态度和之前有了非常明显的改变,安德里亚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但阿勒泰确实帮了不少忙。
 
“你们就先在这里住下吧,住多久都可以。海王那边我会去说,他不敢说什么的,你就放心吧。”阿勒泰说道,他游到旁边给自己搬了个凳子回来,然后在安德里亚对面坐下。
 
阿勒泰并没有解释他和海王之间的关系的意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安德里亚小心的喂艾尔弗莱德吃下一小部分些食物。
 
这一次安德里亚更加小心了,他喂给艾尔弗莱德的食物还不到之前的三分之一。
 
害怕艾尔弗莱德又会吐出来,安德里亚给他喂完食物之后还顺着胸口抚摸了片刻,确认艾尔弗莱德把东西都吞下之后才松了口气。
 
等安德里亚开始吃自己的食物后,阿勒泰才再次开口,他道:“需不需要派一些人去通知你们的家人?克那说你们可能需要在这里待很长一段时间,也许年关前都没办法回去了。”
 
安德里亚本想摇头,他离开之前曾经和安格斯说过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不想他们再担心自己的安德里亚本能的想要拒绝,可是一想到艾尔弗莱德家里那些人,他又改变了主意,也许让赫拉赫德来这边是个不错的主意。
 
“麻烦你了。”安德里亚道。
 
远在千里之外。
 
赫拉赫德猛地打了个喷嚏,吓得在他旁边可可尼差点便一蹦三丈高。
 
“你没事吧?”可可尼担忧地看着赫拉赫德。
 
赫拉赫德摸了摸鼻子,抬头看向海面。
 
最近艾尔弗莱德不知道跟着安德里亚去了什么地方,两个人一走整个人鱼之城都安静了下来,安静得他都有些怀念艾尔弗莱德还在的那些日子了。
 
赫拉赫德摇了摇头,这不是个好念头。
 
另一边,阿勒泰看着安德里亚把东西吃完之后收走了碗碟。
 
天色暗下来后,克那再次回到了屋子中。
 
他依然板着脸,但眼中的怒气已经消散许多。
 
进屋之后,他把旁边盒子装着的珍珠露了出来,让珍珠的光芒照亮整间屋子。
 
“吃了多少东西?”把珍珠整个搬到床边后克那问道。
 
“每次小半碗,喂了两次。”安德里亚给他看喂食的小碗,那碗的大小还不够他吃两口。
 
克那显然也有些不满意,不过想想之前艾尔弗莱德呕吐的模样,他也没说什么。
 
克那把珍珠放到床边后从旁边掏出一个盒子,盒子里面装着好几个小巧的瓶子,每一个瓶子里面装着的东西颜色都不同,五颜六色的看着有些吓人。
 
克那在床边坐下,他从盒子当中挑选出了两个颜色的小瓶子,各取了一部分倒在掌心,揉搓均匀之后抹在了艾尔弗莱德的肚子上。
 
等到所有的膏体都均匀的涂抹在艾尔弗莱德的肚子上后,克那抚摸的动作开始渐渐用力起来。
 
他双手绕着艾尔弗莱德鱼身和人身交界的地方按压揉摸,来回做着相同的动作。
 
做到十来遍后,艾尔弗莱德微皱的眉头有了舒缓的迹象,呼吸也变得有力了许多。
 
安德里亚一直在旁边站着,静静看着克那的动作。
 
直到克那揉得累了脸都红了,他才停下动作。
 
但这还没结束,那之后克那又用了好几种不同颜色的小瓶子中的东西,直到克那累得脖子都变得通红这才停下。
 
等他这一系列动作做完,尔弗莱德脸上也起了一层红晕,恢复了一些血色。
 
克那收起盒子,临走之前吩咐了安德里亚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他还给了安德里亚一些之前的那几种药草,让安德里亚记住一直喂艾尔弗莱德吃。
 
安德里亚不知道他做了些什么,大艾尔弗莱德夜里确实安静了许多。
 
那之后阿勒泰又来过一次,给安德里亚带了一些食物还有一些碾磨食物的工具,方便安德里亚夜里使用。
 
“碗就放在旁边,会有人来收拾。”阿勒泰道。
 
他本来是想让人帮安德里亚直接把食物做好端过来的,不过安德里亚拒绝了。
 
夜里,白天睡了下午的安德里亚有些难以入眠,他躺在床上看着身边呼吸绵长稳定的艾尔弗莱德。
 
最近一段时间艾尔弗莱德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他上一次见到艾尔弗莱德清醒,还是在三天之前。
 
那时候安德里亚询问过一些他的身体状况,但艾尔弗莱德只是笑着摇头,并不说自己身体多难受。
 
可是就算他嘴上不说,身体却十分诚实的反映出来。他昏迷期间,紧皱的眉头就从未展开过。有的时候肚子阵痛,艾尔弗莱德还会咬牙。
 
那克那是有些本事,虽然安德里亚弄不清楚他到底在做些什么。
 
安德里亚并不是十分迫切期待艾尔弗莱德的清醒,因为他不知道应该怎样告诉艾尔弗莱德这个消息。
 
以前艾尔弗莱德就总是说自己怀了他的蛋,可真的怀了之后却是这样的情况,安德里亚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他自己都无法接受。
 
面对着艾尔弗莱德,安德里亚想不出安慰的话语,也许是太累了,他脑子里面也是一片混乱。
 
艾尔弗莱德清醒后知道这件事情后是会自责?又或者是会选择放弃肚子里这颗生死未知的蛋?
 
盯着艾尔弗莱德看了许久,安德里亚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他伸手抚摸艾尔弗莱德的额头,一摸之下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艾尔弗莱德脸上的潮红一直未曾褪去,他一开始还误以为是克那让他病情有所舒缓的原因,并非如此!
 
艾尔弗莱德脸色如此红,因为他整个人都开始发烫了!
 
艾尔弗莱德身上的温度非常高,高到吓人!
 
003.
 
起身冲往门外,安德里亚大声叫喊叫来了值夜班的人鱼,让他去找阿勒泰还有克那。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才睡下没多久的几人再次回到今天偌大的屋子。
 
人鱼之城中,海王居住的宫殿内,安德里亚他们住的这屋子灯火通明。
 
“怎么会这样?”克那皱着眉头问道。
 
本来几个人就是听克那的在行动,所有的事情都是克那说了算,如今就连克那都这样了,他们顿时更加没有底气了。
 
安德里亚往前游了一段,他来到克那身边紧张地看着艾尔弗莱德,“现在怎么办?”
 
“等下,我先看看到底是为什么会这样。”克那道。
 
他话才说完,安德里亚就大声质问道:“为什么会这样?他就是从你下午来了之后才这样!”
 
克那居然还好意思问是为什么?!
 
本来艾尔弗莱德还只是昏迷不醒,问题说不定就出在克那下午给艾尔弗莱德按摩的那会,因为从那之后艾尔弗莱德脸上就一直发热。
 
如今的艾尔弗莱德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就算本来没事也被折腾成有事了!
 
阿勒泰连忙上前拉住双眼猩红的安德里亚,“你别急,先让克那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说话时他往旁边递了个眼神,海王也连忙上前帮忙拉住安德里亚。
 
“对呀,安德里亚,你别急,克那会有办法的。”海王也跟着劝慰。
 
“谁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办法!”安德里亚挣扎着,他已经开始怀疑这个叫做克那的人鱼到底是真的有办法还是在耍着他玩。
 
说不定克那就是在耍着他玩,之前阿勒泰带他来的时候他就十分不耐烦,说不定就是因为他拦住了这老头不让他走,所以他才报复!
 
安德里亚力道本大,此刻情绪又十分激动,阿勒泰和海王两人加起来竟然没有办法拉住他。眼看着安德里亚就要挣脱两人,阿勒泰猛的一声大喊:“安德里亚!”
 
这一声大吼下,安德里亚才停下挣扎动作。
 
阿勒泰连忙趁着这个时候说道:“你先别急,先看看情况再说。”
 
这边闹得热闹,那边克那却完全没有理会这边的情况,他重新检查了艾尔弗莱德的情况,然后就着眉头心事重重地看向安德里亚。
 
“到底怎样您倒是说话呀!”阿勒泰道,眼看着安德里亚已经紧揣着拳头,他也不由紧张起来。
 
“唉……”克那一声叹息,几人的心立刻随之悬起。
 
“克那……”海王已经开始琢磨着不是要先把安德里亚拉到门外,门外空间更大,就算安德里亚大发雷霆他也有办法制止。
 
“我没想到他的身体虚弱成这样,原本我想借助药物让他肚子里的蛋渐渐稳定下来,然后加上适当的保养让蛋顺利产出,至于蛋到时候能不能孵化就再说了,可是我没想到……”克那道。
 
面对失败,他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这做法就是在冒险,成功的几率本就是极低的,但我没想到他的身体会承受不住药性。”克那道,“我都已经特意调稀了药的浓度了,没想到还是这样。”
 
“这些就暂且不说,现在怎么办?”阿勒泰打断他的话,因为在他身边的安德里亚已经脸色铁青。
 
面对这个问题,克那却陷入了沉默。
 
许久之后,他才再次开口,道:“现在只能等烧自己退下了,他这情况我也不敢给他用药,只能靠他自己了。如果要是烧能够顺利的退下来,那你倒是有得选择。”
 
看着安德里亚,克那因为畏惧他冲着自己而来的怒气。
 
“什么选择?”安德里亚问道,他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不堪。
 
沙哑的声音和猩红的双眼以及怒目横瞪的面容让他看上去颇为吓人,如同一只暴怒当中的凶兽。
 
“选择继续下去,或者选择把蛋弄出来。”克那道。
 
他起身往旁边游去,准备离开。
 
“我还是那句话,不建议你继续下去,他的身体实在太过虚弱根本承受不起这样的折腾。虽然经历过这次的事情之后,以后恐怕很难受孕,但继续下去实在太过危险。其余的,你自己考虑吧!”
 
安德里亚看向艾尔弗莱德,他睡得很安稳,呼吸绵长有力,如果不是因为身上正发着烫,他就好像逐渐恢复了生机。
 
把蛋拿出来?
 
艾尔弗莱德的肚子才微微凸起,就算是安德里亚没有见过别的人鱼生育蛋,他也知道这时候把蛋拿出来是根本没有让蛋活下来的意思。
 
蛋恐怕根本还没成形,这时候想弄出来在艾尔弗莱德肚子上开个洞是不可能的,那就只能把蛋弄碎……
 
“抱歉,我有些太激动。”安德里亚开口,他这话是对阿勒泰说的,也是对正准备离开的克那说。
 
他突然就冷静了下来。
 
刚刚的怒气已经消失不见。
 
冲着克那发火本就是无理取闹他知道,错不在克那他知道,在这之前克那曾经跟他说过的话他也还记得,这本就是在冒险他又怎么会不懂?但刚刚还在身边躺着好好的人突然就被告知情况恶化,他实在没能忍住对自己的怒气。
 
是他带着艾尔弗莱德要去死海,是他没有坚持让艾尔弗莱德先离开,也是他执意要下山谷去。如果他多个心眼说不定情况就大有不同,但直到最后他都什么都没注意。
 
所以他才把怒气宣泄到别人身上,因为那样会让他好受点。
 
如果错在克那,是克那让这一切变得更糟糕那一切就都不同了。所以他才会一直不住的发火,对克那发火,对自己发火。
 
安德里亚从阿勒泰手中抽回自己的手,他游到了艾尔弗莱德的身边,静静地从上至下看着睡得安稳的艾尔弗莱德。
 
“这件事我会认真考虑,谢谢你。”安德里亚道。
 
104.一半一半的机会
 
安德里亚的沉默让其余几人心里都不好受, 医者父母心,克那生气有他自己的理由,而阿勒泰心里难受的原因却是因为这一幕似曾相识。
 
克那游走后,阿勒泰也离开了房间。
 
夜渐渐来临,整个人鱼之城都慢慢陷入沉睡。
 
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屋子中再次恢复安静。这里和他之前在人鱼之城外的红色小珊瑚屋不同,这里十分宽大, 大得让人不安。
 
许久之后,安德里亚才再次有了动作。
 
他游到床边伸手轻抚艾尔弗莱德的额头,探了探艾尔弗莱德越加烫手的额头后, 他游到旁边把所有门窗全部打开,让更多清澈的海流从屋子中流过。
 
海流带来的冰凉感觉让安德里亚精神为之一震,让他混沌的大脑逐渐冷静下来。
 
“别睡了……”安德里亚沉默许久之后再次开口,出口的声音却带着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的沙哑。
 
安德里亚宽厚的手掌在艾尔弗莱德额头轻抚, 挥散艾尔弗莱德额头的高温。
 
艾尔弗莱德睡得十分安稳,面容恬静, 一直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
 
看着这样的艾尔弗莱德,安德里情不自禁低下头去,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昏睡中的王子没有因为他的吻而清醒过来,沉睡的魔咒并没有解除。
 
屋内的放着的装珍珠的盒子已经被他阖上, 收拢了那些弥漫开的光。
 
安德里亚无法入眠,他坐在床边看着艾尔弗莱德那张漂亮的脸,只在隔一段时间后伸手摸艾尔弗莱德的额头。
 
艾尔弗莱德身上的温度没有降低,在克那他们离开之后有逐渐升高的趋势, 后半夜时,他连呼吸都变得发烫起来。
 
坐在床边,安德里亚双手变得冰冷,艾尔弗莱德躺过的那些地方却全部变得温热,那温度好像连床板都能灼穿。
 
最难熬的却并不是那段时间,而是之后。
 
下半夜时,艾尔弗莱德突然不安起来,昏睡中的他好像正在经历什么极为痛苦的事情,他眉头紧皱一直不安的眨眼,甚至痛苦的低声哀吟低声呜咽。
 
那痛苦的哀吟好像是他在说些什么,可安德里亚俯下身去把耳朵凑到他嘴边也没能听清,唯一猜测到了的一个词汇也是因为那声音和他的名字极为相似。
 
他身上的温度一直没能降下来,天边微微泛起鱼肚白时,他痛苦的反应更加强烈了。
 
安德里亚才把他额间的皱褶抚平,艾尔弗莱德便微微抽搐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强烈的剧烈的全身抽搐,而且痉挛般颤抖着。
 
他睡得不安稳,就一直翻身,一直翻,一直翻,动静也不大,好像之前的折腾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体力。
 
在艾尔弗莱德折腾到连翻身都费力时,安德里亚摇摆不定的心也随着他的动作定了下来。
 
“艾尔弗莱德,你醒醒,别睡了。”安德里亚拍了拍他绯红的脸颊。
 
艾尔弗莱德眨了眨眼,朝着安德里亚这边转过头,但并未清醒。
 
见他好像有反应,安德里亚连忙又唤了一声他的名字,“艾尔弗莱德?起来了。”
 
这次安德里亚确定了,艾尔弗莱德确实有反应。
 
在他叫了艾尔弗莱德的名字之后,他朝着安德里亚睁开了眼,虽然只是一瞬间,不过他确实看了过来。
 
“醒醒,别睡了,在睡下去你会死的。”安德里亚轻轻拍打着艾尔弗莱德的脸,他低着头看着艾尔弗莱德,期待他能睁开眼看着自己。
 
但他困极了,也累极了,微微勾起嘴角冲着安德里亚一笑后,他又想要睡过去。
 
不安之中,安德里亚的声音让他觉得安心。
 
浑浑噩噩中知道安德里亚一直在自己身边,他那张虚弱无力的脸上露出了高兴地笑容。
 
安下心来,艾尔弗莱德就更加想睡了。
 
眼看着他就要再次失去意识,安德里亚连忙叫住他,“别睡了,听我把话说完,你不起来我就走了。”
 
安德里亚这句话出口之后,艾尔弗莱德果然有了反应,他挣扎着怎样也要睁开眼睛,想要确认安德里亚是不是真的就如同他所说的一般留下他一个人离开了。
 
哭笑不得地看着艾尔弗莱德,安德里亚再次拍了拍艾尔弗莱德的脸颊,试图唤醒他。
 
“克那说,你肚子里的蛋怕是留不住了……”安德里亚抚摸着艾尔弗莱德金色的长发,一夜未睡,他喉咙发痒,说出口的话带着他自己都吓一跳的沙哑。
 
艾尔弗莱德迷迷糊糊的移动脑袋,不知所谓。
 
“以后还有机会。”安德里亚轻声说道。
 
安德里亚低下头去再艾尔弗莱德额头落下一吻,然后放开了,一直不抚摸艾尔弗莱德头发的手。
 
“你一直睡下去暂时不用清醒过来这也许是件好事……”
 
安德里亚有些无法想像艾尔弗莱德得知这件事情之后会是怎样的表情,那张总是张扬的脸上是不是会露出绝望的表情?又或者充满怒气,然后怒不可遏的冲着他或者克那发脾气。
 
“唔……”
 
一道微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安德里亚猛的回过头去。
 
艾尔弗莱德已经清醒过来,只是他还有些迷茫,虚弱的半阖着的眸子正在屋子当中寻找着安德里亚的身影,没能在床边找到安德里亚让他十分不安。
 
安德里亚立刻冲出门去,叫住夜里去巡逻的人鱼战士让他快去找阿勒泰还有克那。
 
交代完这些,安德里亚立刻又跑回屋子中去。
 
艾尔弗莱德正试图从床上爬起来,奈何连日来的虚弱让他全身无力,努力了半天,他也只能翻个身趴在床上看着安德里亚。
 
那双深蓝色的眸子中没有了往日的光彩,看着安德里亚的时候像是隔着一层薄雾。
 
那个总是嚣张跋扈总是神采奕奕的人,此刻就那样虚弱地躺在那里,就连翻个身都变得困难……
 
安德里亚把艾尔弗莱德翻了个身,让他平躺在床上,然后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他而头的温度已经降下,这才松了口气,“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艾尔弗莱德对安德里亚的温柔有些不适应,还十分木纳的脑袋有些僵,安德里亚突然凑过来吓了他一跳,让他微微瞪大了眼睛。
 
“艾尔弗莱德?”安德里亚的动作愣住。
 
高烧不退的情况是十分危险的,难道艾尔弗莱德……
 
庆幸的是,艾尔弗莱德并没有被烧坏脑子,虽然以往也没人有人弄清楚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在死死地盯着安德里亚看了片刻后,他微微摇动脑袋,嘴里发出一些模糊的声音,“……”
 
可他的声音实在太小,而且十分沙哑,安德里亚根本无法听清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别乱动,我已经让人去找阿勒泰他们了。”安德里亚伸手按住还想乱动的艾尔弗莱德。
 
艾尔弗莱德却一直想从床上爬起来,他好像想做些什么,一直挣扎着。
 
一直想要按住他的安德里亚几次之后放弃了,他把艾尔弗莱德搀扶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臂弯之中,“感觉怎么样?”
 
“咳咳……”
 
艾尔弗莱德无力地靠在安德里亚怀里,他转动脑袋看向四周,好像还没弄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阿勒泰来了之后我让他准备一些吃的,你先别睡过去。”安德里亚道。
 
艾尔弗莱德又张了张嘴,他想要说些什么,可一直没说清楚。
 
就在两人说话的这片刻时间,门口已经传来动静,阿勒泰还有克那一前一后的从门外冲了进来。
 
冷清安静的宫殿再次开始热闹起来,驱散了夜里的寒冷。
 
克那第一时间游到床边,确认了艾尔弗莱德的情况。
 
安德里亚想要让开位置,他才刚起身就被艾尔弗莱德拽住了手腕,无奈之下他只好重新坐回去,让艾尔弗莱德靠在他的怀里。
 
趁着克那给艾尔弗莱德做检查的这段时间,安德里亚拜托了阿勒泰让他去准备了一些吃的。
 
一番检查后,克那松了口气,苍老的脸上第一次有了笑容。
 
“怎么样??”安德里亚问道。
 
“烧退了,是他好运,若是这烧一直退不下来恐怕……”克那摇了摇头,在艾尔弗莱德的面前他语气明显比面对安德里亚是好了许多,“接下去,让他多吃一点东西补充体力,如果能好好补从体力过段时间情况说不定就能稳定下来。”
 
安德里亚点头,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也在克那地笑容下放松。
 
长时间累积的疲惫一瞬间如同潮水一般侵袭而来,让安德里亚眼前一阵旋转脑袋犯晕。
 
安德里亚摆动黑色的尾鳍抵在床边,以此让自己坐稳,好支撑住靠在他怀中的艾尔弗莱德。
 
克那这时候又说道:“如果情况能够稳定下来,他肚子里的蛋说不定还能有办法,过两天我再看看,只要情况稳定下来我就可以再给他——”
 
安德里亚却打断了他的话,他道:“不用了。”
 
克那已经到了嘴边的话戛然而止,直直地盯着安德里亚黑色的眸子,克那犹豫了片刻后叹息一声。
 
“这件事情你自己决定,我无权做主。”
 
002.
 
无力地说完这话,克那便退到一旁去做其他准备。
 
艾尔弗莱德现在是清醒过来了,可是他的身体已经因为这段时间的折腾变得非常虚弱,无论安德里亚最后的选择是怎样,他都必须为艾尔弗莱德把身体调理好。
 
才进门的阿勒泰听到两人的对话眼睛立刻便是一红,他端着送来的食物游到安德里亚的身边,然后亲手把食物递到安德里亚手里。
 
趁着安德里亚给艾尔弗莱德喂食的时候,他在旁边看着艾尔弗莱德。
 
才刚刚清醒过来的艾尔弗莱德正处于迷茫当中,他还完全弄不明白现在是怎样的状况,昏昏沉沉的大脑中也还没有察觉到此刻气氛的怪异。
 
阿勒泰犹豫片刻之后还是开口问道:“你真的已经决定好了?他……”
 
“他不用知道,以后有机会我会跟他解释的,但不是现在。”安德里亚再次打断阿勒泰的话。
 
“安德里亚?”艾尔弗莱德问道,他已经隐约察觉到不对。
 
“没什么,你先把东西吃完,等你吃完了我再跟你解释。”安德里亚说话间一直为艾尔弗莱德吃碗里的肉泥。
 
又吃了两口,艾尔弗莱德开始摇头。
 
他微微皱起眉头,眉目间有几分嫌弃。
 
安德里亚为他吃的东西让他觉得恶心,他还能够勉强辨别出那是鱼肉,可是鱼肉里面掺了东西。
 
那东西的味道十分难闻,吃在嘴里的时候就像是在咀嚼沙子。
 
“再吃两口。”安德里亚劝导。
 
他碗里的食物基本没少多少,艾尔弗莱德吃下去的量不到小豌的十分之一,那是他平时一口的量。
 
此刻的安德里亚语气柔和,眼里带着笑容。
 
艾尔弗莱德木纳的脑袋当中只剩下一个词语,那就是温柔,安德里亚正温柔地看着他,那是他期待已久的东西。看着满眼温柔的安德里亚,艾尔弗莱德甚至有一种自己正在梦中的错觉,因为只有在梦中安德里亚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从未有过这样经历的艾尔弗莱德傻傻的张开嘴,含住了安德里亚塞进他嘴里的东西,然后囫囵吞枣的全部吞下。
 
又吃了两三口后,艾尔弗莱德再次停下动作,已经空档许久的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着,恶心得让他想吐。
 
艾尔弗莱德捂住自己的嘴,他转过头把脸埋在安德里亚的怀里,拒绝再吃任何东西。
 
“不吃就算了,待会饿了再吃。”安德里亚把碗放到旁边。
 
听到声响,艾尔弗莱德小心的抬起头来偷看安德里亚的手,没有在他手上看到那个小碗后才放开捂着嘴巴的手。
 
“有不舒服的地方记得说,如果有什么想吃的东西也可以告诉我。”安德里亚把艾尔弗莱德的手按到旁边,他那幼稚的小动作看得安德里亚想笑。
 
艾尔弗莱德点点头,在安德里亚的怀里他变得十分乖巧。
 
一旁的克那已经忙完了手上的事,他游过来递给安德里亚一样东西,那是一个小巧的瓶子,瓶子里面装着一些膏体。
 
“把这个喂他吃下去。”
 
克那话才说完,艾尔弗莱德就已经捂住嘴巴,别开脸去。
 
“艾尔弗莱德?”安德里亚接过瓶子后看向他。
 
面对着逼近自己的瓶子,艾尔弗莱德越加用力的摇头。
 
“吃了才会好起来。”安德里亚道。
 
他并不适合哄孩子,虽然他已经在努力的适应,但那效果看得人有些哭笑不得。
 
在一旁的阿勒泰也捂住了嘴,他却不是因为觉得恶心,而是因为想要忍住笑声。
 
艾尔弗莱德还是摇头,“可是很臭。”
 
“臭?”安德里亚疑惑了。
 
他把瓶子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但他并没有闻到任何臭味,那东西的味道有些像是什么青草的味道,很淡,如果不注意根本闻到。
 
艾尔弗莱德有些委屈,他试着放开手,可是那刺鼻的臭味立刻冲进他的鼻腔还有大脑。
 
“听话。”安德里亚伸手摸了摸艾尔弗莱德的头发。
 
这段时间折腾下来,受到影响的不只是艾尔弗莱德的身体和气色,就连他那漂亮的金色长发都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变得粗糙发涉。
 
安德里亚的温柔攻势十分有用,几乎从清醒过来之后就一直变得呆呆傻傻的艾尔弗莱德听话的接过了小瓶子,皱起眉头一口气把东西全部咽了下去。
 
吃完东西后,艾尔弗莱德立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咽下那强烈刺鼻的味道后,他胃里翻滚得更加厉害了。
 
“要不要躺下来?”安德里亚问道。
 
艾尔弗莱德点点头。
 
从刚刚开始他就一直靠在安德里亚的胸口,这样的姿势微微挤压着他的腹部。
 
若说这世上有什么东西让艾尔弗莱德最为贪恋,那一定是安德里亚的怀抱,但是这和肚子里那颗蛋比起来就显得有些无关紧要了。
 
在安德里亚的帮助下躺在床上,艾尔弗莱德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他双手抚上自己腹部,轻轻的抚摸着肚子里的小家伙。
 
那是他和安德里亚的孩子,由他孕育的,安德里亚的孩子。
 
艾尔弗莱德摸着自己的肚子,用掌心感觉着自己肚子上柔软的触感。那种感觉很奇妙,他无法说清那到底是个什么感觉,但又本能的觉得奇妙。
 
他无数次抚摸过自己的肚子,无数次的抚摸下那触感都和这一次相同,就算是那里变得臃肿了圆润了也没有不同,可他还是觉得奇妙。
 
这段时间以来,他昏睡的时间远远少于清醒的时间,能让他有时间去思考这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的时间自然也少之又少。
 
可他一想到这件事情就会忍不住的高兴,这次和以前不同,这次是特殊的。
 
浑浑噩噩的想着些有的没的,艾尔弗拉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小家伙。那个之前被他带到了安德里亚家中被悉心照料了许久的剑齿鲨,最后却在他们离开死海之后走丢的剑齿鲨。
 
想到那头虎头虎脑的剑齿鲨,艾尔弗莱德忍不住笑出声。
 
安德里亚现在都还不知道他第一个蛋孵化出来之后是一只剑齿鲨……
 
睡意很快来袭,艾尔弗莱德努力的眨着眼睛不舍得看着坐在旁边的安德里亚,可他到底还是没能抵住睡意,很快便再次昏睡了过去。
 
安德里亚神色复杂地看着带着笑容的艾尔弗莱德,沉默许久。
 
在确定艾尔弗莱德已经睡了过去后,阿勒泰这才再次犹豫地开口,“你……”
 
安德里亚看向他。
 
“你可以不用这样……”阿勒泰声音哽咽,看着是睡容恬静的艾尔弗莱德,他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当年的他选择了继续下去,然而当他抱着那颗生出来便已经没了生机的蛋时,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他还是崩溃了。
 
所以当他在死海当中看到艾尔弗莱德时才会执意要帮忙,他知道是他把自己当年发生的事情重叠强加在了艾尔弗莱德身上,他希望艾尔弗莱德有个和他当年不同的结局。
 
可安德里亚不是海王,这是他没想到的。
 
阿勒泰一直没能自己把话说清楚,克那就替他说道:“你可以不用这么着急下决定,他现在能够清醒过来身体就有机会逐渐好转,情况说不定还会有转机。”
 
“不用了,我已经决定了。”安德里亚态度坚定的拒绝,深深地看了一眼艾尔弗莱德,他又道:“机会只有一半一半,但是艾尔弗莱德经不起折腾。”
 
艾尔弗莱德确实清醒过来了,可他身上的体温一直没能恢复到正常状态,直到现在都还持续在低烧状态。
 
躺在床上时,他的肋骨已经清晰可见,换作其他人安德里亚一定会对这一幕充满好奇,因为这是他难得弄清楚人类和人鱼身体之间区别的机会,但现在他却没了这种心思。
 
艾尔弗莱德在一天天消瘦,这样继续下去要不了半个月他就会丧命于此。
 
死海中的东西对艾尔弗莱德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安德里亚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从艾尔弗莱德到了山谷之后情况就开始不对,那样的情况下,艾尔弗莱德肚子里的蛋还存活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阿勒泰和克那两人低着头,这件事情上他们没有决定权。
 
003.
 
沉默的收拾自己的东西,克那留下了接下去一天内艾尔弗莱德需要掺入食物中吃下的药草。
 
“他的身体太虚弱,想要把蛋拿出来,最快也要让他的身体恢复一些体力后才行。”临走之前,克那只留下一句话。
 
克那离开之后,阿勒泰又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这才离开。
 
经过这么一闹,天已经彻底亮了。
 
从远处传来一阵阵声响,那是从人鱼之城当中传来地说话声。
 
海王的回归让人鱼们兴奋了起来,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人鱼之城当中,雷多不得不出来主持情况,才让那些一拥而至进入人鱼之城当中的人鱼们冷静下来。
 
安德里亚游到宫殿上空看了一会儿后,他又回了屋子。
 
凌晨的时候,艾尔弗莱德碾碎了些食物喂昏昏沉沉并不清醒的艾尔弗莱德吃下。
 
昏迷之中艾尔弗莱德咽下的东西不多,大部分都被他本能的吐了出来,就算安德里亚强行塞进他嘴里,也会被他用舌头抵出来。
 
花了些时间喂完食物,安德里亚也抓紧时间休息了一会儿。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三天时间,这两三天里艾尔弗莱德的情况还算稳定,虽然他依然没有清醒过来,大多数时候还是浑浑噩噩,但他的气色总算恢复了一些,而且身上的低烧也已经彻底褪去。
 
期间克那来过一次,确认艾尔弗莱德情况逐渐稳定之后给他换了一些药草。
 
阿勒泰倒是常来,为他送一些新鲜的食物。每次来的时候他都一脸犹豫,似乎还在为这件事情而纠结。
 
又过了两天后,艾尔弗莱德清醒了过来。
 
这一次他是自己清醒过来的,像是睡饱了,他的精神状态还不错。
 
安德里亚发现他清醒过来时,艾尔弗莱德已经在床上躺着看了他许久。
 
“醒了怎么也不出声?”安德里亚摸了摸艾尔弗莱德的额头,最近一段时间他已经习惯这样的做法,这能让他第一时间得知艾尔弗莱德的身体状况。
 
艾尔弗莱德咧嘴笑笑,他轻声说道:“我还以为我还没睡醒。”
 
艾尔弗莱德一直盯着安德里亚,未曾移开视线一瞬间。
 
这次清醒过来之后,安德里亚变得和以往有些不同,他整个人都变得温柔了。
 
安德里亚的动作温柔了,说话的语气温柔了,就连看着他的眼神是温柔了。
 
“我怎么了吗??”艾尔弗莱德问道。
 
这段时间安德里亚的悉心照料确实起了作用,艾尔弗莱德发出的声音能够连贯地连在一起,不再像之前一般沙哑到根本无法听清。
 
安德里亚一愣,好笑的反问:“为什么这样问?”
 
