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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怎么才能睡到你 上——汪星球喵星人

 文案:

 
荆棘病毒传染,长白山生物医药基地对外宣称是在研究疫苗,暗地里其实是在进行纳粹未完的人体实验。
 
帝国军团DN2班的班长陆秉承以身犯险,只为完成这场扑朔迷离的荆棘使命,却不料出师未捷身先死,自己竟然感染了特效药液。
 
北京附属医院的外科医生穆浅途径长白山脚下,意外捡到了已经经过改造的白鼠攻:五感强,带修复,嗜血好斗,完全就是开了挂的节奏……更重要的是,能通过皮肤接触感同身受,接触得越多,感受就越强。
 
穆浅表示:所以这是改造出了一个男版充气娃娃吗?
 
他自认只是一个草根少年,根本不想打怪刷副本,却被迫上了一艘贼船,卷入一场中二病似的阴谋。
 
中二病怎么治?
 
穆浅表示:从来没治过啊。
 
游戏副本太强大,宝宝表示要回家……
 
陆秉承:你去哪儿?
 
穆浅:登出游戏。
 
陆秉承一个一百八十度扫堂腿踢翻穆浅,二话不说,直接扑倒。
 
穆浅眼冒爱心:卧槽,世界上竟有如此出尘绝艳之男子,赶紧抱大腿。
 
怎么睡到陆秉承?
 
陆秉承表示:根本没可能。
 
穆浅:……
 
有话要说:
 
1、金手指一路全开战斗力爆棚的实验体攻VS自带圣母光环和小白属性的战五渣受。
 
2、1V1,受追攻。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科幻 异能 星际
 
主角:陆秉承,穆浅 ┃ 配角:一堆
 
第1章:红色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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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4%……
 
“荆棘”持续注射中……
 
经过长达十四天的折磨,陆秉承终于有幸成为了国际联合生物医药基地的一只备用人形小白鼠,被人绑在一处倾斜角度约为30度的担架台上,静静地观望着不远处那架透明的培育箱体内的情况。
 
那里躺着一个年纪约莫三十上下的外国男人,具体是哪个国家,陆秉承一时之间分不清楚。他的皮肤十分白皙,白得近乎透亮,能够清晰地看到血液在血管里流淌,像一条又一条暗紫红色的蚯蚓在蠕动。他的头发已经全部掉光,他的牙齿也将全部脱落,他精心锻炼出的肌肉正在一点一点萎缩,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塌陷下去。
 
这是“荆棘”病毒感染的重症状态,昭示着此人的生命即将枯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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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1%……
 
“荆棘”持续注射中……
 
在这间狭小的生物医药基地实验室中,挤满了来自不同国别和种族的顶级生物医药专家,每位顶级生物医药专家的脸上都写满了对于即将到来的结果的担忧和期盼。
 
这是一场人类与非细胞微生物之间抗衡,自“荆棘”开始大规模传染疫病至今,已经持续了将近四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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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7%……
 
“荆棘”持续注射中……
 
从南方古猿开始,人类已经在名叫“地球”的恒星上生活了200万年。这颗蔚蓝如海的星球在偌大的银河系内熠熠生辉,孕育了人类最早的文明。而200万年后的今天,一种状如“荆棘”的病毒正在地球上肆虐,威胁着整个银河系的生态平衡。这种悄无声息地游走在世界各地的非细胞微生物就像另一个中生代末白垩纪的陨石,随时都有可能带来毁灭性的冲击。
 
生物医药基地的专家们需要尽快研制出一种能够抑制“荆棘”继续扩散的药物,维护东南亚,乃至整个世界的和平。
 
Loading……
 
93.2%……
 
“荆棘”持续注射中……
 
陆秉承身上捆着纳米合成材料,每一条绑带都贴合人体的舒适程度。尽管他现在的身份只是生物医药基地实验室里的一只小白鼠,但他并没有感到过多的束缚。
 
这大概就是面前这群来自天南海北的活菩萨们乐意给予他的最后一丝温情了吧。
 
陆秉承静静地看着培育箱体内已经成为干尸的男人,缓缓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美国佬和俄国佬听见了陆秉承的笑声,纷纷回身看向了躺在担架抬上待命的陆秉承。
 
“What are you laughing at?”(“你笑什么?”)美国佬的鼻音很重,听起来像是患了重感冒。
 
“ смеятьсянадсобой,  быстро  умер 。”(“笑自己快死了。”)俄国佬笑着嘟囔了一句,招来了美国佬的一通不满。
 
“How many times have I told you not to speak Russian”(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了别说俄语?)
 
俄国佬无奈地耸了耸肩,不再理会美国佬患有重感冒的抱怨。
 
Loading……
 
99.9%……
 
“荆棘”持续注射中……
 
陆秉承阴沉下目光,屏气凝神,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培育箱体内的情况。
 
暴风雨前的宁静在这间狭小的生物医药基地实验室里酝酿,发酵出一堆活性二氧化碳似的气泡。陆秉承仿佛能够听到其他人拼命吞咽唾沫的声响,在落针可闻的实验室里回荡。
 
Loading……
 
100&……
 
“荆棘”注射完成……
 
短暂的沉默过后,培育箱体内的男人蓦地睁开了惊恐的双眼。他的血液开始顺着全身上下的血管逆流,那些成条成条的蚯蚓像电影回放一样迅速地倒退到原位,最终全部迸入了他的心脏。
 
他终于变成了完全透明的玻璃体结构,浑身上下的每一寸皮肤都显露出了最为原始的色泽。荆棘病毒随着他的血液全部汇入了心脏,在那里,药液将进行限时1分钟的紧急抢救。
 
这是最好的时机,但是仅仅只能维持1分钟。1分钟后人体就将开始衰竭,部分器官将再也无法维持正常的运转功能。
 
秒表在“滴”声过后开始计时,诸位专家经过十天不眠不休的研究和讨论之后制成的特效药液随之开始注射。纯白色的液体顺着输液管道流进那位男人的身体,在他的皮肤下面任意游走。渐渐的,终于浸染了他所有的血液管道。
 
西装革履的欧洲性冷淡女人粗着浓重的英式口音喊道:“Stop pressurization。”(“停止加压。”)站在指挥台前的亚洲男人赶忙回身拧住了加压阀门。
 
失去了压力控制的血浆就像崩腾而下的洪水一样瞬间涌出了那人的心脏,蚯蚓们再度出动,然而这回却不再是慢腾腾的蠕动。血液顺着实验体流满他的全身,终于令他再度恢复了属于人类的色泽。
 
众人渐渐地松了口气,静静地从旁观察着培育箱体内的动静。摄像头分布在实验室的四角,力求将每个角度的摄像资料都保存在册。
 
倏忽,躺在培育箱体内的小白鼠开始有了正常的机体反应。他勾了勾手指,渐渐缓和了眼球突出的程度。
 
站在指挥台前的亚洲男人一目十行地扫视了一遍指挥台上显示的机体数据,忽然笑着回头对众人喊道:“身体机能恢复,特效药液正在抗衡病毒。”
 
众人终于得以松了口气,将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俄国佬笑着推了美国佬一把:“Язнал, что  будетуспешной 。”(“我就知道会成功的。”)
 
美国佬怒道:“Don‘t speak Russian!”(“别说俄语!”)
 
俄国佬嘘了他一脸,笑着凑到一边继续旁观培育箱体内的动静。
 
就在众人纷纷为之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培育箱体内的男人忽然有了异动。
 
眼尖的陆秉承一下就望见了他正在微微颤抖的手指,冲着在场的所有人喊道:“He’s going to explode!“(”他快要爆炸了!“)
 
话音刚落,培育箱体内的小白鼠就蓦地开始剧烈震动起来,震动频率正在以指数速度成倍增长。
 
站在培育箱体周边的生物医药专家们连忙回身向着实验室外跑去,唯有距离培育箱体最近的欧洲女人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俄国佬和美国佬手忙脚乱地回身向外冲,慌乱中一不小心弄翻了旁边的操作台。
 
陆秉承看准掉落在地上的手术刀,猛地飞起一脚踢在上面,将手术刀倒勾到了自己手里。
 
长达数十年的机体训练让他养成一系列下意识的反应,他根本不用着把这些动作在脑海中过一遍,身体就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应急反应。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足以和雷霆闪电媲美的地步。仅仅只是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经割断了身上的绑带。
 
欧洲女人总算后知后觉地有了反应,然而她却已经没有时间向后退去。
 
培育箱体内的男人已经有了炸裂的前兆,电光火石间,危险已经降临在了她的头上。
 
陆秉承一个纵身跨上前去,猛地一把抓住欧洲女人的胳膊将她拽向了自己怀里。
 
就在那个瞬间,培育箱体内部已经燃起了蘑菇云似的火花。男人的身体成了不定时炸弹的温床,轰得一声炸裂开来。
 
整个培育箱体都没能承受住这股巨大的压力,玻璃舱门被彻底顶飞。
 
男人的血肉像是一场烟花般迸射在整个实验室里,他的血浆和特效药液混合在一起,成了一种红白混合的粘性肉糜。
 
那些肉糜飞溅在实验室的各个角落,顺着墙壁、操作台、指挥台、甚至是陆秉承和欧洲女人的身上,缓缓下落在地。
 
陆秉承用余光瞥了一眼窝在自己怀里的欧洲女人:“Are you all right?“(”你还好吗?“)
 
欧洲女人仍旧沉浸在实验体爆炸的震惊中,根本没有听到陆秉承的问话。
 
陆秉承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室洞开的大门,和站在门外觳觫不已的十几位专家,蓦地一下松开了怀里的女人,拼命撞开堵在门口的几个男人,顺着实验室外阴暗狭长的走廊跑了出去。
 
身材略显单薄的美国佬直接被陆秉承撞翻在了地上,手忙脚乱地拿出无线电喊道:“Guard!Guard!”
 
滴——
 
滴——
 
滴——
 
警卫们打开了一级红色警戒装置,整条昏暗的长廊内到处都是转动的暗红色灯光。长廊左右分列着十几道暗门,每道暗门都在警报响起的瞬间轰然打开。
 
长廊尽头忽然出现了一道刺眼的白光,刺得陆秉承睁不开双眼。他连忙用胳膊挡在脸前,眯起眼睛去看前方的情况。
 
不知何时,长廊内忽然多出了十几名武装特警,他们统一配备尖端的武器设施,手持长管机枪,像一道铁门一样堵住了陆秉承唯一的去路。
 
陆秉承迅速在脑海中锁定了这几名武装特警的站位,忽然猛地一下闭上双眼,抬手抓住距离最近的特警的手腕,一把卸下了他手里的手枪。
 
砰——
 
一声枪响过后,陆秉承已然击毙了另一位站在十一点钟方向的武装特警。整个动作快到迅如闪电,其他人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陆秉承一把抓住那名已经没了武器防身的武装特警,一膝盖顶在他的腹部,扼住他的喉咙,用他当起了肉垫。
 
纵使长廊内仍在不停地响着拖长音的警报声,可是陆秉承还是能够清楚的分辨出哪个特警动了,哪个特警没动。
 
对于以速度取胜的陆秉承来说,这些特警身上厚重的装备不但没有任何用处,反而成了他听声辨位的得力助手。
 
砰——
 
砰——
 
砰——
 
陆秉承推着特警的身体一路向前冲去,期间又反手击毙了三名特警。
 
临到长廊的中间位置,陆秉承忽然一把推开手中的人质,抓住右手边那道早已松动的大门,咣当一声卸下了整个门板。
 
砰砰砰砰——
 
枪林弹雨随之而来,陆秉承赶忙将门板挡在自己身前,用足以抗衡子弹的加厚材料暂时隔绝了遍布整条走廊的危险。
 
在门板的遮挡下,陆秉承得以睁开双眼。他看到倒在自己脚下的特警背后背着一个小型炸药包,猛地蹲下身去,拽下了他的炸药包。
 
在这样狭小密闭的空间引爆核弹,即使只是小型炸药包,都会带来不可估量的伤亡程度。可是身为亡命之徒,陆秉承已然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
 
他一把将炸药包撂向远处,抬手对着还在空中翻腾的炸药包开了一枪。
 
只听一声回响,巨大的火花就在长廊内炸裂开来。红黄交织的火光冲天而上,一瞬间就照亮了整条长廊。
 
陆秉承被炸药包炸得向后飞了数米,重重地跌在了一位已经死去的武装特警身上。他感到自己的小腿一阵发痛,应该是被气波震裂了肌肉。
 
顾不上低头去检查自己的伤势,陆秉承赶紧抓起同样震飞在一边的门板,艰难地爬了起来,又一次冲上前去。
 
炸药包的威力余韵尚存,几名已经炸断手脚的武装特警身上仍在哔哔啵啵地燃着火花。
 
久经战场的陆秉承早已见惯了这种血肉模糊的场景,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踩过那些无名无姓的武装特警之间的空隙,冲着长廊尽头的白光冲了过去。
 
枪林弹雨仍在继续,只是较之最开始的时候已经减弱了不少。子弹不断打在陆秉承手里的门板上,在上面留下了数不胜数的凹陷。有些凹陷甚至已经面临崩溃的边缘,只要再多开上一枪,就会彻底缴械投降。
 
陆秉承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尽快突破重围。
 
陆秉承提枪击毙了一名正在装填子弹的武装特警,进而冲上前去一脚踢飞了另一名武装特警手里的武器。
 
他一把甩开手里的门板,和余下的两人展开了近距离搏击。其中一人手里还有机枪,另一人已经没了武器。
 
陆秉承看准时机,迅速出击,一个伏地回旋踢之后,成功制服了那名还有武器的武装特警。
 
陆秉承一个纵身跨在那人身上,一把抢下对方手里的机枪,向着那人的肚子开了一枪。如此近距离的枪杀,就连迸射出的血浆都溅在了陆秉承脸上。
 
可他非但没有拧动眉头,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一切都是军事化的行动,一切都是司空见惯的场景。他见过比这多上几十倍的死人,那些人流的血都能汇成一条溪流。
 
陆秉承拎起机枪,回头看了一眼整条长廊内唯一一个仍在喘气的特警。
 
那人惊恐地向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冲着陆秉承摆了摆手。
 
“No,no,no……”
 
“Hold the head。”(“抱头。“)
 
那人急急忙忙按照陆秉承的指示抱住脑袋蹲了下来。
 
“What‘s your number?”(“你的编号是什么?”)
 
那人犹犹豫豫不想开口,陆秉承猛地提枪抵在那人的脑门上,加重语气又问了一次:“What‘s your number?”(“你的编号是什么?”)
 
那人吓得浑身一抖,连忙老老实实地交代道:“8346-9271-5174-332。”
 
陆秉承缓缓收了武器,在那人身上摸了一阵。小型炸药包,柯尔特机枪,瑞士军刀,还有离开这间生物医药基地所必须拥有的磁卡。
 
红色警报仍在滴滴作响,长廊深处更多不知名的武装特警正带着高精尖的军用武器向报警地赶来。
 
陆秉承暗骂一声,迅速收缴了那人身上所有可以利用的东西,起身向着白光冲了过去。
 
陆秉承踏过一干武装特警的尸体,最终来到生物医药基地的大门。他将磁卡在大门壁上的凹槽里刷了一下,随后在键盘上输入了那名武装特警的编号。
 
滴——
 
一声机械音过后,大门自动打开,外界的风雪一下子就涌了进来。陆秉承顶着巨大的推力,艰难地从门缝中挤了出去。
 
目之所及的天地间一片苍茫,漫天的风雪在山间肆虐。巨大的狂风拍打在陆秉承身上,险些将他掀翻在地。
 
陆秉承双臂交叠在胸前,顶住巨大的风力,向右后方逃去。狂风在他耳边呼啸,冰雪几乎将他裸露在外的部分全部冻僵。他只有靠着不断地运动,才能避免自己因为寒冷而冻僵。
 
身后的特警已经追了上来,他们手里握有大批杀伤性武器。其中任何一种武器都能在瞬间夺去陆秉承的性命。他拼尽全力在难辨方向的雪山之巅前行,前方是万丈深渊,后方是枪林弹雨。
 
小腿上蓦地传来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飞速而过的子弹穿过他的小腿,射在了他身前的雪地上。鲜血立刻顺着他的伤口溢出,染红了周边苍白的雪地。
 
陆秉承疼得呜咽一声,扑通一下摔倒在了雪地上。而他倒伏的地方,正好位于山间的一角,是处积雪覆盖的山石。因为他身体的重量,雪块受到了不小的撞击。
 
一条裂痕从雪块中部断裂,整个山石随之掉下了悬崖峭壁。而陆秉承也随着掉落的雪块,一起消失在了一片雾茫茫的深渊。
 
随后赶到的武装特警来到雪山边沿,在确保站位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向着雪山之下望去。然而因为海拔过高,这里早已被云层和雪雾围绕。
 
除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苍茫,其他的,什么也看不到……
 
第2章:雪山野人
 
天地苍茫,大雪飞扬。举目眺望,长白山巅,一片雪雾迷蒙。
 
风雪阻挡了所有视线,能见度仅在咫尺之间。冰刀似的狂风携卷着颗粒硕大的雪团,从四面八方袭来。这是一场百年难遇的大雪,来自西伯利亚的高寒气流。
 
这股突发性的寒流来势汹汹,仅仅三天就席卷了整个东北地区,就连中部一些地区也受到了极为强烈的影响。尤其是东三省,受灾面积大,受灾程度深,来往车辆通通被困,电力运输也遭到了极大的破坏。
 
尽管供电部门全力抢修,武警战士也上阵帮忙清理路障。但是据官方估测,至少还要再等上五天的时间才能将恢复整个吉林市的电力,再等上七天的时间才能彻底清除全部的路障。
 
穆浅在吉林的进修培训尚未开始,就在一片夹雪的狂风中宣告了结束。
 
知识技能颗粒无收,原本承诺的退费也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更为令人窝火的是,自从大雪封城之后,不管是南来的还是北往的,所有车辆通通禁止通行。
 
穆浅连人带车被困在吉林已经有36个小时了。虽然风雪有渐停的迹象,但是风暴过后的灾后重建工作还需要延续很长的一段时间。
 
他在北京的工作无人接手,不少病人等着他回去看病,更何况四天之后,穆浅在河北还有一场大型医疗会议要参加。如果届时不能准时到场,他很有可能成为整个附属医院的罪人,而这对他来说,实在是一单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买卖。
 
好在穆浅通过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打听到长白山吩咐有条通道可以出城。那里平时人烟稀少,极少有人会去管理,加之最近所有人的关注点都集中在抢险救灾上,那里就更是无人问津了。
 
穆浅托人打听好了路线,当晚就开着车去了长白山,可是就在他刚刚抵达长白山脚下的时候,原本已经渐渐停歇的风雪,忽然又有了加大的趋向。
 
狂风呼啸,疯狂地拍打着山石。路面上的碎石在风雪的裹袭下,不停地来回滚动。穿隙而过的风暴,带来类似鬼哭的怒号。巨大的风雪,几乎掩盖了视线内所有的车道。
 
随着雪下得越来越大,路面上的积雪也变得越来越厚。正是日落之交,整条车道的能见度不到两米。日光越发晦暗不明,穆浅已经无法正常地行驶,大雪和落日将他逼停在了这条孤零零的山路上。
 
风声越来越大,雪也越来越急。但是举目眺望,整条山路上,一片苍茫。
 
穆浅甚至都不知道再往前走多久,才能找到一处有人的村庄。他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求救,可是因为山路偏僻,加之又是风雪天气,手机根本就没有信号。
 
穆浅重新把手机装进口袋,从车前箱翻出应急手电筒,披上他放在后座的加厚羽绒服,打开车门钻进了风雪之中。他本想找个地方歇脚,顺带用当地的通讯设备报警求救。但是走了许久,除了山路还是山路,别说是村庄了,就连一片空地都没有。
 
穆浅拿着手电筒,一面顶着越来越大的风雪,不断向前行进,一面自顾自嘟囔道:“这鬼地方怎么连个村子都没有……”
 
穆浅想着这么一直走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攀上身边的山体,打算到高处看看周围的地形,再决定该怎么走。一阵费力的攀爬过后,穆浅终于抵达了一个山头。
 
他拿着手电筒四处照了照,依稀能够看到一些轮廓。然而令他失望的是,放眼望去,周遭全是山路,根本就没有村庄能让他歇脚。
 
穆浅大失所望,再度掏出手机打算碰碰运气。就在这个时候,山下不远处一个通体墨黑的东西,忽然吸引了穆浅的目光。
 
那是什么?
 
穆浅把手机放回口袋,拿着手电筒对准那处,仔细辨认了许久。
 
怎么看着像是个人呢?
 
穆浅又观察了一阵,不见对方有任何动静。
 
不会是个死人吧?
 
夜深人静,风雪肆虐。在这样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突然看见一个死人,就算穆浅是个医生,也还是被吓得够呛。他脊背一阵发凉,连忙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谁说一定是个死人呢?万一人家只是走累了,躺在地上睡大觉而已呢?
 
为了确定目标身份,穆浅几经犹豫,最后还是大着胆子走了上去。待他走近一看,心里又是不小的一惊。躺在地上的那个家伙没有死,他的胸膛还在雪地里一起一伏。但是他腿边汪了一滩鲜血,血已经渗入了雪中,将雪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穆浅下意识以为对方是被树枝刮伤了腿,因为失血,暂时陷入了休克。惊讶之余,他连忙将陆秉承翻了过来,在他腿上到处寻找伤口。
 
可是令他惊诧的是,除了陆秉承裤腿上的一个破洞,根本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外伤。他又将陆秉承重新翻了回去,打算在背面再找一次。
 
谁知这一次的发现,着实令穆浅吓了一跳。只见陆秉承的裤腿后面,竟然也有一个同样大小的破洞。单从破洞的形状来看,这绝对不会是树枝的刮伤。
 
因为穆浅知道,如果是被树枝刮伤,那么在陆秉承的裤腿上应该留下一道细长的撕裂口。但是他的裤腿上并没有这样的撕裂口,反而是一前一后两个带血的破洞。
 
什么样的东西能够造成这样的破洞?
 
在穆浅的印象里,唯有枪支。
 
什么人会在这样的地方使用枪支?难道是非法狩猎的商人,误把此人当做猎物打枪?
 
穆浅摇了摇头,迅速否定了自己的说法。
 
这样的说法解释不通。
 
如果面前这个人真的是被枪打伤的,那他的伤口呢?一条白白净净的腿,根本没有任何伤口。
 
这又该怎么解释?
 
穆浅越想越觉得诡异,就连呼啸的风声,都因此而恐怖了好几倍。他摇了摇头,尽快清除了脑子里稀奇古怪的想法。
 
不管怎样,救人要紧。
 
穆浅推了推陆秉承,冲他叫道:“先生?先生?先生你醒醒……”
 
陆秉承呻吟了一声,撑着脊背慢慢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睛里面布满血丝,看上去格外狰狞。
 
穆浅被他吓得不轻,下意识向后躲了几寸:“先生你没事吧?”
 
陆秉承无暇理会穆浅的询问,因为他的心肺正承受着类似爆裂的痛。那种痛不像是来自外表,而像是来自身体内部。五脏六腑就像是同时爆炸了一样,巨大的能量在他体内周转,衍生,几乎就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吞噬掉。
 
除了身体上明显的痛处以外,陆秉承还有另外一些不同寻常的感受。
 
他的视觉变得格外敏锐,尽管是在大雪苍茫的长白山脚下,也能望见百米开外的景象。
 
他的听觉也变得十分厉害,不仅能够听到巨大的风声,而且同时还能听到穆浅微弱的呼吸声。
 
他的嗅觉,触觉,感觉,甚至有可能是味觉,都变得比以前要强上许多。
 
这样突然的变化,令他慌乱得手足无措。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陆秉承强忍着疼痛,动了动手指,逐渐恢复了自己的身体机能。他记得自己从基地里逃了出来,一路向着山下奔逃。那些人穷追不舍,在他身后疯狂地开枪。其中一枪打中了他的小腿,他也因此摔在雪块上,掉下了山头。
 
对了,伤……
 
枪伤……
 
想起自己的枪伤,陆秉承的小腿一阵抽搐。他动了动脚趾,恍惚间觉得伤口没有当时那么疼了。一开始他以为是冻僵的缘故,但是无论他怎么活动,伤口也没有一点疼痛的迹象,他开始觉得奇怪。
 
十分奇怪。
 
这时,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涌上陆秉承的脑海。其大胆之程度,把陆秉承自己都吓了一跳。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他连忙翻身坐了起来,低头看向了自己腿上的伤处。果然,腿上本该血肉模糊的地方,现在却是一片完好无损的皮肤。
 
陆秉承脑中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头骨蓦地像是快要炸裂开来一样。血液仿佛在他体内逆流了一般,一股即将爆裂的肿胀感遍布他的全身。
 
“啊……“
 
陆秉承呻吟一声,重新躺回到雪地里,猛地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心脏。
 
“先生……先生你没事吧?“穆浅惊得一抖,连忙上前攀住陆秉承的胳膊。就在两人的皮肤接触的那一刹那,陆秉承蓦地感到一股电流顺着穆浅的掌心传到了自己的上臂。
 
白光一闪,陆秉承看见一片苍茫的大雪,他坐在一辆奥迪的主驾驶里,眼前是夹杂着暴雪的狂风,他的车被风雪困在长白山脚下的一条迂回曲折的小路上,他拿着手电筒徒步攀上雪山,从高处向下眺望,蓦地看见了自己。
 
陆秉承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穆浅,只见对方手里的确提着一把应急用的车载手电筒。
 
这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他眼前会闪过这些从来没有经历过的画面?
 
难道刚刚这些记忆不是他的?
 
而是面前这个人的?
 
为了进一步佐证自己的想法,陆秉承突然猛地一把抓住穆浅的手腕。
 
眼前果然再度出现了截然不同的记忆碎片。
 
纯白的病房。
 
纯白的床单。
 
医生、护士和病患……
 
莫非眼前这人是个医生?
 
穆浅被陆秉承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黄昏将近,四下无人,一片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外,突然被人一把抓住手腕。
 
穆浅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先生你不能…… ”
 
陆秉承却像是根本没有听到穆浅说话一样,蓦地一个翻身,将穆浅压在了雪地上。
 
“啊……”
 
黄昏将近,四下无人,一片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外,突然被人按在雪地里。
 
穆浅的内心已然是崩溃的……
 
然而更令他感到崩溃的是,跨在他身上这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雪山野人居然硬是一把按住他的手腕,直接撕碎了他的加厚羽绒服。
 
第3章:雪地追逐
 
大雪纷飞,四下一片迷蒙。长白山下,白雪皑皑的地方,突兀地洒着两个黑点。而那两个黑点,就是刚从国际联合生物医药基地逃离的陆秉承,和从山下开车途径此地的穆浅。
 
团团白如雪花的羽绒像爆了浆的夹心奶油酥一样喷涌而出,撒在银装素裹的山脚下,和皑皑白雪混在一处,辨不分明。
 
穆浅足足愣了两秒,总算反应过来就在刚才,自己居然被雪山脚下一个不知名的野人给非礼了……
 
虽说这个野人长得的确出众,饱满的天庭,高挑的鼻梁,中美混血的轮廓,刀凿斧刻的侧脸,一双鹰眸锐利勾人,一身肌肉精壮匀称。最令人称道不已的,当属他那张性感中带着薄情的嘴唇,无论是微微翻起的上唇,还是圆润饱满的下唇,都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禁欲,看得人禁不住心生荡漾。
 
这要是放在哪个健身房,不等陆秉承上来搭讪,穆浅早就已经主动出击了。可是眼下这种情况有点棘手,大风天,下暴雪,怎么看巧克力和搞暧昧都不太般配。
 
“先生……”穆浅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不介意的话,其实我们可以先互相留个电话号码。”
 
陆秉承通过穆浅的皮肤感知到了对方的想法,不悦地皱起了眉头。他锁住穆浅的动作,仅仅只用一只手就成功制服了穆浅的两个手腕。
 
在陆秉承碾压式的武力制约下,穆浅做不出任何实际性的反抗,只能像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斩鸡一样任人宰割。不过他也懒得做出任何反抗,横竖不过就是男人都懂的那档子事儿,有什么好扭捏的。
 
陆秉承用另一只手扒开了穆浅的羽绒服,发现里面还有一层毛衣。他又要上手去扯,胸口突然迸上一阵剧痛。
 
“啊啊啊……”
 
这一次的疼痛更加锥心刺骨,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格外困难。他一头栽在身边的雪地里,像一只鸵鸟一样埋住了自己的头。
 
冰雪顺着陆秉承的衣领蔓延到他的脊椎,总算稍稍化解了燥热带来的疼痛。陆秉承想起自己在生物医药基地实验室的培育箱体内看到的场景,张口骂了一句:“Fuck……”
 
穆浅能看得出来陆秉承正在承受某种非人的折磨,不过这种折磨绝对不是来自外伤。因为他刚刚已经为陆秉承做了最基础的检查,他的身上没有可见伤。如果陆秉承现在正常承受着某种剧痛,那么这种剧痛一定来自于他的体内。
 
“先生,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内伤?”
 
狂风在山谷间呼啸,掀起震耳欲聋的呼呼声。干燥的雪粒扑打在陆秉承身上,刮得他浑身生疼。他逐渐撑着胀痛不已的身体,翻身仰躺在一片苍茫的大雪当中。
 
天色已经渐趋昏沉,从灰黑的夜色中不断落下状如六角的鹅毛大雪。雪花浇灭了他胸中的火焰,他开始逐渐适应这种异于常人的五感所带给他的崭新的世界。
 
他能看到穆浅身上细密的汗毛,一根一根,分布得格外均匀。
 
他能嗅到穆浅身上消毒水的气味,尽管从他离开北京到现在,已经足足过了三天。
 
他能听到穆浅微微喘息的声音,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甚至是血液在寒冷的冬季减速流淌的声音,在寂静无人的雪地里显得格外突兀。
 
陆秉承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他急需一个能够给他解答所有疑惑的专家。但是这个专家绝对不能是生物医药基地里那帮不惜用人体做实验的异国佬,而应该是一个底子干净,没有任何背景和利害关系的中国人。
 
陆秉承缓缓闭上双眼,仔细回忆了一番刚才那种过电似的感觉。倏忽,他蓦地睁开眼睛,一双鹰般锐利的眸子里射出前所未有的坚决。他飞速起身,用他从武装特警身上搜来的瑞士军刀抵住了穆浅的喉咙。
 
一道寒光闪过,穆浅的脖子前面突然多出了一把锐利的尖刀,银色的刀尖就抵在他脖前不到半寸的位置。只要陆秉承再稍稍用上半分力,穆浅这条还没奔三的小命就会葬送在他手里。
 
赫赫风雪中,两位面色凝重的男人面对面僵持着。
 
一位黑衣裹身,手里拿着锋利到反光的瑞士军刀。
 
一位鼻尖通红,身上还在不断向外飘着白鸭绒。
 
此时此刻,无论是刀,还是人,无一例外,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欢乐女神圣洁美丽,灿烂光芒照大地。我们心中充满热情,来到你的圣殿里……”熟悉的闹铃声响起,在偌大空旷的雪山间回荡。
 
陆秉承皱着眉头把刀尖移到穆浅的裤子口袋前,隔着他的牛仔裤布料,点了点放在里面的手机后壳:“关了。”
 
穆浅抱歉地耸了耸肩,单手掏出手机,把标注有“吃饭”两个大字的闹铃给关了。
 
穆浅见惯了手术刀,军刀还真是第一次见。他微微露出一抹难看的神色:“先生,萍水相逢而已,用不着这样吧?”
 
陆秉承忍着心脏剧烈搏动带来的疼痛,揪住穆浅的毛衣衣领,将人拖到了自己面前:“你的车在哪儿?”
 
穆浅惊了一阵,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有车?不过他转念一想,能到这种地方来的人,八成带有交通工具。初级推理而已,证明眼前这个人很聪明。
 
他指了指左后方:“那儿。”
 
陆秉承低头看了一眼穆浅的裤子口袋,伸手袭了过去。
 
没了羽绒服蔽体,穆浅身上仅存的热气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寒气顺着他的四肢侵袭,冻得他浑身颤抖不已。他轻轻捂住自己的口袋,抬头对陆秉承说道:“先生,做贼也得讲究盗亦有道吧,我刚刚好歹也算是救了你。现在风雪这么大,你要是把我的车开走了,我岂不是要冻死在这里?”
 
陆秉承没有触到穆浅的裤子口袋,但却触到了穆浅捂在口袋上的手背。他身上顿时寒意四起,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飞雪落在穆浅的头发和睫毛上,有些已经化成了雪水。陆秉承看着穆浅略显湿漉漉的睫毛,缓缓放下了瑞士军刀。
 
“我不是贼。”陆秉承脱下他的黑色皮衣,撂在了穆浅身上,“穿上吧。”
 
穆浅有些惊诧,犹犹豫豫地把黑皮衣披在自己身上,黑皮衣里还残存着陆秉承暖暖的体温,渐渐阻隔了冰寒的风雪。
 
风雪仍在不住地肆虐,昏黑一片的夜色中,一辆奥迪A6L正停在寂静无人的车道上。车道远不见底,一路延伸到一处急弯拐角。
 
然而这些穆浅是看不见的,他的视觉仅仅只能看到身前三米的范围。如果刚才他继续往前行进,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车身很有可能已经撞出了护栏。
 
陆秉承走到车前,回头看了一眼长白山的山顶,一片雪雾弥漫,混沌不明。
 
他在生物医药基地里忍受的整整十四天非人的虐待,终于在这个雪夜画上了句点。然而新的篇章又将悄无声息地拉开序幕,这次死里逃生,涅盘重燃,究竟能给他带来多大程度上的改观,陆秉承愿意拭目以待。
 
穆浅指了指前方一片雪雾蒙蒙的车道,摇着头对陆秉承喊道:“风雪太大了,看不见山路,车不能走,只能等雪停。”
 
陆秉承像是没有听到穆浅的话一样,冲他伸出了右手:“钥匙给我。”
 
穆浅无奈地拿出钥匙,抛给了陆秉承。
 
风雪一定程度上改变了钥匙的抛物线,可是这并不影响陆秉承成功接到它。
 
陆秉承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了主驾驶位:“我来开就能走。”
 
“你来开也走不了……”穆浅碎碎念地坐进了副驾驶,顺带把手电筒放进了手套箱。
 
穆浅的身高比陆秉承低,座椅放得比较高,陆秉承坐着不舒服,只能先调整座椅。等他调整完座椅,刚一抬头,就猛地一下从倒车镜里看到了一辆黑色的军用越野。那辆黑色军用越野车正在茫茫迷雾中行驶,目测与奥迪之间只有不到百米的距离。
 
陆秉承低吼一声:“抓紧扶手!”
 
“啊?”穆浅还没反应过来,陆秉承就一脚踩在了油门上,将车子飚上了150。
 
“啊啊啊啊啊……”穆浅只觉得一个乾坤大旋转,他的奥迪就在山路牙子边上来了一个有生之年第一次的生死漂移。穆浅赶紧抓住副驾驶上的车顶前扶手,拼尽全力稳住了自己摇摇晃晃的身形。
 
引擎声惊动了跟在后方的黑色军用越野,越野车上的特警立刻进入了一级戒备状态。砰砰两声枪响打在了穆浅的车后壳,吓得他立马缩成了乌龟。
 
什么情况?!
 
为什么会有枪响??
 
穆浅猛地回头向后望去,只见后方弥漫着漫天风雪,层层雪墙之后,隐隐约约透出两束车前灯的光线。
 
“发生了什么?他们是谁?!”
 
临近S弯,山路越来越陡,陆秉承顾不上跟穆浅解释,猛地一脚踩在刹车上,回手大力转了一把方向。由于速度过快,加上又是山路,雪地,几乎半个奥迪的车尾都已经甩出了悬崖外面。
 
车身撞飞了山路拐角处设置的护栏,滋滋啦啦的火光在车屁股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划痕。
 
在惯性的作用下,穆浅猛地一下撞在车右门上,磕得整个脊背火辣辣得闷疼。不等他哀嚎出声,车子又猛地向左甩了出去。这一次的转弯幅度更大,就连陆秉承本人也控制不住地向左甩了出去。
 
穆浅在剧烈的震荡中被迫松开了车前顶扶手,半个身子趔出副驾驶,砰一声撞在了陆秉承身上。
 
由于穆浅的撞击,车身的操纵杆被他换成了倒挡。车前盖开始抽搐,整个车身都跟着震动起来。
 
陆秉承感到车子正在渐渐向后退去,车后轮已经临近了悬崖边沿。他连忙一把推开穆浅,重新挂起了档位。可是车身的惯性仍旧拖着整个车子向后退去,咯噔一声过后,左后轮已经陷在了悬崖外面。
 
陆秉承死死踩住油门,尽可能保持另一个车轮仍旧高速旋转。崖边的积雪被高速旋转的车轮通通卷飞到了悬崖下面,期间夹杂着一些碎石,乒乒乓乓地摔在崖壁上,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声音。
 
军用越野已经转过了第一个拐角,眼看就要撞上奥迪的车身。
 
陆秉承暗骂一声,全力踩在了奥迪的油门上面,车身渐渐移动起来,陷在悬崖外面的车轮也重新爬了出来。
 
越野车上的美国佬正在用小型狙击枪瞄准陆秉承的脑袋,陆秉承抽出手枪对着那人的枪筒开了一枪,直接引燃了内部火药。越野车上炸出了一朵小型蘑菇云,陆秉承趁机驱车驶进了车道。
 
穆浅吓得整个人魂飞魄散,只能傻愣愣地窝在副驾驶上,抓着胸前的护身符默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快让我醒过来,快醒过来……”
 
陆秉承不得已将速度无限提升,整个车身在下了雪的山道上纵向打滑。后方的越野紧追不舍,陆秉承一脚油门下去把车速提到了250。
 
穆浅刚刚觉得自己快被甩吐了,这会儿又猛地撞在身后的副驾驶座位上,整个人跌得眼冒金星,险些口吐白沫。
 
他知道飙车刺激,但是还从来没有刺激到这种程度。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想吐。
 
第4章:以一敌五
 
“唔……”穆浅扶着右车门,做了一个干呕的姿势。
 
陆秉承冷冷地剜他一眼:“忍住!”
 
“忍……不住……”话音未落,穆浅就扒着车头吐了起来。
 
晚上没吃饭,呕的全是中午的残羹剩饭。东北有名的酸菜猪肉炖粉条,经过肠胃发酵之后更觉无比酸爽。
 
顿时,整个车身内部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嗅觉格外灵敏的陆秉承险些被穆浅熏得晕了过去。
 
他赶紧抓出两张纸巾塞住鼻孔,换用嘴巴呼吸,谁知道味觉更加超群,连气味都尝得出来。
 
陆秉承暗骂一声,重新揪出了两个纸团:“赶紧给我擦干净。”
 
话音刚落,跟在他们身后的越野忽然射了一枚小型火箭炮。陆秉承眼疾手快地转动方向,及时避开了射在车身右后方的火箭炮。
 
可是火箭炮的威力不容小觑,高频率震动的气波传到车尾,仍旧给了陆秉承和穆浅一记不小的重创。整个右扇的玻璃全被火箭炮的余波震碎了,玻璃碎渣撞进车身,割伤了穆浅裸露在外的皮肤。
 
陆秉承嗅到血的味道,胸口顿时揪作了一团:“啊……”
 
一瞬间,他的心脏猛烈地抽搐起来,他的眼睛开始变得血红,他的手脚开始不住地颤抖,他的神识开始一点一点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最为原始的兽性。
 
穆浅喘着粗气抬头对上陆秉承的眼睛,只见对方血红的眸子里正在源源不断地迸射出冷意和杀机。
 
穆浅下意识感觉情况不妙,他颤抖着瞳孔向陆秉承问道:“你怎么了?”
 
