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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我的人(穿越)上——烤鸟大师

 文案:

 
自从恩人的灵魂分裂之后,他的每一片灵魂都想独占宫桑,禁锢宫桑,且偏执又狂躁。
 
“你是我的,只能属于我。”
 
“世上总要论个先来后到,是我先遇见了你,我杀了他你就跟我走可好?”
 
“凡俗污浊你皆不必沾染,自有我代劳。”
 
宫桑:(●.●)恩人坏掉了?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快穿 灵魂转换
 
主角:宫桑 ┃ 配角:精分攻 ┃ 其它:精分,快穿,1V1,主受,痴汉,暗恋,万人迷受
 
1.11
 
银河系纪元三万五千年,宫桑被一群身着全副武装的精英战士压上了机械销毁地带。
 
他抬头望向机械残肢被碾成碎片,只觉得脑子里的核心都快炸裂了。
 
大厅走来一个衣冠整洁,身着白色戎装的男人,他胸前佩挂缀有金色枝叶的勋章,宣示他的身份。
 
宫桑抬头看去,笑道:“少将,你……”
 
“宫桑。”艾易泓打断宫桑的话,冰冷的声音刺骨:“人造人121号,违规银河系机械规则,造成伤害人类的罪刑,现判决死刑,销毁处置!”
 
宫桑精致的侧脸神色不明,被身后的两人压迫得低下了头。
 
在他被推进销毁地带的时候,忽的闯进一个人,他着白色大褂,见宫桑要被销毁,倏地阻拦:“停止!停止下来!上将有令!”
 
宫桑抬起头,看向抬手阻止这一切的乔斯博士,惊讶道:“博士?”
 
乔斯博士就是创造宫桑的主人,也是阻止这场对于宫桑来说是灭顶之灾的男人。
 
艾易泓回头向乔斯行了一个礼,问出疑惑道:“上将如今已经昏迷,且又会发出这样的命令?”
 
乔斯博士面色白净,瞥眼瞧了一眼宫桑,又向艾易泓拿出影射通讯录,很快,另一边便接通了。艾易泓睁大瞳孔看向影射中人,显然是真的没想到上将居然赦免了宫桑所有的罪刑。
 
在艾易泓毕恭毕敬行礼之后,影射中的男人面色憔悴,向乔斯博士道:“一定要将他安安全全带回来,无论出了什么事,都要优先考虑他的安危。”
 
直到乔斯承诺完毕之后,影像才关闭,之后宫桑就这样被乔斯博士带离开这里。
 
宫桑被带到了一处隐蔽的医院,乔斯博士开口道:“你知道上将吗?”
 
宫桑系统般回答道:“知道的博士,他是银河系最伟大的英雄。”
 
乔斯博士看向宫桑,最终叹了一口气,意味不明,却并没有开口解释,直接说道:“上将现在的情况有些问题,我现在带你去看看他。”
 
宫桑虽然不明白一个与他不相识的上将为何会救他?也不知道上将出了问题,他去又有何用?但作为一个人造人,他的核心最重要的指示就是:服从人类。
 
乔斯博士带着宫桑来到了上将沉睡的地方。
 
见到上将的一刻,宫桑惊慌道:“他就是上将,他不是……”不是艾易泓的未婚夫吗?
 
此刻睡在营养仓里的上将竟然是一张年轻且又张扬的面孔,实在让宫桑有些难以置信,毕竟他的核心里并没有上将的图片。
 
也因为这张脸,才让宫桑误以为鬼鬼祟祟潜入少将院子里的上将是艾易泓绯闻的未婚夫。
 
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宫桑核心里的系统控制不住的发热,怪不得那个时候感觉这绯闻的未婚夫怪怪的,最后在两人遭受攻击的时候他却选择了护着宫桑,导致如今受伤,被迫沉睡营养仓。
 
一想到是因为他导致银河系的英雄受伤,宫桑就忍不住愧疚,问乔斯博士道:“博士,请问上将现在的情况如何,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做的?”
 
乔斯博士远远看向沉睡在营养仓的男人,说道:“上将出现的问题,不是身体上,而是在灵魂上,此案列曾经也发生过几例,不过失败率却比成功率多一半。”
 
话毕,乔斯博士转过身,背着营养仓,对着宫桑道:“这件事,我本不该对不相关的人或者人造人说,但是,在几个小时前,上将曾强制苏醒,命令我将你毫发无损的带回来。”
 
宫桑低下头,右手贴向左胸口,“是我造成的伤害,121号人造人宫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乔斯博士在宫桑看不到的角度唇角微勾,“如今上将的灵魂各自分裂在不知名的地方,唯有主魂还在支撑身体,却仍旧昏迷不醒,这件事我琢磨了很久,121,你是我一手创造出来的,我也知道你身体内一切机械行动的轨迹,所以我决定把复苏上将的任务慎重地交给你。”
 
宫桑回道:“是!”问:“可是我该怎么做呢?”
 