如果不是因为他怎么了,安德里亚为什么会这么温柔地看着他?
 
不安的感觉让艾尔弗莱德有些不踏实,他收起下巴看向自己的肚子,看到那圆滚滚的肚子时他松了口气。
 
再看看安德里亚,安德里亚正笑着看着他。艾尔弗莱德摇了摇头,大概是他想多了。
 
“我们在这边的事情,阿勒泰已经派人去告诉你哥哥了。算算时间,差不多再过半个月左右的时间他应该就会到这边了。”安德里亚道。
 
离开死海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十来天时间,阿勒泰派出去的人也已经离开十来天时间,赫拉赫德那边差不多应该也得到消息了。
 
猜测着赫拉赫德听到这消息时脸上精彩的表情,安德里亚和艾尔弗莱德对视一眼后不由得都笑了。
 
只希望赫拉赫德不要太过惊讶才好。
 
因为接下去的时间他还得赶路过来照顾他可爱的弟弟,他要是先倒下了,那事情可就糟了。
 
“你醒得正好,恰好刚刚阿勒泰来了一趟。”安德里亚笑着举起自己的左手,手里拿着的是艾尔弗莱德的食物。
 
看到那小碗的瞬间艾尔弗莱德就把整张脸皱成了包子,那东西的味道和美味扯不上任何关系。
 
“安德里亚……”艾尔弗莱德伸手握住安德里亚的手,他委屈地扁着嘴哀求。
 
“必须吃点。”安德里亚态度坚定。
 
“可是真的不好吃……”艾尔弗莱德摇了摇安德里亚的手。
 
面对撒娇的艾尔弗莱德,安德里亚很快就放弃了坚持,他把手中的小碗放到一旁,然后问道:“那你想吃什么?你必须吃些东西。”
 
听安德里亚这么一说,艾尔弗莱德立刻来了精神。
 
艾尔弗莱德咽了咽口水,眼珠子骨碌一转,已经想到想吃的东西。
 
他精神头不错,连胃口也好了些,虽然肚子还是有些难受,但安德里亚对他态度的改观让他兴奋不已。
 
说话间,安德里亚扶着艾尔弗莱德让他微微坐起来一些靠着床头柜上,然后这才起身,“我去看看有没有你要吃的东西,在我回来之前你不能下床,不然我们就继续吃之前的东西,知道了吗?”
 
面对安德里亚的威胁,艾尔弗莱德立刻乖巧地点头,表情认真态度诚恳。
 
艾尔弗莱德一直看着安德里亚的背影,直看着他出门看到他游到他再也看不见的地方,他才收回视线。
 
低下头,艾尔弗莱德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他还有些没准备好去孕育一颗蛋,不过他可以去学。
 
嗯……
 
他可以去问问赫拉赫徳?
 
至于赫拉赫徳会不会,那就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了。
 
感觉着掌心的温暖,艾尔弗莱德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咧着嘴傻笑。
 
安德里亚离开时正好遇见要去找克那的阿勒泰,便跟他说了艾尔弗莱德已经清醒的事情。阿勒泰听了这事十分兴奋,应下待会儿带克那过去。
 
海王最近回来之后便一直忙得看不见人,安德里亚之前无意撞见雷多的时候询问过关于他的事情。雷多告诉他,海王消失的那段时间累积了许多事情需要处理,再加上最近一段时间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整个海底世界当中海流频频发生,所以海王不得不离开人鱼之城去处理这些问题。
 
除此之外,雷多还告诉了他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雷多本来也应该要跟着海王一起去的,但是海王临走之前让他留下,并且千叮万嘱多番嘱咐雷多让他盯住阿勒泰,以防他再次逃走。
 
安德里亚花了些时间才找到艾尔弗莱德要吃的东西,把东西带回去时,阿勒泰还有克那已经先到了。
 
进屋后,安德里亚把自己找到的食物端到了艾尔弗莱德的面前,顾及到艾尔弗莱德最近一直吐个不停,他已经提前洗除了上面的血腥。
 
“要不要帮你切碎?”安德里亚问道。
 
安德里亚维持着递东西的手势好一会儿艾尔弗莱德都没有把东西接过去,他正疑惑,一抬头却见艾尔弗莱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微笑的表情在安德里亚脸上僵住,他收起递东西的姿势挺直了身体,艾尔弗莱德依然面无表情。
 
安德里亚回过头去看向身后的阿勒泰和克那,克那在一旁坐着,这次没有折腾他那些让人搞不懂作用的东西。
 
阿勒泰则是浮在原地,安德里亚看向他时,他低下了头。
 
105.他是我们的孩子!
 
安德里亚特意带回来的食物被冷落到一旁, 他垂手停在床边,艾尔弗莱德静静地坐在床上,阿勒泰低着头望着地面随着海流卷动的漩涡,克那神色间有些不忍。
 
远处那些喧哗的声音在这寂静之下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就连海流的声音都清晰可见。
 
“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下了。”安德里亚打破了沉默,态度坚定不容拒绝。
 
“但是这件事情艾尔弗莱德有知道的权利,他也有选择的权利,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阿勒泰争辩道,但是在艾尔弗莱德沉默的凸显下,他的话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阿勒泰这句话说完后, 他看向旁边的艾尔弗莱德,可是艾尔弗莱德从听完他这些话之后就一直维持着现在的姿势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那他现在已经知道了。”安德里亚依然坚持着自己的决定,他回头看向艾尔弗莱德,“事情已经这样。”
 
这些天里安德里亚也不是没有想过事情, 他很认真的考虑过,然后得出了结论。这个结论艾尔弗莱德或许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但安德里亚绝不会让步。
 
“可是……”
 
阿勒泰还想要说些什么,一旁的克那却制止了他,克那起身把阿勒泰拉向门外。
 
阿勒泰显然不愿意离开,他还想要说些什么, 克那却说道:“就是他们两个的事情,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你不能对他们两个做决定。”
 
心中有许多话想说的阿勒泰那些到了嘴边的话语都被生生噎住,他看了看艾尔弗莱德, 又看了看安德里亚,最终却无奈的叹息一声。
 
这不是他的事情,他无法替艾尔弗莱德做主。
 
“艾尔弗莱德……”
 
阿勒泰几乎是被克那拉出门去的,您离开之前他还犹豫地看着一动不动的艾尔弗莱德。
 
直到克那把门关上,他才收回视线。
 
而屋内,一直沉默不语一动不动的艾尔弗莱德在听到关门的声音之后也总算有了动静。
 
他像是躺得太久身体有些木纳地抬起头来看向屋内,在屋内寻找到安德里亚之后,他视线停留在安德里亚身上。
 
那双深蓝色的眸子中没有任何光彩,他整个人都变得安静。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艾尔弗莱德整个人如同死海的海水一般平淡无波。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只能接受它。”安德里亚轻声说道:“你不要想太多,安心养好身体。”
 
安德里亚并没有责备艾尔弗莱德的意思,造成这一切的人并不是艾尔弗莱德一人,他也是罪魁祸首之一,甚至是主犯。
 
而且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无论他们做些什么都不可能改变,安德里亚只能寻求最为安全的路继续走下去。
 
他游到床边,他本想坐在床边摸摸艾尔弗莱德的头,安抚他。
 
可艾尔弗莱德此刻面无表情,俨然是在无声的抗拒着。
 
屋子外,人鱼之城中的喧哗声一阵高过一阵。
 
屋内,沉默了许久,屋子中才总算又有了声音。
 
“是因为我不好,所以你才不想要他吗?”艾尔弗莱德轻声问道,他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屋子当中的安德里亚听清楚。
 
“别想太多。”安德里亚还是伸出手去,他摸了摸艾尔弗莱德的头,捋顺了他微微有些凌乱的头发。
 
在他掌心之下,艾尔弗莱德并没有如同以往每一次一般露出灿烂或者不怀好意地笑容,他只是低眉垂眼,愣愣地看着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
 
“那是因为我骗了你吗?”艾尔弗莱德又问道,“因为我骗了你,所以这是惩罚?”
 
闻言,安德里亚抚摸着艾尔弗莱德脑袋的手一顿。
 
“我并没有这样想,是你想太多了。”安德里亚收回自己的手,他能够从艾尔弗莱德无言的沉默中感觉到他的抗拒,那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艾尔弗莱德总是在一味的迎合着他,从未拒绝过他,这是第一次。
 
“克那有告诉过你情况吗?”安德里亚背对着艾尔弗莱德坐在床边。
 
艾尔弗莱德右手稍动,他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那里孕育着他和安德里亚的孩子,它应该是受到祝福的,而不是在它还未成形之前就已经被它的父亲放弃。
 
“想要生下他,之前这种日子必须再熬过六个月,你身体太差冒不起这个险。而且就算是熬过了这段时间,蛋生下来之后无法孵化的几率也非常大。”安德里亚道。
 
如果艾尔弗莱德的身体状况不是现在这样,安德里亚或许会狠下心来冒一次险,但现在情况并不允许。
 
“机会一半半的情况下,这个险不值得——”
 
“他是你的孩子……”艾尔弗莱德猛得打断安德里亚的话,他依然低着头,但声音却已经拔高许多,“它是你的蛋,这不是值得不值得的问题,他是我们的孩子!”
 
艾尔弗莱德声音尖锐,几乎是在怒吼。他情绪太过激动扯到了肚子,话音落下便是一连串猛烈的咳嗽。
 
安德里亚见状连忙去拍他的背帮他顺气,可他的手还没碰到艾尔弗莱德,就被艾尔弗莱德一把挥开。
 
艾尔弗莱德挥开了安德里亚伸过来的手后,他单手支撑着床沿便是一阵猛烈咳嗽,直咳得面色通红才缓缓停下。
 
安德里亚在旁边看着,却无法上前帮忙。
 
他只能任由艾尔弗莱德咳得撕心裂肺,咳到他再也咳不动了停下。
 
近日来好不容易养回来一点的气色,在他那一番激烈的咳嗽后化为乌有,艾尔弗莱德脸色惨白,嘴唇乌青。
 
“而且以后我们也还有机会。”安德里亚试图安慰他,但这安慰的话语却显得有些惨白无力。
 
“是啊,这样的时候你还能这样冷静,不愧是安德里亚。”艾尔弗莱德躺在床上,他双手捂着自己的肚子,因为那里开始抽痛起来,但他倔强的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瞪圆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安德里亚继续吼道:“这种时候还能继续冷静的考虑这么做值得不值得,考虑存活下来的几率,觉得没有可能了,就放弃,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么冷漠的人……”
 
低吼的话语从艾尔弗莱德嘴中不断吐出,带着绝望和悲戚,在安德里亚离开这屋子之前他还有一种幸福的仿若身处梦中的错觉,还有永远不愿醒来的奢望,但现在这一切都破碎了,那不过是安德里亚覆盖在残忍之上的假象。
 
他就说,安德里亚从没有对他那么温柔!他还以为是因为肚子里的蛋的原因,他还以为安德里亚是因为他们的孩子所以才对他改变了态度……
 
没想到这一切不过就是一个谎言,他奢求来的,竟然是安德里亚如此残忍的一个谎言。
 
哈哈哈……
 
想想刚刚他因为安德里亚的一个温柔眼神而心跳加速手足无措的模样,艾尔弗莱德就情不自禁的发笑。
 
从初识到现在,他就从未看透过安德里亚。他以为他喜欢安德里亚,他足够努力就能够让安德里亚也喜欢上他,但这就不过就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安德里亚从来就没有说过喜欢他!
 
他怎么就没发现呢?从始至终安德里亚就没说过喜欢他呀,他早该发现的。
 
在他因为安德里亚的拥抱而欣喜若狂的时候,安德里亚总是静静地看着他。在他因为安德里亚主动的一个亲吻而彻夜难眠时,安德里亚却对他一次次的主动勾&引撩&拨无动于衷。在他因为得知怀了安德里亚的蛋而手足无措大脑一片空白时,安德里亚却从未失去冷静。
 
安德里亚他总是掌控着一切,从未像他这样因为他的一个纵容宠溺的小动作而失去理智。
 
如果之前他听了安德里亚的话,没有坚持跟着安德里亚进入死海当中,也许他的美梦还能继续下去,但是现在梦碎了,该醒了。
 
艾尔弗莱德用力的捂着自己的肚子,那里传来的疼痛越加强烈,阵痛一阵高过一阵,还伴随着让他全身都痉挛的抽搐。
 
腹部每一次的抽搐都让他心更冷一分,到最后,他连自己的孩子都留不住吗?
 
艾尔弗莱德痛苦的缩成一团,他颤抖的用尾巴把自己包裹起来,仿佛那样就能保护住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那样它就不会被安德里亚残忍的夺走。
 
“你没事吧?”
 
早已经发现不对的安德里亚立刻冲上去检查他的情况,可艾尔弗莱德根本不容许他靠近。
 
“别乱动,我去叫克那!”安德里亚以最快的速度冲出门外,眼看着艾尔弗莱德脸上已经没了血色,安德里亚也失去了往日的沉稳。
 
冲出门后,安德里亚随手拽住身边的人鱼战士便双眼猩红的大声询问着克那的去向。
 
克那并没有走远,他和阿勒泰就在旁边的庭院中,就怕艾尔弗莱德因为这件事情而受到刺激发生不好的状况。
 
当看到安德里亚时,两人立刻冲向了艾尔弗莱德住的房间。
 
只是当三人回到房间时,屋子里却是空的。
 
安德里亚顺着走廊找到他时,已经因为腹部痉挛抽搐而痛意识不清的艾尔弗莱德正往走廊旁边的一个花坛中钻。
 
他似乎以为这样躲起来,安德里亚就找不到他了。
 
106.试一次好不好?
 
轻而易举地把艾尔弗莱德抱了起来, 安德里亚把他带回了之前那间屋子。
 
找回克那之后,又是一番繁杂的检查,所有的一切都忙完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艾尔弗莱德的情况不是很理想,克那说他的情况已经糟到不能更糟,这段时间他一直昏迷是因为他身体太过虚弱。肚子里的蛋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与营养,导致他在短时间内就瘦了下去, 并且变得虚弱。
 
但那时候艾尔弗莱德的情况还算好,至少他精神状态还不错。
 
现在情况却更加糟糕了,艾尔弗莱德的身体依然没有好起来, 就连精神状态都极其糟糕。如果他不愿意配合治疗,那谁也拿他没办法。
 
“这件事情是我的错。”阿勒泰说道。
 
傍晚的时光,弥漫在人鱼之城当中的光晕已经逐渐散去,天色暗了下来。
 
屋子当中那些温暖的光晕仿佛被海流抽走, 只剩下冰冷。
 
替艾尔弗莱德铺好床铺后,安德里亚便一直坐在床边借着还算是清晰的光晕看着床上躺着的艾尔弗莱德。
 
阿勒泰的声音在屋子中传开, 但三人都没有任何回应。
 
艾尔弗莱德自然不用说,克那一直在旁边忙着重新调配药草,安德里亚则依然望着艾尔弗莱德出神。
 
“这件事情需要他的配合,所以你最好跟他说清楚, 等你们俩人都决定好了之后我再来。”克那说道,他游到了安德里亚的面前递给安德里亚一个不小的箱子,箱子里面装着的都是安德里亚没有见过的药草。
 
“这些药草是他接下去一段时间要吃的,你必须监督他全部吃下去。其中有一部分是调理他身体状况的, 另一部分是稳定他肚子里蛋的情况的,无论最后你们两个怎样选择,现在都要让他先恢复过来。”克那说道。
 
克那话说完之后并没有直接离开,他似乎还想要和安德里亚说些什么,不过因为阿勒泰一直在旁边没有离开,所以他并没有机会说出口。
 
犹豫了片刻后,克那叹息一声离开了。
 
待到克那离开之后,阿勒泰却再次开了口。
 
“这件事情你再好好和他聊聊吧,毕竟这也是他的孩子……”阿勒泰满含歉意地看着安德里亚,他不知道他这样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但是他知道艾尔弗莱德一定想知道这件事情,而不是被瞒在鼓里。
 
听了阿勒泰的话,安德里亚总算是抬头看向他。
 
折腾了一下午后,安德里亚眼中的光彩也逐渐暗淡,他面露疲惫之色,瞬间像是苍老许多。
 
“我……”看到这样的安德里亚,阿勒泰心中一阵隐痛。
 
他越加怀疑自己告诉艾尔弗莱德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艾尔弗莱德和安德里亚毕竟不是他和海王,也许他们之间的情况根本不同?
 
安德里亚并没有出言安慰他,他只是收回了视线继续看着艾尔弗莱德,若有所思。
 
艾尔弗莱德再次清醒过来,那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情了。
 
再次清醒过来后,艾尔弗莱德变得十分紧张,看到在屋子中照顾他的安德里亚之后他戒备的捂着肚子。
 
时值晌午,这是一天当中天气最好的时刻。
 
屋子当中暖洋洋的,没有了往日的寒流,天气仿佛在回暖。
 
“赫拉赫德应该快到了。”安德里亚开口说道。
 
听到赫拉赫德的名字,艾尔弗莱德的脸上总算是有了些其他的表情。
 
“他来了之后,由他负责照顾你。”安德里亚道。
 
闻言,艾尔弗莱德愣了一下,他直直的盯着安德里亚的双眼看,努力的想要弄清楚安德里亚的意思。
 
安德里亚要离开?
 
因为他和安德里亚吵架,因为他任性了吗?
 
无助地坐在床上,艾尔弗莱德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安德里亚。
 
面对这样的安德里亚,面对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冷漠的安德里亚,艾尔弗莱德显得十分无措。可即使是如此,在得知安德里亚要离开时他还是情不自禁的感到难受,心像是被什么人拧在手中任意捏揉一般疼痛,痛到让他无法呼吸。
 
但是安德里亚却并没有离开,他反而是游向了艾尔弗莱德,他这举动吓了艾尔弗莱德一跳。
 
被吓到的艾尔弗莱德茫然不安地看着安德里亚,他无措地把自己缩成一团,不知道安德里亚要做什么。
 
“这件事情我们谈谈。”
 
来到床边后,安德里亚在床边坐下。
 
他等了片刻,艾尔弗莱德却没有任何回应,他就傻傻地坐在原地盯着他看个不停。
 
“艾尔弗莱德?”安德里亚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因为额头上突然而来的温暖的触感,艾尔弗莱德猛地回过神来,再看看安德里亚,安德里亚并不像是要离开的样子?
 
而且安德里亚刚刚跟他说什么来着?
 
谈谈?
 
谈什么?
 
“我……”
 
“你的身体已经很差,再这样下去可能撑不到生蛋那天。”安德里亚道。
 
艾尔弗莱德闻言又是一愣,他反射性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赫拉赫德来了之后我希望你能养好身体,然后做好心理准备,毕竟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安德里亚又说道。
 
安德里亚伸出手去握住了艾尔弗莱德的手,这一次,艾尔弗莱德没有拒绝。
 
其实艾尔弗莱德并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一时之间无法接受。那个他和安德里亚的蛋,在他预料之外毫无防备突然就出现在他们之间的蛋,竟在他还完全无法接受这份喜悦时便又要离开。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艾尔弗莱德就根本无法冷静。
 
自责的情绪在他心中疯狂滋长,如果他多注意一些,如果他多听安德里亚的话一点,如果他不要那么任性妄为,也许结果截然不同。
 
但没有如果,那个他和安德里亚的孩子,在还没来得及来到这世上时便已经因为他而失去了生的机会。
 
可是他虽然都懂,却无法接受。
 
艾尔弗莱德紧攥着手中那一丝希望,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松手。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一松手,那就是真的没有希望了。
 
低垂着头,艾尔弗莱德把额头抵在自己的臂弯间。
 
“你不是还想和我去海面看看吗?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们就去。”安德里亚伸手搂过艾尔弗莱德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他伸手轻轻拍着艾尔弗莱德的肩膀安抚他不安的情绪,面对这时候的艾尔弗莱德,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显得毫无意义。
 
两人紧紧相依,直到许久之后,艾尔弗莱德才轻声说道:“可是我想试一试……”
 
安德里亚拍着他肩部的动作停顿下来。
 
“如果这个时候放弃,那它就真的再也没有希望了,可如果试一试说不定它……”艾尔弗莱德低声说道。说话时,他的声音中已经带了些颤抖与哭音。
 
艾尔弗莱德紧紧拽着安德里亚的手臂,不愿意双手。
 
安德里亚说的他都懂,可是放弃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那是他和安德里亚的孩子,他奢求来的幸福,怎么可以让他这样就从手心溜走?
 
“我们试一次好不好?安德里亚,就这一次……”艾尔弗莱德道。
 
“艾尔弗莱德。”安德里亚把靠在自己怀中的艾尔弗莱德推开,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不要拿自己去冒险,这么做……”
 
安德里亚想说不值得,可是这三个字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就算是尚未谋面,安德里亚也无法对艾尔弗莱德肚子中的那个小生命做到无动于衷,他只是做了更好的选择。
 
“相信他好不好?”艾尔弗莱德双眼通红,在看到安德里亚的犹豫后,他态度变得更加坚定起来,“相信他还活着,相信他还好好的活在我肚子里好不好?!”
 
安德里亚张了张嘴,面对艾尔弗莱德的强势与坚持,变得无措的人反而成了他。
 
“我答应你,我会好好配合克那,我会每天都吃东西,吃很多东西,吃很多很多东西,我会好起来的,我们试一试好不好?”艾尔弗莱德情绪激动的反手抓住了安德里亚,“如果实在不行,如果要是真的难受,我会跟你说我会跟克那说,我会告诉你们,然后到时候我们再、再……”
 
那个词,艾尔弗莱德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现在的他就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不断的哀求着安德里亚。
 
“但是你的身体……”安德里亚几次打断他的话,可都被艾尔弗莱德继续下去。
 
“我会好好吃饭,每天都好好吃,安德里亚……”
 
“就试一次,如果难受我一定会告诉你好不好?”艾尔弗莱德索性抱住安德里亚,大有安德里亚不答应他,他就绝不放手的架势。
 
手上搂着安德里亚,艾尔弗莱德嘴上也没闲下,他凑上前去亲吻安德里亚的唇瓣、脸颊、额头。
 
“我知道他肯定还活着,他肯定还好好的活着,安德里亚,我能感觉道。”
 
“就一次……”
 
“艾尔弗莱德!”安德里亚猛地抬高声音打断了他的话,换来艾尔弗莱德满脸泪水的凝视,他期待地看着安德里亚。
 
“我……”安德里亚犹豫了,他犹豫片刻后长吁一声,道:“……但是你要保证稍有不对就要说出来。”
 
艾尔弗莱德先是一愣,而后狂喜出现在他眼中。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一把抱住安德里亚,艾尔弗莱德力道大到恨不得把安德里亚融入血肉之中。
 
可他忘了自己现在是个怎样的情况,这一搂一抱一用力下,他才安静下来的肚子瞬间便开始抽痛起来。那一下高过一下的阵痛,痛得他几乎快要晕厥过去。
 
“我们约法三章……”
 
安德里亚话还没说完,艾尔弗莱德就变了脸色,他倒吸一口冷气,扶着艾尔弗莱德便往后躺去。
 
“怎么了?”安德里亚连忙扶着他让他躺下,狂喜瞬间便被驱逐,剩下的只有惊慌。
 
“肚子、肚子……疼……”艾尔弗莱德一边往后躺去,一边低声吼叫道,“克那……”
 
安德里亚见状,连忙冲出门去找才离开没多久的克那。
 
107.老老实实去旁边呆着
 
才出门没多久的克那在听安德里亚说完艾尔弗莱德的情况后, 本就难看到了极点的脸色瞬间就更加难看了,安德里亚和艾尔弗莱德是他见过最不要命的,也是最能折腾的了,比当年的阿勒泰还能折腾。
 
“我不是都跟你说了让你不要刺激他吗,这才多久?我这才出门你们就又出了事情,这孩子你是要不要了,不要也别这样折腾我……”克那嘴上念念叨叨, 但手上动作却十分利索。
 
跟着安德里亚重新回到屋内,克那动作利索的翻出自己带着的药箱抽出几样东西塞到艾尔弗莱德嘴里,“咽下去。”
 
怒气冲冲的冲着艾尔弗莱德下了命令, 克那又回头瞪向安德里亚,“我刚刚留给你的那些药草在哪里,拿过来。”
 
安德里亚闻言连忙照做,在他帮忙的这期间, 艾尔弗莱德已经痛得全身抽搐,他咬着牙不敢发出一点点声音, 真怕自己痛苦的爱好会让安德里亚后悔刚刚才答应的事情。
 
“怎么样?”克那问道。
 
在艾尔弗莱德把他递去的两瓶药全部都咽下去之后,他在艾尔弗莱德肚子上一阵按揉。
 
疼得嘴角都已经乌青的艾尔弗莱德摇了摇头,他双手紧紧拽着旁边放着的被褥,绝不让自己发出一丝一毫的哀嚎。
 
为了证明自己确实并不严重, 艾尔弗莱德努力的冲着安德里亚露出笑容。
 
可他却不知道,在他那张本就已经消瘦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来,是多么难看。
 
“艾尔弗莱德。”安德里亚微微皱起眉头。
 
就在刚刚,艾尔弗莱德还答应他要尽力配合, 绝不隐瞒任何不舒服。
 
安德里亚的皱眉是有效的,艾尔弗莱德见状瞬间便乱了阵脚。慌乱间,艾尔弗莱德不敢再有所隐瞒,连忙如实交代,“疼,肚子里很痛。”
 
“还痛?”克那也皱起眉头,像是没有料到。
 
“现在怎么办?”安德里亚问道。
 
他都已经被艾尔弗莱德吓怕了,每次发生这样的事情后情况就会变得更糟,再这样来两次艾尔弗莱德迟早会被折腾死。
 
“……”
 
克那的手指稍稍用力,他又用刚刚同样的手法为艾尔弗莱德按摩肚子。一圈下来,见艾尔弗莱德脸上的痛苦神色并未减缓,神色间也露出几分紧张。
 
就在艾尔弗莱德已经痛得快要昏过去时,克那才再次开了口,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道:“再给我些药草。”
 
安德里亚看出他的犹豫,动作间也有几分迟疑,“没问题吧?”
 
克那闻言却是有些头痛,他头也不回地说道:“看他自己了,我能做的都做了,如果他自己不能坚持下来了,我也没办法。”
 
克那并没有明说这个‘他’指的是谁,但安德里亚心却沉了下去。
 
他看着艾尔弗莱德迷迷糊糊间配合的吃下那些难咽的药草,看着克那再一次用同样的手法按摩艾尔弗莱德肚子,看着艾尔弗莱德眼中的光芒一点点消失。
 
在看到克那停下手上的动作时,安德里亚猛地涌上前去推开了他,他冲上前搂住艾尔弗莱德的肩膀扶起他的上升让他看向自己。
 
怒气冲冲地瞪着艾尔弗莱德的肚子,安德里亚一声冷喝:“再这样折腾下去就不要你了,给我老实点!”
 
安德里亚这突然冒出的一声冷喝下了屋子中两人一跳,即将昏迷过去的艾尔弗莱德也被吓得清醒过来。
 
“安德里亚?”艾尔弗莱德茫然地看向安德里亚,还有些没弄明白安德里亚在干嘛。
 
却在看到安德里亚瞪的方向是他的肚子时,刷的一身涨红了脸。安德里亚又要出尔反尔了?
 
安德里亚在他的面前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艾尔弗莱德委屈的瞪着他,明明在别人面前安德里亚总是言出必行,可在他面前却总是出尔反尔不遵守承诺。
 
刚刚安德里亚明明答应了他再试一试,难道现在就要收回承诺?
 
半靠着安德里亚身上,艾尔弗莱德越想越委屈,瞪着安德里亚眼也不眨一下。
 
一旁的克那见状额头青筋直跳,他在旁边指着安德里亚便大骂,“都这时候了,还要给我添乱,老老实实去旁边呆着,天底下哪有你这样做爹的?而且现在他能听懂你说的话吗?”
 
克那一人在旁边絮絮叨叨,活像是个话多的老妈子。
 
被他絮絮叨叨的念叨着的艾尔弗莱德却傻傻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然后泪眼汪汪地看向安德里亚,他扁着嘴十分委屈地说道:“不、不疼了……好像不疼了……”
 
正骂骂咧咧的克那闻言到了嘴边的话戛然而止,那张充满怒气的脸因为反应不过来而显得狰狞恐怖。
 
好半晌之后,他才五官扭曲地问:“不疼了?”
 
眼里蓄着泪水的艾尔弗莱德现在也有些呆傻,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像是在确认到底还痛不痛,小片刻后他再次抬起头来,“不疼了。”
 
克那沉默了。
 
一张老脸从脸色铁青硬是憋到满脸通红,又是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回过劲来。他拍了拍安德里亚的肩膀,让安德里亚让开位置,“起开,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并未料到这一幕的安德里亚配合的让开位置,然后茫然地看着克那在艾尔弗莱德肚子上来来回回摸索几次。
 
就在安德里亚都快要没有耐心时,克那才停下动作,他迟疑地盯着安德里亚看了片刻后摇了摇头,用一种极为古怪的语调说道:“好像是没事了……”
 
安德里亚担心之余又有些好笑,什么叫做好像是没事了?
 
阿勒泰不靠谱就算了,怎么就连克那也这么不靠谱?
 
克那显然也知道这样地说辞无法说明情况,他便尴尬的咳嗽一声后又道:“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大概是之前那些药草起到作用了。”
 
艾尔弗莱德会肚子痛本就是因为身体太差,再加上连日的颠簸导致动了胎气胎位有些变化导致的,他一直都在借助药物调理艾尔弗莱德的身体让他尽量恢复些气血,但胎位的问题却无可奈何,只能凭借按摩的手法渐渐调整。
 
刚刚艾尔弗莱德突然肚子痛,纯粹是因为他自己太过激动动了胎气,他喂给艾尔弗莱德的药只能起到调理的作用。可现在再检查,他肚子里那一股气已经平息,疼痛的感觉自然也是随之消散。
 
克那想了想后神色越加诡异,最终他也只是瞥了安德里亚两眼,然后一脸异常神色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那刚刚……”安德里亚根本不信他的话,如果药草有作用艾尔弗莱德早就已经痊愈了,不可能刚刚吃的那些药草一下就成了奇迹。
 
克那老脸通红,他有些蛮横无理地说道:“总之就是稳定下来了,其余的暂时看不出来。”
 
他当然能够看出更多,但是他却有些无法解释。因为他竟然荒唐的觉得那蛋大概是被安德里亚吓到了?!可这怎么可能……
 
才怀上不到五个月的蛋大概都还没成型,根本没有自己的思想,也不可能听懂安德里亚那句话,所以怎么可能会被吓到?
 
而且退一步说,艾尔弗莱德肚子里的蛋很有可能根本就是个死蛋。一颗已经死了的蛋,怎么可能听得懂人话?
 