陆秉承眸中寒光一闪,冷冽的面孔上不带任何一丝人类该有的表情。他用最为冷漠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穆浅的眼睛,倏忽,猛地一下伸手捏住了他的脖颈。
 
被陆秉承扼住咽喉的那一瞬间,穆浅脑中忽地闪过狮子捕食幼鹿的画面。
 
对于陆秉承来说,他可能是连小鹿斑比都不如的战五渣,而陆秉承对他来说,却是比狮子王还要恐怖的战神。一旦幼鹿被雄狮咬住了脖颈,那么等待它的将只有死亡。
 
穆浅不知道陆秉承发生了什么异变,但是他的眼神确实和刚才有了极大的不同。他直觉这可能跟陆秉承的内伤有直接联系,而且跟身后这辆越野也有脱不了的干系。
 
如果他能找出这种联系,或许就可以稳住陆秉承突变的情绪。
 
“咳咳……”穆浅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聚集,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红,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陆秉承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穆浅,穆浅甚至能从他锐利如鹰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痛不欲生的倒影。
 
“求你……咳咳、求你不要……”穆浅攀住陆秉承的手,费力地挣扎起来。他的意识开始抽离,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他流下了滚烫的泪水。
 
陆秉承隐隐感觉到一丝悲伤,不是来源于自己,而是来源于穆浅。他在想家,在想自己的父母,那是一幅幅温馨的画面,如温火融化了陆秉承心里的寒冰。
 
陆秉承渐渐皱起了眉头,随之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他为什么要握住这个人的喉咙?
 
他为什么要置对方于死地?
 
他到底在干什么?!
 
正当陆秉承因为自己突兀的举动耿耿于怀时,车身忽然猛地一下撞在了前面的雪山上。
 
高速运转中的汽车加上自身的重量,结结实实地迎面撞上了一堵厚厚的山壁。山壁纹丝不动,穆浅的奥迪却已然撞出了一个硕大的凹陷。
 
剧烈的震动通过车身传导到陆秉承和穆浅身上,震飞了陆秉承掐在穆浅脖颈上的手。电光火石间,两个人都因为惯性撞向了前挡风玻璃。
 
穆浅身上本来就有伤,这一击下来,更是直接丧失了意识。
 
陆秉承没有他那么弱鸡,仅仅只是晕眩了多时,便立刻恢复了神识。不过穆浅身上的血腥味越来越重,陆秉承很难抗拒不去伤害他的冲动。
 
军用越野终于追了上来,在距离奥迪不到三米的位置上停了下来。陆秉承赶紧把穆浅放翻在车前座上,自己则掏出手枪,跳下车身,躲在了车子下面。
 
透过底盘下面的缝隙,陆秉承可以看到从军用越野上下来了五个人。他们全都穿着加厚防弹服,带着防弹头盔,手里拎着AK-47,浑身上下没有一处透风的地方。
 
陆秉承的手枪根本没有用处,他需要威力更大的武器,他把视线瞄准了穆浅。
 
穆浅仍在昏迷状态,身上隐隐散着血腥味,陆秉承凝了凝神,提起瑞士军刀在穆浅的身上划了一道口子。
 
“嘶……”穆浅疼得皱起了眉头,恍然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
 
陆秉承猛吸了一口气,眼中再次蒙上了冷峻和杀气。他提起匕首,飞身上车,一脚踹飞了一名特警。
 
目标出现,其他四人立刻警觉起来。他们提枪对准坐在奥迪车头上的陆秉承,砰砰砰砰地开起了枪。
 
陆秉承反手叩开车门挡在身前,将小型炸药包撂了出去。枪林弹雨打在车门上,其中一发正中小型炸药包。火光在空中炸裂开来,哔哔啵啵地燃起了火花。
 
陆秉承趁势飞身上前,顶着常人难以忍受的高温,一步跃过了火光炸开的位置,冲到了其他四人面前。
 
近距离肉搏,那些人并不沾光。
 
陆秉承的肌肉在异变中得到了极大程度的提升,现在的他比之前在长廊里的时候还要迅捷,他甚至能够避开那些人从枪筒里打出来的子弹,直直地冲到他们面前。
 
陆秉承一把掀开其中一名特警的防弹头盔,用瑞士军刀锁了他的喉管。血浆从他的喉咙处迸射出来,溅在洁白无瑕的雪地上,染出一道刺目的猩红。可是陆秉承却根本不为所动,仍旧用迅捷到肉眼难以辨认的速度,飞快地冲向了另外一名特警,一刀刺穿了他的防弹服。
 
砰——
 
一声枪响过后,陆秉承猛地感到腹部传来一阵疼痛。原来是有人对着他的肋骨当中开了一枪,子弹直直地戳进了他的胃囊。他干呕一声,抬手抓住那人的手腕,卸下了他的关节。
 
腹部传来阵阵疼痛,但却丝毫没有影响陆秉承的行动。他仍旧能够迅捷如豹,一个旋转绕到那人身后,从他上衣和下装的缝隙位置,放了一记子弹进去。
 
一声闷响过后,那人直挺挺地向前倒在雪地当中,身体撞在冰冷的路面上,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撞响。
 
整个追来的小队只剩下了一名特警,他还在殊死搏斗,拼命拿枪对着陆秉承的身体,不停地扫射。
 
陆秉承尽可能躲开了所有的子弹,但仍旧有一些射在了他的胳膊和小腿上。他飞速来到那人面前,一手堵在那人的枪眼上,将他的枪筒掰成了90度。子弹再也打不出来,那人的脸色白如蜡纸。
 
陆秉承一把掀开他的防弹头盔,抢下他的枪,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这是他的习惯,也是整个帝国军团的习惯。他们在大批浇剿灭敌军之后,会给敌军留下唯一一个幸存者。幸存者会把全灭的消息告诉敌军,而这将会大大地震慑敌军的军心。
 
陆秉承作为帝国军团DN2班的班长,无论何时,都必须沿袭军团的传统。
 
帝国军团始建于魏玛共和国时期,同纳粹党的前身德国工人党是同一时期出现的。
 
国会纵火案发生之后,希特勒接手了纳粹德国,实行独裁,大批消灭帝国军团的军人。帝国军团的军人为了保命,只好暂时将帝国军团在名义上解散。然而私下里,帝国军团却从未停止传承。
 
从1919年到现在,他们培育了一批又一批国际精英。这些人服务于帝国军团的上级组织,组织不定时下达命令,军团则无条件接受命令。命令层层传导,最终的执行人便是像陆秉承这样的亡命军人。
 
为了完成组织上交代的命令,他们必须在现实生活中隐姓埋名,用伪造的身份进行一系列暗中活动。而当这项任务完成的时候,他们就必须刻意制造一场假死的戏码,让这个伪造身份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现阶段,陆秉承是陆秉承,可是一旦他手头上的任务完成了,他就不再是陆秉承了。他的身份将会有很大改观,甚至连个性都必须有所扭转。
 
这是他的使命,是他从出生起到现在一直执着坚守的使命。他必须坚持下去,直到生命停止的那一瞬间。
 
第二波战火暂时平息,但是后续任务仍旧严峻。
 
陆秉承伸手从小腿和胳膊里抠出了两枚子弹,子弹上面还沾着鲜血。他掀开短袖T恤,向自己的胃部看了一眼。皮肤已经自动愈合,可是子弹还嵌在里面。
 
陆秉承暗骂一声,眸中闪过一丝愤恨的光芒。
 
自我修复,五感增强,好战好斗,嗜血,能够通过肢体接触察觉到对方的想法……这一系列的特征都像极了他服役期间听说过的人体改造实验。
 
无论是纳粹还是日本,人体改造实验从二战以来就从来没有停止它的进程。许多秘密实验室建造在人迹罕至的地方,顶着研制病毒解药的幌子,挂羊头卖狗肉,暗地里实则是在进行不能为外界所知的生化武器研究。
 
长白山常年覆盖风雪,山顶一处废旧的仓库外伫立着一道老旧的铁门。门上锈迹斑斑,尽是被风雪侵袭的痕迹。铁门潜藏在一尊巨大的雪石后面,如果不是仔细查看,根本就发现不了。铁门内有一条长长的走廊,幽深,晦暗,一直延续到山体内部,不知究竟通向何方。
 
这样一处天然温床,正是他们秘密开发生化武器的绝佳场所。
 
只是陆秉承想不通的是,生化武器这种牵扯国际利益的东西,为什么会滋生出国际联合研究基地?难道各国领导人都仔细研究了列夫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决定再也不打仗了吗?
 
可是这也同样说不通。
 
生化武器的研制就是为了进一步提升军队实力,如果各国已经决定不再打仗,那秘密进行人体改造实验还有什么用?难道说他们之间的联合是为了共同应对另一股更为庞大的势力?可是这股更为庞大的势力会来自于谁呢?
 
第5章:海路惊魂
 
短时间内,陆秉承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事情,他赶紧从躺在地上的尸体身上搜出了能够利用的武器,又从他们身上扒下了两身防弹衣。
 
穆浅渐渐恢复了意识,扒着车门走下了车。
 
他的脑子里面仍在嗡嗡作响,满眼都是刚刚撞在山壁上的场景。他身上多处地方擦伤,流血,内里更是仿佛断了肋骨一样撕心裂肺。他捂着自己的胸口,跌跌撞撞地来到车门外,抬头看了一眼漫天迷蒙的飞雪,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是谁我在哪儿?
 
记忆缓缓浮出脑平面:大雪封城,他不得不走山路。山路不好走,路上还遇到了野人。野人不仅把车开的飞快,而且车后面还跟着一堆泰山。泰山用火箭炮炸飞了野人,连带自己也一起受了伤。
 
面对这样一群开了挂的山顶洞人,战五渣的穆浅表示自己很无奈。
 
他不过只是来吉林学习而已,哪知道会发生这么多破事。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一种情况,当初进修通知下来的时候,他就应该二话不说,直接推给妇科的应峰。
 
反正那小子身高一米九,周末一天到晚泡在健身房里,抗击打能力比他强一百多倍。就算真的连人带车撞上了山壁,也不至于撞得跟自己一样头破血流。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穆浅回头看了一眼车道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小心脏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陆秉承已经拖着防弹衣和武器上了那辆军用越野,他拽断了车上的无线电,将GPS定位系统敲得稀碎。他抬头看了穆浅一眼,眼中的杀戮正在一点一点流逝。
 
“快点上车,风雪越来越大,随时都有可能雪崩。”
 
穆浅拖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在呼啸而过的狂风中,步履蹒跚地走向了陆秉承。
 
地上躺着那些一堆歪果仁的尸体,穆浅感觉自己好像踩到了其中一人的手指。恐惧感搅得他腹内翻腾,不过他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吐了。他扒着越野车的车门,跨上了副驾驶座。
 
陆秉承砰一声甩上车门,再次驾车驶向了远方。
 
天色越来越暗,已经过了八点。狂风依旧急促,吹打着硕大的雪粒,迷蒙了目之所及的范围内的所有景物。
 
陆秉承开着车疾驰在长白山脚下的盘山小路上,坐在他身边的穆浅则自顾自陷入了沉思:想他有限的二十六年生命,出过车祸,闹过绯闻,打过群架,爱过渣男……自以为已经过得足够精彩了。没想到在遇到陆秉承之后才恍然大悟,自己之前的二十六简直过得就像白开水一样平淡无奇。
 
什么叫精彩?什么叫刺激?什么叫死了都要飙……
 
今天他算是开了眼了。
 
“手机。”陆秉承对穆浅伸出了右手。穆浅回了回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了陆秉承。
 
陆秉承从记忆深处搜出了一串电话号码,飞快地跳动指尖,打了一通电话出去:“是我,我找到他们的目的了,他们在制造生化武器,但是情况有些棘手。”
 
“发生了什么?”
 
“我被转化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许久又传来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声音:“尽快回来,我需要你的身体数据。”
 
“是的,先生。”
 
陆秉承挂了电话,嗖一声将穆浅的手机扔了出去。穆浅惊得瞪圆了眼睛,指着陆秉承那侧的车窗半晌没说出话。
 
陆秉承横了穆浅一眼:“没什么可留恋的,这都是为了帝国的荣耀。”
 
“……”
 
——
 
驾车行驶了一夜,临近破晓,风雪总算渐趋停歇。穆浅躺在副驾驶上,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
 
经过一夜疾驰,他们已经离开了盘山路。眼前是遥远的海平面,太阳正在渐渐升起,晕染出一条完美的弧线。橙黄色的光芒撒在穆浅身上,渐渐温暖了他僵硬的身体。
 
他缓缓起身,抖落了盖在身上的皮衣。
 
是海……怎么到这里来了?
 
陆秉承正在走下越野车,渐渐趋近一个站在海边的渔民。
 
穆浅好奇地张望了片刻,只见陆秉承跟对方交谈了两句,就忽然飞起一拳,把渔民打晕在了地上。
 
呃……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一言不合就飙车?一言不合就开打?
 
回想昨天晚上陆秉承冷不丁冒出的那句“帝国的荣耀”,穆浅有理由相信他就是一个患有重度中二病的脑残富二代。
 
陆秉承来到穆浅这侧的车窗外敲了敲挡风玻璃,用口型向穆浅说道:“下车。”
 
穆浅艰难地点了点头,缓缓推开车门,在陆秉承的监视下,乖乖跨出了车门。
 
陆秉承把车上的武器和防弹衣转移到了快艇上,后又拖着穆浅来到海边,回头冲他说道:“上去。”
 
穆浅有些犹豫,他身上疼得像散了架一样,脑子里面更是一片浆糊。从开始到现在,他根本就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像个没头苍蝇一样跟着陆秉承到处乱撞,还险些因为对方的失误丢了小命。
 
他只不过是一个抽烟喝酒泡吧上班,偶尔聚众赌博,打打麻将,每天以撩弟为乐趣的五不好青年罢了,这种脑残富二代自导自演的中二戏码,他真的不想参与进来。
 
“那个先生……不介意的话,先让我看看你的摄影团队吧。我觉得昨天晚上那么惊心动魄的场面,他们很有可能没法全角度地拍摄下来。如果你想后期剪辑的时候更加精彩,还是应该跟导演好好商量一下。”
 
陆秉承静静地看着穆浅,仿佛在看一个傻逼。
 
穆浅说完这段话,自己也觉得自己格外傻逼。不过为了活命,他不得不继续硬着头皮坚持下去。
 
“真的,好好跟导演商量一下,换个演员,重拍一遍。我虽然长得不赖,但是真的不太上镜。不信你可以让他们出来给你回放一个,你一看肯定就把我刷掉了……”
 
陆秉承仍旧静静地看着穆浅,仿佛在看一个更傻的傻逼。
 
穆浅顶着满头黑线,小幅度地冲着陆秉承挥了挥手:“谢谢合作,再见。”
 
穆浅转身要走,陆秉承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将人拽了回来。穆浅跌跌撞撞地上了快艇,直接被陆秉承甩在船尾。他的脑袋撞在快艇的船体上,砰一声撞出了一个大包。
 
“嗷……”
 
陆秉承随后一脚踏在船上,发动了电机。
 
快艇在海平面上直线加速,带出一道长长的白色水波。
 
穆浅捂着脑袋,摇摇晃晃地坐了起来。他的手机被陆秉承扔了,他的人也陆秉承抓了,可是到现在他连陆秉承叫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晕头转向的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陆秉承冷冷地看了穆浅一眼:“帝国军团在东南亚设立的分部。”
 
完了……这人铁定是个中二病。
 
穆浅在脑海中搜寻了一番关于治疗中二病的临床经验,结果告诉他,竟然一个都没有!他根本没有接触过中二病患者,更不要说是像陆秉承这样的中二病晚期。
 
穆浅无望地摇了摇头,默默为自己已经失去的自由感到悲哀。
 
尽管陆秉承没有触到穆浅的身体,但他依然能够感受到穆浅深深的嫌弃。
 
事实上,从陆秉承发现人体改造实验的秘密之后,穆浅就已经失去了作用。之所以一直拽着穆浅向东南亚分部进发,是因为他已经接触到了太多有关帝国军团的秘密。如果这个时候让他离开,无疑会对帝国军团造成极大的威胁。
 
于情于理,陆秉承都有义务将他带回总部,听从上级的具体安排。但是在透露内情的程度上,陆秉承有自己的想法。不能让穆浅知道得太多,但是也不能让他知道得太少,否则他很难乖乖地跟在自己身边。
 
如果再一次遇到长白山生物医药基地的追踪者,他们内部的不团结很有可能成为对手的契机。
 
陆秉承盯着穆浅看了半晌,灼热的目光盯得穆浅头皮发麻。
 
“你能不能不要那么盯着我看?”
 
陆秉承冷道:“不能。”
 
“……”
 
穆浅暗暗为自己的花容月貌粗了一把闲心:谁叫他天生丽质难自弃呢……
 
陆秉承从后腰上摸出那把瑞士军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鲜血顺着手臂流出,陆秉承隐忍地皱起了眉头。
 
穆浅吃了一惊,端着一脸“你是神经病啊”的表情,愣愣地看着陆秉承。他嗅到空气里飘出一阵熟悉的铁锈味,鲜血顺着陆秉承的隔壁滴在了船舱里。
 
渐渐的,陆秉承手臂上那条浅浅的口子忽然发生了异变。原本张裂开来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就像电影的慢镜头回放一样妙不可言。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陆秉承的手臂已经完全愈合,光滑的皮肤看上去就像一条平坦的大道,没有任何残留的伤痕。不论是谁看到这样一条手臂,都不会相信就在几秒钟之前,那上面还有一条浅浅的刀伤。
 
虽然这的确解释了陆秉承裤腿上有两道弹痕却没有弹伤的怪事,但穆浅还是无法接受面前这个事实。
 
“这……这怎么可能……”穆浅难以置信地瞪圆了双眼,“你是怎么做到的?”
 
陆秉承淡淡地说:“后期特效。”
 
“……”
 
穆浅仍旧沉浸在难以置信的震惊中,愣愣地盯着陆秉承的胳膊。
 
这艘快艇在他眼中俨然已经成了无影灯下的手术台,而陆秉承在他眼中也已经成了史无前例的临床实验品。
 
他缓缓接过陆秉承手里的瑞士军刀,重新在上面划了一道口子。
 
陆秉承倒吸了一口凉气,片刻之余,口子再度合了起来。
 
穆浅露出一阵讶然的神色,又在上面划了一道口子。
 
陆秉承又倒吸了一口凉气,片刻之余,口子又一次合了起来。
 
穆浅露出更加讶然的神色,等他第三次拿刀去划的时候,陆秉承终于忍无可忍地夺下了穆浅手里的瑞士军刀。
 
“玩够了没?”
 
老实说,还真没玩够……
 
不过穆浅向来不是贪心不足蛇吞象的人,试过两次现实版的人体特效,够他回附属医院吹一辈子牛逼的。
 
陆秉承正想收了瑞士军刀,忽然想起自己胃里还藏着一颗子弹。
 
他抬头向穆浅问道:“做过手术吗?”
 
穆浅被他问愣了。
 
记忆中,他并没有像陆秉承提起过自己是医生的事情,为什么他会对自己的底细了解的这么清楚?
 
穆浅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他和陆秉承之间的距离,警惕地盯着对方手里那把瑞士军刀:“做过,怎么了?”
 
陆秉承觉察到了穆浅刻意的疏远,但他没有功夫理会穆浅心里那点矫情的小九九。他把瑞士军刀递给穆浅,冲着自己的腹部比划了一下:“帮我取颗子弹出来。”
 
第6章:摸骨算命
 
穆浅没敢接陆秉承递来的军刀,刀刃朝下,叮一声掉在了船舱内。做手术没什么,可问题的关键是这里不是手术室,船舱不是手术台。就算陆秉承拥有满血复活的究极开挂技能,也保不齐会被周围的细菌感染。这种一没把握、二没保障、三没钱拿的三没手术,让他怎么做?
 
陆秉承继续说道:“估计是在胃的位置,你取的时候一定要快,不然伤口愈合的时候你的手还在里面,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穆浅吞了一口唾沫,尴尬地说道:“其实我医术不怎么样,治个感冒都能治成肺炎,院长总说我不务正业,每天就知道泡吧撩弟,根本不把心思放在正地方。我看你这个问题挺严重的,还是等到了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总部之后,找个更靠谱的医生帮你开刀吧。”
 
陆秉承抓起掉在地上的军刀,重新递给了穆浅:“要么你割开我,要么我割开你,你自己选吧。”
 
穆浅吞了两口唾沫,缓缓拿过陆秉承手里的军刀:“那还是我割开你吧。”
 
手术还没开始,穆浅的额头就已经渗了一层的汗。他还从来没有尝试过短到几秒之内徒手取子弹的手术,敢情这考验的根本不是医术,而是眼力和速度啊……
 
穆浅把他多年潜心研究消消乐的技巧拿了出来,屏气凝神,目眦尽裂,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陆秉承的腹部。
 
一把银色的瑞士军刀贴了上去,沿着陆秉承的胸线向下割开。
 
“啊……”陆秉承疼得喊了一声,穆浅被他突兀的声音吓得立马停住了手里的刀刃:“你还会疼啊?”
 
陆秉承怼他一句:“你说的不是废话吗!”
 
谈话间,伤口已然开始再度愈合。
 
穆浅不得已把军刀抽了出来,眼睁睁看着两片已经裂开的肉皮像拉拉链一样贴在了一起。
 
“已经愈合了。”
 
陆秉承喘着粗气向他问道:“大概多长时间?”
 
穆浅仔细回想了一番:“前后估计不到十秒。”
 
陆秉承艰难地翻了个身,竭力将刚才的疼痛记忆从大脑组织中剔除。
 
“十秒的时间,你能行吗”
 
穆浅的大脑当机一声自动重启,他赶紧摇了摇头:“我不行。”
 
陆秉承却没打算这么轻易就放过他,咬着牙重新躺了下来:“不行也得行!”
 
穆浅手足无措地低头看了一眼陆秉承的腹部,又一次屏气凝神,目眦尽裂,死死地找准了胃的位置。
 
这一次下刀,穆浅力求稳准狠。刀尖戳进陆秉承的胸腹,便是一记飞速的下刀。刀刃划过陆秉承的皮肤,带出一整条鲜血。
 
映着初升的太阳,穆浅的眼珠飞快地左右转动。他的视线扫过陆秉承的肝脏和胃,最终停在了他的胆囊靠右的位置。
 
那里经过子弹的撞击,却根本没有留下任何伤痕。仅仅只是一枚沾了血的子弹卡在各个器官中间,只要稍稍动手就能取的出来。
 
穆浅伸手去取子弹,然而陆秉承的皮肤却再一次合了起来。
 
经过两次没有任何麻醉的剖腹,陆秉承额前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的脸色十分苍白,身体颤抖不已。尽管肉体已经没有任何伤痕,但是大脑的疼痛记忆仍然存在。
 
穆浅担忧地凑上前去:“我已经看到了子弹的位置,要不要休息一下再开始?”
 
陆秉承摇了摇头,艰难地喘着粗气:“快、快一点儿……我坚持不了多久了……”
 
穆浅赶紧按住陆秉承的身体,又一次划开了他的胸腹。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徒手伸了进去,将挤在胆囊和胃之间的子弹取了出来。前前后后总共不到十秒,穆浅就干脆利落地完成了全部动作。
 
“取出来了,子弹取出来了!”他低头去看陆秉承,却被对方一个猛烈地扑击掀翻在了地上。
 
陆秉承坚持不了多久,鲜血的气味激发了他好斗的特性。他一直极力克制着自己,然而最终还是没能战胜特效药液带来的嗜血本能。
 
他就像一头巨兽一样,只要闻到血腥的味道,就会想要上去把其他人弄死。穆浅是他唯一能够接触到的猎物,他必须把他杀掉。
 
扑倒穆浅的那个瞬间,陆秉承的双手就掐上了他的脖子。穆浅涨红了脸,双手双脚不住地乱打乱踢。
 
陆秉承一动不动地跨在穆浅身上,对他来说,捏死穆浅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穆浅颤抖着右手去抓掉在船舱里的瑞士军刀,忽地一柄刀尖刺向陆秉承,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狭长的刀伤。
 
陆秉承被穆浅的偷袭击退了双手,穆浅趁机一拳打在陆秉承的脸上。棉花糖般的拳头在陆秉承看来无疑只是挠痒,他拧回脖子,又一次伸手掐住了穆浅的脖子。
 
穆浅奋力握住陆秉承的双手,努力在记忆中搜寻上一次制服陆秉承的方法。呼吸越来越困难,视线越来越模糊。穆浅难受地憋住了呼吸,抓起军刀刺进了陆秉承的大腿。
 
“啊……”陆秉承猛地一下松开了手,俯身按住了自己的伤口。
 
穆浅趁机跑到快艇舱里,将房门反锁了起来。他飞速地运转着大脑,仔细比对这两次异变之间究竟有什么共同点。
 
火箭炮炸在奥迪车的右后方,玻璃震碎,陆秉承开始异变。
 
快艇上替他做手术取子弹,划了三次刀口,陆秉承开始异变。
 
穆浅想来想去,蓦地眼前一亮。
 
血!
 
是血!
 
每次陆秉承丧失理智的时候,都是在周围弥漫有血腥味的时候。不管是别人的血,还是他自己的血。只要有这种铁锈一样的气味存在,陆秉承就会开始像疯子一样杀人。
 
砰砰砰!
 
陆秉承猛烈地击打着舱门,穆浅吓得浑身一抖。他回头看向了玻璃门外的陆秉承,那双红通通的眼睛果然不像正常人。
 
穆浅将舱体内的重物全部堆到门口,挡住了陆秉承唯一的进路。他自己则退到舱体最后方的位置,紧紧地贴在了舱壁上。
 
不知过了多久,舱门外总算没了动静。
 
穆浅费力地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大着胆子走到舱门附近向外张望。舱体之外,陆秉承正在疯狂地捶打着快艇的艇身。纯白色的快艇外壳被他捶打出了一个又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他正在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降低自己的杀戮欲望。
 
这是一个和平的年代,不应该存在生化武器这种反人类的东西。如果陆秉承不能战胜这种欲望,帝国军团将不会再给他下达使命,他唯一一项赖以生存的信仰就会彻底崩塌。他不能让事态发展到那个地步,他必须稳住自己的情绪。
 
一拳接一拳,直到舱体彻底变了形状。陆秉承终于渐渐平静下来,眸上的血色也渐渐退去。他颓然跌坐在船舱里,仰头向后躺去。这样的克制不是办法,他不能每次见血就开始捶地。他需要一种更加稳定和可靠的方法,可这种方法是什么?陆秉承根本想不到。
 
他起身看向了舱体内部,正好对上穆浅担心的目光。他把瑞士军刀从自己的大腿上拔了出来,溅出了一地鲜血。
 
血腥味令他皱了皱眉头,但却没有再一次激发他的兽性。他终于完全放松下来,像只疲惫不堪的野兽。
 
穆浅连忙打开舱门冲了出来,扑在陆秉承身边替他检查伤势。眼睑、鼻息、心跳、脉搏,最重要的还有大腿上的伤。穆浅迅速为陆秉承做了检查,低头在他脸上拍了两个巴掌:“你怎么样?还活着吗?”
 
陆秉承虚弱地睁开双眼,气若游丝地说道:“不死……也被你扇死了……”
 
“你等我,我去给你找药箱。”穆浅急急忙忙返回舱体内部,翻箱倒柜找出了药箱。药箱里放着应急药品,足够穆浅为陆秉承包扎腿伤。
 
穆浅已然得知了陆秉承的习性,只要见血就会杀戮,他大腿上的伤口晚一刻包扎,穆浅的小命就多一份威胁。
 
为了还能见面明天的太阳,穆浅一刻也不敢耽误,急匆匆地扑回到陆秉承身边,手忙脚乱地替他包扎起了伤口。
 
日光和煦,海面上一片白浪。陆秉承听着海鸥的叫声,忽然想起了他初入帝国军团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学了几年三脚猫功夫,就想挑战东南亚分部的团长。团长没有看不起他,而是特地为他开了一片场所出来,认认真真地和他打了一场。
 
结果可想而知,陆秉承一败涂地。他的胳膊被拧掉了,腿也骨折了,脸上身上打出了无数乌青,就连手指都险些被掰断。团长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后路,而是简单明了地让他明白了一个残酷的现实:这个世界不同情弱者。不管你有多少个理由,你弱,你就是负罪者。
 
正是这个道理,一直激励着陆秉承为了帝国军团奋斗到现在。他不想做一个弱者,他要靠自己的实力证明自己在帝国军团的地位是不可撼动的。
 
回想过去的那些年,多少苦难,陆秉承都咬着牙坚持了下来。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嗜血的毛病,又能比戒毒难上多少?
 
他不会屈服的,谁都别想让他屈服。
 
“好了,你感觉怎么样?”
 
陆秉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上面居然系了一个俏皮的蝴蝶结。
 
“技术还行,审美太糟。”
 
穆浅翻给他两个眼皮:“将就着用吧。”
 
陆秉承从下向上打量了穆浅一番,忽然缓缓握住了他的手。不同于自己的体温顺着手背传到心上,惊得穆浅瞪圆了眼睛:“你干什么呢……”
 
陆秉承一下子就觉察到了穆浅内心的想法,不由自主地嗤了一声。想他堂堂帝国军团DN2班的班长,岂会随随便便在光天化日之下发情?他不过就是想打探一下穆浅的底细,以便回到总部之后尽快将具体情况告诉给艾伦和科纳知道。
 
穆浅穿着长袖长裤,唯一能触到的地方就是手和脸。他总不能直接上手摸人家的脸吧?所以最好的选择当然就是手了。但是现在看来,这个选择好像也不太妥当……
 
陆秉承淡淡地说:“摸骨算命。”
 
第7章:迷之感动
 
穆浅忍着吐血的冲动,赶紧把手抽了回来:“我什么时候让你给我算命了?”
 
“别动。”陆秉承皱了皱眉,又把穆浅的手拉了回来。穆浅顶着满头黑线,任由陆秉承拉着他的手摸骨算命。可是摸了半晌也不见那人有任何动静,穆浅开始有些不耐烦了:“你算好了没?”
 
陆秉承的感应有点失灵,他好像看不到穆浅过去的记忆了。
 
“没。”
 
陆秉承换了一种握法,又从手心那面扣住了穆浅的手。穆浅红了红脸色,尴尬地移开了目光。
 
眼下,陆秉承只能感受到穆浅心里异样的情动,至于其他记忆碎片,则是一点都没有出现。情动和怕冷一样能传染,染得陆秉承身上微微发烫。他赶紧松了穆浅的手,干咳两声:“好了。”
 
穆浅仍旧沉浸在刚刚心悸的余韵当中,心不在焉地问了一句:“算出什么来了?”
 
陆秉承回道:“你姓穆,叫穆浅。”
 
穆浅是个医生,信奉马克思主义的医生。在他心里,科学是万能的,科学是不灭的,唯有科学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崇高的信条,其他的一切都是反人类的。什么四门,八卦,算命,摸骨,通通都是骗人的,不过是穷得揭不开锅的江湖术士拿着封建迷信的幌子出来招摇撞骗。
 
但是陆秉承这个人却一直在颠覆穆浅的世界观,先是中弹躺在大风雪里死不了,后又用刀割伤自己的皮肤还能复原,现在居然又闹出来了一个摸骨算命的特殊技能。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自己不是进到某个真人游戏系统里面出不去了吧?
 
陆秉承用余光瞥了一眼一脸惊讶的穆浅,自己则淡定地像是碧波如镜的海水。
 
“是个医生,就职的地点应该是北京附属医院。还是个同性恋,不喜欢女人,专喜欢男人,谈过不少对象,但少有能成的。主要不是他们的原因,都是你玩心太重,谈了这个望那个,吃着碗里的还瞧着锅里的,那些人受不了你这副德行,久而久之就都离开了你。”
 
穆浅打了一个闷嗝,脑子抽得一下卡机了。
 
陆秉承总算抬头望了穆浅一眼:“我说的对吗?”
 
穆浅愣愣地点了点头。
 
陆秉承说的话简直没有一句是不对的,怪不得那群外国人要拼了命地追杀他,这种牛逼的能力要是用得天花乱坠,别说是统一世界,就是统一整个银河系都是有可能的。
 
陆秉承撑着胳膊坐了起来,在穆浅的肩头拍了两下:“老大不小了,找个好男人稳定下来,对自己,对别人,都是好事一桩。”
 
说完,陆秉承艰难地站了起来,重新回到船尾去调整航向。只剩下穆浅一人还呆若木鸡地坐在原地,拼命思索着这中间的道理。他一会儿低头看看手,一会儿抬头看看陆秉承,心想怎么就能通过拉拉小手知道这么多信息?这人不是提前调查过自己吧?
 
穆浅看着陆秉承渐行渐远的背影,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漫上后脑。
 
——
 
渤海深处,DN634孤岛。
 
帝国军团在东南亚的最高指挥使,科纳团长,正站在一片巨大的落地窗前遥望远方的海平面。而DN1班的班长艾伦,则陪他站在一处。
 
“风雪停了。”艾伦向科纳说道。
 
科纳说:“可是新的风暴还在酝酿当中,这场战争,没人躲得过去。”
 
艾伦拧起了眉头:“我们不是已经掌握了人体改造实验的情报了吗?”
 
科纳叹道:“陆秉承带回来的只是人体数据,并不是改造方法,我们无法通过这些数据批量生成人体武器。一旦开战,所有人必死无疑。”
 
艾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所有人?”
 
科纳沉道:“没错,就是所有人。这么多年过去,纳粹复兴党潜伏在世界的各个角落。核武器,基因实验,太空探索,甚至是食品制造,环境污染……他们触及的范围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料。这次荆棘病毒事件就是他们的一个契机,如果我们不能继续扩大帝国军团的势力,世界终将毁于一旦。”
 
艾伦想了一阵,忽然向科纳说道:“团长,陆秉承已经完成了荆棘使命的序章,接下来的任务,我希望能由我来接手。”
 
科纳将目光从渤海的海平面拉回到了艾伦身上:“你?”
 
艾伦向科纳敬了一个军礼:“我是DN1班的班长,自加入帝国军团到现在已经二十年了。虽然论及武力,我不如DN2班的陆秉承,但我有自信能够偷出人体改造实验的方法,大幅提升整个帝国军团的实力。”
 
科纳面露难色,大脑在飞速运转。俄而,他终于摇了摇头,沉声说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
 
科纳说:“东南亚分部必须有人镇守,你不能离开DN634。”
 
艾伦疑惑地说:“换成陆秉承来镇守不是一样的吗?他现在接受了改造,能力肯定比之前强上许多。分部有他镇守,什么人都别想趁虚而入。”
 
科纳说:“现在陆秉承的情况还是未知数,如果他的改造是成功的,我可以考虑你的计划;但如果他的改造是失败的,或是未完成的,那情况就另当别论了。也就是说,一切都得等到陆秉承回来之后才能再行定夺。”
 
艾伦点了点头,随着科纳一同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渤海。
 
蔚蓝的渤海海面上,海鸥在天上鸣叫,日光越来越盛。微风吹着海浪,海平面上,空气湿度直线上升。
 
穆浅坐在快艇右侧,托腮看着船尾的陆秉承。
 
他到底会是什么人呢?
 
武艺高强,莫非是少林寺的弟子?
 
飙车也很厉害,难道是赛车手?
 
被人追着灭口,是不是睡了哪个老大的女人?
 
自带修复功能又嗜血,说不定是被吸血鬼咬过……
 
穆浅想了半晌,忽然将一切线索都串了起来。原来陆秉承以前是个和尚,在少林寺习过武,后来被吸血鬼咬了,就被迫离开了少林寺。走投无路之际,他不得已下海当了赛车手,混起了黑白两道,结果又认识了某个老大的女人,一不小心惹了情债。
 
可问题的关键是,和尚不是不食人间烟火吗?他怎么能破戒呢?而且他不仅破了戒,他还杀人!
 
穆浅想起那些外国佬的尸体,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咕噜噜……”
 
陆秉承闻声回头看了穆浅一眼:“饿了?”
 
穆浅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肚子:“从昨天到今天,光顾着跟你跑了,什么都没吃上,就连昨天中午吃的猪肉炖粉条……”
 
“停!”穆浅的话勾起了陆秉承不悦的回忆,他忍不住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接着说道,“你想吃什么?”
 
穆浅眼前一亮:“我想吃什么就有什么吗?”
 
陆秉承说:“并不是。”
 
穆浅颓然地坐回船上:“那你问我有个毛用。”
 
陆秉承说:“那样显得我比较有礼貌。”
 
“……”
 
穆浅直接躺倒在快艇里,把脚伸到了陆秉承面前。
 
“算了,让我饿死吧。”
 
话音未落,陆秉承就停了快艇。穆浅猛地一下撞在船头,又一次磕得眼冒金星。
 
“嗷……”
 
陆秉承撂给他一根鱼竿,单手把他拽了起来。
 
“会不会钓鱼?”
 
穆浅愣了愣,摇着头说:“不会。”
 
陆秉承又问他:“那会不会吃鱼?”
 
穆浅呵呵一笑,点着头说:“会。”
 
陆秉承继续说:“想吃就自己钓。”
 
穆浅耷拉下眼皮,又一次躺倒在船里。
 
“算了,还是饿死我吧。”
 
陆秉承无语地瞟了穆浅几秒,后者一直硬着头皮装死。一番较量之后,终于还是陆秉承败下阵来。
 
“别装了,起来死一边去,我给你钓。”
 
穆浅一个挺身坐了起来,笑着拍了拍陆秉承的肩膀:“我比较能吃,你最好多钓两条。”
 
穆浅一碰陆秉承,他就立刻感知到穆浅其实会钓鱼。不过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再去穆浅计较也没有必要。
 
陆秉承绑上鱼线,扔出鱼钩,开始做起了蹲坑的渔夫。
 
从昨天到现在,陆秉承一点饥饿的感觉都没有,别说是饥饿了,就连口渴的感觉都没有。他怀疑是特效药液的影响,减弱了他的生理需求。
 
如果按照这个现状向下推想,那些人的最终目的应该是彻底泯灭生化武器的人性,激发更为原始的兽性。
 
可如果真是这样,生化武器就丧失了原本的意义。他们会分不清敌友,随意攻击视线范围内所有的生物。
 
难道说长白山生物医药基地不是在进行人体改造实验?他们是想制造一种更为强大的武器,进而毁灭整个地球?
 
陆秉承眸中猛地闪过一丝惊恐,就听穆浅在他身边兴高采烈地喊道:“咬钩了咬钩了!”
 
陆秉承赶紧提起鱼竿,果然钓起了一只黑裙鱼。这只鱼个头不小,足够穆浅解决一顿午饭。但是穆浅却还不满足,对着陆秉承说道:“再来一条,这还不够我塞牙缝呢。”
 
陆秉承问他:“你牙缝有多宽?”
 
穆浅想了想说:“大概六碗米饭那么宽。”
 
陆秉承怒道:“一顿吃六碗,你是猪吗?”
 
穆浅也怒道:“你让我陪着你到处跑,你总得让我吃饱吧?!”
 
陆秉承无语地收了目光,继续放钩下海钓鱼。
 
如果生物医药基地那群人真的是某种恐怖分子,意图通过病毒传播的手段来毁灭地球,这无疑会在全球范围内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虽然他得知了那群人的真实目的,但是他却无法尽快捣毁那群人的研究基地。他们一定还留存有其他的特效药液,如果他们将病毒升级,并进行传播,后果将不堪设想。
 
想到这些,陆秉承蓦地露出一脸凶光,一下子掰断了手里的鱼竿。
 
穆浅被他吓得一抖,怯怯地向后退了两寸。
 
“那个……你要是真不想钓就别钓了,我将就一下算了……”
 
陆秉承看了一眼手里的鱼竿,原本就已经十分凝重的表情瞬间变得更加凝重。他身上的戾气越来越重,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想着想着,陆秉承忽然起身开始脱衣服。
 
穆浅一脸懵逼地看向他:“你干什么?”
 