乔斯博士回道:“你的任务就是找到上将的灵魂,并且唤醒他,让他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内,你要知道时间越久,对于上将的身体越容易受到影响和伤害,所以你得尽快完成。”
 
宫桑又谨慎地回道:“是的!博士!121号尽量完成任务!”
 
乔斯博士抬手按在宫桑的后脑,低声道:“你必须完成任务。”
 
“是!”
 
在灵魂分裂的时候,宫桑感觉非常痛苦,作为根据银河系选票出最完美无暇的人造人,宫桑无论是外皮还是内里,包括感知都是仿真人类制作出来的,所以在痛觉来临之时,是非常的真实,且又痛楚。
 
在灵魂被抽离这个世界前,乔斯博士忽然向宫桑道:“宫桑,你要记得,在上将的眼里,你是最特别的,按照这个规律,寻找到他。”
 
古皇年代——
 
竹城的信竹村子里,就是宫桑落脚的地方,他进入的身体,原身是因为生病无人照顾导致死亡,他才顶替上来了。
 
宫桑醒来的时候,便瞧见离他有一米多高,普通木头而做成的承尘床顶,呼吸之间周围散发出古怪的中药味。
 
宫桑扶着头上方的床梁柱起身,便瞧见地上碎掉的瓷碗和凝固的棕色液体,显然那古怪的味道就是从这其中散发出来的。
 
在读取原身记忆的时候,宫桑才发现这是个奇怪的年代,富家养儿传承,穷民养女赚聘礼。
 
原身身住的家庭虽然没穷到这个地步,却因为原身的体质天生极差,后来又有了一个妹妹和几岁的弟弟,才致使不被关注。
 
最终,原身才会因为生病无人照顾,自己取药不成,病死此刻。
 
想到如此,宫桑难以从核心中取到该有的情绪,虽然如今他的身体是真实的肉体,但是他的灵魂支撑物还是在于核心。
 
出于对肉身的考虑,宫桑向屋外走去,想寻一些能够饱腹恢复力气的食物。
 
2.12
 
原身也姓宫,只是名字有所不同,名宫棋。
 
信竹村子如同它的名字一样,被茂林翠竹掩映,宫家就居住在靠边的位置,此刻春阳三月,种在院子里的果树冒出花蕊,香气宜人。
 
宫锦筠就站在门口等待消息,见到向回家路上走的宫父忙迎接上前,两人一前一后进入矮小的房子,在桌前的椅子上面坐下。
 
宫锦筠穿着一身月牙白的长衫,秀发半垂,用提花素簪挽起,她挽起袖子给宫父斟茶。
 
待到宫父喝了两口茶之后,宫锦筠迫不及待问及:“父亲,那沈家怎么说的?”
 
宫父忍不住高兴,便笑道:“这事成了!还好那时候没有犹豫,想来也是我们宫家的时运到了!”
 
宫锦筠似是想什么,低头羞涩一笑,两只手指微微交缠,期盼问宫父道:“那父亲有没有看到沈大少爷?他是怎么说的?”
 
宫父回忆半晌,皱眉道:“我去的时候,沈大少爷并不在。”
 
宫锦筠愣住,失望问道:“那,那沈家怎么就答应了呢?”
 
宫父察觉宫锦筠的不安,不以为然安慰道:“只要沈家当家的同意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沈大少爷肯定也是答应的。”
 
宫锦筠低声默念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话罢,她低低娇笑一二,后觉得不矜持,便抑制住笑意。
 
此刻的宫桑正路过客厅,听到许些话,顿了顿才轻声往厨房里走。
 
宫锦筠就是他的妹妹,不仅人长得好看,心气又高,虽然在小村子里却一直甘心就此嫁给村夫,直到今年村子隔壁来了一家富商,姓沈,沈家有一个大少爷和一个十三四岁的沈小姐。
 
沈大少爷身姿挺拔,不似一般的柔弱书生,面相又气宇轩昂,是一个很容易使年轻姑娘倾倒的男人,自从他家来到了此地,许多人家都在打听他有没有婚娶。
 
值得深思的是,他明明已经过了适婚的年龄,却至今没有一妻半妾。
 
别人家还在遥遥观望,希望能够打探出更多的消息,宫家就已经最先出了头,并且得了好彩头,实在是羡煞众人。
 
更多的消息宫桑就无从得知了,宫棋的记忆里他很少出门,好多的消息都是从旁听而来。
 
来到了厨房,厨房的布置非常简单,宫桑直往锅灶,打开锅盖,果然看到好些菜肉。
 
宫桑伸手从从中拿出几个包子和馒头,才往回走。
 
没过一会儿,宫母便来到了厨房,端出菜的时候疑惑道:“咦?怎么感觉少了些?”
 