思来想去,克那只好把原因归类到刚刚吃下的药上。
 
又在艾尔弗莱德肚子上按了两下,确定情况确实是稳定下来后克那才神神叨叨的边游边说的离开。
 
他一走,艾尔弗莱德立刻双手抱着肚子挪到了床角里面蜷曲起尾巴,无不委屈地说道:“安德里亚,说话要算数的……”安德里亚以前耍赖,艾尔弗莱德虽然总是气得不行可事后却觉得安德里亚可爱,但现在他却觉得,安德里亚这个缺点,是要不得的。
 
安德里亚面无表情地瞪着他,如果不是因为艾尔弗莱德此刻脸色还十分苍白,他都要怀疑艾尔弗莱德刚刚是不是故意骗他说肚子痛。
 
他幽幽地盯着艾尔弗莱德的肚子看了一眼,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安德里亚正准备说点什么,门外却传来一阵吵闹声。
 
自从他们两个住到这里后,阿勒泰就特意让人在门外候着,不让任何人轻易靠近打扰到艾尔弗莱德。
 
安德里亚正疑惑,大门却猛的被推开,一道红色的身影从门口冲了进来,直扑床边。
 
“艾尔弗莱德你没事吧?我听说你出事了就立刻赶过来了,但是他们跟我说你大肚子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病了,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我带你回去之后找父王——”
 
安德里亚眼疾手快,在赫拉赫德即将扑到床上的瞬间一把拽住了他。
 
然后安德里亚毫不留情的把人扔回屋子中央的空地,避免了他再一次去找克那的可能。
 
被扔出去的赫拉赫德却毫无自觉,在空中一个转弯便又看向艾尔弗莱德,看清楚如今瘦弱的艾尔弗莱德他愣了一下,然后视线下滑落在了艾尔弗莱德微微凸出的肚子上。
 
然后,他整张脸都不好了。
 
108.我是饿了饿惨了
 
面对着躺在床上的艾尔弗莱德, 赫拉赫德认清事实的那瞬间,他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一般整张脸都扭曲在了一起。
 
他颤颤悠悠的抬起右手指向安德里亚,就是随时都会因为太过震惊而尖叫出声。
 
“艾、艾尔弗莱德……”赫拉赫德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艾尔弗莱德,之前在人鱼之城听说艾尔弗莱德肚子里有了孩子他就根本根本无法相信,毕竟那个可是艾尔弗莱德。
 
他实在很难以想像那个艾尔弗莱德居然会有这么一天!他大着肚子,肚子里有了安德里亚的蛋。
 
可就算是他不愿意相信,在他面前的艾尔弗莱德依然还是一脸温柔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那深蓝色的眸子犹如初春的海流般温暖,带着美丽的勃勃生机。
 
“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安德里亚估算了一下大概的时间,赫拉赫德来的时间太早, 比他预计的还要早好几天。
 
赫拉赫德无措地搓了搓自己的手,又咽了咽口水之后这才忐忑地开口解释道:“我听送信的人说艾尔弗莱德出事了,所以就尽快赶过来了,他这是?”
 
赫拉赫德听到的消息是艾尔弗莱德昏迷不醒, 他怀孕了再加上他之前曾经去过死海所以导致身体状况极差。当时听到这消息之后所有人都沸腾了,特别是安德里亚的哥哥安格斯, 当时就说要跟着一起过来照顾艾尔弗莱德。
 
后来一番商量后,众人这才决定由赫拉赫德先过来看看情况,其他人随后道。
 
赫拉赫德说得眉飞色舞,安德里亚却听得心里一声咯噔, “其他人也要来?”
 
安德里亚脑海中闪过安格斯那张脸,顿时,他的脸色也变得扭曲起来。
 
“我当天就走了,他们随后出发。”赫拉赫德道。
 
他又往安德里亚那边瞥了两眼, 这才敢看向艾尔弗莱德,他又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忐忑不安地游向床边,结结巴巴地开口问道:“你、你没事吧?”
 
像是怕艾尔弗莱德误会,话说完之后他又连忙补充道:“我听来报信的人说你情况危在旦夕,让我们尽快做好准备跟他一起过来,所以我……”
 
来送信的人是晌午的时候到人鱼之城的,赫拉赫德听到消息后立刻就回了宫殿,他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们的父王还有父亲,然后是安格斯他们。
 
一阵鸡飞狗跳后,赫拉赫德当天下午就带上了准备好的食物离开了人鱼之城。
 
闻言,艾尔弗莱德低头摸了摸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苍白的脸上有了温和的笑容,“没事,我很好。”
 
“哦。”赫拉赫德点了点头,想了想后又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话说完,赫拉赫德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傻气,他咳嗽两声后故意转移了话题,“你怎么会瘦成这样?都怀孕了还不安分些,死海那种地方是能在这种情况下去的吗?你都不知道父亲听了之后有多担心——”
 
赫拉赫德的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因为在床上的艾尔弗莱德已经看向他,眼神并不友善。
 
因为这件事情而吓得不轻的赫拉赫德一个激灵,瞬间冷静下来。
 
再看艾尔弗莱德,如今的艾尔弗莱德正冷眼看着他,眼里那还有刚刚的不安与忐忑?面对变化如此之快的艾尔弗莱德,赫拉赫德只觉背脊发凉双手发麻。
 
艾尔弗莱德的特殊从来都只针对安德里亚,除此之外,再无他人!这点他早该明白,可总在看到艾尔弗莱德一脸温柔后误以为艾弗莱德就是那样的人。
 
“现在他的情况不是很稳定,每天清醒的时间不多。”安德里亚道,“接下去几天,你帮我多照顾艾尔弗莱德一些。”
 
赫拉赫德连忙点头,应下这事。
 
虽然一想到接下去一段时间要和艾尔弗莱德天天相处,他就觉得一阵头皮发麻,可是艾尔弗莱德到底是他弟弟,留下来照顾他也是应该的,而且这本来就是他来这里的目的。
 
“你好好休息一下吧,大概过几天其他人就要到这边了。”赫拉赫德同情地看向安德里亚,一想到他离开时人鱼之城中那乱糟糟的一团,他就忍不住越发同情起安德里亚来。
 
“我接下去有事要忙。”安德里亚道。
 
“有事?”艾尔弗莱德连忙问道,不过有了之前的经验之后,艾尔弗莱德并没有乱动,而是乖乖地躺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安德里亚。
 
“我要去一趟克拉那边。”安德里亚看向艾尔弗莱德。
 
这段时间他一直照顾着艾尔弗莱德,也见克拉给艾尔弗莱德按摩肚子许多次,虽然几次方法略有不同,但安德里亚却对这件事情上了心。
 
艾尔弗莱德离生产还有半年时间,这段时间里面克拉不可能一直跟随着艾尔弗莱德,所以他想去和克拉学一些基础的东西,预防以后再出现同样的情况。
 
这件事情他之前抽时间和克拉提过,克拉也已经答应下来。
 
得知安德里亚要走,艾尔弗莱德有些恋恋不舍地盯着他看了许久。
 
赫拉赫德来这里的事情阿勒泰已经知道,没多久之后他就顺着声响游了过来,他带走了赫拉赫德给他安排了住处。
 
艾尔弗莱德也已经折腾累了,赫拉赫德离开之后他便有些睁不开眼,安德里亚扶着他躺平在床上。
 
“睡吧,夜里我叫你起来吃东西。”安德里亚拍了拍艾尔弗莱德的肩膀。
 
艾尔弗莱德的身体太差,他又吐得厉害,所以只能少食多餐。夜里自然也不能放过。
 
做完这些,安德里亚便准备离开,艾尔弗莱德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安德里亚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他,艾尔弗莱德拽紧了安德里亚的手,许久之后,他才开口说道:“谢谢你……还有,我爱你。”
 
一只手抚摸着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艾尔弗莱德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柔和。
 
这是他选择的路,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他都会坚定的走下去。艾尔弗莱德鼻子一阵酸涩,也许他不是个好父亲,根本不会也不适合照顾孩子,可是他不愿意放手,放开他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安德里亚的孩子。
 
他知道自己自私,可他无法放手。就算自私,这一次他也想自私到底。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后艾尔弗莱德深吸一口气后无声叹息,你可要争气啊!
 
安德里亚闻言后自然地低下头去在艾尔弗莱德额上留下一吻,然后这才离开。
 
但他的动作却换来艾尔弗莱德一阵呆愣,感觉到额间温暖的触感,艾尔弗莱德心中从未有过的满足。
 
艾尔弗莱德想说的有很多,可这些都抵不住身体的疲惫,盯着安德里亚的背影看了片刻后,昏昏欲睡的他逐渐沉睡过去。
 
第二天起,安德里亚就变得忙碌起来。
 
除了照顾艾尔弗莱德之外,他开始频繁的往克拉那边跑,跟他学习一些药草的运用还有能让艾尔弗莱德的肚子情况得到缓解的按摩方式。
 
有了赫拉赫德的加入,情况明显得到缓和,安德里亚也有了时间休息。最为明显的改变还是艾尔弗莱德那边,不知道是因为安德里亚的吻得原因还是因为心态的不同,他开始渐渐的恢复过来。
 
在赫拉赫德的照顾下他每天好吃好睡地养着,虽然身体还是明显能看得出十分瘦弱,但气色已经恢复。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十来天后,人鱼之城再次热闹了起来,安格斯他们到了这边。
 
阿勒泰早已经知道这消息,也已经准备好了单独的小别院给他们。艾尔弗莱德的情况段时间内无法长途跋涉,所以他们必须做好常住的打算。在众人重逢后一群人立刻便向着这边涌来。
 
屋内,安德里亚被无情的扔到一旁,安格斯他们都围着在床上的艾尔弗莱德转。
 
一进门看到艾尔弗莱德消瘦的身体,安格斯便开始念叨起来,“怎么才一段时间不见就瘦成这样了?”
 
“安德里亚实在太不会照顾人了!以后你可要多吃点东西,不然这样下去可怎么行?”一旁跟随着一起来的彼爱斯也忍不住说道。
 
艾尔弗莱德并非是个初见时那般温柔的人彼爱斯已经隐约猜到,他也能够隐约从艾尔弗莱德的眼神中感觉到敌意,但这有什么关系,有什么能比得知好友有了蛋那让他高兴的呢?
 
就算艾尔弗莱德并不是那般温柔的人,但是他爱着安德里亚这点是不会变的,这对彼爱斯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除了两人外,可可尼也跟了过来。
 
但是他在看到大腹便便的艾尔弗莱德时,却并不像安格斯激动不已,而是像赫拉赫德那时候一样吓得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好一阵喧闹后,众人才总算是疲了累了,停了下来。
 
再三询问,两人确定艾尔弗莱德的情况已经在逐渐好转,安格斯这才在再三叮嘱安德里亚一定要好好照顾艾尔弗莱德后离开。
 
送走一群人,艾尔弗莱德精神还算不错。
 
“哥哥说了让你照顾我……”艾尔弗莱德在床上摆动着自己五色的尾鳍,看着安德里亚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期待。
 
对面,安德里亚拿起放在旁边的食物,“你饿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的照顾……”说话间,艾尔弗莱德的手已经抚摸上了安德里亚的鱼身,他的手指一点一点的顺着安德里亚的腰往上滑去,直到安德里亚的胸口。
 
暧昧地看着安德里亚,艾尔弗莱德眼中全是意犹未尽,“我是饿了,不过不是肚子……”
 
舔了舔嘴唇,艾尔弗莱德就像是个饿急了的孩子,渴望安德里亚能够喂饱他。
 
109.没生过蛋怪他咯?
 
安德里亚利立刻就从他的眼神中读懂了他的意思, 只是他现在却没有心情和艾尔弗莱德胡闹。
 
安德里亚拍了拍艾尔弗莱德的头,让他放开拉住自己的手,并且警告道:“别胡闹。”
 
艾尔弗莱德却不依,他无辜地冲着安德里亚眨了眨眼睛,深蓝色的眸子中笑意更甚。
 
艾尔弗莱德在床上翻那个身,面对着安德里亚。
 
他伸手玩弄着安德里亚的手指,嘴角的笑意却已经带了几分灼热的引勾, “可是自从离开死海之后,我们已经很久没有……”
 
说话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安德里亚的掌心中画着圈, 轻轻地用指腹摩擦着他的掌心,一圈又一圈。
 
“这次再闹出乱子来,克那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他可是并不赞成你这样。”安德里亚手上用力, 一把抓住了艾尔弗莱德乱动的手指让他老实下来。
 
屋外天色已经暗,远处的嘈杂声也逐渐恢复安静, 夜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逐渐到来。
 
穿过窗口的海流带着淡淡的寒意,用不了多久,整片大海就会归于平静。
 
艾尔弗莱德反手握住安德里亚的手指,他掌心温度仿佛能把安德里亚融化。
 
“我又没说想怎样。”艾尔弗莱德故作委屈地垂下眼眸, “我只是想让你留下来陪我躺一会儿,安德里亚你想到哪里去了?”瞥了一眼安德里亚,艾尔弗莱德眼中有着淡淡的得意之色。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最近一段时间这个动作他已经做得无比熟练, 但他一直未感到厌倦。
 
“还是说安德里亚你想要?”艾尔弗莱德再次看向安德里亚,眼中尽是毫不掩饰的邀请,他摆动着自己五色的尾鳍试图晃花安德里亚的眼。他享受这样的时刻,安德里亚为他倾心的时刻。
 
安德里亚呼吸一滞。连日来的折腾已经让他的身体十分疲惫,可此刻在艾尔弗莱德地撩拨下竟来了精神,可更加让他意外的是艾尔弗莱德的举动。
 
安德里亚伸出手指摩擦着艾尔弗莱德的唇瓣,他微微眯着眼看着大胆的艾尔弗莱德,这人是料定了他不敢对他做什么,所以才敢如此放肆?
 
“就躺一会儿。”艾尔弗莱德却还不知自觉,竟然往旁边挪了挪位置,让出半张床来。
 
他眼中的笑意在看到安德里亚真的在旁边躺下时变成了惊讶,躺在床上,艾尔弗莱德感觉到来自手边的温度后有些不自在起来。
 
安德里亚不离开吗?
 
在这时候邀请安德里亚全是艾尔弗莱德一时玩意大起,他可从没想到安德里亚会真的留下来。再说了,以往安德里亚可从来没因为他的几句话而留下来过。
 
若换作以往有这样的好事,艾尔弗莱德肯定二话不说便扑上去啃咬安德里亚的胸脯,在他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可现在这状况,就算他肚子里的家伙不给他添乱子,他现在也是腰腹虚弱根本有心无力……
 
愤愤地咬着牙,艾尔弗莱德心中一股不甘油然而生,心心念念的安德里亚就躺在身边,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看着,不,他现在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平躺在床上,艾尔弗莱德眨着眼不敢看身边的安德里亚,他希望安德里亚是真的累了所以才留下来。
 
安德里亚却翻了个身,面对着他看来。
 
黑暗中,安德里亚伸出手去,他的手指顺着艾尔弗莱德胸口慢慢下滑,每挪动一寸便会在艾尔弗莱德身上留下一寸诱、人的红斑。
 
“唔……”
 
安德里亚的手抚摸上他的腹部时,艾尔弗莱德再也忍受不了,一道低沉沙哑的吟呻脱口而出。
 
“安德里亚……”艾尔弗莱德伸出手握住安德里亚的手,不让他再乱动。
 
埋首在安德里亚怀中,艾尔弗莱德胸口不断起伏着,他用尽全力才压制住身体中蠢蠢欲动的欲望,理智和欲望交缠在一起让他差点就忘了初衷。
 
就在艾尔弗莱德竭尽全力抑制自己时,安德里亚的吻却落到额上。
 
那一点点温热的触感如同汹涌的海流般撞击着艾尔弗莱德仅剩的理智,让他耷拉在安德里亚尾巴上的鱼尾逐渐变得僵硬紧绷。
 
那和安德里亚紧紧贴在一起的地方鱼鳞高高翘起,彰显着艾尔弗莱德的渴望。
 
眼看着他马上就要被灼热的海流淹没,艾尔弗莱德连忙伸手抵住安德里亚的胸口,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推开了安德里亚,“别、别这样,孩子……”
 
艾尔弗莱德低垂着眼眸,不敢看安德里亚的眼睛,因为他已经感觉到安德里亚眼神的热灼,他知道若是他抬头这事情肯定不会就此结束。
 
事情因他而起,是他主动拉住安德里亚的手,仗着这会儿安德里亚不敢对他做什么而故意撩拨他,可是现在面对安德里亚他心虚了。
 
“我困了,我睡了。”推开安德里亚之后艾尔弗莱德一个翻身背对着安德里亚,蜷曲起身体,他紧紧闭上眼,故作困倦。心跳却不断加速,快到让他窒息。
 
紧张的他并没有看到安德里亚眼中地笑意,自然也没有机会看到他笑意中的揶揄。
 
安德里亚是累了,教训完了艾尔弗莱德之后便闭上眼睡去。艾尔弗莱德却是完全无法入睡,他一直紧张地紧绷着神经,直到听到身边安德里亚平缓的呼吸后这才慢慢地进入睡梦中。
 
不过经过刚刚的事情后他老实多了,睡觉都故意隔开了一段距离不敢去牵安德里亚的手,生怕再发生刚刚的事情。
 
夜里,赫拉赫德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进入屋内准备唤醒艾尔弗莱德让他吃些东西时,见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幕。
 
不大的床上,安德里亚和艾尔弗莱德紧紧相拥在一起,睡得正香。
 
本以为安德里亚应该睡在旁边屋子的赫拉赫德脸上一红,他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游向床边,隔着安德里亚他伸手拍了拍艾尔弗莱德。
 
赫拉赫德来了之后安德里亚轻松了很多,可赫拉赫德却陷入了痛苦之中,他要做的不多,只是每天定时定点提醒艾尔弗莱德吃些东西,注意他的情况。
 
可就是这两件简单的事情,他却做得十分有压力。
 
肚子变大之后的艾尔弗莱德的脾气变得越加稀奇古怪了,就连起床气都变大了许多。
 
在安德里亚的面前他不会表现出来,可是赫拉赫德就倒霉了。
 
顶着艾尔弗莱德的瞪视,赫拉赫德把食物递到他面前。
 
“安德里亚?”艾尔弗莱德问道。
 
“在克那那边。”赫拉赫德并没有马上离开,他必须看着艾尔弗莱德把食物吃下去,这是安德里亚的交代。
 
好在今天的艾尔弗莱德心情似乎不错,听到答案之后乖乖的拿起食物开始慢慢的吃了起来。
 
自从有了蛋之后艾尔弗莱德的嘴就变得十分挑剔,以前很多喜欢吃的食物现在都根本无法下咽,甚至是大多鱼类他都无法下咽,因为肉中的血腥味像是放大了无数倍,让他一碰便吐。
 
试了许多食物后他的食物便基本定在了贝类上,幸运的是海底中可食用的贝类不少,不需要费太大的力气去寻找,只是处理起来却需要点时间。
 
只是单一的食物种类不行,安德里亚时不时会掺一些其它的肉类在食物中,每当这时候让艾尔弗莱德吃东西便是一种折磨。
 
松了口气的赫拉赫德在旁边看着艾尔弗莱德吃完东西后把碗放下,他游上前去准备收走东西,艾尔弗莱德却在这时候开了口,“生产的时候会很痛吗?”
 
赫拉赫德闻言一愣,这问题他还真的从未想过,不过关于这些事他多少还是听说过些,“应该会吧,我听其他人鱼说有的还挺吓人的。”
 
艾尔弗莱德微微歪着头,有些疑惑地看着赫拉赫德说道:“吓人?”
 
“嗯……”赫拉赫德绞尽脑汁想要解释,可是生孩子的事情他还只见过魔鱿兽跑路没吃过魔鱿兽肉,所以比艾尔斯来得还要茫然。
 
赫拉赫德正准备转移话题,一抬头便看到了艾尔弗莱德眼中毫不掩饰的鄙夷,他一口气哽在喉头,顿时觉得无比委屈。
 
“你比我大挺多的?”艾尔弗莱德又问。
 
闻言赫拉赫德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来自艾尔弗莱德的鄙视,可是找不到个人鱼成婚又不能全部怪他不是?!
 
他觉得他还是不错的,要啥有啥,长得也还行,可为什么就从来没人主动跑到他家赖着他不走呢?
 
再说了,他们七个兄弟当中,目前有伴儿的就只有艾尔弗莱德一人,所以这事还真的不能怪他。
 
一想到自己家那些兄弟,赫拉赫德就更加不自在了,都是同一个爹生的,凭什么只有他在这里被艾尔弗莱德鄙视?
 
002.
 
“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赫拉赫德收起东西便往门外游去。
 
看着赫拉赫德狼狈逃走,艾尔弗莱德的视线顺着怕狼狈的背影看向了门外。
 
最近一段时间安德里亚总是很忙,今天到现在他都还没有看到安德里亚。
 
艾尔弗莱德小心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小心地从床上游了起来,向着门外游去。
 
今天的天气不错,海水格外的温暖,游出门去的艾尔弗莱德已经想像到安德里亚见到他时的惊讶表情。
 
见到艾尔弗莱德时,安德里亚确实有些惊讶。
 
那时候他正在克那的屋子当中对着一大堆的药草,试图在其中寻找到克那要的。
 
安德里亚学得很快,这一点就连阿勒泰都感到惊讶。他在极短一段时间内认完了许多药草,并且能记住大部分药草的特性与药性。
 
不过想要学透医理却并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所以安德里亚目前还只是保持在克那开出药方然后他寻找药草的阶段。
 
但对药草的利用却并不仅仅是维持在几张方子上,想要了解的更加透彻只有日积月累的经验,这些安德里亚是无法短时间学会的。
 
见到艾尔弗莱德,安德里亚放下了自己手中捏着的一块褐色的东西,那是近一段时间艾尔弗莱德每天都要服用的一种药。
 
“你怎么在这里,赫拉赫德呢?”安德里亚问道。
 
艾尔弗莱德摇了摇头,他游到安德里亚的身边,搂住了安德里亚的脖子,轻声问道:“累吗?”
 
最近一段时间瘦下来的不只是他,还有安德里亚。看到安德里亚清晰可见的锁骨,艾尔弗莱德心中一阵疼痛。
 
他歉意的抚摸着安德里亚的肩膀,鼻子有些泛酸。本应该是他照顾着安德里亚的,却连累了安德里亚为他受苦受累。这是他从一开始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做的事,现在自己却变成拖累他的累赘。
 
如果他早些听安德里亚的话,或许就不会让情况变成这样。如果他选择放弃,或许就不会让安德里亚受累。
 
甩了甩脑袋艾尔弗莱德不让自己继续想下去。每往下想一分,他的心就会往下沉一段,他不想让安德里亚再为他的事情而受累。
 
他歉意地看向安德里亚,然后低头吻他的唇。
 
“我还有些事情要忙,下午去那边找你。”安德里亚拉开开始撒娇的艾尔弗莱德的手。
 
艾尔弗莱德并没有在扑上去,他只是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然后看着一脸认真的安德里亚忙碌。
 
看着看着,艾尔弗莱德便看入了神。
 
初见安德里亚时,他也是一脸这样的表情,他专注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事物,仿佛世界间再无其他。
 
那时候的他是不是就已经爱上了安德里亚,他现在也无法得知答案,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从那时候开始安德里亚便对他来说是特殊的。
 
初见安德里亚时,是在海森林当中的一道峡谷中。
 
那时候的他因为人鱼之城附近出现了大量凶兽并攻击了在附近营地里巡逻的人鱼,所以被海王派遣了巡视四周的任务。这个任务对他来说并无特殊意义,本就时常在人鱼之城附近闲晃的他几乎根本没把这个任务当作一回事。
 
游荡时偶尔遇到一些凶残的鱼类或者凶兽顺手解决也是习惯,他并没有特意去寻找。
 
直到有一天他无意中遇到了一群从未见过的人鱼。那些人鱼显然不是他们人鱼之城的人,另类的装扮还有鬼鬼祟祟的身影让艾尔弗莱德起了戒心。所以他一直尾随在那些人身后,跟随着他们想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这群人避开所有人鱼,悄悄的潜入了海森林当中,他们潜入的很深,一直进入到平时人鱼根本不会来的地方后都未停下。
 
后来在靠近峡谷的位置,那些人围绕着一片晶莹剔透的海石停了下来,他们的目的似乎是长在岩壁上的那些晶石。
 
艾尔布莱德并没有轻易上前,他只是远远地盯着,想看看那些人到底要做什么。
 
潜伏的那段时间,艾尔弗莱德无意中发现了山谷当中的安德里亚。
 
远远地看到一身漆黑的安德尼亚时,艾尔弗莱德是惊讶的,他从未想过那些从未被他注意过的生存在外海的寄生虫居然还有能够独自深入海森林深处的力量。
 
他没想到的是,那浑身漆黑的家伙身上似乎有魔力,很快就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每天远远地看着安德里亚在山谷当中做一些奇怪的事,他几乎被吸引了所有注意力,就连那些在山谷另一头搜寻着奇怪的晶石的人鱼都被他抛到脑后。
 
那条黑色的人鱼是个奇怪的家伙,他似乎有些异常,虽然每天都会到山谷中,可是却常常做些不明所以的事情。
 
艾尔弗莱德暗中观察时发现,那条人鱼有时候会盯着自己的尾巴看上半天,好像能从尾巴上看出点什么不同来。
 
除了看尾巴外,那家伙还研究过自己的鳞片。他几乎把自己每一片鳞片都仔细的观察过,艾尔弗莱德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曾经因为好奇而拔下来过几片。
 
但拔下鳞片是非常痛的一件事,没有人鱼会那样。在偷偷地盯着那黑色的人鱼一整天后艾尔弗莱德试过,鳞片没拔下来他就痛得差点尖叫出声。
 
在暗中观察的日子让艾尔弗莱德兴奋不已,关于那黑色的人鱼每发现一点新的发现他便会满心雀跃,看着那黑色的人鱼抚摸自己的身体,他有时候甚至是浑身发热躁动不安。
 
那陌生的欲望让他身体开始变得奇怪起来,可他没有想拔离抽身的想法,而是越陷越深。
 
寂静的夜,艾尔弗莱德甚至是幻想那只手抚摸在自己鳞片上时的感觉……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大部分时间那黑色的家伙都在尝试控制自己的御水能力,或者盯着自己的一个部位看。直到有一天艾尔弗莱德突然好奇起来,他想看看那黑色的家伙看到他时脸上惊讶的表情。
 
所以他引了一只那条黑色的人鱼应该无法对付的凶兽过去,他迫不及待又满怀忐忑的想要出现在那条黑色的人影面前,但他只能想到这样的办法。
 
可事情出乎了他的预料,那黑色的家伙并没有给他出场的机会。
 
在峡谷被巨大的力量撞击而瞬间卷起巨大的海流时,艾尔弗莱德几乎没有任何招架之力就迷失在了海流中。
 
在强大具有压迫力的力量面前,艾尔弗莱德才知道自己的渺小与狂妄,昏迷前的最后一个想法,便是疑惑那黑色的家伙到底是谁。
 
他一直在远处暗中观察,怕惊扰到对方他甚至是都无法看清对方的脸,昏迷前他能记住的便只是一个大概的轮廓。
 
再次清醒过来时,艾尔弗莱德只觉得全身都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疼痛,他的身体也确实是差点被撕裂,在巨大的海流中幸存下来的他浑身上下都是伤口。
 
勉强为自己处理完伤口,艾尔弗莱德游出没多久就遇见了同样遭受袭击的那群人鱼。
 
精神还有些恍惚的他并没有和对方纠缠,在得知对方是海王的人之后很快便各自分道扬镳。
 
顶着一身伤回到人鱼之城后,艾尔弗莱德并没有大肆寻找海森林中那黑色的人鱼,甚至是从未对人提起。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时常会想起那抹黑色,做任务时会想起,进入海森林时会想起,独自一人躺在岩石上时会想起,但是更多的却是试图回忆起那人的长相。
 
在他昏迷的那段时间,他隐约记得有人曾带着他离开狂躁不安的海流救了他,可他不确定是否真的发生过这样的事。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许久,直到后来有一天从军营回到人鱼之城的路上他偶然遇见了擦肩而过的那一条黑色的人鱼,他便再也摆不动尾巴移不开眼。
 
艾尔弗莱德一直安静地坐在屋里看着安德里亚忙碌,直到觉得有些疲了累了这才离开。
 
所有人都以为艾尔弗莱德的情况已经好转,他一天天的在好起来,接下去只需要细心调理便能顺利等到生产那天时,安德里亚也是如此。可事情却并非如此顺利,而是突转直下朝着相反的极端发展。
 
当天夜里,艾尔弗莱德就全身开始发烫,不到半夜,就变得全身通红意识不清。
 
后半夜时,艾尔弗莱德身下开始流血,模糊了床边的海水。
 
110.就是不想活了是吧
 
最先发现情况不对的是赫拉赫德, 他和安德里亚分了班,最近几天晚上基本都是由他给艾尔弗莱德送食物。当他带着食物到艾尔弗莱德居住的屋里时,推门而入后就嗅到了水中淡淡的血腥味。
 
昏暗的光线让赫拉赫德没能立刻反应过来,他带着食物游到艾尔弗莱德身边,直到伸手拍了拍艾尔弗莱德的脸颊才发现艾尔弗莱德浑身滚烫。
 
打开了放着珍珠的盒子,在单薄的光晕下,赫拉赫德才发现海水已经被染成淡淡的血色。看到那一幕赫拉赫德被吓了一跳, 这才反应过来。
 
他嘴里嚷嚷着冲向门外,吓得六神无主。
 
听到这边动,安德里亚第一个清醒过来, 就住在旁边的他来不及收拾就游向了艾尔弗莱德。
 
他一进门心中便是咯噔一声,游到床边时,那不好的预感越加浓郁。
 
“醒醒。”他伸手拍了拍艾尔弗莱德的脸颊,艾尔弗莱德并没有回应。
 
已经彻底陷入昏迷中的他并没有注意到外界的骚动, 像是睡得十分舒服般面容恬静,任由安德里亚拍打他的脸颊也不愿意睁开眼。
 
安德里亚感觉到掌心越来越高的温度, 一时之间有些慌乱,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朝门口看了一眼,没有见到克那后自己游到旁边拿出克那之前放在这里的药物箱子。
 
那是克那之前为了预防这样的情况发生提前带过来放着的, 但安德里亚从未想过真的会用上。
 
艾尔弗莱德如今的情况他也不敢乱用药,安德里亚只能找一些退热的出来,那些药物都是克那特意准备过碾磨过的药膏,安德里亚取出一部分后在掌心揉匀, 然后动作迅速的涂抹在艾尔弗莱德身上几处。
 
他做完这些时,克那正被赫拉赫德拽着进来。
 
“怎么样?”克那问道。
 
他摆脱赫拉赫德,自己游到了安德里亚身边。
 
“睡之前都没发现他发热。”安德里亚的。
 
说话时,他看向一旁的赫拉赫德,赫拉赫德是今天夜里给艾尔弗莱德送食物的人。
 
赫拉赫德见状连忙摇摆着双手,证明自己的无辜,“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端着食物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这样了!而且睡之前我和安德里亚都在这里,当时都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现在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赫拉赫的话说完之后,三人的注意力又全部集中在了艾尔弗莱德身上。
 
“我给他抹了些退热的药。”安德里亚道。
 
水中的血腥还未完全散去,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着屋里所有的人的神经。最后进来的阿勒泰在看到艾尔弗莱德周围的血迹时脸色就已经惨白,仍由海王在旁边扶着。
 
“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克那一边检查艾尔弗莱德的情况,一边质问道。
 
赫拉赫德是茫然的,他根本就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下午的时候艾尔弗莱德都是好好的,我还跟他说了话。”赫拉赫德有些懊恼。
 
“他有没有吃什么奇怪的东西?”克那又问。
 
“没有,绝对没有!他吃的东西都是你让给吃的,我什么东西都没加进去,而且食物从头到尾都是我亲自做的。”赫拉赫德恨不得举起手发誓,以此表明自己的无辜。
 
他明知道艾尔弗莱德如今情况非同一般,又怎么可能会掉以轻心?
 
