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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联姻计划——折花吱

 文案:

 
三年老同学,一朝滚上床。
 
本想当火包友,被迫入洞房。
 
1、架空背景
 
2、同性婚姻合法化
 
3、中篇HE
 
第1章
 
“都说了我今天有同学聚会……”
 
陈戈靠在屏风后,听到对面的人这样一句话。
 
“毕业十周年……我知道……明天不行……到时再说……”
 
他抽了一口烟,听着那人断断续续讲着电话,正觉得有意思,叶知谨的脸猝不及防出现在他面前,手中还握着电话,冷冷地望着他,不温不热地开口:“听人墙角有意思吗?”
 
他说话没有加主语,让陈戈疑心他是不是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陈戈是万万没有想到能在同学聚会上看到叶知谨的,倒不是他和他有什么纠缠不清,甚至在他推开包间大门的那一刻,他完全不记得还有一个名叫叶知谨的高中同学,但当他确确实实看到那张冷淡优美的脸蛋,回忆纷至沓来,他瞬间就记起在酒吧暧昧的灯光下叶知谨无数次移开目光的侧脸。
 
高中三年,陈戈和叶知谨在同性酒吧偶遇过无数次,如果换作他人,如此机缘巧合陈戈说不定会有兴趣和对方发展出一段除去同学之外的关系,但是对象是叶知谨,这就不行了。
 
毕竟叶知谨是出了名的高贵冷艳,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对谁都是一副冷淡的表情,像一块化不开的寒冰;而陈戈喜欢的是乖巧听话的情人,最好浪一点,这样玩起来才有意思。
 
那时同性婚姻婚姻还没有合法化,陈戈无意暴露自己的性向,显然叶知谨也是,两人彼此怀揣着对方的秘密,却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各玩各的,井水不犯河水。于是三年下来,在陈戈模糊的记忆中,他和叶知谨的交集似乎只有某次运动会叶知谨长跑中暑他背他去医务室而已。
 
那张在病床上闭着眼睛的苍白脸庞和眼前冷若冰霜的人影重合,陈戈夹着香烟指向墙上印着“抽烟区”三个大字的铭牌,冲叶知谨无辜地耸肩。
 
叶知谨没有说话,回以他冰凉的一眼,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从这个角度看去,叶知谨的侧脸格外的好看,五官深邃精致,轻飘飘的一眼,明明酝酿着风暴氤氲着寒意,却因为昏暗暧昧的灯光看上去更像是欲拒还迎的邀请。
 
他忽然觉得叶知谨有那么点意思,至少那双眼睛是十足的好看,不哭时就像含了一汪多情的潮水,不知道到了床上哭起来又会是怎样的风光。
 
手机响了一下,屏幕上短信显示:见面推到了明天,时间地点不变,再不来永远别回家。
 
你看,他们连来参加聚会的原因都是如此的默契。
 
他收起手机,抽一口香烟,对着叶知谨劲瘦的背影悠悠喷出一个烟圈。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包间,所有到场的老同学齐齐举起酒杯,不知谁喊了一声:“为了青春!”
 
隔着火锅冒出的蒸蒸热气,陈戈嘴角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对着正对面的叶知谨随众人说道:“为了青春。”
 
“为了青春。”
 
叶知谨微微眯起眼睛。
 
两人眼神交换,陈戈知道他将得到一个美妙的夜晚。
 
——
 
深夜十一点,某酒店最高层套房的主卧大床上,叶知谨背对着陈戈跨坐在他身上,口中塞着是男人蓬勃腥膻的性器,他低着头,雪白修长的手指握在银茎根部,伸出一截鲜红的舌头细细舔舐着。陈戈靠在床头,两根手指在叶知谨湿润的后泬里随意搅拌着,随着他的动作嘶了一声,伸手在他圆润的臀部上拍了一巴掌,低哑道:“别玩。”
 
叶知谨长了一副薄情的面皮,没想到到了床上却意外地乖巧,两人在浴缸中温存了一阵来到床上,不用陈戈开口他就主动帮他含,陈戈要他别“玩”他也就真的不“玩”了,乖乖把那巨大的乌头吞入口中,用唇舌包裹着艰难地吮吸,眼角都被逼出眼泪来。
 
陈戈发出满意的喟叹,奖励般地把手指插得更深,在他体内某处极具技巧性地抠挖挤压,叶知谨小声呻吟了一声,腿一软坐到了陈戈身上。
 
“不行了吗?”陈戈在他腰窝上拍了拍,“宝贝儿,来,起来。”
 
叶知谨软着不动,手肘磨蹭在陈戈的小腹上,回过头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他眼睛里还含着泪,薄薄的嘴唇红润肿胀着,嘴角沾了一点浑浊的体液,这一眼瞪过来更像是撒娇。
 
陈戈被他看得更硬了。他掐着他的腰把他抱起来换了个方向,翻身压住他,要他把腿张开。叶知谨闭着眼急促地喘气,脸上一片潮红,他抬起一条腿抱住自己的腿弯,露出阴影中羞涩可爱的小穴。
 
陈戈拿出套戴上,把多余的润滑剂摸到他的穴口,恶意地按压了两下,惹得叶知谨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抖,故意逗他说:“好久没做了?还没插进去就这么激动?”
 
叶知谨的脸更红了,他颤颤巍巍张开眼睛,微喘着说:“你,你还做不做了?”
 
陈戈最讨厌有人在床上质疑他的能力,他扳着叶知谨的脸让他看着自己,下身挺动毫不留情地整根插了进去,用行动代替回答。
 
叶知谨应该是真的很久没做了,里面又热又紧,陈戈那玩意儿又太大,他刚动了一下,他就呻吟着眼泪刷地落了下来。
 
他脸小皮肤白,哭起来跟陈戈想象中一模一样。
 
“操。”
 
陈戈被爽得骂了句脏话,压着叶知谨操弄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激动过了,再也顾不得什么温情和体面,像个莽撞的毛头小子剧烈冲撞着身下的人。
 
囊袋拍击着肉体发出氵壬靡的声音,在灯光暧昧的卧室中回响。
 
叶知谨两条腿无力地挂在他的肩膀上,双眼都失了神,但是两腿之间形状姣好的器官还执着地挺翘着,随着被侵犯的频率拍打在他的小腹。
 
陈戈抽插了百余下才缓过来劲,他也不想第一次就把人折腾狠了,开始抱着他慢慢地动,拉起他的手抚慰着他的性器,结果没两下叶知谨就射了出来,喷了两人一手。
 
陈戈把他的东西通通抹回他的胸口,把他胸前两颗汝头揉得肿胀发亮,在他耳边调笑道:“好多啊,最近弄都没弄过?嗯?”他说着顶了叶知谨一下,“是不是就等着跟我上床让我帮你弄?”
 
刚高朝过的叶知谨又被他这样弄,回答得力气都没有了,微张着小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跟陈戈记忆中冷若冰霜的模样判若两人,陈戈一个不留神就掐着他的下巴亲了上去。
 
叶知谨抖了一下,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颈,和他交换了一个湿漉漉的亲吻。
 
那晚两人做了三次,天微微发亮才睡下。
 
——
 
陈戈这一觉睡得很沉,要不是昨晚的体力运动消耗了他太多能量让他饥肠辘辘,估计他到下午也不会醒来。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正对上叶知谨赤条条的身体。
 
叶知谨正赤身裸体站在床边,显然也是刚醒,一只脚还没站稳。他弯下腰捡掉落在床边的内裤,圆滚滚的屁股撑开,被蹂躏得红润肿胀的小穴暴露在陈戈眼皮子底下。
 
陈戈心里痒痒,伸手抓住他一瓣屁股揉了两把。
 
叶知谨被吓了一跳,手中的内裤重新掉回了地毯上,他刚蹙着眉回过头就被陈戈一把拉回床上,感到酒店的薄被下面一个坚硬的物体正顶着自己,陈戈的手就要向下摩挲,在他耳边说:“晨间运动,来不来?”
 
叶知谨挣扎了一下抓住他的手,撑着他的胸口从他身上爬了起来,笑着说:“现在不行。”
 
陈戈难免有些气恼,他下面还硬着,叶知谨却跟他说不行,就好像昨天那个在他身下又哭又叫的人不是他似的。
 
他点上一根烟,一边抽一边注视着叶知谨把衣服一件件穿好。
 
叶知谨他腿还软着,身上也还带着陈戈的味道,就想要走。
 
“喂,”陈戈还是忍不住叫住他,“留个电话吧,老同学。”
 
他故意把最后三个字说得很重,就好像他们熟识多年。
 
叶知谨停下脚步,他转身走回来,把一张名片塞进陈戈搭在腰上的薄被边沿,贴着他晨间半硬的性器,紧接着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毫不留恋地走了。
 
陈戈把名片抽出来,眯起眼睛扫了眼上面楷体的“叶知谨”三字,舔着嘴唇回味昨晚。他觉得叶知谨可真是个可人儿,平日里一副性冷淡模样,没想到上了床又骚又浪,他开始有些后悔没第一次在酒吧遇到他时就把他搞上手,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年的好时光。
 
他正回味着,床上嗡嗡作响,摸索了半天才从被两人颠鸾倒凤折腾得一团乱的床上找到自己的手机,上面“老妈”两个字让他太阳穴隐隐作痛。
 
手机执着地响了三遍,第三遍刚挂断没半分钟就发来一条短信,言简意赅只写着某私房菜馆的房间号。
 
陈戈一个头两个大。
 
第2章
 
老妈迷茫地看看陈戈又看看叶知谨,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你们认识啊?”
 
陈戈已经自觉在叶知谨身旁坐了下来,小腿缠上他的小腿,在他腿肚上轻轻磨蹭,台面上十指交握着放在桌面上,冲叶知谨眨眨眼睛,人模狗样地说:“我跟知谨是高中同学。”
 
“这也太巧了,”老妈惊喜道,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转向叶知谨问道,“对了小叶,你刚才说你喜欢什么来着?”
 
叶知谨:“我喜欢女人,比不上喜欢男人。”
 
陈戈:“……”
 
他发现老妈看叶知谨的眼光相当满意,拉着人嘘寒问暖,那样子只差当场叫来八抬大轿直接把两人送入洞房,比起老妈叶知谨冷淡了许多,他本来面相就冷,叫陈戈怀疑除了在床上还有什么时候才能让他露出不一样的神情。
 
对于在相亲桌上遇到叶知谨,他是意外的。
 
昨天之前,叶知谨只是个存在在他毕业照上的老同学,久远到甚至他已经浑然忘却,而一夜之间,两人非但上了床,并且从火包友关系直接发展为了相亲对象。
 
但回想起昨天的蛛丝马迹,又好像是冥冥之中老天注定,从他听到叶知谨在电话中的推拒就该早有预感,不,也许从他十年前发现叶知谨的秘密时就该早有预感。
 
他意外又不意外,惊喜又不惊喜,只觉新奇无比,难得他和老妈的眼光一致,只不过老妈满意是这个衣冠楚楚的叶知谨,他满意的是那个剥光了衣服在他身下叫床的叶知谨。
 
他福至心灵,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于是抑制不住地兴奋起来,皮鞋的头部灵巧地挑开叶知谨的裤脚,用冰凉的鞋尖碰了下他温热的皮肤。
 
叶知谨刚被他操开,敏感得很,立刻狠狠抖了一下。
 
老妈停止话题,关心地说:“是不是空调太低了?”
 
“不是阿姨,”叶知谨说,“好像是有虫子。”
 
他说着调整了一下坐姿,随着动作手肘不小心把筷子蹭到了地上,正落在陈戈脚边。
 
两人同时伸出手,叶知谨比他先一步弯下腰,他居高临下恍然看到叶知谨好像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又淡薄又狡黠,和他见过的所有笑容都不太一样。
 
他一愣神叶知谨整个人就埋了下去,在缀满刺绣的桌布遮掩下一手拿起筷子,另一手摸到他的腿间,在他的裤裆处狠狠抓了一把!
 
陈戈反手就去抓他的手,谁知叶知谨早有准备,转眼间就跟没事人似的直起了腰。
 
老妈完全没有察觉两人在桌子底下的勾当,对着叶知谨怜爱道:“哎呀掉了就掉了嘛,再拿一双……”
 
她话没说完陈戈已经站了起来,他相貌英俊衣冠楚楚,此刻想的却是最下流的事情,对着看着他的两个人说:“我去趟卫生间。”
 
“这孩子,”老妈嗔笑,“事儿可真多。”
 
他只走了两步就回过头来,叶知谨仍然看着他,就好像知道他的打算,那样正好,也免得他还要跟他迂回作战。才不过短短半天,他就发现叶知谨是绝对懂他,看穿他所有欲望,满足他所有幻想,好像已经在他身边蛰伏多年。
 
他对叶知谨偏了偏头,随意道:“你知道卫生间在哪儿吗?”
 
叶知谨站了起来,抚平裤子上的褶皱,“我也有些想去,不如和你一起。”
 
他们穿过安静的走廊,转过幽深的拐角,陈戈高出叶知谨半头,一只手臂随意地搭在他的肩头,就好像一对真正多年未见的同窗好友,亲密地交谈。
 
然而甫一踏入空无一人的卫生间,陈戈就原形毕露。
 
这家会员制的私房菜馆最低消费很高,卫生间装修得如同宫殿般富丽堂皇。他把叶知谨推进隔间,下一秒就把他按在门板上从背后压了上去。
 
他的动作不算温柔,叶知谨吃痛地叫了一声,陈戈在他耳边吹了口气,低声道:“嘘……小点声。”
 
“疼……”他小声说。
 
“哪儿疼?”陈戈紧紧贴着他,把他一片雪白小巧的耳垂含在口中用牙齿轻轻研磨着,不安分的双手已经拉开他的衬衣下摆,顺着腰线滑进了他的裤腰。
 
那片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变红,连同他美丽的侧脸都沾染上一层薄红,清纯又色情,像被拖入欲望中的大理石塑像,冰凉得让人热血沸腾。
 
叶知谨不安地扭了下腰,声音更小了,要不是陈戈就贴在他耳边,怕是听不到他那声轻不可闻的“后面……”
 
他料定了叶知谨是在勾引他,有些好奇叶知谨明明长成这幅模样,到底都是从哪里学的这些勾人的手段,他放开叶知谨一点,手指隔着内裤按压他难以启齿的部位,问他:“这里吗?”
 
他要叶知谨抓住自己的裤腰,只露出他挺翘的臀瓣,叶知谨后面还湿着,他只需要拉下裤链很容易就撞了进去。
 
叶知谨软得就像一汪水,他要紧紧揽住他的腰才能不让他滑落在地,他一手抱叶知谨一手撑住门板,他让叶知谨小声叶知谨就不敢乱叫,转过头楚楚可怜咬着嘴唇楚楚可怜地看着他,好像在找他讨一个亲吻。
 
陈戈很吃这一套,喜欢别人在性事中求他施与些什么,况且叶知谨那么紧,他该多奖励他一些才是。于是他笑着凑上去,密实的吻落下来,把叶知谨薄薄的唇瓣吻得湿润殷红,让他再也薄情不起来。
 
卫生间毕竟不是个适合长久作战的地方,门板晃动着,叶知谨眼睛又红了,委屈又讨好地问他:“好了没有呀?”
 
陈戈摸他内裤包裹着的性器,对他说:“宝贝儿,你夹紧点,再紧点我就出来。”
 
叶知谨就乖乖收缩起来,又热又紧地包裹着他的欲望,陈戈言而有信,把经验一滴不漏灌进了他的体内。
 
他相当轻松地整理好自己和叶知谨,体贴地帮叶知谨整理好凌乱的头发,带着他走到镜子前,让他看看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眼睛像含了水一般湿润,稍微有点经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一定是被好好疼爱过。
 
陈戈轻快地吹了声口哨。
 
叶知谨抿了抿嘴,拧开水喉掬起一捧水在脸上拍了拍,然而没有任何效果。
 
陈戈心情很好地从背后揽住他的腰,戏谑道:“我妈一见你就恨不得把你娶进家门,你说你这样回去,她会不会认为自己明天就能抱上孙子?”
 
“开什么玩笑,”叶知谨偏开头,“现在怎么办?”
 
陈戈却不接他的话,只问他来之前知不知道是自己。
 
“你说呢?”叶知谨反问道,他离开陈戈一点,好让自己不再那么烫。
 
陈戈笑了笑,又问他对结果满不满意。
 
叶知谨没说满意也没说不满意,只说自己爸爸是叶振华。
 
叶振华是A市著名的企业家,陈戈惊讶了一秒,更加确认了自己的计划。
 
他似笑非笑看着叶知谨,“所以你是派来联姻的吗?”
 
叶知谨显然对联姻这个词有些抵触,他秀气的眉头皱了起来,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漠道:“我没打算结婚。”
 
陈戈从镜子中对他展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用半小时前推开门冲他伸出手时一模一样的语气对他讲:“好巧啊,我也是。”
 
“既然这样,不如我们帮彼此一个忙?”
 
第3章
 
叶知谨会答应他的提议是完完全全在陈戈意料之中的。
 
毕竟他们都还没玩够又都被逼婚,倒不如找一个合拍的拍档做一场戏,也好堵住那些老家伙们的嘴。况且他对叶知谨非常满意,料想叶知谨对他也是,如果不是今天在相亲桌上见面,他也是要打电话给他,问他有没有空一起吃饭,吃完饭有没有空兜风。
 
他们彼此都正在兴头上,借此机会正好光明正大地黏在一起。陈戈不打算结婚,不代表他不好奇婚姻,未知让他热血沸腾,和心仪的对象体验一把合法的同居也未尝不是一次新奇的体验。
 
他不安于稳定,能跟久别重逢的老同学一拍即合滚上床去,叶知谨想必也跟从前没有变化,从来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算计得很好,就算哪一天他们玩腻了彼此也能继续演一出貌合神离的戏。
 
陈戈自觉完美无缺。
 
那天从卫生间出来他直接让叶知谨先走,自己一个人回到了包厢。
 
他自是春风得意,直接通知老妈他和叶知谨早有感觉,怕是天定的缘分。
 
老妈相信了他的鬼扯,真信了他和他在中学时代就有过青涩的恋情,还自顾自地说:“怪不得总觉得那孩子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样?”
 
的确实不太一样,陈戈心中嗤笑,昨天粗了他一晚呢。
 
老妈拉着陈戈左右打听,连对叶知谨不告而别的那一点点不满都抛在了脑后,惊喜之余只是奇怪陈戈怎么忽然就转了性,不是从前只喜欢小狐狸精类型?
 
陈戈神秘莫测地笑了,他说:“人嘛,总有个变数。”
 
之后便是和叶家人的会面。
 
陈戈没有老爸,叶知谨没有老妈,他们两家人见面满打满算也不过四个人而已。
 
陈戈仪表堂堂,说起场面话来也是格外漂亮,只把叶父哄得笑声连连,话语里都在暗示此后必定会为陈戈的事业推波助澜。
 
解决了麻烦还有钱赚,陈戈心想怎么全天下的好处都被他占尽了呢。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两人正是打得火热,翻云覆雨不知今夕是何夕,厮混了一个月之后参加了自己的订婚派对。
 
订婚派对老妈是给足了陈戈面子,完全按照他的意思来办,地点选在印度洋的某海岛。他招来一堆小模特小明星,穿着泳裤抱着叶知谨从酒店二层一跃而下,落入偌大的露天泳池之中。
 
蔚蓝色的水面溅起巨大的水花,陈戈吻着叶知谨从水下破水而出,举起右手骄傲地向众人展示手上闪亮亮的戒指。
 
一时之间口哨声和欢呼声齐响,香槟瓶塞的爆破声犹如一声狂欢的号角将气氛彻底点燃,围在岸边身着短裤比基尼的俊男靓女纷纷推搡着落入水中,整个泳池仿佛一场爱欲的盛宴。陈戈贴着叶知谨的额头,含了一口香槟缓缓渡入他的口中,在他耳边暧昧道:“你知道我喝醉是什么样的吗?”
 