刚好从客厅里传来宫父又哄又亮的声音:“孩子他娘,怎么饭还没上桌?”
 
宫母再也顾不上菜的问题,忙回道:“马上来了!”然后迅速地把菜放在端盘里,一起端到了客厅里。
 
客厅也很小巧,有一张方形的桌子,宫母就把菜端到了桌子上面,桌子四周放了放了几把高凳子。
 
吃饭的途中约莫六七岁的男孩,也就是宫棋的弟弟,忽然问道:“娘,哥哥呢?这几天都不见他。”
 
宫母皱眉道:“他整日待在屋里,身上病气重,你莫要接近他,小心沾染上。”
 
宫父重重地敲了下碗,喝止道:“好好吃饭!提他作甚?晦气。”
 
正埋头吃饭的宫锦筠抬头乖巧笑道:“我听爹爹的。”说罢,嬉笑两声。
 
因为女儿才攀上了富商之家,宫父越看宫锦筠越觉得顺眼,便默认了她说的话。
 
宫桑这边,因为房间没有凳子和桌子,只有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床,所以宫桑便坐在床榻边,两手拿着包子馒头,低头默默地啃,直到感觉饱腹才停止下来。
 
以前他的身体是人造人的时候,虽然吃的东西不是这些,但艾易泓少将并不缺钱,总会给他买制作成好看形状的能量,宫桑吃下之后肚子也会暖暖的,就像此刻饱腹一样。
 
宫桑虽说是个人造人,但他被创造的意义显然只有一张好看的脸,一个完美的体态,所以他才能够随心所欲的跟着艾易泓少将回去,成为他的恋人。
 
只是显然人造人终究不被承认,也是那个时候宫桑才发现艾易泓在外面绯闻不断,甚至还有一个未婚夫。
 
宫桑本想找到艾易泓问个清楚,然后回到人造人基地,不再与博士以外的任何人交流,一个陌生的青年闯进了院子里。
 
他穿着一套休闲装,即便他翻墙的动作落落大方,但身上的气质却有股神秘的色彩。
 
因为偷偷暗恋着宫桑,致使他面对宫桑时心脏就像在狂欢舞一样跳动,想拥抱他,疯狂地亲吻他,因为欲望来得太强烈太急速,青年本想微笑示好,却显得狰狞。
 
宫桑被吓了一跳,这个时候已经暮色沉沉了,青年因为背对着夕阳,他扭曲的笑容更加恐怖。
 
“你,你是……”宫桑退后了一步,即便他是人造人,但遇上能够引起核心情绪波动的状况,也会像人类一样会害怕,会恐惧。
 
青年显然误会了宫桑的意思,心下滚滚如潮,动荡不息,仿佛快要飞出银河系一般。
 
急促地向宫桑靠近,青年激动道:“你认识我!?”
 
宫桑朝左右看一眼,并没有发现其他任何人,青年炽热的神色仿佛要把宫桑烧起来,宫桑核心一时之间卡顿,不由猜疑:莫不是艾易泓的未婚夫找上了门?
 
此刻,青年的心脏像是被浸泡在醉人的陈酒里,他本是一个谨慎的人,但在喜欢的人面前却如同一个毛头小子一样。
 
青年眉间透出喜色,道:“我要带你离开!我不能让你和艾易泓在一起!”
 
话毕,宫桑更确定了青年是艾易泓未婚夫的想法,他本也不想再和艾易泓纠缠,但在青年想抓住他的时候却反条件性向后跑。
 
3.13
 
叩叩!
 
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宫桑的回忆,宫桑站起身,跨过还在地上没有收拾的碎碗和药汁,向门外敲响的人问道:“是谁?”
 