陆秉承已经脱下了T恤,一身精壮的肌肉在日光下格外醒目。
 
“下海。”
 
穆浅一边不客气地扫视着陆秉承出类拔萃的身材,一边赶紧把他拉住:“哎你别冲动啊,冲动是魔鬼,不就是一条鱼吗,我不吃了还不行吗?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你要是自杀了,我怎么回去啊?”
 
“谁跟你说我要自杀了?!”
 
穆浅愣道:“那你这是……”
 
陆秉承说:“鱼竿断了,我下去给你抓鱼。”
 
第8章:敌军来袭
 
“哎你……”
 
穆浅的话还没说完,陆秉承就已经纵身一跃,扑通一声跳进海里,溅了穆浅一脸水花。
 
穆浅愣愣地看着水花聚集的地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迷之感动。
 
“老大不小了,找个好男人稳定下来,对自己,对别人,都是好事一桩。”
 
脸上挂着陆秉承溅起的水花,耳畔响起陆秉承语重心长的教导,穆浅不禁想到:难道那个时候,陆秉承说的是他自己?
 
蔚蓝的海水碧波荡漾,日光洒在海面,泛起层层涟漪。陆秉承在海底待了许久,他想用冰凉的海水洗刷掉自己烦躁不安的心绪。他已经猜到自己回到东南总部之后,一准儿会被科纳关押起来,再也不得出去进行任何任务,但他不甘心。
 
他是整个DN批次里最优秀的军人,一直以来都保持着零失误的战绩,但凡是他接手的任务,还从来没有出过任何岔子。
 
就连DN1班的班长艾伦都曾夸过他:“你是我遇见过的,最杰出的帝国军人。”
 
现如今最杰出的帝国军人即将面临被雪藏的命运,陆秉承实在是不甘心。
 
他看到一条鲈鱼游了过去,蓦地一把将它抓出,缓缓浮出了水面。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他浮出水面之后,看到的竟是穆浅被人用枪抵住脑袋的画面。
 
原来就在他钓鱼的时候,生物医药基地派出的后援已经乘坐其他快艇,纷纷向他和穆浅的快艇袭来。而陆秉承却因为全神贯注地思考问题,完全忽略了这群人的接近。
 
他们在海面上悄无声息地接近,直到陆秉承入水之后才一拥而上。穆浅自认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还没交战就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那帮外国佬用穆浅当人质,静静地候在快艇上等待陆秉承出水。于是才有了陆秉承看见穆浅被人拿枪抵住脑袋的场景。
 
陆秉承一边踩水,一边缓缓举起右手。那群人立刻举枪对准了他,大声向他恐吓道:“Don’t move, or I‘ll shoot.”(“不许动!不然我就开枪了。”)
 
陆秉承仍旧缓缓提起了右手,一只鱼头渐渐浮出了水面。
 
“It’s just a fish.”(“这只是条鱼而已。”)
 
话虽如此,可是陆秉承的实力放在那里,谁知道他会不会用一条鱼就横扫千军。那群外国佬没有放松警惕,而是更加凶狠地用枪指向了陆秉承手里的鱼。
 
“Put down the fish。”(“放下那条鱼。”)
 
站在领头后面那人一直不住地用枪抵着穆浅的脑袋,看得陆秉承腹里一阵冒火。他冷哼一声,向领头说道:“What if I don‘t put it down”(“如果我不放呢?”)
 
外国佬似乎没有料到陆秉承会这么说,一个个端着枪面面相觑。趁此机会,陆秉承一把把手中的鲈鱼甩到了领头的身上,继而噗通一下钻进水里,游到了快艇的底部。
 
机枪在不断地扫射,子弹嗖嗖嗖嗖地飞进水面,在行驶过一段路程之后,缓缓减慢了速度。
 
陆秉承盯着那些子弹看了片刻,一把抓住快艇的边沿,将整个快艇扣了过来。
 
快艇上的所有人都掉进了水里,他们的武器因为浸泡了海水丧失了用途,一场水下肉搏即将拉开序幕。
 
陆秉承从口袋里摸出他的瑞士军刀,一脚踹飞了一个仍在摆弄武器的特警。水的阻力在他看来根本算不了什么,他的力气远远超出了那些人的想象。
 
特警们纷纷从海底游上海面,四下搜寻陆秉承的身影,然而陆秉承却一直潜伏在海里,不断用刀割伤他们的脚腕。人在海水里,脚是最重要的部分,如果下半身受了伤,其结果只能是慢慢等死。
 
陆秉承一口气解决了三五个特警,但是仍旧漏掉了一些已经爬回他们自己快艇上的人。那些人上了快艇之后,举枪对着水里一阵扫射,子弹穿过海面射入水中,嗖一声打入了穆浅的前胸。
 
“唔……”
 
虽然经过水的阻力,子弹已经减了不少速度,但是从来没有经受过这种痛苦的穆浅还是疼得呜咽一声,猛一下松开了自己紧闭的双唇。海水趁虚而入,不消片刻就淹没了他的喉咙。
 
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游离,身体也变得越来越沉,尤其是胸前,疼得像是撕裂了一般。他开始不想挣扎,想要随着水流缓缓沉入水底。眼皮越来越沉,终于缓缓合了起来。
 
陆秉承看到穆浅的身体正在下沉,从他胸口源源不断地飘上猩红的血丝。不过好在海水淡化了血腥味,他并没有感到过多的不适。
 
正当他想要游上前去搭救穆浅,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原来是那群外国佬等不到陆秉承出水,硬是想用火药把他逼出来。
 
陆秉承抬头看了一眼海平面,原本蔚蓝的海水已经被火焰燃成了红色。他暗骂一声,俯身向着穆浅游了过去。
 
抓到穆浅的瞬间,陆秉承的胸口便猛地一痛。他赶紧停下了对于穆浅的感知,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脸上。
 
火光照耀下,穆浅的睫毛如羽扇般密集,细小的阴影打在他的眼下,有种说不出的魅惑。
 
陆秉承略略失了失神,忽然猛地一下想起了自己和穆浅现在所处的状况并不适合花前月下。他赶紧收了心思,一把搂住穆浅的腰,用嘴度了几口空气过去。
 
“咳……”穆浅难受地咳了一声,但却渐渐有了意识。他感到自己正在上升,身体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小,终于在一个跃动之后,完全浮出了海面。
 
“啊……”穆浅用力吸了一大口气,猛地一下睁开眼睛看向了站在他们身前的外国佬们。只见他们正举着枪站在另一艘快艇上,恶狠狠地用枪对准了他和陆秉承的脑袋。
 
胸口传来一阵剧痛,痛得穆浅险些再次晕了过去。就在他迷迷糊糊不知道该晕不该晕的时候,陆秉承忽然抬起了另一只手,沉声说道:“I surrender。”(“我投降。”)
 
话音刚落,穆浅就直接吓得晕了过去。
 
——
 
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穆浅总算在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中醒了过来。他醒来之后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关心自己和陆秉承是不是还活着,也不是关心自己中了枪伤疼得快要死了,而是心疼那两条被陆秉承抓回来的黑裙鱼和鲈鱼。
 
奶奶的,饿死老子算了!
 
穆浅抽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看向碧蓝碧蓝的天空。海鸥仍旧在飞,只是已经看不太分明。他发现太阳已经落了,现在是黄昏时分。仔细回想一下,自己已经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
 
奶奶的,饿死老子算了!
 
胸口的伤依然很疼,其中一个外国佬也依然坚持不懈地用枪指着他的头。
 
穆浅虚弱地抬眸看了他一眼,恨不能自己立马化身陆秉承,直接上去敲爆他的脑袋。
 
奶奶的,疼死老子算了!
 
换了视角,穆浅这才发现原来陆秉承也待在他身边,他手里拿着绷带,正在替自己包扎伤口。
 
穆浅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陆秉承从手边拿来一瓶矿泉水,轻轻在穆浅嘴角倒了几滴。
 
穆浅舔了舔陆秉承倒来的水,总算勉强能够开口说话了:“我们死了没?”
 
陆秉承替穆浅系好绷带,摇了摇头说:“万幸还活着。”
 
穆浅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伤口,只见上面包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他忍不住苦笑一声,笑容牵动到伤口,又渐渐转为了愁容。
 
“你这审美……也不怎么样啊……”
 
陆秉承担心地看着穆浅:“别说话了,伤口会疼。”
 
穆浅咧出一抹难看的笑容:“放心吧,我妈说我命大,没那么容易死的。”
 
陆秉承用余光瞥了一眼坐在快艇尾部的领头,低下声音对穆浅说道:“他们的衣服和武器上应该都装有定位系统,所以他们才会这么快就找到我们。”
 
穆浅想起被陆秉承拖到快艇上的两身防弹衣和一堆枪支弹药,默默地点了点头。
 
拿枪对着他的那名外国佬听不懂中国话,但又害怕他跟陆秉承商量逃跑的计策,于是沉着脸色向陆秉承说道:“Don’t talk.”(“不要说话。”)
 
陆秉承闭了嘴,但是仍旧没有松开穆浅的身体。只要他的手放在穆浅身上,他就能够感知到穆浅心里的任何想法。然而令他感到惊异的是,穆浅的脑子里竟然只有两条鱼……
 
陆秉承无比嫌弃地瞪了穆浅一眼,缓缓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们用了半日的时间开船,又用了半日的时间坐着船回到岸边。快艇逐渐接近岸边,穆浅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渔民。他刚想张口呼救,就见那个渔民一把放下手中的鱼竿,转身跑得没了踪影。
 
穆浅丢失了最后一丝希望,彻底陷入了沮丧。连陆秉承这样的牛人都投了降,他还有什么机会能逃出生天。
 
只是他还没有睡到陆秉承,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为他死了,说真的,有点儿扎心……
 
下船时,陆秉承撞到了穆浅的身体,一时间,满脑子都是穆浅的黄色思想。他又一次露出无比嫌弃的目光,暗暗地瞟着穆浅。
 
这小子脑子里面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水路换陆路,可是天色已经晚了。风暴又有来袭的前兆,陆秉承向众人提议在岸边暂住一晚,等风雪过去再继续前行。但是那群外国佬却不肯听他的劝,非要在天黑之前就准备上路。
 
夜间山路难行,加上又是刚刚下过暴雪,长白山随时都有可能发生雪崩。陆秉承看出了山间潜藏的危机,想给那群人留条活路,可是他们却不听劝,这就怪不得陆秉承了。
 
车子开到雪山脚下,山体果然有了松动的迹象。那群外国佬一看事态不对,连忙把车开得飞快。可是情况却不太乐观,他们开得越快,山体松动的迹象也就越明显。
 
倏忽,山体终于完全松动,覆盖在上面的积雪倾盆而下,像一枚白色核弹一样炸裂开来。巨大的雪堆像海浪一样翻滚而来,以毁天灭地之势,轻而易举就吞没了外国佬们驾驶的车辆。
 
第9章:三角暧昧
 
陆秉承苦苦等待的时机终于到了,他趁此机会飞起一脚,直接踹飞了那个用枪抵在穆浅脑袋上面的人,一把抓住穆浅的胳膊,拖着他跳下了车。
 
从高速行驶的车辆上跳下来,其冲击力是很难想象的。陆秉承为了不让穆浅受伤,尽可能用自己的身体将穆浅团团包住。
 
可是尽管如此,剧烈的翻滚还是让穆浅难以承受,更不要说是随后而来的暴雪了,直接就将他们两人吞没了。
 
穆浅感到一阵铺天盖地的积雪向着他和陆秉承袭来,心里咯噔一声,直觉自己差不多就要告别这个世界了。
 
然而下一秒,陆秉承却硬是带他滚进了山壁上的一处三角结构。山壁上的凸起替他们阻挡了不少风雪,仅仅只有一些雪花飞进了他和陆秉承所在的三角区域。
 
随着漫天大雪从三角区外滚下雪山,穆浅整个人惊讶得不能自已,带着逃生之后的侥幸和激动,他不由自主地放大了瞳孔,俯身看向被自己压在身下的陆秉承,忍不住向他问道:“你这么帅,你爸妈知道吗?”
 
在狭小的三角区域内,两个人的身体贴得严丝合缝,陆秉承不难感知到穆浅脑中一闪而过的黄色画面。他干咳了两声,善意地向穆浅提醒道:“别老动不动就胡思乱想,秋燥,小心上火。”
 
穆浅忍着胸口的疼痛,艰难地咧嘴笑了笑,他用手指头挑着陆秉承的皮带:“你怎么知道我刚才胡思乱想来着?又是摸骨算命?”
 
陆秉承尽可能劝自己忽略穆浅不安分的手指头,耐着性子点了点头。
 
穆浅慢慢把手指探进陆秉承的上衣里,在他的腹部游走了片刻。
 
“那是不是摸得越多就知道得越多?”
 
陆秉承没有反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好像的确是这么一种设定。但是穆浅的手指让他有些混乱,分不清自己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冲动是来自于穆浅,还是来自于他本人。
 
“你安分点,雪崩还没结束,危险随时都有可能降临。”
 
穆浅苦笑道:“我连枪伤都挨了,难道还会怕雪崩吗?反正不管有什么危险你都会不会扔下我,我还怕什么呢?”
 
陆秉承皱了皱眉头:“可我毕竟不是万能的,万一我们滚落的地方没有这样的三角区域,我们又该怎么办?你不能把问题想得这么简单,这次只是我们侥幸而已。”
 
穆浅把头贴在陆秉承的胸前,趁机好好吃了一把豆腐:“不管是侥幸还是必然,我就喜欢把问题想得简单。反正我们现在还活着,其他的就都不重要,不用去想,也不去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这是我妈教我的。”
 
只听穆浅谈起他妈,从没听他说过他爸,陆秉承有些好奇,随口追问道:“那你爸呢?都教你什么了?”
 
穆浅说:“一开始教我怎么撩妹,后来知道我是个弯的以后,就一直教我怎么撩富二代,准备找个好人家把儿子嫁出去。”
 
陆秉承笑了一声:“你不是说你们院长批你只会泡吧撩弟,那怎么没找着呢?”
 
穆浅露出一脸哀伤的表情:“运气太差,每次撩到的都是渣男。”穆浅艰难地用手抱住陆秉承的身体:“不过好在终于撩到一个好男人。”
 
陆秉承问他:“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自己已经撩到我了?”
 
穆浅撑起身体看向陆秉承:“难道不是你吗?”
 
“我怎么了?”
 
“你给我抓鱼,而且还救我……凭你的实力,对付他们几个根本不成问题,你就是怕他们真的开枪打死了我,你就没有老婆了。”
 
“……”
 
穆浅笑笑,又一次趴在了陆秉承的胸口。虽然两人的外侧就是风雪,但是谁都没有感觉到寒冷。
 
俄而雪崩渐渐停了,陆秉承开始挖洞。两人从厚厚的雪层下面刨了一条狗洞出来,一路从底部通到了顶部。
 
雪崩过后,山路已经完全被封死。外国佬们不见了踪影,他们的车也一并跟着消失在了雪堆里。
 
穆浅身上有伤,支撑不了多久。陆秉承估摸着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当时穆浅那辆奥迪并不远,于是回头对穆浅说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回去找车。”
 
正是晚上,四周都是风雪,雪崩随时都有可能再来,穆浅又是孤立无援。他说什么也不想一个待在这里,虚弱地抬头看向陆秉承:“我可以走……你别抛下我……”
 
陆秉承蹲下身来替穆浅检查了伤势,因为没有做手术,子弹还嵌在里面,伤口已经被冻住,没再过多流血。但是为了保住穆浅的性命,陆秉承必须尽快替他取出子弹。
 
他想了想,忽然掐住穆浅的身子,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啊……”
 
也不知是因为惊还是因为疼,反正穆浅叫了一声。陆秉承感觉到他的心率正在直线飙升,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陆秉承抱着穆浅穿过雪山,沿着小路一直往回走。穆浅开始觉得冷了,抱着陆秉承不撒手。
 
陆秉承加快了脚步,两个人走得飞快。穆浅仰头问他:“你说我要是死了,你心疼不?”
 
陆秉承说:“不心疼,因为你不会死。”
 
穆浅呵呵一笑:“那我先睡会儿,一会儿到了你叫我。”
 
陆秉承怒道:“不许睡!”
 
穆浅瘪了瘪嘴:“饭不让吃,觉也不让睡,你是法西斯吗?”
 
陆秉承说:“我是反法西斯。”
 
“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帝国?”
 
陆秉承点了点头,继续跟穆浅说话:“是帝国军团。”
 
“这个团是干什么的?”
 
“保卫世界和平。”
 
穆浅笑道:“所以你是钢铁侠?”
 
陆秉承坦诚道:“我没那么厉害,不然早带你飞了。”
 
“你已经很厉害了……你还会摸骨算命,钢铁侠可不会这招。”
 
陆秉承看到拐角处有一抹熟悉的颜色,顿时惊道;“找到车了!”
 
陆秉承把穆浅抱上了车,试了试发动机,索性还能点着。他把车倒了回去,碾过那群尸体,调转方向,向生物医药基地的方向开了过去。
 
“这不是回总部的路,你要带我去哪儿?”
 
陆秉承说:“你身上的伤不能耽搁,我们得先回吉林。”
 
穆浅叹道:“其实如果有手术刀,我自己也可以给自己做手术。”
 
“你想的太简单了,你看不到自己的胸口,疼痛会影响你的判断。如果切到了某条动脉,你必死无疑。”
 
穆浅老实巴交地歇了这个心思,心想果然电视里看见的那些自己给自己做手术的牛人都只是抗日神剧的产物。
 
穆浅看着面前苍茫的大雪,向陆秉承问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陆秉承顿了顿身子,不太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陆秉承吗?那不是名字,只是一个代号。等荆棘使命完成以后,他就不再是陆秉承了。那他又是谁呢?
 
“我现在叫陆秉承。”
 
穆浅疑惑道:“什么叫现在叫陆秉承,你以前不叫这个名字吗?”
 
陆秉承有过的名字太多了,连他自己都数不过来。他摇了摇头说:“以前叫什么不重要,你只要知道现在的我叫陆秉承就行了。”
 
神神秘秘的军团,神神秘秘的陆秉承,尽管听了这么多支离破碎的信息,穆浅对于帝国军团和陆秉承还是一无所知。他吸了口气,又一次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市里。
 
陆秉承开着车头凹陷的奥迪,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他们纷纷拿着手机对着穆浅的奥迪一阵狂拍,然后按照国际惯例把视频发在了微博上。
 
艾伦是第一个看到微博的人,随后就是科纳团长。
 
“简直是胡闹!”科纳团长一掌推开艾伦办公室的大门,冲着他喊道。
 
艾伦缓缓起身,向科纳团长敬礼。
 
“团长说的是陆秉承的事情吧?”
 
“除了他还能有谁?”科纳怒气冲冲地走到艾伦桌前,一掌拍在了他的桌子上,“我让他尽快把人体改造实验的数据带回来,他倒好,开着车在吉林的街头狂飙!”
 
艾伦向科纳团长劝道:“团长不用过于着急,现阶段陆秉承的身份只是一个诈骗团伙的头领,也是警局的在逃犯。就算纳粹复兴党看到了这则消息,也不会把陆秉承和帝国军团联系在一起。只要纳粹复兴党不起戒心,我们就还有机会反击。”
 
科纳团长怒道:“你以为这些事情我不知道吗?我担心的根本就不是纳粹复兴党会把生物医药基地泄密的事情跟帝国军团联系起来,我担心的是陆秉承身上的数据!”
 
艾伦有些讶然,似乎不太能够理解科纳的意思。科纳也觉得自己泄露给艾伦的情报过多,已经不能继续透露下去了。他收了拳头,向艾伦说道:“算了,这件事情一时半刻也解释不清楚。总而言之我们必须抢在纳粹复兴党发现陆秉承之前,把他带回分部。另外,查查跟他同乘一辆车的那个男人是谁,尽快向我汇报。”
 
“是的,先生。”
 
第10章:分道扬镳
 
时间是早上九点,市医院忙得热火朝天。陆秉承抱着穆浅一路狂奔,期间还不忘低头跟他说话:“我们到医院了,你再坚持一下。”
 
穆浅觉得自己的三魂七魄已经离体了一半,不过好在他还能看见陆秉承。陆秉承脸上流了不少汗,也不知道是因为累还是因为急。
 
“医生,急诊!”陆秉承一边向站在走廊里的舒昱喊着,一边抱着穆浅冲着他跑了过去。
 
舒昱看见被他抱在怀里的穆浅,连忙叫了行动病床过来。
 
“什么情况?”舒昱一边向手术室赶,一边向陆秉承问道。
 
陆秉承说:“枪伤。”
 
舒昱愣了愣,但是没说什么。中国的确是禁枪的不错,但是私下里贩卖枪支和弹药的亡命之徒却也不少。他只是个医生,救死扶伤就好,至于其他的事情,不要多问,省得惹祸上身。
 
陆秉承边跑边低头看向穆浅:“挺住,等你出来就让你吃饭。”
 
穆浅的嘴皮已经泛白,整张脸没有一点血色。他艰难地咧开一抹笑容,主动握住了陆秉承的手:“放心吧,我还没有睡到你……怎么舍得死呢……”
 
话虽如此,但陆秉承还是从穆浅那里感知到了他的担心和恐惧。他反握住穆浅的手,低声向他训道:“省省力气养病吧。”
 
一行人推着穆浅进了急诊室,陆秉承被急诊室的大门隔绝在了外面。他看着急诊室门上的红灯亮了起来,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等待总是格外漫长,尤其是在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陆秉承坐不住,一直在急诊室门前徘徊。
 
不多时又推来了一个病患,是个大肚子的女人。她的老公一路陪他跑到门口,可最终还是被挡在了门外。
 
那个男人看起来十分担心的样子,愁眉苦脸地看了陆秉承一眼:“你们的也是羊水破了吗?”
 
陆秉承不想跟他解释那么多,含糊不清地说道:“大概吧。”
 
不一会儿,急诊室的灯换了颜色,两个男人都涌了上去。舒昱探出头来,向陆秉承说道:“病人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只不过麻药还没过,我们会把他转移到病房,你跟着护士去办住院手续吧。”
 
一名年轻的女护士领着陆秉承离开了急诊室,只剩下那个焦急的男人还在等待。
 
片刻之后,舒昱把穆浅推了出来,那个男人瞄了穆浅一眼,当时就震惊了。直到穆浅的病床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他还无法从震惊中脱离出来。
 
“哎呦我的妈啊,现在的科技都这么发达了吗?连男的都有羊水了……”
 
陆秉承刷了艾伦给他的卡,帝国军团立刻就掌握了他们两人的具体位置。艾伦拿着陆秉承的消费记录和穆浅的个人资料敲开了科纳的房门。
 
“笃笃笃……”
 
“进来。”
 
科纳胸前正倚着一个年轻的军人,两人衣衫不整,似是好事未完。艾伦早已见惯了这种场景,根本没有任何动容。
 
“团长,我已经查到了你要的资料。”
 
科纳推了推倚在他身上的年轻男孩,男孩立刻识相地起身退了出去。
 
“那个人叫穆浅,今年二十六岁,是北京附属医院的医生,家庭背景简单,社会关系复杂,但大多都是情爱方面的关系,并不值得忌惮。简而言之,穆浅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是他们的内线。”
 
科纳仍旧靠在老板椅上,衣襟半开,胸膛裸露,但是他的表情却格外认真。
 
“确定身份不是伪造的吗?”
 
艾伦点头:“确定。”
 
科纳的表情更加凝重:“那就奇怪了……陆秉承为什么要救一个什么利害关系都没有的普通人?”
 
艾伦说:“我还查到了一个电话号码,就是当时陆秉承打来电话时显示的号码,登记人正是穆浅。也就是说,那个时候他们两个人在一起。”
 
科纳惊道:“那生物医药基地地秘密岂不是已经泄露给穆浅知道了?”
 
艾伦点了点头:“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陆秉承才想把穆浅带回分部。他已经接触到了荆棘使命的核心内容,无论如何都不能落入纳粹复兴党手中。”
 
“原来如此……”
 
科纳想了片刻,忽然起身向艾伦说道:“那你查到他们现在在哪儿了吗?”
 
艾伦将陆秉承的消费记录递了出去:“也查到了,最近一次的消费记录是在这里。”
 
“很好。”科纳露出一抹冷笑,“立刻带人登上大陆,把他们两个人带回来。”
 
“是的,先生。”
 
——
 
病房内,穆浅的麻醉渐渐褪去,他睁了睁疲惫的双眼,感到胸口一阵锥心刺骨的剧痛。
 
以前每次看电视,那些人不是受了枪伤就是受了刀伤,可是也没见他们疼成这副样子,果然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陆秉承看见穆浅动了动手指,连忙凑上去向他问道:“你怎么样?”
 
穆浅咧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陆秉承的倒影:“觉得自己像是在天堂……”
 
陆秉承提了提手里的塑料袋:“那是不是就不用吃饭了?”
 
穆浅赶紧急道:“饭还是要吃的,不然哪有力气养伤啊。”
 
陆秉承把塑料袋里的饭盒提了出来,撑起小桌板,又把穆浅的病床摇了上来,让他可以舒适地吃饭。但是穆浅却不动手,可怜兮兮地看向陆秉承:“胳膊疼,拿不了筷子……”
 
陆秉承瞥他一眼,无奈地掰开一次性筷子,开始像保姆一样帮穆浅喂饭。
 
“我想吃肉。”
 
陆秉承给他夹了一块肉。
 
“我想吃鸡蛋。”
 
陆秉承又给他夹了一块鸡蛋。
 
穆浅舔了舔嘴唇:“我想吃你……”
 
陆秉承抬头看了穆浅一眼:“你想吃炸药不想?”
 
“……”
 
穆浅翻了个白眼倒在病床上装死:“我陪你翻山越岭,赴汤蹈火,到头来你连陪我睡觉这点小事都不肯,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陆秉承无语地放下筷子:“你能不能不要矫情了?”
 
穆浅可怜巴巴地回头瞄了陆秉承一眼:“那你答应陪我睡了?”
 
陆秉承摇了摇头。
 
穆浅继续装死:“那你不还是不肯嘛……”
 
陆秉承纠结地拧起了眉头:“你这人怎么就这么一点追求?”
 
“我就是胸大无志,你能把我怎么样?”
 
陆秉承说:“我是没法把你怎么样,但是你要非让我跟你睡觉,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穆浅纳闷地争道:“你这人怎么冥顽不灵呢?我追了那么多人,就没见过你这个难追的。”
 
陆秉承说:“那是因为你没见过世面,周围的人都不上档次。”
 
穆浅嗤道:“你上档次?”
 
陆秉承斜他一眼:“不然你为什么想睡我?”
 
穆浅深吸了一口气,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陆秉承看了看他呆滞的表情,同情地说道:“说句真心话,你长得还可以,但是怎么说呢……我们两个没可能的。”
 
“为什么没可能?你都说我长得好看了,那我们不是已经两情相悦了吗?两情相悦就要在一起啊,不在一起你对得起月老吗?”
 
陆秉承说:“你想要的是短暂的欢愉,而我想要的却是长久的平淡。我们两个从骨子里说就不是一路人,你睡过很多人,可是我却一个都没睡过,执行任务的特殊情况除外,你喜欢一个人就要勇敢去追,可是我喜欢一个人就是想要默默守护。你理解不了我的想法,我也理解不了你的狂热,我们这么不一样,就算勉强在一起,将来也是分手的结局。更何况我已经跟你强调了无数次,我的职业很特殊,它决定了我人生的走向,根本就不可能跟你有所交集。”
 
穆浅静静地听着陆秉承一堆废话般的哔哔,最后只问了他一个问题:“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送我来医院?你不是应该把我送回分部,让他们弄死我吗?”
 
陆秉承叹道:“我过不去自己的良心。”
 
穆浅哼了一声:“你应该把‘良’去掉。”
 
陆秉承向他问道:“你见过我是什么样子,你就不怕跟我睡了会传染给你?”
 
说老实话,穆浅倒还真没有想过……他收了收俘虏陆秉承的心思,尴尬地扭回头来看向他:“真的会传染?”
 
陆秉承摇了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我不能否认有传染的可能性……我告诉过你,我的身份很特殊,是你根本想象不到的特殊。我没法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生活,大多数时间就像你接触到我之后一样,打打杀杀,没有停歇。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跟着我,不会有任何结果。既然没有结果,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接触。”
 
穆浅露出一脸委屈的表情:“可是我们已经接触了啊。”
 
陆秉承想起在长白山脚下遇见穆浅的时候,沉沉地叹了一口气:“那个时候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牵扯到这些事情里面,你可以怪我,但你最好不要喜欢我。”
 
穆浅端着一脸“我不听我不听”的表情,继续委屈地向陆秉承说:“可是我已经喜欢你了啊。”
 
陆秉承说:“你根本就不了解我……如果你了解我的话,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穆浅不死心,拽着陆秉承的胳膊说:“我了解你,我知道你现在叫陆秉承,以前不叫这个名字,估计是叫皆空、皆悟什么的,因为你以前是个和尚,在少林寺习过武,后来被吸血鬼咬了,就被迫离开了少林寺。走投无路的时候,下海当了赛车手,加入了一个名叫什么帝国的赛车团,结果又认识了某个老大的女人,一不小心惹了一屁股情债。老大的手下过来追杀你,他们以为我是你的情人,就把我也给抓了,还开枪打了我的胸口,想置我于死地。不过你放心,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们这样做是违法的,我们可以告他们,告到他们不敢再来追杀我们。你跟我去北京,我爸妈肯定特别喜欢你,你要是想挣钱就出去打拳击,你要是不想挣钱我就养着你。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听完穆浅的脑洞,陆秉承感觉自己仿佛正在跟一个脑残少年手拉手谈论国家大事。他无语地用手扶住了额头,摇着脑袋说道:“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穆浅仍旧执拗地拉着陆秉承的胳膊:“那你到底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陆秉承覆住穆浅的手,缓缓将他拽开。虽未说话,可是态度已经十分鲜明。他以为只要这样做了,穆浅就会知难而退,可是他不知道穆浅是什么人,只要是他看中的目标,别说是死缠烂打了,就是被扣上跟踪狂的帽子,他也会一追到底。
 
“不愿意算了。”穆浅抽回了自己的手,“反正我也没有那么喜欢你。”
 
陆秉承知道他说的是假话,心里不怎么好受,夹了一块肉给他:“还吃吗?”
 
穆浅没什么胃口,缓缓扭过了脖子。他得赶紧想个法子,让陆秉承唯他马首是瞻。
 
陆秉承放下筷子,淡淡地移开了目光。
 
“我们得分手了。”
 
穆浅惊道:“分手?我们还没开始谈呢,你就跟我说分手?”
 
陆秉承说:“我说的不是那个分手。你知道太多有关军团的秘密,我本想把你带回分部听候团长发落,但是眼下基地那些人的目标是我,如果你继续跟着我,难保不会再受到伤害。我不想牵连你,你还是回北京吧。”
 
“那你呢?”
 
“回分部。”
 
穆浅看出陆秉承眼里的认真,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心里忽然慌了神。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
 
陆秉承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最好永远别见。”
 
穆浅心里咯噔一声,心说自己还没想出追求陆秉承的办法,陆秉承就先把他给甩了。他面露不悦,气急成怒:“不见就不见,你以为我想见你啊。”
 
陆秉承看到穆浅不停起伏的胸口又在偷出红色,忙把他按住:“说话就说话,别牵到伤口。”
 
“反正你都要走了,我死不死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秉承许久没有回话,穆浅的气也渐渐消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渴求:“不能不走吗?”
 
陆秉承摇了摇头:“不能。”
 
穆浅抓住陆秉承的手:“就算我求你也不能吗?”
 
陆秉承动了动容,然而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病房里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点滴和秒针一起细数着时间的流逝。良久,穆浅总算认清了现实。他和陆秉承不过就是在长白山脚下偶遇的陌生人罢了,彼此有彼此的生活,而且两种生活截然不同,毫无交集。
 
如果他真的跟着陆秉承天天去过打打杀杀的日子,他的父母很可能会因此疯掉。就像陆秉承说的那样,或许他还是应该找个好男人嫁了,对自己,对别人,都是好事一桩。
 
穆浅叹了口气,艰难地扭了扭脖子,把视线移向了一旁:“那你走吧。”
 
陆秉承感受着穆浅心里的想法,有种喉咙被硬物堵住的感觉。他缓缓松开了穆浅的手,替他收拾了小桌板上的饭盒。
 
穆浅闷声说道:“饭留下。”
 
陆秉承:“……”
 
第11章:再起波澜
 
陆秉承只好又把饭盒放回了原位,最后替穆浅检查了一下胸口的伤势,起身向他说道:“我走了。”
 
穆浅没有回话,也没有回头。直到陆秉承的脚步声消失在了病房外面,他才难过地扭回了头,红着眼睛看向了小桌板上的饭盒。
 
穆浅艰难地撑起身子,自己拿着筷子吃起了饭。虽说陆秉承已经离开了他的世界,但是饭不能离开他的世界。如果让他在陆秉承和饭之间做出一个选择,他多半还是会选择饭。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没有人能够阻挡,穆浅对饭的渴望。越是伤心就越要吃得酒足饭饱,这样才不会显得自己太过矫情。
 
十几分钟过去,穆浅把陆秉承买来的饭菜外加米粥,水果,全部消灭得一干二净。
 
吃完了他买的东西,也就等于揭过了这章。反正他还年轻,以后还有很多可能,没了陆秉承,说不定还会有张秉承,李秉承。满城尽带黄金甲,何必单恋一枝花。人得学会向前看,不然就只能死在沙滩上了。
 
穆浅劝了自己一番,再次躺回病床上休息。然而就在他刚刚躺下没过多久,病房的大门忽然砰一声被人从外向里推开。
 
巨大的响声吓得穆浅一个机灵,又从病床上坐了起来。猛烈的动作牵动到胸前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啊……”
 
只见门外一共站着四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其中领头的那个是外国人,金发碧眼,鼻梁挑高,皮肤白得耀眼。后面三个都是亚洲人,其中还有一个留着齐肩短发的女人,名叫秋萱。
 
在艾伦的带领下,DN1班的三名队员统一穿着纯黑色西服,按照医生的指示来到了穆浅所在的病房。一行四人,全部来势汹汹。
 
就在他们推开病房大门的那一瞬间,穆浅胸中便涌起了一股不详的念头:那群人果然还是找上门来了……
 
眼下陆秉承不在,他们要想取走穆浅的小命简直易如反掌。穆浅自知不是他们的对手,便赶紧动手去按放在床头的护士铃。
 
艾伦一个飞刀过去,直接切断了护士铃的电线。穆浅的手虽然按了下去,可还是晚了飞刀一步。
 
其中一人关上了病房房门,把外间和内部隔绝开来。艾伦缓缓走到穆浅面前,面无表情地向他问道:“你就是穆浅?”
 
穆浅没有接话,而是向他反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艾伦也没有理他,接着任性地问道:“陆秉承在哪儿?”
 
穆浅冷笑一声:“你们来晚了,他已经离开了这里了。”
 
艾伦猜到陆秉承准是回了分部,所以暂时打算不去管他。他慢条斯理地戴上了白手套,从口袋里掏出了麻醉剂。
 
穆浅惊道:“你要干什么!”
 
艾伦向身后的三人递了个眼色,他们立刻上前将穆浅按住,并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呜呜呜……”穆浅拼命地挣扎起来,他的伤口又一次撕裂了。
 
艾伦将麻醉剂倒在纱布上,好心向穆浅提醒道:“我劝你最好别乱动,不然伤只会越来越重。”
 
艾伦抬手捂住了穆浅的口鼻,不消片刻,穆浅就失去了意识。
 
——
 
穆浅发现自从认识了陆秉承以后,他昏倒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不是受伤晕倒,就是被人麻醉。一天到晚,睡着的时间比醒着还多。
 
艾伦把穆浅麻醉之后,便带着他离开了吉林市区,在郊外乘坐直升飞机,直接跨越渤海,向DN634孤岛进发。
 
DN634孤岛伫立在渤海深处,一处不易被人觉察的海域,海域四周遍布反射雷达,用以误导探测飞机的情报。这些雷达将孤岛上的建筑物变成了一处隐形的所在,任何探测仪都无法探测到东南亚分部的具体位置。
 
等穆浅再次醒来的时候,直升飞机已经到了孤岛上空。震耳欲聋的螺旋桨声吵醒了他,他在一阵分不清黑夜还是白天的晕眩中醒来,感到胸口的伤又痛了几分。
 
艾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醒了?”
 
穆浅凝了凝神,抬头环视了一圈四周:“你把我带到哪儿了?”
 
艾伦说:“帝国军团在东南亚设立的分部。”
 
完了,这人也是个中二病……
 
蓊蓊郁郁的树林中,遍布鸟类鸣叫的声响。直升飞机降在了孤岛上的一栋建筑物的天台,建筑物很高,在四周密集的树林里也能鹤立鸡群。
 
飞机落地以后,螺旋桨渐渐停止了转动。穆浅的衣服和头发都被吹得十分凌乱,他想用手整整,但是无奈胸前的伤还在作痛。
 
跟随艾伦一起来的两个男人合力把穆浅抬到了担架上面,众人在艾伦的带领下,通过天台的电梯直接抵达了总部大楼的内部。
 
艾伦带着包括穆浅在内的四人,径直来到了审讯室。两名军团成员把穆浅放在了一边的长椅上,秋萱上前替穆浅重新包扎了伤口。黑头发黑眼睛,令穆浅没由来生出一种亲切之感。
 
穆浅低头看向她,艰难地说了一声:“谢谢……”
 
秋萱抬头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她很快就替穆浅包扎完了伤口,起身离开了审讯室,随之一同离开的还有另外两名军人。
 
科纳早已候在了审讯室,他有不少问题想问穆浅,而且这些问题一个也等不得。待秋萱包扎完毕之后,科纳将目光投向了仍旧留在房中的艾伦:“你也可以离开了。”
 
艾伦沉了沉目光,低头应道:“是的,先生。”
 
所有人都离开之后,穆浅总算抬眼看向了科纳。科纳留着齐肩的棕色长卷发,两只异色瞳孔格外醒目。
 
穆浅吃了一惊,居然又是一个外国人……怎么渤海上面竟然会有这么多的外国人,难道他们都组团偷渡了吗?
 
“穆先生你好,我是帝国军团东南亚分部的最高指挥使,我叫科纳。”
 
穆浅愣愣地盯着科纳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看了许久,渐渐明白了什么叫做三人成虎。
 
当初陆秉承跟他说起帝国军团的时候,他不信。后来艾伦跟他说起帝国军团的时候,他还是不信。现在科纳又跟他说起帝国军团的时候,他终于不得不信了。
 
原来这个什么丫的帝国军团还真有个东南亚分部……
 
“我知道一时半刻让你接受这个身份很困难,因为你可能还不清楚帝国军团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这也不是我特地请你来DN634的目的。实际上,我是有几个问题想向你请教,希望你能积极予以配合。”
 
穆浅愣道:“问题?向我请教?”
 
这个什么最高指挥使看着就是一副很牛逼的样子,这样的人,会有什么问题需要向自己请教的?
 
“没错。”科纳笑着坐了下来,打开了放在桌面上的录音笔,“时间宝贵,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哎哎你先等等……嘶……”穆浅牵动了枪伤,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在你问我问题之前,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吗?”
 
科纳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但他的笑容依旧灿烂如初。
 
“可以,你想问什么?”
 
穆浅焦急地说:“你们这里不是那个帝国军团的分部吗?那陆秉承他回来了没有?”
 