当晚叶知谨就领教了一番。
 
他其实不爱太过热闹的场面,被陈戈拉着闹了一阵就先回房间休息去了。
 
酒店冷气充足,叶知谨裹着被子半梦半醒之间听到有人敲门,他赤着脚跑去开门,陈戈的几个朋友把陈戈推了进来,他站都站不稳眼看就要倒下,叶知谨连忙伸手去接,结果两人一起摔在了厚实柔软的地毯之上。
 
陈戈一身的水汽和酒气,手撑在地板上俯视叶知谨,因着醉意的原因他看叶知谨就像是隔了一层朦胧的薄雾,那层雾把叶知谨眼神中的冷淡疏离通通朦胧去,只留下一道温柔的光,照得他五脏六腑都要融化。
 
叶知谨推他的肩膀,他就顺着他的力气向一侧倒去,赖在地上要他来扶他。
 
叶知谨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整理整理浴袍站起来,对他的碰瓷不予理会。他见叶知谨要走,抱住他暴露在空气中的一截雪白光滑的小腿不放手,那副死皮赖脸的模样,活像个地痞流氓。叶知谨想要挣扎,但那动作太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轻易地就顺着浴袍的边缘摸了上去,意外地摸到一手的湿滑,旋即了然地笑了,轻佻道:“准备得这么好,还要往哪儿跑?”
 
中央空调在头顶上方输送着冷气,室内维持着23°C的恒温,叶知谨却像很热似的,脖颈上雪白的软肉都红了一片。
 
陈戈心痒了起来,他猛然起身一把把叶知谨扛了起来,叶知谨叫了一声,低头看陈戈的面孔,哪里像个喝醉酒的人。他柔软的肚皮隔着浴袍撞在陈戈坚硬的肩膀上,像只束手就擒的小羊羔一般被他扛进了浴室,剥光了衣服扔进圆形的按摩浴缸。
 
热水从四面八方涌入,叶知谨攀着浴缸边缘趴好。他的头发还没干,看上去又乖又嫩,陈戈脱了衣服跨进去,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露出光洁的额头,掐着他的下巴低声问他:“叶知谨,你知不知道现在我是你老公了?”
 
叶知谨乌亮亮的眼仁对着他,反驳说:“还不是。”
 
陈戈有些恼,他喝完酒脾气像个小孩,抓着叶知谨的大腿让他把屁股撅得更高,粗长的性器抵在他的臀缝间,把自己推了进去,大开大合地撞击起来。
 
叶知谨手臂挂在洁白的浴缸边沿,半边脸埋在自己臂弯里,随着他的动作不断耸动,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浴缸太滑,陈戈觉得背入不够过瘾,他把叶知谨翻过来,让他面对着骑在自己身上从下而上地顶他。叶知谨抱着他的肩膀,下面碰也没碰就翘得滴水,扭着腰在他身上磨蹭,想要自己去摸。陈戈不让他摸,抓着他的手去碰两人相连的地方,男人灼热的性器在水流中压着那被撑开的小口进进出出,带出一点晶莹的黏液,他按着叶知谨细长的手指环住自己,强迫他感受自己的律动。
 
叶知谨又哭了。
 
他一边哭一边喘,后面又酥又麻,前面涨得生疼,明明离天堂只有一步之遥,有个坏心眼的醉鬼就是不肯给他痛快,四指合并慢慢抚慰着他的欲望拇指却格外恶劣地堵住了顶端的小孔。
 
他想射射不出来,双腿大开着瘫在陈戈身上,陈戈托着他的屁股把他拢到怀里,亲他脸上的泪水,占有欲和满足感让他整个人充斥膨胀,他用力顶了叶知谨一下,对他说:“叫老公。”
 
叶知谨哭着叫:“老公……”
 
“乖。”陈戈又亲了他一下,放手让他射了个痛快。
 
他们在海岛上呆了一周,回国后叶知谨就搬到了陈戈的公寓。
 
这也是两位家长的意思,要他们在结婚之前多培养培养感情。
 
感情什么的陈戈不知培养出来没有,但他和叶知谨在床上倒是越培养越默契。
 
叶知谨在一家外企工作,两人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就是一通乱搞。
 
陈戈的公寓在最高层,客厅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半个A市的夜景,他没带过人回家,一直想试试在落地窗前做爱是什么感觉,叶知谨正好遂了他这个愿望。
 
他们躲在窗帘后在木质地板上交缠,转过头就是百米高空,城市的天空没有繁星闪烁,而夜色中远方灯火璀璨,仿若天地倒转,星光坠落凡间。
 
他拉叶知谨去看,漆黑的室内叶知谨和他面对面抱着,侧过一点身躯雪白的手指按在玻璃上,眼眸里也倒映着一点点灯光,美好得几乎不真实。
 
陈戈忽然觉得他离自己很远,又或许他离所有人都很远,没有人能抓住他的。
 
第4章
 
就像世界上每一对刚同居的情人,他们最初的同居生活差不多完全被性占据,跃式公寓的每一个角落几乎都留下了他们欢爱的身影,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同居的新鲜劲慢慢过去,两人之间一点就着的热烈气氛一点点淡下来。
 
就在这时不巧陈戈的公司出了点麻烦,他当天就直接从公司出发飞去了日本,行程匆忙,行李都是生活助理回家收拾的。
 
他一去日本就是大半个月,前两周是忙着处理各种事务,最后一周事情谈妥架不住合作方的盛情邀请,在他们的安排下消遣放松了几天。
 
他回国那天A市下了第一场秋雨,他打开自家大门看到赤身裸体站在自家客厅中央一脸错愕看着他的叶知谨,这才猛然想起自己家中多了个人的事实。
 
他出门在外从不戴戒指,出国逍遥了几天被叶知谨塞得满满的神志也空了下来,险些忘记了还有这号人物。
 
还好他反应足够迅速,表面上几乎一点没有表现出来,如果不是十足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发现他那一瞬间的愣怔。他对着叶知谨挑了挑眉,充满暗示性地吹了声口哨,目送他悠然走进了卧室。等他换好鞋脱了不小心被雨水打湿的外套,叶知谨已经穿好衣服晃了出来。
 
他应该是刚洗完澡,穿了一件宽大的棉质T恤,黑色的平角内裤在白色的T恤边沿若隐若现,两腿长腿还是光着,拖鞋也没穿。
 
他靠在玄关的墙壁上,看陈戈轻松地把行李箱拎进来,问他:“怎么去这么久?”
 
他这才意识到他和叶知谨在他出国的大半个月内竟然是一次也没有联系过,叶知谨对他出差的印象还停留在他离开前告诉他的不到两周。
 
他把叶知谨抛在了脑后,而叶知谨本人对他应该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但是许久不见,他看着叶知谨还是有股说不出的蠢蠢欲动。叶知谨靠在墙壁上看他,眼神淡淡的,对他的突然到来没有惊喜没有失望,仿佛根本不关他的事情,陈戈看到他这样的神情就忍不住想让他流眼泪。
 
他拎着行李箱回卧室叶知谨就跟进来,又表现得像条小尾巴。陈戈把行李随意一扔就把他按在床上,笑着亲他的脸,把他亲得也笑了起来才罢休,摸着他的腰问:“我不在你找别人没有?”
 
他也就是随口一问,毕竟他和叶知谨订婚前就约定好了对彼此的事情互不干涉,他们的关系只限于解决欲望和在父母面前假扮恩爱。
 
谁知道叶知谨一到床上就骚得不行,主动分开腿紧紧缠住了陈戈的腰,在他耳边吹气:“你自己来检查一下啊。”
 
陈戈毫不客气地里里外外好好检查了一番。
 
他落地时是中午,两人搞完睡了一觉,睡醒外面天都黑了。
 
陈戈一手搂着叶知谨,一手在床头摸索,摸到闹钟一看已经是晚上八点,他超过八个小时没有吃饭,怪不得饿得饥肠辘辘。
 
“宝贝儿,”他大言不惭地叫叶知谨,“家里有吃的吗?”
 
叶知谨睡得脸红扑扑的,实话实说:“没有。”
 
陈戈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把冰箱翻了个底朝天,只找到一罐过期的黄桃罐头。
 
“那你每天都在吃什么?”他忍不住问叶知谨。
 
叶知谨没说话。
 
他打了电话叫了外卖,忽然反应过来也许叶知谨根本没有在这边住,他和他,只不过碰巧又撞上了一次而已。
 
他们总是那么碰巧。
 
吃完外卖后,陈戈回房间整理行李箱。
 
他带去的行李不多,回来时箱子里多了几样,都是助理帮他准备的纪念品。助理是新招的,做事倒是面面俱到,只是不了解他从来没有带礼物的习惯。
 
他把纪念品一件件拿出来随意地丢在一边,只有一件引起了他的兴趣。那是一套杏白色的浴衣,只不过比起普通浴衣更短更薄,款式也更加简便,用的是手感极佳的真丝面料,上面点缀着几朵黑色的梅花,比起日常穿着倒不如说是一件情趣用品。
 
那么多份礼物当中这份选的最合陈戈心意,看来也是十分了解他的喜好,与其说是送给陈太太,倒不如说是送给陈先生本人。
 
他拎着那件浴衣去客厅,叶知谨正蜷在沙发上看电视,他晚饭没怎么吃,此时一颗一颗往口中填葡萄,看到陈戈走过来就抬起眼皮看他,伸着手要喂给他一颗。
 
陈戈附身吃了,顺便在他手指上咬了一口。
 
叶知谨缩回手指,放进口中含了一下,陈戈在他身边坐下,他就爬过来抱他的腰。
 
“怎么?下午没操够你?”陈戈轻轻抓着他柔软的头发。
 
叶知谨翻了个身仰躺在他腿上,仰着小脸看他,这时候的他很像一只豢养在家中的小宠物,乖巧可爱,甚至不需要用锁链牵制住他的脚步,他也会亦步亦趋跟在你身后,全心全意依赖着你。
 
陈戈喉咙发紧。他把手中那块布料丢到他身上,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看,故作冷静地说:“会穿吗?”
 
很显然叶知谨不会,他脱了T恤把那块布料披在身上就没了办法,陈戈连根带子都不给他,他甚至连自己的内裤都不能遮住。
 
他手抓着衣角,杏白色的布料衬得他像块上好的玉石,温润洁白,陈戈下午才射过两次现在看着他又硬了。叶知谨也注意到了他的变化,他凑过来一点,鼻尖要挨上他的鼻尖,小声问:“下午还没操够我吗?”
 
客厅宽敞的四人座布艺沙发之上,叶知谨双腿分开跪在陈戈腰腹两侧,一手撑在他肩膀上一手背过去弄自己的后泬,他下午刚做过其实不用刻意去扩张,可是陈戈要他做他就乖乖做了。
 
然而从陈戈这个角度来看,其实是看不到叶知谨后面的光景的,他只能看到撩起一片衣摆,洁白的手臂绕过自己蜿蜒的脊背消失在臀尖,薄薄的衣料随着手腕的动作上下起伏着,带出一股接一股氵壬靡的水声。
 
他只听着那动静就快要忍不住了,狰狞的性器戳在叶知谨的小腹上,和他的堪堪挨在一起,叶知谨半遮半露的胸口就在他面前,他一口咬上去,隔着衣料舔他的汝头。
 
叶知谨的喘息急促起来。
 
他用牙齿叼住那小小一粒,灵活的舌尖在上面反复舔舐,直到那一小片布料完全浸湿被肿胀起来的汝头顶出一个突起,陈戈才终于放过它,扶着自己的东西要叶知谨坐上来。
 
叶知谨满脸通红,下唇瓣被自己咬出一小块血迹,他顺从地往前挪动身体,但是看着陈戈的眼神欲言又止,好像有些委屈又好像有些害羞。
 
“怎么了?”陈戈握住他的腰,叶知谨两腿之间一片泥泞,性器竟然一下没挤进去从他腿间滑了出去,陈戈掰开他一条腿重新抵住他。
 
叶知谨脸更红了,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像是不好意思。
 
“说话。”
 
陈戈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他才小声在他耳边说:“另一边你还没有舔……”
 
陈戈的心险些就化了,他一向自诩是个合格的情人,此时却觉得自己还不够温柔,至少对于这样的叶知谨,他应该再拿出多一点再多一点的耐心,好好疼他。
 
但当他翻身把他压在身下,握住他被粗糙的沙发磨出红印的膝盖,目之所及是他身下被润滑剂打湿的真丝浴衣,他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弦顷刻之间就断了。
 
他只想占有他侵犯他,把他从高处的云端拉进欲望的泥潭,让他为自己哭为自己叫,让他似乎总是空无一物的眸子中映出自己。
 
他揉着叶知谨渴望着他的乳尖,下身凶猛地在他体内进出,亢奋之时随手抓起一颗熟透的葡萄塞进了叶知谨口中。
 
那时叶知谨正在颤抖着射出经验,高朝之中他摇着头抗拒,舌尖顶着想要把葡萄吐出,无法吞咽的唾液已经顺着嘴角流了下来,看上去氵壬荡又可怜。
 
陈戈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然而他也不是真心想要折腾他,借着这股劲顶了几下就俯下身吻住他把葡萄渡到自己口中,犬牙咬破一点点皮,葡萄的汁液流出来,两人交换一个酸酸甜甜的吻。
 
第5章
 
在那天之后陈戈对叶知谨本来因着时间和空间的原因淡下去的迷恋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叶知谨不属于他,只要他转身的功夫他就会立刻走开,但是当他躺在自己身下,他又表现得像是全心全意痴爱着自己,他时而远时而近,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让陈戈欲罢不能。
 
他享受征服叶知谨的快感,好像只有在那时候叶知谨才会和他贴得很近,让他有种他完完整整属于他的错觉。
 
因为如此他也过了一段相当居家的生活。他工作繁忙,从前为数不多的空闲时间都用来消遣,相比之下家倒更像是酒店,但现在却有了明显的变化,他想起叶知谨在家中赤着脚走来走去的样子,便什么心思都没有只想快点回家。叶知谨工作比他清闲,只要陈戈回家总能在家中的某个角落找到他。
 
有一天他晚上有应酬回家已经近11点,远远从楼下眺望家中一片漆黑,他以为叶知谨也不在,谁知等他打开房门却看到沙发的角落一盏读书灯正寂寞地亮着,而借着灯光读书的人已经睡着了。
 
他不自觉就放轻了脚步,把掉落在地毯上的书捡起来,发现竟是一本《瓦尔登湖》,怪不得叶知谨能把自己看到睡着。
 
陈戈啼笑皆非,他把书夹在手肘,手臂穿过叶知谨的后背和腿弯,一用力就把他抱了起来。叶知谨并不算矮,但是骨架小人又瘦,抱在手里实在是没几斤肉,轻飘飘得要陈戈疑心他是不是什么小猫变的妖精,因为外面天寒地冻躲进了他的家中,来他的怀里寻求他的庇护。
 
可是他知道叶知谨并不需要他的庇护。
 
有的人就像风筝,即使飞得很远他的线就在你手中,只要你稍微用力,他就会回来,可是叶知谨相反,叶知谨就在你手边,你也知道其实他离你很远。
 
可是不就正因为如此他才选择了叶知谨而不是别人?
 
他不需要稳定的关系不需要感情的牵绊,两人各取所需,那是再好不过。
 
——
 
十一月的一天,A市下起了暴雨。
 
陈戈自己是自己的老板,趁此机会难得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叶知谨这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说不去上班就不去上班,和他一起窝在家中。
 
他们昨晚刚做得酣畅淋漓,酒足饭饱,此刻并没有什么欲望。叶知谨放着一部香港恐怖片,陈戈闲着没事跟他一起看,最后两个人听着雨声都睡着了,还是陈戈的手机不断在沙发上震动才把他们吵醒。
 
叶知谨刚睡醒犯着懒,一步都不愿意挪,他用脚趾把陈戈的手机从靠近他的一边沙发上捞过来,迷迷糊糊递给他就顺势趴在他腿上又睡了。
 
陈戈像抚摸小猫一样抚摸他小巧的耳垂,一手接起了老妈打来的电话。
 
“没……嗯,下暴雨了……没有,没,在家呢……下着雨呢去哪儿啊……”
 
他重复说着,叶知谨偏过头露出一只眼睛看他,他冲叶知谨无奈地摇摇头,接着说:“他在呢,睡着了……等他醒了再说吧。”
 
“不用,买那个不如给我买台车……好,挂了。”
 
“你妈?”叶知谨问。
 
陈戈把手机扔到一边,转过头才应了一声,他有些孩子气地抓抓头发,苦恼道:“查我的岗呢。”
 
“是吗?”叶知谨淡淡地笑了笑,从他腿上爬起来捡起遥控器想要换一部电影,他一向对他的事情没有兴趣,只是随口一问,“查岗还送车啊?”
 
“不是,”陈戈满不在乎地说,“今天我生日。”
 
他没有说老妈之所以查他的岗是因为他在早些年的时候每年生日都要喝一群朋友包下一层酒店狂欢两天两夜,后来被老妈知道了亲自去酒店抓人,把他那群狐朋狗友吓得够呛,这两年才消停下来。
 
没了狂欢派对,生日也跟着冷清了下来,只剩下一条条模板化的祝福短信和窗外的暴雨倾盆。
 
“你生日?”叶知谨终于表现出一点差异,回头看着他。
 
陈戈笑了,“我骗你干什么?”
 
叶知谨也觉得自己傻,他跟着陈戈笑起来,忽然站起身对陈戈说:“我给你煮个面吧。”
 
要叶知谨给自己煮面,陈戈是想都没想过的。他们平时不在家中吃午饭,晚饭需要时有阿姨定时来做,偶尔两人都在家往往是搞得天昏地暗到了深夜才想起叫份夜宵。
 
陈戈有时还会准备早餐,而叶知谨除了偷喝酸奶陈戈就没见过他在厨房出现。
 
他忍不住跟过去靠在门框上看他洗手,问他:“你会煮面?”
 
叶知谨洗好手擦干,从橱柜中取出锅来,扫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少瞧不起人了。”
 
他明明是在责怪,陈戈怎么听怎么觉得他是在撒娇。
 
“好好好,”陈戈笑着举手认输,“叶大厨,介意我围观吗?”
 