“下午的时候他还挺好的,真的,我看他去找安德里亚的时候也好好的,没有什么事情。”因为焦急,他都变得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倒是一旁的安德里亚经由赫拉赫德这么一提醒,想起一件事情来。
 
“他下午来找过我,没呆多久就自己回去了。”安德里亚皱起眉头,他回忆那时候艾尔弗莱德的情况,那时候他一直忙碌着手上的事情,并没有注意到艾尔弗莱德是不是面色不对。
 
“什么?!”克那的声音猛地拔高了许多,许是因为太惊讶他声音都已经变调,吓得屋里几人都抬头看向他。
 
还未等赫拉赫德和安德里亚开口,克那便黑着一张脸大骂道:“谁允许他离开房间的?谁让他出去的,明明知道现在情况都这样了还出去,他就是不想活了是吧!”
 
一番破口大骂下来克那觉得还不够解气,差点便拿起旁边的医药箱扔向安德里亚和赫拉赫德。他整张脸连同脖子一起胀得通红,大口大口的喘息胸口剧烈起伏。
 
事情发生以前任何人都无法预料到这样的结果,那时候的艾尔弗莱德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他就像个正常人一样,只是消瘦了一些。谁会想到他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倒下?
 
“我早就说了,你们要是不想要这孩子就早点下决心,干什么天天这么折腾?”克那骂道。
 
屋子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克那破口大骂的声音。
 
这极为怪异的一幕并没有人笑出声来,因为并没有人觉得这可笑。
 
“去把下午准备的那些药拿来。”克那骂累了后头也不回地说道,安德里亚闻言连忙游动起。
 
片刻之后,他带着克那要的箱子回来。
 
那里面本来应该是装着一些克那接下去要用在艾尔弗莱德身上的药膏,多是一些让艾尔弗莱德肚子里的蛋情况镇定下来的药。
 
满脸怒气的克那动作熟练的挖出药膏开始给艾尔弗莱德的肚子按摩,动作忽急忽缓,时不时还会停下来摸索片刻,然后用指腹轻轻按压几个位置。
 
这一套动作下来做了许久,而动作停下来,克那身上已经泛红,眼中更是露出了疲惫之色。
 
连日来陪着安德里亚他们不分日夜的折腾,克那自己都有些支撑不下去。
 
“我来。”安德里亚就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才主动提出和克那学习。
 
克那臭着张脸点点头,让出位置来。
 
克那本就年龄大了,体力一直是他的弱项,以前他是无可奈何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但现在安德里亚已经能帮得上一些忙,他也轻松了许多。
 
但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就坐在旁边看着安德里亚动作僵硬地忙碌着,时不时会指点一两句。
 
在一旁的赫拉赫则看得着急,但是却没有半点办法,甚至是帮不上一点忙,只能干着急。
 
天逐渐亮了起来,沉睡了一夜的人鱼之城逐渐苏醒过来,恢复了往日的生机勃勃。
 
“你们谁去把这个碾磨碎了,待会儿全部喂他吃下。”克那冷着张脸从旁边翻出一堆东西递到身后,赫拉赫德见状连忙接过游了出去。
 
做完这些,克那又回头看向安德里亚,“注意些看他还有没有流血的情况,如果没有那只要等他醒来就好,如果还是无法缓解流血的情况,那只能……”
 
后面的话克那并未说出口,但安德里亚却明白他的意思。
 
他回头看一下空旷的大门,克那把赫拉赫德支走就是为了跟他说这话。
 
他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安德里亚低下头去,在艾尔弗莱德的额头上留下一吻,他手上的动作并未停止,依然继续。
 
只是看着艾尔弗莱德肚子的眼神却变得复杂,或许他和艾尔弗莱德都不适合当父亲,所以就算是这样努力也无法留下那个孩子。
 
看着艾尔弗莱德那张脸,感觉到掌心的温度,只是安德里亚觉得海神有些残忍,既然本就没有那个缘分,为什么还要让他们曾经拥有?这比从来就没有得到过希望更加残酷。
 
安德里亚手上动作轻柔有劲,随着那一套动作的重复逐渐变得熟练。
 
克那却又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对阿勒泰招了招手,下了驱逐的命令。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阿勒泰这次并没有再阻挠,他失神的望着艾尔弗莱德那张脸片刻之后沉默的向着门外游去。海王一直跟随在他身后,临出门时不忘帮忙带上门。
 
外人的离开并没有让屋内的状况得到缓和,克那又检查了一下艾尔弗莱德的情况后冲着安德里亚摆摆手,让他停下徒劳无功的动作。
 
从刚刚到现在为止,屋子中的血腥就一直没有散去过。
 
随着药香在屋子当中逐渐弥漫开,水中的味道变得让人作呕。
 
安德里亚愣了下,手上的动作却并未停止。
 
克那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便继续看着艾尔弗莱德。
 
艾尔弗莱德睡得很香,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外界发生的事情。但他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流逝,让他看上去逐渐多了一分死气,若不是他身上的温度吓人,此刻的他就像是已经死去一般。
 
“安德里亚。”克那开口提醒。
 
安德里亚只觉得喉间干涩,许久之后他才发出声音,“……等到天亮吧。”
 
一开始安德里亚下定决心让一切结束,但他没能真的狠下心来。艾尔弗莱德给了他希望,克那的肯定让他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希望,但现在什么都也没有了……
 
安德里亚并不怪谁,这时候推卸责任没有任何用处,无法改变任何状况,只是现在的他已经难以恢复最开始的心态。
 
“再这样下去,你两个都留不住。”克那沙哑的声音传来。
 
安德里亚深吸一口气,点了头。
 
接过克那递过来的一小块褐色的东西,安德里亚托起艾尔弗莱德的后颈让他微微翘起下巴,他的嘴也随之张开。
 
把东西放进艾尔弗莱德嘴里,安德里亚看着他慢慢咽下。
 
111.只是选择了正确路
 
看着艾尔弗莱德把东西咽下后, 安德里亚再次把他平放在床上。
 
东西吃下去之后的艾尔弗莱德依然没有反应,依然睡得安静。他察觉到安德里亚就在自己身边,神色间似乎还露出了缓和地笑容。
 
安德里亚伸出手去,轻轻的梳理着艾尔弗莱德额间的碎发,让他变得粉红的脸颊在水中露出。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克那有些看不下去了,他快速的收起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
 
赫拉赫德把克那要的东西磨好并带回来时,屋子当中已经只剩下安德里亚还坐在床边。
 
见状, 赫拉赫德有些疑惑,“他们怎么都离开了?”
 
赫拉赫德朝着床上张望,见艾尔弗莱德依然满脸通红, 越加奇怪起来,“克那呢?”
 
“他先回去了。”安德里亚道。
 
本就觉得奇怪的赫拉赫德听到安德里亚带着沙哑的声音后疑惑地看向安德里亚,他狐疑地盯着安德里亚,这样的情况下, 他不明白安德里亚到底要做些什么。
 
“艾尔弗莱德的情况怎么样了?”赫拉赫德把东西放下之后问道。
 
这一次,安德里亚总算是回头看向他。
 
他摇了摇头, 道:“应该很快就会醒来,到时候你记得把东西让他吃下。”
 
听到安德里亚的话,克那赫德心中的疑惑更重了,“你不在这里照顾他吗?”
 
艾尔弗莱德都这样了, 安德里亚难道还要离开吗?虽然是艾尔弗莱德主动缠上安德里亚的,可是赫拉赫德一直以为两人感情不错。
 
安德里亚欲言又止,他无法和赫拉赫德解释清楚艾尔弗莱德清醒后可能不想看到他这件事。
 
艾尔弗莱德这一觉睡了很久,一睡就是两天的时间。
 
其间克那来看过他两次, 每次都是神色凝重的来,然后眉头紧皱地离开。
 
艾尔弗莱德出血的情况是到第二天下午才总算是停止,那之后他身上的高烧便慢慢褪去,人也逐渐恢复了生机。
 
看着艾尔弗莱德一点一滴的好起来,赫拉赫德兴奋不已,安德里亚却陷入沉默。
 
在艾尔弗莱德醒来之前,还有一件事情发生,安格斯他们总算是赶到了这边。
 
本就忧心忡忡的他们在到了这里后立刻就得知了艾尔弗莱德的情况,心下自然十分着急,让他们松了口气的是艾尔弗莱德的情况逐渐好转。
 
在把他们一行人都安排着住下后,安德里亚曾经找过机会想跟安格斯提起这件事情,但每次安格斯都不等他把话说完便急匆匆离开,急着去照顾艾尔弗莱德了。
 
等安德里亚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把话说出口时,艾尔弗莱德却悠悠转醒。
 
得知艾尔弗莱德的转醒,所有人都齐聚到了屋子中,特别是后来的安格斯他们,从艾尔弗莱德清醒之后便没停下来过,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询问个不停。
 
门外,安德里亚并没有进屋,他只是远远看着在屋子当中的几人。
 
同样笑不出来的阿勒泰游到他的身边,同他一起看向热闹的屋子,许久之后,阿勒泰才主动开口说道:“你说不出口,我帮你去说。”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做坏人,也不在乎再多做一次。
 
反而是现在这样,他看着才更加难受。
 
“不用。”安德里亚断然拒绝。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他?”阿勒泰问道,看着在屋内朝着安德里亚这边迫切张望的艾尔弗莱德,阿勒泰的声音都有些哽咽。
 
“等他稍好一些之后。”安德里亚装作没有看见艾尔弗莱德期待的眼神,转身离开。
 
这件事情之后,艾尔弗莱德的身体倒是真的开始逐渐好转起来。
 
很有经验的安格斯把艾尔弗莱德照顾得面面俱到,在安格斯变着花样的准备食物喂养下,艾尔弗莱德的脸色逐渐红润起来,往日瘦下去的肉一点一滴的被补回来。
 
因为整个人都胖了起来,他原本圆鼓鼓的肚子倒是显得不那么明显了。
 
有了之前那一次的经验后,艾尔弗莱德开始变得老实起来,这一次是真的老实,每天按时定点的吃安格斯他们送来的东西,定时的睡觉,就算是在安德里亚的身边也不胡闹了。
 
在安格斯提出要两人分房睡之后,他也只是闹了会儿脾气,就答应了下来。
 
一个月后,艾尔弗莱德的情况基本已经恢复,除了比以前瘦了些之外基本已经无碍,就连克那都已经很少来。
 
可可尼在艾尔弗莱德的情况稳定下来之后便回了人鱼之城,这边的情况要回报,人鱼之城当中还有人担心着这边的情况。
 
可可尼走的时候带走了彼爱斯,这一来,艾尔弗莱德身边顿时便冷清下来,没了往日的喧闹。
 
送走两人后,安德里亚在院子当中出神。
 
艾尔弗莱德的情况已经恢复过来,他必须要把事情告诉他。
 
此刻已经时近年关,海流中寒流已经遍布大地。
 
海底世界没有了往日的郁郁葱葱,多了几分萧瑟之意。
 
人鱼之城当中已经有人开始准备年关的事,如果不出意外,今年他们大概会在这边过完这一年的最后一天,然后迎来新的一年。
 
屋子当中的艾尔弗莱德却误以为安德里亚是想要回人鱼之城了,误以为他是想家了。
 
坐在床上的,他把吃完东西的碗放到了一旁。
 
“要出去透透气吗?”克那赫德问道,克那都已经说艾尔弗莱德的情况稳定下来了,也建议他经常出去透透气。
 
艾尔弗莱德摇了摇头,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屋外院子中的安德里亚身上。
 
自从之前那件事情后,艾尔弗莱德就很少出门。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耐得住性子的人,可现在他能一个人在屋子当中呆上一天,也不会叫闷叫苦。
 
“克那也说让你多出去透透气,这样对自己比较好。”赫拉赫德道。他并没有一直劝说艾尔弗莱德,反而是看着艾尔弗莱德时眉宇间多了几分担忧。
 
最近一段时间安德里亚不对劲,不光是艾尔弗莱德发现了情况不对,赫拉赫德也已经发现这点。
 
艾尔弗莱德还只是疑惑,赫拉赫德却已经猜到原因,因为安德里亚不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最清楚不过。
 
赫拉赫德心中虽然疑惑,但却一直无法弄清是否自己担心的那样,因为艾尔弗莱德看上去并没有任何异常。
 
赫拉赫德好几次都想找安德里亚询问清楚,不过前一段时间可可尼还有彼爱斯一直围绕在安德里亚和他之间,他也就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现在两人离开了,他的机会来了,赫拉赫德自然不会放过这难得的机会。
 
避开艾尔弗莱德,赫拉赫德找到了安德里亚。
 
确定周围并没有其他人之后,赫拉赫德才收起脸上的笑意,“你跟我来一下,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谈谈。”
 
安德里亚面露惊讶之色,但还是跟了过去,一前一后两人直到了无人的角落这才停下来。
 
“出什么事情了?”安德里亚问道。
 
两人在院子中的角落停下,这里无人问津,就算巡逻的人鱼也极少来这边。
 
“艾尔弗莱德到底是怎么回事?”赫拉赫德开门见山。
 
安德里亚惊讶地看向他,但他很快就收起那份惊讶,赫拉赫德能够猜到他并不意外。
 
他本没有准备瞒着赫拉赫德,只是安格斯他们到了之后一直闹汤汤的,让他没有机会解释清楚。
 
每次看到艾尔弗莱德为已经不存在的他们的孩子露出温柔地笑,安德里亚就无法开这个口。
 
或许他心中也存了几分妄想,所以一直拖延着,不想去解释。但是是梦就终归有要醒来的一天。
 
“你是不是有什么应该告诉我?”赫拉赫德追问。
 
“继续那样下去,艾尔弗莱德会死。”所以安德里亚选择了正确路。
 
听到自己心中猜测的那个答案后,赫拉赫德心中蕴藏的怒气瞬间消失无踪,现在比起生气,他更加担心艾尔弗莱德知道这件事情后会怎样。
 
艾尔弗莱德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是个十分骄傲的人,这样的事情他根本无法容忍,更何况事情还牵扯到了安德里亚。
 
光是想一想那种可能性,赫拉赫德就不禁头皮一阵发麻。深呼吸一口,赫拉赫德还抱有一丝希望,“但是艾尔弗莱德并不像是已经……”
 
“东西是我亲自喂他吃下的。”安德里亚的。
 
东西吃下之后会怎样安德里亚心知肚明,所以他并没有询问过克那具体的情况,也无心询问。
 
“这件事情我会跟他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
 
“安德里亚!”赫拉赫德猛地出声打断了安德里亚的话。
 
他的视线越过安德里亚的头顶,看向安德里亚后方,那你应该是墙壁的方向。
 
猜到什么的安德里亚立刻回头看去,艾尔弗莱德此刻正站在墙后看着他。与安德里亚是目相对,他眼中有惊讶还未收起。
 
“艾尔弗莱德你听我们解释,事情并不是你想像的那样……”赫拉赫德试图开口解释,可是他还未说完,艾尔弗莱德便转身游走。
 
112.“他要生了!”
 
艾尔弗莱德的离开之后, 两人也无心再继续对话。
 
安德里亚追上艾尔弗莱德,艾尔弗莱德的情绪比他想像的要稳定,他并没有歇斯力竭地大吼大叫,只是不紧不慢的往前游去。安德里亚随着他一路游出了人鱼之城。
 
许久未离开宫殿,人鱼之城中已经有了大的改变,寒流带来的萧瑟自不必说,更多的还是年关将近的喜悦。
 
离开人鱼之城后, 艾尔弗莱德进了之前曾去过的那街道。
 
因为最近并不是海流集市的时节,街道中人流稀少,那些个昏昏欲睡的更加看到街道上偶尔来往的一两个人鱼也完全没有激情, 一副放养的状态。
 
艾尔弗莱德漫无目的的在街道上游荡,安德里亚便一直跟在他的身后,直到艾尔弗莱德停下来,安德里亚才止步。
 
游到艾尔弗莱德面前, 安德里亚看着面前早已经红了眼眶的艾尔弗莱德。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艾尔弗莱德抬起头来看向安德里亚,在看到安德里亚那张脸时他嘴角动了动, 欲言又止。
 
街道上的人原本就不多,两人又停在街道中间一言不发,很快便引来街道两旁的店家的关注。
 
生意如此冷清的时节,有能转移他们注意力的事情, 他们自然欢喜。
 
“安德里亚……”艾尔弗莱德向前倾倒身体,让自己整个人都靠到了安德里亚胸口。
 
他伸出双手紧紧圈住安德里亚,然后深深的把脸埋在安德里亚颈间,试图用安德里亚身上的味道来麻痹自己痛苦的心。
 
再次遇到安德里亚之前, 他是那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人鱼王子,不仅仅是他们人鱼之城的人,就连大半个海底世界的人鱼都要惧他三分。
 
他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什么都无法上他的心,他也不对什么上心。
 
直到他突然发现他心里住了个人,然后什么就都变了。
 
他开始学着收敛自己的锋芒,开始学着善解人意,开始学着变得温柔,学会不限手段勾引撩拨人,他还学会了忐忑不安,学会了茫然无措。
 
但这些都不算什么,他喜欢这样的日子,甚至乐此不疲。
 
可是现在他什么都不想要了,他心里发了疯似的自责懊恼。艾尔弗莱德紧紧搂住安德里亚不愿意松手,因为他知道,他这一松手恐怕就连安德里亚都要失去了。
 
埋首在安德里亚胸口的艾尔弗莱德越想越是觉得害怕,他的双手不争气的颤抖起来,圈在一起的手紧握着,在自己掌心掐出一道道血口也不觉得疼。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艾尔弗莱德哀求道。说话时他连声音都在颤抖,仿佛这一句话就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是他没有保护好安德里亚的孩子,他还有什么理由哀求安德里亚为他留下?
 
可是艾尔弗莱德不想松手,唯独这个人他想永远抱在怀里,安德里亚不喜欢了他可以改,安德里亚喜欢的他可以学,只要安德里亚留在他身边就什么都好。
 
安德里亚听了艾尔弗莱德的话之后却是一愣,好半晌之后他才来有了动作。
 
他抬起手反手抱住艾尔弗莱德,让两人本就紧紧贴合的身体靠得更近,长吁一声后,安德里亚在艾尔弗莱德额上落下一吻。
 
任由寒流从身边流过,远处街道两旁店家路人好奇地打量,安德里亚只是拥着艾尔弗莱德不放手。
 
“对不起……”
 
安德里亚反拥的动作并没有让艾尔弗莱德松一口气,反而让他心中更加难受起来。
 
他拽得更紧了,他不敢抬头去看安德里亚脸上的表情,他怕他一动安德里亚便冷漠地一把推开他,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艾尔弗莱德可以磨平那些棱角锋利的脾性,他可以变成碌碌无为的普通人鱼,但他绝不可以失去安德里亚。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这件事情并不是你的错。”安德里亚像是哄孩子一般轻轻拍打着艾尔弗莱德的背,想让他镇定下来。
 
这句话他说的并不违心,但他也知道,这件事情始终会成为他和艾尔弗莱德之间的沙子。艾尔弗莱德无法轻易消化这件事,他也是如此。
 
“我们回去吧,天快黑了。”安德里亚轻轻退开艾尔弗莱德,转而牵住他的手。
 
若换做以往,察觉到安德里亚难得的主动艾尔弗莱德恐怕早已经喜上眉梢,甚至是很有可能高兴过头转而扑向安德里亚索吻。
 
但艾尔弗莱德只是一直低着头,让安德里亚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两人一前一后的回到宫殿中,才进门便迎来赫拉赫德担忧的注视。
 
见安德里亚和艾尔弗莱德两人并没有大吵大闹,他松了口气。
 
夜里,安德里亚主动去拜访了海王。
 
他去的时候,阿勒泰也正好在。
 
听闻安德里亚的来意,知道了艾尔弗莱德的事情,两人先是对视一眼,然后无声叹息。
 
阿勒泰先开了口,他颇为遗憾地说道:“这件事情谁也没想到会这样,我们也深感遗憾。如果你们已经决定要回去,那我明天让人送你们上路。”
 
安德里亚点头,但他拒绝了阿勒泰的好意,“送就不用了,我们明天一大早就会离开。这段时间谢谢你们的照顾,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你替我转告克那,谢谢他。”
 
阿勒泰眼中依然有几分担忧,他想要询问艾尔弗莱德的情况,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海王比他少了几分顾虑,但见阿勒泰脸色不好,也没追问。
 
“雷多把之前的事情都已经告诉我了,他已经不止一次向我请命让我让你留在这里,和他一起做事。艾尔弗莱德也是,凭他的能力这个职位他足以胜任。”海王道。
 
“替我谢谢雷多,但我想艾尔弗莱德和我一样,暂时不想考虑这件事。”安德里亚想都没想便断然拒绝,他暂时不想再回到这里。
 
见安德里亚去意已决,海王也没再挽留,点了点头之后由阿勒泰送安德里亚出了大殿。
 
决意离开的事情安德里亚家回到人鱼之城之后就告诉了赫拉赫德还有安格斯,四人当天夜里便收拾了东西,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安格斯并不赞同这时候带着艾尔弗莱德赶路,但从下午两人回来之后气氛就一直不对,他只简单提了两句,见两人都没吱声后便也沉默。
 
为了照顾艾布莱德,安格斯在临出门之前准备了许多东西,那些东西都由赫拉赫德和安德里亚带着。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四人便早早的离开了宫殿。
 
离开人鱼之城时,路上遇见了雷多。
 
安德里亚他们离开的事情他已经知道,虽然他并不清楚艾尔弗莱德的事,但还是交代人护送几人直到离开他们巡逻的范围内。
 
回程不急,四人便游得慢。
 
离开人鱼之城后,海流的变迁带来的不同就越加明显,不同于往日的海底世界有着另一番风味,但无人欣赏。
 
几人之间气氛一直十分怪异,艾尔弗莱德变得异常安静沉默,休息的时候坐在地上盯着自己肚子一看便能看上半天,不看自己他就看着远处发呆。
 
更让赫拉赫德心痛的是艾尔弗莱德养成的习惯没能改过来,虽然他自己好像还并未发觉,但他发呆时总是喜欢抚摸自己的肚子,轻轻的,一下一下的,光是看着便已经叫人心碎。
 
安德里亚倒是和往常一样,但因为艾尔弗莱德一直有意无意避开安德里亚视线的原因,让他也变得异常沉默。
 
知晓这一切的赫拉赫德和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安格斯,两人都各有所思所想。
 
他们回去这一路足足花了近两个月的时间,年关前半月,他们才总算是看到了熟悉的外海。
 
看到熟悉的外海,四人都不禁露出笑容来。
 
时间是世上最好的疗伤药,足足两个月的时间让一切都变得不那么清晰,就连个在安德里和艾尔弗莱德之间的沙子都被磨得圆润,没了最初的尖锐。
 
安格斯也从最初的震惊与伤心到现在的哀叹却接受,但提起这件事情免不了还是遗憾。特别是在看到艾尔弗莱德习惯性的抚摸肚子时,他更是不忍的别开脸。
 
进了外海,赫拉赫德便告辞离开,他必须去他父亲那边告诉他们艾尔弗莱德的事情,而且他也从海王那里带回了消息,需要禀告给他们的父王。
 
安格斯家中也还有孩子,进了外海之后就和他们分道扬镳,回了家。
 
两人离开后,安德里亚和艾尔弗莱德这才回了自己家中。
 
许久未归,安德里亚那红色小珊瑚屋外有些凌乱,平日里被安德里亚铺得平平整整的贝壳被海流撩得到处都是。院子角落那棵水柳树叶大多也已经掉落,变得光秃秃的。
 
小屋没了往日的精致温馨,多了几分脏乱。
 
不过不管如何,看到这熟悉的景物两人精神还是为之一振。
 
默契的分工合作,两人简单的清理完屋子后又把院子整理了一遍。
 
事情大部分是安德里亚做完的,艾尔弗莱德没多久后就搬了个凳子坐到院子里去休息了。那之后艾尔弗莱德身体状况好像变差许多,做这种事情要不了多久便会觉得疲惫,也时常发饿。
 
第二天大早,艾尔弗莱德父亲那边就派人传来消息,邀请安德里亚他们过去小住两天。
 
艾尔弗莱德的事情赫拉赫德已经全部告诉他们,他父亲自然是心疼孩子,本来当天就准备让可可尼过来把艾尔弗莱德带过去的,但是被人鱼之王拦住了。
 
这才一过夜,第二天大清早便让人过来接人了。
 
002.
 
安德里亚和艾尔弗莱德两人倒白珊瑚宫殿时,赫拉赫德正候在大门口。
 
他脸色有些难看,特别是在看到安德里亚时,眼中更是充满了同情之色。
 
“父亲他们已经在里面了,你们快进去吧!”赫拉赫德让开路,走到了三人最后。
 
艾尔弗莱德是走在最前面的,赫拉赫德故意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后拍了拍安德里亚的肩膀,让安德里亚也和艾尔弗莱德拉开了一段距离。
 
确定艾尔弗莱德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克那赫德小声地说道:“你小心点。”
 
话说完,他也不等安德里亚反应过来,便向着前面游去。
 
一头雾水的安德里亚在踏进正殿的门那瞬间便明白过来,因为迎接他的是艾尔弗莱德上上下下所有的家人,他那些兄弟再加上人鱼之王和他父亲,前后近十个。
 
这一堆人此刻都已经在屋内餐桌前坐好。
 
见到安德里亚进来,艾尔弗莱德那些兄弟都冲着他这边苦笑,而坐在首位的人鱼之王和他父亲,则是紧绷着一张脸瞪着安德里亚。
 
“都别站着,先坐下来吃点东西,艾尔弗莱德应该还没吃东西吧?”赫拉赫德主动打破沉默。
 
艾尔弗莱德在进门之后便找了地方坐下,安德里亚便坐在他的身边,最后剩下的位置自然落到了赫拉赫德手里。
 
开饭后,一桌子人全部都沉默的吃着东西,只是大多数人眼神都往这边瞥来。
 
“你没事吧?还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艾尔弗莱德的父亲担心地问道。
 
他眼睛看不见,只能一脸担忧的朝着这边张望。
 
艾尔弗莱德道:“已经没事。”
 
他这轻描淡写的回答却激怒了旁边的人鱼之王,他一拍桌子,低吼道:“你这叫做没事吗?整个人都瘦了那么大一圈这也叫没事?跟在我们身边的时候,你什么时候遭过这样的罪?”
 
“父王……”赫拉赫德想要自己人鱼之王,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瞪了一眼。
 
“你搬回这里住,身体没养好之前哪里都不许去。”人鱼之王呵斥道。
 
艾尔弗莱德却在这时候放下了餐具,他慢悠悠的抬头看了一眼人鱼之王,断然的否决了他的提议,“不用。”
 
“你是不是要让你父亲为你日日担心你才甘心?”人鱼之王瞪着艾尔弗莱德,早在听说艾尔弗莱德有了蛋又昏迷不醒时他就担心坏了,现在又听赫拉赫德说了这样的事,他哪里还忍受得了。
 
虽然艾尔弗莱德确实是不受管教了些,但他也无疑是他所有孩子中他最疼爱的一个。
 
艾尔弗莱德少见的并没有顶嘴,而是有些不舒服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自从那件事后到现在他依然没能恢复过来,肚子那里依然鼓鼓囊囊的一块,硬邦邦的,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会恢复。
 
而且自那之后,他就时常觉得饿,吃的东西也比以往多多了。
 
起先他还想过控制,可后来实在挨不住饿,也就没怎么在意。但他实在不喜欢自己大腹便便的模样,那样看上去十分臃肿难看。
 
他这样的动作却看得人鱼之王一阵恼怒,他执拗不过艾尔弗莱德,便回头瞪安德里亚,“人我交给你了,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
 
人鱼之王这话一出口,艾尔弗莱德脸色立刻就变了。
 
见艾尔弗莱德脸色不对,人鱼之王停下来。事情他们都已经听说,自然知道这事怪不了谁,可是艾尔弗莱德到底是他们的孩子,又是受孕身体受损的那个,心疼自然是免不了的。
 
他也是一时激动没忍住才多说了两句,说完了便也罢了,安德里亚他还是很中意的……
 
“你父亲只是随便说说……”感觉气氛变得诡异,一旁艾尔弗莱德的父亲也连忙开口缓和气氛。
 
赫拉赫德也想说些什么,艾尔弗莱德却突然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他同时拽住的还有右手边的安德里亚。
 
“嘶……好痛……”艾尔弗莱德面色铁青,他双手用力,痛得旁边的赫拉赫德也跟着倒吸冷气。
 
“怎么了?”安德里亚起身搂住往后倒去的艾尔弗莱德,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一旁的几人见状早已经吓傻,纷纷站起来围了过来。
 
“安德里亚,好痛,肚子好痛……”艾尔弗莱德咬着自己的下唇,把唇瓣都咬出血丝也没能压抑住不断折磨着他理智的疼痛。
 
“医师,有没有医师?”安德里亚立刻冲着旁边的可可尼大吼,他双手扣住艾尔弗莱德乱动的双手,不让他伤到自己。
 
赫拉赫德也上前帮忙,让艾尔弗莱德冷静下来,而可可尼早已经冲出门外去找人去了。
 
这事来得突然,众人毫无防备,一时间都慌了手脚。
 
除了赫拉赫德和可可尼之外,其余几个人鱼王子也都手忙尾乱的忙碌起来,他们的父亲已经被扶到一旁。
 
片刻之后,可可尼带着一个人鱼冲了进来,然后立刻被众人簇拥着到了艾尔弗莱德身边。
 
“这到底怎么回事?”
 
“快看看他没事吧!怎么突然就痛起来了……”
 
“……”
 
“不好!”
 
众人心随之一沉。
 
“他要生了!”
 
众人沉默。
 
“还愣着做什么,快扶他到床上去躺着啊!快、快、快……”那被可可尼抓进来的医师也是急了,这些人怎么都傻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艾尔弗莱德这情况能拖得起吗?!
 
这次,就连因为剧烈的疼痛而面容扭曲不断低吟的艾尔弗莱德都因为惊讶而愣住了。
 
被骂后众人倒是回过神来,连忙把艾尔弗莱德托着离开大殿去最近的房间。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只是脸色都极为诡异。人鱼之城当中其他的人不知道艾尔弗莱德的情况,但他们知道啊!
 
可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进了屋,艾尔弗莱德被放在床上。
 
众人退了出来,让医师进最里面查看情况。屋子挺大,可床边的位置就那么点儿。一时之间,一个个在外风光无限的人鱼王子都此刻伸长了脖子瞪圆了眼,就连人鱼之王也不例外,活脱脱的像是海底甲鱼要多可笑有多可笑,但此刻没人笑得出来。
 
人群中,艾尔弗莱德哀声不断。
 
空气中隐约透出几分血腥味,那味道混合了紧张的情绪后,让人血液逆流让人喉咙干涩胃里作恶。
 
“还愣着做什么,来个人帮我按着。”寂静的人群里面传来一声低吼,下一刻,所有人都一哄而上,挤挤攘攘乱七八糟地扭作一团。
 
看到忙作一团的众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反而被挤到最外面的安德里亚素来冷静的他,彻底懵了。
 
113.他们难道还敢抢?!
 
一通手忙脚乱的忙碌下来, 安德里亚一直晕头转向,直到他怀中被塞了个圆鼓鼓的东西,他都没能清醒过来。
 
木纳地停在旁边,安德里亚知道屋子当中被清空,他才游向床边看向在床上昏迷的艾尔弗莱德。
 
人鱼的生产并不像他想像的那么简单,为了让蛋顺利出来,艾尔弗莱德腹下被划出一道细长的伤口。那里现在已经被处理过, 要不了多久附近的鳞片便会重新覆盖,若不注意观看根本无法看出来。
 
失血过多,再加上精力耗尽, 艾尔弗莱德一直昏睡着。
 
安德里亚抱着那颗温暖的蛋游到床边才坐下,门外就有人急匆匆的游了进来。
 
赫拉赫德进来之后二话不说便拉着安德里亚往门外游去,边游还一边焦急地说道:“你先出来把蛋清理一下,难道你就准备这样一直抱着?”
 