科纳笑道:“陆秉承正在回来的路上,但他还没有回来。他走的是水路,比你要慢。”
 
穆浅仍是不能放下心来。
 
“可是有一群人正在追杀他,他没有任何外援,很容易就会死掉。你们跟他不是一起的吗?那快派人出去接他回来啊。”
 
科纳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诡异,透露着某种贪婪的狂热。
 
“但是根据我所知道的情报,陆秉承应该已经被转化了,那些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穆浅想起陆秉承以一敌众的样子,终于渐渐放下心来,他点着头自言自语道:“说的也是……”
 
科纳说:“既然穆先生的问题问完了,接下来就该我提问了。你跟陆秉承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穆浅算了算日子:“大概是两天前的晚上。”
 
“在哪儿遇见的?”
 
“长白山脚下。”
 
科纳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个时候他有什么异常情况吗?”
 
穆浅想了想说:“他腿边有血,但是身上没伤……”
 
科纳眼中蓦然涌起一股兴奋的光芒:自我修复!生物医药基地那群学究们总算研制出了一项令人振奋的特异功能。
 
“还有别的吗?”
 
穆浅脸色一红,尴尬地移开了视线:“他撕我衣服……”
 
科纳:“……”
 
科纳知道陆秉承绝对不是随地发情的人,他是一个十分自律的男人,一切行动都以军令为最高要求。如果他在见到穆浅的第一面就开始撕他的衣服,那这个行为只能说明一种可能:长白山生物医药基地革新了自二战以来各个国家共同研制的人体改造实验的原始计划,又在其中加入了新的能力。而这种能力必须通过皮肤接触才能生效,保不齐还是必须接触某些特定的部位。
 
科纳没有细想,而是继续向穆浅问道:“那后来你们一起上路之后,他还有其他异常情况吗?”
 
穆浅对于陆秉承的异变也是一知半解,很多情况都是不明就里。就拿陆秉承嗜血好斗这个变化来说,穆浅就不太明白其中的道理。
 
“其他的倒是没有了,就是还有一点,他好像一看见血,或是一闻到血就会变得很奇怪,像是丧失了理智了一样,有两次我都差点被他杀掉,不过好在后来他都自己忍了下来。”
 
这一点穆浅不知道,科纳本人却是十分清楚的。这么多年,纳粹复兴党在暗中活动,不断制造恐怖袭击,或是直接撞毁地标性建筑物扰乱社会秩序,或是间接贩卖毐品腐蚀民众的思想……其主要目的就是想要毁灭世界,为他们在二战中牺牲的有生力量报仇。他们用了各种方法来离间国家与国家,政府与民众,民众与民众之间的关系,让他们再也无法彼此信任,从而激化战争,毁掉整个地球。
 
但是眼下,随着社会的发展,似乎出现了一种更为直接有效的毁灭方法,那就是病毒传播。再没有什么恐怖袭击比病毒来得更为迅捷有效了,这种非细胞微生物俨然已经成了恐怖分子最为好用的生化武器。仅仅只要牺牲一两个疫病扩散者,病毒就会成倍增长,转而去攻击其他人。一旦嗜血好斗这种特性在人群中开始传播,势必影响整个社会的正常生活。所有人都会兵戎相见,纳粹复兴党借力打力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长白山生医药基地的人体改造实验,无疑为纳粹复兴党的计划拉开了序章,只要他们将经过改造的荆棘病毒传播出去,他们报复世界的最终目的就达到了。
 
但是这些内容,不仅陆秉承本人不知道,就连艾伦队长也不知情,唯有早已潜伏在帝国军团中的纳粹复兴党间谍科纳知道。科纳之所以需要陆秉承的身体,为的就是人体改造实验的具体情报。现在他已经从穆浅这里得知了具体情况,陆秉承回不回分部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必须抓紧一切时间,抢在艾伦做出反应之前,亲自赶到长白山拿走特效药液。
 
“谢谢穆先生的配合,帝国会牢记你的贡献。”科纳微微一笑,起身出了审讯室的大门。
 
第12章:帝国军规
 
艾伦仍旧等在门外,一见科纳出来,立刻便迎上前去:“团长,情况怎么样?”
 
科纳一边戴上手套,一边向艾伦说道:“改造实验基本已经成功,我们所需的要素几乎全部都在陆秉承身上得到了体现,现在陆秉承还在回分部的路上,一时半刻没法接受下一个任务。你在分部镇守,由我亲自去长白山生物医药基地拿回特效药液的制作方法。”
 
“团长你亲自去?”艾伦惊得猛然顿住了脚步。
 
记忆中,科纳亲自出马去办的事情寥若晨星,用一个手掌就能数的过来。如果不是有特别重要的任务或是特别紧急的情况,科纳一般都会指派手下的军人去做。毕竟帝国军团养育了他们,他们报恩也是应该的。
 
人体改造实验的方法固然重要,但也没有重要到需要科纳以身犯险的地步。陆秉承和艾伦两人,随便哪个都能完成这项任务。可是科纳却说他这次要亲自出马,这不能不令艾伦感到惊奇。
 
科纳随着艾伦一道停下脚步,回身看向了他:“事关全球人民的性命安全,我亲自去有什么不对吗?”
 
艾伦被科纳噎得有些语塞,他想了片刻,理了理思绪后又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这项任务的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但我认为正是因为它十分重要,团长你才不能以身犯险。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还能有谁来取代你下达下步指示呢?”
 
科纳暗自冷笑一声,心道:不会再有下步指示了,只要完成了这场荆棘使命,你们所有人会下地狱!
 
科纳将肩头的袖章拽了下来,放在了艾伦手里:“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帝国军团东南亚分部就由你来接手,从此以后,你就是新一任团长。”
 
“可是团长……”
 
“没什么好可是的,记住,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帝国的荣耀。”
 
艾伦不知所措地接了科纳的袖章,眼睁睁看着科纳转身走向了长廊的尽头。在那里,他将取走自己所需要的全部装备,然后乘坐直升飞机离开东南亚帝国分部,带领一个班组的帝国军人去往长白山取药。
 
艾伦无法帮助科纳取回特效药液的制作方法,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已经接手了东南亚分部的最高指挥工作,接下来东南亚分部的所有军人都将以他为最高指挥室,随时听候他的差遣。他还有更为重要的任务需要完成,取回特效药液的事情只能全权交给科纳去做。
 
但是艾伦不明白的是,科纳为什么这么着急。纳粹复兴党毁灭世界的行动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但是他们没有一次能够完全得逞。科纳完全可以等到陆秉承回来之后,跟他一起商量下步偷袭长白山生物医药基地的对策。
 
可是相反的,科纳不仅没有等到陆秉承回来,而且还将团长的袖章都给了艾伦,就好像他早已料到自己不会回分部一样……
 
艾伦越想越觉得难以理解,脸上的表情也因此越发阴鸷起来。
 
科纳到底为什么要去长白山?他的目的当真是为了抢在纳粹复兴党之前拿到特效药液的制作方法吗?
 
艾伦无法定夺,只好转身回到办公室,拨打了帝国军团设在太平洋中心的全球总部的电话。
 
——
 
帝国军团太平洋中心。
 
“Hello, sir.This is the Pacific headquarters. May I help you?”(“先生你好,这里是太平洋总部,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你的?”)
 
艾伦向接待人员说道:“I‘m head of the South East Asia headquarters.I want to talk to Mr. Henry。”(“我是东南亚分部的负责人,我想和亨利先生谈话。”)
 
“Wait a minute。”(“请等一下。”)
 
电话转接过后,亨利先生低沉的嗓音总算传了过来:“Korner?”(“科纳?”)
 
“No, I’m Alan。”(“不,我是艾伦。”)
 
“What happened? Where‘s Korner?”(“发生了什么事?科纳去哪儿了?”)
 
艾伦沉下了目光,一脸凝重地向亨利说道:“That’s why I called you.I think Korner might have been turned.”(“这就是我打电话给你的原因,我认为科纳可能已经叛变了。”)
 
“What?!”(“什么?!”)亨利惊得险些丢了手中的电话,“This is not possible, Korner is my hand picked. His background is very clean. There is no condition for mutiny.”(“这不可能,科纳是我亲自挑选的,他的背景十分干净,根本就没有叛变的条件。”)
 
艾伦拧起了眉头:“I‘m just guessing, there’s no enough evidence. So I need your help.”(“我也只是猜测,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Korner is head of the South East Asia headquarters. You must be careful in this matter. No matter what help you need, I‘ll try my best to provide you with it.”(“科纳是东南亚总部的负责人,你一定要谨慎对待这件事情。不管你需要什么帮助,我都会竭力提供。”)
 
艾伦正色道:“I need to activate someone.”(“我需要启用一个人。”)
 
亨利身形一顿,仿佛立刻就猜到了艾伦口中的那个人究竟是谁。他纠结了许久,终于拧着眉头问道:“You know what the consequences of opening him.Are you sure you want to enable him?”(“你知道启用他的后果,你确定要启用他吗?”)
 
艾伦的脸色比之前更加郑重:“I’m sure.”(“我确定。”)
 
亨利想了片刻,沉声叹道:“If that‘s what you want, I have no opinion. You can enable him.”(“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没有任何意见,你可以启用他。”)
 
“Thanks for Mr Henry’s support,I‘ll find out the truth as soon as possible.”(“谢谢亨利先生的支持,我会尽快查清事情的真相。”)
 
亨利继续说道:“You’d better do what you say. Otherwise, I can‘t promise what will happen after I activate him.”(“你最好按你说的去做,不然,我无法保证启用他之后会发生什么。”)
 
“Yes,sir.”(“是的,先生。”)
 
——
 
穆浅静静地在审讯室里听着艾伦的声音,虽然模糊,但依稀能够听出一些眉目。他们似乎在讨论激活什么人,但究竟是什么人,穆浅却一无所知。
 
不过眼前放在他面前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如果他想要一个接一个去深究的话,可能到明年也探究不完。现在的他只想知道陆秉承在哪里,他还有多久才能回到总部。
 
“我的承承~你到底在哪儿啊?”
 
此时此刻,远在渤海周边开着快艇赶来DN634的陆秉承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碎碎念道:“天真是越来越冷了……”
 
在艾伦的吩咐下,穆浅很快被转移到了东南亚分部的医疗室内。虽说穆浅的存在对于帝国军团来说已经毫无用处,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艾伦还是认为应该把人留到陆秉承回来之后再做定夺。
 
穆浅身上的伤拖延不得,艾伦先将他安置在了医疗室内,让帝国军团的军医们替他重新检查了伤势。
 
帝国军团是精英部队,东南亚分布整栋大楼内没有一个人不是军人。哪怕只是走廊上一个扫地的老头,其前身都有可能是率领军队在暗地里征战四方的功臣。
 
穆浅能从他们身上看出训练有素的样子,进了医疗室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曾几何时,他本以为陆秉承就已经够难接近的了,没想到陆秉承和这些人比起来,还真是小巫见大巫,好相处得很呢。
 
“你是帝国军团的军医吗?”趁着检查伤口之际,穆浅抬头向那位不苟言笑的军医问道。
 
军医没有回话,而是冷冷地瞪了穆浅一眼,示意他闭嘴。可惜穆浅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见好就收,对方越是拒绝他,他就越想跟人家套近乎。
 
“你今年有二十岁吗?我怎么看着你这么小呢?你不是十八岁就大学毕业了吧?那可真是神童了。你知道什么叫神童吗?就是那种从小就很厉害,天赋异禀的人。说到天赋异禀,陆秉承你认识吗?就是帅到没朋友的那个军人。”
 
军医:“……”
 
顿了半晌,军医总算耐不住穆浅热切期盼的目光,好心跟他说了句话:“我们这里的军人差不多都是帅到没朋友,你问的是哪一个?”
 
穆浅想了想之前抓他走的那个艾伦,又想了想后来同他在审讯室说话的那个科纳,赞同地点了点头:“说起这个,你们这里的确是人杰地灵,养的人一个赛一个帅,看得我都有些想要移情别恋了。不过我还没有睡到我们家承承,暂时不能移情别恋,等我把他睡了,再来跟你联系。”
 
军医:“……”
 
穆浅呵呵一笑,点了点军医的手背:“安啦,我跟你开玩笑呢。”
 
军医没有理他,而是自顾自说起了另一件事情:“我不太清楚你说的陆秉承是不是DN2班的班长,因为他的名字几乎一直在换,除了科纳团长和艾伦班长能分得清,其他人基本上都是一片混乱。我也是刚从别处调来不久的新人,更是记不住这些繁杂的姓名。但我知道他是DN2班的班长,也是整个东南亚分部除了科纳团长以外,格斗术最厉害的军人。前段时间他刚刚离开了总部,说是要去执行一个十分严峻的任务,可是到现在还没回来,也不知道究竟怎么样了。”
 
穆浅喃喃自语道:“DN2班的班长?那照你这么说,承承手底下还有军队呢?”
 
军医摇了摇头:“班长只是一个职务,证明你在整个班里是优异的,在级别上也要高出其他军人一级。但实际上,他们所从事的职业都是一样的,都是帝国军团的军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帝国的荣耀。”
 
穆浅忍不住嘟囔道:“又是帝国的荣耀,你们这里的人怎么都爱说这个,听起来跟中二病晚期一样……”
 
军医解释道:“因为这是写在帝国军规扉页上的训导,凡是帝国军团的军人,都以此作为人生信条。”
 
穆浅纳闷地追问:“帝国军规?那又是什么东西?”
 
军医解释说:“帝国军规就是一本普通的军规,和其他规章制度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唯独有一点,帝国军规不受国界限制,凡是帝国军团的军人,无论是哪个国别,哪个种族,都必须将帝国军规奉为圭臬。”
 
竟有一种东西,远远超过法律,在世界实现大同之前就将所有国别的人统一在了一起。穆浅惊了一阵,忽然想到,这东西不就是传说中的宗教信仰吗?难道说这个帝国军团其实就是一个变相的法轮功邪教组织?
 
穆浅打了一个冷颤,接着向军医问道:“那如果你们违反了帝国军规,会有什么样的处罚?”
 
说到违反军规之后的处罚,就连军医本人都不是十分想谈。他摇了摇头说:“帝国军团的军人都是接受了军事化训练的精英,他们不会违反军规,也不会接受处罚。”
 
“那从你们建立帝国军团到现在,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违反军规吗?帝国军团是怎么处置他的?会杀人灭口吗?”
 
军医脸上总算有了一丝表情,但却不是什么令人心情愉悦的表情,而是由内而外的恐惧。
 
“远比杀人灭口恐怖一百倍。”
 
第13章:孤岛被囚
 
穆浅还想细问,艾伦却忽然一掌推开了医疗室的大门,打断了他和军医的谈话。
 
“检查完了吗?”
 
军医低了低头说:“检查完了,除了出血,没有大碍。”
 
“那就好,你出去吧。”
 
“是的,先生。”
 
军医走后,只剩穆浅一人独自面对艾伦。虽说艾伦也算是长相上乘的帅哥一枚,可穆浅就是觉得这人怎么看怎么令人不寒而栗。
 
除了艾伦头上那抹黄色勉强还算暖调,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退避三舍的冷调。穆浅不喜欢这种感觉,他还是更喜欢陆秉承。
 
“陆秉承什么时候回来?”
 
艾伦冷道:“有时间关心他,倒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
 
穆浅纳闷道:“我?”
 
“你以为东南亚分部是什么地方?百货商场吗?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穆浅听出了艾伦的话外音,纠结地拧起了眉头:“那你想怎样?杀人灭口吗?我就不信你们那个什么军规上没有规定随意杀人是犯法的。”
 
艾伦冷哼一声:“不过是从军医那里听来了一些小道消息,就真的以为自己知道什么是帝国军规了。帝国军规向来不以任何法律为准绳,只要是有碍于帝国军团发展的人,我们都可以随意杀掉。”
 
穆浅:“……”
 
艾伦忽然提步向前走去,吓得穆浅赶忙警惕地向后躺了躺。
 
“你要干什么?!”
 
艾伦顿住了脚步,没有继续逼近,而是停在了距离穆浅不到三米的位置上,向他问道:“科纳都问了你什么?”
 
穆浅警惕地想了想说:“大概也就是陆秉承经过转化之后都发生了什么异变吧。”
 
“什么异变?”
 
“他好像可以自我修复,划伤了胳膊,伤口不一会儿就愈合了。而且好像还嗜血,一见血就变得很奇怪,拼命杀人,像是连理智都没有了一样。”
 
艾伦心里一惊,更加坐实了自己之前的想法。他急匆匆地转身出了医疗室,将帝国军团的事务暂时交给DN1班的成员,也就是替穆浅包扎的那个亚洲女人秋萱。
 
秋萱十一岁的时候就加入了帝国军团,帝国军团没有几名女兵能够完好无损地存活下来,而秋萱就是其中之一。别看她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是到了紧要关头,却比那些男人还要靠谱得多。所以当陆秉承不在分部的时候,艾伦宁愿把事务交给秋萱,也不愿交给其他人。
 
科纳前脚先走,艾伦后脚就跟了上去,随之一同启动的,还有艾伦向亨利讨要的神秘人。而与此同时,姗姗来迟的陆秉承总算回到了帝国总部,在登岛的瞬间,就被秋萱派出去的巡逻兵团团围住。
 
陆秉承环视了一圈周遭的众人,几乎全是和他同生共死的兄弟们。他们手里拿着绳索和手铐,摆明了是要扣押陆秉承。
 
陆秉承沉道:“有必要这样吗?”
 
众人也是一脸为难:“这是临时团长下的命令,我们也没有办法。”
 
陆秉承疑惑地拧起了眉头:“临时团长?科纳人呢?他去哪儿了?”
 
“科纳团长去了长白山,说是要取特效药液,艾伦队长接手了他的工作,但是没过多久就也去了长白山。现在东南亚分部管事的人是秋萱,她手上有科纳团长的袖章,我们每个人都得听她的。”
 
科纳走了,艾伦也走了,东南亚分部能够说得上话的两个领军人物都去了长白山。那里到底有什么稀奇,吸引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赶赴那里?
 
就在陆秉承沉思的时候,几名军人已经上前扣住了他的手腕。
 
“对不起了班长,我们也是不得已的。”
 
陆秉承不怪他们,他现在急需见到秋萱,向她询问有关科纳和艾伦接连离去的细节。
 
他们两个向来行事谨慎,如果不是特别紧急的情况,其中一人必须驻守在东南亚分部大楼。可是眼下两人都离开了分部,那也就是说,总部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而且这件事情八成还跟人体改造实验有关。
 
在众人的押送下,陆秉承很快就到了东南亚分部的大楼。秋萱就坐在科纳办公的位置,静静地等待着陆秉承。
 
一踏进分部大楼的大门,陆秉承就察觉到了穆浅的存在。他惊得瞪大了双眼,不过好在周围的军人并没有察觉到陆秉承的异常。一晌惊讶之后,他很快就收敛了表情。
 
是穆浅,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团长把他抓来的?想要灭他的口?
 
陆秉承跟着其他军人到了科纳的办公室门口,还未进门就嗅到了秋萱的味道。换了新的洗发水,味道有点刺鼻,不过要是其他人闻起来,多半只是淡淡的清香。
 
陆秉承进了房门,仍是熟悉的环境,仍是熟悉的陈设,但是唯独面前的老板椅换了主人。
 
“秋萱,为什么科纳和艾伦都去了长白山?荆棘使命不是我的任务吗?”
 
秋萱没法回答陆秉承这个问题,她只能将艾伦的话转述给陆秉承听。
 
“说实话,我对科纳和艾伦离去的原因几乎一无所知。团长先走,班长随后,他们不是一起走的,去长白山的目的似乎也各有不同。艾伦没有跟我说太多内情,他只是把科纳的袖章给了我,让我暂时替代科纳行驶团长的职权。他还说你肯定会在他们回来之前回到分部,让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你离开,哪怕是动用兵力武装镇压,也要让你留在东南亚分部。但是我了解你的性格,如果你知道科纳和艾伦都去了长白山,你肯定不会袖手旁观。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只能找人先把你抓起来。”
 
秋萱压根儿就不了解陆秉承经过异变之后,整个人有多大的改观。他已经不是之前的陆秉承了,身边这些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如果他想离开分部,他轻而易举就能离开。
 
但是眼下他既然感知到了穆浅的存在,他就不能一意孤行。如果他离开了分部,秋萱一定会拿穆浅开刀。穆浅没有特异功能,如果再中一枪,小命都将难保。所以为了稳住秋萱,陆秉承只能暂时蛰伏。
 
“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我是帝国军团的军人,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既然你现在暂时代替科纳团长管理分部,那你的话就等同于军令,我身为帝国军团的军人,理当无条件听从你的吩咐。”
 
秋萱倒是没有料到陆秉承会这么配合,惊讶地挑了挑眉毛。她起身来到陆秉承身前,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不是披了陆秉承的皮囊,里面却装着其他人吧?”
 
陆秉承轻笑一声:“我以前有那么不听话吗?”
 
秋萱纳闷地摇了摇头:“没怎么见你不听话,但也很少见你会这么听话,一时间有点不适应。”
 
陆秉承解释道:“我知道长白山的事情十分重要,科纳和艾伦都很重视。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我不能再给他们添乱了。”
 
秋萱点了点头,勉强算是默认了陆秉承的解释。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艾伦队长奉科纳团长的命令到吉林抓回了穆浅,也就是跟你一起去医院的那个男人。他受了枪伤,正躺在医疗室里静养。你要是想去看看他,可以让阿飞陪着你去。”
 
陆秉承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他不能表现得太过在意穆浅,不然如果被秋萱看出端倪,穆浅迟早会成为她用来威胁自己的筹码。
 
阿飞是DN2班的军人,也是陆秉承的军友。两人从训练时起就一直是兄弟,虽然执行任务的时候经常是天南海北不得相见,但是只要见了面,感情照样好得像是在训练时一样。
 
此番接到秋萱的命令,阿飞的内心其实是拒绝的。但他不能违反帝国军规,所以只能背叛自己的兄弟。
 
走在去往医疗室的路上,阿飞一路都是懊恼的表情。陆秉承看出了他的顾虑,低声劝他:“别自责了,这又不是你能左右的事情。”
 
阿飞气道:“我就是气自己没本事,要是艾伦把团长的职权交给了我,我一定不会用这种方法把班长你抓回总部。”
 
陆秉承叹道:“如果真是你坐上了那个位置,你也不得不听从艾伦的吩咐。你又不是不知道违反帝国军规之后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难道你想跟张明灭一样成为没有记忆的活死人,然后杀掉自己的父母和亲人吗?”
 
提起张明灭这个人,就连陆秉承都觉得胆战心惊。两年前他违反帝国军规,帝国军团给予了他最高处罚,将他作为人体改造实验的试验品,抽去了他所有的记忆,并安排他执行任务,去杀害他的家人。而在这之后,帝国军团又将他关押在太平洋深处暗无天日的水牢里,让他不能得见天日。
 
张明灭不能自杀,因为他的手脚包括嘴巴全部都被锁了起来,只有一根食管定时传送流食到他的胃中,一根气管给他输送氧气,借此维持他最低的生存标准。
 
自那以后,便再也没人有胆子违反军规。他们都以张明灭为戒,时时刻刻警惕地守好自己作为帝国军人的本分。
 
阿飞叹了一声:“那你说我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你被秋萱关起来?”
 
陆秉承提起被手铐铐住的双手,在阿飞肩头拍了拍说:“你要是真想帮我,一会儿到了医疗室,你就在外面守着,让我单独跟穆浅单独待会儿。”
 
阿飞诧异道:“就这么简单?”
 
陆秉承点了点头:“就这么简单。”
 
阿飞想了一阵,两人已经来到医疗室门前。陆秉承嗅到穆浅身上的消毒水味,有种莫名的心安。
 
“那好吧,我在门外守着,你们进去说话。不过你可注意把握时间,要是一会儿秋萱过来突击检查,那就不好办了。”
 
陆秉承说:“放心吧,我有分寸。”
 
说罢,陆秉承推门进了医疗室,穆浅果然躺在病床上,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看。
 
听到开门声,穆浅连忙低头去看;“陆秉承!”
 
陆秉承冲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穆浅立马看到了他手上的手铐。
 
“你怎么被铐了?”
 
陆秉承疾步走到床前:“事情说来话长,三言两语解释不清。你的伤怎么样了?能下床吗?”
 
穆浅试着动了动肩膀,疼痛令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不知道,勉强应该可以吧……”
 
陆秉承用身体顶着穆浅的病床,轻轻将他推向了一边。原来在穆浅的床底下,有一个隐蔽的通风孔,通风孔可以通到楼下的杂货间,而杂货间里又有一处下水道,下水道可以通到孤岛上的一处绝壁崖边。
 
陆秉承熟知分部大楼的每一处构造,而且还能感知到大楼内部所有人的动向。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要想离开东南亚分部,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只是唯一的不便之处,就是他还带着身上有伤的穆浅。
 
“不管可以不可以,如果你想活命,你都必须跟我从这个通风孔下到一楼。”
 
穆浅低头看了一眼安置在病床下面的通风孔,不大不小,勉强可以容纳一人通过。如果是之前没有受伤的他,分分钟都可以跟着陆秉承一起下去冒险。但是眼下他胸前有伤,要想不动声色地逃离此处,着实有点难度。
 
“必须是现在吗?你就不能等我把伤养好?”
 
陆秉承说:“等你把伤养好,科纳和艾伦早从长白山回来了。他们一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处决你。你要是不想活了,就继续留在这里养伤吧。”
 
说罢,陆秉承就跪在地上去卸通风孔的螺丝。穆浅自顾自嘟囔了两声,艰难地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好在之前那个军医又替他包扎了一次,绷带很厚,足够支撑到他离开这个鬼地方。
 
陆秉承卸了一半,忽然感觉到走廊尽头多出了一个女声。他仔细一听,果然是秋萱的声音。他连忙将通风孔合上,又从另一侧推了穆浅的病床回到原位。
 
穆浅惊道:“你干什么?”
 
陆秉承低声对他说道:“有人来了。”
 
穆浅刚想问他怎么知道的,门外就响起了女人特有的高跟鞋声。穆浅赶忙闭紧嘴巴,重新躺了下来。
 
陆秉承侧耳去听秋萱和阿飞在门外谈些什么,不出所料,他们果然在说自己跟穆浅单独见面的事情。
 
秋萱向站在门口的阿飞问道:“你怎么在外面,陆秉承人呢?”
 
阿飞面露难色,回头望了望医疗室的大门:“班长在里面跟新来的那个病号说话,叫我在门口守着。”
 
秋萱怒道:“我不是让你一直看着他吗?你在门外他在门里,这叫哪门子看着?真是个废物!”
 
陆秉承听着秋萱的手渐渐贴向了门板,急忙俯身上前坐在床边,低头吻住了穆浅的嘴巴。
 
第14章:逃之夭夭
 
“唔……”穆浅惊得立马瞪圆了眼睛,浑身上下的多巴胺都调动了起来,在兴奋因子的影响下,他连胸口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整个世界里只有陆秉承,还有他既冰凉又温热的双唇。
 
就在秋萱推开医疗室房门的那一刹那,随她一同前来的一众军人,包括阿飞在内,看到的就是陆秉承同穆浅深情热吻的画面。
 
穆浅才不在意他被几个人看了,他只在意自己被陆秉承吻了。想当初他在医院死求活求,陆秉承就是不肯跟他在一起,还说什么要跟他分手。现在可好,见了面又搞这么一出……
 
到底是为了堵那些人的嘴,还是为了堵穆浅的嘴?穆浅已经完全搞不明白了。
 
秋萱看到陆秉承和穆浅吻在一起,便立刻顿住了前进的脚步,随她一同停下的还有跟随她一起前来的军人。阿飞更是惊得两眼放光,一张嘴几乎就能吞下整个宇宙:这还是他认识的班长吗?他不是走进了异世界吧?
 
陆秉承缓缓撤开身子,云淡风轻地回头看向秋萱:“我只不过想跟他亲热一下,你们连这个也要围观吗?”
 
秋萱不过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听陆秉承这么一说,当时就红了脸色。
 
“谁知道你是来干这个的?算了,所有人都出去,让阿飞守在门口。”
 
阿飞惊道:“为什么是我?”
 
秋萱瞪他一眼:“刚才不就是你吗?”
 
“可是……”阿飞纠结地看了陆秉承和穆浅一眼,自顾自嘟囔道,“那我堵住耳朵好了。”
 
一堆人前前后后出了医疗室,临走之前还不忘贴心地帮陆秉承关上房门。陆秉承侧耳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渐渐离开了医疗室,终于暗暗松了一口气,结果回头对上穆浅不怀好意的目光,刚刚歇下的大石头就又一次提到了喉头。
 
“你干吗这么看着我?”
 
穆浅咬了咬嘴唇问他:“那你干吗吻我?”
 
陆秉承硬着头皮解释道:“我是为了不让他们发现我们想逃走。”
 
穆浅翻了个白眼:“那你完全可以装作刚刚亲完我的样子,借个位就行了,干吗非要来真的?”
 
陆秉承:“……”
 
穆浅挑了挑眉毛,用小手指戳了戳陆秉承的大腿:“别解释了,小心越描越黑。”
 
陆秉承:“……”
 
陆秉承稍一用力,就拧断了手铐。他又一次把穆浅的床移开,卸完了通风孔的四个螺丝。他对穆浅说道:“你先来。”
 
穆浅撑着身子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勉强跪在地上准备下去。但是胸口的伤实在是疼得厉害,他狰狞着动了几下,就再也动不了了。
 
“疼……”
 
陆秉承看了一眼穆浅的伤口:“那怎么办?”
 
穆浅呵呵一笑:“估计再来一个吻就好了。”
 
陆秉承说:“那你想不想再来一枪?”
 
“不想不想……”
 
“那就赶紧给我下去。”
 
穆浅捂着胸前的伤口,附身钻下了通风孔。陆秉承在他身后也钻进了通风孔。两人一路撑着胳膊艰难地前行,总算在几分钟后抵达了一楼的杂货间。
 
穆浅率先跳了下去,腿一软,顺势跪在了地上。陆秉承赶忙跳到一边,将他扶了起来:“你还好吧?”
 
穆浅额前有汗,看起来并不太好,他强撑着说:“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自从遇见你之后,就一直在受伤……”
 
陆秉承说:“我不是让你走了吗?是你自己不小心被抓了,你还怪我?”
 
穆浅无辜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里的人有多厉害,他们要想抓我,我能逃得掉吗?”
 
陆秉承想了一阵,穆浅说得也没错。他扶着穆浅的胳膊将他搀到一边,自己则去到下水道附近开始卸通水孔。
 
卸了没有半晌,陆秉承忽然听到有人正在向杂货间走来,他连忙起身来到穆浅身边,扶着他走向了大柜。
 
穆浅还没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被陆秉承捂着嘴巴塞进了大柜。
 
事实证明,幸好陆秉承反应及时,不然要是被打扫卫生的老季看到,他和穆浅都得完蛋。
 
老季是来杂货间里换拖把的,原先的拖把坏了,杂货间里还有一个备用的。但是他记不太清备用拖把放在了哪里,所以只能一个柜子一个柜子去找。
 
眼看老季缓缓走向了第一个柜子,穆浅忍不住动了动表情。陆秉承用眼神向他示意:不要慌张。可是穆浅却根本没法放松。
 
老季的动作固然缓慢,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已经渐渐接近了陆秉承和穆浅所在的柜子。正当穆浅期盼着老季要找的拖把就在隔壁的柜子里时,他却一眼看见了放在陆秉承脚边的新拖把。
 
穆浅吓得打了个嗝,陆秉承赶紧瞪了他一眼。老季虽然耳朵不好,但也隐约听见陆秉承和穆浅所在的柜子里发出了一阵声响。
 
正当他准备走向柜子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了另外一个声音:“老季,我找到新拖把了,你赶紧过来把洗手间打扫干净,要不真没法进人了。”
 
老季听到上头的吩咐,只能暂时搁下柜子的事情,转身出了杂货间的大门。
 
陆秉承和穆浅侥幸逃过一劫,可是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们必须抢在阿飞发现端倪,老季重回杂货间之前,顺利从下水道逃生。
 
陆秉承飞身出了大柜,迅速来到下水道旁,将没有完成的工作继续完成。通水孔卸开之后,陆秉承率先跳了下去。因为下水道比较深,他必须从下面接住穆浅。
 
跳下来之后,穆浅仰头冲着穆浅说道:“下来吧,我接着你。”
 
穆浅看了一眼深度,没太敢往下跳。
 
“这能行吗?万一我砸到你脸上,把你毁容了怎么办?”
 
陆秉承无奈道:“你想得太多余了,我没那么笨,你也没那么重。赶紧跳下来,不然他们该发现了。”
 
穆浅暗自给自己鼓了鼓劲,冲着陆秉承伸开的胳膊跳了下去。
 
陆秉承一把抱住了穆浅,却因为他的冲击向后倒在了地上。两人不知道打翻了什么东西,一股黑油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穆浅看到陆秉承身下汪着一滩黑漆漆的东西,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怪音:“恶……”
 
陆秉承教育他说:“想象成黑芝麻酱就行了。”
 
穆浅纠结道:“可是它黏黏的。”
 
“说明它是拔丝的。”
 
“……”
 
两人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向着绝壁崖边跑去。上方似乎响起了警铃,惊得穆浅浑身一抖。
 
“他们发现了……”
 
陆秉承咬紧牙关,再次把穆浅抱了起来。
 
“你别乱动,我抱你过去。”
 
穆浅刚想拦着陆秉承,后者就在下水道里飞奔了起来。尽管抱着穆浅,陆秉承依然跑得飞快,不多时,两人就来到了绝壁。
 
绝壁的垂度已经达到了九十,海浪击打着岩壁,在石壁上溅起了巨大的浪花。陆秉承转将穆浅背在身后,沿着绝壁开始攀岩。穆浅看了一眼身下波涛汹涌的海浪,险些吓得晕了过去。
 
“陆秉承,我还没睡到你呢,你可别玩命啊……”
 
陆秉承像只壁虎一样,专心致志地顺着绝壁向下移动。但是穆浅的恐惧却顺着皮肤侵袭到了他的大脑,他向穆浅说道:“你不要害怕,不然会影响到我。”
 
穆浅颤声说道:“下面就是海,我又不会游泳,摔下去必死无疑,你让我怎么不害怕?”
 
陆秉承说:“想想美好的东西。”
 
不多时,陆秉承感知到穆浅正在回忆他们两个人一路走来的过往。虽然彼时看来不算什么,但是事后想来,的确也是属于他们两人彼此之间的美好回忆。
 
陆秉承勾了勾唇角,继续沿着绝壁攀爬。顶部忽然出现了枪声,吓得穆浅猛地一抖。陆秉承因为他的影响,一手扒空,两只脚吊在空中,仅仅只剩下了一只手还扒在崖壁上。
 
“啊啊啊……”穆浅吓得汗毛直立,就连头发就噌噌噌噌地竖了起来。
 
陆秉承咬紧牙关,低声吼道:“我说了你别害怕,你越害怕越坏事儿。”
 
穆浅赶紧抱紧了陆秉承的脖子,险些把他勒晕过去:“你说得倒轻巧,你来试试,吓不死你!”
 
陆秉承翻了个白眼,拼尽全力重新攀上岩壁,继续向底部攀爬。
 
穆浅看到顶上已经有人爬了下来,一边爬还一边对着他们吼道:“快停下,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逃不掉的!”
 
穆浅用脑门打了陆秉承的后脑勺,冲他吼道:“快点儿快点儿,他们追上来了!”
 
陆秉承一下子被穆浅顶在了面前的墙壁上,磕得一脑门血。他无奈地忍下想徒手撕了穆浅的冲动,加快了攀爬的速度。
 
一番费力的崖壁追逐之后,陆秉承最终率先抵达岛陆,他的脚刚刚挨到地上,就飞快地背起穆浅向着快艇所在的位置进发。
 
一路上,他额度跑得飞快,风像利刃一样打在穆浅脸上,刮得他脑子生疼。他用力抱紧了陆秉承的脖子,环视了一圈周遭的环境。
 
四面环海的小岛,到处都是杉树。唯有一栋建筑物耸立当中,显得格外突兀。如果要让他在这种地方待着,不见人,也不见陆地,那还不如直接去死。也不知道陆秉承在这里是怎么生活的,反正肯定不如意,不然那群人也不会二话不说就把他铐起来了。
 
陆秉承带着穆浅直奔停靠快艇的地方,果然总部的人还没有来得及把它移走。陆秉承先把穆浅放了上去,随后自己也跳了上去。
 
身后已经有军人追了上来,陆秉承赶紧发动了快艇。他们没法对着陆秉承开枪,只能把伤口对准了穆浅。陆秉承赶紧冲上前去挡在穆浅身前,生生替他挨了三颗子弹。
 
“啊……”
 
“陆秉承!”
 
陆秉承顾不上检查自己的伤势,赶紧将快艇的马力加到最大,带着穆浅逃离了DN634。快艇带出了一条水波,追兵们渐渐放弃了追捕。
 
但是陆秉承知道秋萱不会这么轻易就放他走,她一定会派人用飞机在海上巡逻,尤其是通向长白山的那条路,一定会严防死守,一只苍蝇也不让它飞走。所以为了保险起见,陆秉承故意改变了航线,转而向山东开了过去。
 
第15章:酒店风波
 
航线稳定之后,陆秉承总算有时间去照顾自己的身体。穆浅在他身边焦急地问道:“你怎么样?疼不疼?伤口都愈合了,可是子弹还在里面……怎么办?我该怎么帮你?”
 
想了半天,穆浅觉得自己说得都是废话。他只不是中了一枪,就疼得死去活来。陆秉承中了三枪,能不疼吗?肯定疼死了……
 
陆秉承咬着牙摇了摇头:“不疼,你赶紧用刀把我的肉割开,把子弹取出来,就像上次那样,一定要快。”
 
说的容易,可是做起来难。上次穆浅没有受伤,可是这次他受了伤,动作不可能那么快,要是出了事,那可怎么办?
 
“我怕我来不及……”
 
“别怕,我相信你,就是真的出了事也没关系,大不了我们连体,你以后就跟着我过吧。”
 
穆浅捶了他一拳:“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撩我。”
 
陆秉承艰难地笑了一声:“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穆浅凝了凝神,从陆秉承口袋里摸出了瑞士军刀。他努力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第一次替陆秉承取子弹的过程,长呼了一口气,忍着肩上的疼痛,在陆秉承腹部下了一刀。
 
“你妈的切哪儿呢?!”
 
穆浅惊了一阵,赶紧停了手:“啊啊啊对不起,我忘了,不是这儿……”
 
陆秉承强忍着揍死穆浅的冲动,指了指自己的胳膊。
 
“这里有一颗。”
 
穆浅赶紧按照他指出的位置,把陆秉承的胳膊割开,伸手进去捏出了一颗子弹。
 
陆秉承倒吸了一口凉气,又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这里也有一颗。”
 
穆浅又把刀尖移向陆秉承的肩膀,把第二颗子弹也取了出来。两次没有麻醉的手术下来,陆秉承已经是出了一身的汗,偏偏他还要不断控制自己的冲动,整个人更是精疲力竭。
 
他颤抖着指向了最后一颗子弹所在的位置,穆浅一看,竟然是在大腿根。
 
他尴尬一笑,指了指陆秉承的皮带说:“你要不要把裤子脱了?”
 
陆秉承剜了他一眼:“你说呢?”
 
穆浅呵呵一笑,伸手去扶陆秉承的大腿。陆秉承抖了抖身子,怒喝道:“你乱摸什么!”
 
穆浅一脸无辜地说:“我给你取子弹啊,不扶着怎么给你开刀?”
 