叶知谨背对着他站着,接了小半锅自来水放在燃气灶上煮着,又从冰箱中取出一颗鸡蛋,问陈戈是要吃蛋花还是吃荷包蛋。
 
陈戈刚想作答,他又自顾自地帮他做了决定:“还是荷包蛋吧,我只会荷包蛋。”
 
他没有穿围裙,连油烟机都忘了开,陈戈却不忍心打扰他,看他前前后后故作镇静地忙着,奇怪他什么时候对厨房这么了解,怎么连汤匙在哪里都一清二楚,就连他都不知道的挂面,他也能轻松地找到。
 
直到他隐隐约约鼻尖都出了一层薄汗,他终于看不下去走上前帮他开了油烟机,叶知谨正在洗两片生菜,看到他的动作脸蛋一下子就红了。
 
陈戈心里喜欢极了他这个模样,故意从背后抱着他在他耳边说:“叶知谨,我给你买个围裙好不好?我不要你做饭,你穿着它跟我上床怎么样?”
 
叶知谨腰细腿也细,单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就足够让人血脉贲张。
 
他现在更想把叶知谨拖到床上去,但是想一想叶知谨亲手煮的面竟然又觉得舍不得,所以叶知谨给了他一手肘,虽然没什么力气,他也还是哈哈笑着放开了他。
 
叶知谨亲手把面端上了餐桌。
 
陈戈接过他递来的筷子,要他坐在他的腿上,先吃一口给他试毒。
 
叶知谨显然也不相信自己的手艺,笑着推拒他,趁乱还用筷子敲了他额头一下。
 
“反了你了叶知谨!”陈戈捂住额头故作凶狠,“谋杀亲夫要判刑的你知不知道?”
 
叶知谨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把手覆在他的手上轻轻拉开,倾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小声和他商量:“我亲亲你,你不要判我的刑好不好?”
 
那碗面陈戈一个小时后才吃。
 
一个小时之前叶知谨亲了他,他就剥了叶知谨的裤子要他负起责任来。
 
叶知谨不太情愿,挣扎着说:“面会凉……”
 
陈戈把他按在餐桌上,掰着他的屁股不管不顾撞进去,叶知谨被他撞得向前耸了耸,带动着桌布在桌面上滑动,碗险些打翻,筷子滚落了一地,陈戈在他耳边说:“我很热。”
 
他是被欲望占据了全部神志,每一寸血液都沸腾着叫着叶知谨的名字,除了这个人的身体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等他从背后折腾够了把叶知谨翻过来,桌布都被叶知谨的眼泪濡湿出一块深色的斑点。
 
今天他的兴头格外高涨,正正反反弄了一个小时才射出来,抱着叶知谨在椅子上喘气。
 
他看到桌面上月白色的碗,总算想到那碗面时面已经糊成了一团。
 
叶知谨脸上没什么表情,陈戈猜想他是不太高兴,为了哄他开心还是吃了一口。叶知谨确实是不会做饭的,他面煮到一半忽然觉得水不太够于是又加了半碗水到正在翻滚的面中,结果煮出来的面裹在外面的一层是软的而心还是硬的,陈戈只吃了一口就微微皱起了眉头。
 
但他怀里抱着煮面的人,只好拿出百分之百真心实意的表情对他说好吃。
 
叶知谨没有问他好吃为什么你不吃完,那碗面最后进了垃圾桶。
 
还好叶知谨好像并不在意,他先是做饭又是做爱,忙活了两个小时终于可以休息,在沙发上对着窗外发了会儿呆就回了卧室睡觉。
 
陈戈自己在书房玩游戏,玩到中午发现雨没有一点减小的意思,他不好意思叫人来送家里最后一点存粮又进了垃圾箱,只好握着钱包自己下楼去买。
 
叶知谨挑食,同样一种菜爆炒着吃凉拌着可能就不吃,他只知道他挑食却不知道什么他爱吃什么他不爱吃,这一点可能还不如给他们做饭的阿姨,所以打包了最安全的快餐。
 
回去的路上路过一家蛋糕房,陈戈不爱吃甜食,算起来可能有十多年没有吃过蛋糕,他心里盘算着逼叶知谨给他唱生日快乐歌,回过神来时手上已经多出了一个16寸的双层慕斯。
 
他设想得很好,如果叶知谨爱吃就想吃多少吃多少,只要给留出来一点足够让他涂在他秀气的银茎上逼他哭着给他唱生日快乐就可以了。
 
可是当他披着一身的雨水回家,想要叫熟睡的叶知谨起床时,发现他正紧闭着双眼缩在被子里微微发抖,一摸额头竟是热得烫手。
 
第6章
 
陈戈第一次照顾病人,连支体温计都没有在家中找到,他给家庭医生打了电话,用被子把叶知谨卷成一个卷蹲在床边摸他的额头。
 
生了病的叶知谨脸蛋是红的嘴唇也是红的,陈戈拨开他额前被汗打湿的碎发,他就迷迷糊糊半睁着眼睛看他,细声细气冲他要水喝。
 
陈戈连忙去给他倒水,走到卧室又想起来叶知谨是个病人,转回厨房重新给他换了杯温的。叶知谨被他卷成了瑞士卷,只露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在外面,要他托着他的背让他靠在他怀里,把水一点一点喂给他喝。
 
他就着他的手抿了两口,被过高的体温烤得紧绷绷的嘴唇湿润起来,大眼睛也湿漉漉的,比被他欺负时还要可怜许多,陈戈没忍住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声音是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爱怜:“还喝吗?小叶子卷。”
 
“你叫谁呀……”叶知谨发烧烧得反应迟钝,说话都慢了起来。
 
陈戈又给他喂了两口水,他似乎舒服了一点,闭上了眼睛要睡。
 
“先别睡我问问你,”陈戈哄着他,大手隔着被子轻轻抚摸他的肚子,“肚子疼吗?”
 
叶知谨又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他,许久才迟缓地摇了摇头。
 
“是不是刚才射进去没弄干净?”
 
也许是叶知谨的模样实在太过可怜,他难得良心发现,反思起自己的行为来,怀疑是自己近来太没有节制把叶知谨折腾狠了。
 
叶知谨还是迟钝地摇头,他把自己缩得更小了,一半脸埋进被子里,闭上眼睛拒绝再和陈戈说话。
 
陈戈拿他没有办法,只好坐在床边看着他不知怎么办才好。
 
还好家庭医生很快就赶到,他把叶知谨从被子卷里解放,给他测了体温挂上吊瓶,就自觉地到客厅等待输液结束。
 
叶知谨血管本来就细,高烧让它几乎消失在皮肤之下,扎针时医生用酒精棉擦拭了半天才顺利将针头刺了进去。他手中贴着输液贴,针头和输液管相连的地方还有一丝血迹,孤零零地躺在双人床中间显得床太大他太孤单了。
 
陈戈看着心疼,索性上了床侧躺着把他抱在怀里。叶知谨本来在睡着,他一靠近就睁开了眼,他生病时比平时好懂许多,不适写在脸上,脆弱委屈也都写在脸上。
 
“睡吧,”陈戈在他额头上亲了亲,哄劝道,“老公抱着你。”
 
叶知谨好像小声呜咽了一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心脏,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小声问:“发烧嘴里会发苦吗?”
 
陈戈说:“输液会。”
 
“哦……”他慢慢地说,又把头埋了回去。
 
“苦吗?”陈戈笑着摸他的脖子,正好碰到他的痒痒肉,他一缩脖子脸就仰了起来,陈戈低头顺势吻住了他的嘴唇。
 
叶知谨的口腔温度很高,这个吻显得格外的火热,他的热度通过交缠的唇舌一寸一寸传过来,陈戈的一颗心都要被他烫伤了。
 
一吻结束,叶知谨微微喘着气,脸蛋红得像枚亟待采摘的果实。他有些担心陈戈的安全,小心翼翼问他:“我会传染你吗?”
 
“不会,”陈戈说,“医生说你只是风寒。”
 
他这才放下心来,躲在陈戈怀里安心地睡了。
 
陈戈陪他躺了一会儿,看吊瓶的水快没有了才起来,请医生来给他拔针。
 
加了退烧针,叶知谨的热度退下去一点,额头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摸起来不那么烫手了。
 
医生临走时嘱咐陈戈给他吃些清淡的食物,陈戈看着电梯门合上才想起来叶知谨连午饭都没有吃,就那么空着肚子发着烧的睡了。
 
桌子上摆着他买来的快餐和蛋糕,却没有一样适合叶知谨吃。不知怎么回事他忽然回想起叶知谨爸爸对他说叶知谨很娇气要他好好照顾他的场景。
 
虽然他们只是在家人面前逢场作戏,但是他们有两枚一模一样的婚戒,叶知谨陪他从二层一起跳入泳池,和他在落地窗前做爱,总还是不一样的。更何况叶知谨并不娇气,他独立又高傲,像陈戈养的一只猫咪,把他抱在怀里时他冲你露出柔软的肚皮,但是某一天你忘记关上窗户,他就会毫不留恋地离开你。
 
当晚叶知谨就退了烧,他吃了点陈戈买来的小米粥,陈戈问他嘴里还苦不苦。
 
他以为他又要亲他,主动贴上他的嘴唇,舌尖勾着他的舌尖,反问他:“苦吗?”
 
陈戈一下子扣住他的肩膀,狠狠吮了他两下才把他放开,悲哀地说:“叶知谨,只管点火不管灭火。”
 
叶知谨怔了一下,笑容顿时淡了,他靠在床头看着他,像是在两人之间竖起一道无形的围墙,“今天不行了,等我病好了可以吗?”
 
陈戈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眼神也沉了下来,他忙前忙后照顾叶知谨,没想到叶知谨就这样看他,好像他出于体贴的关心只是为了和叶知谨上床一样,况且他们是互相纾解欲望,怎么到这里就搞得跟他强迫他似的。
 
他脸色很不好看,不悦地说:“开个玩笑而已,我没那个意思。”
 
叶知谨垂下了眼帘,卧室只点了一盏床头灯,灯光照在他半边侧脸,让他看上去有些虚幻。陈戈看他可怜,说完也觉得跟一个病人计较这些没什么意思,起身把卧室的吸顶灯开了,回头问他:“我买了蛋糕,要不要吃点?”
 
叶知谨还在犯别扭,低着头不答应,陈戈都快要失去耐心了他又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冲他轻轻点了点头。
 
16寸的蛋糕两个人来吃实在是太大了,陈戈人傻钱多,端着那个硕大的双层蛋糕进来时,饶是正跟他莫名其妙发脾气的叶知谨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靠在床头看着陈戈在他腿边坐下,小声说:“你怎么买这么大一个蛋糕啊……”
 
陈戈一手稳稳托住蛋糕,一手用叉子挖出来一小块慕斯送到叶知谨嘴边,叶知谨矜持地吃了,唇珠沾了一点淡黄色的奶油,整个人都像蛋糕一样香软可口,勾引着陈戈吻他似的。
 
陈戈即使有什么不满,对着这样的叶知谨也没了脾气。他笑着抽了张面纸帮叶知谨擦干净唇瓣,叶知谨愣愣地看着他,他在他小巧的鼻尖刮了一下,问他:“看什么看?刚才不是还跟我闹呢吗?”
 
叶知谨淡淡地笑了笑,忽然说:“生日快乐。”
 
陈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祝福搞得一愣,随即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窗外是倾盆大雨电闪雷鸣,室内却是微风习习鸟语花香,明明是十一月的初冬陈戈却像是被三月的柳絮搔刮过心脏,酥酥痒痒,看着叶知谨的面容也镀上了温柔的光圈。
 
可惜那时候他还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只觉气氛刚好,想离叶知谨再近一点。
 
第7章
 
那天晚上两人难得什么都没做,只是单纯地躺在一起睡觉。叶知谨体温偏高,两人睡着时一人一边,晚上气温降低,陈戈不自觉就向他越靠越近,醒来时已经把叶知谨抱在了怀里。
 
叶知谨恢复能力很强,第二天输了一次水发热就没有再反复,只是他的脸上还带着点病态,做事也是恹恹的,经常一个人就能呆坐一下午。
 
陈戈陪了他三天,工作开会都是远程操控。
 
叶知谨和他之间的气氛从那晚之后就有些奇怪,两人一人在卧室养病一人在书房工作,明明身处一所公寓却几乎没有任何交流,只在晚上躺在一张床上睡觉时才会贴近一些。陈戈只当做叶知谨是生病没有精神,他即使在家依旧事务繁忙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三天,一直到最后一天下午才有所好转。
 
那天他正跟一起创业的同学打电话,叶知谨从背后经过,他听声音就听出他又光着脚,头都没有回就恶狠狠凶他:“叶知谨,穿上拖鞋去!”同学在对面哈哈大笑,直说想不到陈总这么体贴。
 
叶知谨跑了一圈又回来,脚上多了双毛绒绒的拖鞋,从背后抱住他的脖子,软软的脸颊蹭着他发际坚硬的发茬。他很久没有这样对他示弱,陈戈一只手握住他垂在自己胸前的手臂轻轻摩挲着,一手拿着手机很镇静地讲电话。
 
讲完电话他就拉着叶知谨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感觉叶知谨跟之前又有些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他讲不清楚,但他起起落落的情绪好像终于慢悠悠落了地,从柔软的壳子中爬出来一点,又愿意和他靠近了。
 
又是一周后老妈从国外回来,要陈戈带着叶知谨到家里吃饭。
 
老妈比五个陈戈都要繁忙,她一年到头满世界地飞,从两人同居到现在还没有跟她见过一面。于是当天下午陈戈就接上了叶知谨带他一起回家。
 
他们从相亲到订婚之间的时间很短,叶知谨之前只来他家吃过一次饭,这次会面也算得上是临时决定,他什么准备没有车行驶到半路惴惴不安地问陈戈是不是要准备些礼物。
 
“你上次不是送了手镯?”陈戈看他一眼,“小傻子,你不会以为每次见面都要送礼吧?”
 
叶知谨把头别向了窗外。
 
陈戈哈哈大笑着去捏他的耳朵,被他偏头躲开耳尖都要着起火来。
 
直到两人到了别墅,汽车停进车库,陈戈才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给他,说:“拿着吧,助理在日本买的,送给你借花献佛讨婆婆欢心。”
 
叶知谨打开袋子看,拿出一条包装精致的真丝手帕,他想到自己那件“助理在日本买的”真丝浴衣,顿时有种送不出去手的感觉。
 
家中除了老妈还有园丁赵叔和保姆宋姨,陈戈他们的家政阿姨就是宋姨的老乡,时时监督着陈戈和叶知谨的动向随时由宋姨向老妈汇报。
 
家中除了老妈还有保姆宋姨。叶知谨这个人长了一张好学生乖孩子的脸,不知道有多讨长辈的喜欢,且不说老妈对他相当满意,就连总共只见过他一面的宋姨都对他赞不绝口,陈戈有次回家取样东西,硬是被宋姨拉着给叶知谨带了两包她自己包的水饺。
 
果然饭菜上桌,全部都是叶知谨喜欢的菜式,陈戈捞起一双筷子,半真半假地感慨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惹得叶知谨都跟着笑了起来。
 
饭桌上老妈直说叶知谨瘦了要他多吃点,陈戈端着他的脸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发现下巴确实更尖了,但是可能因为两人日日黏在一起,在这之前他一点都没有看出。
 
“好像是瘦了……”陈戈捏了捏他的下巴,转过头对老妈说,“上周发烧了,没吃什么东西。”
 
老妈叱咤商场了这么久,没想到有一天会为一个小小的发热大惊小怪起来,她一会儿怪罪陈戈没有好好照顾叶知谨,一会儿又抱怨天气湿冷多变人确实容易生病,最后竟然提议陈戈和叶知谨搬来这边,请营养师做食谱给叶知谨好好补补。
 
“我最近在国内,”老妈说,“你们正好陪陪我。”
 
“陪什么啊,”陈戈听得直皱眉,“我后天就要去G市出差,知谨的公司离这边又远。”
 
老妈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她听说陈戈要出差,觉得叶知谨一人在这边必然不太自在也就不再勉强,只是听到“G市”二字,又转向叶知谨问道:“小叶去过G市吗?”
 
叶知谨回答:“小时候去过。”
 
“G市的温泉十分有名,你跟公司请个假,不如同陈戈一起去玩一玩?”
 
叶知谨相当敬业,病愈第二天就忙着去上班,陈戈以为他肯定会拒绝,谁知他想了想竟然朝陈戈看过来,好像在征求他的意见。
 
陈戈想到热气腾腾的温泉,冲叶知谨眯起眼睛,笑着说:“我当然愿意你去。”
 
A市近来正是多雨的时节,日落时天气还无异样结果晚饭还没吃完就再次下起了暴雨,一直等到九点雨势也没有丝毫要减小的趋势,陈戈和叶知谨只好在这边留宿。
 
九点半,叶知谨和陈母告别跟随陈戈上楼。
 
陈戈的房间在二楼拐角处,他把门打开请叶知谨进来,跟在后面合上了门。
 
这栋别墅陈家居住了很多年,陈戈从小在这间卧房中长大,房间中到处是一个男孩成长的痕迹,橱柜中满满一柜都是他中学时期收藏的模型,书架上摆了一排他儿时的相片。
 
“你小时候真胖。”叶知谨评价道。
 
“谁说不是呢。”陈戈靠近在书架前的叶知谨,从背后抱住了他纤细的腰肢,叶知谨一回头,两人轻而易举吻在了一处。
 
自从叶知谨生病到现在他们已经有超过一周的时间没有做过,室内暖气充足,两人肉贴着肉站着,热情几乎一点就着。
 
陈戈拽着自己的衣领一把把上衣脱掉,把叶知谨推到床边,命令道:“脱衣服。”
 
叶知谨乖乖脱掉衣服,露出白皙的皮肉,他想要来解陈戈的皮带,反而被陈戈推着坐在了床上。陈戈撑在他的身边,对着他迷茫的眼神俯下身来握住了他匍匐在腿间半软着的性器,冲他邪性地舔了舔嘴唇,在顶端啄吻了一下。
 
叶知谨重重喘息了一声,人也一下子蜷缩起来,他手搭在陈戈肩膀上,一副想要推开他又舍不得的样子,下半身倒是相当诚实地发生着变化。
 
“不要吗?”陈戈说着低头含住他粉色的头部,叶知谨软软地叫着倒回了床上。
 
陈戈没帮人做过这个,牙齿几次都碰到了叶知谨秀气的茎身,可是即使这样也还是极大地取悦了叶知谨。他全身最脆弱的地方被他拿捏在手中,双腿无力地垂在床沿,大腿随着他每一次的吮吸无意识地痉挛着,手胡乱摸着摸到陈戈的肩膀紧紧抓住,好像在抓一根救命稻草。
 
陈戈把他湿漉漉的性器吐出来,吻了吻他凹陷的肚脐,捏住他的银茎根部左右摇晃了晃,哑声问他:“有这么爽吗?”
 