被赫拉赫德这么一说, 安德里亚这才反应过来,他低头看去, 自己怀中抱着的那一颗蛋上面还染着许多血丝。
 
那是一颗与之前艾尔弗莱德第一次带到他家时的蛋差不多大小的白色的蛋,但上面有着细细的纹路,深褐色,并不多。
 
这蛋与其他人鱼的蛋但并没有任何区别, 它并没有因为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而变形或者破损,安德里亚把蛋举起来仔细看了一遍,上面连个裂痕都没有。
 
赫拉赫德把安德里亚拉出门外后,两人很快就拐到旁边的另一间屋子, 屋子里面,其余的人都在。
 
见安德里亚进来,他们便又一哄而上围了过来,纷纷打量着安德里亚抱在怀中的蛋。
 
似乎惊讶,这东西居然是从艾尔弗莱德肚子里弄出来的,这群人盯着看了许久都没说一句话。
 
直到旁边被留下的医师开了口,众人这才纷纷回过神来。
 
“怎么,出什么问题了吗?”寂静之中,那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医师问道。
 
“这颗蛋……”赫拉赫德想了想之后第一个开口,他很想直接询问那医师这蛋是死是活,但又顾忌旁边站着的安德里亚。
 
安德里亚倒是没他那么在意,他直接把蛋递到了那医师的面前,并且问道:“它能孵化出来吗?”
 
被安德里亚这么一问,那医师眼中有几分惊讶之色。
 
艾尔弗莱德肚子里有了颗蛋的事情人鱼之城中早已经人尽皆知,他也并不例外,但是从安德里亚他们现在的表现来看,事情似乎并不那么简单。
 
那年轻的医师接过蛋后只细观察了一会儿,就又把蛋递回了安德里亚怀里。
 
他摇了摇头,只是说道:“我并不知道它能不能孵化,也无法保证什么,不过就现在来看它并没有什么问题。”
 
听了他这话,一屋子人都松了口气。
 
安德里亚的心却依然高高悬起,他稍作迟疑之后还是把在海王那边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面前这个年轻的医师,然后这才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一直以为艾尔弗莱德肚子里的蛋已经没了,就连艾尔弗莱德自己也是这样深信着,几乎所有人都这样相信着,可谁曾想到这蛋居然并没有流掉。
 
只是想一想怀着它的人是艾尔弗莱德,众人又觉得没那么难以接受,毕竟那个人可是艾尔弗莱德……
 
“你是说他曾经吃过那种药?”那年轻的医师脸上也是显而易见的疑惑。
 
安德里亚点头,东西是他亲自喂艾尔弗莱德吃下的。
 
可现在回想一下,那之后艾尔弗莱德的肚子一直没有消瘦下去,食量也是不减反增,甚至是一直都十分嗜睡,这些状况都不应该在那之后出现才是。只是那时候的他们都沉浸在了失落中,所以根本没有多加上心。
 
“那一般吃下药之后会落下秽物,你见到了吗?”那医师又问。
 
他这问题倒是把安德里亚问倒了,艾尔弗莱德吃下药之后没多久情况便稳定下来,他并未见到这人说的那情况。
 
“如果是这样,那只有一个解释。”他笑道。
 
没不等安德里亚他们露出笑容,他又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不介意你们抱太大希望,毕竟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之后无法孵化的可能性更大。”
 
这一点一屋子人早已经想到,闻言纷纷点头。
 
弄清楚事情真像,安德里亚才在艾尔弗莱德的父亲指导下开始清理蛋上的血迹,赫拉赫德则是去送了年轻的医师出门。
 
傍晚时分,艾尔弗莱德才悠悠转醒,他醒来第一件事情便是在屋子当中搜寻安德里亚。
 
见到安德里亚后,他这才开始寻找另一样东西。
 
见安德里亚两手空空的向着自己游来,艾尔弗莱德眼中失望一闪而过。但见安德里亚游到自己面前,他还是立刻扯起嘴角露出笑容,“安德里亚。”
 
他伸出手,在安德里亚靠近他的一瞬间还住了安德里亚的腰,把他紧紧抱在怀中。
 
不等安德里亚说话,他便温柔的安慰道:“没关系的,我们以后还有机会,没关系的。”
 
接连的两句没关系,艾尔弗莱德也不知道是在对安德里亚说还是说给自己听。
 
“你在说什么?”安德里亚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人躺回床上,艾尔弗莱德身上还带着伤口,这样随意乱动很容易让伤口裂开。
 
“接下去我可以陪你一起去上面看看了。”艾尔弗莱德指了指屋顶上方,那里是安德里亚一直向往的方向。
 
不管那里是不是真的存在童话中的另外一个世界,不管这一路会有多么艰辛,只要安德里亚想去,他就陪他一起。
 
“不过恐怕还要等一段时间,让我养好伤。”他故作轻松,嘴角地笑容一直未放下。
 
“好好养伤,这件事情暂时不用想了,接下去还有好多事情要做,恐怕要忙很长一段时间。”安德里亚道。
 
艾尔弗莱德嘴角地笑容有些僵硬,他假装听不懂安德里亚话中的拒绝。
 
他伸出手去,无声的牵起了安德里亚放在床边的手与安德里亚十指相握。他感受着掌心中的温度,还有手掌下安德里亚的心跳。
 
“你在想什么?”安德里亚把手抽了出来,反手就按住了艾尔弗莱德的额头,“他们说虽然不知道蛋能不能顺利孵化出来,但并不是没有希望。”
 
在安德里亚抽出手的那瞬间心就已经沉到谷底的艾尔弗莱德猛地抬头,他从安德里亚的手指缝隙间看向安德里亚,眼中满是惊讶之色。
 
“蛋被安格斯抱去了。”安德里亚又道。
 
晌午的时候安格斯听说了这件事,当即便随着去通风报信的可可尼来了宫殿里,没过多久之后,彼爱斯和斯柯达也赶来了这边。
 
失而复得让安格斯兴奋过了头,从抱着那颗蛋开始就一直不舍得松手,就连人鱼之王想要看看他也不乐意放开。
 
那人鱼之王又哪里是肯让步的人?两人竟也不顾及身份的差异争夺起来,赫拉赫德他们在旁边看得热闹,时不时参上一脚,让事情变得更加没完没了。
 
倒是安德里亚这堂堂正正的亲爹被排挤到了外面,基本就没人碰到那颗蛋。
 
安德里亚看他们一时之间是顾及不上他,也就不去争抢,而是回了这边照看艾尔弗莱德。
 
“那……是真的吗?”艾尔弗莱德还有些不可置信。
 
“要看看?”安德里亚反问。
 
艾尔弗莱德连忙点头,一头金色长发被他摇拽得在水中扭动得如同触手。
 
“你等一下,我去和他们说,让他们先把蛋给我。”安德里亚道,一想到外面那两人抱着蛋都不愿意松手的模样,安德里亚就一阵头痛。
 
艾尔弗莱德却一拍床,瞪圆的眼睛面露怒色,“他们难道还敢抢?!”
 
艾尔弗莱德嘴上说得温柔,眼中却已经凶光毕露。
 
他倒是想自己出去看看,可他现在早已经没有力气,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安德里亚离开的背影焦急地等待着。
 
听安德里亚说艾尔弗莱德已经清醒之后,外面那群人倒是恢复了理智,乖乖的把蛋交了出来。
 
不多时后,艾尔弗莱德从安德里亚手中接过了那颗蛋。
 
焦急不安的他在捧着蛋的瞬间神色变柔和了下来,虽然心中还怀着许多忐忑不安,但这一刻让艾尔弗莱德觉得经历那么多也是值得的。
 
艾尔弗莱德对那颗蛋爱不释手,从蛋落入他的手中之后就再也没离开过,除了安德里亚之外,其他的人休想靠近半步。
 
有艾尔弗莱德在,其他的人也只敢眼巴巴的远远地看着,甚至不敢多说一句。
 
安格斯只有在眼馋了的时候才会拜托安德里亚想想办法,趁着艾尔弗莱德睡着后偷偷抱出来让他看看。
 
一月之后,艾尔弗莱德已经能够下床。
 
而此时,已近年关。
 
人鱼之王开始忙碌着准备人鱼之城,开始做起了年关的准备,安德里亚也带着艾尔弗莱德告辞回了自己家中。
 
这是他们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年,艾尔弗莱德兴趣高昂,早早的便把赫拉赫德和可可尼叫到家中奴役。
 
用了几天把院子收拾干净,又把红色珊瑚小屋修葺一遍后,这才放两人离开。
 
前脚把两人驱赶离开,后脚艾尔弗莱德立刻就凑到了安德里亚的身边,他伸手搂住安德里亚的手臂,整个人动作优雅熟练的挂在安德里亚身上。
 
五色的尾鳍一甩,眼中笑意味道就变了,多了几分魅惑少了几分正经。
 
正忙碌着的安德里亚侧头看了他一眼,不为所动。
 
艾尔弗莱德也并不受打击,早已经料到会是这样的他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似的往下滑去,若有若无的摩擦在安德里亚鱼尾的鳞片上。
 
那处本就敏感,哪经得起他这样故意磨蹭,安德里亚立刻回头拽住他的手,一个水流卷起就把人扔出了门外。
 
反手锁上大门,安德里亚无视门外不断传来的敲打声,认真地给篮子里的蛋换了个位置。
 
114.失而复得的儿子
 
放着蛋的篮子还是之前的篮子, 艾尔弗莱德把蛋抱回家之后,安德里亚就把它从角落里面捡了回来。清洗清洗后又铺上了柔软的水草,这才把蛋小心翼翼地放了上去。
 
伴随着门外不断传来的敲打声,安德里亚把那颗蛋放进了卧室中。
 
以前艾尔弗莱德抱着一颗蛋到他家住下时,安德里亚都未曾这么小心谨慎过,现在情况却不同了,至少他知道这颗蛋真的是他的。
 
把蛋安放好, 安德里亚这才打开门。
 
开门的那一瞬间,一道五色的光线便一闪而过,下一刻, 安德里亚怀中猛地撞进一物。
 
他低头看去,怀中是艾尔弗莱德那张可怜兮兮的脸。
 
“安德里亚偏心!”斩钉截铁地控诉着安德里亚的不放,艾尔弗莱德紧紧搂住安德里亚腰的手却没有半点松开的意思。
 
“你父王不是让你去找他?”安德里亚面不改色的向着彼爱斯家院子游去,他昨天和彼爱斯约定好了今天要出去觅食。
 
挂在安德里亚身上的艾尔弗莱德随着安德里亚的动作往前漂浮, 嘴上却说道:“那些事情交给赫拉赫德就好,他反正也是闲着。”
 
自从艾尔弗莱德产下蛋之后, 他就极少在参与军营那边的事情,最近一段时间人鱼之城附近也十分安稳,赫拉赫德他们也少来找艾尔弗莱德。
 
不过马上便是年关,按照惯例, 每一年年关之前军营的人鱼都会把人鱼之城附近他们的范围检查一遍,以确保安全。艾尔弗莱德也被召回,人鱼之王希望他能帮着一起巡视。
 
听到院子中有说话的声音,彼爱斯连忙出门。
 
一出门就见到拥抱在一起的安德里亚两人, 他面色微微有些泛红。
 
彼爱斯冲着两人点点头,然后候在一旁。
 
等了片刻后,掰开艾尔弗莱德手的安德里亚这才游向他。两人昨天便已经约定好要去一趟海森林,海森林当中有许多其他地方寻觅不到的鱼类,安德里亚想去狩猎一些带回来。
 
离开外海,两人避开人鱼能常游的路线进入海森林。
 
森林之中已不如往日的绿意葱葱,树叶凋零落下,可食用的海草也减少许多。
 
这段日子对外海的人鱼来说比较难熬,因为他们需要深入海森林更深的地方,才能寻找到足够的食物,但今年情况又有所不同。
 
“以前我们还能到更里面,但现在却不行了。”彼爱斯叹息道,“现在里面有人鱼把守着,一般情况都不让我们靠近。”
 
之前安德里亚他们一路引回来的海流就在海森林深处,据赫拉赫德他们所说那海流的范围已经小了许多。不过为了防止发生意外,那里有专人看守的。
 
“外海其他的人鱼都到海森林另一边去了,这边现在已经很少能见到人。”彼爱斯道。如果不是安德里亚在,他也不会来这边。
 
跟着安德里亚一路进入海森林,才没多久他怀里就已经收获丰硕。经过之前的事情后,安德里亚也不再故意隐藏自己能操控海流这件事,狩猎的速度自然不比以往。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海森林中有人鱼看守的原因,这附近已经极少看到凶猛大条的鱼类,只剩下些没什么攻击性的。
 
两人在海森林呆了一段时间,直到就猎到的鱼类足够食用好几天,两人这才往回游去。
 
回程的路上,彼爱斯一直询问艾尔弗莱德的情况,问起那颗蛋时也不敢直接发,只是状若无心地提及两句。
 
所有知情的人都知道那颗蛋并不一定能够孵化出来,但是艾尔弗莱德和安德里亚两人却并没有就此放弃,安德里亚该干嘛干嘛,艾尔弗莱德也依然每天花大量的时间在这上面。
 
如今已经一个月多的时间,那颗蛋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如同一颗死蛋。
 
安德里亚一直有些心不在焉,频频朝着身后看去。彼爱斯问了两句之后只当他不愿意回答,也就不再继续追问。
 
“你先回去。”安德里亚把自己手中的食物递到彼爱斯手里,他回过头去看向身后的森林。
 
“怎么?”彼爱斯有些疑惑,他以为安德里亚因为他询问这些而不高兴,但安德里亚的神情又不像如此。
 
“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们,你先走,我过去看看。”话说完,安德里亚就已经向着身后的方向游去。
 
他速度极快,彼爱斯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消失在树林之中。
 
安德里亚向着视线传来的方向游去,才靠近,那让他不自在的东西便已经溜走。
 
这片森林安德里亚熟悉,他不会吹飞之力便追了上去,只是看清楚那跟踪着他的东西时却有些呆愣,因为那竟是一头剑齿鲨。
 
这头剑齿鲨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头都要大,大概是为了过冬而储存了许多脂肪,肚子那一块还格外胖,胖得安德里亚都怀疑它会不会因为赘肉太多而游不动。
 
看着在林间躲藏着的剑齿鲨,安德里亚御水成剑正欲攻击,那剑齿鲨却突然就向着他冲了过来。游动时它摇头摆尾地,像是十分激动。
 
这段时间海森林被人鱼之城的人鱼战士控制,已经极少有凶兽进入,大型的鱼类也都被驱逐,食物稀缺已成定局。但像这剑齿鲨这般大胆敢向着他冲来的还是少见,安德里亚愣神的那一瞬间,剑齿鲨已经冲到他的身边。
 
来不及攻击的安德里亚只得身体一斜,避开了它正面的攻击。
 
谁曾想,它一个灵活地转身,竟然把安德里亚圈在侧腰。
 
这动作这姿势安德里亚都只觉得眼熟,因为这分明就是艾尔弗莱德惯用的伎俩!但是剑齿鲨终究是剑齿鲨,它没有双手只有鳍,就算把安德里亚圈住也根本无法困住他。
 
安德里亚黑色尾鳍用力一摆,便轻而易举摆脱了它。
 
“吱……”那剑齿鲨见状非但没有气急败坏,反而兴高采烈地摆动着尾巴冲着安德里亚直叫唤。
 
欲要攻击的安德里亚停下动作,他疑惑的打量着面前的剑齿鲨,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因为这剑齿鲨似乎……
 
安德里亚心中有一个奇怪的想法突然冒了出来,但他又觉得不可信。稍作思考后,他冲着那剑齿鲨伸出手去。
 
下一刻,那肥头肥脑的剑齿鲨摇摆着尾巴游游了过来,把脑袋搁在了他的手下蹭了起来。
 
看着那在撒娇的大块头,安德里亚的脸色阴沉下来。
 
有那么一瞬之间他想到过杀鱼灭口,他怎么都没想到之前在海王那边走丢的小剑齿鲨居然会有再冒出来的一天,而且还是在个头完全变大了不止十倍的情况下。
 
感觉到安德里亚的杀气,剑齿鲨整只都精神颓废下去,无精打采地垂着头,低声吱吱直叫。
 
安德里亚绕着它游了一圈,最终还是没有下杀手,而是带着它向着外海慢慢游去。
 
当初它还小时,安德里亚见它并没有威胁所以便养在了身边,也没多想。如今这长大了,安德里亚却不得不开始考虑起它以后的事情,他总不能真的把它养在外海。
 
并不知道安德里亚在想些什么的剑齿鲨表现得十分开心,一路下来绕着安德里亚不停绕圈,勤快的摆动着尾巴和鱼鳍,时不时还会主动蹭蹭安德里亚。
 
在外海人鱼一脸惊悚的注视下领着它回到珊瑚屋时,彼爱斯已经把东西全部带了回来,看到突然冒出来的剑齿鲨,他瞬间就白了脸。
 
“安德里亚这是?”彼爱斯游到旁边,和它拉开距离。
 
远处还有一些尾随一路过来看热闹的外海人鱼,一个个的也都是隔着许远的距离,不敢轻易靠近。
 
在外海的人鱼看来,剑齿鲨就是死敌,那东西随随便便都能要了他们的命。
 
被安德里亚带回来的大块头很聪明,他并没有冲着彼爱斯呲牙裂嘴,基本上它完全无视了其他看热闹的人鱼,它眼里就只有安德里亚。
 
外海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里海的人鱼。
 
安德里亚带着剑齿鲨回到外海才没多久,在白珊瑚宫殿当中的艾尔弗莱德已经听说了这件事情。
 
他二话没说便抛下了赫拉赫德向着外海游去,他自然知道区区一头剑齿鲨无法伤害到安德里亚,可他还是放心不下来。
 
不亲眼看看安德里亚,他根本无法安心。
 
等到他回到外海时,红色珊瑚小屋外已经围满了人鱼,见到艾尔弗莱德,那些人鱼更加兴致昂扬起来。
 
那头剑齿鲨就停在珊瑚屋屋顶,见到艾尔弗莱德,它瞬间变老实起来,乖乖地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艾尔弗莱德无视他们,在院子当中落下后到处寻找安德里亚,直寻找到安德里亚这才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艾尔弗莱德上上下下把安德里亚检查一番后,他的注意力这才转移到那头剑齿鲨身上。
 
见那剑齿鲨老实地在一边呆着,一动不动的,甚至是还有点畏惧自己,艾尔弗莱德眼中有疑惑一闪而过。他并不觉得自己已经声名远播到让附近的鱼都知道怕自己了。
 
紧随其后而来的赫拉赫德却在看着停在珊瑚屋屋顶的剑齿鲨后瞬间露出震惊的表情,他心里的话一个没憋住便脱口而出:“这难道是你们之前那颗蛋孵出来的儿子?”
 
这么一想,赫拉赫德忍不住笑起来,这算不算失而复得?
 
“蛋?”安德里亚疑惑地看向赫拉赫德。
 
115.你不是他舅舅吗?
 
“他胡说呢, 刚刚来的路上游得太快,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了脑袋。”艾尔弗莱德笑着看着赫拉赫德,大有赫拉赫德再多说一个字,他就让赫拉赫德真的磕坏脑袋的意思。
 
熟知艾尔弗莱德脾性的赫拉赫德尴尬地冲着安德里亚咳嗽了两声,他立刻抬起左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装作头痛。
 
在艾尔弗莱德的面前, 那从来都是艾尔弗莱德说他哪里痛他就在哪里痛的,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安德里亚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艾尔弗莱德,他当然知道艾尔弗莱德是个什么样的德性, 知道从赫拉赫德嘴里问不出话来,他也不再继续追问。
 
安德里亚进了屋子,他第一件事情便去检查了放在卧室当中的那颗蛋,蛋还是他之前离开时的模样。
 
院子中, 看着安德里亚离开的艾尔弗莱德脸上地笑容有些僵硬,自从那颗蛋诞生后, 安德里亚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那颗蛋上了。
 
艾尔弗莱德虽然没说,可他却清楚的感觉到了安德里亚对他的忽视。
 
虽然以前安德里亚也并不总是围绕着他,可是那时候安德里亚的心里也没有其它的东西,现在不同了, 现在安德里亚的心里装了其他东西。
 
一想到这一点,艾尔弗莱德心里就情不自禁的冒着酸气。
 
虽然知道他不应该这样,虽然知道那颗蛋是他千辛万苦才生下的,虽然知道那颗蛋是安德里亚的孩子, 可是艾尔弗莱德就是忍不住觉得嫉妒。
 
看着安德里亚扔下他进屋后,艾尔弗莱德的好心情瞬间化为妒意。
 
他眼神一变,回头冷冷地瞪视着周围那些叽叽呱呱个不停的人鱼。
 
察觉到艾尔弗莱德的不悦,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外海人鱼纷纷散去,不多时之后,红色珊瑚屋附近就只剩下他们几个认识的。
 
因为有艾尔弗莱德在,就连彼爱斯胆子都大了很多,他已经不再远远的躲避着,而是游到了安德里家院子好奇地看着那头停在屋顶上的剑齿鲨。
 
彼爱斯见过剑齿鲨,不止一次见过,虽然每一次遇见剑齿鲨都是九死一生的情况。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彼爱斯对这种生物印象深刻。
 
“放心吧,它不会有什么危险性的。”赫拉赫德笑着从彼爱斯说完之后,他摆动着红色的尾鳍游向了珊瑚屋屋顶,准备和那头许久不见的剑齿鲨叙叙旧。
 
这样大个头的剑齿鲨在海底也算是少见,亲近人鱼的那就更是少上加少,赫拉赫德打的主意很简单,他若是能把这剑齿鲨带到军营那边去,那肯定能引来不少人鱼羡慕的注视。
 
来到屋顶,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赫拉赫德裂开嘴角冲着它笑了笑,然后张开双臂向着它游了过去,“来来来,给舅舅抱抱……”
 
话还未说完,赫拉赫德就脸色铁青地愣在原地,因为他差一点就变成两截!
 
就在赫拉赫德兴高采烈地冲着那剑齿鲨游过去靠近它的那一瞬之间,一直温顺的停在屋顶的剑齿鲨突然就扭过头来,血盆大口一张,冲着赫拉赫德便狠狠咬去!
 
若不是常年身处军营当中的赫拉赫德警惕心强躲得快,他早已经血流成河分尸两截。
 
那剑齿鲨一咬不成,尾巴一摆,竟冲着赫拉赫德追了过去。
 
吓得赫拉赫德连忙狼狈的往回逃,因为太过惊讶,那剑齿鲨第二口几乎是擦着他的尾鳍咬下去的。
 
彼爱斯早已经惊声尖叫起来,他已经被吓得尾巴都软了。
 
院子上方的赫拉赫德吓得脸色铁青,不断四处窜逃,在珊瑚屋院子中的艾尔弗莱德却笑了起来。
 
“哈哈哈……怎么不去抱了?”把这一幕全部看在眼中的艾尔弗莱德双手环在胸口,眼里都是辛灾乐祸地笑意。
 
赫拉赫德早已经面无血色,他是有些恼怒艾尔弗莱德这时候还嘲笑他,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满肚子憋屈的赫拉赫德还是不争气的朝着艾尔弗莱德游了过去,企图用艾尔弗莱德躲掉那一直追着他咬得剑齿鲨。
 
艾尔弗莱德果然是好用的,赫拉赫德一靠近他,那追着他屁股咬的剑齿鲨就躲回了珊瑚屋预定。
 
“躲什么?你不是他舅舅吗?”艾尔弗莱德看着躲在自己背后的赫拉赫德,眼里都是威胁。
 
敢在他的面前挑事,赫拉赫德这是胆子肥了?
 
“我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哈哈哈……”赫拉赫德一边倒退,一边干笑。
 
艾尔弗莱德的视线让他头皮发麻,这地方他不敢再久留。
 
越过瞪着他的艾尔弗莱德赫拉赫德狠狠地瞪向在屋顶上方的剑齿鲨,他有些哭笑不得,这剑齿鲨不愧是艾尔弗莱德孵出来的,那脾气就跟艾尔弗莱德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在艾尔弗莱德和安德里亚面前乖得像个宠物,可离了这两人,那剑齿鲨根本就是六亲不认!
 
好歹他也是它舅舅,当初海流集会一路上还没少照顾它,这才多久没见居然就翻脸不认人了。
 
赫拉赫德越想越是气愤,可是再一想想艾尔弗莱德那张脸,他心中的气愤又全部化作无力。
 
赫拉赫德朝着珊瑚屋瞥了一眼,那屋里现在还住这个蛋,说不定过多不了久之后这家子还会再添人口。
 
只希望那孩子性格能多随安德里亚一点,可千万别随了艾尔弗莱德。人鱼之城当中有一个艾尔弗莱德就够了,要是它也随了艾尔弗莱德,这人鱼之城怕是就要翻天了。
 
他惹不起,他躲总可以了吧!
 
赫拉赫德倒退了一段距离后,一个转身就以最快的速度逃走,眨眼瞬间水里便已经只剩下红色的小点儿。
 
听到声响的安德里亚从屋内出来,出来的瞬间看到的就是仓皇逃走的赫拉赫德。
 
“他这是怎么了?”安德里亚疑惑地问道。
 
艾尔弗莱德欢快的摆动着五色的尾鳍游了上去,讨好似的看着安德里亚,“哥哥,他想起还有一点事情要去处理,所以就先走了。”
 
一脸乖巧地说完,艾尔弗莱德又一脸温柔地看向屋里,有些担忧地问道:“怎么样了?”
 
安德里亚摇头,蛋还是和之前一样并没有变化。
 
见安德里亚摇头,艾尔弗莱德脸上露出悲哀的神情,但那只是一瞬之间。
 
艾尔弗莱德收起脸上的悲哀后故意转移了话题,问道:“你是怎么找到它的?”
 
艾弗莱德并不想让这剑齿鲨上留下,他和安德里亚之间有颗蛋就已经足够碍事了,这要再多一只它……
 
艾尔弗莱德微笑地看向屋顶的那头剑齿鲨,眼里却有几分杀意。
 
它最好聪明点老实点,要是和他抢安德里亚,艾尔弗莱德保证让它死无全尸。
 
不,要是它敢和他抢安德里亚,他保证让它化作肉泥消融于海底之中,就算安德里亚把整个海底世界翻过来也无法找到它!
 
“应该是它找到了我,我在海森林的时候见到了它,它认出了我,就跟着我一起回来了。”安德里亚道。
 
不知道这头剑齿鲨到底是凭什么找到他的,但海底世界这么大,它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巧合。
 
“那现在怎么办?”艾尔弗莱德故作头痛地看向屋顶上的剑齿鲨。
 
这剑齿鲨个头实在太大,几乎都已经比屋顶还要大上一倍,想要养它可不容易。
 
“要杀了吗?”艾尔弗莱德摩拳擦掌,这么大个头的话倒是够他们吃几天了。
 
这样安德里亚和他也不用出去觅食,他们可以有更多时间待在一起。
 
听了艾尔弗莱德的话,那大块头的剑齿鲨立刻向着珊瑚屋对面游去,它像是听懂了艾尔弗莱德话里的意思,躲到珊瑚屋另一边远离艾尔弗莱德的地方瑟瑟发抖去了。
 
一边瑟瑟发抖,它还一边可怜兮兮地看向安德里亚,嘴里不断发着‘吱吱’的哀嚎。
 
安德里亚看得有趣,道:“算了,留着吧,这么有灵性杀了也可惜。”
 
艾尔弗莱德还有些不甘心,他已经想像到了以后的日子。
 
安德里亚的注意力都在那颗蛋上,他每天花大量的时间照顾那颗蛋,完全无视他的存在并且对他十分冷淡,除此之外的时间里,他们两个之间还横着一头身体肥肿巨大的剑齿鲨……
 
不甘之意在心头盘旋,艾尔弗莱德背对着安德里亚时不断冲着那剑齿鲨呲牙咧嘴,试图用无声的恐吓吓走它。
 
可那大块头根本没懂艾尔弗莱德的意思,只当艾尔弗莱德还想吃它的肉,整只抖得更加厉害了。
 
“但是安德里亚你看它身体那么大肚子那么大,肯定每天都要吃很多东西。我和你都要照顾蛋,谁照顾它呀?”艾尔弗莱德回过头去神情温柔地看向安德里亚,深蓝色的眸子中有隐约的担忧,“而且这里是人鱼之城,你看它性格又凶狠,万一要是伤到了人鱼之城中的人鱼我们怎么和父王交代?”
 
安德里亚闻言一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也有些迟疑。
 
心有算计的艾尔弗莱德见状立刻装作随口提议般说道:“我看哥哥挺喜欢它的……”他无法容忍安德里亚和他之间还有第三者,即使那只是一条鱼也绝对不行!
 
“那就送到赫拉赫德那边,让他照顾吧!”安德里亚道。
 
116.都这样了还要走?
 
艾尔弗莱德等地就是安德里亚这句话, 闻言之后他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向前游去还住安德里亚的手臂,艾尔弗莱德亲密地抱着安德里亚。
 
安德里亚果然还是爱着他的,他就知道!
 
得意的回头看向躲在屋子后面的剑齿鲨,艾尔弗莱德脸上满是小人得志的不可一世。
 
安德里亚却在这时候又问道:“今天赫拉赫德叫你去是有什么事情?”
 
“父王说,让我和赫拉赫德分两个队带着人去巡视人鱼之城附近的地方。”艾尔弗莱德道,“可可离他们要去一趟珀利维他们的人鱼之城, 这是我们两个人鱼之成第一次达成协议,所以想过去看看。”
 
艾尔弗莱德对这事情并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就只有一样东西, 那就是安德里亚。
 
“珀利维?”安德里亚倒是想起了些什么。
 
“你想去看看?”艾尔弗莱德问道。
 
安德里亚想了想之后摇头,回到人鱼之城之后的日子是比较平淡,但很充实。
 
而且马上就是年关,安格斯那边也在做准备, 最近一段时间他们频频往这里跑,年关那段时间艾尔弗莱德可能还要回宫殿中去住一段时间, 事情也是一大堆。
 
“你要是想去,那我们就去看看。”艾尔弗莱德一脸纵容地笑道。
 
今年是他和安德里亚在一起的第一个年关,而且自从怀了那个蛋之后,他就不再没有机会和安德里亚好好相处。最近他本就不耐烦和赫拉赫德再去巡视人鱼之城, 如今有了这么好的理由可以和安德里亚独处,他又怎么会放过?
 