陆秉承分明已经感受到了穆浅趁机吃豆腐的念头,但是无奈自己现在有求于人,只能任由穆浅扶着。
 
穆浅在他腿上下了一刀,划开了他的裤子。陆秉承白白的大腿映入穆浅眼帘,引得他险些流下两道鼻血。他赶紧伸手进去抓了子弹出来,顺带在陆秉承腿上摸了一把。
 
“你找死是不是!”陆秉承一拳敲在穆浅头上,夺下了他手里的刀。
 
“嗷……”穆浅嚎了一声,赶紧捂住自己的胸口喊疼,“我身上有伤,还费尽心力替你取子弹,你不感激我就算了,还打我……”
 
陆秉承无语地收了军刀,拎着穆浅的胳膊把他推在了快艇上。
 
穆浅兴奋地躺了下来,一脸痴汉地盯着陆秉承看个不停。
 
陆秉承替他解开衣物,看了看他的伤口。果然裂了,正在流血。他把衣物撕开,替穆浅包了起来,嘱咐他说:“最近几天别再乱动了,不然伤口总是这么反复,好得慢。”
 
穆浅连连点头:“对对,我得赶紧养好伤,等伤养好了,就跟你睡觉。”
 
“……”
 
几天周折,穆浅和陆秉承都没有换过衣服,洗过澡。又加上陆秉承的裤子被穆浅划烂了,不置办几件新衣服根本没法继续前行。所以快艇一到山东,两人就买了几身新衣服,顺带找了个酒店安顿下来。
 
站在酒店的大门口,陆秉承漫不经心地向穆浅问道:“住酒店?你不是在打我的注意吧?”
 
穆浅笑道:“我都打了这么长时间了,你现在才看出来吗?”
 
陆秉承哼了一声:“想点现实的吧,晚上我们两个分房睡。”
 
“为什么?!”
 
陆秉承低头扫了一眼他胸前的伤口:“伤成这样还在胡思乱想,小心伤好不了,再染上破伤风。”
 
穆浅怒道:“有你这么咒自己老婆的吗?”
 
陆秉承也怒道:“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呢?我那是咒你吗?”
 
穆浅呵呵一笑:“所以你承认我是你老婆了?”
 
陆秉承:“……”
 
纠缠到最后,两人还是分别入住了不同的房间,在仅有一墙之隔的两个房间内,各自心事重重。
 
陆秉承冲着淋浴,脑子里想的全是帝国军团的事情。科纳和艾伦为什么急着离开东南亚分部,他们不是说了需要自己提供人体改造实验的数据吗?为什么数据没到,两个人却都没了影子?而且生物医药基地那群人到底什么来头?他们为什么要进行人体改造实验?这样的实验究竟意义何在?
 
陆秉承脑子里的疑问太多,以至于他连隔壁穆浅在床上翻身的动静都没有觉察到。
 
原来穆浅一直抱着被子在床上翻滚,后悔自己没有强行跟着陆秉承去到另外一个房间。不然这个时候,他就用不着一个人独守空房了。
 
为什么陆秉承不愿意跟他睡在一个房间?就算真是为了他的伤势着想,标准房里都是两张床,他们完全可以分开睡,没有必要多花另外一间房的钱。可是陆秉承却非要一意孤行,定下两间房,这其中的缘由不能不令人起疑。
 
穆浅呵呵一笑,难道他是担心自己睡到半夜把持不住,会爬床过来伤害到我?
 
“哎呦不用担心了,我巴不得你过来伤害我呢……”穆浅自顾自嘟囔了一声,哈哈一笑,搂着被子翻了个身,噗通一声掉在了床底下。
 
“啊!”穆浅疼得大叫一声,立马惊动了隔壁的陆秉承。
 
陆秉承顾不上穿衣服,仅仅只是披了一条浴巾就冲到隔壁拧断了穆浅的门把手,直接破门而入。
 
“穆浅!”
 
穆浅被他吓了一跳,愣愣地坐在地上不知所措。他一会儿看看掉在地上的门把手,一会儿看看陆秉承赤裸的上身,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呃……我只是摔在床底下而已,你没必要那么紧张。”
 
陆秉承才管不了那么多,提步走进房间,将房间的每个角落都仔仔细细地搜了一遍。
 
“不是分部的人找上门来了吧?”
 
穆浅赶紧摇了摇头:“不是不是,真的只是我自己不小心……从床上掉了下来。”
 
陆秉承总算放下了戒心,俯身替穆浅检查了一下伤口,果不其然,又裂开了。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照你这个样子,胸口的伤什么时候才能好?”
 
穆浅也很无辜,他哪里想到酒店的床比不得家里,仅仅只是打个滚就掉在了地上。
 
“那谁让你不跟我待一个房间来着,你要是跟我待在一起,我不就摔不下来了……”
 
陆秉承说:“这跟我又什么关系?难道我跟你待一个房间,你的智商就能突飞猛进了吗?”
 
穆浅:“……”
 
穆浅嫌弃地剜了陆秉承一眼:“不想跟我待在一起就赶紧走,别在这里光着身子撩拨我,赶紧走赶紧走,省得一会儿我又该睡不着了。”
 
经穆浅这么一提醒,陆秉承这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光着上身。他随手捞了穆浅新买的衣服披在身上,结果号太小,根本盖不住前胸,胸前的大片皮肤仍旧露在外面。
 
“你这买的什么衣服?连扣子都系不上……你明天就准备这样袒胸露乳地出门吗?”
 
穆浅说:“我们两个的号本来就不一样,再说了,我为了显身材,买衣服向来小一号。这叫潮流,你懂个屁。”
 
陆秉承重新把衣服脱下来,抛到穆浅床上:“我是不懂,不过我知道太紧的衣服对你的伤口不好,你要是一天到晚穿着这个,你的伤八成是好不了了。”
 
穆浅倒是没有想到这个,他愣了愣说:“可是我就买了这么一件,你不让我穿这个,我明天穿什么啊?”
 
陆秉承无奈道:“好在我有备无患,多买了一件,你明天就穿我那件吧。”
 
陆秉承的衣服?穆浅暗自小激动了一番,笑眯眯地抬头看向对方:“什么样的衣服,能让我看看吗?”
 
陆秉承起身说:“你在这儿等我,我去给你拿来。”
 
“嗯呐。”
 
片刻之余,陆秉承就把他新买的衣服拿了过来。十分普通的羽绒服和牛仔裤,根本没有任何特点,甚至连个花纹和装饰都没有。穆浅一看就不想上身,摇着头说:“你这衣服太普通了,根本不符合我独一无二的气质。”
 
陆秉承怼他道:“你以为我们现在是在度假吗?我们是在逃命。你见过哪个罪犯穿得跟电影明星一样,那不是摆明了要被抓吗?”
 
穆浅想了想:“说得也是……”
 
他接过陆秉承的衣服,胸口又疼得要死。他赶紧趁机向前倒在陆秉承胸前,和他的皮肤贴在了一起。
 
“我胸口疼,你帮我揉揉呗……”
 
陆秉承一触到穆浅的皮肤,脑子里就复制了穆浅的黄色思想。他无奈地叹了一声,低头向穆浅问道:“你除了这点爱好,难道就没有别的追求了吗?”
 
穆浅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陆秉承说的是什么,心不在焉地追问了一句:“什么爱好?”
 
“睡别人。”
 
“……”
 
穆浅尴尬一笑,轻轻撤开了自己的脑袋:“我真没那么想,就是胸口疼。”
 
陆秉承心想,你想没想,我比你自己还清楚,想骗我,修炼个十年八年再来吧。
 
“不管你是胸口疼,还是精虫冲脑,今天晚上都没有可能……”
 
穆浅赶紧接着陆秉承的话说:“那也就是说明天晚上……”
 
“明天晚上也没有可能。”
 
“……”
 
第16章:死缠烂打
 
穆浅耷拉下来两只眼皮,像容嬷嬷一样用三角眼斜瞟着陆秉承,极度不情愿地数落他道:“我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不解风情的人。”
 
陆秉承也不生气,仍旧淡淡地看着穆浅:“我活了这么久,也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急不可耐的人。”
 
穆浅挑了挑眉:“冷热互补,可见我们两个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陆秉承说:“水火不容,可见我们两个根本就不该待在一起。”
 
穆浅怒道:“你就是呈口舌之快而已,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总部亲我的时候心跳加速了。”
 
这一点陆秉承倒是没有否认,毕竟那可是他第一次亲吻一个男人,心跳加速也是很正常的。
 
“那又能说明什么?”
 
穆浅争道:“说明你动心了。”
 
陆秉承挑着眉问道:“对你?还是对吻?”
 
穆浅没明白陆秉承是什么意思,他纠结道:“这不是一样的吗?”
 
“这怎么能是一样的?演员们拍吻戏的时候,心跳也会加速,你能说他们是对彼此动心了吗?这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而已,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穆浅被陆秉承绕了进去,一时间找不出更合理的话来反驳他,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左思右想还是没话反驳,穆浅索性直接向后倒在地上哭号:“算了,反正你是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自己喜欢我,我也不跟你计较那么多,就这么疼死我,看你心疼不心疼。”
 
陆秉承对穆浅这种死缠烂打的精神当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虽然他不否认自己的确对穆浅动了心,可他毕竟是帝国军团的军人,凡是隶属于帝国军团的人,终其一生都必须为帝国军团做出奉献。
 
眼下陆秉承可以跟穆浅谈笑风生,可是过了这段日子,陆秉承就将回到属于他的地方,从此以后再也无法与穆浅相见。既然早知结局已经注定,他又何必伤了穆浅的心。
 
“你不用真的疼死,我也不会心疼,明天我们两个还得去吉林,早点睡觉,免得明天起不来。”
 
眼看陆秉承起身要走,穆浅赶紧鬼哭狼嚎一声:“啊……”
 
陆秉承顿了顿脚步,回身看向穆浅:“又怎么了?”
 
穆浅纠结地拧起了眉头:“你不心疼我就算了,你总得把我抱到床上去吧。要不让我在地上睡一晚,明天早上一准儿中风。”
 
陆秉承无奈地俯下身去,将穆浅打横抱了起来。穆浅不顾胸口的疼痛,乘机上去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偷亲了一口。
 
陆秉承怒道:“你干什么?”
 
穆浅无辜道:“没干什么。”
 
陆秉承懒得跟他理论,只能自己吃了哑巴亏。他觉察到穆浅还要上来吻他,连忙把他扔回了床上。
 
“啊……”
 
“还装?”
 
穆浅捂着胸口说道:“这回没装……”
 
陆秉承赶紧凑上前去替他看了看,刚才的裂口果然又大了几分。他说:“明天我们去吉林,到了市里,你就去医院呆着,打电话让你家人来接你。你办张银行卡,把卡号告诉我,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办完,再把车钱赔给你,我们之间的账就算是两清了。”
 
穆浅争道:“什么就叫两清了?从我认识你到现在,我帮了你多少忙?我又为你受了多少伤?现在你一句两清就想把我赶走,哪儿有那么容易。”
 
陆秉承着实是被穆浅橡皮糖一样的个性缠得头疼,他无奈地扶了扶额:“那你想怎样?”
 
穆浅转了转眼珠:“我不是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吗,等我睡到你,咱们之间就两清了。”
 
陆秉承直接否决:“这不可能,除了这个以外的条件,我都可以满足你。”
 
穆浅接着说:“那行,那你睡了我吧。”
 
陆秉承:“……”
 
陆秉承起身要走,穆浅又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从后面向他嘤嘤地唱了起来:“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
 
陆秉承:“……”
 
穆浅清了清嗓,继续唱道:“你快回来,生命因你而精彩。”
 
陆秉承:“……”
 
听到穆浅动人的歌声,陆秉承果然又一次拐了回来。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穆浅被陆秉承问愣了,喜欢他什么?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大概就是全部吧。”
 
陆秉承问他:“那如果将来有一天,你所喜欢的全部,都将变成另外一种形式,你还会喜欢我吗?”
 
穆浅没搞明白陆秉承是什么意思,下意识觉得有点愚笨,跟不上陆秉承的思维,尴尬地红了脸:“呃……不好意思,你说的是什么意思?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全部都变成了另外一种形式?你的意思是说你其实就是钢铁侠吗?”
 
“这跟钢铁侠半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是在说我自己。”
 
“哦……”穆浅呵呵一笑,“然而我还是没法理解你是什么意思。”
 
陆秉承耐着性子向穆浅解释道:“就比如说,现在你手里有一个茶壶,你很喜欢这个茶壶,是因为这个茶壶是个茶壶。可是等你睡了一晚上醒来之后再看,却发现原先的茶壶变成了一个茶杯,而且这个茶杯还很有可能是你不喜欢的样子。你还会因为惦记着那个茶壶,就会去喜欢哪个茶杯吗?”
 
穆浅想了一阵,纠结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自己会变成茶杯吗?”
 
陆秉承点了点头:“帝国军团的军人,基本没有能够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的,除非他们离开军团。但是离开军团之后,他们的生活也照样是在军团的监视下,但凡有泄露自己身份的情况,就会立刻将他的亲人杀掉。”
 
穆浅惊道:“把亲人杀掉?”
 
“没错,甚至还有可能是让我们亲自动手。”
 
“这也太残忍了吧,他们是法西斯吗?”
 
陆秉承正色道:“我们是反法西斯。”
 
穆浅记得这句话,陆秉承之前也说过。他继续追问道:“为什么你总说自己是反法西斯?这里有什么渊源吗?法西斯不是早就已经灭掉了吗?”
 
陆秉承说:“大多数人都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实际上,他们就像某种地下党一样,一直在暗中进行活动。现在的恐怖主义,大多就是出自他们之手。”
 
穆浅诧异道:“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陆秉承用同情的目光望着穆浅:“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中复杂得多,你之所以能平安地活到现在,都是因为有帝国军团在暗中和纳粹复兴党抗衡。”
 
穆浅眼中闪过两道星光,忍不住抓住陆秉承的手说:“那这么说,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陆秉承觉查到穆浅的注意力又开始跑偏,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把穆浅的手放回床上,替他拉开被子盖了上去。
 
“好了,睡吧,我还得下去跟他们商量赔偿门把手的事情,不能再跟你继续待着了。”
 
穆浅赶紧又捞住陆秉承的手说:“那你给我个晚安吻再走。”
 
陆秉承指责他说:“你刚才不是已经吻过我了吗?”
 
穆浅抗议道:“那是亲在脸上的,不算。”
 
陆秉承盯着他看了几秒,一脸无奈地说:“那你的意思是我还得吻你的嘴了?”
 
穆浅呵呵一笑:“能吻就最好……”
 
眼看陆秉承起身要走,穆浅赶紧改了口:“不能也就亲个额头好了。”
 
陆秉承还想拒绝,穆浅却没给他这个理会,哭爹喊娘地说:“你要是不亲,等一会儿楼下的负责人上来,我就告诉他们你破门进来强女干我,你自己看着办吧。”
 
“……”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陆秉承想了半晌也想不明白,只好按照穆浅的吩咐,倾身上前去吻他的额头。不料穆浅早已做好准备,等陆秉承前来吻他的时候,突然仰头亲上了他的嘴巴。
 
陆秉承躲闪不及,又被穆浅吃了豆腐。他低头迎上穆浅笑意盈盈的目光,向他问道:“有那么开心吗?”
 
穆浅笑道:“超级开心。”
 
陆秉承无奈地轻笑一声:“说真的,我现在有点想强女干你了。”
 
穆浅赶紧撩开衣服:“那你快来啊。”
 
陆秉承看着穆浅大刀阔斧的动作,嫌弃地撇了撇嘴:“现在又不想了。”
 
穆浅:“……”
 
第17章:基地危机
 
长白山,风雪仍在肆虐,直升飞机无法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平稳行驶,只能被迫降在周边,换乘徒步前行。
 
科纳带领着一整个班组的人,顶着风雪向长白山生物医药基地进发。他此番的目的十分明确,就是要抢在艾伦发现端倪之前取走特效药液的制作方法。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总部的时候,艾伦就已经对他起了疑心。两人一前一后,几乎可以算是同时抵达了长白山。
 
艾伦也带领了一整个班组的人,不远不近地跟在科纳身后。风雪对于他们来说一样阻碍重重,每个人都必须全神贯注,提高警惕,以免被科纳发现端倪。
 
长白山生物医药基地的大门藏在一处极为隐蔽的地方,如果不是根据坐标去精准定位,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这个地方。
 
眼下因为陆秉承出逃的事情,生物医药基地内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所有的专家都在讨论陆秉承带出去的情报,整个基地的警戒比之前更加完备,就连铁门外面都驻扎了不下十名特警。
 
在一块被积雪覆盖的山石后面,科纳用锐利如鹰的双眸锁定了那伙外出巡逻的特警。他对身后随行的帝国军人勾了勾手,示意他们上去解决对方。
 
一批训练有素的帝国军人立刻趴倒在地,向着巡逻特警所在的方向匍匐前进。他们很快就接近了那批特警,一个接一个干净利落的暗杀,悄无声息地锁了十个人的喉。鲜血溅在地上,刚开始还带着属于他们的体温,然而转眼几秒的时间过去,血液就混在冰雪里,冻成了红色的血块。
 
在科纳的指挥下,包括他在内的十名帝国军人全部穿上特警的衣服,拿上他们的磁卡,装作是生物医药基地内部的工作人员,混进了基地内部。
 
其他帝国军人则代替那批特警,站在长白山生物医药基地外面的铁门口驻守。
 
艾伦远远看见科纳他们进了基地,转身对随行的帝国军人们说道:“分成两队,一队待命,一队跟我进去。”
 
艾伦领着其中的一个小队,堂而皇之地来到了基地的大门口。驻守铁门地帝国军人看到艾伦的身影,都是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
 
“艾伦,你怎么也来了?”
 
艾伦拧起眉头,向他们说道:“科纳团长认为这次行动太过危险,暗中给我发了信号,让我再带一个班组过来,迅速进去跟他汇合。”
 
守门的帝国军人个个面面相觑,其中一人为难地说道:“可是科纳团长没有给我们下达这样的命令啊……”
 
艾伦继续说道:“此次行动极为隐秘,科纳团长可能也是害怕被纳粹复兴党抢占了先机。不管怎么说,站在里面的情况很严峻,我必须尽快进去跟科纳团长汇合。”
 
守门的帝国军人想了想,还是没敢违抗艾伦队长的命令,让开了一条道路。
 
科纳对于生物医药基地的内部构造并不熟悉,他领着部下在周边转了许久,却一直没能找到特效药液的研制实验室。
 
艾伦领着人马进了基地,刚一进入就引发了警报。红色的警灯在上空闪烁起来,到处都是拖长的警报声。
 
滴——
 
滴——
 
滴——
 
所有特警都在第一时间出动,向着艾伦所在的区域赶了过去。
 
科纳惊道:“怎么回事!”
 
“好像是有人闯了进来,引发了警报。”
 
“妈的,肯定是艾伦!”科纳暗骂一声,赶紧加快了寻找实验室的脚步。
 
——
 
太平洋中部,深水水牢之上。气泡正在翻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一群身着潜水服,背着氧气罐的帝国军人坐在大型游轮的一侧,缓缓倒垂进水中,沿着导绳一路潜入了海下。
 
张明灭就被关在不远处的水牢之中,整个人面无表情。
 
军人们渐渐接近他,替他做了身体检查。张明灭不愧为人体改造实验的首例成功者,数据显示,尽管在海下这种严峻的生存环境中度过了两年,他的身体依然没有任何变化。各项指标都十分正常,有些指标甚至好得过分。
 
军人们拽了拽导绳,示意上方的军人可以把水牢拉上去了。接到指令,水牢渐渐动了起来,缓慢地沿着导绳向上攀登。
 
终于,水牢完全涌出了水面,像一只泼水而出的巨兽。电动手臂将水牢高高提起,平行着移到了游轮上。
 
亨利先生站在水牢之前,静静地看着这个在两年前背叛过帝国军团的男人。
 
张明灭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腰间,整个人冷冽得像是一尊雕像。从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人类该有的表情,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是谁。现在在他的脑海中,只有命令,和服从命令。
 
“我需要你去执行一项任务。”
 
听到亨利的声音,张明灭忽然有了反应,他慢慢地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亨利。
 
亨利被张明灭盯得有些发毛,但是为了达成他和艾伦之间的约定,他还是硬着头皮对上了张明灭冷冷的目光。
 
“坐标长白山生物医药基地,任务内容,服从艾伦队长的所有命令。”
 
因为口鼻上带有面罩,张明灭无法说话。他只能动动眼球,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接到张明灭的默许,亨利扬了扬手指,示意一旁的军人将水牢打开。
 
水牢上有很多特质锁,还有一些是密码和指纹锁。整个开锁过程用了将近十分钟,众人总算把张明灭从水牢中放了出来。
 
得到自由之后,张明灭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兴奋的样子。相反,他仅仅只是冷冷地去向船尾,卸下了那里的快艇,独自一人坐了上去,飞快地向着长白山赶了过去。
 
他早已不是一个正常的人,而是一台人形机器。在他的世界里,除了任务,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
 
次日清晨,陆秉承如约到穆浅房里叫他起床,但是穆浅的起床气实在惊人,就连陆秉承都拽不动他。最后陆秉承没有办法,只能背上穆浅,在一群工作人员惊异的目光中,带着他离开了酒店。
 
两人开着车去了吉林,一路上穆浅都睡得昏天黑地,不分昼夜,直到快中午的时候,他才闻着饭香味起了床。
 
“什么东西这么香?快让我尝尝。”
 
陆秉承说:“肉罐头。”
 
穆浅嘟囔道:“怪不得有种让人想要犯罪的冲动。”
 
陆秉承把刚刚买来的罐头让给了穆浅,自己则坐在一边啃面包。穆浅看他可怜,就给他留了一口。
 
陆秉承看了一眼穆浅递过来的罐头,里面居然只剩下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肉渣。他无比嫌弃地瞪了穆浅一眼:“自己吃吧。”
 
穆浅不好意思地说:“那怎么行,好兄弟得患难与共嘛。”
 
陆秉承摇了摇头:“我跟你,算不上兄弟。”
 
穆浅说:“我知道咱们两个是夫妻,但你也不能跟我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陆秉承抽了抽眼角,拧着脖子看向穆浅:“我什么时候说过咱们两个是夫妻了?”
 
穆浅笑着点了点陆秉承的大腿:“不用不好意思,老公~”
 
陆秉承:“……”
 
车子终于抵达了吉林市医院,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一片霓虹闪烁中,穆浅看着医院的大门,忽然牵起陆秉承的手说:“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爱能不能够永远单纯没有悲哀?”
 
陆秉承回了他一个字:“滚。”
 
穆浅:“……”
 
穆浅愤愤地甩了陆秉承的手,冲他骂道:“上次你就是在这个医院抛下我的,这次你又想抛弃我。陆秉承,我看你压根儿不是什么帝国军团的军人,就是个抛妻弃子的混蛋!我要在微博上揭穿你的真面目,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不是好人。”
 
陆秉承说:“你用不着威胁我,软硬我都不吃,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带你去长白山的。你赶紧下车,去医院打电话让你家人来接你。”
 
穆浅被陆秉承戳穿了心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揪着安全带说:“我不下车,你能把我怎么样?”
 
陆秉承看他一眼:“我能把你打昏,然后扛到医院的病房里。”
 
穆浅怒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暴力呢?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陆秉承反问他:“我跟你好好说你听吗?”
 
穆浅摇了摇头:“不听。”
 
陆秉承骂道:“那我说个屁啊!”
 
穆浅赶紧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用手攀着陆秉承的胳膊说道:“那要不你现在跟我震一个,然后我再回北京。”
 
陆秉承剜他一眼:“一,二……”
 
“行行行我怕了你了,我走,我走还不行吗……”穆浅赶紧解开安全带,不情不愿地下了车。还没等他把车门关上,陆秉承就一脚踩在油门上,把车开了出去。
 
“抛妻弃子的混蛋!”穆浅冲着车子大喊一声,回应他的只是一辆黑车的背影。他骂骂咧咧一阵,又牵动了伤口,“嗷”一嗓子过后,哎呦哎呦地捂着胸口进了医院。
 
迎面撞上了舒昱,舒昱忙向他问道:“你到底跑哪儿去了?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穆浅愣了愣,硬着头皮解释道:“呃……我忽然想到有东西忘在酒店了,所以就回去拿东西,顺带住了一晚上……”
 
舒昱无奈道:“你的伤很严重,稍有不慎就会感染,不管是什么重要的东西,都没有你的性命重要,赶紧过来躺下,别再乱跑了。”
 
“哦……”
 
第18章:病毒来袭
 
长白山生物医药基地。
 
科纳总算找到了研制特效药液的实验室,原来它就藏在一道极不起眼的小门后面。从外面看去,仅仅只是一个破旧不堪的小门。但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小门,里面居然内藏乾坤。
 
科纳用磁卡刷了实验室的大门,没想到门竟然不开。原来实验室是重地,一般的特警根本就进不去,只有科学家们才能进入。
 
外间的警报响得人心烦意乱,科纳骂骂咧咧地在门上安装了定向爆破核弹,砰一声炸毁了实验室的小门。
 
实验室内的空间十分庞大,完全足以容纳半个足球场。科纳在其他帝国军人的帮助下,迅速钻进实验室内,用随身携带的优盘拷贝了特效药液的制作方法。
 
拷贝期间,他忽然看到有几瓶液体上面标注了危险品的标志。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些药液是用来干什么的,但是直觉告诉他,这就是能够毁灭地球的“荆棘病毒”。
 
科纳起了念头,一把抓住放在桌上的瓶子,揪住一个离他最近的帝国军人,将药液灌进了他的口鼻中。
 
就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这名服下药液的帝国军人忽然一把捂住自己的胸口,剧烈的挣扎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干瘪下去,他的眼窝也深深地凹陷了下去。他的皮肤开始失去光泽,变得紫红紫红,血管在他身上像蚯蚓一样攀爬。随着异变的情况越来越严重,那个人的身体也越来越消瘦,最终甚至呈现出了干尸的状态,连胸前的皮肉都撑得爆裂了开来。
 
科纳惊奇地注视着这场异变,眼中迸射出前所未有的兴奋的光芒。他忽然抬手给了另外一名帝国军人一枪,打出了一地鲜血。
 
“科纳团长!你在干什么?!”
 
科纳没有回应其他帝国军人的怒吼,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那名已经服下药液的人身上。只见那人忽然猛的一下跃了起来,向着鲜血所在的方向扑了过去,拼命地撕咬着受伤那人的血肉。
 
“啊啊啊……”
 
只见那个中了枪的军人,在被咬之后,不但没有死,反而缓缓瘪了下去,变得跟之前那人一模一样。他们两个一前一后站了起来,又向着其他人扑了过去。
 
周围的军人们都大惊失色,端起机枪对着他们扫射起来,可是他们却根本不受子弹的影响。就算子弹打到身上,伤口也能很快愈合。
 
他们扑到其他人身上,死命地撕咬他们的血肉。凡是被咬过的军人,都会成为和他们一样的疫病患者。
 
所有人都被面前的场景吓呆了,愣愣地向后退去。随着被咬过的军人越来越多,其他总算渐渐认清了眼下的形势,都大叫地向外跑去。
 
科纳也混在其中,偷偷跑出了实验室。
 
疫病患者大批涌出实验室,途径之地,血流成河。不管是敌是友,只要是疫病患者袭击过的地方,几乎无一幸免,所有人都被他们同化了。
 
新型“荆棘病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传染范围,这一次,科纳总算做成了一件足以毁灭整个地球的壮举。
 
艾伦和特警们还在铁门门口处交火,里间却不断传来令人心惊胆战的喊声。随着喊声越来越近,震耳欲聋的脚步声也接踵而至。那种声音就像是有大批爬虫类的生物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而且移动的方向还是朝着铁门。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有人向艾伦问道。艾伦沉着脸色想了许久,忽然眼眸一睁,大声喊道:“科纳可能已经得手了,大家快撤退,里面有危险!”
 
随着艾伦的声音落下,不远处的一名特警已经被疫病患者咬住了脖颈。他大喊一声,瞬间就没了气息。随后的一切就像科纳在实验室里看到的一样,特警的身体渐渐凹陷下去,死而复生,随后又像丧尸一样站了起来,和其他疫病患者混在一起,转而去攻击其他人。
 
见状,艾伦大骂一声,连忙领着帝国军人逃离了长白山的铁门。
 
“快跑!”艾伦冲着门外其他人大喊一声。
 
然而正在铁门在驻守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愣愣地回头看向了铁门。只见一群张牙舞爪的疫病患者正铺天盖地地向他们袭来。
 
那一刻,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不等做出任何反应,人潮就涌了上来,将他们吞没在了雪山之巅。
 
艾伦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愤恨地大骂道:“妈的!”
 
艾伦赶紧领着其他人跑到了直升飞机停留的位置,迅速登上了直升飞机。就在直升飞机渐渐升空的时候,艾伦看到长白山上洒了一个熟悉的黑点,而那个黑点,正是陆秉承。
 
“陆秉承!”艾伦冲着陆秉承所在的位置大喊一声,陆秉承立刻就辨认出了艾伦的声音,抬头看向了他。
 
“艾伦!”
 
艾伦焦急地冲他喊道:“快走!前面已经被荆棘感染了,所有人都丧失了理智,快走!”
 
陆秉承不知道艾伦在说什么,什么荆棘,什么感染?长白山生物医药基地不是在做人体改造实验吗?哪儿来的感染啊?
 
正当他不明就里地站在原地思索时,耳边忽然传来了大批生物挪动的声音。陆秉承嗅到他们身上熟悉的味道,眼前猛的一下闪过了在培育箱体里爆炸的那个男人。当时他身上散发的味道就是这个味道!
 
陆秉承还想闻得更仔细些,可是那些人已经翻过雪山,向着他所在的方向扑了过来。
 
“操!”陆秉承大骂一声,转身撒腿就跑。就算他已经是经过改造的特殊人类,可是双拳难敌四手,这么多人一起来,他根本不是对手。
 
——
 
吉林市医院。纯白的病房里,到处都是福尔马林的味道,电棒时暗时灭,然而修灯的维修工已经下班,今天晚上是装不上新灯了。
 
穆浅躺在病床上,百无聊赖地盯着那盏电棒,数它究竟已经灭了多少次。
 
他的手机被陆秉承扔了,还没来得及买新的。他的车也被陆秉承开报废了,钱还没有赔给他。最重要的是,他还没睡到陆秉承,那家伙就跑了……
 
也不知道陆秉承现在在干什么,有没有想他……
 
穆浅叹了口气,捂着胸口嘟囔道:“亏我还为你奉献了自己的第一次枪伤,你连个炮都不跟我约,真是小肚鸡肠。”
 
想着想着,穆浅有些想睡了。他正准备关灯,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吵闹声,就像是有人在街上游行示威一样。
 
穆浅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没有看到陆地上的情况。他撑着胳膊坐了起来,探得更高了些。然而没等他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病房的大门就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穆浅大叫一声,还以为又是艾伦来抓他了,结果只是舒昱来做检查。
 
“这会儿觉得怎么样?”
 
穆浅说:“还好吧,没那么疼了。”
 
舒昱来到他身边,又替他看了看伤势。
 
“这几天恢复得还可以,以后可不能再乱跑了。”
 
穆浅自己当医生的时候不觉得,忽然被别的医生用这种训小孩的语气训了,还觉得有些难为情。他干笑两声,向舒昱问道:“外面到底怎么回事儿?是有人在游行吗?”
 
“谁知道呢,估计是喝酒闹事吧。”舒昱边说边走到窗户旁边,正要探头出去看个究竟,忽然就看见有人从楼上的窗户里掉了下来,一个黑影闪过眼前,砰一声摔在了路面上。舒昱心里咯噔一声,连忙低头去看。
 
穆浅也看见了一个黑影,赶紧向他问道:“怎么回事儿?有人跳楼了?!刚才是不是有人跳楼了?”
 
舒昱看到刚刚掉下去的那人,正呈现出极度扭曲的姿势,一点一点凹陷下去,最终瘪成了一具干尸。而下一秒,那具干尸就嚯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一口咬住了旁边过路的行人。
 
舒昱心里一惊,赶紧抬头向远方看去。原来不从什么时候开始,荆棘病毒的疫病患者已经大举入侵了市里,将当地的人们全部当成了美味佳肴。而穆浅听到的类似游行的声音,也是他们大批进攻弄出来的动静。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穆浅迫不及待地向舒昱问道,“你倒是说句话啊!”
 
舒昱根本顾不上和穆浅说话,他的大脑正在飞速处理刚刚看到的信息。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外面这批人应该是被最近一种十分猖狂的荆棘病毒给感染了。可是就舒昱知道的情况,感染荆棘以后,患者只会变成干尸,但是并不会袭击别人。怎么这批患者却开始袭击别人了呢?难道是病毒异变了?!
 
正想时,舒昱忽然听到门外有动静,他连忙扭回头来,正好看见一个黑影从门外闪了过去。紧接着,隔壁就传来了女人的叫喊声。
 
电光火石之间,舒昱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将大门关了起来。随后,他又把旁边的椅子推了过来,抵在门后增加重量。
 
穆浅听到隔壁传来的声音,忍不住发起抖来。
 
“怎么回事儿?到底怎么回事儿?!”
 
舒昱回头看了穆浅一眼,沉声说道:“估计是荆棘病毒异变了,这一片区域的人全都被感染了。”
 
“病毒……感染?”穆浅愣愣地看着舒昱,半晌都没反应过来。俄而,他一把掀开被子,忍着疼痛翻身下床,来到了窗户边上。
 
一切果然和舒昱说得一模一样,外面已经杀成了一片,到处都是和僵尸一样的疫病患者。他们正在屠杀路上的行人,每杀一个,他们的部队就会壮大一些。
 
穆浅从没见过这种令人震惊的场景,险些吓得瘫坐在地。
 
第19章:玩命重逢
 
正当他为眼前的场景感到胆战心惊的时候,病房的门外又突然响起了一声巨响。
 
舒昱暗骂一声,赶紧将穆浅躺过的病床推了过去,挡在门后。随后又把床头柜也推了过去,挡在病床后面。
 
砰!砰!砰!
 
外面还有人在撞门,每撞一下,穆浅的脸色就白上一分。他哆哆嗦嗦地站起身来,向着墙角移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总算没了声音,舒昱渐渐放松了身体,倾身上前去听外面的动静。
 
走廊里一片静悄悄,已经被感染过的疫病患者显得格外安静。他们漫无目的地在医院的大楼里穿梭,有的顺着楼梯下到楼下,和其他疫病患者一起撕咬路上的行人,有的则顺着楼梯上到楼上,去清扫大楼里其他的医生,护士,还有病人。
 
舒昱仔细辨别着门外的动静,忽然撤开身子,拉开了抵在门后的床头柜,病床,还有板凳。
 
“你干什么!”穆浅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冲上前去拦住了舒昱,“你疯了?!你这样会害死我们的!”
 
舒昱没跟他解释那么多,直接上手捂住他的嘴巴,拧开房门将他拖了出去。
 
“唔唔唔……”
 
舒昱一路拖着穆浅向着他的办公室移动,穆浅吓得冷汗直流。他看见一个疫病患者从走廊尽头冲了过来,几乎就要冲到他们面前。
 
舒昱忽然飞起一脚,踩在走廊的墙壁上,借力打力,踹飞了那个疫病患者。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比之陆秉承有过之而无不及。
 
穆浅呆呆地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比大脑还要迅速,直接上去抱住舒昱的胳膊,再也不敢跟他对着干了。
 
舒昱为两人争取了时间,揪着衣领将穆浅带进了他的办公室。然而那个被他踢飞的疫病患者,也在第一时间爬了起来,将手伸进了舒昱的办公室。
 
舒昱猛的一下关了房门,将那人的手挤在了门缝里。穆浅赶紧去找工具,最后只找来了一把剪刀。
 
“怎么办,只有剪刀……”
 
舒昱咬牙顶着门板,对穆浅吼道:“那就用剪刀!”
 
穆浅听话地打开了剪刀,一下子扎在那人的胳膊上,然而出乎他预料的是,那人的胳膊竟然神奇地复原了。一切都和他在陆秉承身上看到过的自我修复一模一样,只不过陆秉承长得帅,这个人长得丑罢了。
 
“剪刀不行,他的伤口会愈合!”穆浅赶紧回身去找别的工具,舒昱向他喊道:“右边下面第二个抽屉,里面有枪!”
 
穆浅愣了愣,顾不上去想舒昱的办公室里为什么会有枪,赶紧按照他的吩咐来到右边的第二个抽屉旁,一把拉开抽屉,果然看见里面躺着一把黑色的手枪。
 
穆浅手忙脚乱地拿了手枪出来,来到舒昱身边。
 
门板传来一下剧烈的震动,险些把门顶开。舒昱赶紧加大的力气,重新顶住了门板。
 
“上膛,照脑袋打!”
 
穆浅赶紧按照舒昱的吩咐,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把手枪上了膛,从门缝里瞄准了那人的脑袋,砰得一下打出了一地脑浆。
 
舒昱趁机一脚踢飞了那人的手,将办公室的大门关了起来。他招呼穆浅过去帮忙,两人一起把桌子推到门边,将疫病患者挡在了门外。
 
穆浅还在回想自己刚刚开枪的瞬间,那种浑身战栗的感觉,手脚有些发抖,脸色白得吓人。
 
舒昱看了他一眼,向他劝道:“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你。”
 
话虽如此,可穆浅还是心里有愧,整个胸前都疼成了一片。
 
“你办公室有枪,身手又那么好,你到底是什么?”
 
舒昱叹了口气,沉声说道:“我不是什么人,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穆浅逼问他:“普通人携带枪支,你这是违法的吧?”
 
舒昱叹道:“枪是别人给我的……只是一个礼物而已。”
 
穆浅狐疑地拧起了眉头,还想继续追问,只听玻璃窗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竟然有人生生打碎了玻璃,从窗户里涌了进来。
 
“操!”穆浅吓得一惊,赶紧回身去挪桌子。舒昱也帮他一起,手忙脚乱地把桌子移开,拉开大门逃了出去。
 
走廊里也有不少疫病患者,一看到舒昱和穆浅从办公室里逃了出来,都向着他们涌了过去。
 
“把枪给我!”舒昱对着穆浅大喊一声,横着伸出手去。穆浅急急忙忙把枪扔了过去,一不小心竟然扔在了地上。
 
“啊!”穆浅大叫一声,赶紧蹲下身子去捡。一名疫病患者正好扑向了他,眼看就要抓住他的肩膀。
 
舒昱一脚踩在那名疫病患者的头上,暂时阻止了他的行动。穆浅捡起手枪,对着那人开了一枪。近距离爆头,血液差点溅在穆浅身上,好在舒昱及时用白大褂帮他挡住,这才避免了一场灾难。
 
“谢了……”穆浅赶紧把枪递给舒昱,舒昱反手打死了一名距离他们不到三米的疫病患者。那人抽搐了片刻,四肢渐渐没了动静。
 
这时,那批从窗户里爬上来的疫病患者已经涌进了走廊。舒昱看了一眼他们的数量,立刻放弃了硬碰硬的念头,领着穆浅跑向了电梯。
 
电梯门口正趴着一个疫病患者,拼命吞食着另外一位女护士。女护士起初还在挣扎,可是被疫病患者咬了几口之后,就渐渐没了动静。
 
舒昱认识那个女护士,是刚来医院没几天的年轻女孩,今年刚毕业,马上就要跟她相恋七年的男友结婚。然而下一刻,她就会异变成一个没有人性的怪物,去吞食别人,甚至是她男朋友的肉体。
 
舒昱愤恨地咬紧了牙关,提枪打爆了他们两人的脑袋。
 
穆浅按了电梯,电梯正在下降。这期间,已经有不下三个疫病患者拐过弯来,朝着穆浅和舒昱的方向袭来。
 
穆浅赶紧死命地按电梯,似乎只要他这样做了,电梯就快一点降到这层。舒昱就打死了两名疫病患者,并用电梯旁边的垃圾桶砸向了后面那个疫病患者的头。
 
电梯总算开了门,穆浅和舒昱匆匆地挤了进去,和他们一同挤进去的,还有一名疫病患者的脑袋。
 
“卧槽!”穆浅吓得叫了一声,赶紧向电梯后面躲去。电梯开了门,那人生生挤了进来。舒昱一脚把他踢飞,又一次关上了门。
 
“吓死爹了……”穆浅跌坐在地,拍着胸口喘粗气。这当口,他突然想起了把自己丢在医院门口的陆秉承。
 
那个抛妻弃子的混蛋,每次把他丢下,准没好事。穆浅骂骂咧咧地站了起来,心想,没机会见他也就算了,要是有机会见他,非得打爆他的脑袋不可。
 
电梯到了底层,叮一声打开。穆浅刚刚抬头,就看见陆秉承正焦急地等在电梯口。在他的身后,医院的大门外面,几乎遍布着疫病患者,他们将医院团团围住,围得密不透风。
 
而陆秉承脚下也踩了一堆疫病患者的残体,有些甚至还在抽搐,一看就是刚死没过多久。
 
穆浅大叫一声:“陆秉承!”
 