叶知谨难耐的哼叫声回答了他的问题。
 
对着床上那人无力招架的样子他起了坏心眼,故技重施刻意不让他释放。这次叶知谨相当自觉,手肘支撑起身体哀求地看他,讨好地叫他“老公”,陈戈十分满意他的乖巧,爽快地再次含住他,他就尖叫着交代在了他口中。
 
叶知谨双目涣散地倒在床上,气还没喘匀就被陈戈翻过身去,他把口中叶知谨的东西吐出来,掰着他的臀瓣抹在那幽深紧闭的穴口,手指借着经验的润滑往里钻。
 
叶知谨脸埋在床单里小声呻吟着任由他为所欲为,甚至在他正式进入他体内时还配合地将腿分得更开,好方便他的进出。
 
陈戈按着他抽插了几个来回,这时一道闪电划过夜空,将幽暗的室内照亮恍如白昼,紧接着惊雷滚滚暴雨骤然增大。他的房间有一个独立的露天阳台,阳台与卧室之间是两扇透明推拉门,窗帘半遮半掩着室内的旖旎,暴雨无情地拍打在玻璃窗上,流下一道一道蜿蜒的水痕。
 
他忽然就觉得不够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当他占据着叶知谨的身体,都会有一种深深的不满足感,好像简单的肉体交融并不能填补他对叶知谨的渴求,他就像是一个欲求不满的莽撞青年,急于寻找到发泄欲望的途径。
 
他将手插进叶知谨的腹部和床单中间,托着他要他起身。
 
叶知谨身高不足一米八,和他相比矮上不少,被他钳制着只能踮着脚尖站立,陈戈的勃物还插在他后面,顶着他要他往前走。
 
他浑身发软站都几乎站不住哪里走得动,被他膝盖撞着腿弯勉强向推拉门走了几步,腿一软就向前倒去,将他塞得满满的性器抽离身体发出清晰的“噗嗤”一声。
 
还好一只有力的手臂即使捞住了他,他汗津津的脊背贴上陈戈的胸口,陈戈抓住他两条细白的腕子按在玻璃窗上,大腿强势地挤入他双腿之间,勃发的性器重新插入他柔嫩的穴口,将他禁锢在自己怀中的方寸之地猛烈撞击起来。
 
这个姿势让叶知谨逃无可逃,狂风骤雨与他仅有一扇玻璃窗之隔,目之所及皆是一片混沌,雨水拍打在玻璃上,水痕清晰地冲击着他的视网膜,就仿佛在他脸上流淌,他刚发泄过的性器又硬得翘起,贴在玻璃窗上留下一道氵壬靡的痕迹;而在他背后陈戈炽热地包裹着他,在他最难以启齿的地方冲撞研磨,让他发出自己听了也要面红耳赤的叫声。
 
陈戈亲吻他圆润的肩头,他吻得轻柔下身却动得激烈,叶知谨觉得自己似乎下一秒就要落入漫天大雨中,他才几个猛撞射进了他的体内。
 
那天陈戈的动作格外激烈,似乎在通过这种方式来宣泄着什么。
 
结束之后叶知谨像是被从水中捞出来一样,浑身都是湿漉漉的汗水,陈戈把他放进浴缸中泡着,没忍住又抱了他一回,回到床上时叶知谨已经筋疲力尽睡着了。
 
叶知谨生物钟一向稳定,次日清晨竟然连闹钟都没能叫醒他。陈戈吻了吻他安静的睡脸,像个色情狂一样盯着人家看了半天,心中某个地方空荡荡得怎么都填不够。
 
他帮叶知谨请了假,嘱咐宋姨不用叫叶知谨起床,这才开车去上班。
 
叶知谨一觉睡醒已经是中午,他被陈戈折腾得腰酸背痛腿抽筋,路都险些走不稳,下楼时还要偷偷扶着楼梯。
 
他第一次在别人家留宿就睡到了中午,偏偏陈戈的妈妈和颜悦色,甚至要他吃完饭继续上楼休息。午饭菜色很素,叶知谨还有一碗专属的瘦肉粥,他怎么看每个人看他的神情都意味深长,疑心昨晚他和陈戈那么大动静被人听到了。
 
没有了陈戈在身边,他总是拿不出往常装腔作势惯有的从容镇定来,坐立不安地陪陈母聊了会儿天,脸险些就要烧起来,还好没多久陈戈就及时回来解救了他。
 
看到陈戈进门,他没忍住惊喜地喊出了声:“你回来了!”
 
陈戈楞了一下,两三步跨过来揽住他亲了一口,温声道:“怎么?想我了?”
 
叶知谨立刻看了陈戈老妈一眼,老妈盯着电视装作没看到。
 
陈戈注意到他的动作哈哈大笑着揉他的头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在他耳边说:“你当初在我妈面前抓我裤裆的气势呢?”
 
叶知谨忍了一中午的脸终于还是红了。
 
第8章
 
一天后两人乘上飞往G市的飞机,两个小时后飞机在G市机场落地。
 
陈戈来G市是要参加一个会议,下了飞机就有专人来接他们,直奔位于市中心的酒店。进入房间还没来得及休息就有人请陈戈下去喝茶,一直到晚饭时候才回来。
 
一连三天他都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每天早出晚归,叶知谨第一天跟着助理出去逛了逛,G市的风景区都在郊外,城市的风光与A市无异,他吃了点特色小吃就回了酒店,之后的两天就是窝在房间,助理劝他去蒸蒸桑拿做做SPA他也不去。
 
陈戈下午回来看到他架着眼镜坐在床头,腿上放着笔记本,凑过去一看发现他竟然正在办公,耳朵里塞着耳机专注地连他靠近都没有发现。
 
他不满地把他的电脑提起来,叶知谨这才诧异地抬起头,看到他的瞬间淡淡一笑,对着他说:“今天这么早?”
 
“啊,”陈戈把他的笔记本扔到沙发上,扯扯领带倒在他身上,在他大腿上咬了一口,嘟囔道:“没有,晚上还有个酒会……”
 
叶知谨不打听许多,只伸出细白的手指轻轻揉着他的太阳穴。陈戈心里动了动,拉过他的手指吻着,顺着那圆润的指尖一路往上,吻过他的手心、手腕,不多时两人就滚作一团。
 
“不行,”叶知谨推拒着,“你还有酒会……”
 
陈戈已经扯下了领带,带着他的手去解自己的皮带,哄骗道:“很快的。”
 
陈戈说了快,上上下下折腾了叶知谨一个小时才收手,助理打来电话催促时他还正逼叶知谨用手给他再弄出来一次。
 
叶知谨房间里躺着工作没什么体力消耗,饭有一顿没一顿地吃着,陈戈拉着他做运动他才觉出饿来,靠在陈戈身上敷衍地动着手腕,被陈戈发现了惩罚地在屁股上打了一下,要他专心点不然酒会要迟到了。
 
“你怪谁啊,”叶知谨委屈地说,“我都快饿死了。”
 
陈戈亲亲他的嘴角,鼓励他:“你表现好一点,老公带你去吃好吃的。”
 
叶知谨满脑子只想着好吃的,实在弄不动了要用嘴帮他吸,被陈戈拉了起来弹了弹他的额头,要他换衣服自己起身去了浴室。马上要去酒会,他可不想叶知谨红着嘴角出门。
 
等他冲了个澡解决完生理问题走出来,叶知谨已经换上了助理送来的绛红色西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梳起来,像一个放在壁柜中牢牢锁上谁也触碰不到的精致雕塑,散发着清纯又禁欲的气息。
 
陈戈没见过他穿这么正式,眼神暗了暗,忽然想把他刚穿上的衣服全扒下来。
 
然而他只是想想而已,心里琢磨着晚上回来要让叶知谨光着腿穿着衬衣和他做,揽着叶知谨的腰和他一起前往酒店顶层的宴会大厅。
 
大厅中灯火通明,中央一个小型舞台上小提琴手正拉着悠扬的乐曲,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端着酒杯应酬交谈。
 
陈戈是主办人邀请的重要嘉宾,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一位中年男人携着女伴就迎了上来,陈戈与其礼貌握手,对方好奇而礼貌地打量着叶知谨。
 
陈先生花名在外,谁都知道他从不带伴出席社交活动,他的订婚宴请了一群外围,真正圈子里的人一个都没有参加,一时间连订婚宴的真假都无法判断,也就更没有人放在心上。
 
陈戈一手握住叶知谨的肩,介绍道:“王总,这是陈太太;知谨,这是王总。”
 
他故意用这么称呼本来是想看叶知谨窘迫的表情,没想到叶知谨对付这种场合相当游刃有余,他对这个称呼也没什么明显的反应,彬彬有礼地对中年男人略一点头,不冷不热地和对方握了个手。
 
之后又是几番介绍,陈戈与人还有正事要谈,要助理带叶知谨去拿点东西吃。
 
他举着红酒和人聊天,总要忍不住分一丝心神给叶知谨,注视着他在会场中的一举一动。
 
他发觉叶知谨根本不需要别人照顾。叶知谨世家出身,虽然因为很少随父亲出席社交场合熟悉他的人不多,但是早已见惯了各种场面,身上无时无刻不散发着从容不迫的气质,再加上他姣好的面容,行走在金碧辉煌的大厅中,仿佛一盏移动的光源。他落了单身边只跟着一个助理,宴会中那么多人,目光黏在他身上的不止是陈戈一人,甚至很快就有人跃跃欲着试上前搭讪。
 
陈戈这才想起叶知谨在中学时代时就一向都是人群中的焦点。
 
他总是冷淡的、高高在上的,却不妨碍男男女女对他争先恐后的追求,他在酒吧中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对他献着殷勤,甚至有人为他大打出手,在学校每年元旦数他和叶知谨收到的祝福卡片最多。
 
叶知谨那么受欢迎,他差一点就忘了。
 
还好叶知谨生性冷淡,陈戈几次都看到他自顾自地填饱肚子对别人的讨好不理不睬,只有一次他再回过头从某个角落捕捉到叶知谨的身影,发现他竟然正和一个年轻男人交谈,从他这个角度看不到叶知谨的表情,只能看到那个男人从侍者手中接过那杯酒,叶知谨和他碰了下酒杯。
 
他心中莫名一酸,开始后悔带叶知谨来这里。
 
身边的人还在侃侃而谈,他的心思却已经完全飘向了别处。他的目光穿过重重人群落在叶知谨身上,隔着灯光酒杯,隔着欢声笑语,恍惚间就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的从前,他在酒吧迷离的灯光下望向叶知谨的侧脸,不知他的喜怒哀乐,也不知他的爱恶惧憎,明明只消他动一动身就能靠近他一点,他却从未想过那样去做。
 
时至今日,他们做尽了最亲密的事情,他仍然像当初那个十多岁的少年人,和他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不知如何才能更靠近他一点。
 
“陈总。”
 
陈戈回过神来,和对方继续刚才的话题。
 
之后主办人又带了些人介绍与他认识,如此一番等他终于应付完这边酒会已经接近尾声,而他在会场中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叶知谨的身影,反倒是助理迎面过来,告诉他叶先生的朋友请他去阳台叙旧。
 
陈戈听完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和叶知谨十年未见,对他相知深浅,他甚至对他的交友情况一无所知,更别说想到他能在G市遇到所谓的朋友。
 
朋友?什么样的朋友?什么样的朋友需要去阳台叙旧?
 
陈戈心里不太爽快,他打发走助理径直向阳台走去,转过大厅侧门的罗马柱就看到叶知谨正跟刚才那个年轻男人并肩靠在围栏处。
 
叶知谨背对着没有发现他的到来,还是那男人先看到他,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紧接着略一蹙额,叶知谨这才直起身回头看向他,问他:“结束了?”
 
陈戈压制下心头的不爽,信步向他们走去。他将手随意地搭在叶知谨肩头,低头回答他的问题:“还没有,我们先走。”他抬头看了一眼在场的第三个人复又低下头来,“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叶知谨点点头正欲介绍,那人却一掐烟头笑道:“介绍就不必了吧,久仰陈先生大名。”
 
陈戈正好没兴趣知道他的名字,能在中途就溜出来的必定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他敷衍地和对方一握手,宣布道:“你好,我是叶知谨的未婚夫。”
 
对方听闻并不惊奇,料想是叶知谨已经偷偷把自己介绍给了对方,陈戈这么想着心里那股酸酸的感觉被冲淡了一下,如此美好的夜晚他不打算浪费在与无关紧要的人闲聊上,于是揽着叶知谨的肩膀准备带他离开。
 
叶知谨的脸上看不出来情绪,他不冷不热地冲男人点头告别,留恋没有看到,陈戈所期望的如释重负也没有看到。
 
那男人看着他们转身,忽然再次出声:“等等——”他在后面说道,“我还有两句话,能和知谨单独聊一下吗?”
 
陈戈脚步一顿,“知谨”这个熟捻的称呼让他相当烦躁,他的耐心即将告罄,握着叶知谨肩头的手也紧了紧,转身不悦地说道:“有话现在说。”
 
话音一落,一直沉默着的叶知谨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从那双在旁人面前一贯平淡如水的眼神中读出了诧异,反应过来之后顿时心下一惊,下意识就放开了握在叶知谨肩头的手,在叶知谨的目光中故作轻松道:“玩笑而已,我在外边等你。”
 
说罢径直走了出去。
 
他对待身边人向来宽容,充分尊重对方的隐私,一是他并不关心,二是彼此都留有余地才能好聚好散。
 
可是他说不清此时此刻心中莫名的烦躁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走出了阳台就好像走出了叶知谨的世界,成为了他无关紧要的那个人,他忍受不了这种感觉,急于把叶知谨抓回自己身边,急于掌控他的一举一动,似乎只有那样才能缓解一点点这种没有源头的焦躁。
 
他盯着手腕上的手表,感觉时间像被拉长了一般,秒针转了两圈叶知谨才走了出来,那男人站在门后似乎还在说:“有空再聊。”
 
陈戈手腕一放,伸手重新揽住叶知谨的肩膀,带着他向会场大门,两人穿过华丽明亮的走廊,一同上了电梯。电梯反光的墙面中反射出叶知谨平静美好的侧脸,陈戈看着他的虚影心里想被小小的蚂蚁啃咬,又酸又涩,偏偏叶知谨毫无察觉,竟然还在若无其事地玩手机。
 
电梯一路下降,伴随着“叮”的一声在酒店一层打开,叶知谨这才疑惑道:“不回房间吗?”
 
“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今晚直接过去。”陈戈简单地说。
 
到今晚为止他的全部工作都已经结束,剩下两天的私人行程是在来之前就已经安排的,本打算今晚仍在市内的酒店休息,明天一早再前往郊外的私人温泉酒店,但是陈戈在阳台外等叶知谨的功夫就通知助理改了行程,要求今晚直接入住。
 
叶知谨知道了就不再追问,好像陈戈做什么决定都不在乎。陈戈从前认为这点是好处,少了他许多麻烦,现在又觉得不满,如果叶知谨多问他一句,等价交换,他就至少能够问他一个问题。
 
可是叶知谨对他的事情没有好奇。
 
那种酸酸的感觉又冒出了头来,一时之间竟然克制不住半真半假地戏谑道:“怎么?是不是影响了你跟老情人约会?”
 
叶知谨闻言略微一怔,淡淡道:“他跟我们公司合作过,见过几次罢了。”
 
“合作过几次?”他们一同走向停在酒店门口的汽车,他帮叶知谨拉开车门,搭着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说,“合作过几次他就跟你说悄悄话?”
 
叶知谨转头亲了他一口,反问:“你想问什么?”
 
陈戈心中一片茫然,他想问那人跟叶知谨什么关系,想问他们有没有上过床,想问他们不能在他面前说的话是什么,可是话到嘴边,他却不知从何问起。
 
两人沉默着坐进车内,一人占据着后座的一边,车一启动叶知谨就凑了过来,小声问他:“我可以靠在你腿上吗?”
 
陈戈看他在夜色中的眼睛都泛着水光,大概是困了,心又软了下来。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叶知谨就躺了下来,毛绒绒的脑袋蹭在他腿上,看上去很依恋他的样子。
 
陈戈摸着他的头发,仅仅是在幻想中叶知谨也许也曾这么柔软地依靠着某人,他的一颗心就像被谁揉了一把,酸得要命。
 
第9章
 
汽车一路驶出市区,在夜色中驶向G市郊外风景区中某私人温泉酒店。
 
G市属于亚热带气候,初冬的晚上气温仍然是低,两人从室外进入温暖的室内不自觉都泛了困意,陈戈三天来每天早出晚归,经过这一晚上更是身心俱疲,即使心里烧着一团火也没有再折腾叶知谨,两人一晚上相安无事。
 
第二天一早叶知谨是被胸口痒痒麻麻的感觉给弄醒的,他迷迷糊糊半睁开眼就看到陈戈正趴在他身上又亲又舔。他向来没什么起床气,但是这么被吵醒不太舒服,挣扎着伸手在那埋在他胸口的脑袋上推了一下。
 
他这么一推陈戈就知道他醒了,又凑上来与他接吻,吻了一会儿叶知谨就彻底醒了,手圈上他的脖子伸出舌尖软软地舔他的嘴唇。
 
“醒了?”陈戈明知故问。
 
叶知谨红着脸点头,手放开他的脖颈向下摸索着伸进他的浴袍,隔着内裤摸他勃起的性器,手指勾着裤边一点点拉开,性器就弹了出来,他用手握住根部,拇指抵着呈60度翘起,凑上去要帮他舔。
 
“不用,”陈戈按住他的额头,“躺好。”
 
叶知谨抬着头看他有些茫然,在他印象中陈戈是很喜欢咬的,最近却一连两次拒绝他了,但他还是顺从地躺下,陈戈把他的浴袍解开,用自己的性器去磨蹭他腿间半硬着的软肉,不多时就把他蹭得滴水,含着水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给他做了扩张,推进他的身体按着他动了一会儿把他从床上抱了起来。叶知谨本来半闭着眼睛,这下吓了一跳,两条腿下意识紧紧缠住了他的腰,整个人扑在他的身上,和他紧紧贴着。
 
“这么热情?”陈戈托着他的屁股一点一点往前走,每走一步把叶知谨抬起一点再自然地放下,这个姿势让性器格外得深入,他能感受到叶知谨的臀缝挤压着他的精囊,湿哒哒的润滑液蹭到了他的大腿。
 
叶知谨抱着他的脖颈,眼泪从大眼睛里流出来,他每走一步就软软地叫一声,叫得又甜又长,自己听了都面红耳赤,只好咬住嘴唇才能克制住一点。
 
陈戈看到了就去亲他的嘴唇,含糊地说:“别忍着,叫出来。”
 
他们踩着厚实的地毯穿过卧室,来到每间套房自带的独立温泉池。温泉池冒着蒸蒸热气,陈戈抱着叶知谨踏进池子里,叶知谨跪在池地,全身泛红地骑在他的身上,双手撑在池边,一边借着力量抬起自己的臀部方便他的进出,一边从上面压下来和他热烈地接吻。
 
温热的温泉水包围着两人结合的部分,让进进出出间都格外火热,室内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爱欲的气息,气温越来越高。
 
陈戈在温泉里弄叶知谨的愿望得偿所愿,压抑在心里的邪火也下去一些,他把叶知谨抱回床上,搂着他好好睡了个回笼觉,一直到中午才出门。
 
G市有两座海拔一千米左右的山峰,陈戈和叶知谨留宿的温泉酒店就建在其中一座山脚下,从酒店大门出来就可以进入景区。冬季是这里的旅游旺季,他们跟着三五成群的旅客慢慢往山上走。
 
山路被修成台阶,走起来并不累人,叶知谨腿还有些发软,爬得稍慢一些,陈戈拉了他一把,两人的手就紧紧牵在了一起。
 
阳光很好,山里空气又清新,叶知谨情绪一向外露得不明显,陈戈却能感觉到他此时此刻心情的愉悦,连话也比平时多了一些,和陈戈讨论着途径的树木和藏在枝叶间的鸟儿。他们走得不快,中途为了避开拥挤的人潮还绕了些路,走了近一个小时叶知谨体力有些透支,恰逢一条小溪边横放着一根树干供游客休息,陈戈就拉叶知谨过去歇脚。
 
叶知谨坐在树干上小口小口喘气,额头出了一点汗,脸颊泛着点潮红,陈戈起身去给他买水,回来时看到树干上已经没了人,叶知谨正撅着屁股蹲在小溪边不知道在捣鼓点什么。
 
他走过去用脚尖在他屁股上点了一下。
 
叶知谨被吓了一跳,转过头埋怨地看他。
 
“干嘛呢?”陈戈问他。
 
他站了起来,右手握成拳头伸到他面前,伸开五指露出白生生的手心,手心里躺着一小块石头,献宝似的给他看:“你看我发现一块好圆的鹅卵石。”
 
他一向稳重很少有这么幼稚的时候,陈戈哭笑不得,觉得叶知谨幼稚起来就像个小学生,他扣住他的手心拉过他亲了一口,顺便没收了他的石头,让他坐下喝水。
 
中途休息过后两人一口气爬上山顶。
 
谁知道到了山顶才发现人满为患,不大的地方被纪念品店和小吃店占满,路边甚至还有推着车的烧烤摊,躲着拍照的人群匆匆向山下瞥了一眼也只看到郁郁葱葱一片,陈戈感慨道:“这么有名的山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叶知谨看着远处,平静地说:“我们觉得不过如此,你看有这么多人倒是乐在其中,好与不好都是在别人口中,真正怎么样非要自己爬上来看一看才知道如何。”
 
“那你爬上来了觉得如何?”
 