安德里亚有些动心,他本就对这海底世界充满好奇。
 
“我现在就去找赫拉赫德,告诉他这件事情, 让他自行安排其他的人去巡逻。”艾尔弗莱德立刻欢快的摆动着五色的尾鳍向着赫拉赫德之前逃走的方向游去。
 
他有种一段之后,又游了回来。
 
冲着安德里亚笑笑,艾尔弗莱德游到屋子后面瞪着那一头无比乖巧老实的坚持下,“乖乖跟过来。”他可不要在接下去的时间还要今天见到这家伙。
 
那剑齿鲨显然是怕了艾尔弗莱德,大概是小时候艾尔弗莱德‘照顾’它的记忆实在太过深刻,它对艾尔弗莱德几乎言听计从。
 
虽然十分不愿意离开才找到的安德里亚,但它还是一游三回头的跟着艾尔弗莱德离开了。
 
傍晚时分,艾尔弗莱德这才回来。
 
回来时他一脸笑意,不用多说,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下了。
 
“我和可可您说了,他说可以和我对调任务。”艾尔弗莱德温柔地笑道,谈论起可可尼时,就好像是在谈论自己懂事的弟弟。
 
至于过程,艾尔弗莱德闭口不谈。
 
为了明天的行程,吃完饭后两人早早的便休息。
 
夜里海水已经十分冰凉,最冷的时候能把人鱼冻醒起来。他们屋里也添了些保暖的物什,让屋子变得更加拥挤。
 
之前艾尔弗莱德装饰在屋子中的那些东西已经被收起,用一个大大的箱子全部塞到床下。
 
艾尔弗莱德对此一直十分不甘心,偷偷把箱子拉出来整理过好几次,不过之前他身体不适,所以塞了回去。
 
但如今情况不同,他现在身体已经逐渐恢复过来,而且肚子里也没有了碍事的东西……
 
夜半,拥着安德里亚却怎么也睡不着的艾尔弗莱德瞪大眼睛细数安德里亚的睫毛,窗外海流中微弱的光晕把安德里亚脸上的睫毛倒影拉得老长。
 
他和安德里亚的事情几乎已经是人尽皆知,至少人鱼之城当中没有人鱼是不知道的,可是他和安德里亚之间,却好像还是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安德里亚每天该做什么做什么,艾尔弗莱德有时候甚至都怀疑他们在一起的事情是不是他的错觉。
 
黑暗中,艾尔弗莱德轻轻张嘴含住了安德里亚的睫毛,他早就想这么干了!
 
沉睡中的安德里亚似乎有所察觉,眨了眨眼睛。艾尔弗莱德感觉到唇瓣间睫毛颤动带来的骚痒,面色一阵泛红。
 
可安德里亚并没有清醒过来,他只是翻了个身,然后继续睡。
 
期待了许久的艾尔弗莱德有些愤愤,低下头去顺着安德里亚的额头一路往下吻去……
 
这次他的动作大了许多,企图让丢下他一个人睡觉的安德里亚惊醒过来。可是吻着吻着,艾尔弗莱德就心软了。
 
安德里亚睡得这么沉,肯定是累了。
 
这么一想,艾尔弗莱德也没了继续闹下去的心思,乖乖的离开了安德里亚的身边,自己找了个角落缩成一团不打扰安德里亚。
 
可安德里亚就像有毒一般,离开了安德里亚后艾尔弗莱德并没有好起来,反而是更加心焦难耐,这一夜他几乎是没合过眼。
 
第二天清晨,眼下浮着一片黑眼圈的艾尔弗莱德幽怨地盯着精神大好的安德里亚,默默地收拾了一大堆东西。
 
可可尼他们去珀利维他们人鱼之城是计划之中的事,人鱼之王本是让可可尼带一队人过去,顺便带一些礼物以示友好,不过这些都让艾尔弗莱德一口回绝了。
 
在人鱼之王反对无效的情况下,艾尔弗莱德承诺帮忙带几句话给珀利维他们。
 
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外海,在艾尔弗莱德的带领下向着还未亮开的海水深处游去。
 
要去珀利维他们的人鱼之城,就要经过之前有大量海流聚集的地方,然后还要再游上大半天时间。
 
这一路的路途不算遥远,不过艾尔弗莱德并不准备让它就这样结束,所以领路的时候故意带着安德里亚绕了远路。
 
绕到傍晚时分,艾尔弗莱德才故作疲倦地停下来。
 
他故意朝着四周张望一圈,然后放下一直背在身上的包裹,颇为头痛地说道:“我们好像走错了方向,游过头了。”
 
这是一处山谷,不同与海森林中的大峡谷,这只是平地中的一处低凹地。凹地不远处倒是有一片漆黑深不见底的峡谷,但那地方离这边还有一段距离。
 
凹地附近有一片珊瑚群,珊瑚群存在已久,大的小的珊瑚数不尽,一簇一簇的如同海底世界盛开的花朵,十分壮观。
 
艾尔弗莱德故意带着安德里亚去的地方是其他人鱼极少去的地方,但这里他极为熟悉。
 
苦恼地看了一眼安德里亚,艾尔弗莱德道:“看来我们要在这里过一夜了。”
 
那珊瑚群遮挡了大部分的海流,让凹地里温度比其他地方略高,也让这里的隐秘性比起其它地方更好。
 
若不注意,就算从附近路过,也根本无法发现这里还有一片空地。
 
艾尔弗莱德早有预谋,他从自己带来的袋子里掏出早已经准备好的食物,连两人出去觅食的时间都节省下来。
 
眼巴巴地看着安德里亚吃完东西,艾尔弗莱德立刻凑了上去圈住了安德里亚,“夜里凉,靠近一些。”
 
这地方虽然比其他地方温度稍高,可到底还是没有珊瑚屋中温暖,两人紧紧依靠在一起,倒是个取暖的好方法。
 
安德里亚吃完东西之后就背对着艾尔弗莱德忙碌起来,他也带来了行李,这会儿正在整理。
 
艾尔弗莱德根本无法顾及其他,他尾巴一甩便搭上了安德里亚的尾巴,轻轻摩擦着安德里亚的尾鳍。他嘴上也没闲下来,附身在安德里亚背上后,艾尔弗莱德用唇瓣细细的描绘着安德里亚紧实的背脊。
 
他的双手更是忙碌,正不断的顺着安德里亚的腰往上滑去。
 
这次他可是带了许多能够让安德里亚和自己快活的东西来,他相信只要让安德里亚认识到那些东西的妙处,就肯定会再次迷上他。安德里亚心里一定也和他一样渴望着这一切,只是安德里亚太害羞所以才总是放不开。
 
艾尔弗莱德用手掌摩挲着安德里亚身前的腹肌,每一处沟壑都不放过。
 
他想看到掌心下方那隐藏在皮肉下的肌肉因为他而紧绷充满爆发力的模样,光是想到那副模样艾尔弗莱德便觉得尾巴一阵紧绷,有处鳞片更是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前面是什么地方?”安德里亚突然开口问道。
 
正忙碌着的艾尔弗莱德抬头朝那边看了一眼,早注意力无法集中的用沙哑不堪的声音解释道:“那地方是一片地势复杂的山谷,里面复杂如迷宫,也潜伏着许多凶残的鱼类。别靠近那里,安德里亚。”
 
“哦,你对那地方很熟悉?”安德里亚话中有话。
 
艾尔弗莱德并未察觉,他开口便说道:“那是当然,那地方我曾经去过,里面有些什么我一清二楚。那里面就像是个迷宫似的,只要进去了就出不来……”
 
话说到一半,艾尔弗莱德的声音越来越小。在安德里亚拍摄的眸子的注视之下,他逐渐变得心虚起来。
 
因为他已经想起来了,那个地方是他之前曾经试图诱拐安德里亚去的地方。
 
他曾经试图把安德里亚又拐到只有他们两生存的地方,那时候选择的地方就在那片混乱的山谷中,而那时候他骗安德里亚斯柯达就在那片山谷里。
 
后来安德里亚知道他肚子里的蛋是假的之后就一直不理他,到那会儿艾尔弗莱德都还没放弃把安德里亚诱拐到那山谷里去,只是那会安德里亚根本不理他,他没有机会罢了。
 
“安德里亚你听我解释。”艾尔弗莱德扁着嘴哀求,他好不容易才把安德里亚从人鱼之城当中又拐到这里,眼看都要吃到嘴里了结果安德里亚居然又跑了……
 
可他还不想放弃这大好的时光。
 
安德里亚打量着艾尔弗莱德,他有些不悦的皱起眉头,不知道艾尔弗莱德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他。
 
见状不妙的艾尔弗莱德连忙把安德里亚紧紧拽住,生怕他跑了似的连忙解释,“我那时候只是被海流弄的晕了方向,而且那时候我们一直着急找斯柯达,所以一时忘了……”
 
安德里亚收拾好东西站起身来,艾尔弗莱德就一直在他身边拽着他不放,安德里亚游起来后他自然也随着游了起来。
 
“既然现在想起来路在哪边了,那我们现在就走吧!”安德里亚带头往凹地上方游去。
 
最近一段时间夜里都挺亮堂,海水也十分清澈,能看见许远之外的景物。
 
艾尔弗莱德迟疑了,他是万分不愿意离开这里的,而且他现在都这样了总不能说走就走。低头看看自己鱼尾处微微突起一片的鳞片,艾尔弗莱德微微弓起身体这才让自己不那么狼狈。
 
更何况散落在凹地底的那些东西可是他精心收集的宝贝,现在都还没收拾呢!
 
安德里亚二话不说拽着他便往前游去,根本不给艾尔弗莱德收拾他那一堆宝贝的时间。
 
这地方安德里亚又不是第一次来,怎么可能发现不了艾尔弗莱德故意带着他走歪路?只是他并没有点破,直到艾尔弗莱德露出本来面目。
 
虽然路上多浪费了一些时间,但看到艾尔弗莱德那敢怒不敢言的脸和狼狈的身形后,安德里亚又觉得似乎并不是那么值得生气的事情。
 
并不知情的艾尔弗莱德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117.我们再生一个?
 
眼看着刚刚休息的凹地离他们越来越远, 艾尔弗莱德心里越发不舍起来,那些东西,可是他费了好大心思才全部集齐的。
 
“安德里亚……”艾尔弗莱德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
 
刚刚开始,安德里亚就一直沉默地带着他往前游去,并没有对此发表任何意见。
 
安德里亚从以前开始话就不多,不过到底还是会说上几句, 特别是他偶尔闹得过头的时候。
 
这么一想,艾尔弗莱德顿时有些不安起来,安德里亚该不是生他的气了吧?安德里亚只有在生他气的时候才会不理他。
 
“你不喜欢就算了, 我也不喜欢,我要把它们扔了就是。”艾尔弗莱德痛心疾首地决定改过自新,他义正言辞地高声宣扬自己才下定的决心,生怕安德里亚不相信似地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我保证以后都不去碰那些东西就是了……”
 
艾尔弗莱德心中虽然十分不甘,可比起安德里亚来说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游在前方的安德里亚却有些惊讶 , 他有些不明白艾尔弗莱德这突然间是怎么了,态度居然有如此大的转变。
 
但想想艾尔弗莱德掉那在凹地当中的那些稀奇古怪,让人看了便会面红耳赤的东西,安德里亚又转过头去, 决心不理艾尔弗莱德,任由他自己一个劲儿在那里较真 。
 
离开凹地后,安德里亚勉强辨认出方向,然后一直向着前方游去。
 
刚刚那地方让他的感觉不好,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两个,那种被人监视着的感觉让安德里亚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和艾尔弗莱德说话。
 
离开了凹地后,那种感觉并没有消失,而是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逐渐跟上来。
 
安德里亚在海域当中搜寻,但并没有找到任何活物。
 
夜里的海流微凉,就算是一直在水中活动着也有些双手冰凉。虽然借着微弱的光晕能看清楚不远处的景物,但为了安全起见,安德里亚的速度还是有所减慢。
 
跟在他身后的艾尔弗莱德见他一直闭口不言,越发紧张起来。
 
“其实那些东西都是赫拉赫硬塞给我的,我看着挺有趣,所以才留下来。”艾尔弗莱德毫无压力的把包扔给赫拉赫德,他觉得赫拉赫德应该不会介意这点小事。
 
为了他和安德里亚的幸福,赫拉赫德一定会理解他的。
 
被安德里亚一直牵着往前游去,艾尔弗莱德说着说着心思却跑偏了。
 
他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安德里亚左右摆动者的鱼尾,安德里亚常年有锻炼,他身上每一处肌肤都充满了力量,就连游动的动作都显得那么有力而游人。
 
随着安德里亚左右摆动的尾巴,艾尔弗莱德的心也随之摇摆不定,那优雅而有力的频率仿佛凌乱的海流搅乱了他的心,让艾尔弗莱德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已经恢复以往的平坦,伤口也已经隐藏在鳞片下。
 
可那里此刻情况却不妙!
 
本就已经在凹地当中异常兴奋的位置,此刻更是情不自禁的痉挛起来。从前方流窜过来的冰冷海流拍打在他身上,也无法洗去他身上的高温。
 
“安德里亚……”艾尔弗莱德声音沙哑,“安德里亚你喜欢什么样的?”
 
黑暗中,安德里亚闻言回过头来看向他,深蓝色的眸子当中有着显而易见的疑惑,“喜欢什么?”
 
在安德里亚回头的那一瞬之间,艾尔弗莱德尾巴猛的一甩扑了上去,他动作太大,冲过去的力量太大,直接把安德里亚正德在水里翻了个身。
 
艾尔弗莱德紧紧搂着安德里亚的双臂,他的唇堵住了安德里亚的嘴。
 
描画着安德里亚冰凉的唇瓣,吮吸着安德里亚嘴里温暖的海水,艾尔弗莱德觉得自己就好像山谷下方的红色海流一般,热得让他自己发狂。
 
顺着安德里亚的喉结一路往下,艾尔弗莱德不放过他身上任何一处,自从肚子里多了那颗蛋,他就一次都没碰过安德里亚了……
 
如今他的身体早已经饥渴难耐,这会儿四周又没人,艾尔弗莱德觉得自己能忍耐到现在已经非常不可思议。
 
“做什么……”安德里亚推开埋首在他胸口的那颗金色的脑袋,在艾尔弗莱德那一通乱来下,安德里亚呼吸也乱了。
 
“安德里亚喜欢什么样的?”一边用温热的舌尖顺着腹部微凸的肌肉一寸寸往下滑去,艾尔弗莱德一边声音沙哑地问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安德里亚试图制止这一切。这地方一片荒芜,又是如此寒冷的海流中,安德里亚并不想在这里逗留。
 
“安德里亚喜欢什么样的都可以哟……”艾尔弗莱德停下动作抬起头冲着安德里亚笑了笑,那张漂亮的脸上满是期待,“我都可以……”
 
沙哑不堪的声音落下后,艾尔弗莱德就着那微笑的姿势张开了嘴,色泽鲜红欲滴的舌绕着安德里亚腹下的鳞片画起圈来。
 
这一次听懂了艾尔弗来德话中之意的安德里亚呼吸一滞,那已经落入艾尔弗莱德口中的地方尽背着主人缴械投降,有了反应。
 
安德里亚伸出手去挑起艾尔弗莱德的下巴,让他高高昂起头看下自己。
 
安德里亚微微眯着眼睛,他黑色的眸子因为逆光的原因让艾尔弗莱德看不清此刻他在想些什么,但艾尔弗莱德本能觉得口干舌燥。
 
安德里亚真看着他,那黑色的眸子中一定应着他的倒影,光是想到这一点艾尔弗莱德心中便一阵涌动。
 
不同于身体上的碰触,这种感觉让艾尔弗莱德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渐渐填满一般,变得满足与充实。
 
他想要安德里亚,不仅仅是身体上,更是全身心的。他要安德里爱上他的身体,更要安德里亚爱上他的人,爱上他的灵魂。
 
而现在,他和安德里亚之间的关系早已经成为定局,安德里亚逃不掉了,他可以从计划的第一步慢慢来……
 
“什么样你都可以?”安德里亚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低沉磁性的声音中有着让艾尔弗莱德疯狂的青谷的味道。
 
“嗯。”艾尔弗莱德忙不迭地点头。
 
“……那好。”安德里亚有松口的迹象,艾尔弗莱德立刻摆正了身形,严阵以待,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就算是安德里亚让他做些羞耻的事情,他也一定照做不误。
 
“你背过身去。”安德里亚道。
 
艾尔弗莱德闻言立刻按照他说的去做,他背过身去,浑身紧绷,面红心跳地瞪着远方,等待着身后安德里亚下一步的动作。
 
身后的安德里亚却并没有马上靠近他,而是就让他这样等待着。那种等待的感觉,反而让艾尔弗莱德揪心,他想要回头去偷看,可又怕安德里亚生气,更怕他的偷看破坏了这紧张的时刻。
 
他期待着,期待着安德里亚能让他满足让他身心都被征服。
 
只是混乱的思绪下艾尔弗莱德还有些疑惑,他不明白安德里亚让他背过身去有什么意义。
 
又等了许久,艾尔弗莱德还是没有等到动静,他逐渐冷静下来。
 
心下疑惑也更甚,安德里亚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害羞了?
 
尔弗莱德脸颊一红,这是安德里亚第一次主动,他是应该多给安德里亚一些时间让他准备。
 
又过了好一会儿,艾尔弗莱德开始有些着急起来。
 
他背后的海流一直没有任何动静,海水都归于平静,就好像安德里亚根本不在他的身后一般。
 
“安德里亚?”艾尔弗莱德试探着开口。
 
他的背后没有传来回应。
 
艾尔弗莱德偷偷的回过头去偷,瞥了一眼身后,在他的身后确实没人,安德里亚早已经不知去向,他身后的海流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安德里亚?!”艾尔弗莱德猛的一声大喝,他四处张望寻找那条黑色的人鱼,可四周一片漆黑,他根本无法像白天一样快速寻找到他的人。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艾尔弗莱德立刻焦急起来,他开始在四周疯狂寻找失踪的安德里亚。
 
好在安德里亚并没有离开太远,艾尔弗莱德很快便找到了他,只是来到安德里亚身边后,艾尔弗莱德却是一脸冰霜满眼杀意。
 
“赫拉赫德……”艾尔弗莱德薄唇轻启,用不带任何温度的语调唤着面前被安德里亚用海流困住后倒挂在海水中的人鱼。
 
不用去看周围人的眼色,艾尔弗莱德也知道自己此刻肯定面色铁青。
 
“你听我解释!”赫拉赫德连忙求饶,面对着艾尔弗莱德他都快哭出来了。
 
安德里亚抓住的人鱼不止赫拉赫德一个,除此之外还有十来只人鱼,这些人鱼身上都带着包裹,行踪十分诡异。
 
面对着艾尔弗莱德,那些人一个个的都恨不得变成一块珊瑚。
 
“是父王让我们悄悄跟着你们的,这次和彭立维他们来往的事情十分重要,父王说不能有半点差池……”赫拉赫德连忙甩锅,可他越说话面前的艾尔弗莱德脸色就越黑,知道无论如何都逃不过一劫的他哭丧着张脸,眼神绝望。
 
“你刚刚跟我说什么来着?”安德里亚处理完赫拉赫德之后问道。
 
周围那些人一个个的低着头,不敢看这边。
 
现在他们都把自己当作海水中的珊瑚,不愿意表现出半点存在感。
 
“我们再生一个?”许久之后,艾尔弗莱德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118.完结章
 
艾尔弗莱德这话出口后, 在他们两人周围伪装珊瑚的那群人鱼立刻把头低得更低了。
 
安德里亚倒是反应迅速,他像是根本没有听见艾尔弗莱德说了些什么似的,又回过头去看赫拉赫德。
 
“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们的?”安德里亚问道。
 
他离开人鱼之城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四周有人在跟着他,直到他们到了凹地附近之后他才有那种感觉。
 
赫拉赫德也实在受不了艾尔弗莱德脱跳的思维方式,在安德里亚开口询问之后,他便立刻解释道:“父王一直不放心,所以想让我们尾随在你们身后一起去珀利维他们那边, 之前可可尼他们要带过去的东西,我们也带上了。”
 
几人确实带着不少东西,几乎一人背着一大包裹, 那些包裹还塞得满满地,看样子重量就不轻。
 
“之前的海流对他们的人鱼之城造成的影响颇大,所以海王希望我们能够送些东西过去。”赫拉赫德见安德里亚打量着那些包裹,解释道。
 
“不是应该可可离去吗?”安德里亚突然想起之前的事。
 
“咳咳……”赫拉赫德顿时有些尴尬, 他咳嗽着别开脸去。这一回头,安德里亚这才隐约看清赫拉赫德的脸。
 
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赫拉赫德有些狼狈,他身上有着大量的伤痕,特别是脸上和手上,几乎是伤痕遍布。因为刚刚安德里亚抓住他们的时候是在适合隐藏的稍暗一些的海域, 所以他并没有看清赫拉赫德身上的伤。
 
“你这是怎么了?”安德里亚又问。
 
刚刚避开艾尔弗莱德去抓这些人时,安德里亚并没有下太重的手,所以赫拉赫德身上那些吓人的伤口不是他留下的。
 
在安德里亚的追问下,赫拉赫德越发尴尬, 在旁边的几只人鱼却是抖动着肩膀忍不住笑出声来。
 
安德里亚闻言转过头去,看向旁边几只被他抓住的人鱼。
 
“赫拉赫德他是被……”
 
“没什么,我来的路上不小心磕到了!”克莱和德连忙出声打断周围那些人的话,狠狠地瞪了周围那些人一眼,赫拉赫德回头幽怨地看着安德里亚。
 
下午,艾尔弗莱德突然把那头剑齿鲨领到军营之后,赫拉赫德的苦日子就开始了。
 
在军营当中的人鱼大多都没见过如此庞大的剑齿鲨,再加上那家伙是艾尔弗莱德带来的,带来的时候又十分乖巧,所以大部分人于在见到他之后都十分好奇。
 
赫拉赫德深知那剑齿鲨是什么性格,在见到它之后便转身逃走。
 
不过他速度再快也没能躲过艾尔弗莱德的眼睛,最终还是被艾尔弗莱德交代照顾它。
 
赫拉德苦着张脸,不于氵壬威答应了下来。
 
军营之中不少胆子大的人鱼在艾尔弗莱德离开之后都主动上前去招惹,可那剑齿鲨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想的,它好像是认准了赫拉赫德这舅舅,整个军营那么多人鱼他不去追,偏偏就咬着赫拉赫德不放。
 
好在赫拉赫德早有预防,不然他就不只是受点伤这么幸运了。
 
无论赫拉赫得逃到什么地方,那剑齿鲨都会跟过去,无奈之下,赫拉赫德这才抢了可可尼的任务狼狈地逃出了人鱼之城。
 
离开人鱼之城没多久之后他们便发现了在前方的安德里亚,碍于艾尔弗莱德也在,众人鱼没有一个想上前去打招呼的。
 
一致同意下,他们决定与艾尔弗莱德等人保持距离。
 
可前面的两人似乎迷了路,游着游者竟然偏离了正确的道路。
 
并不知道那是艾尔弗莱德计量的赫拉赫德他们只好尾随上,怕被发现,他们一直保持着很远的距离。
 
但是艾尔弗莱德带着安德里亚进入了凹地之后,他们的距离便拉近了。
 
他们并不准备偷窥艾尔弗莱德和安德里亚,可是人都有好奇心……
 
看着在海水中越靠越近的两人,一群人鱼战士闹了个面红耳赤。
 
直到被安德里亚抓住,他们都还没能从看到的那一幕当中回过神来。
 
“我不是都说了由我负责这件事?”艾尔弗莱德明显不高兴了。
 
他好不容易才甩开这些人,这些家伙居然不识好歹的又跟上来凑热闹!
 
脸上面带微笑暗地里咬牙切齿的艾尔弗莱德笑着看着面前的几人,他默默记下这几张脸,特别是赫拉赫德。
 
“当然还是你负责,我们只是想再带点东西过去。”赫拉赫德连忙摆正身份,“你们放心,我们把东西送到就走,绝不会打扰到你们。”
 
赫拉赫德的话并没有安抚到艾尔弗莱德,反而让他想起了被遗弃在凹地中的那些东西,他顿时更加是咬牙切齿。
 
几人还准备继续说些什么,安德里亚却在这时有了动静,他把几人都放了下来。
 
“你们认识路?”安德里亚问道。
 
几条人鱼连忙点头。
 
“带路。”
 
得以逃过一劫的众人连忙背起包裹在前面带路,安德里亚尾随着,艾尔弗莱德一开始还有些不情不愿,可是看着安德里亚的背影越来越远,那也只能连忙跟上。
 
到达珀利维他们居住的人鱼之城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海底世界被白色的光晕笼罩,冰凉的海流逐渐升温。
 
珀利维他们居住的人鱼之城与他们自己的人鱼之城情况相似,但又与他们居住的地方不同。
 
珀利维他们居住的地方是在一片峡谷附近,峡谷成了掩藏他们保护他们最好的屏障,若没有外人带路,想要进入人鱼之城当中极为困难。
 
在他们人鱼的带领下进入人鱼之城后,安德里亚他们很快便见到了这个人鱼之城当中的人鱼之王,那是个年龄比赫拉赫德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鱼。
 
作为领头的艾尔弗莱德在见过对方一面之后,便把事情全部丢给了赫拉赫德。
 
艾尔弗莱德最近心情不大好,到了新的人鱼之城后安德里亚的时间并没有空出来,反而依然忙碌。
 
到达人鱼之城之后,安德里亚他们被安排了住所,一进屋艾尔弗莱德便冲着安德里亚游去,他伸出的双手没能抱住安德里亚反而是被塞了个圆鼓鼓的东西。
 
那圆鼓鼓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那颗让他都有些吃醋的蛋。
 
看到那白花花的蛋时艾尔弗莱德就知道接下去都没戏唱了,亏得他在离开人鱼之城时还故意忘了带上它。
 
安德里亚离开,屋子向来都是交给彼爱斯打理的,他们前脚一走后脚彼爱斯就会发现他们的‘大意’,艾尔弗莱德都计划好了这一切。
 
怕彼爱斯忘记,他临走之前还特意去了一趟宫殿,交代了被他顶替工作的可可尼记得去打理屋子……
 
谁也没想到他故意不带,安德里亚倒是给捎上了,难怪一路上安德里亚紧赶慢赶要来人鱼之城。
 
“安德里亚……”艾尔弗莱德抱着那颗蛋,眼里都是委屈。
 
他已经从安德里亚近一段时间的表现里感觉出来了,安德里亚果然更喜欢这颗蛋,而不是更喜欢他。
 
委屈地看着面前的安德里亚,艾尔弗莱德双眼猩红,“安德里亚不喜欢我了吗?”
 
昨夜他主动邀欢,安德里亚却总是心不在焉,到了人鱼之城之后连休息都没顾上,就心心念念的顾着那个蛋。
 
以前安德里亚也总不回应他,可以前安德里亚心里没住别人啊!
 
“我去看看有什么能吃的东西。”游了一天的路,安德里亚也有些饿了。
 
赫拉赫德他们被留在了宫殿中有人照顾着,他们两人却要自力更生。
 
“安德里亚?”艾尔弗莱德越加委屈起来。虽然那颗蛋是他生的,也有他的一半,当初还那么辛苦,可艾尔弗莱德就是忍不住心里发酸。
 
他的安德里亚应该只想着他一个人,眼里也只能有他一个人才对!
 
临游到门口,安德里亚停下动作回头看向他。
 
“没有不喜欢,一天到晚别乱想。”安德里亚留下一句话后反手关上了房门。
 
昨夜发生的事情安德里亚并不是真的没注意到,艾尔弗莱德那点小心思他当然全看在眼里,可是艾尔弗莱德脸上的表情实在有趣,再加上他已经发现赫拉赫德他们,安德里亚这才故作不知。
 
不过逗归逗,逗过头就不好玩儿了。
 
“安德里亚!”艾尔弗莱德瞬间蹦了起来,他两眼放光面色通红整个人欢快起来,他五色的尾鳍在身后疯狂摆动,卷起一串又一串水花。
 
他想要追着安德里亚出门去,可他怀里还抱着个碍事的家伙,他连忙把蛋放在桌上,再追出去时门外却已经没有了安德里亚的身影。
 
艾尔弗莱德想要追上去问个清楚,问安德里亚刚刚是不是说了那句话,问那句话不是他的错觉!
 
并没有不喜欢,那就是喜欢了?!
 
艾尔弗莱德摇着尾巴,努力朝着门外张望,可哪儿都看不到安德里亚的身影。
 
又扒在门框上等了好片刻,艾尔弗莱德才死心,回到屋内的他时而兴奋不已时而神情恹恹,完全静不下心来。直到确认安德里亚确实离开,艾尔弗莱德脸上的表情才就变了。他抱着那颗蛋在床边中坐下,然后把蛋放在床上。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因为激动憋得满脸通红的艾尔弗莱德面无表情地看着手边的蛋。
 
“你可要给我乖乖的……安德里亚是我的,永远都是,别以为是他的孩子就可以和我抢。”艾尔弗莱德白皙纤长的手指划过有着细细的白色细纹的蛋。
 
面对着艾尔弗莱德冰冷的视线还有那些威胁,后者像是有着自己的意识一般害怕地轻轻颤抖起来。
 
似乎对这种情况感到满意,艾尔弗莱德那张俊美的脸颊上露出笑容,他满意地用指腹划着蛋壳。
 
好半晌之后艾尔弗莱德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他那张俊美的脸上有一瞬之间的震惊与狂喜,紧随着而来的便是犹豫与不安。
 
安德里亚现在都这么喜欢这颗蛋了,去哪儿都不忘惦记着,这要是孵化出来了,那安德里亚心里还能有他的位置?
 
番外1.蛋蛋的忧伤-1
 
弯弯曲曲的老树杆, 贪婪地汲取着海水中的营养,扭曲着朝上方疯狂生长,形成茂盛的海森林。
 
树林丛中,深褐色的老树干下,绿草盈盈,冒出头的那些海草叶儿随着海流左右摆动,一如夏的孩子般淘气。
 
“舅舅, 还没找到吗?”幼稚而又软嫩的童音在海森林中响起,打破沉默。
 
随着声音看去,一个才丁点大的软糯团子正艰难地游在比他还要高许多的水草芽中。
 
此刻正值夏季最热的时候, 又是这种闷人的树林中,那软糯的团子早已经被热气憋得一脸通红。
 
小娃娃也不哭,只是继续努力摆动着自己粉蓝衔接的小小的尾鳍努力的把脑袋钻进水草中,然后用小小的双手拨开草叶, 在中间寻找着。
 
那些水草像是喜欢极了这粉嫩的娃娃,个个精神抖擞地伸长的叶子试图缠住他, 让他留下来陪自己玩耍。
 
没多久之后小娃娃就被缠住了尾巴,细嫩的水草在他粉蓝衔接的小尾巴上勒出淡淡的红痕,他也不急,只是停下动作耐心地用小小的双手细细地解开水草, 然后继续刚刚的搜寻。
 
“还没有……要不你先回去吧,这里又脏又乱的我来找就好。”小娃娃的声音落下后,水草的前方森林的深处传来一道成年人鱼的声音。
 
“要快点找到才行,若是天黑之前找不到, 爹爹知道了肯定要生气的,爹爹生气了,父亲也会不高兴的。”小小只的团子有模有样地皱起眉头。
 
不多时后,一道红色的身影从树丛后钻了出来,他已经在这海森林当中搜寻许久,身上沾染了不少树叶秽物,那些东西让他看上去有些狼狈。
 
“放心吧,我肯定能找到。”赫拉赫德道,只是再说话时他却没了底气。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赫拉赫德一个激灵,双手和尾巴都是一阵发凉。
 
浑身红色的赫拉赫德游到小团子的身边,一眼就看见他小尾巴上被水草勒出的痕迹,顿时心痛的不行。
 
他连忙又上进去把小团子从水草中解救出来护在身边,“好了,好了,你别弄了,你赶紧去旁边等着,疼不疼?”
 
赫拉赫德心疼地恨不得把小团子抱着怀里亲上两口,那小尾巴上都勒出痕迹了,那得多疼啊!
 
小团子看了他一眼,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往上方游去。
 
他小小的身体才离开水草边缘,旁边便冲出一头巨大的剑齿鲨,“吱!”
 