门外的声音很小,但宫桑还是听见了熟悉的声音:“病秧子,不开门我可就闯进来了啊。”
 
是宫锦筠,宫桑思忖半晌,便决定开门,如若他不开门,门外的人定然会闯进来,宫桑也不能暴露他的身份,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导致死亡,那将永远完不成任务。
 
原身宫棋是一个胆小懦弱的人,特别是对待家人,简直是忍者神龟,所以宫桑这个时候是必须开门的。
 
打开门,看见的果然是宫锦筠,此刻的宫锦筠刻意打扮了一下,身上还撒着不知名的香味,身上穿着淡青色的褶皱长裙,裙摆随着风向微微荡漾。
 
宫锦筠瞥了一眼宫桑之后,便再也没用正眼瞧他,向他屋中探去,捏起鼻子娇声道:“你屋子里藏了什么?好臭!沾染到我身上了怎么办!?”
 
说话时,她皱紧了眉头,眼中全是嫌弃,退后了两步,显然是真的害怕身上沾上奇怪的味道。
 
宫桑并未生气,问她道:“锦筠找我有什么事?”
 
宫锦筠虽然已经离了宫桑有足足三尺多这么远,但架子十足,盛气凌人道:“我前几天看到你拿着钱去买药了,还剩多少?全部给我!”
 
那是宫棋自己平常在竹林里编制竹篓赚的小钱,因为这场病没剩一分钱,就连命都没留下来。
 
宫桑虽然对于宫锦筠的态度不喜,但还是坦然道:“我全部拿去买药了,一分钱都没有了。”
 
“你骗我!”宫锦筠蛾眉倒蹙,左手叉在腰上,右手指向宫桑,一鼓作气地推开宫桑闯进房间里翻箱倒柜。
 
宫桑漫不经心地看着宫锦筠把原本就没什么东西的房间弄得乌烟瘴气,最后什么都没找到的宫锦筠嗔目怒瞪宫桑一眼便空手离去。
 
宫锦筠离开后,宫桑才慢慢地开始收拾房间,而那边宫锦筠因为没得到好处对宫桑切齿痛恨,直跺脚咒骂。
 
宫母揣着东西推开门,问道:“筠儿,你在说什么呢?”
 
宫锦筠心中一紧,嗔目嘟嘴埋怨道:“娘,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宫母点了点宫锦筠的额头,笑道:“还不是因为你,让我急急忙忙赶过来给你带了东西。”
 
宫锦筠殷切上前搂住宫母的胳膊摇晃,问道:“娘给我准备了什么?”
 
宫母满面红光,从衣袖里取出一个五六寸这么长的盒子,宫锦筠探头看去,见盒子被打开惊喜道:“这是给我的!?”
 
盒子里放着是一支银白的簪子,簪身雕刻着昂着脖子的孔雀,托着艳丽的长翎子,簪间还刻着风姿绚丽的花朵。宫锦筠越看心头越跳得急促,呼吸几乎停滞。
 
宫母有些得意,把簪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宫锦筠的手里道:“不给你,母亲这么大的年龄还能往头上戴啊?”
 
宫锦筠嬉笑几声,双手把玩手中的簪子,越看越喜欢,恨不得立即就往头上插。
 
把玩之后,宫锦筠才疑惑问道:“娘,我怎么不知道家里还有这么好的东西啊?”
 
宫母边回忆边道:“那是你外婆给我的嫁妆,我也就结婚那天戴了一次,就一直藏了起来,如今你也快出嫁了,我便决定提前交给了你。”
 
宫锦筠收起簪子,搂着宫母的胳膊,贴在她的身上撒娇道:“就知道娘对我最好了,以后我嫁给了沈大少爷一定会好好扶持家里,好让娘晚年能够过上老夫人一样的生活。”
 
在婚前,宫锦筠偷偷去看了一眼沈家大少爷沈慕霜,他看起来十分的年轻,身穿藏青色的长袍,黑幽的长发,目光深邃内敛,鼻梁很高,削薄一样的嘴唇。
 
而且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刚健有力,肩膀很宽,胸肌微微凸起,一点都不夸张,不似其他男人要么瘦弱得像只鸡仔,或者暴突的肌肉。
 
这让宫锦筠不禁幻想高大的沈慕霜把纤细的她搂在怀里的场景。
 
原本婚前不适应见面的俗语,被宫锦筠抛在脑后,现在她恨不得就此不顾矜持地投入沈慕霜的怀抱。
 
早已经听到动静的沈慕霜看向移步过来的宫锦筠,不过思索一会儿便猜到了她的身份。
 
宫锦筠为了见沈慕霜,已经够刻意打扮了自己,就连母亲给她的簪子她也提前插在了头上,可当看见沈慕霜望向她的时候,心中还是蓦地一下狠狠跳动。
 
一缕羞意透到宫锦筠的脸上来,染得她脸颊晕红,由于不敢直视沈慕霜,宫锦筠眼目急忙低下去道:“公子,我是宫锦筠,我是你的……”
 
“我知道。”沈慕霜虽是兴味甚浓地看着宫锦筠,只是眼底一片冷意,直截了宫锦筠接下去说的话。
 
因为害羞,宫锦筠呼吸显得有些急促,两只小手不停地捏着褶皱裙,说起话也吞吞吐吐起来:“那,那你,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称呼,称呼你什么吗?”
 