叶知谨摇摇头,转而笑着说:“至少爬上来的过程还是有乐趣的。”
 
“行了别鸡汤了,”陈戈大笑着揽过他的肩膀,带着他离开护栏穿过人群向里面走去,“据说这上面的素面很好吃,要不要尝尝?”
 
已经错过了午饭时间,面馆中人不算太多,两人等了五分钟就等到了座位,他们上山前在酒店吃过东西,此时还不太饿,两人只要了一碗面尝鲜。
 
面端上来,陈戈拆了卫生筷给叶知谨要他先尝,叶知谨却挑了一根面送到他嘴边,陈戈就着他的手吃了,不知怎么地就想到了叶知谨在他生日时给他煮的那碗面,没有多想就脱口而出:“你尝尝,是比你煮得好吃。”
 
叶知谨正把筷子埋进面中,闻言手上一顿,低着头问他:“穷人的一百块和富人的一百块哪个值钱?”
 
陈戈以为叶知谨在跟他开玩笑,随口道:“都是一百块,当然一样值钱。”
 
叶知谨认认真真尝了一根面,对他摇摇头,表情淡淡的,“可是对于穷人来说,那是他的所有了。”
 
陈戈闻言一愣。他们乘缆车下山,一路上他都在思考关于穷人和富人的问题,他们坐在透明的缆车中,脚下踩着一千米的高空,各自怀着彼此的心事,一直沉默着到底重点。
 
双脚甫一落地,陈戈就问叶知谨:“那你觉得我是富人还是穷人?”
 
叶知谨没想到他这样问他,好看的眉头打成一个小结,反问他:“你指什么?”
 
你指什么?陈戈再一次陷入了茫然之中。
 
他一次次迫切地从叶知谨身上索要些什么,可是当叶知谨问他要的是什么是他却给不出来答案,毕竟连他自己也是毫无头绪。他只知道他越来越焦躁越来越不满足,和这个人贴近时才稍有缓解,而那短暂的缓解也只是饮鸩止渴,一旦复发只让他更加茫然。
 
没想到只是吃了碗面而已,陈戈再次烦躁起来。
 
——
 
进入冬天太阳落山得早,两人从景区出来已经是夕阳西下。
 
路过一个便利店时陈戈要进去买水,叶知谨跟了进去。陈戈去拿矿泉水,他就在冷藏柜前打转,正准备选一瓶酸奶带回去晚上喝时陈戈忽然出现在背后,低声在他耳边说:“叶知谨,你看那个店员像不像你?”
 
叶知谨随着他看去,看到一个穿着红色马甲的男孩在货架前整理货品,白皮肤大眼睛,从侧
 
面看和叶知谨倒真是有几分相似,但是两人的气质完全不同,叶知谨高傲又冷清,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而那人年轻的脸上带了点怯懦,有种天生的臣服。
 
叶知谨看一眼就明白了,那才是陈戈喜欢的类型。
 
他不置可否转过头来,亲手为自己选了一瓶酸奶,一言不发拿着向收银台走去。
 
陈戈本来只是想逗逗他,却完全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在背后阴晴不定地看着他。
 
便利店不大,只有那么一个店员,看到有人要结账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儿跑回收银台,叶知谨垂着眼看他弓着身不太熟练地给酸奶扫码,眼神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时一只手从他身后伸了出来,陈戈将两盒安全套扔在柜台上,他把手搭在叶知谨肩头摆出一副亲昵的架势,附身面向那小店员问道:“弟弟,这两种哪个好用?”
 
虽然同性婚姻合法化已经两年了,但是那小店员显然没见过什么世面,脸腾地就红了,结结巴巴说:“我,我不知道……”
 
“哦……”陈戈故意拖长声音,他用余光去瞄叶知谨,发现对方仍然垂着眼睛,好像事不关己,他对着他这种态度胸口发闷,指着柜台上的盒子沉声道,“那都结了吧,我帮你试试。”
 
从便利店出来,叶知谨走在前面,陈戈沉着脸跟在他身后。他好像完全没有察觉他的情绪,他不追上他他就在前方一步远的地方一个人慢慢走着,也不回头看他一眼。
 
两个人沉默着走回酒店,刷房卡时叶知谨的手机响了起来,陈戈打开房门径直走进洗手间,出来时叶知谨正站在窗边讲电话。
 
他神差鬼使就走了过去,听到叶知谨正在说:“……没有,昨晚已经走了。”
 
昨晚和叶知谨在阳台叙旧的那个男人瞬间浮现在他的眼前,他面色阴沉地站在他身后听他一阵没有意义的应和后继续道:“……好,那到时候联系。”
 
昨晚那种酸胀的感觉几乎立时重新席卷了陈戈,他控制不住自己凉凉地开口:“怎么?这就迫不及待要再见面?”
 
叶知谨猛地回头看向他,他匆匆对着电话低声说:“那先这样,我有点事情。”
 
陈戈看着他的动作怒火中烧,连日以来积攒的负面情绪终于全部爆发,他似笑非笑勾起嘴角,拽起被他随手扔在沙发上的便利袋,从中取出一盒套子丢在叶知谨身边的茶几上:“用不用分给你一盒?反正我也用不完。”
 
叶知谨一言不发地看着他,那表情比他平时更加淡然,甚至是冰冷的,让陈戈的一颗心也像被浸在冰水之中。
 
叶知谨看了他许久,捏起茶几上那小小一盒扔了回来,“不用了,你留着自己用吧。”
 
他这般态度在陈戈看来就好像是默认了要和别人会面,未知的情绪让他冲动,甚至让他失去判断,“好,”他气极反笑着点点头,口不择言道,“我出去寻乐子,正好给你腾地方。”
 
说完抓起床上的东西塞进外套摔门而去。
 
第10章
 
陈戈一时冲动从酒店冲了出来,一摸口袋才发现连手机都没带,倒是装着两盒安全套,他心烦得要命,抓着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他气叶知谨不冷不热的态度,也气自己的喜怒无常。明明上午他还跟叶知谨在温泉中缠绵,叶知谨紧紧缠着他的腰,睫毛上都挂着被热气蒸出来的水珠,下午他们还牵着手爬山,分同一瓶水吃同一碗面,怎么短短几个小时就成了此时这个样子?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一个进入更年期的中年妇女,敏感焦虑,叶知谨的一个表情一个动作都能让他情绪变化。
 
黑夜一点点降临,他顺着路灯漫步目的地走,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那个便利店门口,正好看到那个小店员换上了便装准备下班,他看到他就又想起叶知谨,脚步一停那小孩就抬头看到了他,扭扭捏捏跑过来问他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刚才陈戈只匆匆扫了他的侧脸就忙着去招惹叶知谨,这会儿那小孩仰着头看他他才看清他的正脸,发觉他只是远远看去和叶知谨有些相似,近看五官和他都毫无可比性,只能勉强称得上是清秀而已,但是这孩子年龄应该挺小,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看人又怯又软,倒算是陈戈从前喜欢的那种类型。
 
“没有,”他回答,顿了顿又说,“再给我拿瓶水吧。”
 
那小孩就跑去给他拿了瓶水,陈戈在收银台结了账准备离开,发现他还在门口等着,红着脸又害羞又期待地看着他,跃跃欲试想跟他说话。
 
陈戈没理他往前走了一步,那小孩在身后跟着,一走出便利店的灯光范围就贴了上来,黏黏糊糊问他:“先生,您等会儿干嘛啊?”
 
陈戈顿时了然,这小孩也没看上去那么简单,十有八九是个卖的。
 
他没有兴趣招惹这种来路不明的小玩意儿,对金钱交易间的性爱也不甚感冒,想要拒绝时那小孩手指已经抓上了他的手肘,小猫抓似的挠他。
 
他皱着眉头反手抓住他的手,那只手又小又软,他看到他在晦暗月色下跟叶知谨又相似起来的脸,心头忽然微微一动,哑声道:“我还没吃晚饭,你介绍一下?”
 
那小孩就雀跃起来,软绵绵地贴着他说一些讨巧的话,带他往一处巷子里走去。他风花雪月了这么些年对此般情景本应该处理起来得心应手,今日却越走越不自在,越走越远只剩下心烦,就连被挽着的那只手臂也像被绳索捆绑上了一般不自在,终于在那小孩凑上来想亲他时忍不住一把把他扯开了。
 
那小孩被他扯着手腕,汪着一泡眼泪拿出楚楚可怜的神情看他,从前他最吃这一套,然而就在此时此刻,他的眼前却忽然闪现出叶知谨在雨声中蜷在沙发上安睡的脸颊。
 
那是暴雨倾盆也打不破的一方寂静。
 
他从钱包中抽出几张钱数也没数塞给那个男孩,匆匆沿原路返回。
 
他想起叶知谨还没吃晚饭,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房间生他的气,有些话在心中呼之欲出,他只想马上见到他。
 
但是当他紧赶慢赶回到酒店,叶知谨却不在,只在一小时之前给他留了一条短信告诉他自己先回A市去了。
 
陈戈当他是被自己的话伤了心,立刻订了机票连夜赶回去,但是当他风尘仆仆打开家中大门,迎接他的只有死气沉沉的黑暗。
 
他站在落地窗前,一遍遍拨打叶知谨的手机都是无人应答,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对叶知谨的了解少得可怜,甚至当他不愿意接他的电话,他竟然没有第二个方式可以找到他。
 
他仅仅知道他的父亲是叶振华,其他的,无论是他的家庭还是他的朋友,他都一无所知。
 
他随时都可以离开他。
 
陈戈不知在落地窗前站了多久,直到夜色浓得不能再浓,远处万家灯火都渐渐熄灭,一辆汽车缓缓驶入他的视线,在公寓楼前的路灯下停下。
 
一个纤瘦的身影从副驾驶下来向单元门走来,陈戈认出那是叶知谨,刚刚心下一喜要动身下去接他,忽然车子的驾驶座打开,一个男人追了出来。
 
他也许是叫了叶知谨一声,因为叶知谨停住了脚步,甚至转过身等着他走到面前,两人面对面站了片刻,男人伸出手在叶知谨头上亲昵地摸了一摸。
 
宛如一盆冷水迎面浇下,陈戈浑身僵硬。
 
他连夜从G市追来A市,有些话在口中呼之欲出,如今看来却更像是自作多情。
 
他满心满眼装的都是叶知谨,而叶知谨转身就上了别人的车。
 
五分钟后,公寓大门响起门锁旋转的声音,叶知谨推开门,黑暗中一个高大的男人正面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
 
“你怎么在这儿?”他没想到这个时间能在这里见到他,下意识问道。
 
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一步步向他走来,他这才看到他眼神中酝酿的风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陈戈一步一步向叶知谨,周身散发着森寒的气息。
 
“我不该在这里吗?”他阴沉地说。
 
“不是……”叶知谨开口想要说什么,但是刚说了两个字就被他粗暴地打断:“你以为我为什么在这里?我回来就是搞你的,不过看来你已经跟别人搞过了吧?”
 
叶知谨猛地抬头看向他,目光像在冰水中浸过一般冰凉。
 
不是的……他想,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不是因为这个回来的……
 
“叶知谨,你可真有本事,三天不到换了两个。”
 
“两个,”他重复道,“你可真有本事。”
 
“我不是在G市给你腾了地方吗,是床不够大还是昨天那男的不够大,让你又专门跑回来换一个!”
 
叶知谨嘴唇颤抖着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他们在黑暗中对峙着,叶知谨转身就要走。
 
这一个动作落在陈戈眼中,就如同一根点燃他所有怒火的导火索,让他瞬间丧失了所有理智。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扣住了叶知谨正欲开门的手腕,厉声道:“我准你走了吗?!”
 
“你干什么?”叶知谨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陈戈对他的发问充耳未闻,表情阴沉地死死锁住他两条细白的腕子将他朝卧室拖去。
 
“放开我!”叶知谨察觉到他的意图,开始拼命挣扎,“你不……”
 
然而他哪里是陈戈的对手,话没说完就被丢到了床上,陈戈已经不管不顾压了下来,动手撕扯他的衣服。
 
“陈戈!”他惊恐的叫道,扬起手想要给他一耳光,但在半路就被陈戈拦了下来。陈戈随手抓过床头灯罩上的蕾丝方巾将他的双手绑在一起按过头顶,接着起身一把把他翻过来,从背后再次压住他粗暴地亲吻着,不厌其烦地在那雪白的皮肤上打上自己的烙印。
 
叶知谨开始还剧烈地反抗着,不知何时就放弃了挣扎,无声地趴在床上任由他为所欲为。陈戈拉开他的长裤,露出他纤细的腰身,他把手伸进他的内裤抓住他一片饱满的臀瓣挤压揉搓着,折腾够了才顺着他的臀缝摸去,意外地摸到一手干涩。
 
他没有跟别人上床。
 
这个认知让陈戈热血沸腾,雄性的占有欲冲击着他的大脑,他像按压着猎物一般按压着叶知谨,低头含住他一片小巧的耳垂,在他耳边残忍道:“怎么?没做?是他不行还是你不行?”
 
他的手指在那幽闭的穴口边徘徊,恶意按压着周围的褶皱,然而无论他做什么叶知谨毫无反应,他把脸埋在松软的枕头中,这个姿势让陈戈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柔顺乌黑的头发,他急躁地把他再次翻了过来,这时才看清他的惨状。
 
他满脸都是泪水,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衬衣被陈戈扯开了一半,大片赤裸的肩膀上布满新鲜留下的暧昧痕迹,然而在被迫敞开的长裤下,被内裤包裹着的那团软肉死气沉沉地匍匐着,无声地宣告着主人在这场强迫式的性爱中并没有任何快感。
 
陈戈猛然放开了双手。
 
他喘息片刻,把被子一掀盖在叶知谨身上,起身离开了卧室。
 
第11章
 
陈戈在书房坐了一晚,直到天微微发亮才在沙发床上迷糊了过去。
 
即使是这样他也没有睡熟,朦朦胧胧间听到一声响动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意识到是关门的声音后立刻冲出了书房,结果发现卧室门大开着,叶知谨已经不在了。
 
他想都没想就追了出去,电梯从底层升上来再乘着他从最高层落下来耗费了很长时间,等他心急如焚地冲出电梯井,凌晨那部车面对着他停在楼下,男人正接过叶知谨手中的行李箱往后备箱中放。
 
他口中都泛起了血腥味,直接冲过去一拳挥在男人脸上,男人被打个措手不及,下意识还了他一拳,两人一句话没说就扭打在一起,陈戈占着身高优势略处于上风,当他把男人掀翻在地正准备再给他一拳时,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那声音不大甚至是有些冷淡,叫他:“陈戈。”
 
他瞬间定在了原地,叶知谨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疲惫地问他:“你到底在做什么?”
 
你到底在做什么……
 
陈戈坐在空荡荡的卧室中反复想着这个问题。
 
他看着叶知谨坐进车里扬长而去,一个人站在楼下,穿着拖鞋,嘴角带着血,脸上挂着熬夜的黑眼圈和新冒出的胡茬,觉得自己的人生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他该是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可是现在他像个莽夫像个流氓,用他最不屑的暴力来宣泄着感情。他被迷茫搅乱了理智,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直到叶知谨提醒他,他才发现对方一直站在那根他亲手划的界限旁,清醒透彻,是他越界了。
 
他早该想到的,从他对叶知谨提出假订婚时就该想到他们早晚有一天会分开,只是他想过一百种方式,可能是他们彻底厌腻了对方再假扮不了恩爱,可能是事情败露被父母发现,也可能是他们各自找到了真爱,但他从没有想过是像如今这样尴尬的收场。
 
叶知谨带来的东西不多,走时也没有带走什么,他就像一只从远方飞来的候鸟,只是暂时栖息在他的屋檐,只是寒冬还没有过去,他就提前飞走了,挥挥翅膀,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陈戈一周才去找叶知谨,他在他们公司楼下等着,看到叶知谨走出来开口叫住了他。
 
叶知谨看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坐进了他的车里。
 
两人沉默地坐着,车内安静得只剩下空调送风口发出了徐徐风声,许久陈戈取出一瓶酸奶递给叶知谨,低声说:“之前的事情,抱歉。”
 
叶知谨手指顿了顿,接过了酸奶。
 
他裹着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尖尖的下巴埋在围巾里,显得脸更小了。不知道是不是陈戈的错觉,总觉得他瘦了一些。他看着他拧开瓶盖小心翼翼抿了一口,心里一阵一阵的闷痛。
 
“你……去哪儿?我送你。”陈戈看着他的侧脸低声说。
 
叶知谨把瓶盖重新拧上,看了一眼窗外,就在陈戈以为他要拒绝时,他报了一座住宅区的名字。
 
陈戈知道那是他搬来与他同住之前就在住的公寓,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无论叶知谨现在在与谁约会或交往,他仍是只与他亲密的同居过,甚至在他来之前预想的撞上其他人来接叶知谨的画面也没有出现,至少今晚叶知谨是不属于任何人的,可惜的是也不属于他。
 
有一丝庆幸,更多的是沮丧。
 
汽车在城市的车流中缓缓行驶,两人一路无话。
 
直到在小区门口停下,叶知谨准备下车,陈戈看着他打开车门,忽然说:“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叶知谨闻言停下了推门的动作,他重新在座位上坐好,从手提包中翻出一串钥匙放在了陈戈面前。
 
陈戈认出那是自己公寓的钥匙。
 
“上次走得匆忙忘记给你了。”他说。
 
“以后需要见阿姨可以联系我,”他顿了顿,低声道,“其余的时间就不要联系了。”
 
当天晚上陈戈洗漱时在杯架上发现了一块圆形的小石头,他拿起来凑近了端详片刻回忆起是在他们在G市爬山时叶知谨捡到的,当时他随手塞进了外套口袋,大概是家政阿姨清洗时拿出来放在了杯架上。
 
那块石头又小又圆,他想起叶知谨把石头给他看时可爱的神情,想起他白生生的手心,那时候他离他那么近,只要一伸手就能把他抱进怀里。
 
他们也有过浓情蜜意的时光,可惜最后还是一拍两散,像世界上无数分手的情侣一般渐行渐远。遗憾的是他们甚至连分手都算不上,毕竟他们从头到尾,从没有做过一天情侣,如果不是刚好参加那场本来不该参加的同学聚会,怕是这辈子匆匆过去,也无所交集。
 
第12章
 
叶知谨搬出去之后陈戈每天早出晚归,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当中,从前工作之余他偶尔出去消遣,现在既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他从前一直信奉的你情我愿两不相欠感到十分厌烦,他宁愿把有限的精力扑在事业上,也好稍稍填补心上那块空缺。
 
毕竟叶知谨虽然走了,这个家中却到处都是他的影子,有一天晚上月亮特别明亮,陈戈深夜应酬完回到家中,一推门看到月光洒在客厅中,不自觉就走到了落地窗前,再一次想到了叶知谨。
 
他总是想到叶知谨,开始时他以为只是因为他们距离太近也许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就会慢慢好转,可是一周过去一个月过去,有几次他从睡梦中醒来,甚至觉得叶知谨还躺在身边,他摸一摸他的头发他就会懒洋洋转过身来。
 
叶知谨几乎什么都没有留下,但是他留下了铺天盖地的回忆,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网,把陈戈牢牢困在了其中。就连他看到落地窗外城市繁华的夜景,也会想到叶知谨和他在窗前缠绵,鼻尖贴在玻璃上看远处的灯光。
 
一转眼就到了公历年底,跨年夜那晚公司举办晚会,陈戈被灌了不少酒。他酒量一向是好,上次喝醉还是和叶知谨订婚那天,这天却有点醉了,晚上借着酒劲发起疯来,躺在沙发上拨叶知谨的电话。
 
叶知谨不出所料没有接,他又是晕又是闷,想去找点水喝结果被地毯一绊直接摔在了地上,挺大一个人了像个小孩一样趴在地上直接睡了,最后还是被压在身体底下的手机震醒的。
 
他看也没看就接了起来,对方“喂”了一声才意识到是叶知谨,他甚至忘了他们已经分开,醉醺醺地问他:“叶知谨,你怎么还不回家啊?”
 