陆秉承也惊得一抖:“穆浅……”
 
穆浅激动不已地冲上去抱住了陆秉承,二话不说直接堵住了他的嘴巴。陆秉承被他吻了一个措手不及,直接向后仰倒在地,躺在了一摞厚厚的僵尸床上。
 
陆秉承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听到了穆浅的声音,兴奋地一路杀进了医院。本以为还要杀到楼上,没曾想就在电梯口见到了他。激动之余,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推开他。
 
两个人吻得难舍难分,丝毫没有因为周围的环境觉得不适。舒昱无奈地咳了两声,穆浅总算回了神,他一把推开陆秉承,照着他的脸上挥了一拳。
 
因为胸口有伤,穆浅自己也不好受,他捂着伤处骂道:“你看看你自己干的好事!要不是你把我扔在医院,我会差点死掉吗?”
 
刚给个甜枣没吃完,巴掌就接踵而至。这一拳打得陆秉承莫名其妙,他瞪圆了眼睛怒道:“这跟我把你放在医院有什么关系?我要不是把你放在医院,你早就已经死掉了!”
 
这话说的倒是也对,穆浅回头看了舒昱一眼:“幸好有舒医生,要不这会儿你看见的我肯定已经被传染了。”
 
陆秉承这才把注意力放在了舒昱身上,刚刚他的确是听见有枪声,还在纳闷是谁的枪,这会儿看见了舒昱的枪,答案总算揭晓了。
 
“能问问你是什么人吗?”
 
舒昱摇了摇头:“不能。”
 
陆秉承笑道:“有个性。”
 
穆浅又趁机给了陆秉承一拳,陆秉承不解地怒道:“你干吗又打我?!”
 
穆浅怒道:“敢当着你老婆的面夸奖别的男人,你活腻了吧?”
 
陆秉承:“……”
 
市医院外,数以百计的疫病患者正簇拥在玻璃大门外,拼命地挤压着玻璃门。他们的身体无限趋近于僵尸,每个人嘴里都衔着滴滴嗒嗒的血水,那些血水顺着他们的嘴角淌在地上,发出令人反胃的恶臭。
 
舒昱抬头看了一眼周遭的环境,向陆秉承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陆秉承说:“事情很复杂,三言两语解释不清,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那些疫病患者很快就会攻破医院的大门,我们必须尽快赶到隔壁的矮楼里,我的车子就停在矮楼后面的空地上。”
 
穆浅和舒昱在陆秉承的带领下,从医院的便捷通道直抵旁边的矮楼。因为刚才陆秉承就是从矮楼里杀过来的,因此这条通道上一个疫病患者也没有,他们很顺利就抵达了矮楼的后门。
 
但是等他们到了后门一看,外面已经被数十名疫病患者堵得水泄不通。他们甚至堵住了陆秉承的汽车,让这条原本只需十几步就能走到的路程变得格外艰难困苦。
 
“这么多,怎么办?”穆浅焦急地向陆秉承问道。
 
陆秉承从腰间掏了一把手枪递给穆浅:“会用吗?”
 
穆浅点了点头。
 
“那就开始吧。”
 
穆浅赶紧扒住陆秉承胳膊,惊道:“开始什么?”
 
陆秉承回头对他说道:“玩命。”
 
穆浅:“……”
 
第20章:帝国罪人
 
陆秉承一把推开后门,疫病患者们便立刻涌了上来。黑黑的脑壳,紫红色的皮肤,像爬虫一样恶心的味道,都令穆浅忍不住一阵作呕。
 
陆秉承率先开枪崩死了一个疫病患者,随后舒昱也开枪打死了一个。见状,穆浅也赶紧把枪上了膛,瞄准远处的疫病患者,砰一声打了出去。只可惜枪准不行,没打到脑袋,只打到了胳膊。他又补了一枪,总算打爆了那人的脑袋。
 
“我打中了,打中了!”
 
陆秉承沉道:“别高兴得太早,还有很多人没有解决,你小心点儿,别让他们抓伤你。”
 
穆浅点了点头,继续抓起手枪进入全神贯注的警戒状态。
 
舒昱一眼瞄见不远处正在涌来的大批疫病患者,向着另外两人大喊一声:“不好,后面来了一群!”
 
看着远处一片黑压压的脑瓜顶,穆浅的脑袋里面忽然想起了《植物大战僵尸》的背景音乐。然而如果是现实版的植物大战僵尸,其结果会是植物赢,还是僵尸赢呢?
 
穆浅给自己打了个问号,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他悲愤地看向陆秉承,对着他大骂道:“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把我抛在医院,我这会儿肯定睡过你了!也不用死了都还在惦记着这件事情,死都不能瞑目……”
 
陆秉承呸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雷,一口咬开,冲着那批疫病患者扔了过去。
 
只听砰一声巨响,硕大的火花在不远处炸了起来。穆浅呆呆地看着那群被炸飞的疫病患者,脑子里又响起了《飞得更高》的背景音乐。然而不等他把音乐的副歌唱完,陆秉承和舒昱的枪声就又一次把他拉回到了现实当中。
 
“快点儿,我们得赶在下一批到来之前进到车里去!”舒昱对着穆浅喊道。
 
穆浅赶紧拿起火箭筒,加入了矮楼空地的副本行动。
 
在火箭筒的帮助下,三人一路杀到车子旁边,由舒昱解决掉了最后一个趴在车顶的疫病患者,周围总算暂时安全了下来。陆秉承拉开车门,把穆浅推了进去。舒昱也打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陆秉承回头看了一眼,正有大批疫病患者正在从其他地方向空地赶来,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地方,才能彻底逃离危机。
 
陆秉承猛地拉开车门,向其他两人吼道:“拉好扶手!”
 
穆浅再没那么熟悉这句话即将带来的后果了,下意识做了一个呕吐的姿势。陆秉承坐进主驾驶,直接用纸巾塞住了穆浅的嘴巴,随后一脚踩在油门上,直接冲着矮楼外的通道开了过去。
 
“呸!”穆浅把纸巾吐了出来,抬头看向了周围的情况。在车子的冲击下,那些疫病患者就像一个个被保龄球打中的瓶子一样,横七竖八地飞了出去。
 
透过挡风玻璃,穆浅能够很清晰地看到那些人狰狞的表情,他回头对陆秉承说道:“这么多人,你刚才到底是怎么杀过来的?”
 
陆秉承云淡风轻地说道:“就那么杀过来的。”
 
穆浅狐疑道:“难道不是因为害怕我出事,咬着牙撑过来的?”
 
陆秉承抽了抽眼角,回头瞪了穆浅一眼:“你怎么那么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呢?”
 
忽而,穆浅露出一脸感动的表情,闪着一双美少女战士般晶莹剔透的星星眼,一把握住了陆秉承手:“我就知道你是为了我~”
 
陆秉承:“……”
 
舒昱轻笑一声:“两位的感情真好。”
 
陆秉承嫌弃地甩开穆浅的手,继续全神贯注地开车。车子一路驶出了街道,期间途径的地方,几乎全是被荆棘病毒感染的重灾区。不过好在因为大雪封城,这里的人都无法离开,暂时还没有听到有关其他地区发现疫病患者的噩耗。
 
艾伦已经下令将整个东北地区封锁起来,隔绝一切生物外出的可能。但凡发现有可疑人物涌出边境,就立刻开枪击毙。
 
从荆棘病毒发作到现在,仅仅只是度过了三十六个小时的时间,但是受感染的区域就已经弥漫了整个东北,这不能不说一次毁灭性的灾害。
 
“也不知道现在究竟还有多少和我们一样的人,正在和疫病患者作斗争,如果我们能找到他们,或许可以增加我们逃离这个地方的可能性。”坐在后座的舒昱静静地分析道。
 
陆秉承点了点头说:“眼下我们的任务有两个,第一就是找到周边的幸存者,第二就是尽快回分部。”
 
舒昱拧了拧眉头:“分部?什么分部?”
 
穆浅笑着解释道:“帝国军团在东南亚设立的分部。”
 
舒昱惊道:“你们是帝国军团的人!”
 
此话一出,不仅是穆浅,就连陆秉承也惊住了。他险些把车开歪,撞上路边的消防栓,好在他的反应足够迅速,赶紧调整了方向,成功避开了那个消防栓。
 
穆浅先是被舒昱吓了一跳,后又被陆秉承吓了一跳,一颗小心脏噗通噗通跳个不停,捂着胸口喊观世音菩萨:“你们两个是商量好了想吓死我吧?”
 
陆秉承抬头看了一眼倒车镜,正好对上舒昱震惊的眼神。
 
“你知道帝国军团?”
 
舒昱的眼神里不仅有震惊,更有难以言说的悲愤,他冷哼一声:“何止是知道,简直就是刻骨铭心。”
 
陆秉承听出舒昱话里有话,忙向他追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帝国军团的?我不记得兵册上有的名字,你应该不是帝国军团的人,那你是谁?”
 
舒昱冷冷地说:“我不是谁,你也没必要知道我是谁,我不是帝国军团的人,但我恨你们所有人。”
 
陆秉承还没说话,穆浅就忍不住站出来替他打抱不平:“哎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报复社会也该有个限度吧?陆秉承又没招你惹你,你凭什么恨他?”
 
舒昱怒喝道:“因为它本来就不应该存在!像他们那样一个存天理,灭人欲的军团,摆明了就是为了培养帝国的走狗,可怜一批接一批的军人为了所谓的荣耀,连自己的生命都可以不要。他们这么做,跟邪教组织有什么不同?”
 
虽然穆浅听不惯舒昱说话的语气,但他的确挺支持舒昱这种观点。从他接触帝国军团到现在,他的脑子里也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这个组织里的人都不太正常,有种莫名其妙的宗教狂热信仰。
 
“就算你说得对,你也不能一杆子呼死一船人吧?不管以前是谁得罪过你,你都不能把他跟他所在的组织画上等号。好歹陆秉承刚才也算救了你的命,你怎么能以德报怨呢?”
 
舒昱哼了一声:“如果他反悔了,现在就可以把我丢出去。”
 
“哎你这人……”
 
穆浅还想跟他争执,陆秉承却已经看出了个中端倪,他连忙按住穆浅的胳膊,向他摇了摇头。穆浅不得已停了话头,气鼓鼓地翻了个白眼,重新坐回了副驾驶。
 
“这位医生,怎么称呼?”
 
“舒昱。”
 
陆秉承正色道:“舒医生,虽然我不知道你之前跟帝国军团有过什么过节,但我可以用我的人格保证,帝国军团的军人都是铮铮铁骨的汉子,我们行的正坐得端,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如果他们因为某些事情得罪了你,我相信那也不是他们的本意。”
 
陆秉承一本正经的解释根本没有得到舒昱半点认可,他仍旧端着一副冷冷的面孔说道:“不管是因为什么,我没法原谅他们。”
 
陆秉承不解地追问:“可以问问原因吗?”
 
舒昱愤愤地咬了咬牙关,后又渐渐转入了悲凉:“因为他们杀了我最爱的人……”
 
又是陆秉承还未开口,穆浅就抢先一步做了墙头草。
 
“操!你们怎么能这样!”
 
陆秉承压根儿不知道舒昱最爱的人是谁,更不知道帝国军团到底为什么要杀这个人,无缘无故挨了穆浅一番迎头痛骂,喷得满脸都是他的唾沫星子。
 
陆秉承无语地说:“你刚刚不是还站在我这边吗?”
 
穆浅骂道:“那是我不知道原来你们那个军团那么丧心病狂,连人家的爱人都要赶尽杀绝。”
 
陆秉承沉了口气,转向舒昱说道:“我的确不知道你的爱人是谁,也不知道帝国军团为什么要杀他。但我知道我们的军规有规定,凡是阻碍帝国执行任务的个人,帝国军人都有权力给予惩治。想来应该是你的爱人在某位军人执行任务的时候做了他的阻碍,所以才会被杀害。”
 
舒昱哼道:“只可惜没你想得那么简单,我的爱人,他本身就是帝国军团的军人。”
 
又一次不等陆秉承开口,穆浅就一拳锤在他的脑袋上,对着他臭骂道:“你们竟然连自己人都不放过,这也太丧心病狂了吧!”
 
陆秉承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你再抢我的话,信不信我把丢出去喂僵尸?”
 
穆浅:“……”
 
陆秉承拧了拧眉头,透过倒车镜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舒昱:“你爱人叫什么名字?”
 
舒昱通过倒车镜看向陆秉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他叫张明灭。”
 
第21章:猴子出场
 
雪山之巅,一名冷若冰霜的男人正站在长白山基地门外静静地看着昏黑的长廊。长廊的尽头有一名正在匍匐前进的疫病患者,原来是异变之后,又被掉下来的石头砸中了双腿,切断了骨头,再也无法复原,只能拖着身子,一步步爬向站在门口的张明灭。
 
张明灭一动不动地等待着那位疫病患者来到他脚下,用沾满血水的手抓住了他的裤腿。他缓缓抬起另一只脚,砰一声踩爆了那人的脑袋。汁水爆得满地都是,和雪混在一处,染出了不太赏心悦目的颜色。
 
张明灭没有嗅到艾伦的味道,相反,他只是看到了一些行尸走肉。亨利下达的命令没有完成,现在,他还无法回到太平洋中心。他循着那些行尸走肉的味道,一路下了长白山,以无法测量的速度,沿着盘山路向市内跑去。
 
或许在那里,他能找到属于艾伦的味道。
 
——
 
听到张明灭这个名字的瞬间,陆秉承一脚踩在刹车上,将车子停了下来。现在他们已经驶入了郊区,周围可见的疫病患者十分有限,仅有的几人也还在远处徘徊,短时间内到不了车身旁边。
 
陆秉承扭头看向了舒昱,震惊地瞪圆了眼睛:“你说你爱人叫张明灭?”
 
“不错,就是张明灭。”
 
舒昱说张明灭死了,可是就陆秉承所知,他仅仅只是被太平洋总部关押在了水牢里面,不到特殊情况不得出来而已。
 
陆秉承转念一想,帝国军规上有规定,如果一项任务完成以后,帝国军人就必须伪造一场假死事故,让这个身份在地球上彻底消失。虽说张明灭在那项任务中违反了帝国军规,可是按照规定,他还是不得不“被死亡。”在帝国军团的帮助下,他最终死在了舒昱的念头里。
 
陆秉承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舒昱事情的真相,毕竟张明灭这个人在整个帝国军团内部都是一个异类。没人敢提他的事情,也没人敢问他的事情,只知道他违反了帝国军规,并因此得到了太平洋中心下达的最高惩罚。
 
如果陆秉承擅自向舒昱泄露有关张明灭的事情,难保他自己不会因此成为下一个张明灭。
 
想来想去,陆秉承还是选择了静默。
 
然而坐在一边的穆浅却没法选择静默,刨根问底地向陆秉承问道:“张明灭是谁?”
 
陆秉承摇了摇头:“没谁,和我一样,也是个帝国军人。”
 
“那怎么死了呢?”
 
陆秉承不知道该怎么跟穆浅解释,倒是坐在后座的舒昱冷冷地向他说道:“他是被自己人暗算了,死在了他生前最信仰的军团手里。”
 
穆浅瞪了陆秉承一眼,继续逼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不是说帝国军团是反法西斯吗?怎么干的净是法西斯干的事情?”
 
陆秉承有话说不出,只能闷着头吃瘪。
 
“他是太平洋总部的人,我是东南亚分部的人,机构不一样,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
 
穆浅哼道:“我看你们那个军团八成就是个邪教组织,你最好还是赶快脱离那个军团跟我回北京吧,我带你认识我爸妈,让你做倒插门女婿。”
 
陆秉承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娶不起你,为什么要做倒插门女婿?”
 
穆浅急不可耐地说道:“那你倒是快娶啊!”
 
陆秉承嫌弃地打量了穆浅一番:“然而我并不想娶。”
 
“……”
 
陆秉承重新发动了车子,向着前方开去。穿出疫病患者的重灾区,车子在郊外的大道上行驶着。周围有不少工厂,只是现在都一片寂静。空荡荡的道路上,只有陆秉承这一辆车还在正常的前行。
 
开着开着,陆秉承忽然听到一阵哭声,声音是从右手边的车库里传来的,其他人听不见,唯有他能辨认出。
 
陆秉承把车停在了车库门口,向穆浅嘱咐道:“车库里有幸存者,我去救人,你们在等着。”
 
穆浅急道:“我跟你一起去。”
 
陆秉承说:“你帮不上忙,多半还会添乱,在车里老实待着。我自己去,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可穆浅还是惦记着前两次被陆秉承抛弃的经历,死活非要跟着他一起去。
 
“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儿我去哪儿,你走吧你走了我就跟着你一起走。”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你跟着我出去,出了事怎么办?”
 
“出了事是我活该,你不用管我,直接拿枪崩了我的脑袋就行。”
 
陆秉承怒道:“你说得容易,我下的去手吗?!”
 
穆浅小感动了一把,上去抱住陆秉承的胳膊躺在他的肩膀上吃了一会儿豆腐:“那你就保护我,别让我出事不就行了。”
 
陆秉承贴着穆浅,感觉到他心里暖暖的,于是自己也跟着他一起暖暖的,渐渐放松了身子,让穆浅靠得更舒服些。
 
“可我毕竟不是万能的,有顾及不到的地方,万一我没有来得及保护你,让你被疫病患者传染了,我怎么给你爹妈交代?”
 
穆浅呵呵一笑:“你连我爹妈都考虑到了,真不愧是穆家的好女婿。”
 
陆秉承赶紧嫌弃地推开穆浅,给了他一把子弹。
 
“军人们死在战场上,战友有义务向他们的父母通知死讯,我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穆浅接过子弹,在陆秉承的大腿上摸了一把:“我知道你就是口是心非,其实心里早就放不下我了,要不你也不会这么远跑到吉林来救我。”
 
陆秉承无言以对,没好气地瞪了穆浅一眼,转身推开车门下了车。穆浅也跟着他下了车,车上仅仅只剩下了舒昱一个人。
 
穆浅站在挡风玻璃前盯着舒昱看了半晌,忽然偷偷对陆秉承说:“他那么讨厌帝国军团,会不会为了我们弄死,偷偷把我们的车开走啊?”
 
陆秉承摇了摇头:“应该不会,眼下这种状况,人多力量大,他就是把车开走了,一个人也活不下来。”
 
穆浅点了点头,总算能够放下心来,跟着陆秉承进了车库。
 
这个废旧车库不大,从半开的卷帘门外可以看见,里面放着一些破旧不堪的车壳,还有一堆黑漆漆的轮胎,地上七零八落地散着一些螺丝,螺母,改锥和扳手等工具,里面还有一个小空间,现在正关着门。
 
门外站着两个疫病患者,一老一少,都是男人,他们正在敲打着小空间的门,试图将躲在里面的人揪出来咬个粉碎。
 
陆秉承听到哭声就是从小空间里面传出的,断断续续,是个女人。他拿上手枪,悄无声息地猫进卷帘门,小心翼翼地向着那两名疫病患者走了过去。
 
穆浅站在卷帘门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想着只有两个人,交给陆秉承去解决就好,自己别去给他添乱,还是站着这里等着为好。可是等着等着,他又突然觉得情况不对,回头一看,背后竟然有一名疫病患者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啊!”穆浅大叫一声,赶紧拿枪照着那人的眼睛开了一枪,枪声惊动了站在车库里面的两个疫病患者,他们顿时扭过头来,将攻击目标切换成了陆秉承。
 
陆秉承提枪爆了他们的头,回头对穆浅喊道:“你先顶住,别让他们进来!”
 
“啊?”穆浅愣了一阵,随即破口大骂道,“不是说好了你保护我的吗?怎么成我保护你了!”
 
陆秉承没理他,冲上前去敲了敲门。
 
“开门,我不是疫病患者,我是来救你的!”
 
躲在屋里的女人难得听见正常人的声音,激动地无以复加。可是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跑到门后,通过猫眼看了一下外面的情况,确定陆秉承不是疫病患者之后,这才匆匆打开了门。
 
门开以后,陆秉承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女人高高隆起的肚子。他惊了一阵,再仔细一看,女人的双腿间正在往下淌血,显然是羊水已经破了。
 
她的脸色很白,似是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一看见陆秉承,就死死攀住他的手说:“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陆秉承感觉到女人的痛苦,忍不住下腹一痛。他扶着女人回到卧室,先把她安置在了小床上。
 
“放松,外面正好有个医生,我现在就去叫他过来帮你接生。”
 
说罢,陆秉承转身冲出了卧室,一路跑到穆浅身边,帮他解决了两个从右方袭来的疫病患者。
 
穆浅一边不断向涌上来的疫病患者开枪,一边扯着嗓子向陆秉承喊道:“人救出来了没,我快顶不住了!”
 
陆秉承看了看周边的情况,换了一把子弹,继续加大了火力。
 
“救是救出来了,就是情况有些复杂,是个怀了孕的女人,羊水已经破了。我不会接生,只能靠你了,你现在赶紧过去,帮她把孩子生下来。”
 
穆浅吓得直接停了火,愣愣地转头看向了陆秉承:“你让我帮她生孩子?!我是外科医生,又不是妇科医生,我怎么知道怎么生孩子!”
 
陆秉承拽着穆浅的衣领,一把将他甩到了车库的卷帘门边。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废话少说,赶紧去给我把孩子生出来!”
 
穆浅还想反驳,可是一想到屋里躺着一个羊水破了的女人,他就忍不住闭上了嘴巴。
 
好歹他也从应峰那里听到过不少猪跑的故事,总不至于一大一小都保不住。反正无论如何,情况都不可能会比现在更遭,他狠了狠心,低头钻进了卷帘门里。
 
第22章:谁是奶爸
 
卧室内,女人虚弱地躺在床上,剧烈地喘着粗气,两只眼睛满含泪水,痛苦不堪地盯着门口。
 
终于,她看见穆浅从门外冲了进来,一瞬间亮起了双眸。
 
“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穆浅赶忙跑到女人身边,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情况。果然像陆秉承说的那样,女人的羊水已经破了。
 
穆浅赶紧掀开她的裙子,替她检查了情况。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阵痛吗?”
 
女人痛苦地点了点头。
 
穆浅按了按她的肚子,基本确定她已经在临盆的边缘。他从柜子里找出一张干净的床单,垫在了女人的身下。
 
“现在你跟着我的口号,我说吸气你就吸气,我说呼气你就呼气。吸气——”
 
女人赶紧听着穆浅的指挥,尽力吸气。
 
“呼气——”
 
女人又听着穆浅的指挥,将吸进去的空气从肺里挤了出去。
 
如此反复了几回,穆浅忽然对女人说道:“一会儿你就开始用力,我在下面替你接生。”
 
女人一把抓住穆浅的手,留了两行热泪下来:“如果我活不下去了,请你一定要把我的孩子救出去。”
 
穆浅反扣住她的手:“你现在什么都不想要,只要用力就行了,先把孩子生下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女人颤抖着身子点了点头,缓缓撑起双腿,开始试着用力。
 
穆浅给她找了一个枕头让她咬着,以免伤到舌头。
 
“用力!”
 
女人发出一声闷哼,绷紧了身体开始发力。她的青筋都爆了起来,可孩子就是不出来。穆浅在一旁干着急,然而却一点忙都帮不上。
 
“再用力啊!”
 
女人松了枕头,嘶吼一声,又一次用尽全力将孩子向外推去。
 
穆浅看到有血顺着她的腿间流了出来,紫黑色的血,并不是什么好兆头。可是他却没敢跟女人明说,只是继续鼓励她说:“孩子快出来了,你再努力一下!”
 
女人不知道具体情况,只管听着穆浅的吩咐继续用力,在她三番四次的用力推进下,穆浅总算看见了孩子的头。
 
“出来了!出来了!继续用力啊!”
 
女人听着穆浅的话,继续向下用力。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卷帘门忽然被人从外生生推开,一下子涌进了三五名疫病患者。
 
穆浅惊叫一声,赶紧起身来到卧室门口,冲着陆秉承大喊一声:“什么情况?!陆秉承,你没事吧?!”
 
陆秉承跟着疫病患者一起冲进了车库,大吼一声:“我没事,你快把卧室门关上!”
 
穆浅狠了狠心,砰一声甩上了卧室门。他迅速来到女人身边,向她催促道:“外面的情况不怎么乐观,你最好快点儿,不然咱们谁都活不了。”
 
女人咬住嘴唇,呜咽着点了点头,又一次使出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努力将孩子向体外挤去。
 
终于,随着一声啼哭,血水混着新生儿一起涌出了女人的身体。穆浅急急忙忙拿来剪刀,帮孩子剪去了脐带。然而女人还在流血,似是有流不完的血一样。
 
穆浅不忍地皱了皱眉头,将孩子用床单抱了起来,擦去他身上的血水,将他抱到了女人跟前。
 
“生了,是个男孩儿。”
 
虚弱无力的女人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涌出了两眼热泪。她知道自己活不长了,身上仅有的体温正在一点一点流逝。她抱住自己的孩子,在他脸上吻了吻,后又抬头看了穆浅,向他哀求道:“求你,帮我照顾我的孩子……别让他,也变成僵尸……”
 
穆浅连自己能不能逃出这片感染区都不能保证,更不要说是保护女人的孩子了。但是面对一个刚刚生下孩子就要面临死亡的女人,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实话。
 
“放心吧,我一定会带他离开这里,让他健康快乐地成长。”
 
女人颤抖着点了点头,渐渐耗尽了自己的力气,颓然地大睁着双眼,凝固了呼吸。
 
穆浅红了红眼眶,缓缓抱起了女人怀里的孩子,对着她默哀了三秒。
 
这是一个伟大的女人,为了把自己的孩子生下来,硬是坚持到了最后。
 
穆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抱着仍在啼哭的孩子转身出了房门。
 
等他打开卧室房门的那一刻,危险便扑面而来。穆浅提起手枪,一枪打死了向他扑来的疫病患者。
 
“陆秉承,你在哪儿?!”
 
陆秉承在不远处应了一声:“我在这儿!”
 
穆浅循着声音向他靠拢,一边移动一边喊道:“孩子生下来了,可是那个女人产后大出血,没保住。”
 
陆秉承看了一眼穆浅怀里的孩子:“那他呢?他怎么样?”
 
穆浅终于来到陆秉承身边,松了口气说:“孩子还好,就是一直在哭,没有母乳,没法喂他。”
 
陆秉承看了一眼从车库外面爬进来疫病患者,将最后一颗子弹打了出去。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穆浅也看到了形势的严峻性,颤声说道:“可是唯一一个门已经被他们堵死了,我们怎么出去?!”
 
说话间,疫病患者已经进入了卧室,将刚刚死去的女人唤醒了过来。穆浅看到她的身体渐渐瘪了下去,随后又呈现极度扭曲的状态,挣扎着站了起来。
 
“妈的,这群僵尸真是不挑不拣,连死人也不放过。”穆浅大骂一声,回到卧室旁边,将门关了起来。
 
“别离我太远,小心他们攻击你。”陆秉承也赶紧跟着穆浅跑到卧室门边,把他揪了回来。
 
穆浅笑道:“你老婆我还没有那么弱鸡。”
 
陆秉承嗤道:“那是你没有自知之明。”
 
趁着陆秉承换子弹的时间,穆浅又打飞了两个疫病患者。但是他们不断从卷帘门下面爬进来,无论怎么杀也杀不干净。
 
陆秉承换了子弹,从旁边抓起一个车壳挡在身前,拉着穆浅向卷帘门冲了过去。
 
穆浅紧紧地跟在陆秉承身后,替他警惕着背后的情况。
 
两人在车壳的帮助下,总算挤到了卷帘门前,陆秉承一把拉起了卷帘门,只见门外正站着一群张牙舞爪的疫病患者。
 
陆秉承暗骂一声,拎着车壳冲了出去。然而车壳的空间毕竟是有限的,有些疫病患者试图从下面钻进来,都被穆浅开枪打死了。
 
唯有一个疫病患者突然腾空一跃,直接跳上了陆秉承手里的车壳,压碎了上面的挡风玻璃,打破了陆秉承和穆浅的最后一个防护层。
 
“啊!”穆浅吓得大叫一声,赶紧拿枪干掉了趴在挡风玻璃上面的疫病患者,“他们要杀进来了!”
 
电光火石之间,忽然听见两声枪响,陆秉承身边的疫病患者随之倒在地上。他抬头向远处一看,来人竟然是舒昱。
 
舒昱一面快速解决着周边的疫病患者,一面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只是担心你们死了,就没人能帮我离开这里了。”
 
穆浅向陆秉承嘟囔一声:“真够傲娇的。”
 
陆秉承极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舒昱:“……”
 
郊外的废旧车库内,三个成年男人加上一个刚刚出生的小屁孩儿,愣是打着足以媲美十万火力的子弹,突破了最后的疫病患者层。
 
在舒昱的帮助下,陆秉承和穆浅很快就重新回到了车上。舒昱看见穆浅怀里的小婴儿,诧异地向他问道:“哪儿来的孩子?”
 
穆浅说:“三言两语解释不清,赶紧走,别让他们再把这个挡风玻璃也给弄坏了。”
 
陆秉承一脚踩在油门上,将车重新驶上了大路。
 
车子前行中,穆浅把刚才在废旧车库里接生的事情告诉了另外两个人,他们听罢,都是一副沉默不语的样子。
 
车厢里弥漫着浓浓的低气压,只有刚刚出生的小婴儿还在不住地啼哭。
 
穆浅低头看了一眼孩子皱巴巴的小脸,无奈之下,只能学着电视里的样子,低声哄着小婴儿说:“不哭了不哭了,咱们吃奶奶。”
 
陆秉承白他一眼:“能不能不要说得那么恐怖,什么叫吃奶奶?你知道这孩子的奶奶是谁吗?”
 
穆浅回瞪他一眼:“那不然我说什么?吃爷爷吗?”
 
“你说什么他也听不懂,还不如直接给他喂奶。”
 
穆浅惊得瞪圆了眼睛:“凭什么让我喂,你怎么不喂?”
 
陆秉承怒道:“我又不是个女的。”
 
“废话,我也不是啊!”
 
陆秉承扫了一眼穆浅的胸:“尺寸还行,可以冒充。”
 
穆浅骂道:“滚你丫的,我那是绷带绷的,根本就不是胸。”
 
“是你把这孩子生下来的,你算他半个妈,你不喂奶谁喂奶?”
 
穆浅怒道:“关键是我也得有奶啊!”
 
陆秉承回头对舒昱说:“车后面有瓶营养快线,拿过来让穆浅喝了。”
 
穆浅一拳捶在陆秉承胳膊上:“你见哪个男的喝了营养快线就能爆乳的?!”
 
陆秉承说:“我是没见过,不过说不定你能让我大开眼界。”
 
穆浅:“……”
 
说话间,舒昱已经从车后座里拿出了那瓶营养快线。他举着饮料瓶说:“你们两个,到底谁喝?”
 
穆浅,陆秉承:“他喝。”
 
穆浅瞪了一眼:“你跟我叫板是不是?”
 
陆秉承说:“开车不喝奶,喝奶不开车。”
 
“没听说过!”
 
陆秉承抓过舒昱手里的饮料瓶,撂给了穆浅:“赶紧喝吧,省得一会儿把他饿死了。”
 
一听这话,穆浅果然心软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可怜巴巴的孩子,脑子里面全是那个女人临死之前对他的嘱托。他既然答应了人家要好好照顾这个孩子,就不能说话不算话。男子汉大丈夫,喂个奶算什么。
 
想到这里,穆浅狠了狠心,拧开瓶盖准备喝奶。
 
这时,舒昱忽然按住把他按住,向他摇了摇头:“你胸口有伤,不能喂奶。”
 
穆浅想了想,确实是这样。他哈哈一笑,又把饮料瓶推给了陆秉承。
 
“这可不是我不喂啊,是医生说了不让我喂。你赶紧的,把奶喝了,我先帮你挤挤,看能挤出来不能。”
 
陆秉承冲着穆浅吼了一声:“滚!”
 
“哈哈哈哈……”
 
穆浅身上有伤,确实不能喂奶。至于说舒昱,那就更是不可能了。陆秉承看了看一整个车上的四个人,唯有他是这个小婴儿最为合适的奶爸人选。
 
虽说这个小家伙对于他们逃离感染区没有任何溢处,可是横竖不能看着一个刚刚落地的生命被活活饿死吧?
 
陆秉承左思右想,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他一把接过穆浅递来的饮料,仰头喝了个干净,后又顶着想要一头撞死的冲动,默默地扒开了自己的衣领。
 
第23章:取个名字
 
古铜色的皮肤,圆润的胸大肌,看起来格外诱人。小婴儿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穆浅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他笑呵呵地戳了戳陆秉承的胸口:“陆奶爸,身材不错啊。”
 
陆秉承抽了抽眼角说:“你要是敢把这事儿说出去,我就解决了你。”
 
穆浅哈哈一笑,把孩子递给了陆秉承。孩子一含住陆秉承的汝头,就立马不哭了。只不过相比之下,陆秉承似乎变成了想哭的那个。
 
一路边喂奶边开车,陆秉承的内心是极度崩溃的。偏偏这个刚刚出生的小家伙还特别能吃,一点停下的迹象都没有。陆秉承一会儿看看路,一会儿看看孩子,忍不住向穆浅问道:“他怎么这么能吃?”
 
穆浅说:“可能跟我一样,觉得你好吃呗。反正又不会掉块肉,你就让他含着吧。”
 
陆秉承瞟他一眼:“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过来喂一个试试。”
 
穆浅呵呵一笑:“我可以过去喝一个。”
 
“我可以过去揍死你。”
 
“……”
 
舒昱看了看陆秉承怀里的孩子,摇着头说:“这样不行,除了你的汗,他什么也吃不到。时间短了还能应付,时间长了肯定会又哭又闹。我们得赶紧找个超市,找些婴儿奶粉给他。”
 
“对,超市!”穆浅叫道,“我们得去超市一趟,拿着水和食物,不然还没逃离这个地方,我们就先饿死了。”
 
陆秉承掂量了一下,也觉得超市是个非去不可的地方。可是超市一向建在闹市区,周围到处都是行人,换句话说,也就是到处都是疫病患者。他们只有三个人,万一被困在里面,岂不是谁都不走了。
 
“我们不能去超市,那种地方太开阔,很容易被围攻。”
 
穆浅说:“那我们怎么吃饭?总不能跟他一样喝你的奶吧?”
 
陆秉承剜了他一眼:“再提一句有关奶的事情,我就把你扔出去喂僵尸。”
 
穆浅呵呵一笑:“你不舍。”
 
“你看我舍不舍。”
 
穆浅捏着嗓子唱了起来:“奶奶,你听我说,我家的表叔数不清,没有大事不登门~”
 
陆秉承:“……”
 
舒昱愁道:“如果我们不去超市,婴儿奶粉怎么办?”
 
陆秉承说:“我们现在需要的东西就是食物,水,还有婴儿奶粉,另外最好还能再来几把枪。但是枪的问题可以暂时搁置,因为我们不太好找到。婴儿奶粉可以从母婴店里拿,食物和水也可以从小卖部里拿,没必要非去超市不可。母婴店和小卖部空间狭小,我们不用担心进去以后会出不来,只要把车开到门口,尽快拿上东西就跑,基本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穆浅拍了一把陆秉承的肩膀,忍不住笑逐颜开地向他夸奖道:“我老公就是聪明,这法子都想得到。”
 
舒昱想了想说:“我知道前面有个路口能下到附近的县城,那里应该能找到母婴店和小卖部。”
 
陆秉承点了点头,忽然惊叫一声。穆浅急忙向他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陆秉承艰难地皱起了眉头,躬着身子抱怨道:“他吸我……”
 
穆浅低头看了一眼窝在他怀里的小婴儿,了然一笑:“小孩子喝奶都是这样的,受着吧奶爸。”
 
——
 
渤海,DN634孤岛。
 
医疗室里的通风孔还保持着陆秉承逃离时卸开的模样,病床被远远地推在了一旁。艾伦和秋萱并肩站在医疗室的大门口,静静地看着屋内凌乱的景象。
 
“陆秉承就是从这里逃走的?”
 
秋萱应了一声:“而且还带走了那个人质。”
 
艾伦想起自己临走前,在长白山上看到了陆秉承,忽地拧起眉头,怒喝一声:“真是胡闹!”
 
秋萱叹了口气,将无限愁绪的目光投向了窗外的海平面。
 
“东北已经成了荆棘病毒的重灾区,太平洋总部的意思是要封锁整个禁区……然后,投放毒药。”
 
艾伦捏了捏拳头:“封锁禁区是什么意思?”
 
秋萱凝重地说道:“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
 
艾伦神色一变,眸中立刻迸出了一道锐利的光芒。
 
“那陆秉承怎么办?整个东北地区还没有被荆棘病毒感染的人民怎么办?”
 
秋萱也知道在对待这件事情上,太平洋总部的态度过于强硬了些。可是大敌当前,由不得他们不谨慎。荆棘病毒未被改造之前,就已经是人人谈而色变的危险病毒。而在它被长白山生物医药基地改造之后,就更是令人生畏。总部不把疫病的源头扼杀掉,传染区域就会无限扩大,最终毁掉整个地球。为了保护多数人的利益,总部只能牺牲少数人的利益。
 
“班长,我知道你的想法,我也不想看到陆秉承给那群疫病患者陪葬。但是命令是总部下的,我们身为分部,只有接受命令的权利,没有违反命令的资格。如果我们非要闯到禁区去救陆秉承出来,那结果只可能是跟当年的张明灭一样下场。”
 
艾伦哼了一声:“如果我们不说是去救陆秉承的呢?”
 
秋萱眼前一亮:“班长的意思是?”
 
“科纳背叛整个帝国军团,我们有资格到东北地区去讨伐他。你现在就给总部发命令,说我们已经带着人进入了禁区,让他们先不要投放毒药。等我们排查完了所有的区域,确定没有正常的人类以后,再给他们消息。”
 
“是的,先生。”
 
——
 
大雪封城之后,很多设备都停止了运行。有些城区成为风雪的重灾区,不仅停水停电,更是连信号都没有。武警战士们还没有来得及将通讯恢复,荆棘病毒就席卷了整个东北地区。陆秉承想听听新闻上怎么说,可是车载广播就是不管用。
 
“滋滋滋滋……”
 
陆秉承换了一个频道,仍旧还是同样的噪声。他气得锤了一拳,直接打爆了广播。
 
孩子被他吓得哇哇大哭,穆浅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赶紧把小婴儿抱了回来。
 
“大姨夫来了?脾气这么大。”
 
陆秉承一路上一直在克制他的嗜血冲动,到头来,还是烦躁得不能自已。他深深地吸了两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穆浅也看出了他正在费力地隐忍着,连忙向后躲了躲。
 
“你不是又犯病了吧?”
 