那剑齿鲨一声尖叫后,大尾巴一摆,摆动脑袋张开血盆大口向着小团子冲了过去。
 
那看着惊心动魄的一幕,实则却已经是日常,赫拉赫德看到懒得多看一眼。
 
带到了小团子被剑齿鲨顶在脑袋上带走,他连忙埋首进水草中继续寻找。
 
小团子也没走远,就趴在剑齿鲨脑袋上双手支撑着自己圆圆的脑袋,看着下面整个人倒过来尾巴朝上在水草中忙碌着的赫拉赫德。
 
“舅舅,还没找到吗?”没多久后,那糯糯的声音又传来。
 
“快了快了,你再等等。”赫拉赫德顾不得海草在他身上刮出的痕迹,连忙加快了动作。
 
这么炎热的天气,赫拉赫德不在宫殿当中休息却在这森林中任劳任怨地忙碌着,都多亏了小娃娃。
 
可赫拉赫德却并不觉得苦,那小娃娃若是再拽着他的手糯糯地叫上两声‘舅舅’,怕是那小娃娃要他的心要他的肝他都能立刻掏出来递给他那去玩儿。
 
“找到了!”赫拉赫德兴奋不已,他整个人探入水草当中,小片刻之后,他在头顶上那娃娃期待的注视下游了出来。
 
“你看,这是什么!”赫拉赫德高高举起双手,让那小娃娃看清楚他手中举着的东西。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褐色小球,小球圆滚滚的,表面却并不平滑光整,而是布满了珊瑚一样的硬角质层。
 
小球虽然难看,而且上面还布满了脏兮兮的泥巴,可两人都兴奋不已。特别是那小娃娃,他整张小脸都因为见到这东西而变得红彤彤的。
 
那小球他爹爹安德里亚曾经有一个,但是在不久前被他偷偷带出去玩时丢了,他回去之后被父亲好一阵训斥。
 
他爹爹虽然没说,可他看得出来他有些失望,所以他一直惦记着这件事,直到最近听人说成在这里见过那小球,所以他立刻就央了舅舅赫拉赫德陪他一起来这里找。
 
“这次你可得看好了,再丢了就能找到了。”赫拉赫德用大手两下就把小球上的泥土清洗干净,然后把球递到了小娃娃面前。
 
为了找这东西,一大一小,两人都弄得极为狼狈。
 
那小娃娃完全没有接过球,他猛地一扑伸出小短手搂住赫拉赫德挂在了他脖子上,一口吧唧在赫拉赫德脸颊上,脆生生的声音带着喜悦传来,“谢谢舅舅,舅舅最好了。”
 
赫拉赫德一听这话顿时觉得自己心都化了,他咧开嘴傻笑起来,所有的辛苦都变得无所谓了,所有的疲惫都变成了幸福。
 
“好了,你也累了,我们快回去吧!”赫拉赫德心疼地抱着小包子,迫不及待地往人鱼之城游去。
 
大概是累了,小娃娃一路上都有些昏昏欲睡,不过两只小手紧紧拽着怀里的小球,一直不曾松手。
 
进入人鱼之城附近后,赫拉赫德松了手,看着早已经兴奋起来的小娃娃叮嘱道:“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别游太快撞到人……”
 
他话还没说完,那小娃娃已经游出许远。看着在海水中逐渐变小的身影,赫拉赫德眼中露着宠溺的光。
 
外海,红珊瑚屋外。
 
院子中。
 
艾尔弗莱德悄无声息的从身后怀上了安德里亚的肩膀,他本想给安德里亚一个惊喜,可安德里亚不等他靠近就发现了他的存在。
 
任由艾尔弗莱德双手顺着自己肩膀往胸口划去,安德里亚头也不回地问道:“蛋蛋呢?”
 
艾尔弗莱德无奈地扁扁嘴,有些吃醋。
 
但他并未表现出来,只是笑道:“早上的时候他去里海找赫拉赫德了,应该在赫拉赫德那边。”
 
安德里亚点头,他伸手掰开在他胸口肆无忌惮的那两只手。艾尔弗莱德依然常去军营中帮忙,安德里亚因为艾尔弗莱德的原因也有涉及,不过他更喜欢随着其他远征的人鱼队伍行动,时常去附近的其它几个人鱼之城走动。
 
那蛋里孵化出来的小人鱼身体一直不如其他小人鱼健康,常常一个小小的寒流就能让他大病不起,小时候还因此差点夭折,因此两家人都宝贝得紧。所以两人也不敢走得太远,除去去年带着他一起去了一趟海流集会,他们基本没出过远门。
 
艾尔弗莱德见机会难得,正准备再做点什么好缓解缓解疲倦的身体与安德里亚消磨时间,远处却传来熟悉的叽叽喳喳地喊叫声。
 
艾尔弗莱德无声地咂嘴,他抬起头看向由远及近的小人鱼,自从有了这家伙之后他的日子就越来越难过了!
 
小的时候还好,扔到赫拉赫德或者可可尼那边也能图个半天清静,可长大了,他自己会跑了,就总来碍他的事。
 
“爹爹,爹爹,爹爹你看我带了什么给你!”糯糯的声音中带着期待,那小娃娃游近院子之后并没有减速,而是直接冲过去整个人撞进了安德里亚怀里。
 
被安德里亚接住后,他伸出两只肉乎乎的手,献宝般给安德里亚看他手里的小褐球。
 
“这是!”安德里亚未曾预料道,有些惊讶。
 
“这是蛋蛋找到的!”抬起小下巴,小娃娃期待地看着安德里亚,“给爹爹。”
 
“给我?”安德里亚接过小球,眼色温柔下来。
 
“我和舅舅一起去找的,舅舅也帮忙了,蛋蛋也找了,然后舅舅就找到了,蛋蛋也找了。”因为激动小娃娃有些语无伦次,红着小脸,他不给安德里亚开口的机会,糯糯的声音叽叽喳喳地一直说个不停。
 
说到累了,他才屁股一挪,翘起短短小小肉乎乎的尾巴给安德里亚看他尾巴上已经快要消退下去的痕迹,“爹爹你看,疼!”
 
才说着,他眼睛已经红了,小嘴巴一瘪,就要哭出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安德里亚伸出手去摸了摸小娃娃的粉蓝参半的尾巴,“待会儿去上点药。”
 
“没那么麻烦,过会儿就好了。”被冷落在旁边的艾尔弗莱德凉凉的开口,语气里的酸味能溺死鱼。
 
刚刚他还是安德里亚怀里那个人,现在安德里亚怀里却已经有别人,而且安德里亚对别人比对他好多了!又温柔,又体贴,还帮他揉尾巴……
 
安德里亚没理艾尔弗莱德,给怀里撒娇的小人鱼揉了尾巴后,他又好奇地打量起他手里的小褐球来。
 
“你是从什么地方找到的?”安德里亚好奇地问道,这东西不常见,不然他早在前几年就自己去找了。
 
第一个褐球给丢了后,安德里亚也曾经去找过雷多,不过雷多也束手无策。这东西本就不多见,再加上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算见着了也没人会多注意更别提特意保存了。
 
被揉舒服了的小娃娃在安德里亚怀里蹭了蹭,偷偷瞥了一眼在安德里亚背后面无表情瞪着他的艾尔弗莱德,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露出几分怯意。
 
“是父亲告诉我们哪里有的。”小娃娃脆生生地说道:“本来父亲也要去的,不过他要去可可尼舅舅那边,所以就我和赫拉赫德舅舅去了。”
 
“艾尔弗莱德?”安德里亚回头看他,后者回应他的是温柔的笑容。
 
又瞥了眼艾尔弗莱德,小娃娃双手环着安德里亚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道:“真的,父亲可想去了!他还说爹爹看到了肯定会很开心,父亲最喜欢爹爹了!”
 
艾尔弗莱德挑眉,在安德里亚看不见的地方看着那在他的人鱼怀里撒谎的小谎精。
 
不过小家伙的表现还算让人满意,艾尔弗莱德也就没追究。
 
安慰完小娃娃,安德里亚把他放在水里飘着,自己回屋把东西收好。安德里亚一走,那白白净净的小娃娃就不笑了,在艾尔弗莱德的注视下他偷偷撇了两次艾尔弗莱德,这才鼓足了勇气般小心的摆动尾巴游到了艾尔弗莱德身边。
 
伸出手拽住艾尔弗莱德的手指,小娃娃讨好似的冲着他笑了笑。
 
艾尔弗莱德收回视线,他没甩开小娃娃胖乎乎的小手,只是不忘交代道:“今晚睡你舅舅那儿去,不许跟我抢你爹。”
 
番外1.蛋蛋的忧伤-2
 
听了艾尔弗莱德的话, 那小脸上才露出笑容的小娃娃,顿时哭丧着一张脸,他偷偷瞥了一眼艾尔弗莱德,见艾尔弗莱德脸上满是认真之色后委屈地扁了嘴。
 
但他并不哭,因为他知道艾尔弗莱德并不会温柔的为他抹去脸上的眼泪,更加不会因为他的话而改变主意。
 
艾尔弗莱德伸手揉了揉小娃娃的脑袋,把他脑袋上的碎发揉得更加凌乱, “你爹爹和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你就乖乖地去赫拉赫德那边,知道了吗?”
 
见小家伙这委屈的模样, 艾尔弗莱德有些心软,但他并没有收回刚刚那句话的打算。
 
小娃娃点了点头,紧紧拽着艾尔弗莱德的手,眼神越加委屈起来。
 
若现在换作安德里亚在他身边, 恐怕他早已经哭了起来。
 
安德里亚从屋内出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艾尔弗莱德振揉着小娃娃的脑袋, 而那小娃娃却已经红了眼睛,他扁着嘴,伤心欲绝。
 
“你又欺负他了?”安德里亚游上前来从艾尔弗莱德手下夺走那半大的小娃娃,把人抱在怀里, 安德里亚连忙安抚他。
 
那小娃娃却是在看到安德里亚的脸之后,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扁着嘴就那么无声地哭了起来。
 
小小的脸因为忍耐而通红,被安德里亚抱在怀中时, 他无声的伸出手紧紧搂住安德里亚的脖子,像是怕极了艾尔弗莱德,他连哭都不敢哭出声音来。
 
“我没有欺负他。”艾尔弗莱德见状慌了,他愤愤地瞪着那无声哭泣着的小娃娃,眼中有几分怒意。
 
可是安德里亚就在他面前,此刻就瞪着他,艾尔弗莱德也不敢造次,只能委屈的低下头去可怜兮兮地看着安德里亚,希望安德里亚能够相信他的话。
 
“父亲没有欺负蛋蛋……”小娃娃带着哭音的声音传开,他还试图为艾尔弗莱德辩解,可他声音当中的委屈却暴露了事情的真相。
 
“你看他都说了,我没欺负他。”艾尔弗莱德也越加委屈了,他本来也没欺负那小娃娃,就是说了两句而已。
 
“是怎么回事,和爹爹说。”安德里亚不理会艾尔弗莱德,抱着小娃娃便游进屋子当中。
 
把短手短脚的娃娃举到头顶,安德里亚微微仰头看向他,小家伙脸上红彤彤的,正用手揉着眼睛,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安德里亚背后,门框附近,艾尔弗莱德背靠着门框瞪着在安德里亚手中的小娃娃,眼中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
 
“……蛋蛋喜欢爹爹,你喜欢舅舅还要喜欢爹爹。”憋了半天,小娃娃也只憋出这么一句来。
 
“艾尔弗莱德。”安德里亚开口唤那熟悉的名字。
 
在安德里亚背后靠着门框抱着手瞪着小娃娃的艾尔弗莱德,立刻收起脸上的威胁,换上一脸的委屈与伤心游到安德里亚的面前。
 
“你又让他去赫拉赫德那里?”安德里亚质问。
 
“怎么可能,天都黑了,我怎么会让他去找赫拉赫德。”艾尔弗莱德忙不迭失地否认,他自然不可能承认,他要是承认了安德里亚非得跟他生气不可。
 
安德里亚也不知道信没信,打量了艾尔弗莱德一会儿后便把视线收回,继续哄怀中的小娃娃。
 
夜里,艾尔弗莱德翻身抱住安德里亚,想要继续下午在院子当中的事情。
 
难得的安德里亚并没有拒绝他,任由他在自己身上煽风点火,为所欲为。
 
感觉到安德里亚的允许,艾尔弗莱德顿时便更加兴奋起来,动作也更加卖力了。正忙碌着,门外却传来敲门声。
 
忙活着的艾尔弗莱德皱起眉头,但他很快便决定忽视那微弱的声音。他张嘴含住安德里亚腰间冰凉的鱼鳞,慢慢的吞吐着,试图用口腔中的温度融化它。
 
“爹爹……”门外传来一声软糯的叫声。
 
这一次,安德里亚也听见了。不过因为声音太小,他听得并不真切。
 
“蛋蛋是不是起来了?”安德里亚按住艾尔弗莱德的后脑勺,不让他再继续往下煽风点火。
 
艾尔弗莱德抬起头来,不愿吐出口中物什的他有些口齿不清地说道:“肯定是你听错了,他之前就睡着了,你也看到了。”
 
那小娃娃早在懂事后就被艾尔弗莱德扔到隔壁房间去住了,不过现在年纪还小,他又爱撒娇,所以每天睡觉之前都是安德里亚或者他分别去哄他睡觉的。
 
“可是……”安德里亚还有些迟疑,他刚刚似乎听到了声音。
 
“没有可是,我们继续……”不满意安德里亚这时候了脑子里还想着别人,艾尔弗莱德尾巴一摆游上前去顺着安德里亚的胸口躺下,他张嘴含住安德里亚的下唇,堵住了安德里亚到嘴边的话语。
 
几年过去,安德里亚和初识之时已经有了很大变化,他五官变得更加立体,声音也越加沙哑,特别是在有些时候,他低喘的声音让艾尔弗莱德爱得不能自己。
 
感觉着安德里亚胸口强而有力的跳动,艾尔弗莱德于伟早已经化作一滩水,只剩下在安德里亚身上磨蹭的力气。
 
安德里亚反手拥住艾尔弗莱德,尾巴一用力便翻过身来把艾尔弗莱德压在身下。
 
“唔嗯……”背脊吃力撞在床上,艾尔弗莱德却发出一声舒服的低吟,安德里亚的强势让他全身心的舒服与兴奋。
 
寂静的夜,漆黑的屋中,艾尔弗莱德呻、、吟的声音盖过了门外那弱弱的一声低叫,“爹爹……”
 
“给我,安德里亚。”艾尔弗莱德尾巴不老实的勾搭上安德里亚的尾。
 
安德里亚低声喘息着,他在艾尔弗莱德胸口每一处地方,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红痕。
 
但就在艾尔弗莱德的尾巴搭上他的尾巴时,安德里亚停下了动作,他回过头去看向门边。
 
“安德里亚?”艾尔弗莱德主动的环住安德里亚的脖子,扬起身体去邀安德里亚的唇。
 
一番唇齿交融后,安德里亚却按住他的肩膀让他躺着,他自己却起身。
 
“他醒了,你先睡吧。”安德里亚向着门边游去,他还没有游远就被艾尔弗莱德拽住了手。
 
“别管他了,我们继续。”艾尔弗莱德试图挽回安德里亚的心。
 
“别胡闹。”安德里亚在黑暗中拍了拍艾尔弗莱德的手臂,然后掰开了他的手向着门边游去。
 
打开门后,小小的一团便撞入他的怀中,黑暗中大概没看清楚距离,小家伙撞的时候可用力了,把安德里亚肚子都撞痛了。
 
“怎么还不睡?”安德里亚声音沙哑地问道。
 
“爹爹,疼。”小娃娃在安德里亚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之后挂在安德里亚身上。
 
他朝着安德里亚身后偷偷张望,但因为屋里一片黑暗,他看不清太多东西。
 
“哪里痛?”安德里亚紧张起来,他抱着那小娃娃游到旁边,打开盒子让珍珠中的光散发,照亮了屋子。
 
屋里有了光,安德里亚才看清楚小娃娃的模样,他白皙的脸颊上此刻一片通红,不只是脸,他整个人都红彤彤的。
 
安德里亚连忙伸手摸向他的额头,果不其然,小娃娃额头烫得吓人。
 
出生之后他身体一直就不好,任何小病都能让他丢掉大半条命,安德里亚立刻紧张起来,他抱着小娃娃便要出门找医生。
 
艾尔弗莱德见状也有些紧张,他游到旁边伸手去摸小娃娃的头,在摸到掌心滚烫的温度后皱起眉头,“赫拉赫德那家伙又带着你胡闹了?明天非抽了他的筋不可,闲的没事做尽捣乱,以后别跟他走太近。”
 
那小娃娃却摆着尾巴不愿意走,他把脑袋抵在安卓里亚肚子上,试图推着安德里亚去床上不让他出门。
 
“蛋蛋吃了药了。”小娃娃伸出短小的双手捂着自己的额头,不给安德里亚和艾尔弗莱德再摸。
 
“还有什么地方难受吗?”安德里亚又问,听说吃了药,他松了口气,可还是紧张。
 
因为他身体不好的原因,家中已经常备药物。久病成医,这小娃娃自己都知道吃药了,这份懂事也让他更招人心疼。
 
小娃娃连忙摇头,因为动作太大,连小尾巴都摆动起来。
 
“那你再睡会儿,睡醒了就好了。”艾尔弗莱德道。
 
这小家发烧发热是常有的事,一般情况吃了药那情况应该就不会太糟糕,要是烧能自己退下去就不用再去找医师。因为找到了医师,也只会让他吃些药。
 
两人都紧张着,那小娃娃却在听说要睡觉之后露出失望的神情,他委屈地看了一眼艾尔弗莱德,明显不情愿的慢腾腾地往门口游去。
 
游到门口时,他的嘴巴已经扁到不行,似乎出门就能哭出来。
 
安德里亚见状叫住了他,把他抱回了屋子中放在床上,“今晚就和我们睡吧,夜里如果情况更糟糕也好照应。”
 
艾尔弗莱德并未多想,关上装着珍珠的盒子便游了过去。
 
直到躺在床上,艾尔弗莱德才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趁着黑暗,他瞪着躺在他和安德里亚之间的小娃娃,小娃娃的药放在他和安德里亚的屋子里,他哪得的药吃?
 
艾尔弗莱德瞪圆的眼睛,可面前一大一小的人都已经闭着眼睛睡觉,根本没人看到他的表情。
 
艾尔弗莱德伸出手去,很快便在两人中间摸到了那小家伙,小娃娃这会儿已经整个人都趴在了安德里亚胸口。
 
那本来应该是他的位置!
 
艾尔弗莱德顺着他的脑袋往下摸,果不其然,这小家伙身上的温度竟已经降了下来。
 
可是这才多久?
 
就算吃了药,也没这效果吧!
 
番外1.蛋蛋的忧伤-3
 
艾尔弗莱德在黑暗当中瞪大了眼睛看着安德里亚胸口趴着的小娃娃, 咬碎了一口贝齿却无可奈何。
 
安德里亚的心一直都向着他,要是让安德里亚发现他教训这小家伙,还不得心疼啊?
 
默默坐在床上,艾尔弗莱德越想越是气愤,越想越是不甘心。
 
在他面前的安德里亚和那小娃娃却已经呼吸绵长,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未亮艾尔弗莱德便早早地起了床, 几乎是一夜未睡的他大清早便去了一趟军营那边。
 
回来时,脸上的抑郁已经消散不少。
 
安德里亚起来之后给小娃娃就能检查,发现他确实已经退烧后才放任那小家伙去隔壁彼爱斯家中。
 
安格斯家中的那小子如今已经是个半大的小鬼, 说话再也不会撸不直舌头含糊不清,当时不知道他到底遗传了谁,那张小嘴一张开便一直嘀咕个不停。
 
而且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缠上了的隔壁的彼爱斯,最近一段时间天天往他们这边跑, 连带的,连他们家的小娃娃也喜欢往彼爱斯家中跑去。
 
彼爱斯安德里亚还是放心的, 也就由着他们去了。
 
安德里亚吃完早饭看着那小娃娃摇摆着小小的尾巴离开后,他也向着门外游去。
 
再过不久,海流集会的时间便又到了。
 
这次领队的人还没决定下来,有可能是可可尼也有可能是赫拉赫德, 但无论到底是谁带队,他们一种人鱼之城的防卫便放空一大块,到时候要由他们补上。
 
这件事情之前人鱼之王已经跟他提过,最近安德里亚便趁着海流集会还没开始, 时常进入军营当中熟悉任务。
 
安德里亚要走,阿尔弗莱德难得的并没有恋恋不舍地送别,也没闹着吵着要跟着一起去,他无声地坐在屋内,眼神却盯着彼爱斯家的院子。
 
临浮上空中时,安德里亚无意瞥见他那模样,不禁有些好笑地摇头。艾尔弗莱德完全不像个做了父亲的人,有时会执拗起来剑齿鲨都拉不回来。
 
安德里亚朝着彼爱斯家敞开着大门看了看,又回头看向着屋内磨牙的艾尔弗莱德,他转过身去冲着艾尔弗莱德说道:“要一起去吗?今天赫拉赫德要带我去海森林里。”
 
闻言,艾尔弗莱德先是一愣,而后整个人从凳子上蹦了起来快速摆动尾巴冲向了安德里亚,撞入安德里亚怀中后,他伸出双手搂住安德里亚的脖子,兴奋不已地猛点头。
 
“去,我当然去了。”艾尔弗莱德大声回应道。
 
来自安德里亚的邀请可不多见,若让艾尔弗莱德来算,他能把每一次被邀请时安德里亚脸上的表情还有说的话都细数出来。
 
挂在安德里亚身上,艾尔弗莱德一路上都雀跃不已,那些不开心的事情早已经被他抛到脑后。
 
兴奋不已的艾尔弗莱德并没有注意到来自彼爱斯家中注视的视线,更没有注意到视线的主人憋得通红的那张包子脸。那人无声地看着这一幕,直到两人游远。
 
彼爱斯家中,彼爱斯热情的拿出自己准备的小零食放在桌上,任由面前两个可爱的孩子在家里打闹玩耍。
 
外海的人鱼当中,像安德里亚这样幸运能够拥有自己的孩子的人鱼不多,彼爱斯并不是幸运的人鱼中的一员。
 
但他极为喜欢孩子,特别是面前这两个长得金雕玉琢的,那就更加喜欢了。
 
“怎么了?”见安德里亚家的小娃娃望着门口发呆一动不动,在他背后的彼爱斯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小娃娃回过头去,回头的瞬间脸上的不甘便已经溶入水中不见,眨了眨眼,他黑白分明的眸子中又是一片清澈无垢。
 
“你们今天不是要去军营玩儿?吃完我陪你们一起去吧!”彼爱斯揉了揉两个小娃娃的头,眼中满是慈爱。
 
又在彼爱斯家中玩了会,小娃娃这才闹着要去军营,彼爱斯不疑有他,收了东西便带着两人出门。
 
别人家的小人鱼从小便被保护得很好,更是舍不得让他们单独出门,生怕遇到危险。
 
可是安德里亚家的却不同,因为艾尔弗莱德总是把他扔到赫拉赫德他们几个兄弟手里的原因,人鱼之城的人鱼们早已经习惯看着这小家伙自己满城游。
 
后来再大些了,城里他也玩腻了,小娃娃便把主意打到了军营中。
 
那里本不应该是他个小娃娃去玩的地方,可是赫拉赫德他们根本无法拒绝他的央求,带进去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久而久之众人也就习以为常。
 
进了军营后,彼爱斯有些拘束的牵着安格斯家的小人鱼的手,那小娃娃却挣脱了他的手摆动着粉蓝相接的尾巴游向了操场上的屋子中。
 
还没靠近,奶声奶气的叫声便已经传开,“舅舅,舅舅,我爹爹呢?”
 
屋内的可可尼听到声音连忙过来开门,小娃娃去装进门后便四处寻找安德里亚,没在屋里见到要找的人,那张小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
 
“又找你爹?”可可尼有些好笑地抱住他,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抚他。
 
“爹爹呢?”小娃娃回过头去抱住可可尼的脑袋软软地问道。
 
可可尼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撒娇,立刻便如实招来,“他和你父亲跟着赫拉赫德去海森林了,中午就会回来。”
 
找不到爹爹,小娃娃委屈了,扁着嘴就要哭。
 
可可尼连忙安慰道:“我找人去催催,你先在这里陪舅舅玩一会,你放心他们不会丢下你的,就算他们不要你了舅舅要你。”
 
他那缓兵之策却没能让那小娃娃露出笑容,那句‘不要你了’反而加剧了小娃娃的委屈,他扁着嘴,用带着哭音的嗓音说道:“舅舅也知道了?”
 
可可尼懵了,他知道什么?
 
“怎么了?”可可尼连忙柔声问道。
 
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可可尼却大概猜到这肯定跟艾尔弗莱德脱不了关系。
 
他那弟弟性格从小便被他们宠坏了,认识安德里亚之后倒是收敛了不少,可那只针对安德里亚一人,就连他自己生下来的蛋都没能例外。
 
就他所知,这小娃娃没少被艾尔弗莱德欺负,偏偏这娃娃性格十分乖巧懂事,就算被欺负了也从来不会主动告状。
 
所以每次看到他脸上那委屈的表情,可可尼就恨不得给他全世界最好的东西,甚至是面对艾尔弗莱德他仿佛都有了勇气。
 
听了可可尼地问话,那边着嘴巴的小娃娃把脸藏在他的颈间不愿意抬头。可可尼又是一番轻言细语的安慰后,他才抬起头来。
 
小娃娃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许久之后,这才糯糯的开口说道:“爹爹也不喜欢蛋蛋了,以后都没人喜欢蛋蛋了……”
 
那委屈的模样,再加上带着哭音的声音,可可尼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化了。
 
“你怎么会这么说,安德里亚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他爱你还来不及。”可可尼连忙安慰道。
 
他的话音才落下,小娃娃却大声的反驳起来,“可是爹爹要离开了,他偷偷走,他不带我去,他就是不要我了!”
 
可可尼有些懵,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不由得有些好笑,“他不是都已经没了浮球吗?”
 
安德里亚一直想要去海面这件事情整个人鱼之城的人都知道,可可尼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作为艾尔弗莱德的哥哥,他知道得比其他人还更清楚。
 
不过他之前可是亲手把那浮球放了手,任由它飘向了上面,安德里亚没了浮球应该没有办法去才是,他不是都已经放弃了?怎么又突然想起这件事了。
 
安德里亚想要去海面这件事情人尽皆知,人鱼们津津乐道,但也并不全是看好,一部分人鱼觉得安德里亚脑子有些不正常。
 
可是有艾尔弗莱德在,没人敢对安德里亚说三道四,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安德里亚他们不知道赫拉赫德和他们几个兄弟却有所耳闻。
 
可可尼对这件事情并不在意,别人提起也只是一笑而过,直到有一天他在巡逻的过程中听到哭声,发现他可爱的侄子抱着那小小的球哭地稀里哗啦气都喘不过来,他才对这件事情上了心。
 
那天正好是他巡逻,遇上小娃娃后他便没了心思,托了其他人顶班后他抱着哭得气都喘不过来的小娃娃一阵安抚。
 
好不容易弄清情况后,可可尼只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那小娃娃躲在这里哭的原因竟是因为他偷听到安德里亚和艾尔弗莱德决定等他再大些了就去海面看看,而因为这一路路途艰险,他们并不准备带上他。
 
在那小娃娃思绪简单的脑海中,不带上他就是不要他了,所以他躲起来哭得无比伤心。
 
可可尼有些好笑,却也有些心疼。
 
因为那根本不存在的童话而丢下自己的孩子,可可尼觉得安德里亚和艾尔弗莱德做得有些过分了,所以他趁着哭累了的小娃娃睡着,偷偷把那浮球放了。
 
把小娃娃送到家后,可可尼只说是送小娃娃回来后才发现不见了的。小娃娃还小,安德里亚得知消息之后也没能忍心责备他,只是有些失望。
 
所以可可尼有些不明白,如今怎么突然又提起这茬了?
 
丢了浮球之后,安德里亚是曾经去好多地方寻找过,但一直并没有寻找到。
 
海王那边也允诺帮忙,但目前还没有消息。
 
“赫拉赫德舅舅找到的,在海森林里。”小娃娃红着眼,可怜兮兮地看着可可尼,“舅舅,舅舅……”
 
伸出小短手,小娃娃搂住可可尼的脖子可怜兮兮的哀求道:“你让爹爹带上我好不好?你去跟他说让他不要不要蛋蛋好不好?我会很乖的。”
 
番外1.蛋蛋的忧伤-4
 
可可尼见了心疼地不行, 他立刻拍着胸脯保证会去跟安德里亚说这件事情。而且本来他也不赞同安德里亚丢下这小娃娃离开,孩子还小,他们不能这样不负责任。
 
而且现在看看,这都把小娃娃吓成什么样子了!
 
也亏得他爹是安德里亚和艾尔弗莱德,要是换其他的人鱼,大概早就把他宠上天了。又哪里舍得丢下他一人?
 
若是他的,他估计是连一句重话都不舍得说道, 心疼都来不及。
 
“真的?”小娃娃盯着可可尼,清澈的眼睛像是在确认可可尼是不是在骗他。
 
“当然是真的!舅舅什么时候骗过你?”可可尼连忙保证。
 
保证完,可可尼抱着小娃娃就向着海森林那边游去, 他一边游一边说道:“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小娃娃连忙点头,他抱紧可可尼的脖子,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脸颊。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军营,还没有游远, 头顶便被黑色覆盖。可可尼并没有因此停下动作,而是继续向前游去。
 
小娃娃却从他的身上钻了出去, 向上方游去,他摆动着自己短短小小的尾巴,游动的速度很快便被可可尼抛下一节。
 
但向上浮去的他很快便撞入了另一个怀抱,是那之前被安德里亚带回军营中的剑齿鲨, 那件衬衫被艾尔弗莱德扔到军营中由赫拉赫德照顾后,就一直待在这里。
 
直到那小娃娃孵化出来,他便成了小娃娃专属地坐骑,对于短手短尾巴的小娃娃来说, 在外人面前威风八面的剑齿鲨在他眼里就是软软的胖乎乎的玩伴,那张血盆大口并没有任何危险。
 
一开始赫拉赫德还反对,可时间久了,见下娃娃并没有受伤,他也就听之任之。
 
一人一鱼很快便离开外海进入海森林当中找到了安德里亚他们,他们到时,安德里亚他们已经在往回游。
 
“基本上每天的路线就是这样,也并不是什么特别麻烦的事情,但为了安全起见最好每天都能够来这边巡视一遍。”赫拉赫德一边往回游一边对安德里亚说道。
 
海森林当中之前盘踞的那些海流已经不见,如今的海森林在人鱼之城的战士有意的改造下,如今已和从前大不一样。
 
这里依然是外海人鱼的天地,但是却比以前更为安全,已经鲜少有大型鱼类能偷溜进来。
 
远远地看见了安德里亚,那小娃娃立刻从剑齿鲨的背上跳了起来,它努力的摆动着短小的尾巴向着安德里亚游去,但他速度却不快,费了好一会儿时间之后这才钻进安德里亚怀中被安德里亚接住。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不是和你说了一个人不要跑到这种地方来吗。”安德里亚把小娃娃举了起来,海森林虽然比以前安全,可也还是潜伏着不少危机。
 
“舅舅带我一起来的。”被质问的小娃娃委屈的解释道。
 
可可尼见状连忙站出来解释,他道:“我在路上正好遇见了他,所以就顺便带他过来看看。”
 
看着小娃娃那红红的眼睛,可可尼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我听说你找到浮球了?”
 
安德里亚把小娃娃递到艾尔弗莱德怀里后点点头,“怎么?”
 