叶知谨安静了几秒:“你喝醉了?”
 
“没有……”陈戈否认,“我喝醉了什么样你不知道吗?”
 
他说完叶知谨就陷入了沉默,陈戈一个人躺在偌大的客厅中央,叶知谨没有说话,然而轻微的呼吸声被电讯号放大,在寂静的夜晚扑在他的耳边,他终于想起了他们已经分开的事实。
 
“叶知谨,”他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都是哑的,“对不起,”他说,“我不是故意那样做的……”
 
“嗯。”叶知谨可能被他念得烦了,终于有了一点反应。
 
“你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个饭好吗?”他开始得寸进尺。
 
叶知谨挂断了电话。
 
陈戈连自己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第二天早上醒来一半身子滚进了沙发下,全身像被拆散了重装一般又痛又酸。
 
他虽然喝醉了但是没有断片,回想起昨晚的事情又是后悔又是尴尬,给叶知谨发了微信说了喝醉了抱歉之类的话对方也没回。
 
下午他去机场接一位留学时的老同学。老同学现在已经在C国结婚定居,这次回国探亲在A市转机,想到他是A市人所以约他出来一起吃个饭。他问老同学想吃什么,老同学说她听说某家餐厅的地方菜很地道,问陈戈方不方便。
 
陈戈自然同意,他放下手机查了餐厅地址,发现就在叶知谨公司附近,立刻隐隐就有种预感,果然第二天带了同学过去,两人刚刚放下菜单,就看见叶知谨和另外三个年轻人一同走了进来。
 
老同学看他眼睛都直了也跟着回头看去,由衷感慨了一句:“我靠,最后面那个长得真好看啊……”服务生领着四人朝餐厅内走来,恰好这时叶知谨也看到了陈戈,视线落到他们这一桌时同学吓了一跳,下意识转过头没想到陈戈已经站了起来。
 
他直勾勾盯着叶知谨,叶知谨穿着休闲西服,和其他三人交谈着走来,路过他时冲他微微点点头,头也不回地进了包厢。
 
陈戈如鲠在喉。
 
“怎么回事?”同学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八卦,“认识?”
 
“唔,”陈戈心不在焉地应着,“高中同学。”
 
“不止吧,”同学暧昧地眨眼,“有事?”
 
“什么事啊,”陈戈笑了,“什么事都没有。”
 
“不能吧,你看看你的眼神,再看看他的眼神,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
 
“是吗?”陈戈回忆了一下叶知谨,“他什么眼神啊?”
 
同学无语地看着他,半天才说道:“你啊,看着玩得挺花,其实情商为零。”
 
叶知谨抽出一张纸巾擦干手,一回头差点撞上男人的胸膛。
 
两人各自后退了一步,陈戈抬起手:“抱歉。”
 
叶知谨摇摇头,绕开他准备离开,陈戈在后面叫他:“叶知谨。”
 
他虽然犹豫还是停下了脚步,陈戈追到他面前,对他说:“聊两句好吗?”
 
叶知谨问他:“聊什么?”
 
陈戈喉咙滚了滚,说:“快过年了,我初几去给伯父拜年合适?”
 
如果不是亲口说出来,就连他都快要忘记他们还在继续假扮着恩爱,没想到当初这个荒唐的约定竟然一不小心成为了维系着他们关系唯一的纽带。
 
叶知谨低着头想了想,最后说:“初二吧,我初一去你家。”
 
陈戈从来没有一次这么期盼过过年。
 
第13章
 
老妈看到陈戈手中提着的东西埋怨道:“带这么多东西干嘛?家里什么都有。”
 
“你让宋姨看看,我带来的家里肯定没有。”
 
宋姨乐呵呵地接过陈戈手中的东西去了厨房,老妈在沙发上坐下,又说:“要不然你再问问小叶?”
 
“妈……”陈戈无奈了,“他们那边一大家子人呢,叔伯都聚在一起。”
 
老妈笑了,“我就问一下,等到你们正式结婚了总要过来的嘛。”
 
陈戈不自觉就想象了一下那样的场景。
 
他们家过年一向冷清,往年老妈到年末就跟朋友去国外度假,陈戈自然也是找朋友狂欢。今年老妈身体不好在家休养,宋姨留下照顾她也没有回老家,一张餐桌三副筷子,如果多一个叶知谨正好填满四人的餐桌;他从不看春晚,不知道叶知谨爱不爱看,如果一家人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不知道叶知谨会不会不好意思躺在他的腿上,他总爱那样做,柔软的头发贴着他的腹部,说不定看一会儿就会沉沉睡去。
 
“陈戈,儿子,”老妈叫他,“想什么呢?”
 
陈戈冲老妈笑了笑:“想你儿媳。”
 
老妈笑得眼睛都快看不到了,反倒说他肉麻就一天不见而已。
 
不是一天,陈戈心想,又快要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他跟叶知谨几乎没有联系,他突发奇想去翻叶知谨的朋友圈,发现叶知谨竟然一条动态都没有,也不怎么跟同学互动,一如既往的高冷。只有一次陈戈在楼下遇到一只小野猫,随手拍了一张照片传到朋友圈,回到家发现叶知谨竟然给他点了个赞。
 
他简直欣喜若狂,冲到楼下四处找那只小猫,可惜找到日落也没有找到,最后从网上搜罗了几十张各类小猫的图片一口气统统给叶知谨发送过去。
 
半小时后叶知谨回复他一串省略号。
 
虽然只有六个点却给了陈戈莫大的鼓励,从此他时不时就发一些小动物的照片给叶知谨,企图跟他套近乎,叶知谨大多数时候都不回,只有一次他问了过年的事情他才再次回应。
 
即使这样叶知谨也不跟他多聊,只说了大年三十晚上会给老妈打去电话,初一上午就会过去,就匆匆说还有事情,陈戈对他道晚安他也没回。
 
宋姨做了一大桌菜,三个人吃未免有些冷清,好在开了电视添了几分热闹。他没等叶知谨打来先给他打了电话,第一遍他没有接,第二遍快要挂断才接起来。他那边很是吵闹,叶知谨清冷的声音夹杂着小孩子的叫喊声和大人的交谈声一起传来,更衬得这里的寂寞。陈戈听到他的声音有些难受,还要拿出喜气洋洋的语气对他说:“宝贝儿,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叶知谨说。
 
“伯父在吗?”陈戈说,“我先给伯父拜年再跟你说。”
 
对话中断了几秒,之后陈戈跟叶知谨老爸寒暄了几句,电话再次回到了叶知谨手中,他听到他那边安静了下来但是隐隐能听到烟火爆破的声音,猜想他是到了阳台,他正想问他叶知谨已经开口:“把电话给阿姨。”
 
陈戈乖乖把手机递给老妈,老妈笑着说:“新年快乐。”
 
叶知谨不知道说了什么,老妈乐得都笑出了声,陈戈凑过去要听,老妈还赶他走,他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老妈和叶知谨一句一句聊得开心,听到有结束的意思立刻冲老妈拼命示意自己,老妈这才说:“你再跟陈戈说两句吧。”
 
陈戈担心叶知谨拒绝,二话不说就把手机抢了过来。
 
“喂……”开口的瞬间他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还有什么事情吗?”
 
他站了起来,一个人走到阳台,远处的夜空隐隐有花火闪动,不知道和叶知谨看到的是不是同一朵。
 
“新年快乐。”陈戈说。
 
“你说过了,”他顿了顿又说,“新年快乐。”
 
初一一早老妈就催促陈戈去接叶知谨,叶知谨早就说过自己过来,陈戈还是厚着脸皮给他打电话,他这边拨出去号码那边门铃就响了起来,一开门叶知谨自带音效地走了进来,宋姨拍着手说他们心有灵犀。
 
陈戈挂断电话,连忙去接叶知谨手中的东西,叶知谨不仅给老妈带了礼物,宋姨也没有忘记,她们热热闹闹地拆礼物,陈戈磨蹭地坐到他旁边,悄悄问他:“没有我的吗?”
 
叶知谨也不知道是真的没有听到还是不想搭理他,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
 
没关系,他想,他昨晚对我说了新年快乐,这就很好了。
 
中午一起吃了饭,饭后老妈就赶他们出去转一转。
 
“年轻人过节老呆在家里干什么,”老妈说,“我约了人来家里打麻将,你们在这里碍事。”
 
听到老妈这么说,陈戈觉得她可能是察觉了他们两个之间的不对劲想让他们单独相处。其实老妈会察觉他并不意外,毕竟今非昔比,从前他和叶知谨做起恩爱来虽不走心但是水到渠成,如今他越了界,面对叶知谨又是心痛又是愧疚,叶知谨就像一面明镜,纵使他有再好的演技,在他面前都假意不起来。
 
能跟叶知谨单独相处陈戈自然高兴,而叶知谨没有办法也只好穿上衣服准备出门,临走前老妈拉着陈戈,偷偷骂他怂。
 
你要是知道我都干了点什么就不会说我怂了,陈戈悲哀地想。
 
新年第一天,即使是幽静的独幢别墅区也比往日热闹几分,到处是走亲访友的车辆行人,陈戈取了车来,问叶知谨想去哪里。
 
叶知谨不置可否地摇摇头。
 
陈戈猜测他是不想和自己一起的,这时如果他善良一点体贴一点就应该提出两人各自行动晚饭时间再集合,可是他又贪婪又自私,只要叶知谨不说就装作惹人厌而不自知。
 
他看他似乎有些累了,就提出要要他睡会儿他随便来开。
 
叶知谨没有同意也没有不同意,只是抱着安全带闭上了眼睛。
 
——
 
叶知谨睁开眼睛就看到陈戈放大的脸,对方接触到他的目光连连向后退去,举起自己的双手证明清白,解释道:“我什么都没干。”
 
叶知谨非常冷淡地扫了他一眼,把小半张脸埋进了围巾,低声说:“回去吧。”
 
陈戈后悔自己的鲁莽,他一路漫无目的地开车,叶知谨偏着头安睡,车停了都没醒,他没忍住凑近了看他,看他放松地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扑在下眼睑,他睡着时十足的乖巧,没有半分平日的冷漠疏离,车内暖气很足,陈戈下意识就想碰碰他红润的脸蛋。
 
叶知谨醒了陈戈就再不敢造次,老老实实载着他原路返回。
 
路上放着舒缓的音乐,叶知谨靠在车窗上看窗外喜气洋洋的街景,陈戈频频去看他,直到他忍不住提醒他看车,他才颇为遗憾地收回目光。
 
回到家果然没有什么打麻将的姐妹,不过老妈和宋姨也是刚回来,给他和叶知谨一人买了一条红围巾,偏要他们围上试试。
 
陈戈嫌傻不愿意,叶知谨倒是不嫌弃直接默默围在了脖子上。他皮肤本来就白,被正红色的围巾一衬显得更白了,眨巴着大眼睛就好像广告中的中国娃娃,老妈喜欢得不行,捧着他的脸要陈戈看。
 
陈戈喉咙发紧,二话不说就把自己那条围在了脖子上。
 
结果宋姨从厨房出来看到他笑得直说肚子疼,老妈也跟着笑,就连叶知谨看了他一眼也微微露出了笑意。
 
他一笑陈戈就愣住了,硬生生刹住了要把围巾扯下来的手,半是无奈半是期待地问叶知谨:“好笑吗?”
 
叶知谨犹豫了一下,冲他点点头。
 
陈戈平时从不下厨,今天却破天荒地帮宋姨炒了两个菜。
 
他在国外读书时有一段时间对做饭很感兴趣,经常做了料理召集一群朋友来试吃,回国后工作越来越忙,加上一个人做饭没什么意思,下厨的次数屈指可数,后来家里多了一个叶知谨,他又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厨房。
 
老妈和宋姨都惊奇坏了,陈戈鬼扯说新年新气象,只有叶知谨宁静地看着他,从很久之前他就总是拿这种眼神看他,让陈戈觉得自己早就被他看透。
 
晚饭端上桌,老妈还要问叶知谨有没有吃过陈戈做的饭,陈戈想到叶知谨那个穷人富人的问题,暗道老妈哪壶不开提哪壶。
 
叶知谨摇了摇头,但是很给面子地补充他偶尔会做早餐。
 
“那你尝尝,”老妈立刻推销,“陈戈做饭可好吃了,他就是懒。”
 
如果有条地缝陈戈一定就钻进去了,还好叶知谨没说什么,甚至尝了他做的菜还对老妈说好吃,老妈笑着说以后让陈戈多做给你吃,他还附和说好。
 
陈戈在一旁听着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一时不知道叶知谨的反应对他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吃完饭后老妈留叶知谨住下,叶知谨说家中明早还有客人拒绝了。
 
他自己开了车来,陈戈连送他的理由都没有,只能目送他的车子越行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还有明天一天,他就又要找不到见叶知谨的理由了。
 
——
 
第二天下午陈戈按响了叶知谨家的门铃。他是想一早就来的,然而叶知谨说上午有别的客人,要他晚些再来。
 
路上遇到了堵车,谁知还是来得早了,门一开满满一客厅的人看着他,其中也包括正在喝茶的叶知谨。
 
陈戈还围着昨天那条围巾,叶振华一看到他就大笑着打趣他:“小陈今天打扮得够喜庆啊。”
 
陈戈一边脱外套一边说:“来给伯父拜年自然要喜庆。”
 
叶知谨走过来帮他把外套围巾挂在衣架上,保姆在一旁插不上手,笑着说:“这不是跟小谨昨天带回家那一条一模一样吗?”
 
客厅中围坐着的人都看着他们,其中一位年轻女士感慨:“年轻人就是感情好啊。”
 
陈戈把礼物交给保姆,跟随叶知谨过去先给叶振华拜了年,他场面话一向说得漂亮,叶振华听得心情大好,拍着他的肩膀给他介绍在场的几位,其中有长辈也有叶知谨的同辈。
 
陈戈一一打了招呼,就在说话间门铃再次响起,保姆跑去开门。
 
陈戈本来背对门而立,听到叶知谨的姑丈嗔怒着说:“饭都吃完了你还来什么?”这才回头去看,正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走进门来,四目相接的瞬间陈戈认出竟然是那天和他在楼下大打出手的男人,一时没搞清楚这是什么情况,浑身僵硬地愣在了原地。
 
叶振华介绍:“小陈,这是小谨的表兄;知行,你们还没见过吧,这就是小谨的未婚夫。”
 
陈戈耳边轰地一声如遭雷击,他整个人都是懵的,下意识就去看叶知谨,叶知谨平静地看着他,仿佛早有预料。他无法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但是还是勉强稳定住心神,和走到面前的叶知行握了个手。叶知行相当敷衍,眼中对他的不耐烦也是毫不遮掩,两人手掌仅是短暂相碰就算是打过招呼。
 
叶家男人多,聊的都是生意场上的事情,他在一旁听着,只在叶振华对他发问时才会谈一谈自己的想法,没想到几位长辈对他的说法都很感兴趣,这让他一时之间找不到机会叫叶知谨出去,好在后来话题渐渐转向了叶家过去的一些家事,陈戈注意着叶知谨的动作,他一动他就跟着站了起来,随着他往客厅外走。
 
没想到转过走廊叶知谨径直进了卫生间,陈戈犹豫了一下就被他关在了门外,又没胆子闯进去,只好靠在一旁的墙上等他。
 
叶知谨的表姐从走廊经过,看到他还了然地笑笑,再次感慨:“感情真好。”
 
叶知谨很快出来,他怕被他溜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抓到了阳台,问他:“你怎么不告诉我?”
 
叶知谨肯定早料到了他要这么问,反问他:“你问我了吗”
 
他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陈戈就说不出话来。他又想起叶知谨的眼泪,五脏六腑都像被揉作一团,偏偏眼睛是清明的,要他不得不面对那个人对他竖起厚厚的壳。
 
叶知谨拿起水壶给一盆万年青浇水,他跟在后面打转,悻悻地说:“他……你表哥知道啊?”
 
“知道什么?”
 
“知道……”陈戈抓了抓头发,“咱们的事情。”
 
叶知谨不太爱理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那……”
 
“他不会跟别人说的,”叶知谨淡淡地说,“道歉的话也不必了。”
 
叶知谨一向话少,陈戈还是第一次被他抢白,他说完就放下了水壶走了,陈戈一个人在阳台站了会儿,回去时就看到他正在跟家人聊天,不知道说了什么两只大眼睛都弯了起来。
 
整个下午陈戈一直心不在焉,每次等他回过神时都发觉自己在盯着叶知谨看。
 
叶知谨不为所动,只是有一次堂姐注意到陈戈的眼神打趣他,全家人都朝他们看过来时他回以了他一个淡淡的微笑。陈戈大受鼓舞,壮着胆子把他揽进怀里用力抱了一下,叶知谨撑着他的胸膛起身,其他人都当他是不好意思,只有叶知行一脸看穿一切的冷笑。
 
——
 
陈戈跟餐桌上绝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见面,先端起酒杯敬了一轮酒。
 
喝完一轮暂时休息,叶振华招呼着大家吃菜。陈戈空腹喝酒胃里发烫,夹了一块山药吃觉得味道不错,献殷勤给叶知谨也夹了一块。
 
叶知谨没有作声,过了一会儿陈戈又继续吃自己的去了他才夹起来默默咬了一口,结果正好被坐在他旁边的姑妈看到了,奇怪道:“你不是不吃山药吗?”
 