陆秉承咬牙切齿地说:“一直都在犯着,只不过我比较能忍而已。”
 
“看在你这么能忍的份上,送你一首歌好了。”说罢,穆浅不顾陆秉承的阻拦,愣是抱着孩子随着节奏晃了起来,“居酒屋里的小神龛里铺满鹅卵石的玄关差不多一米宽的信仰,我坐着喝味噌汤在旁观看庭园假山,京都的夜晚有一种榻榻米的稻香叫做禅,那里~神社许愿闪过一个画面,这里~忍者蒙着脸在角落吹暗箭,心里~幕府又重现,从前老东京那条山手线像一出怀旧的默片。呵~~~呵~~~嘿~~~伊贺流忍者的想法嘿~只会用武士刀比划嘿~,我一个人在家乖乖的学插花……(周杰伦《忍者》)”
 
陆秉承一个手刀劈过去,直接打断了穆浅的副歌:“信不信你再唱一句我就把你扔出去喂僵尸。”
 
穆浅嗤笑道:“之前喂奶的时候你也说了要把我扔出去,结果不还是没扔吗。再说了,我唱歌不也是为了大家着想吗,谁让你没事儿老犯病。咱们这车上都是老弱病残,要是你突然爆发了,我跟舒昱还有这个小孩儿,我们三个都得死在手里。”
 
陆秉承横他一眼:“你不唱我还安静点儿,你唱了我更烦。真是为了大家着想,你就一个人乖乖学插花吧。”
 
穆浅抱着孩子,嫌弃地剜了陆秉承一眼:“你妈嫌弃我唱的歌难听,你以后就嫌弃他的奶不好喝,听见没有?”
 
陆秉承脑袋上蓦地蹦出几道黑线:“你说谁是他妈呢?”
 
穆浅啧道:“当着孩子的面,你怎么能骂人呢。”
 
陆秉承说:“你才是他妈呢。”
 
“你看你还骂人,小穆承,咱捂住耳朵不听他说话,他放的都是厥词。”
 
陆秉承:“……”
 
坐在后座的舒昱忽然笑了一声,点着头说:“穆承,好名字。”
 
穆浅呵呵一笑:“是吧,我也觉得中听,有种异国情调。”
 
陆秉承啐道:“异国屁,谁让你乱给他取名字的?”
 
穆浅无辜地耸了耸肩:“他妈临终前把他交给我了,说是让我好好照顾我,我替他的接的生,怎么着也算是他的干爸,他随我姓,多正常。”
 
陆秉承说:“随你姓我没意见,不过他不能叫穆承。”
 
穆浅反问他:“那他应该叫什么?”
 
陆秉承说:“叫穆头好了。”
 
“叫你妹。”穆浅抱着小婴儿摇了摇,笑眯眯地凑上去蹭了蹭他的鼻尖,“就叫穆承,小穆承。”
 
陆秉承侧目看了一眼穆浅眼角浓浓的笑意,也懒得跟他争执那么多,就遂了他的心意,让他管那名男婴叫穆承。反正现阶段没上户口,等以后有机会逃出禁区,到派出所登记的时候再改成“陆浅”就行了。
 
第24章:婴儿用品
 
车子向前行驶了十几公里,总算看到了一处还算热闹的街道。街道上分布着不少疫病患者,他们拖着扭曲的身体,在曾经繁华过的街道上穿行。到处都是腐肉的味道,醺得人难以呼吸。
 
消防栓旁突然窜出一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张着血盆大口趴在了挡风玻璃上。陆秉承眼疾手快地踩了一脚油门,直接把他摔在了地上,随后又照着他的脑袋压了过去,压出了一地血浆。
 
穆浅感觉车身从一个硬物上压了过去,随后又听到一阵噗嗤的声响。他默默想象着那个爆浆的画面,脑子里又一次响起了《怒放的生命》的背景音乐。
 
“前面有个母婴店!”舒昱指着左前方的街道上,一处粉红色的店铺招牌喊道。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果然看见了一家卖婴儿用品的地方。
 
“我把车子开过去,穆浅在车里等着,舒昱跟我一起下去,我们两个速去速回。”
 
穆浅惊道:“你又要抛下我?!”
 
陆秉承一脚油门踩下去,直接把车开到了母婴店前,周围的疫病患者立刻朝着车子所在的方向袭了过来。他回头对穆浅说道:“我一会儿见就回来。”
 
“哎陆秉承……”
 
不等穆浅把话说完,陆秉承就推开车门冲了下去。与此同时,舒昱也跟在陆秉承身后钻出了车门。周围的疫病患者在他们的引诱下,都渐渐转移了方向。穆浅看得心惊肉跳,连忙抱进了穆承,用手挡住了的眼睛。
 
陆秉承和舒昱一前一后杀进了母婴店内,里面的货架上放的全是婴幼儿食用的奶粉。因为种类太多,两人根本来不及挑选。陆秉承一枪崩死一个疫病患者,向舒昱喊道:“别挑了,能拿的全都拿上,还有纸尿裤,别忘了纸尿裤!”
 
在陆秉承的掩护下,舒昱猫着腰钻进了后面的货架,迅速从货架上拽了几罐奶粉下来,又从旁边抓了几袋纸尿裤,全部堆在自己胸前,高高地摞了一摞。
 
他转过身来,又看见了小孩的衣服和鞋子,顺手也拿了几套,最后看见一个兔子玩偶,索性也抱在了怀里。
 
“好了,拿完了!”
 
陆秉承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舒昱本人已经被高高的纸尿裤和奶粉罐挡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见了。他惊道:“你拿那么多干什么!”
 
舒昱喊道:“省得下次再来,还得浪费子弹!”
 
话虽如此,可是舒昱的两只手都被占住了,根本没法帮陆秉承开路。事到如今,只能是陆秉承护着舒昱,让他先走,自己在后面垫后。
 
“你先走,快上车。”
 
舒昱瞅准时机,从两个正在向他冲来的疫病患者中间窜了出去。他的行动十分迅速,完全就像是一个经过军事化训练的军人。几乎用不着陆秉承帮他,他就已经抵达了车门口。
 
陆秉承松了口气,一脚踹飞了身边那个龇牙咧嘴的女人,她的手脚都已经反向弯进了里面,整个人却还在拼了命地袭击陆秉承。陆秉承没给她留情面,将人踹飞之后,又用枪打爆了她的脑袋。
 
为了节约子弹,陆秉承几乎是一枪解决一个。他一路杀出母婴店,在车门边停了下来。车子已经被疫病患者围了个水泄不通,连开车门的地方都没有。那些人拼命敲打了车窗玻璃,把里面的人吓得面如土色。
 
隔着玻璃,穆浅冲陆秉承招了招手:“陆秉承快回来,他们已经开始砸玻璃了!”
 
陆秉承冲上前去,揪住其中一个疫病患者的衣领,生生将他从车子上面拽了下来。随后,他又用同样的方法拽飞了另外两个。主驾驶的车门总算被他扒开,可是与此同时,刚刚被他拽开的那三个疫病患者,却又飞也似的扑了上来,要咬陆秉承的胳膊。
 
见状,穆浅大喊一声:“陆秉承小心!”
 
陆秉承回身用枪柄砸了对方一个头破血流,又飞脚踹开了另外一个,然而情况危急之中,他还是漏掉了一个。
 
电光火石之间,舒昱忽然将窗户开了一个小缝,把枪对准了陆秉承身前的疫病患者,替他解决了最后一个危机。
 
趁此机会,陆秉承赶紧拉开车门,侧身窜了进去。
 
随着陆秉承关车门的动作,一名男性疫病患者将他的手伸进了车身内部,陆秉承第一下没能关上车门,只能再把车门打开,一脚把那人踹飞,第二次关上车门。
 
上车以后,陆秉承迅速发动了车子,一路开着S弯前行,将所有趴在车上的人全部甩飞,同时也把车内的人全部甩吐。
 
好不容易停了下来,穆浅忍不住捂着胸口向他说道:“要是有的选,我真不想坐你的车。”
 
陆秉承回头对舒昱说:“刚才谢了。”
 
舒昱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移开目光,不再理会陆秉承。穆浅感觉自己备受冷落,耷拉着眼皮说道:“我跟你说话你都不理我,光顾着谢他,陆秉承,你是不是移情别恋了?”
 
陆秉承瞪他一眼:“我什么时候恋过你了?”
 
穆浅怒道:“奶奶的,你还是真他妈移情别恋了!那个冷冰冰的小子有什么好的?他有我性感吗?他有我主动吗?他有我……他是比我厉害那么一点,但是那又能说明什么?人家已经有爱人了,你就别吃着碗里的还占着锅里的了。”
 
陆秉承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要是有的选,我也真不想让你坐我的车。”
 
舒昱把刚才从母婴店里拿回来的纸尿裤递给了穆浅:“你先帮他穿上,我给他找身合适的衣服。”
 
穆浅惊道:“你还拿了衣服?”
 
舒昱点了点头:“总不能一直披着个床单吧,刚才看见店里有衣服,就顺手拿了几套,没时间分男女,现在我帮你挑挑。”
 
穆浅接了纸尿裤,把穆承平放在腿上,无语地盯着他的小鸟看了半晌:“谁知道纸尿裤怎么穿?”
 
陆秉承说:“兜起来穿。”
 
穆浅赶紧把穆承递给了他:“那你赶紧给他兜起来。”
 
“我开车呢,没空,你自己给他兜上不就行了。”
 
穆浅撇了撇嘴,自顾自研究了半晌,总算勉强给穆承套上了纸尿裤。只不过因为纸尿裤也没分号,所以有些大,穿起来四面跑风,根本不管用。
 
舒昱探头看了一眼:“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穆浅叹了口气说;“其实如果没有这些僵尸的话,现在这种日子还是挺好的,进了超市随便拿,想拿什么拿什么,也不用担心买不起房,想住谁家住谁家。”
 
陆秉承说:“你要那么地方干什么,反正横竖住的地方只能有一个。要是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说得也是,那还是不要了。虽然我在北京也买不起房,但我还是挺想念我那个公寓的。至少没有那么多僵尸,也不用担心有可能会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陆秉承还从没来听穆浅提起过他在北京的事情,顺嘴向他问道:“那你将来什么打算,就这么一直租房住?”
 
穆浅说:“那哪儿能啊,等攒够了钱就先付个首付,然后慢慢还贷款,将来老了以后,把房子卖给中介机构,换个好墓地就行了。”
 
陆秉承嗤道:“你倒是想得简单,中介机构有那么好心,会给你换墓地?他们八成会把你的骨灰往树坑里一洒,然后就把你的房子转手卖掉了。”
 
穆浅反驳他说:“那倒不至于,因为我有个做房地产工作的朋友,是我大学同学,叫木槿来着,跟我同寝室,关系还不错,我将来把房子留给他,他肯定能帮我换个好墓地。”
 
陆秉承问他:“那你不要孩子了?”
 
穆浅抱着怀里的穆承说:“这不就是我的孩子吗。”
 
陆秉承皱着眉头看向他:“你还真准备把他带回北京养吗?”
 
穆浅说:“那不然呢?他妈已经死了,你总不能再让我把他丢进孤儿院吧,那这孩子也太可怜了。”
 
陆秉承摇了摇头说:“我倒是没想让你把他丢进孤儿院,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将来这孩子向你问起来他的爹妈是谁,你该怎么回答他?你能跟他说疫病的事情吗?你就不怕他心里有阴影?”
 
“我非得跟他实话实说吗?我可以告诉他,我有个远方亲戚,生下他之后就生病死了,没人养活他,只能托付给我。再说了,我本身就是个gay,将来肯定没孩子。我爹妈虽然不逼我,但我知道他们心里其实也是想要个孙子的。这下好了,现成的孙子,我给他们抱回去,他们肯定亲得要死。穆承跟着我享福还来不及,怎么会有阴影呢。”
 
陆秉承沉了口气:“但愿真能像你说的那样顺利,等我们逃离这个地方以后,你就可以带着他回北京了。”
 
说到这个话题,穆浅也是颇为惆怅。东北这么大,他们又不能一直这样漫无目的地跑下去。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走到这片禁区的头,他们谁也不知道。又或许,不仅是东北,周边其他地区也已经受到了荆棘病毒的影响,影响越扩越大,最终终将毁灭整个地球。
 
“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穆浅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陆秉承安慰他说:“快了。”
 
舒昱把挑好的衣服递给了穆浅,一共是三件男装,都是开裆裤,有的连体,有的分开。穆浅比划了一下尺寸,勉强能穿。他又把穆承放在腿上,替他穿上了衣服。
 
或许是因为出生的环境太过特殊,穆承自从落地以来,哭闹的次数并不多。穆浅几乎用不着哄他,他就能安安静静的一个人睡大觉。
 
趁着穆承睡觉的时间,穆浅仔仔细细地在一旁观察了他许久。
 
“陆秉承你看,这孩子长得真跟我有一点像。”
 
陆秉承低头看了一眼,一张皱巴巴的小脸。
 
“你从哪儿看出的像?我怎么看不出来呢。”
 
穆浅说:“那是因为你太流于表面,没有仔细看,你要是仔细看了,就能看出像了。”
 
陆秉承又仔细看了看,仍然还是只看到了一堆小老头似的皱纹。
 
“确实挺像,他满脸褶子,你满脸麻子。”
 
穆浅骂道:“你才满脸麻子呢!你全家都是麻子!”
 
陆秉承嗤了一声:“你不是一直说自己是我老婆吗?我全家要都是麻子,那你是什么?麻团吗?”
 
穆浅:“……”
 
第25章:野兽突袭
 
提起麻团,穆浅的肚子忽然咕噜噜响了起来。他揉了揉干瘪瘪的肚子,向陆秉承说道:“都怪你,把我都说饿了。”
 
舒昱缓缓从转过头来,看向了主副驾驶上的两人:“那边有个便利店,要不要过去拿点吃的过来?”
 
陆秉承点了点头,正准备拿东西下车,忽然听见一阵格外诡异的声响。那就像是什么兽类正在以常人无法企及的速度向着他们赶来,途中凡是他见到的东西,无一幸免,通通都被撕成了碎片。
 
这是什么动静?感染区内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的存在?他到底是敌是友?会不会威胁到他们四个人的生命?
 
舒昱已经推开了门,陆秉承连忙将他喊住:“等等!”
 
舒昱被陆秉承吓了一跳,急忙顿住了脚步。陆秉承听见那个声音越来越近,连忙对着舒昱大叫一声:“快关门!”
 
舒昱砰一声甩上了车门,陆秉承一脚油门下去将车飚了出去。穆浅险些没能抱住穆承,惊叫一声拽住了车前顶扶手:“你又来?!”
 
陆秉承咬紧牙关和身后那头猛兽竞速,根本没有功夫搭理穆浅。他全神贯注地听着那人的脚步,确定对方正在一点一点接近他们。竟然有人可以比汽车的速度还快,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遇见拐弯,陆秉承一个急刹车,将车速降了下来。然而身后那头猛兽却根本没有减速的迹象,仍旧按着原始速度向陆秉承他们袭来。
 
陆秉承暗骂一声,转过拐角,给足了马力。可是就在这一停一起间,身后那人已经追了上来,一拳打在车身上,将车子横着打飞了出去。
 
整个车子被他打成了斜角30度,险些就整个翻转过去。
 
车子飞出了将近十米的距离,把拐角处的疫病患者都碾压成了肉酱。陆秉承咬紧牙关摆正了车身,总算恢复了正常的视角。
 
众人都狼狈不堪地喘着粗气,谁都不知道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穆浅抱紧了怀里的穆承,焦急地向陆秉承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有人攻击我们?”
 
陆秉承回头看向了左侧方那个如野兽一样可怕的男人,当时就愣在了原地。
 
男人浑身是血,长发披在身前,一双冷冽的双眼,射出锐利如刀刃的光芒,整个人俨然一只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那不是别人,正是被太平洋总部列为帝国罪人的张明灭。
 
凡是帝国军团内部的军人,没人不知道张明灭是谁。他在两年前违反了帝国军规,被罚一生不得拥有常人的思维和感情。现在的他是帝国军团最为好用的秘密武器,再没有人能与之匹敌。
 
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两年前的一个夏天,为了另外一个男人背叛了帝国军团。对那段历史有所了解的人寥若晨星,仅有的几人也不愿随随便便对外人开口。而传说中那个神秘的男人究竟是谁,大家也众说纷纭。
 
有的人说他是太平洋里的海妖,会用歌声迷惑人,张明灭执行任务的时候途径那里,就被当地的海妖迷惑了心神。还有的人说他是一位举止优雅的贵族钢琴家,从小就在英国上学,无论是修养还是品德,都是一等一的优秀。更有人说他根本就不存在,只是张明灭幻想出来的一个假象人物,事情的真相是张明灭得了精神分裂症,错把自己的一个分身当成了自己最爱的人。
 
但不管是哪一种说法,都没有得到张明灭本人,甚至是传说中那位男人的亲口认证。所有人都只是猜测罢了,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谁也不知道。
 
陆秉承知道张明灭是最早接受人体改造实验的试验品,当时帝国军团为了惩罚他,就将他拉到实验室,准备对他进行活体实验。可是没想到阴差阳错,张明灭竟然扛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就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上头下达命令让他去杀自己的家人,他竟然也毫无顾虑地执行了这项命令。
 
自那以后,帝国军团就发现了这项秘密武器。无论在什么时候,只要有特别棘手的行动,团长以上级别的军官都可以选择启用张明灭来帮助他们完成任务。
 
虽然条例是这么规定的,可是鉴于张明灭特殊的经历,有胆子启用他的人并不多。如果这次艾伦不是急着找出科纳叛变的证据,他也不会冒险启用张明灭。
 
同样被震住的,还有坐在车后座的舒昱。他愣愣地盯着眼前的男人,呼吸在一瞬间凝滞在了喉头。
 
这个人的眉眼,鼻子,嘴巴,甚至是身体,都跟已经死去的张明灭长得一模一样。但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完全就是另外一个陌生的人。自己明明已经看见张明灭死在了那场大火中,那眼前这个人又会是谁?
 
几个人中,唯有穆浅不明就理,傻呆呆地看着浑身是血的张明灭,哆哆嗦嗦地向其他两人问道:“他到底是人还是僵尸?”
 
陆秉承悄悄地握紧了放在座位旁边的手枪:“目前还不好说,不过八成来者不善。”
 
穆浅吓得向后退了几寸,赶紧念起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一人一车,在疫病患者遍布的街头拐角僵持着。尽管还没交手,陆秉承的前额就已经流下了冷汗。他比其他人更清楚张明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这个人根本就不能用正常人类的标准去衡量。
 
他是帝国军团的罪人,但同时也是帝国军团的功臣。没人能像他一样徒手对抗一整个训练有素的军队,也没人能像他一样单枪匹马就能捣毁金三角臭名昭着的毒枭窝点。自从帝国军团在他身上尝试了第一次人体改造实验之后,他就成了帝国军团最厉害的秘密武器。
 
唯有团长以上级别的军人才有资格调遣张明灭,而且指令一经下达,张明灭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完成指令,哪怕是为此搭上他的性命。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已经成为了整个帝国军团唯一一个没有可能违反帝国军规的军人,这无疑也是对他曾经背叛过帝国军团的最好惩罚。
 
舒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睛直勾勾地盯在张明灭身上,他颤抖着双手,缓缓推开了车门。
 
“舒昱?!你在干什么?”陆秉承对舒昱吼道,可是后者就像是完全没有听到陆秉承的声音一样,摇摇晃晃地走下了车门。
 
周围仍然挤着不少疫病患者,有些甚至已经向着舒昱袭了过去。穆浅吓得大叫一声,赶紧捂住了自己和穆承的眼睛。
 
陆秉承不得已一脚踹开了车门,用枪打死了两个围上来的疫病患者。
 
“舒昱,你先冷静一下,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叙旧?”舒昱颤抖着睫毛向陆秉承问道,“叙什么旧?你的意思是说他真的是张明灭?”
 
陆秉承看准一个冲上来的疫病患者,抓起手边的垃圾桶照着他脸上砸了过去。
 
“这件事情很复杂,说起来估计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他虽然是张明灭,但是现在跟过去已经完全不一样了。眼下他是敌是友我们都分不清,你最好不要过去冒险。”
 
舒昱冲着陆秉承怒吼道:“你懂什么!你根本不知道我跟他之间发生过什么,我就是死在他手里也是应该的!我一定要过去,你他妈别拦着我!”
 
话虽如此,可是陆秉承无论如何也没法看着舒昱过去送死,他用蛮力挡在舒昱身前,不让他接近站在不远处的张明灭。
 
舒昱却卯足了劲儿,无论如何都要冲破陆秉承的防线。
 
就在两人挣扎间,已经有不少疫病患者来到了他们所在的区域,将他们团团围住。
 
穆浅赶紧将穆承用衣服带子绑在身上,拿着手枪和手雷冲了出去。
 
“你们两个小心!”
 
话音刚落,刚才被车子碾压过的一个疫病患者忽然从陆秉承身后站了起来,他的脊椎已经断向了一边,整个上半身都横了出去,悬在腿上。然而他的脑袋还是完整的,所以他还没有死透。
 
陆秉承正在跟穆浅较劲,抽不出手来去开枪。那名疫病患者和陆秉承的身体重叠了,站在他们身后的穆浅也不敢随便开枪。
 
电光火石之间,一直站在远处观望的张明灭忽然一下子跳了起来,冲着陆秉承所在的方向杀了过来。他的动作快得像是一头意欲捕食猎物的豹子,其他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只听砰一声巨响,张明灭已经落在了众人面前,一手捏住那名疫病患者的脑袋,生生捏碎了他的头骨。
 
穆浅来不及搂住小穆承,孩子吓得直接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听到哭声,张明灭立刻将视线投到了穆浅身上。他用力吸了一口,默默说道:“艾伦的味道……”(因为之前在东南亚分部的时候,艾伦和穆浅有过接触,所以他身上留有艾伦的味道)
 
话音刚落,张明灭就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像洪水猛兽一样扼住了穆浅的喉咙。
 
“啊……”穆浅惊叫一声,赶紧搂住了怀里的穆承。穆承像是知道有危险正在袭来一样,哭得比刚才更凶了:“哇哇哇哇……”
 
“穆浅!”陆秉承嘶吼一声,赶紧松了舒昱,向着穆浅冲了过去。
 
张明灭头也不回地甩了一个飞刀过去,直接戳在了陆秉承胸口。
 
此举不仅震惊了穆浅,更是震惊了舒昱。他认识张明灭那么多年,见他杀鸡都犹犹豫豫不忍下手,现在竟然连杀人都毫不眨眼。这两年来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帝国军团到底都对他做了些什么?!
 
“呜呜呜……”穆浅看到刺刀直直地扎进了陆秉承心口的位置,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蓦地一下红了眼眶,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陆秉承感到胸口猛地一痛,扑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他拼命喘着气,用尽全力撑着自己胳膊,一下子把胸前的刀抽了出来。
 
血液立刻从他胸口涌了出来,像倾盆一样泄在地上。他嗅到鲜血的味道,整个人就像是被业火点燃了一样。他的胸口渐渐愈合在了一起,整个胸前一片完好无损。
 
舒昱静静地站在陆秉承身后,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从地上站了起来,身上没有一丝伤口,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刚刚中过飞刀的人。
 
张明灭感觉到陆秉承还没死透,疑惑地皱起了眉头。他缓缓回头看向了对方,正好对上陆秉承血红的双眸。现在的他不像是一个正常的人类,倒像是周围那些已经丧失了理智的疫病患者。
 
张明灭松了穆浅的喉咙,转过身来对上了陆秉承。
 
陆秉承嘶吼一声,猛地一下窜了起来,像饿虎扑食一样直直地冲向了张明灭,途中凡是被他撞到的疫病患者,无一例外,都像是被保龄球撞到瓶子一样飞上了高空。
 
张明灭想要伸手拦住陆秉承,殊不知竟然在交手的瞬间,生生被他推出了半米。这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张明灭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趁着张明灭失神的机会,陆秉承抡起拳头,照着他的脸上挥了过去。张明灭猛地一下向后躲去,闪过了陆秉承的拳头。
 
陆秉承没给他喘气的机会,反身又是一个回旋踢。张明灭看准时机,一把抓住了陆秉承的脚踝,甩了一百八十度。
 
陆秉承被他甩飞到了一个疫病患者身上,直接飞出去了数米。可是转眼的功夫,他就又一次杀了过来,同张明灭打在了一起。
 
趁此机会,穆浅赶紧领着穆承绕到了舒昱身边,揪着他的胳膊说道:“你还在这儿看什么,那些僵尸都杀过来了,咱们得换辆车,你快过来跟我搬东西!”
 
舒昱还惦记着跟陆秉承打成一团的张明灭,不愿意跟穆浅上车,可是回头一看,周围的疫病患者确实越来越多。为了保命,他还是先跟穆浅一起回到车旁,将里面的奶粉、纸尿裤和其他东西一起转到了另外一辆车上,并坐进了那辆车里,透过挡风玻璃观察外面的战况。
 
适时,陆秉承虽然占着下风,可他就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一样,不断地被张明灭打在一边,后又爬起来向他冲去。久而久之,张明灭渐渐开始变得烦躁,猛地一个发力,揪住了陆秉承的衣领,对上了他的双眸。
 
那是一双裹挟着地狱业火的眼睛,仿佛看尽了整个轮回的血腥。张明灭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凶狠的眼神,那种恨意似乎是将他整个人焚烧殆尽。在这种眼神的注视下,张明灭禁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
 
同样能够自我修复,同样都是战力惊人,这个人跟自己有着太多相似的地方。相比于杀死陆秉承,此时此刻的张明灭更倾向于留下他的性命。因为他有一种来自于潜意识里的直觉,直觉这个人或许能告诉他有关自己身世的秘密,告诉他他到底是谁,都经历过什么,更重要的是,他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26章:火线热吻
 
张明灭松开了陆秉承的衣领,继而一拳打飞了旁边冲上来的疫病患者。在张明灭碾压似的武力镇压下,那些源源不断冲上来的疫病患者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线下降。
 
穆浅和舒昱坐在车内,看得皆是目瞪口呆。
 
“我本来以为陆秉承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牛逼的开挂军人了,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比他还厉害。”
 
舒昱蕴出了两眼热泪,趴在玻璃车窗上看向了张明灭。事到如今,他几乎已经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那个人就是张明灭,是在大火中为了救他而牺牲自己生命的张明灭。
 
穆浅没听见舒昱回话,疑惑地看了一眼他的侧脸。
 
“你哭了?!”
 
舒昱回了回神,赶紧用手抹去了自己的眼泪。
 
穆浅愣愣地看了看陆秉承和张明灭所在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舒昱脸上的眼泪,心里蓦地一惊。
 
“难道他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爱人?”
 
舒昱没有否认,穆浅破涕而笑,他赶紧抓住舒昱的胳膊向他说道:“那你快去跟他说说,让他别打陆秉承了,都是自己人,共建和谐社会不好吗?”
 
舒昱摇了摇头,脸上尽是惆怅的表情:“事情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明灭好像已经不认识我了,不然刚才见面的时候他就应该第一时间过来找我。我本来以为他已经死了,可是这其中好像还有更大的阴谋。我不知道帝国军团对明灭做了什么,可是现在的他已经完全丧失了记忆,不认识我是谁了。”
 
穆浅急道:“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陆秉承被他打死?”
 
舒昱说:“你仔细看,从刚刚开始,明灭就已经停止了对陆秉承的攻击,现在他只是在抵抗那群疫病患者而已,并没有再次攻击陆秉承的迹象。我想他是突然转变了想法,不再想杀陆秉承了。”
 
穆浅仔细看了看车外的情况,果然就像舒昱分析的那样,他渐渐松了口气,把穆承撂给了舒昱。
 
“你先帮我照顾着穆承,我下去看看情况。”
 
舒昱惊道:“你别去,现在情况还不好说,你去了很可能会有危险。”
 
穆浅从手套箱里翻出一把手枪,带在身上防身,又将刚刚准备的手枪也别在了裤腰带上。
 
“别担心,陆秉承认了我做老婆,他不敢把我怎么样的。至于你说的那个什么明灭,我尽量躲着他就是。实在不行的话,你就出来救我。”
 
“你说的容易,我怎么救你?”
 
穆浅想了想,又把手雷递给了舒昱:“你就拿着这个,往天上一扔,手雷一炸,肯定分散他的注意力,到时候我把陆秉承带回来,咱们上了车以后再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
 
舒昱为难地接过手雷,点了点头说:“也只有这样了。”
 
穆浅下了车门,直奔陆秉承所在的位置而去。张明灭已经替他解决了一大批疫病患者,一路上穆浅只开了几枪,就成功抵达了陆秉承所在的地方。
 
从张明灭把陆秉承甩在地上开始,他就一直躺在地上捂着胸口。那股野性正在渐渐逝去,取而代之的是陆秉承本来的理性。他艰难地睁开双眼,看见穆浅正在向自己扑来。
 
“穆浅……”他轻轻叫了一声,声音格外沙哑,像是灌了铁屑。
 
穆浅噗通一声跪倒在陆秉承身边,手忙脚乱地扒开了他的衣领。
 
“你怎么样?你有没有事?身上疼不疼?”
 
陆秉承虚弱地哼了一阵,缓缓按住穆浅的手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吃我……豆腐……你真是……丧、心、病、狂……”
 
陆秉承一边说着,穆浅还一边上手在他胸前摸着,摸得他很是无奈,直想晕死过去算了。
 
“我越说你,你还越……来劲……你想死是不是?”
 
穆浅检查完了陆秉承的胸口,确定飞刀没有留下任何伤口,这才彻彻底底放下心来,端着一双红通通的鹿眼看他。
 
“你知不知道刚才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死了……”
 
陆秉承用手摸了摸穆浅的咸猪爪子,轻声安慰他说:“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穆浅仍旧红着眼眶,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下次不许这样了。”
 
陆秉承揣着明白装糊涂:“怎样?”
 
穆浅说:“不许过来救我。”
 
陆秉承说:“可是我不过去救你……你不就死了吗?”
 
穆浅嘟囔道:“反正你也一直嫌弃我聒噪来着,死了不是正合你的心意。”
 
陆秉承撑着胳膊坐了起来,把自己的重量都压在了穆浅身上:“我什么时候嫌弃你聒噪了?”
 
“所有时候。”
 
陆秉承叹道:“其实没有。”
 
穆浅眼前一亮:“真的假的?”
 
陆秉承继续说道:“只是大多数时候而已。”
 
穆浅:“……”
 
陆秉承艰难地笑了笑,抬手揉了揉穆浅的脑袋:“跟你开玩笑呢。”
 
穆浅凝了凝神说:“我可没你跟开玩笑,下次要是再遇到刚才那种情况,你就撒丫子跑,头也不回地跑,跑他百八十公里,再也不要回来找我,听见没有?”
 
陆秉承苦笑道:“那我不是成了法西斯了?”
 
穆浅露出一脸自怨自艾的表情,叹了口气说:“谁让我愿意做你的犹太人呢。”
 
陆秉承怔了怔,笑容逐渐蔓上了嘴角,他低头在穆浅脸上亲了一口,成功招来了对方一双滴溜溜圆的大眼睛。
 
穆浅难以置信地看着陆秉承,捂着刚刚被他亲过的地方愣了半晌,终于后知后觉地扑了上去,强吻了陆秉承。
 
“唔……”
 
陆秉承再次被穆浅带翻在了地上,搂着他忘情地吻了起来,全然不顾他们两人周围还围着一群疫病患者,而那些怪胎们随时都有可能攻上来,咬断他们的脖子。
 
吻着吻着,陆秉承果然看见一个疫病患者正在向着他们袭来,他赶忙抬手用枪打爆了他的脑袋,起身推开了穆浅。
 
“够了,这不是亲热的地方,我们得赶紧回车上。”
 
听见枪声,穆浅也蓦地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拽着陆秉承跑向了汽车。
 
张明灭仍在僵尸堆里和那些人奋战,徒手搏斗也完全不落下风。
 
跑到半途,陆秉承忽然想起了张明灭,遂连忙停住脚步向穆浅说道:“你先上车,到车上等我,我把张明灭带回来,我们一起走。”
 
穆浅回身拽住陆秉承的胳膊,冲到他身前又吻了他一晌:“小心。”
 
陆秉承搂着穆浅的腰给了他一个深吻,贴着他的耳朵说道:“放心吧。”
 
两人恋恋不舍的分开以后,穆浅赶紧跑回了车上,陆秉承则顶着疫病患者的火力,渐渐接近了张明灭。
 
“张明灭!别打了,我们得赶紧上车,这里围的人太多了,你根本就杀不完!”
 
张明灭并不知道自己叫张明灭,所以当陆秉承给他喊话的时候,他根本就不知道陆秉承是在跟谁说话。不过后知后觉地他总算还是明白了陆秉承的意思,渐渐撤离了僵尸群,和陆秉承一起回到了车上。
 
原本就堆着奶粉、纸尿裤和舒昱的后车座里忽然进了一头野兽,整个空间显得更加狭小。陆秉承驱车上了路,直接撞翻了前方的僵尸墙。
 
舒昱紧紧地盯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张明灭,一双眼睛似是根本就没有眨过。
 
穆浅探过头去,对着舒昱伸出了双手:“舒昱,把穆承给我吧。”
 
“舒昱”两个字一出,张明灭忽然周身一顿。他下意识转头看向了舒昱,一张脸上写满了困惑。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儿见过面前这个男人,可究竟在哪儿见过,他却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脑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剧痛,打断了张明灭的思绪,他猛地一下侧过视线,不敢再去注视舒昱的目光。
 
舒昱也缓缓回了神,轻轻地、将穆承递给了穆浅。
 
穆浅觉察到在他们两人之间缓缓流动的低气压,没敢说话,颤颤巍巍地接过穆承,躲回了副驾驶座。
 
张明灭嗅到穆浅身上的味道,沉着声音向他问道:“艾伦在哪儿?”
 
“艾伦?”穆浅努力在脑海中搜寻了一遍,总算想起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自从他在东南亚总部的医疗室跟艾伦分别之后,艾伦就坐着飞机离开了那里。至于说他后来去了哪里,穆浅根本一无所知,“我不知道。”
 
陆秉承说道:“艾伦队长在东南亚分部,渤海上的DN634孤岛。”
 
张明灭觉得陆秉承说的一系列名词都似曾相识,可他就是想不起来究竟在哪儿听过。他继续向陆秉承追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陆秉承怔了怔身形,没敢回答张明灭这个问题,倒是坐在一边的舒昱忽然开了口:“你叫张明灭,是个军人,以前……是我的男朋友。”
 
张明灭更为困惑地拧起了眉头,再一次转头看向了舒昱。这个眉清目秀,身材修长的男人,竟然说自己以前是他的男朋友?
 
“这位先生……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谁,更不要说是什么男朋友了,你八成是认错人了。”
 
舒昱摇了摇头说:“不会错,就是你这副长相,化成灰我都认得。”
 
张明灭不以为然:“可燃物燃烧时,含碳可燃部分产生燃烧氧化反应,生成二氧化碳或其他气体扩散到空气当中,剩下的不可燃烧不能气化的部分就成了灰。人体骨骼不可燃,但是皮肤和血液都可燃,如果我真的化成了灰,那也就是说我的皮肤和血液都已经转化成了空气,只留下了不能被人辨认的骨骼成分。你只是一个普通人,用你的眼睛根本就看不到空气,你怎么能认得出我是谁。”
 
舒昱眼中含着热泪,轻轻嗤笑了一声:“就连你说话的这副德行我都记得,就像是脑子里面塞了百科全书一样。”
 
舒昱不说,张明灭还真没有发现,他居然会去跟一个刚刚见面不到十几分钟的男人讨论烧成灰的问题,这实在是太奇怪了。他扭回头来,静静地看向前方,然而没过多久,又再一次扭回头去。
 
“你说你认识我,还说我是你的男朋友,你有什么证据吗?”
 
舒昱的证据太多了,随随便便拿出来一件都能让张明灭心服口服。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他的手机,翻出了当年的照片。
 
张明灭接过手机,一张一张地翻了过去。出乎预料的是,居然真是他和舒昱的合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和这个人男人有这么多合照?
 
张明灭把手机还给舒昱,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我还是不信,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随随便便就能合成照片,说不定你只是从别人那里得到了我的照片,合成出了一堆合照而已。”
 
舒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忍住即将就要下滴的泪水,又打开了一个他和张明灭之前录下的短视频:“你说照片可以合成,视频总合成不了吧?这是你给我录的,里面有你的镜头,你自己看看吧。”
 
张明灭狐疑地接过手机,认认真真地看完了整段视频。
 
那是在舒昱生日的那天,张明灭特地买了蛋糕去给他庆祝,当时屋子里面摆着不少蜡烛和气球,他们两人还对着镜头接了吻。
 
接吻的镜头一出,张明灭整个人都愣住了。诚如舒昱说的那样,照片可以作假,可是视频总做不了假。他们是真真切切地抱在了一起接了吻,这一点是无可厚非的。
 
张明灭难以置信地关了视频,重新把手机递给了舒昱,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似是还在回忆刚才从手机里看到的东西。
 
“我不知道……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舒昱渐渐放松了身体,抬手擦去了眼角的泪水:“你想不起来没关系,只要你还活着这就足够了……”
 
张明灭没想把舒昱弄哭,这会儿看见他擦眼泪,总觉得是自己的错。他抓起手边的纸尿裤,塞到了舒昱手里:“对不起,我好想勾起了你的伤心事,不过我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你还是先别哭了,擦擦眼泪吧。”
 
舒昱接过张明灭递来的纸尿裤,顺手就擦了擦眼泪,擦到一半觉得不对,赶紧丢在了一边。
 
穆浅透过倒车镜看着后面那两人,忍不住低头偷笑起来。
 
“小穆承,舒叔叔抢你的纸尿裤用。”
 
陆秉承笑道:“舒叔叔是什么鬼?这个称呼太拗口了,还是换个叫吧。”
 
穆浅想了想说:“舒姑父?要不舒哥哥算了,降他一辈。”
 
陆秉承点了点头:“我看可以。”
 
舒昱:“……”
 
第27章:另类恩爱
 
有了张明灭助阵,旅途似乎显得更为轻松了一些。然而谁都不能保证前方不会再有其他危险,因此大家都不敢掉以轻心。
 
“闹了这么长时间,我们还是没有拿到吃的。”穆浅低头看了一眼瘪下去的肚子,“估计再这么下去,我可能还没被感染,就已经先被饿死了。”
 
陆秉承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他们已经驶离了繁华的街道,进入了外郊。周边只有一些大型工厂,不像是会有便利商店的样子。
 
“等等如果有食品加工厂,我就进去给你拿些吃的。”
 
“那要是没有呢?”
 
陆秉承看了一眼车上的奶粉罐:“那就只能喝奶了。”
 
舒昱看了一眼天边的落日,向众人提议道:“天快黑了,我们得找个地方住下。”
 
穆浅说:“可是现在根本就没有完全安全的地方,谁知道睡觉的时候会不会突然有僵尸窜出来咬你的脖子。要我说,咱们还是轮流在车上休息,凑合着过一夜算了。”
 
舒昱反驳道:“可是周边感染面积还是个未知数,万一我们开着车一直跑,感染面积却越来越大,我们的速度跟不上感染的速度,到时候就麻烦了。”
 
穆浅想了想从开始到现在,荆棘病毒的传染速度的确惊人,不能否认舒昱说的这种可能性。他纠结了片刻,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张明灭突然开口说道:“看在你们给了我线索的份上,我可以帮你们找到据点,但是后面的路我就不能跟你们一起走了,我必须去DN634找艾伦。”
 
舒昱惊了一阵,转头看向了张明灭:“你又要离开我?!”
 