安德里亚倒是没有想到可可尼会对这件事情上心,要知道,大部分人鱼对这件事情都并不看好。
 
“那你准备去吗?”可可尼又问。
 
两人说话的这会儿工夫,在安德里亚身后的艾尔弗莱德已经紧紧搂住小娃娃,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本来在安德里亚怀里呆得好好的小娃娃在背地出的时候愣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被艾尔弗莱德的手抓住,在想要说些什么时,嘴巴却被艾尔弗莱德捂住。
 
游在前面的商人并没有注意到,艾尔弗莱德脸上那越加灿烂的笑容。
 
小娃娃一开始还试图反抗,可是他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和艾尔弗莱德抗衡,所以很快他便在艾尔弗莱德的特意放慢速度下和其他人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
 
安德里亚和赫拉赫德接下去还要去附近巡逻,可可尼之前也负责这边,有他在安德里亚能够学得更为详细。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走?”可可尼又问。
 
“现在还没决定,你今天怎么突然对这件事情这么感兴趣。”安德里亚好奇地看着可可尼,他见过艾尔弗莱德所有的兄弟,也和他们相处过很长一段,这几人都是好相处的性子,脾气也不差,但是他们并不像会主动追问的人。
 
“咳咳……”被点破的可可尼有些尴尬的咳嗽一声,他小心的回头瞥了一眼身后,没看到艾尔弗莱德,之后这才开口说 :“我刚刚遇见蛋蛋的时候,他还以为你丢下他不要他走了。”
 
赫拉赫德没等安德里亚开口,便问道:“你出门前没跟他说过吗?”
 
小娃娃现在可是他们家所有人的心肝宝贝,哪舍得他受一点委屈?
 
安德里亚摇头,“我走的时候,他在彼爱斯家。”话说完,安德里亚又有些疑惑地问道:“浮球不是他和赫拉赫德尼两个人找到给我的吗?”
 
赫拉赫德点头,显然也十分疑惑,“之前,他突然跑来军营找我,说是听说那地方有人见过浮球,所以拜托我陪他过去找,那会儿我正好也没事做便跟着一起去了。”
 
浮球是那小娃娃和他找到的,也是他亲手递到安德里亚手里的,怎么如今反倒是多起来哭?
 
如果真的不想他离开,直接不要给他不是更好?
 
“还不是因为之前是他把浮球弄丢的!”可可尼有些闷闷不乐,放走浮球的人是他,结果倒是让那小娃娃受了委屈。
 
“什么意思?”赫拉赫德不解。
 
“还能有什么意思?”可可尼对安德里亚这一时糊涂有些无奈,安德里亚平时倒是精明,怎么到了这时候却突然就糊涂了呢?
 
“他怕你生气,怕你怪他啊!”可可尼道。
 
“以前开始他就很喜欢你,这一点你又不是不知道,自从你的浮球丢了之后你就到处去找,连海王那边都托人去问了,你让他怎么想?”可可尼道,他也不是没有后悔过做那件事,但是却并不是很上心。
 
安德里亚沉默,一旁的赫拉赫德又道:“他还小,难免喜欢粘着你,你回家好好跟他说说就好。”
 
“他舍不得你走,又舍不得惹你生气,所以找了浮球给你,结果又怕你背着他丢下他走了,所以弄得自己一直不开心。”可可尼觉得有些好笑,但又有些心疼,“我看你干脆就别再想这件事情了,再说了,海面上有什么东西又跟我们没有关系,不是吗?”
 
安德里亚沉默,是跟他们没有关系,如今的他就算是到了海面也没有办法上岸。
 
关于那小娃娃的事情,赫拉赫德和可可尼越说越是心疼,很快两人便合起来来劝住安德里亚,让他不要再痴心妄想。
 
说到激动时,两人还争得面红耳赤,安德里亚只是默默听着,只偶尔回头看一眼在身后故意拉开距离的艾尔弗莱德。
 
在三人身后,艾尔弗莱德抱着那面色微红的小娃娃,脸上笑意盈盈眼中却没有笑意。
 
“父亲。”
 
小娃娃乖巧地摆了摆尾巴,他试图从艾尔弗莱德怀中出来自己游,可艾尔弗莱德并不放开他。
 
“你跑这里来做什么?”艾尔弗莱德问道。
 
“我想父亲了……”小娃娃摆动着尾巴故作可爱,可艾尔弗莱德根本不买他的单。
 
面不改色地看着面前精雕玉琢的小娃娃,那回来的微微歪着脑袋深思起来,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像谁?
 
小娃娃那黑眸黑发的模样跟安德里亚简直如出一辙,虽然包子脸还小看不出太多,可五官轮廓和安德里亚也越来越接近。
 
但怎么就这性格却变得那么别扭呢?
 
也不知道赫拉赫德是怎么教的,居然教出这样的性格来,看来他下次有必要和赫拉赫德好好谈谈。
 
以前艾尔弗莱德对这么丁点大的小人鱼并不感兴趣,也从未关注过,直到他身边突然就跟着一只。
 
虽然如此,但艾尔弗莱德可以肯定,别人家的小豆丁绝对不是这样的!
 
努力回忆脑海中模糊成一团的人鱼,艾尔弗莱德却想不出具体改是怎样。
 
“我想爹爹了。”在艾尔弗莱德地注视下,小娃娃低下头扭着自己的手指,他微微撅着嘴小声地回答的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现在你已经看到了,可以回去了。”艾尔弗莱德道,小娃娃微微撅起嘴之后,艾尔弗莱德有些手痒,他伸手捏住了小娃娃微微嘟起的嘴,感觉还不错。
 
要说不喜欢这小鬼,艾尔弗莱德也并不是完全不喜欢,特别是在看到对方和安德里亚越来越像的那张脸时,艾尔弗莱德的心就会情不自禁的放软。
 
可是每次看到这小鬼在他的安德里亚面前撒娇然后被安德里亚抚摸亲吻的模样,艾尔弗莱德就忍不住心生醋意。
 
艾尔弗莱德觉得,若是把这小鬼和安德里亚分开放置,他还是可以和这小鬼好好相处的,前提是他不抢自己的安德里亚。
 
番外1.蛋蛋的忧伤-5
 
“我会乖乖的……”小娃娃还在试图努力让艾尔弗莱德不赶他走, 他实在是喜欢极了安德里亚,他不想就这样离开爹爹。
 
“那昨天是谁捣乱?”艾尔弗莱德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谎言,昨天是因为有安德里亚在身边,所以他才没有点破,可是现在安德里亚可不在身边。
 
艾尔弗莱德话音才一落,旁边的小娃娃立刻就垂下头去抽泣起来,他委屈极了。
 
被欺负了的小娃娃可怜兮兮地揉着自己的手指, 直到把自己手指上捏出一圈红痕,他才看向旁边的艾尔弗莱德,眼里满是做错事之后被骂的畏怯, “父亲……”糯糯地叫着艾尔弗莱德,小娃娃一副想要上去抱抱艾尔弗莱德却又不敢的模样,他圆圆的肉乎乎的手臂举起又放下。
 
他这委屈的模样还有那双哭红的眼幸好是没被赫拉赫德、可可尼或者其他人看见,不然估计早已经心疼得哇哇直叫。
 
艾尔弗莱德并不吃这一套, 他只是一直看着那小娃娃。
 
正说话间,前面的三人已经离开了海森林向着旁边的珊瑚群游去, 那片珊瑚群十分宽阔,里面也隐藏着不少危险。
 
特别是冬天天气冷的时候,很多鱼类都喜欢藏到里面。
 
面对正事赫拉赫德和可可尼不由得认真了起来,一路下来不断详细的跟安德里亚解说他需要做的事情, 一些需要注意的细节也不忘再三叮嘱。
 
艾尔弗莱德并没有带着那小娃娃进入珊瑚群中,而是抱着他在珊瑚群外停下等候。
 
见安德里亚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珊瑚群中,刚刚还忍耐着的艾尔弗莱德立刻放开小人鱼,他把小人鱼举到了面前, 让他面对着自己的脸。
 
艾尔弗莱德突然的举动吓了小娃娃一跳,吓得他连哭泣都忘了。瞪着圆圆的眼睛傻乎乎地看着艾尔弗莱德,小娃娃有些害怕。
 
“你听好了,我不管你懂不懂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你记清楚了,以后晚上自己睡知道了吗?”艾尔弗莱德难得一脸严肃认真地说的话,这份认真严肃从来都只针对安德里亚,在外人面前他自然没有必要这样,也从来不屑于这样。
 
可这一点艾尔弗莱德一定要和这小子讲清楚,他最恨的就是这小鬼这点。从他孵化出来之后,他不但在安德里亚心中占据了一席之地,还在安德里亚的床上也占据了一小块!
 
“不光是晚上要自己睡,不许半夜来敲门。”艾尔弗莱德恶狠狠的补充道,昨晚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艾尔弗莱德早就已经想和面前这小娃娃谈谈了。
 
这小娃娃才这么一丁点大,艾尔弗莱德不确定自己和他说的对方真的能懂,但不管对方懂不懂,该说的他还是要说。
 
“我和你爹爹夜里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你绝对不可以过来打扰,要是害怕就去赫拉赫德那边住。”艾尔弗莱德道。
 
小娃娃微微歪着头,小小的嘴巴已经扁下,他几乎是哭着问道:“那我可以抱抱爹爹吗?”
 
艾尔弗莱德想了想,万分心痛地说道:“必须经过我允许。”
 
安德里亚是他的,就算只是一个拥抱一个眼神,那也必须是他的。
 
不过鉴于面前这小家伙身份特殊,艾尔弗莱德决定大度些。
 
虽然这么想想他心里还是十分不甘,可他也知道安德里亚根本不会真的不着小娃娃。
 
见艾尔弗莱德点头,小娃娃高兴起来,他摆动着两色的短小尾鳍在水中划了个圈,十分高兴。
 
艾尔弗莱德正准备摆出父亲的价值夸奖他两句懂事,就见那小人鱼向着旁边快速游去,他顺着小人鱼游去的方向回头看去,安德里亚他们已经出来,小人鱼见到安德里亚后反射性的冲向了他。
 
快速游到安德里亚身边,小娃娃在马上就要撞进安德里亚怀中的时候急停下。
 
而此时,从珊瑚群中出来的安德里亚已经抬起双手做出拥抱的手势,准备接住这和艾尔弗莱德同样喜欢扑到他身上的小娃娃。
 
安德里亚疑惑地看向停在他面前的小娃娃,他刚刚准备开口,就见那小娃娃红着眼睛回头看向艾尔弗莱德。
 
直到看见艾尔弗莱德点头,两眼通红满眼委屈的小娃娃这才破涕而笑撞进他怀里。
 
小娃娃短小的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尾巴使命的摆动往他怀里钻,安德里亚连忙伸手抱住他让他在怀里安静下来。
 
“这是怎么了。”安德里亚看着挂在他胸口的小娃娃那通红的眼睛,嘴上却是在问旁边的艾尔弗莱德。
 
他说话,这会儿艾尔弗莱德也已经游到他的身边,熟练的伸手搂住安德里亚的手臂,艾尔弗莱德也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艾尔弗莱德贪婪的吸吮着安德里亚身上的味道,心情大好。
 
“你又欺负他了?”安德里亚心情却不是很好。
 
艾尔弗莱德连忙摇头否认,“怎么可能?我哪里有欺负他。”
 
而且他确实没有欺负这小娃娃,只是好好和他谈了谈而已,艾尔弗莱德眼神笃定。
 
“艾尔弗莱德。”安德里亚微微皱起眉头。
 
还未等艾尔弗莱德开口,一旁的小娃娃却已经用软弱的声音tif来得便捷起来,“父亲并没有欺负我,爹爹你别生父亲的气……”
 
只是他到底还小,虽然急着想要tif来得说些好话,可真地说出口的话却有着外人一听便知道的言不由心。
 
一旁的赫拉赫德和可可尼早已经心痛到不行,只是碍于艾尔弗莱德还在这里,所以他们才并没有冲上去抢走小娃娃。
 
“是,他是没有欺负你。”安德里亚并不再多说什么,他只是抱着那小娃娃向着人鱼之城游去,至于艾尔弗莱德,他并不再理会。
 
小娃娃眼中的委屈是真,艾尔弗莱德说的话也未必是假。从这小娃娃开始会自己跑动之后安德里亚就深刻认识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这小娃娃有着一半艾尔弗莱德的血液……
 
这是一次让安德里亚花了些时间才接受的事实,而他花了更多时间来习惯这两人的你来我往。
 
像是今天这样的情况早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安德里亚也早已经从惊讶到习惯,如今就算是看到这父子两在他面前大打出手,他大概也能面不改色冷眼旁观。
 
在他怀中的人鱼还小,小到根本没人往他身上多想,所以每次发生这样的事情所有的错都会被拦到艾尔弗莱德身上。
 
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小人鱼一天天长大,慢慢的艾尔弗莱德也开始怀疑起来,只是他到底还是没有明确证据,所以还只是有些怀疑罢了。
 
安德里亚抱着怀中委屈的不停抽泣的小娃娃,无视耳边艾尔弗莱德一直不停的解释,他扫了一眼旁边和夏季并未有太大改变的珊瑚礁,不禁感叹时光的流逝。
 
海流集会很快便会来临,那之后他抽时间去一趟海面吧!
 
这几乎已经快成为他的一个执念,无论那个世界是怎样他总归想去看看,是灯红柳绿或者完全的另外一个陌生世界,他总要亲眼见见才能死心。
 
至于艾尔弗莱德和这小娃娃,他是绝对不会带的。
 
若答应让这两人跟着一起去,估计又得再拖上个几年时间。
 
就算拖延到顺利出发那天,这一路上还逮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
 
不过他这离家出走的主意打得简单,要实施起来却格外的难,艾尔弗莱德和这小娃娃都缠他缠得紧,不找人打掩护他根本无法离开。
 
安德里亚脑海中瞬间想起两人,彼爱斯和珀利维。
 
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把这两人都删除了,珀利维大概是不可能了,艾尔弗莱德若是知道他帮了忙肯定免不了要去珀利维所在的人鱼之城大闹一番。
 
至于彼爱斯……
 
彼爱斯喜欢极了这小娃娃,根本抵不住这小家伙的眼泪攻势,到时候肯定瞒不住去向。
 
至于其他的人,安德里亚就更加不考虑了。
 
不过好在他的时间还长,他并不急于一时,他还有好久的时间可以慢慢计划,他不急。
 
艾尔弗莱德并没能从安德里亚那张脸上看出他的想法,只当是安德里亚有些生气,不断的软言相劝解释原因。
 
面对安德里亚,那小娃娃艾尔弗莱德也不顾了,眼里心里全只有他。
 
那小娃娃安安静静的呆在安德里亚怀中,把他父亲艾尔弗莱德的话当作耳旁风,他整个人挂在安德里亚胸口,享受着和安德里亚难得的亲昵。
 
一旁的赫拉赫德和可可尼两人故意拉开了距离游到最后,看着这一家三口也是感慨纷纷。
 
特别是在看到安德里亚怀中抱着的小娃娃时两人都忍不住有些羡慕起来,纷纷琢磨着是不是应该也该成家,造个娃娃出来玩玩。
 
海中光晕渐渐散去,像是随着海流流向远方,身后海森林随着海流的流动微微摆动。
 
那头被小娃娃带过来的剑齿鲨迷恋海森林中的小鱼,一直在里面穿梭觅食,迟迟不肯跟上。
 
番外2.海面之上1-2
 
年关的时候, 安德里亚在所有的人都在为过年而做准备的时候偷偷溜了出来。
 
因为时至年关的原因,海底世界已经被寒流所占据。
 
温暖的海流被韩流取而代之,一同带走的还有生气,海底世界变得死气沉沉。不少不耐寒的鱼类都已经随着海流迁移,只剩下极少数还在海深林当中游荡。
 
年关的时候海王那边把雷多派了过来,交代了一些事情,人鱼之王要在年关的时候离开人鱼之城去一趟海王那边。
 
为了这件事情, 赫拉赫德他们几乎忙得见不着人影。作为人鱼王子,艾尔弗莱德理所当然的被叫了去。
 
安德里亚则趁着这个机会偷偷溜出了人鱼之城,在所有人都未察觉的时候向着海水上方游去。
 
离开之前, 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行踪,只在家中留了信息。
 
他知道他的离开会让艾尔弗莱德抓狂,可他依然没有带上艾尔弗莱德的打算。此去去路遥远路途艰辛,有艾尔弗莱德在身边倒不失为一种调剂, 但这一路太惊险。
 
安德里亚之前曾经再没有浮球的情况下就尝试过向着海面浮去,但他只游了将近半月之后便放弃了, 因为在向上浮去后很快便会陷入空旷无边的海水带来的压迫中。
 
那时候是看不到地面的,就连鱼类都极少见到,无法分辨方向也无法分辨时间,在那样的地方呆上十来天的时间又找不到人说话, 若是一直不坚定早就被逼疯。
 
这次安德里亚有备而来,他准备了足够的食物,也带上了之前蛋蛋给他的浮球,只要路上不遇上危险他应该能够顺利抵达海面。
 
离开海底后, 安德里亚不停的向着上方潜去,人鱼的游动速度在海底世界中是最快的,在没有遇上任何不安定的海流或者其它鱼类的攻击的情况下,安格利亚不停歇的一天就已经远远抛开人迷之称。
 
当他游得累了站也游不动停下来时,他朝下方望去,下方已经是一片深蓝色,人鱼之城早已经被海水淹没。
 
吃了些东西,安德里亚转为慢速度的向上方游去,一边游一边休息。
 
在海中就算是一动不动的漂浮他也可以呆上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可以在海水中休息,唯一的问题就是当他放松警惕闭上眼睛休息一夜再次睁开眼睛后,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会随着海流飘向什么地方。
 
而且若是一直不动,他会慢慢向下沉去,只是速度不快。
 
待到天明,安德里亚再次向前游去。
 
瞬时间艾尔弗莱德应该在夜里回家之后就发现它不见,他肯定会追上来,想要避开他最好的办法便是在前几天拉开距离。
 
安德里亚早有算计,他按照自己的节奏尽最快的速度向着上方游去。
 
为了节省时间,他并没有去狩猎,而是一路都吃着自己带来的食物。
 
五六天之后,安德里亚放慢了速度,他不再像之前那样除了睡之外所有的时间都是一直向上方游去。高强度的游动让他的身体有些疲惫,他花了些时间在水中觅食休息。
 
离开了海底地面后,安德里亚在水中能够看见的东西便只有一片深蓝色的大海,海水广阔无比,四面八方望去都是一样。
 
漂浮在海水中的安德里亚根本无法凭借肉眼分辨清楚哪一边是上方哪一边是下方,在他看来,整个世界都是混沌一片。
 
好在这时候海流已经温暖起来,远离了地面的这里海水并没有地面寒冷,这里的海流有隐隐约约回温的迹象。
 
因为这个原因,安德里亚在水中见到了许多鱼类,那些鱼类都是之前从海底迁移的鱼类。
 
安德里亚趁着这个时间补充了一些食物带在身上,为了这次远行,安德里亚特意带了能够隐藏血腥的背包。
 
离开人鱼之城后起初几天安德里亚还能意志坚定的往上方游去,但当它在水中游了将近十来天后,他便开始忍不住回忆起人鱼之重的那些事情。
 
自从和艾尔弗莱德在一起之后,安德里亚的身边总是热闹的,因为艾尔弗莱德根本见不得他安静。
 
每次只要安德里亚独自一人,无论他在做什么,艾尔弗莱德都会摆着他那无赦的尾鳍兴奋的凑上前来。
 
也不知道艾尔弗莱德到底哪里来的兴致,两人在一起明明都已经那么多年过去了,他却一点都没厌倦。
 
特别是到了最近一段时间,他因为人鱼之王要离开的原因而开始频频进入宫殿中帮忙抽不出空隙中午回家后,到了晚上就粘得更紧了。
 
就算是身体疲惫到睁不开眼,艾尔弗莱德也非要挤到安德里亚的怀中,这才愿意入睡。
 
想着艾尔弗莱德,安德里亚忍不住扯起嘴角轻笑,他在无边的深沉的海水中摇了摇头,眼神有些无奈,艾尔弗莱德回家后发现他不在家,估计现在已经把整个人鱼之城都翻过来了吧!
 
两人在一起之后,慢慢的,艾尔弗莱德倒是极少再像以前那样努力维持自己表面功夫,他那早就已经无法沉默的嚣张性子慢慢的也暴露了出来。
 
因为安德里亚常去隔壁人鱼之城的原因,他和隔壁的珀利维大打出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无论如何,在他面前,艾尔弗莱德却依然还是维持着温柔与乖巧的伪装。
 
每每安德里亚看着艾尔弗莱德故作羞涩或者故意憋红的脸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安德里亚便忍不住觉得好笑,但他也并不点破艾尔弗莱德,由着他在那里努力。
 
并非安德里亚性格恶劣,只是因为艾尔弗莱德不甘地看着他却又无可奈何模样实在太过可爱。
 
偶尔逗逗,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在水中独自一人的时间里,越往上游去安德里亚,心中所想到的东西便越多,大多数时候却会以艾尔弗莱德在人鱼之城当中大闹的模样结束。
 
为了预防人鱼之城真的被怒极攻心的艾尔弗莱德拆掉,安德里亚不得不加快了速度。
 
又往上游了几天后,时间在这里开始变得模糊,因为海水中的光逐渐消失。
 
在海底世界人鱼居住的地方,海中每天便会被光晕包裹亮起来,照亮整个海底时间,在离开了海底之后海水中的光就逐渐减少,直至消失。
 
如今,安德里亚已经很难得在水中看到光,四周开始变得一片黑暗,这仿佛是一个混沌未知的世界。
 
潜伏在黑暗当中的那些鱼类也与安德里亚之前见过的不同,身体更加庞大,也更加扁平。
 
他们不游动时,就会像浮萍一样漂浮在海中,一动不动,任由海水带着它们漂流。
 
这些鱼类安德里亚大多都未见过,他避开了一些看上去凶神恶煞的,主动接见了一类身体扁大的,试着随着他一起向上游去。
 
海中的世界枯燥无味,在没有其他人鱼的陪伴下,安德里亚尔中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在进入黑暗的海流中后的几天后,安德里亚适应了海水中的黑暗,眼睛开始能够看得更远。
 
流入那一片黑暗中后,世界倒是开始热闹起来,这片海域是极为凶险,安德里亚游入这一片海域中之后很快便遇到两次意外。
 
一次是在他觅食时,他才把自己的猎物用海水绞杀准备进食,四周边有许多凶残的鱼类一哄而上,在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纷纷疯狂的抢食。
 
抢食不成,那些鱼类便互相疯狂的袭击对方,不过片刻时间整片海域都被染成血红。
 
那一次安德里亚吓了一跳,因为他未曾想到血腥会招来那么多的觅食者。
 
在被近十来只凶神恶煞的大鱼追赶时他堪堪逃过一节,丢了装食物的那个背包,好在并未受伤,只是吓了一跳。
 
那之后,安德里亚便开始不再随意觅食,也开始尽可能地避开其他的鱼类。
 
第二次的意外和安德里亚并没有直接关系,只是在他休息时四周突然躁动起来,似乎在远处发生了一场厮杀,水中的血腥味连更远处的那些觅食者也都嗅到。
 
距离事发地点有一段距离的安德里亚特意避开了那个方向,继续向着上方游去。
 
就是看着不断围过去的那些觅食者,安德里亚只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他脑海中竟浮现出了艾尔弗莱德那张脸。
 
无声的甩了甩脑袋,安德里亚把艾尔弗莱德的脸抛出脑海,他已经离海底世界非常非常遥远,除非艾尔弗莱德拥有浮球,否则他根本不可能追到这里来。
 
但他的预感是正确的,当他再次从睡梦中醒来时,那一抹在黑暗中也并不失色的五色尾鳍就那么杵在他面前不远处。
 
安德里亚眨了眨眼驱逐睡意,他翻了个身面向竟然出现在黑暗当中的艾尔弗莱德。
 
将近一个月没见,艾尔弗莱德变得十分狼狈,他金色的长发变得参差不齐凌乱不堪,双眼猩红,眼下是再明显不过的黑色眼圈。
 
这还并不是最让安德里亚在意的,这让他移不开眼的是艾尔弗莱德身上的伤。
 
不知道艾尔弗莱德在这段时间里面经历了些什么,他身上有着大大小小无数道伤口,特别是尾鳍上那一道几乎是从腰部滑到尾巴的伤口,伤口的痕迹很新,被粗糙地处理过。
 
看着艾尔弗莱德那受了伤的尾鳍,还有那消瘦得不似人形的模样,安德里亚立刻皱起眉头来,艾尔弗莱德的尾巴很漂亮,是他见过的尾巴最漂亮的人鱼。
 
“你怎么跟上来了?”安德里亚本想问他是怎么跟上来的,可是看到艾尔弗莱德这模样之后觉得这问题有些多余。
 
依照艾尔弗莱德的性格,他决定了要去做一件事情,那就根本没有回转的余地。
 
皱着眉看着受了伤的艾尔弗莱德,安德里亚心中有几分苦涩,却也有些暖。
 
对面的艾尔弗莱德却并没有像以往一样立刻冲过来投入他的怀中,他远远的停在原地,眼睛也不眨一下的直直地盯着安德里亚。
 
“艾尔弗莱德?”安德里亚向着他游去。
 
那一直沉默着的人终于在它靠近后开了口,他声音沙哑地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正准备靠近查看他伤口的安德里亚动作停下,他抬头看向艾尔弗莱德,却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绝望。
 
一股莫名的情绪在安德里亚心中弥漫,艾尔弗莱德在他面前一直都有意的保持着最靓丽最可爱的模样,他温柔,他善解人意,但是现在这样的艾尔弗莱德却更加让他心痛。
 
安德里亚开口想要解释些什么,到了嘴边的话却没能说出口,那些理由在此刻显得都有些苍白。
 
“……你不要我了吗?”艾尔弗莱德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安德里亚闻言一愣。
 
“是因为我什么地方没做好吗?那是因为你已经厌倦了我……”
 
这一次安德里亚没有再沉默,他游上前去伸手搂过艾尔弗莱德的腰,另一只手摸了摸艾尔弗莱德有些凌乱的金发,他把艾尔弗莱德的头按向自己胸口,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安德里亚有些歉意地低头吻了吻艾尔弗莱德的额头,开口时声音也有几分沙哑,“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坚持跟来。”
 
稍作停顿,安德里亚又道:“我不是在家里留了信息吗,我会回去的。”
 
艾尔弗莱德整个人放松地靠在安德里亚怀里,他疯狂的吸取着安德里亚身上的味道,心脏却狂跳着,“可是你又没有说什么时候回去……万一要是遇到危险?万一要是根本没有什么海面呢?”
 
艾尔弗莱德伸出手,他紧紧拽住安德里亚的手臂就像拽着一根救命的稻草。
 
唯独安德里亚,他绝对不要放手。
 
“你让我等你回去,可要是你迷上了那个世界不回来了怎么办?”艾尔弗莱德声音都有些发颤,他知道他的这个担忧十分可笑,因为海面的世界根本就是个童话,甚至可能根本就不存在,他在因为这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在吃醋,而且那酸味都快把他自己淹死了。
 
但他就是无法说服自己,万一要是安德里亚不想回去了怎么办?
 
万一呢?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安德里亚好笑地看着艾尔弗莱德的眼。
 
后者却像是触电般立刻伸手紧紧抱住他,并急切地看着。安德里亚是很少骗他,可是安德里亚经常说话不算数!
 
“你……算了,你要跟就跟吧,反正都跟到这里了。”安德里亚决定不再和艾尔弗莱德继续理论,因为艾尔弗莱德根本不会相信他的话。
 
得到安德里亚的允许,尔弗莱德明显松了口气,他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只好用力拽住安德里亚的手不放。
 
安德里亚却忙碌了起来,他开始为艾尔弗莱德处理身上的伤口,小的伤口必须清洗干净,大的则要找东西缠绕起来加速愈合。
 
好在这次远行他准备充分,带了不少之前从克拉那里得来的药,样式齐全。
 
安德里亚为艾尔弗莱德处理伤口,等他处理完时,一抬头却发现艾尔弗莱德已经昏昏欲睡,他之所以强撑着不睡去,就是怕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安德里亚偷偷跑掉。
 
安德里亚有些好笑,心下却是一暖。他伸出手去拍了拍艾尔弗莱德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后轻言说道:“睡吧,好好休息一下,这次我保证我哪里都不去。”
 
早已经顶不住睡意的艾尔弗莱德,这才在安德里亚怀中沉沉睡去。
 
有了艾尔弗莱德的加入后,安德里亚向上浮去的旅途才没那么乏味。艾尔弗莱德尾巴上有伤,游动的动作过大时便会裂开,安德里亚只好抱着他一起向上游去。
 
一直彷徨不安的艾尔弗莱德在安德里亚的主动靠近下,放松不少,接下去几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中度过。
 
那片陷入黑暗当中的海域,在他们又向上游了许久后,也逐渐有了改变。
 
这周开始逐渐有了光,海水不再一片漆黑,又恢复了往日的深蓝色。
 
又向上方游了一段路后,视线变得开阔起来,海流变得温暖,水中鱼群成群结队。
 
那些个头小小的鱼群像是从未见过安德里亚他们这样的生物,一路下来都追着两人游,一点也不怕生。
 
艾尔弗莱德看得稀奇,琢磨着还想带一些回海底,不过很快他就没了这个心思。
 
因为在那没多久之后,他的身体就开始出现一些异常,之前已经愈合的伤口竟然再次裂开,被撕裂的感觉痛得他脸色铁青。
 
水压的变化让艾尔弗莱德不得不止步,见到这一幕安德里亚满心狂喜,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所以他恨不得以最快的速度向上方游去,艾尔弗莱德并不放手。
 
已经被抛下一次的艾尔弗莱德无论如何都要跟着安德里亚一起,就算伤口裂开也不愿意放开。
 
安德里亚只好放慢了速度,让艾尔弗莱德慢慢适应海水的变化。
 
后面那段时间十分煎熬,安德里亚几乎每天都变得有些焦躁。好在艾尔弗莱特的身体还不错,也很快适应了海水的变化,虽然四肢还是有些无力,但在水中游动不成问题。
 
终于,被他放着的浮球漂浮在了斑驳淋漓的海水中,不再继续往上浮。
 
看着上方亮堂堂的海水,安德里亚放开了艾尔弗莱德的手快速向着上方游去,游出水面的那一瞬间,安德里亚面前一亮,温暖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暖暖的。
 
甩开头上的水,安德里亚朝着海面四周张望。暴露在空气中那一瞬间,他的皮肤开始传来微弱的刺痛,适应生存在水中的他并不具有脱离水后还生存的皮肤。
 
安德里亚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但接触到的空气却像是带着利刃一般,刺得他喉咙发痛。
 
在两轮巨大太阳照射下空气干涩,天空蔚蓝,海水清澈。
 
就在此时,旁边的艾尔弗莱德也冒出头来,他满眼惊奇的打量着四周,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他疑惑地看向远方,然后又回头看向已经潜入水下的安德里亚,随即跟着安德里亚重新潜入水中。
 
“安德里亚?”一下水,艾尔弗莱德就发现安德里亚已经收回浮球在往下潜,他不由疑惑起来。
 
“回去吧。”安德里亚道。
 
“可是……”艾尔弗莱德不解,安德里亚费尽千辛万苦就只是为了看上一眼?
 
“我不是说了我会回去找你。”安德里亚回头牵住艾尔弗莱德的手,带着他向深海游去。
 
他早该想到的,这里并不是他以往的那个世界。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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