陈戈听到了立刻朝他看过去,表姐在一旁笑着说:“我们给夹的当然不吃了,”她冲陈戈抬了抬下巴,“也不看看是谁夹的。”
 
“没有,”叶知谨把那块山药又放回了盘子,解释道,“忽然想尝一下而已。”
 
陈戈看着他淡然的侧脸,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觉得他的耳尖似乎隐隐泛起了红晕。
 
晚餐进行到一半,照例开始继续喝酒。
 
陈戈新婿上门,被叶知谨的老爸和两个姑丈轮流劝酒,他假意推辞说开了车来不能喝酒,叶振华立刻道喝没事今天在这儿住下,陈戈巴不得留宿,二话没说就喝了。他仗着自己酒量好来者不拒,没想到那三个老江湖只劝不喝,后来叶知谨的表哥竟然不嫌事大也加了进来。
 
他一个人哪里是他们四个人的对手,喝了几轮就有些上头,最后如愿以偿被叶知谨扶着上楼。他其实醉得没有那么厉害,也不舍得当真把全身重量放到他身上,半真半假地靠着他,一抬眼就能看到他洁白的耳垂。
 
叶知谨把他扶到房间朝床上一丢转头进了卫生间。他躺在他的床上,床单枕套上都是熟悉的叶知谨的气味,让他真的晕晕乎乎起来,晕了不到一分钟叶知谨从卫生间出来,把一个热毛巾盖在了他脸上。他装死不动,叶知谨等了一会儿就只好在床边坐下帮他擦起脸来。
 
他的动作很温柔,陈戈抓住他的手腕,在毛巾下露出一双醉醺醺的眼睛,问他:“叶知谨,我怎么遇到你之后就总是喝醉啊?”
 
叶知谨抽出手,没好气地说:“我怎么知道。”
 
陈戈死皮赖脸又去抓他的手,他躲了两下终于不耐烦了,在他脸上不痛不痒地拍了一巴掌,站起又进了浴室。
 
陈戈仰面躺着,不一会儿就听到浴室里传出模糊的水声,想到一墙之隔叶知谨正在洗澡不免有些心猿意马。他坐起来在房间四处打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无意中看到书架上有相册就起身过去抽了出来,没想到打开都是一些高中的照片,不过大多是户外场景,应该是运动会成人礼之类的活动拍下的,那时候他在学校相当活跃,随便扫了几眼就在里面发现不少自己。
 
叶知谨高中时跟班里同学交流不多,后来几次同学聚会他也没来过,陈戈以为他对同学没什么感情,没想到他还保存着这些老照片,他翻了几页正准备合上,忽然手指一顿,目光停在了一张照片上。
 
那竟然是一张他一个人的独照。
 
他站在跑道的起跑线前,神情坚定而专注,右手举在半空中呈抓握状,手腕上系着一条红丝带。后来他们班男子接力打破学校记录,这张照片被贴在学校宣传栏中最显眼的位置,直到某一天早上不翼而飞,当时的好友还打趣陈戈现在的追求者真是越来越明目张胆了。
 
叶知谨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陈戈正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走到他身边踢踢他的小腿,见他没有反应又绕到床的另一边,一条腿跪在床上去推他的肩膀,把他推开了一点从他身下把平铺的薄被抽出来丢在了他的身上。
 
陈戈把遮住脸的被子掀开,转头看着叶知谨把床头灯关上钻进被子里躺下,两人之间隔了有半米的距离,他能看到叶知谨柔顺的黑发和一截白皙的脖颈,他躺在他的身边,就好像之前上百的夜晚那般。
 
他出声叫他的名字,叶知谨一动不动,他就故意逗他:“叶知谨,你就这么跟醉鬼躺在一起不害怕啊?”
 
黑暗中叶知谨好像从鼻间发出一声冷哼,轻飘飘地说:“你站都站不稳。”
 
陈戈不置可否地支吾了两声,安静了几秒,他又说:“叶知谨,你有没有喜欢过谁啊?”
 
这次叶知谨没有理他,他伸手在他肩膀上点了点,叶知谨立刻往床边挪了挪,他担心他掉下去不敢再动他,只是执着地追问:“聊聊呗,有没有啊?”
 
他喝完酒后话特别多,反复问了几遍叶知谨终于受不了了,冷冰冰地说:“没有。”
 
“哦……”陈戈低沉地出声,过了一会儿又说,“那你还喜不喜欢他啊?”
 
叶知谨背影有些僵硬,他躺在床边缩成小小一团,听见陈戈说:“你要是没有喜欢的人我可要追你了。”
 
他听他颠三倒四自相矛盾的醉话,放松了一些,把一个枕头按在他脸上要他闭嘴,陈戈大笑着把枕头扯开向他保证不再说话,他这才放过他,躺回自己一边睡去了。
 
陈戈看着他的背影,很久才闭上眼睛。
 
第二天上午陈戈醒来时叶知谨已经不在床上,他再次把书架上的相册抽出来看到自己的照片,这才确认昨晚并不是大梦一场。
 
叶家上午没有客人,陈戈下楼时只有叶振华一个人在看报纸,看到他就问他记不记得自己昨天喝醉吐了小谨一身。
 
陈戈知道他是在开玩笑,笑着回应:“如果真的吐到他身上,叶知谨肯定不会让我睡在床上。”
 
叶知谨正端着牛奶从餐厅走出,他只听到陈戈的后半句,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
 
他穿着睡衣拖鞋喝着牛奶的样子让陈戈再也忍不住,仗着叶振华在场乘人之危走过去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对他说早安。
 
叶知谨当着父亲的面又不好发作,早饭没吃完就变着法子赶陈戈走。他如果直接赶陈戈还能赖着不走,但他提出的是两人一起回家,陈戈没办法,只能跟着他出了门,临上车之前他存着侥幸说不定叶知谨真的要跟他回家,结果上了车幻想就被无情打破——叶知谨要他把他放在市中心某座商场。
 
他想问他去那里干什么又不敢问,任劳任怨把他送了过去,临下车前才抓着问他:“晚上人民公园有烟火表演,要不要去看?”
 
叶知谨手扶着车门摇了摇头,说已经约了朋友一起。
 
陈戈有些失望,很快又笑着问他明天有没有空。
 
叶知谨把车门关上,没有回答就走了。
 
陈戈一个人在车里坐了很久。
 
回到公寓时家政阿姨正在打扫卫生,他看她整理橱柜忽然想起了什么,问她:“家里有挂面吗?”
 
阿姨抽开抽屉,找出一筒只剩下一半的面,笑着对他说:“只剩这么多了,你们都不爱吃面,这个还是上次叶先生……”她说了一半突然停下不说了,陈戈追问:“叶先生怎么了?”
 
阿姨无奈地叹气:“人老了脑子就不好使了,叶先生专门交代了不让说,还是说漏嘴了……”
 
“叶先生叫我买了面条,还叫我教他煮来着……”
 
阿姨走了之后很久,陈戈仍然站在厨房,他看着那个在厨房角落之前从未注意过的垃圾桶,像是看到了叶知谨被自己弃之如履的一颗真心。
 
他亲手把叶知谨煮的面丢了进去,也把叶知谨的真心丢了进去。
 
他总说叶知谨克制又清醒,随时都能抽身而退,事实上其实是他自己愚蠢又麻木,无视了所有的细节,其实只有他稍稍用几分心思,那些充满爱意的蛛丝马迹全都有迹可循。他无法体会叶知谨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到他身边,但他确定他离开时带走了伤心和失望。
 
陈戈心如刀绞。
 
第14章
 
叶知谨说了跟朋友在一起,陈戈还是忍不住给他发微信。
 
他在朋友圈看到有朋友发照片晒猫,立刻厚着脸皮要人家录了几段小视频给他。
 
朋友开他玩笑说看不出来陈总这么有爱心大过年在家云舔猫。
 
陈戈回复:我老婆喜欢。
 
朋友以为他指的是从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小情人,还说陈总这讨好人的路数有点低级,不如直接买只品种猫给人送去。
 
陈戈看了苦笑,他不是没有这样想过,但是自己只是轻轻松松送出去一份礼物,叶知谨就算看在小猫的面子上勉强接受了却不知道会不会感到为难。他在心里暗自盘算,如果以后叶知谨还愿意和他在一起,他和他可以一起养一只小猫,如果叶知谨嫌麻烦他可以负责照顾。
 
他没有真心讨好过谁,也不知道怎么讨好,像一个中学生一般笨拙地传达着自己的心意,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瞻前顾后,紧张地期待着对方的回应。
 
尤其他还有前科在身,不知道还能不能求得他的原谅。
 
对话框始终停留在他发去的两段小视频,但是到了晚上却传来人民公园发生踩踏事件的消息。
 
陈戈是从公司群中看到的消息,他霍然从沙发上站起,第一反应就是拨打叶知谨的电话,然而第一遍无人接听,他立刻拨打第二遍,还是同样的结果。
 
他险些慌了神,想到叶知谨不愿意接自己电话的可能性,同时给他发去简讯和微信询问他是否平安,打字时手指都在微微颤抖,然而所有消息都像石沉大海无所回应。
 
他迅速拿钥匙出门,下楼时手机作响,看到陌生号码期待是叶知谨借别人手机打来的,接听才发现竟然是叶振华。叶振华问他和叶知谨是否安全,陈戈这才知道叶知谨连叶振华的电话都没有接。
 
他的一颗心脏急剧下落,大脑有几分钟处于一片空白,怎么挂断的电话怎么拦到的出租都不知道,司机问了几遍才猛然回过神来,报了叶知谨公寓的地址。
 
一路上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想尽办法辗转跟叶知谨的朋友联系,同时不断尝试拨打叶知谨的电话,然而一无所获——叶知谨不接电话,朋友都说没有跟叶知谨在一起,其中倒是有去看烟火表演的,但是见人太多提前回了家也没有见过叶知谨。
 
保安气喘吁吁地帮他打开单元门,他最后看了一眼五层那扇漆黑的窗口就冲进门厅,发觉电梯要从高层落下时直接向楼梯间跑去。
 
深夜十一点,叶知谨在睡梦中听到门铃作响,他迷迷糊糊光着脚跑去开门,门锁一动就被人猛地从外面拉开,陈戈喘着粗气出现在门后。
 
他身量本来就高,背光而站就好像从地狱里跑出来的阎罗,浑身散发着煞气。
 
“怎么了?”叶知谨脸上还残留着睡意,诧异地看着他。
 
陈戈凝视着他一动不动,突然间一伸手把他紧紧抱入了怀中。
 
叶知谨有些被他吓到,小小挣扎起来,但也许是他紧贴着他的心跳太过剧烈,又或许是喷在他耳边的喘息太过粗重,他慢慢就不动了,任由他紧箍着自己,甚至还犹豫着抚摸上他僵硬的脊背,一下一下安抚着。
 
灯光不甚明亮的走廊中,陈戈的手机铃声还在不断作响,他们一人站在门外一人站在门内,两人沉默地拥抱着。乘电梯迟迟赶来的保安看到他们,笑着叹了口气离开了。
 
许久叶知谨感到抱着他那人的肌肉一点点放松下来,他在他背部因为用力突起的骨头上按了按,轻柔地问:“怎么了?”
 
陈戈埋在他肩窝中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把他从怀中扯出,愤怒地吼他:“你又骗我!”
 
叶知谨被他吼蒙了,呆呆地说:“我什么时候骗你了呀……”
 
“你骗我说跟朋友去看烟火……打你电话不接我他妈差点被吓死!”陈戈捧起他的脸,拇指抚摸过他的脸颊,“人民公园出事了你知不知道!”
 
叶知谨不自觉“啊”了一声,显然是毫不知情,他躲闪着向后退了一步,把门让出来,问站在门外的陈戈:“要进来吗?”
 
陈戈一步跨了进来,手一勾把门关上再次从背后抱住了他。
 
叶知谨动了一下,他立刻抓住他的手按在他的腰间,哄劝道:“再抱一下。”
 
今晚的叶知谨格外听话,陈戈抱着他,有些情绪就再也无法抑制。
 
他本想循序渐进的,先从朋友做起一点点修复两人的关系,直到刚才体会到失去的心情,他才发现他已经犹豫不决瞻前顾后了太久,和叶知谨错过的每一秒他都嫌太久。
 
“叶知谨,”他低哑地开口,“那天晚上在你家我虽然喝醉了但是说的不是醉话,我是说真的,我要追你,不管你喜欢谁,我都要追你,给我个机会好吗?”
 
叶知谨安静了很久很久,接着抽出一只手去拉扯他的手指,轻声说:“你先放开再说。”
 
“好或者不好,”陈戈不放手,“你选一个我就放手,但是你选不好也没有用,我说了不管你喜欢谁我都要追你。”
 
他说得气势十足,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叶知谨是喜欢过他,也许现在还喜欢着,但是骄傲如他,被他那么不珍重地对待还会不会接受他他却不敢确定。
 
他抱他很紧,等待判决一般紧张地等待着他的答案。
 
又是许久,叶知谨说:“……好。”
 
这一个字传入陈戈耳中,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紧接着惊喜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他心脏跳动得厉害,甚至想狠狠亲叶知谨一口。
 
好在他还没有得意忘形,勉强记得自己只是暂时拿到了入场资格,仍在门外排队而已。
 
他放开叶知谨,竟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叶知谨装作整理自己的衣服,一样的手足无措。
 
他们好似都还没有适应新角色的变化,上一分钟还是说过“不再见面”的旧情人,忽然就成了追求者和被追求者,明明从前一个比一个装得像一个比一个瞒得好,现在却尴尬得好似两个恋爱新鲜人。
 
陈戈咳了一声,转移话题:“你的手机呢?怎么不接电话?”
 
叶知谨像是终于找到事情可做,如梦初醒般四处翻找起自己的手机。
 
他把陈戈留在客厅自己跑进卧室,过了一会儿又跑出来在沙发上搜寻,陈戈帮他一起找,两人连靠枕和地毯的缝隙都没有放过,最后还是陈戈拨通他的电话,寻着震动的声音在浴缸与墙角之间的台面上发现了他的手机。
 
叶知谨一手撑着浴缸边沿一手去拿手机,陈戈放松了一点,靠在墙壁上掐断电话,开他玩笑:“洗澡时候还玩手机?是不是偷看什么好东西呢?”
 
叶知谨要他不要乱说,他的手机热得发烫,滑开屏保都比平时慢了半拍,然而滑开之后正露出两只小猫打闹的影像。
 
陈戈就站在旁边,两人俱是一愣,他手忙脚乱去关,像偷吃糖果被抓的小孩,陈戈又喜悦又心疼,帮他解围:“这么多未接,赶快回个电话吧。”
 
叶知谨点点头,把手机放在耳边往外走。
 
陈戈心中有了底气,叶知谨不回他信息拒绝他的约会,但是喜欢一个人是掩饰不了的,他确定他对他仍有感觉。
 
他陪着他给家人回了电话,剩下的朋友一一回了短信,做完这些已经将近凌晨。
 
叶知谨拿了新拆的毛巾和牙刷给他,他主动提出睡沙发,洗漱完从浴室出来时沙发上多出了枕头和毛毯。
 
他盖着毛毯躺下,口鼻间都是熟悉的叶知谨的气味,忽然觉得这一切似乎都不太真实。他对着天花板琢磨着叶知谨的一点一滴,想着要这样那样对他好,没一会儿又自己统统否定,不知如何能对他更好一点。
 
第15章
 
那晚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第二天早上腰上缠着毯子从沙发下坐起来,叶知谨恰好推开卧室门,看到他忍不住笑了。
 
他知道自己一定头发蓬乱睡眼惺忪,无奈地看着叶知谨,故意逗他发笑。
 
他说了要追叶知谨,一大早就开始献殷勤,煎了鸡蛋和培根夹在面包片中给他做早餐,不到半个小时又跑了回来,手中多了食材和几张蓝光碟。
 
新年假期还剩下三天,陈戈日日来叶知谨家中报道。
 
他特地向阿姨请教了叶知谨爱吃的菜式,变着花样做给他吃,第一次做时发现叶知谨家竟然连锅具都不齐,还要他跑去超市现买了高压锅才把牛肉炖上。
 
叶知谨对他的讨好反应平淡,但是饭量见长,每次都将陈戈做的菜吃得干干净净,某次他菜炒到一半想到推拉门似乎没有关紧,一转身逮到叶知谨正在偷看。
 
他装作不知情,并不戳破他的故作冷淡,等着他一点一点对自己卸下防备。
 
他知道叶知谨不爱吵闹,其余时间也不强迫他同他出门约会,在家中放了电影和他一起看。叶知谨并不排斥他的陪伴,他们并排坐在地板上,最初气氛还有些尴尬。好在陈戈带来的电影不错,看到有意思的地方两人不自觉就开始交谈,慢慢地越说越多。
 
三天后假期结束,两人工作本就繁忙,收假之初比平时还要更加紧张。尤其陈戈是自己做事,工作并不会随着公司放假停下,他忙着恋爱一周不问世事,这就意味着一旦开始工作他不得不面对加倍的工作量。
 
即使这样他仍不敢中断了与叶知谨的联系,微信短信轰炸不断,抽出一点时间都要和叶知谨见上一面,唯恐稍稍懈怠叶知谨就会收回他的权利两人又退回到原点。
 
二月上旬他去外地出短差,回来后第一时间约叶知谨见面,他带他去看刚上映的一部电影,过后两人一起吃饭,他开玩笑般对他说:“习惯了整天在你面前刷存在感,这次五天不见,总担心一回来你就把我忘了。”
 
叶知谨正在切一块牛排,闻言淡淡一笑,对他说:“我的记性很好。”
 
陈戈知道他说的不是假话。
 
他的工作有所缓和之后几乎每天都来叶知谨公司楼下报道,他没有真心实意追过人,丝毫不懂得欲擒故纵,只是凭着本能穷追猛打,虽然收效甚微叶知谨始终不肯表态,但是他极有耐心,如此下来确确实实能感觉到叶知谨对他的态度在一点点改变。
 
他们吃饭聊天,谁都没有越界一步,然而空气中累积着心照不宣的暧昧。
 
这天下午下起了小雨,每晚都要来报道的人忽然没来,甚至消息也没有一个。
 
叶知谨自己回了家,他在便利店买了套餐,吃完才接到陈戈的电话。
 
陈戈的声音比平时沙哑一些,问他吃饭没有。
 
叶知谨看着垃圾桶里的餐盒,回答吃了。
 
陈戈说他乖,声音疲惫,抱歉自己临时有事今天没有去接他。
 
叶知谨平静地没关系,正欲挂断电话又听陈戈叫他的名字。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陈戈轻缓地说,“想听听你的声音。”
 
他点点头,点罢了才想起来陈戈看不到,又说:“那我挂了……”
 
“好,”陈戈简单地回答,顿了顿又补充,“下雨天不要出门。”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攥在手心,抬头看了一眼手术室亮起的红灯,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半小时后,陈戈坐在医院走廊两旁的座椅上,闭着眼睛靠着背后的墙壁,听到有人小声叫他的名字。
 
他睁开眼睛,看到叶知谨正一步步朝他走来。
 
他没想过他会出现在这里,一时之间甚至怀疑是自己的幻觉,浑身像被钉住了一般,错愕地看着他走到他面前。这才发现他头发和裤脚都湿了,手中拿着一把滴着水的雨伞,模样有些狼狈。
 
“陈戈。”叶知谨俯视着他叫他的名字。
 
他看到那人被雨水打湿的发梢,心底最脆弱的地方被狠狠戳中,看着他立时喉咙就哽咽了。
 
叶知谨把手中还在滴水的雨伞放在一旁,温柔地托住他的腮骨,在他额头印下一吻,让他依靠在自己柔软的腹部。
 
老妈的手术在深夜结束,手术成功但是仍未脱离危险,遂转入重症监护病房观察。
 
陈戈说服宋姨回家休息,他和叶知谨守在医院。
 
之后医院又下了一次病危,到了清晨才传来情况逐渐稳定的消息。
 
陈戈暂时松了一口气,叶知谨握住他的手,凑到他面前小声说:“我在酒店订了房间,去休息一会儿吧?”
 