张明灭皱了皱眉头,感到脑袋一阵发痛。有关舒昱说的事情,他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了,亨利给他下了命令,说是让他听从艾伦的吩咐,他必须尽快找到艾伦,完成组织上给他下达的命令。
 
“我必须去DN634,这是我的任务。”
 
“任务,任务,又是任务!”舒昱气得一拳头捶在了车座上,“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提你的任务!你是个人,又不是个机器,为什么要听别人的命令,为什么不能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张明灭一脸弄名其妙地盯着舒昱,语气蒙上了一层怒气:“这位先生,虽然我之前有可能和你有过交集,但是现在我已经完全忘记了那些事情。我是帝国军人,是帝国军团养育了我,你说帝国军团的坏话,就是在诋毁我的信仰。我可以看在那些照片和视频的份上饶过你这一次,但是如果再有下次,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舒昱根本就不在乎张明灭的恐吓,对于他来说,早在张明灭死的时候,他就已经跟着张明灭死了。
 
“你可以对我不客气,但有些话我还是要说。你们那个什么帝国军团是养育了你,但它同样也毁了你。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为什么自己没有之前的记忆吗?肯定是因为帝国军团为了让你服从命令,故意消去了你的记忆,让你变成了他们的傀儡!”
 
“你胡说!”张明灭抬手对着舒昱就是一拳,连带着整个车身都翻向了一边。陆秉承赶紧稳住了方向,向后座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吼道:“你们两个够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打架吗!”
 
张明灭扑向了舒昱,把他按在车后座上,掐住了他的喉咙。舒昱也不甘示弱,一膝盖顶在张明灭的腹部,用手攀住了他的胳膊。
 
“混蛋……”
 
穆浅赶紧探出头去向他们劝道:“你们别打了,陆秉承都没法掌握方向了。”
 
张明灭又狠狠地掐了舒昱一阵,恍然想起刚才看过的视频,蓦地一把松了手。
 
舒昱咳了几声,翻了个身坐了起来。他冷笑一声,沙哑地说:“有本事你就掐死我,等你恢复记忆以后,你就知道我说的对不对了。”
 
张明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把目光移向了陆秉承。
 
“他说的是真的吗?”
 
陆秉承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张明灭提高了声调,又一次吼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穆浅被他吓得一抖,赶紧抱紧了怀里的穆承。
 
良久,陆秉承叹了口气说:“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你因为违反了帝国军规,所以被清除了记忆……”
 
舒昱冷笑道:“我就知道是这样,除了帝国军团,没人会对你做这样的事情。”
 
张明灭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努力去回想有关自己被清除记忆的片段。后脑传来一阵剧痛,像闪电一样抽过了整个大脑皮层。
 
“啊啊啊……”张明灭捂着脑袋栽在了车上,“我的头好疼!”
 
舒昱赶紧上前扶住了张明灭:“明灭,别想了,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张明灭按照舒昱的引导,渐渐放平了心态。舒昱把他的脑袋放在了自己的腿上,替他揉起了太阳穴。
 
穆浅羡慕地看了一眼他们“恩爱”的模样,也学着张明灭的样子,把脑袋放在了陆秉承的腿上。
 
“承承,我也头疼,你也给我按按头呗。”
 
“赶紧起开,我正开车呢,一会儿撞车了,撞你脑震荡,更疼。”
 
穆浅无语地撑起了身子,指着后座那两个人说:“你看看人家,你侬我侬的,你再看看咱俩,根本就没有一点恩爱的样子。”
 
陆秉承问他:“那你想让我怎么跟你恩爱?”
 
穆浅笑着凑上去扒住了他的胳膊:“先亲一个。”
 
陆秉承无奈地凑过去,亲了穆浅一口。穆浅呵呵一笑,戳着陆秉承的痒痒肉说:“就喜欢你这别扭的样子。”
 
陆秉承抖了抖鸡皮疙瘩,赶紧推开了穆浅:“刚对你有点儿好感,能不能别恶心我?”
 
穆浅又像橡皮糖一样黏了上去,揪着陆秉承的胳膊说:“不恶心你哪儿来的存在感?”
 
陆秉承无语地翻了个一个白眼:“这种恬不知耻的存在感不要也罢,你还是老老实实坐在副驾驶上照顾穆承吧,别影响我开车。”
 
穆浅撇了撇嘴,起身摇了摇怀里穆承:“宝宝想不想吃奶?”
 
穆承本来缩着手指头睡得香甜,被穆浅摇醒以后,忽然就盯着陆秉承的胸开始哭闹起来。
 
“陆秉承,他要吃你的奶。”
 
陆秉承怒道:“他刚刚明明睡得好好的,谁让你非要摇醒他!”
 
穆浅无辜地耸了耸肩:“我见电视上都是这样摇小孩儿的,我又没带过孩子,怎么知道这么一摇就能把他摇醒啊。你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赶紧脱衣服准备喂奶吧。”
 
陆秉承直接甩手不干:“我不管,这次轮到你喂了。”
 
“凭什么?”
 
陆秉承争道:“我上次都喂过一回了。”
 
“那才更应该你喂啊,万一这孩子对我的奶水过敏怎么办?”
 
“……”
 
陆秉承无奈地扒开衣领:“最后一次。”
 
穆浅摇了摇手指:“到他断奶。”
 
陆秉承怒道:“那我不管了。”
 
“那我就把你喂奶的事情在帝国军团内部大肆宣传,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当过奶爸。”
 
陆秉承:“……”
 
穆浅把穆承递了过去,挑着眉头对陆秉承乐道:“跟我斗,承承,你还嫩点儿~”
 
陆秉承忍受着穆承在他胸口舔舐的异样感,愤恨地剜了穆浅一眼:“算你狠,等我得了空,看我怎么收拾你。”
 
穆浅一个小指头打在陆秉承肩头,笑得花枝乱颤:“我巴不得你赶紧过来‘收拾’我呢。”
 
陆秉承瞪了他一眼,搂着穆承说:“骚气外漏也该分个场合,没看见我怀里抱着个孩子吗?”
 
穆浅一秒回归糙汉子形象:“他懂个屁啊,他这会儿估计连屁怎么放都还不知道呢,他能知道什么?”
 
陆秉承笑道:“你别小看小孩子的智商,这是穆承不能说话,他要是能说话,说不定比你的智商还高。”
 
穆浅抱着胳膊端起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你敢嫌弃我智商低?”
 
“你才看出来吗?”
 
穆浅:“……”
 
穆浅叹道:“真是交友不慎,想当初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是个根正苗红的男子汉,怎么熟了以后就变成个二逼了呢。”
 
陆秉承怒道:“你说谁是二逼呢?”
 
“手里抱娃那个。”
 
“……”
 
陆秉承冷哼一声:“我早说过你要是了解我,肯定就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了。”
 
穆浅啧道:“听你这么一分析,我的确是有点儿后悔了,要不咱俩分手吧,你就当我没追过你,我就当我没见过你。”
 
陆秉承嗤道:“就我对你的了解,你没睡到我之前,八成不会对我产生腻烦心理。不过至于睡过之后会怎么样,那还真不好说。那个叫乔治的酒保不就直接被你拉黑了吗,谁能保证我会不会也被你拉黑。”
 
穆浅惊道:“我什么跟你说过乔治的事情了?”
 
陆秉承摸了摸穆浅的手腕:“忘了我会摸骨算命了?”
 
穆浅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什么都知道,原来你不仅是个军人,还是个半仙。不过我记得当了兵应该就只能相信马克思主义了吧,你怎么搞特殊呢?”
 
陆秉承说:“别给我岔开话题,继续说乔治的事情。”
 
穆浅:“……”
 
穆浅老老实实地窝回副驾驶里,小声嘟囔道:“你不是都算出来了,你还让我说什么啊……”
 
陆秉承掰着手指说:“不说乔治也行,那你跟我说说韩越、傅思超、应峰、中村林野,还有你们大学里那个生物老师的事情。”
 
穆浅尴尬地搅了搅手指头说:“那都是年轻时候不懂事,做不了数的。反正我没带他们见过我爸妈,你就当他们不存在就好了。”
 
陆秉承挑了挑眉说:“那你的意思是准备带我去见你爸妈了?”
 
穆浅眼前一亮:“那必须的啊,你已经是我认定的老公了,你不跟我回家见爸妈,我怎么娶你过门啊。”
 
陆秉承很认真地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说:“这事儿不靠谱,我没法跟你去见你爸妈。”
 
“为什么?丑媳妇也得见公婆啊。我可以先把你介绍给他们认识,如果他们不满意,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啊。”
 
陆秉承剜了他一眼:“我这么好的女婿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穆浅哑然,干咳两声又接着说道:“你都这么有自信了,那你纠结什么?”
 
陆秉承叹了口气说:“我还害怕他们接受不了我的身份。”
 
穆浅笑着甩了甩手说:“那不可能,我爸妈最喜欢军人了,我要是跟他们说你是帝国军团的军人,平时干的都是保卫世界和平的大事,他们一准儿乐开了花。”
 
陆秉承继续叹道:“可问题的关键是现阶段我叫陆秉承。”
 
穆浅不解地追问:“你叫陆秉承怎么了?这跟你能不能见我爸妈有直接关系吗?”
 
陆秉承说:“陆秉承这个身份不是帝国军人,而是一个诈骗团伙的头目,换句话说,也就是警局的在逃犯。”
 
穆浅:“……”
 
第28章:司令出场
 
从帝国军人到诈骗团伙的在逃犯,往往只需要一句话的功夫。当穆浅从震惊中回神的时候,陆秉承已经完成了喂奶任务,重新把穆承塞回到了穆浅手里。
 
穆浅愣愣的盯着怀里的娃娃看了三秒,突然抬头吼了一声:“那你他妈不早说!”
 
陆秉承说:“我以为你知道。”
 
穆浅没好气地剜了陆秉承一眼:“那我怎么办?我总不能跟我爸妈说自己找了一个在逃犯吧?他们会弄死我的。”
 
陆秉承叹道:“所以我都说了不能去见你爸妈。”
 
本来一个好好的正面人物,非要说成是反面角色,穆浅不满地嘟囔道:“那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吗?比如说向你们那个艾伦队长申请一下,换个身份。”
 
“换成什么?”
 
穆浅呵呵一笑:“知名企业CEO?”
 
“又帅又多金的那种?”
 
穆浅赶紧作花痴状,拼命点了点头。
 
陆秉承“吁”了一声:“醒醒吧,我从执行任务到现在,唯一一次做有钱人也是虚有其表,内部财政吃紧,哪有那么多闲钱给我们伪造豪门身份?”
 
穆浅抱怨道:“但你们那不是帝国军团吗?这名字一听就很高大上啊,抽几百万出来买个房子还是绰绰有余的吧?”
 
陆秉承估摸了一下,点着头说:“这个不难,只要申请,都能批复。”
 
穆浅露出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那我岂不是也成了用公款买房的小苍蝇了?”
 
陆秉承瞪了他一眼:“公款私用是违法行为,我说的钱只是这些年我在帝国军团攒下来的工资而已。”
 
穆浅惊道:“你们还有工资呢?”
 
陆秉承说:“你说的这不是废话吗?我们也是人,也需要养家糊口,没有工资能行吗。”
 
穆浅呵呵一笑:“那你把自己的老底儿都给了我,我要是跟别的男人跑了,你不就一无所有了?”
 
陆秉承扬了扬眉毛:“你觉得你跟了我,还有别的男人敢碰你吗?或者说是你跟了我,你还能被别的男人碰吗?”
 
“……”
 
穆浅缠着陆秉承说:“你不至于这么小气,连个夜店都不让我去吧?”
 
陆秉承说:“哪只脚进去剁哪只脚。”
 
“那酒吧总可以吧?”
 
“哪只手喝酒剁哪只手。
 
穆浅愤愤地推开陆秉承:“早知道你这么大男子主义,我就不跟你在一起了。”
 
陆秉承说:“晚了,军人不能离婚,从你决定跟了我的那天起,你就已经是我的人了,哪怕以后我死了,你也不能改嫁。”
 
“卧槽!”穆浅怒道,“那万一你哪天脑子抽了,突然家暴我怎么办?”
 
陆秉承说:“那你就只能哭爹喊娘了。”
 
穆浅:“……”
 
舒昱一直替张明灭揉压太阳穴,总算缓解了他的头痛。张明灭渐渐回神,抬头看向了舒昱的下巴:“你说我是你男朋友,那我问你,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舒昱想了想,一时间没有找到合适的字眼来概括张明灭的个性。他犹豫了半晌,终于缓缓开口说道:“大概是一个欠揍的人吧。”
 
张明灭问:“那你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
 
舒昱叹道:“大概是因为我比较想近距离揍你吧。”
 
张明灭:“……”
 
夜渐渐深了,月色晦暗不明。今晚注定是个不平凡的夜,没人敢掉以轻心。穆浅和穆承都睡了,只剩下陆秉承,张明灭和舒昱还醒着。
 
舒昱跟陆秉承交换了位置,代替他开了一会儿车。陆秉承不得已换到了后座,跟传说中的危险人物肩并肩坐在一处。
 
“你是帝国军团的军人?”
 
陆秉承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他们为什么要消除我的记忆?”
 
陆秉承说:“因为你违反了帝国军规。”
 
“哪一条?”
 
陆秉承为难地说:“这个我也不知道,总部说是高级机密,不能外漏,所以手下的军人知之甚少。”
 
张明灭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我不相信自己会背叛帝国军团,我明明那么忠诚……”
 
陆秉承劝他:“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再去回想也没有意义,还不如过好眼前的生活,跟我们一起逃出这个地方。”
 
张明灭说:“没有你们,我一样能逃出这个地方。”
 
陆秉承叹道:“可是没有你,我们出逃就困难得多了。你好歹看在舒昱的面子上,跟我们同行吧。”
 
张明灭望了一眼坐在前座的舒昱,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他忽然舒了一口气说:“好吧……”
 
他想弄明白自己跟这个名叫舒昱的男人究竟有什么过往,说不定能因此恢复自己的记忆,想起以前的事情。
 
众人继续前进,在一个大型超市门口停了下来。
 
“你们两个下去拿点吃的回来,我在车里看着穆浅。”
 
陆秉承点了点头,跟着张明灭一起下了车。两人一路杀进超市,几乎可以说是畅通无阻。陆秉承用购物篮装了一堆食物,又让张明灭扛了两箱矿泉水。两人提着满满的东西,风风火火地回了车上。
 
穆浅迷迷瞪瞪地醒来,一睁眼就看见了一堆好吃的。
 
“吃的!”
 
陆秉承递给他一包饼干:“吃吧,知道你肯定饿了。”
 
穆浅用牙咬开了饼干,毫不客气地啃了起来。陆秉承又递了瓶矿泉水过去:“慢点儿吃。”
 
舒昱一边开车,一边向众人说道:“开了这么久,还是没有开出禁区,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说不定所有人都已经被传染了。”
 
穆浅吓得停了嘴:“不会吧?你别吓我啊,我爸妈还在北京呢。”
 
陆秉承说:“舒昱只是猜想而已,没说一定是这样。张明灭要去DN634,我们离开他,危险系数会大大增加。所以我们现在只能放弃寻找据点的计划,和张明灭一起去往DN634,疫病患者没法过海,只要我们上了孤岛,我们就是安全的。等到了那里以后,艾伦就会告诉我们具体情况的。”
 
穆浅担心地说:“那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DN634啊?”
 
陆秉承说:“只要穿过我们见面时走的那条山路,很快就能海边。不过在我们离开长白山之前,我还有一个地方想去。”
 
“什么地方?”
 
“生物医药基地。”
 
张明灭忽然说道:“我就是从那儿过来的。”
 
陆秉承问他:“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张明灭摇了摇头说:“亨利让我过来找艾伦,我没有找到艾伦,所以只是在门口呆了一会儿就走了。”
 
陆秉承说:“这次的疫病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说不定我们回去以后,就能找到解药。”
 
张明灭说:“不过我走之前的确是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什么奇怪的味道?”
 
张明灭皱了皱眉说:“不是地球上该有的味道。”
 
——
 
太平洋海面。
 
帝国军团设在太平洋中心的总部,是整个帝国军团的核心。这栋造型奇特的大楼,从楼顶到楼底,包括三层地下室,一共有四十八层。单单只是站在楼下仰望,都会觉得肃然起敬。
 
大楼的楼顶呈现飞鹰的造型,飞鹰的鹰头和鹰翼里分别是最高首脑的办公室和议事厅。飞鹰之下的楼层,全部都是行政办事人员的办公室。旁边另有一栋矮楼,是他们的住宿楼。住宿楼的对角还有一些矮楼,分别是帝国军团的实验室,外交站和传达室。
 
帝国总部内部更加庄严肃穆,挑高的大楼直通四十八层层顶,当中立着一个硕大的黑灰色飞鹰雕像,周遭遍布来来往往的帝国军人,到处都是马丁靴与地板的碰撞声响。
 
从长白山出逃的科纳,现在却衣冠楚楚地乘着电梯一路来到帝国总部的顶层,最终穿过迷宫一样迂回曲折的长廊,在一片绿色植物掩盖下的暗门前停了下来。门边和门上通通都长满了蕨类植物,它们在室内无限攀爬,将这个暗门完全挡在了后面。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情报,外人怎么也不可能想到就在这样一处不起眼的景致后面,居然藏着整个帝国军团最为重要的一间办公室。
 
科纳缓缓推开了鹰头部位的办公室大门,只见一个硕大无比的圆形会议桌后正坐着一个手拿冰激凌的男孩。
 
男孩翘着二郎腿坐在老板椅上,时不时舔上两口手中的冰激凌,一脸悠然自得,完全没有半点严肃的模样。
 
进了办公室后,科纳对着男孩行了最高军礼:“长官,我已经完成了纳粹复兴党的潜伏计划,下一步该如何行动,请指示。”
 
男孩不慌不忙地把冰激凌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斜着狭长的丹凤眼看着科纳:“我父亲携高级官员和贵族后裔,都已经登上了去往HRMD星球的诺亚方舟,你身为帝国功臣,当然也会享有继续活下去的殊荣。这次的核弹投放计划,目标范围是整个世界,只要轻轻那么一点,地球就会砰一声,回炉再造。消灭劣等民族,一直以来都是我们的终极目标。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所谓的纳粹复兴党只是一个虚名,真正的纳粹复兴党,其实就是帝国军团本身。我们在世界各地潜伏了那么长时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充分赢得各国的信任。如今他们终于信任了我们,我们却要在他们的国土上投下核弹。呵呵,还真是大快人心。”
 
科纳说:“可是我听说几日前,艾伦已经领着人到长白山去了,说是要抓拿我,让总部推迟投放核弹的时间。”
 
男孩说:“艾伦向来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他会按捺不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没关系,我们就再多等上一段时间,等到事情演变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们再把核弹投出去。”
 
“是的,长官。”
 
“另外……”男孩转了转旋转座椅,接着向科纳说道,“长白山生物医药基地那个东西解决了没有?”
 
科纳蓦地露出一脸为难的神色,欲言又止地说道:“对不起长官,当时的情况很复杂,我还没有来得及……”
 
男孩眼神一凛:“不要给我找借口,立刻马上找人给我解决了它。”
 
“是的,长官!”
 
第29章:不明生物
 
不明生物
 
一片苍茫的的风雪中,生物医药基地的铁门若隐若现。几人在山脚下卸了车,徒步攀爬到了山顶。张明灭和陆秉承隐约可以听见从铁门深处传来的一些疫病患者行动的声响。
 
陆秉承向其他人说道:“里面还有危险,一会儿进去之后大家一定要小心。”
 
张明灭说:“最好不要分散开,全部都跟着我和陆秉承。”
 
陆秉承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穆浅:“尤其是你,抱个孩子,一定不能出事。”
 
穆浅赶紧抓住陆秉承的胳膊:“放心吧,我一定跟紧你。”
 
“跟紧我,不是让你抓紧我,你这样抓着我,我还怎么打架?”
 
“哦……”穆浅尴尬地松了手,走了几步贴在了陆秉承身后。
 
陆秉承:“……”
 
陆秉承领头,张明灭断后,五个人前前后后全部进入了长白山生物医药基地,在陆秉承的带领下,径直向着基地尽头的实验室走去。
 
原本就幽深狭长的长廊,在这个时候显得更加阴森恐怖。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黑漆漆的走廊上面只开着三五盏晦暗不明的小灯。
 
穆浅紧紧地跟在陆秉承身后,每走一步都要踩一脚他的鞋跟。最后陆秉承总算忍无可忍,猛地停住了脚步。
 
“什么情况!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是不是有僵尸?”穆浅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弄得身后两人也是一脸震惊。
 
陆秉承摇了摇头:“什么情况都没有,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能不能别再踩我脚了?”
 
穆浅:“……”
 
继续前进,陆秉承恍惚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走路的声响。他赶紧掏出手枪,对准了左侧的小门,不多时,果然从里面窜出了两只扭曲的疫病患者。
 
砰砰两枪过后,两人全部被陆秉承爆了脑袋。穆浅忍不住上去拍了拍他的肩头:“我老公就是厉害。”
 
陆秉承怒道:“别踩我脚!”
 
穆浅:“……”
 
几人抵达尽头的实验室后,陆秉承又看到了当时爆掉的培育箱体,如今已经不成形状。周围的仪器大多都被大批疫病患者压得变了形,再也不能用来制作特效药液。
 
陆秉承本以为可以取走特效药液的制作方法,拿回去让艾伦他们接着研制解药,可是实验室被毁了,这一切都成了妄想。
 
“混蛋……”
 
穆浅问道:“怎么了?”
 
陆秉承说:“他们毁了实验室,我们再也拿不到解药了。”
 
舒昱面色一怔:“也就是说疫病的扩散范围只会越来越大?”
 
陆秉承摇了摇头:“不会的,如果有紧急情况发生,太平洋总部八成会选择弃车保帅,隔离整个感染区,然后……”
 
穆浅忍不住追问道:“然后怎么样?”
 
陆秉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举灭掉所有的传染源。”
 
舒昱惊道:“你的意思是说他们要往疫病区投放核弹?”
 
陆秉承凝重地点了点头:“八成会是这种选择。”
 
穆浅急道:“那我们怎么办?这里断了通讯,我们又不能尽快联系到你们那个总部,他们一颗核弹投过来,岂不是把我们几个也炸死了?”
 
陆秉承咬了咬牙说:“所以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死,要么抢在他们投放核弹之前离开这个鬼地方。”
 
没人想死,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第二条路。穆浅转身要往外走,张明灭忽然拦住了他的去路。
 
“先等等。”
 
穆浅急道:“还等什么啊?再不走等核弹来了咱们谁都走不了。”
 
张明灭将视线移到了实验室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目光渐渐由冷峻转成了狰狞。
 
“那里面有东西。”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跟着吓了一跳,陆秉承首先回头看了过去,只见那里似乎有一个微微的凸起。他赶紧奔了过去,仔仔细细地检查了那个凸起,果不其然,那里竟然有一个暗门。
 
陆秉承想也没想就要下去,穆浅赶紧拦住他说:“你这个样子就下去了,万一底下是阴曹地府怎么办?”
 
陆秉承说:“阴曹地府算什么,天王老子来了我们也得下去。”
 
穆浅惊道:“不是你一个人吗?什么时候成我们了?”
 
陆秉承说:“你不想下去也行,就是一会儿有僵尸来了,别一个人吓尿了就行。”
 
“……”
 
老实说,下不下去都纠结,但是为了不那么恐怖,还是跟着大部队比较保险。至少他能打,不会让自己死得太难看。要是待在外面,被突然攻进来的僵尸咬了,那就真的死不瞑目了。
 
穆浅想了想,硬着头皮跟陆秉承说:“那我还是跟着你吧。”
 
几个人按照来时的顺序进入了密道,向着地下进发。隧道里黑得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陆秉承衔在嘴里的手电筒能够照亮一丝光束。
 
透过这丝光束,穆浅隐约可以看见底下的状况,实在是一眼望不到边,就像是通到了阴曹地府。
 
穆浅胆战心惊地说:“陆秉承,还有多远才能到底啊?”
 
陆秉承望了一眼:“大概还有几十米,快到了。”
 
穆浅也往下看了一眼,可是除了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他纳闷地问:“这么黑,你是怎么看见的?”
 
陆秉承说:“我在生物医药基地的时候,感染了特效药液,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差不多就是做了个改造实验。我的视觉,味觉,听觉,嗅觉,包括感觉,都比常人要厉害得多。”
 
穆浅惊道:“原来你有这么牛逼的技能,怪不得你刚才能预知那两个僵尸的位置。”
 
陆秉承说:“这其实都算不了什么,自我修复才是最厉害的,我本以为它修复不了心脏,但是之前被张明灭的飞刀扎中了心口,结果还是复原了。看来我和那些疫病患者是一样的,只有爆头才会死掉。”
 
穆浅好奇地追问他:“那你还有什么功能?会飞吗?”
 
“我要是会飞早就带着你们飞了,还用一直开着车到处跑?”
 
穆浅点了点头说:“那倒也是。”
 
陆秉承细数道:“除了这些,就是见血好斗,还有能够通过皮肤感知别人的想法。”
 
穆浅没太理解陆秉承的意思:“通过皮肤感知别人的想法?”
 
“就是摸到你,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穆浅惊得大叫一声:“卧槽,那你不是都知道我在想什么了!”
 
陆秉承没有否认:“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就是这个意思。”
 
穆浅仔细回想了一下他和陆秉承待在一起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想着想着就一脸懵逼了。
 
妈的,脑内小剧场全被别人偷窥了啊……
 
“你不能这样做,这样做就是侵犯我的隐私,我可以告你。”
 
陆秉承笑说:“你告了也得有人信才行,你跟别人说我能读到你的思想,别人只会觉得你是个神经病。”
 
穆浅气道:“那你以后不准碰我了。”
 
“那你不想睡我了?”
 
“……”
 
这个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两难的选择题,穆浅狂躁地“啊”了一声:“我怎么就遇到你这个印度阿三了啊!”
 
陆秉承轻笑一声,终于一脚踩到了地:
 
“到了。”
 
穆浅在他后面也落了地,紧接着是舒昱,最后才是张明灭。四个人顺着手电筒的光亮看了出去,一下子就惊在了原地。
 
原来这里竟然是一个地下实验室,实验室的面积丝毫不亚于上面那个,而且这里的仪器没有遭到破坏,所有的东西都还在平稳地运行当中。
 
一些红红绿绿的光点在不停地闪烁着,伴随着仪器特有的低频声波,兆示着这个实验室里或许会有陆秉承想要寻找的解药。
 
在实验室的正当中,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培育箱体,箱体竖直地落在地上,里面盛放着黏稠的蓝绿色液体。在液体的包裹下,隐约可以看见一个人形,然而这个人形又不同于一般的人形,有些异于常人的特征。
 
他的耳朵像远古时代的精灵一样,有些尖尖的耳廓,他的头发是不带一点杂色的纯白色,颜色像雪,他的身体比一般人要小,仅仅只有一米五六的高度,最重要的是他没有生殖器官,根本分不清是男是女。
 
“这是个什么东西?”穆浅率先开了口,一脸震惊地盯着面前的培育箱体。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诡异的生物,“是外星人吗?”
 
陆秉承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地球上有记载的历史里,似乎没有提到过跟它类似的生物。”
 
舒昱说:“会不会是异变的人类?就像你说的那样,是经过改造的品种?”
 
陆秉承说:“这个也不好说,毕竟我们什么证据都没有。”
 
张明灭在实验台上翻了翻,没有找到有关这个生物的任何资料。
 
“什么都没有,连实验过程都没有。”
 
陆秉承诧异地盯着培育箱体内的不明生物,纠结地皱起了眉头:“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舒昱回头看了一眼隧道的方向,向众人提醒道:“大家不要耽误太多时间,核弹随时都有可能下来。不管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们都可以先把它带走。”
 
陆秉承皱着眉头说道:“可万一把培育箱体打碎以后,这东西没法适应外界的环境怎么办?”
 
张明灭回头看了看培育箱体的长度,宽度和高度,点着头说:“那就只能把培育箱体也带走了。”
 
穆浅惊道:“这东西这么大,咱们怎么把它带走?”
 
张明灭说:“两个人先上去,把东西绑起来提上去。”
 
穆浅说:“可是出了基地以后怎么办?我们的车子根本放不下这么大的东西。”
 
陆秉承想了想说:“那就只能绑在车顶上了。”
 
舒昱说:“不管你们打算运走它,咱们都得加快速度。”
 
张明灭来到箱体旁边,检查了一下内部的构造。没什么其他装置,完全可以直接扛走。
 
他找了几根电线过来缠在一起,绑在了培育箱体上面,回头对陆秉承说道:“我们两个力气大,先上去提箱子。”
 
陆秉承点了点头,跟在张明灭身后爬了上去。
 
穆浅拿手电筒给他们照着,照着照着就没了亮光。
 
等两人上到隧道上面之后,就拉了拉绑在培育箱体上面的电线。作为回应,穆浅也反向拉了拉电线。
 
收到彼此的信号以后,陆秉承和张明灭合力将培育箱体提了上去。
 
随后,穆浅和舒昱也接连爬了上去。
 
第30章:逮捕科纳
 
艾伦领着一个班组的人乘坐直升飞机来到了长白山的上空。虽然风雪依然还有,但是他们为了争取时间,只能冒险开着飞机挺进山巅。
 
艾伦拿着望远镜,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山上的情况,倏忽,突然看见了一群小人。
 
小人们扛着一个巨大的东西,玻璃材质,里面盛着绿色的液体,液体里面还躺着一个人。
 
艾伦一眼就看见了扛东西的陆秉承,猛地放下了望远镜。
 
“我看到陆秉承了,他果然还没死!”
 
话音刚落,艾伦就又看见了另外一批人,这批人无论是在数量还是在装备上都远远超过了陆秉承他们。艾伦赶紧拿起了望远镜,一眼看去,领头的居然是科纳。
 
“他竟然也没有死!”
 
艾伦暗骂一声,回身抓起对讲机说道:“发现科纳,发现科纳,全员戒备,全员戒备,一个不留,全力开火,一个不留,全力开火!”
 
说罢,四架直升飞机上的军人就离开进入了战斗状态,拿起武器对准以科纳为首的部队进攻起来。
 
子弹扫射在科纳周围,吓得众人立刻端起了冲锋枪。
 
科纳抬头一看,不远处竟然悬着东南亚总部的直升飞机。
 
“艾伦!”
 
在周围士兵的掩护下,科纳赶紧向回赶去。他们很快抵达了车子所在的地方,开着车下了长白山。
 
适时,陆秉承他们也已经赶到了车子旁边,将培育箱体绑在了车子顶上。大家纷纷上了车,争分夺秒地向远处开去。
 
科纳的雷达探测到了陆秉承的车子,他回头一看,一眼就望见了绑在上面的培育箱体。
 
“妈的!培育箱体被他们发现了!”
 
科纳赶紧抓起放在车上的火箭炮,瞄准了陆秉承的车身。
 
陆秉承早就感知到了科纳的位置,猛的一个刹车,将车倒着往后开了回去。
 
科纳的火箭炮打了个空,没有伤到陆秉承,仅仅只是打在了路面上。
 
“操!”
 
科纳让士兵停了车,自己则拿着武器逼近了陆秉承的车子。适时,陆秉承也已经停了车,握着武器打开了车门。
 
“陆秉承你要干什么?”穆浅紧张兮兮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陆秉承按了按他的手背,摇着头说:“我跟他之间还有账没算完,这次我必须亲自来。”
 
“可是你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做事情之前能不能先考虑一下我和孩子?”
 
陆秉承回身吻了吻穆浅的额头,又俯身亲了亲了穆承的小脸。
 
“等我回来,我就陪你去见你爸妈。”
 
穆浅赶紧捞住陆秉承的胳膊,死活都不肯撒手:“不行,每次电视上的人只要说了这句话,他们八成都再也回不来了,我不让你去,咱们开着车撞过去不行吗?”
 
陆秉承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的目的八成是这个培育箱体里的东西,如果我们撞过去,他们很可能会毁掉这个东西。你听话,老实待在车里,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罢,陆秉承不顾穆浅的阻拦,愣是自己一个人下了车。
 
科纳缓缓来到陆秉承身前,冷冷地笑了一声:“经过改造又怎么样?卸了你的脑袋,照样活不过来。”
 
陆秉承说:“那也得看你有没有本事碰到我的脑袋。”
 
“你别忘了自己的格斗术都是谁教的,我熟悉你每个出招的套路。”
 
陆秉承冷道:“是吗?原话同样说给你听,过来试试吧科纳,你会死得很惨的。”
 
“不自量力……”科纳咬牙切齿地冲上前去,对着陆秉承挥了一拳,陆秉承俯身躲开他的袭击,又用脚勾了他的下盘。
 
科纳一个灵活地跳动,避开了陆秉承的袭击。两人拉开距离,各自摆出一副格斗的姿势。
 
科纳再次冲上前去,陆秉承却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用心感受着科纳此时此刻的想法,大脑飞速处理吸收来的的讯息。
 
对方的每一次出拳,每一次攻击,陆秉承都了如指掌,并且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一一化解。久而久之,科纳被陆秉承逼得发了火,出拳越来越没章法。陆秉承看准时机,一拳打在科纳脸上,生生将他砸进左侧的山体里。
 
“啊……”
 
科纳闷哼一声,蓦地吐了一口鲜血。
 
陆秉承收了姿势,冷冷地看着科纳:“我说过,你赢不了我的。”
 
科纳愤怒地低吼一声,擦了擦嘴角的血,又一次冲上前去给了陆秉承一记重拳。陆秉承一掌包住科纳的拳头,直接拧断了他的腕骨。
 
“啊啊啊啊……”
 
科纳知道这样下去要不了陆秉承的命,他必须用武器打爆陆秉承的脑袋。他伸手去拿手枪,却被陆秉承看穿了心思。
 
陆秉承抢先一步抓住了科纳的手枪,把它甩向了一边,又从腰间摸出瑞士军刀,一下子刺进了科纳的另一只手掌。
 
“啊啊啊啊……”
 
与此同时,上方的艾伦也将小型火箭炮瞄准了科纳的车子,轰隆一声出炮,正中目标。只见一个蘑菇云炸出之后,整个车子都被甩出了山路。
 
随行的士兵全部掉落在了悬崖下面,再也不见了踪影。
 
陆秉承看着面色狰狞的科纳,忽然想起了自己最初进入帝国军团的时候。科纳告诉他要变强,只有强者才能屹立于这个世界。曾经的他是那么相信科纳,为了他的话才坚持了那么多年。可是到头来,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场空。
 
陆秉承甩开了科纳的手,将他带翻在了地上。随后一把抽出扎在他手心的瑞士军刀,朝着他的眼睛刺了过去。
 
穆浅赶紧冲上前去拽住了陆秉承的胳膊:“陆秉承,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陆秉承恍然回神,渐渐收敛了杀意。
 
穆浅抢下他手里的瑞士军刀,摸了摸陆秉承的侧脸:“够了,已经够了,别再杀人了……”
 
陆秉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总算找到了一种可以抑制嗜血冲动的方法,那就是穆浅的温柔……他缓缓握住穆浅的手,在他手心亲了一下。
 
正当他们两人彼此注目,你侬我侬的时候,躺在地上的科纳忽然一个挺身跃了起来,一把抓住穆浅的衣领,将他挟持了起来。
 
“你们两个当我是死人吗?!”
 
穆浅惊得瞪圆了眼睛,冲着科纳喊道:“我刚刚救了你,你怎么能反咬我一口呢?!”
 
科纳冷道:“你们中国不是有个寓言故事叫东郭先生与狼吗?救了狼,你就注定是要被吃的。”
 
陆秉承冷冷地看着科纳,从口袋里掏出手枪对准了他:“科纳,放了穆浅,或许我还能给你一条生路。”
 
科纳吼道:“你少在这里给我放狠话,这小子现在在我手里,我随随便便动一动手指就能拧断他的脖子,我不信你敢开枪。”
 
陆秉承将手枪上了膛,继续瞄准了科纳:“三。”
 
穆浅惊得落了一滴冷汗:“陆秉承,你别乱开枪啊,万一打到我怎么办?”
 
陆秉承接着数道:“二。”
 
科纳的双手开始忍不住颤抖起来:“你不敢开枪的!”
 
陆秉承冷冷地说:“一。”
 
“啊!”穆浅大叫一声,陆秉承抬手打在科纳的头顶上,随之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拉过穆浅,将他搂在了自己怀里。
 
科纳大骂一声,伸手去抓穆浅的胳膊,陆秉承一把把枪抵在了科纳的脑袋上,威胁他说:“再动一下,我就让你死无全尸。”
 
科纳冷冷地剜了陆秉承一眼,愤恨地立在原地,再也没有动过一下。
 
艾伦下了飞机,领着一队人马来到陆秉承身边。张明灭立刻走了上去,向艾伦敬了个礼:“艾伦,请指示。”
 
艾伦看了一眼站在张明灭身后的舒昱,惊得瞪圆了眼睛。他将困惑的目光投向了陆秉承,陆秉承只好向他解释道:“偶遇而已,都是命中注定。”
 
艾伦叹了口气,对张明灭下达了指示:“先跟着我回分部吧。”
 
“是的,先生。”
 
艾伦又把目光投向了放在车顶上的培育箱体,接着向陆秉承问道:“那是什么?”
 
陆秉承说:“具体情况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它是长白山生物医药基地的试验品,一直放在一个十分隐秘的地下实验室里。”
 
艾伦拧了拧眉毛,回身看向了科纳:“你知道吗?”
 
科纳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艾伦了然地点了点头,对众人吩咐道:“把这个东西带回总部,把科纳也带回总部,由陆秉承亲自审问他,审到他开口为止。”
 
陆秉承说:“是的,先生。”
 
——
 
一行人乘着直升飞机回了东南亚总部,顺带一起带走的还有科纳和培育箱体里的神秘人。
 
秋萱早已布置好了审讯室,所有帝国军团能够用来刑讯逼供的用具,都被她陈列在了审讯室的玻璃窗后面。
 
一下飞机,陆秉承就把科纳带到了审讯室里。这间曾经审讯过无数人的小屋子,如今也要审讯它曾经的主人科纳。
 
陆秉承把录音笔放在了科纳面前:“为什么要投放荆棘病毒?”
 
科纳没有接话。
 
陆秉承继续问他:“培育箱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科纳仍旧没有接话。
 
陆秉承哼了一声:“你知道军团的手段,再硬的骨头到了这间审讯室,都没有不开口的。你是想让我把这些仪器在你身上试个遍,还是想省省功夫,老老实实地告诉我真相?”
 
科纳看了一眼陆秉承身后的挂钟,缓缓勾了勾唇角:“告诉你你又能怎样?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你们都得跟我一起陪葬。”
 
陆秉承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科纳冷笑道:“什么纳粹复兴党,什么帝国军团,那都是胡扯的,组织自始至终只有一个,目的自始至终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消灭劣等民族,保留优秀血统。高级官员和贵族后裔们都已经登上了去往HRMD的诺亚方舟,我们只要掌握了那个外星人身上的密码,就能驻扎在那个更加适合生存的星球。人体改造实验并不是为了壮大帝国军团的有声力量,更不是为了抵御莫须有的纳粹复兴党,而是为了让优秀血统更加优秀,借此来推进整个人类物种的无限进步。我们已经成功了一半,接下来只要太平洋总部借着消灭荆棘病毒的由头,将核弹大批投放,整个地球就会毁于一旦。我会死,你们也会死,谁都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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