陈戈去找医生问了情况,和叶知谨到酒店,两人心情沉重,一路走着紧紧握着手,谁都没有说话。
 
叶知谨凌晨时靠在陈戈腿上睡了几个钟头,比一夜未眠的陈戈精神稍好,他要陈戈在床上躺下,柔声问他想吃点什么。
 
陈戈拉他的手,沙哑道:“陪我躺一会儿吧。”
 
叶知谨就脱了外套上床,侧躺着搂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陈戈吻了吻他头顶的发旋,他就仰起脸来看着他,大眼睛映出他的影子来,嘴唇软软地亲上他的下巴,接着一寸一寸上移,两个人的嘴唇终于贴在了一起。
 
第16章
 
老妈一周后转入普通病房,她虽然脱离危险但是刚刚经历重大手术元气大伤,开始时极度疲乏整日昏睡,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后正在以可见的速度逐渐好转。
 
某天叶知谨下班后前去探望,老妈正靠坐在床头听护士读报,精神看上去不错。
 
护士见他们来了就收拾报纸离开了病房,陈戈坐了一会儿也去找医生询问接下来的治疗,病房中只剩下老妈和叶知谨。
 
老妈要叶知谨坐近一点,叶知谨隐约感觉到她要说些什么,顺从地把椅子拉进了一些,老妈微笑地看着他,果然说:“阿姨有些事想问你。”
 
叶知谨以为是她发现了他们之前的合谋,差点就慌了神,幸好他及时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故作镇静地说:“阿姨您问。”
 
没想到老妈只问过年时他们是不是闹过一段时间的矛盾。
 
叶知谨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回忆起过年时的一些片段,他笑了笑,坦诚道:“是。”
 
老妈微笑着叹了口气,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朝他展开,叶知谨把手放上去。
 
“我就知道,”她说,“那现在呢?”
 
叶知谨回握住老妈的手,说:“很好。”
 
老妈笑着点点头,接着说:“我和陈戈的爸爸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分开,我又忙着工作,他对感情的观念很单薄,玩心也很大,但是阿姨能看出来,他对你是认真的。”
 
“过年时你有两样菜多动了几筷子,没两天他就跑回来缠着宋姨教他,”老妈说着自己都笑了,“这孩子从小就眼睛长在头顶,我还没见过他这么讨好过谁。”
 
陈戈推开门,看到病房内两个人都笑着看他,眯起眼睛了然道:“说我坏话了。”
 
他进来后三人又聊了一会儿,老妈说了不少话显得有些累,这时又过了探视时间,陈戈送叶知谨去停车场。
 
“从没见过我妈这么虚弱的样子,我对她的印象好像一直停留在小时候去参加家长会所有家长里最年轻最漂亮那个妈妈,今天看到她躺在病床上才发现岁月无情,我妈真的老了……去年底身体就不好,没想到会突然倒下。”
 
叶知谨悄悄捏他的手指,“阿姨的手术很成功,医生说只要好好休养就不会再有问题,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考虑退休的事情。”
 
“我也是这么想的,”陈戈表示赞同,“拼了二十多年,早就该休息休息了。”
 
“不过以后你老公压力可就大了,”他假意叹气,冲他暧昧地眨眼,“又要养老妈又要养老婆的。”
 
夕阳把叶知谨的脸照得微微发红,他握紧他的手,小声说:“我不用你养的。”
 
“是吗?”陈戈含着笑看他,“你怎么跟我妈说的一样?那完了,老妈也不要我养老婆也不要我养……”
 
叶知谨知道他又没正经,索性不再理他。
 
“叶知谨,”陈戈又连名带姓地叫他,握他的手紧紧的,“我想养你的。”
 
叶知谨抬头看他,陈戈温柔地望着他,那目光真诚又坚定,好像能把他溺进去。
 
他们走进停车场,四处无人,不自觉就吻在一起。陈戈将叶知谨抵在车门上,含住他一片嘴唇,舌尖轻轻撬开他的牙关和他的舌尖相碰,纠缠搅拌着。
 
他一手托住叶知谨的腰,一手摩挲着他的耳垂,叶知谨在他的手掌之下闭着眼睛微微颤抖
 
正吻得动情,陈戈忽然后撤,叶知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追着他还想继续,被陈戈按住用力亲了一口,拇指擦过他嘴角的水渍,柔声道:“好了,回去吧。”
 
叶知谨看着他,好像在猜测他在想什么,末了右手摸索着“啪”的一声打开车门,钻进车里跟他说了再见。
 
三月下旬老妈出院,两人陪她吃了晚饭,陈戈送叶知谨回家。
 
到了公寓楼下,叶知谨坐着不动,陈戈帮他解开安全带,问他怎么了。
 
叶知谨凑过来,鼻尖几乎和他的鼻尖贴在一起,把手放在他的大腿上,瓮声问他:“你要上来坐坐吗?”
 
陈戈肌肉瞬间一紧,停了几秒抓住他的手凑在唇边亲了一口,摸摸他泛着红晕的脸蛋,开着玩笑:“今天就算了,我带去的碟片都看完了,等你什么时候买了新的我再上去。”
 
这一个月来他们发乎情止乎礼,陈戈不碰他,但是每次他们靠近时他都能清楚地感受到他掩饰不了的欲望,他在克制。
 
毕竟他们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火包友关系,这样畸形的开始让他们险些错失对方,好不容易能够从头来过,他不想让叶知谨觉得是在重蹈覆辙。
 
叶知谨听出了他的拒绝,隐隐有些失望,他凑近他耳边,温热的呼吸喷上他的脖颈,小声道:“那你想在车里干我吗?”
 
陈戈呼吸一滞,猛地攥住他的肩膀,他死死盯住他的眼睛,看他的眼神几乎像是要吃了他。
 
“想吗?”叶知谨舔了舔他的耳朵,重复了一遍。
 
如果要叶知谨知道是这种后果,他一定换一个地方再对他发出邀请。
 
陈戈把车停在隐蔽的角落,扯着他的衣领和他接吻。他被他吻得透不过气来,哼叫着搂住他的脖颈,一手摸下去灵巧地揭开他的皮带,隔着内裤摸他下身鼓鼓囊囊的一包。
 
陈戈硬得很快,性器将内裤顶开,隐隐约约露出粗长的茎身。他拉着叶知谨要他双腿打开跨坐在自己身上,手指凑到他嘴边,叶知谨就偏着头靠在他肩膀上,细白的手指抓出他的,伸出一点鲜红的舌尖舔起来。
 
他舔得很仔细,舔完一根再换一根,直到把他三根手指舔得湿润发亮。陈戈把他的裤子褪到腿弯,把他自己舔湿的手指塞进他的体内。叶知谨许久未经历性爱,小穴又干又紧,陈戈刚塞入一节指尖他就发出一声痛叫,穴口收缩着挤压他的手指。
 
“痛吗?”陈戈吻他的脸,抚摸他的性器安抚他的情绪。
 
“没事,继续……”他凑上去和他接吻,拉开他的内裤帮他手氵壬。
 
陈戈弄了一会儿感觉叶知谨放松下来,小穴湿软地吮吸着自己的手指,前面在自己手中也翘得滴水,他软软地靠在他的身上,手指虚虚地环着他勃发的性器,口中开始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可以了,”陈戈拍他的屁股,“宝贝儿,坐上来。”
 
叶知谨亲亲他的肩膀,撑着靠背直起身来,背过手去将陈戈抵在他腿间的东西慢慢按进臀缝,臀部下移吞进一个头去。
 
他被撑得止不住的喘息,陈戈还按着他的大腿把他往下按,等他把那庞然大物整根吞了进去,泪水已经流了一脸。
 
“怎么又哭了?”陈戈明知故问,放在他大腿上的手又去托他的屁股,强迫他挺起腰把那刚刚填满他的东西再吐出来。
 
叶知谨被他逼着动了几下,他很快不再满足,双手握住他的臀瓣把他固定住,开始自上而下顶他。
 
这个姿势进去得格外深,叶知谨双腿大开地跪在他身上,随着他的频率不断向上耸动,性器拍打在陈戈的衬衣上,很快就颤抖着想要射金。
 
“不行宝贝儿,”陈戈堵住他顶端的小孔,“不行,射到衣服上我怎么下车?”
 
他发出一声呜咽,靠在他肩头讨好地收缩小穴。
 
陈戈险些被他夹射了,捏着他下巴问:“叫我什么?”
 
叶知谨红着眼睛看他,依恋地蹭他的脖颈,哽咽着说:“老公……”
 
听到这久违的称呼,陈戈心中涌过一阵热流,他把叶知谨稍稍拉开一些,要两人相连的地方不那么紧密,接着低下头含住了他,叶知谨只来得及急促地喘了一口气,就痉挛着射进了他的口中。
 
叶知谨失神地看他把经验吞了,喘息了一阵就凑过来和他接吻。陈戈还远远不够,叶知谨被他干得又哭又叫,不知道喊了多少声老公他才把性器抽出来,握着他的手撸动着射到了他的小腹。
 
两人在车里做过一次,一回家就再次纠缠在一起。
 
陈戈跪在床上,压着叶知谨两条长腿在他身体里冲撞。叶知谨很喜欢这个姿势,过了一会儿就主动缠上他的腰,抱着他的肩膀挣扎着起来,和他肉贴着肉。
 
陈戈侧过头咬住他的耳垂,开始慢慢地动,动作极深,动了几下叶知谨就受不了了,用脚踝蹭他的后背,求他快一点。
 
陈戈把他按到床上,调整好角度快速抽插,他又说不要,要跟他抱着。
 
“叶知谨,”陈戈怜爱地吻他的脸颊,“你怎么这么多要求啊?”
 
叶知谨只是咬着嘴唇看着他,眼角泛着水光,唇瓣红通通的,很难耐的样子。陈戈看他这样,埋在他体内的东西更硬了。他握住叶知谨的脚踝把他的腿打开,性器缓缓抽出来,抱着叶知谨把他抱起来,要他跪坐在床上。叶知谨很听话地扶着他的肩膀,一条腿微微抬起,握住他的东西抵在了自己下面,陈戈一挺腰整根捅了进去,他就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呻吟。
 
两人双腿交叠着,叶知谨双腿分开跨坐在陈戈腰上接受着他的顶弄,细白的大腿磨蹭着他的大腿,不知道被顶到哪一点就急促地呜咽起来,叫陈戈的名字。
 
他很少叫他的名字,催情的效果简直翻倍,陈戈按着他的腰窝狠狠往深处顶着,把经验一滴不漏灌进了叶知谨的体内,终于彻底重新占有了他的宝贝。
 
那天晚上结束后陈戈没有像从前一样径自睡去,反而抱着叶知谨说了很多。
 
他说到自己留学和创业的事情,问叶知谨这十年都在干什么。
 
“读书,工作……”叶知谨趴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
 
“还有呢?”
 
他其实想问叶知谨有没有喜欢过别人,但是叶知谨不知道他发现照片的事情,他也不想让他知道,问起来就只能拐弯抹角。
 
叶知谨有点胆小,喜欢一个人也不敢表现出来,甚至还要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让陈戈觉得他是没有安全感。
 
“没有了。”叶知谨说。
 
“这就没有了吗?”陈戈笑着摸他的脸,顺势问了出来,“没有谈恋爱吗?”
 
叶知谨趴着没动,他正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显得自己很小心眼,又听见他小声说:“我不谈恋爱。”
 
陈戈想起高中的事情,那时候他断定叶知谨跟自己是一种人,甚至三个月前还这么想,现在却不敢确定了,就连叶知谨总是与他出现在同一家酒吧的目的,他也忍不住自作多情地多想一些。
 
“那我呢?”他问。
 
叶知谨抬头看着他没说话,但是攀着他的脖子凑上来亲了他一下。
 
他笑着把他搂住,啄吻他红润的嘴唇,手指拨开他额前被汗打湿的头发,低声道:“你不用跟我谈恋爱,跟我结婚就可以了。”
 
第17章
 
次日是休息日,叶知谨被陈戈折腾狠了,到了第二天中午还没有醒来的意思。
 
陈戈八点多的时候起来过一次,去了趟超市回来看叶知谨还睡着,没忍住又脱了衣服躺下抱着他睡了个回笼觉,到午饭时间才小心翼翼把他压在他腹部的手臂拿开,起床做午饭。
 
他把牛排切成小块配上果椒和洋葱煎在一起,香味一飘出来叶知谨就光着脚从卧室跑了出来,看到客厅里的场景之后眼睛睁得圆圆的。
 
陈戈看着他就笑了,招小狗一样招他过来。
 
叶知谨笑着跑过来了,忽然间似乎又想起什么,转身又跑回了房间。过了几分钟陈戈都已经把菜装盘了他才再次跑回来,小尾巴一样跟着他向餐桌走去。
 
“去哪儿了?”陈戈把餐盘放在餐桌上,夹起一块牛排喂给他。
 
叶知谨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刷牙去了……”
 
他选的牛排有些大,叶知谨塞得腮帮子鼓鼓的,对着他一下一下地动着,小仓鼠似的,他掐了下他的脸,把筷子放下要他先吃,自己去把煮好的面从锅中捞出来,和配料一起放在小火上炒着,炒到一半腰上一重——叶知谨从背后抱住了他。
 
他一手包住叶知谨放在他腰间的手,一手翻动筷子,叶知谨软软的脸颊贴在他脖颈上,嘟囔着问他:“你什么时候买的菜啊?”
 
“你好意思说,”陈戈哼道,“还说不要我养你,结果打开冰箱除了酸奶什么都没有,你就准备这么养自己的吗?”
 
叶知谨只是笑,抱他抱得更紧了,他要去拿盘子时还缠着他不放,像只总算找到了家的小树懒。
 
陈戈心都化了,他握着叶知谨细细的手,恨不得将他变小装进口袋随时带走。他平生从未有过这种感觉,无论做什么都只想和这个人在一起。所以虽然担心时机未到,但是这一刻气氛实在太好,他犹豫着还是问了出来:“你要搬回去和我一起住吗?”
 
说完又怕叶知谨不同意,立刻补充:“我搬过来也可以。”
 
叶知谨趴在他背上,轻描淡写地回答:“好啊。”
 
叶知谨在三天后重新搬回陈戈的公寓,他带的东西还是不多,甚至陈戈开一部车就把他连同他的全部家当一起打包带了回来,可是当他踏进公寓大门,空荡荡的房间却奇迹般地好像被填满了。
 
陈戈陪他整理,叶知谨在卧室放衣服,要他帮他把书放进书房的书架上,陈戈拿着书一去不复返,过了一会儿叶知谨听到门响,他出去看了一眼没发现陈戈的人,再一会儿又是一声门响,陈戈神神秘秘叫他出去。
 
他正把自己的衣服整整齐齐和陈戈的排在一起,到客厅一看发现陈戈正拎着一个半球形的粉色塑料箱子,说是送给叶知谨的礼物,要他猜猜是什么。
 
他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好像料定了叶知谨猜不出来,结果叶知谨还没走到跟前,箱子里就传来喵呜喵呜的叫声。
 
陈戈气疯了,把箱子拎起来冲着透明的一面朝里面压着声音嗔怒道:“你怎么醒了!”
 
叶知谨又惊又喜,跑过去从他手中接过宠物箱,隔着透明塑料看里面的小东西。他衣服也不管了,把箱子放在地毯上打开,趴在地上逗里面的小猫出来。
 
小猫是玳瑁花纹,叶知谨问陈戈叫什么名字好,陈戈随口说叫小花,没想到叶知谨竟然没有异议。
 
自从有了小花,陈戈在家的地位一落千丈。
 
为了装猫爬架他的跑步机被叶知谨挪了位置,冰箱里塞满了猫罐头,家里到处都扔着小猫的玩具。而叶知谨本人更是一回家就猫不离手,小花吃罐头他都要在一旁围观;好不容易两人独处,聊的话题也都是小猫,小猫不爱吃这种罐头小猫学会用猫砂了,陈戈想跟他像成年人那样来一次源自灵魂的交流都不行。
 
最令他郁闷的是有一次他正和叶知谨在沙发上接吻,正欲这样那样,小花忽然跳上了沙发好奇地盯着他们,叶知谨看到了竟然一把把他推开逗猫去了,弄得陈戈火冒三丈,当场就扬言要把猫送人。
 
叶知谨根本不怕他,抓着小花的爪子挠他的手心,软软地说:“你快求求爸爸呀,说爸爸最好了,不要把我送走好不好?”
 
陈戈输就输在心太软,叶知谨一冲他撒娇他就什么脾气都没了,第二天继续喂猫吃饭带猫洗澡,还要跟猫争风吃醋,人生暗无天日。
 
好在小猫长得飞快,很快就不再受叶知谨控制,整天在家里来无影去无踪,好不容易逮到它一次在怀里呆不了几分钟就挣扎着一溜烟跑走了,很难老老实实让叶知谨抱一会儿。陈戈暗自窃喜但是表面上装作体贴的样子安慰他孩子总会长大的要他看淡一点老公抱抱,安慰着安慰着就把人安慰到了床上。
 
叶知谨被他压着弄,还在断断续续难过:“是不是我陪它的时间太少了呀?”
 
陈戈抓住他的脚踝搭在肩膀上,用力顶了他一下,叶知谨“啊”的一声,终于没功夫想这些事情了。
 
就这样叶知谨重新回到了陈戈的怀抱,一家三口十分和谐地共处着。
 
初夏的某一天,叶知谨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陈戈在厨房喊他:“宝贝儿,我好像听见小花在阳台叫,你去看看它是不是跑出去了,我等着起锅走不开。”
 
叶知谨站起来,又听见他喊:“穿上拖鞋!”
 
他不情不愿地转过去把拖鞋穿好,鞺鞺鞳鞳地跑到阳台,果然看到小花在花盆后露出一颗小小的脑袋,求助似的对着他叫。
 
他过去把它从花盆后抱出来,发现它的脖子上用细细的链子挂着一枚戒指。
 
身后传来脚步声,陈戈正朝他走来,他腰上还围着围裙,脚上穿着拖鞋,手上却捧着一大束鲜花,模样有些滑稽。
 
叶知谨蹲在地上,怀里抱着小花,仰起头笑着对他说:“你的套路实在是太多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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