沈慕霜似是没了兴趣撇开了神色,声音也不急不慢,不经意道:“随意。”
 
宫锦筠感觉出不对劲,才鼓起勇气抬头看向沈慕霜,她以为沈慕霜不喜欢腼腆的女孩子,咬着牙上前道:“我可以陪着你一会儿吗?我已经在这里看了你很久,感觉你一个人似乎很寂寞。”
 
沈慕霜眼底一闪而过的不愉,他实在是很难对这个羞涩又胆大的矛盾女子产生好感。
 
又说了声随意,沈慕霜向亭子那边走去,想去坐着息一会儿。
 
宫锦筠顾不上提起微长的裙摆跑动跟上去,因此踩到了裙摆上,向身旁倒去,被石头绊了一下,直接往池塘里落了下去。
 
听到扑通一声响的沈慕霜才回过头。
 
宫锦筠顾不上狼狈,扑腾着手臂向沈慕霜求救:“救救我!”说完便被猛地呛了一口水,头发被水浸湿,凝固成一块一块的。
 
沉默半晌,宫锦筠恍恍惚惚听见沈慕霜说道:“我不会水。”
 
4.14
 
宫锦筠被灌了一肚子的水,她不敢置信地看向岸上的沈慕霜,由于长时间在水里挣扎,她感觉脚就像挂上沉重的沙袋一样,一直往下掉。
 
宫锦筠哭丧着脸绝望道:“救我,沈慕霜救我。”
 
难以置信的是,沈慕霜无论是面部还是心境都保持一种诡异的平衡冷静,他向宫锦筠道:“我虽然不会水,但我会去找人救你的。”
 
说完后,沈慕霜便离开了。
 
宫锦筠彻底绝望了,根本没听见沈慕霜说什么,一直叫喊着沈慕霜的名字,或者是求救声,直到声音都沙哑了什么也说不出话了,力气也随着她使劲地折腾和叫喊流失尽了,慢慢地她开始沉了下去。
 
等沈慕霜带着人来到了池塘边,才发现池塘里隐隐约约可见血红的流水,沈慕霜微微皱眉,向身后跟着他过来的仆人道:“你下去看看。”
 
这仆人年级不小,三四十岁左右,跟随沈夫人身边有几十年了,但随着沈慕霜长大也逐渐开始跟随他。
 
听到沈慕霜的命令,仆人恭敬道:“是。”然后就穿着灰扑扑的衣服下了水。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仆人抱起一个脸色发白的姑娘上岸,正是宫锦筠。
 
只是此刻的宫锦筠额头血红一片,因为被水浸泡可见肿起来的血肉。
 
沈慕霜并没有接过宫锦筠,直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仆人见了宫锦筠的模样便也知道了她的身份,见大少爷并没有想接过尸体便老老实实的托着,向沈慕霜回道:“这宫姑娘气息已经停止了,我在水底摸到了一支簪子,貌似是因为她挣扎的时候导致此簪直接扎入了她的额上,才让她加速死亡的。”
 
说完,沈慕霜还是面无表情,那仆人却先叹了一口气,这种事已经不止发生一次了,沈家就只有沈慕霜这个男儿,所以沈家的后代几乎都全交待在他的身上了。
 
可惜的是,从五年前开始,凡是与沈慕霜订过亲,或者马上要成婚的女子,都会因为各种花式的状况死亡。
 
有因为成亲路上被马群撞到活活踩死的,也有喝水被呛死的,最离谱的是,在马上要拜堂的时候直接被门槛绊倒摔死了。
 
这一个,还算死得不离谱。
 
也是因此,沈家才会从皇城搬到这样的小地方,因为在皇城家家户户都已经知道了沈慕霜克妻,谁也不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往火堆里坑。
 
至于为什么会来竹城,这仆人也只知道一点从沈夫人那里听到的消息。
 
正是几个月前发生的事,沈家已经没办法到买了一个姿色一般的姑娘,让沈慕霜娶来做一个妾的地步了,他们好生把姑娘安排在屋子里,以免发生意外。
 
结果在即将成婚的一天晚上,那姑娘半夜做了噩梦被吓醒,哭闹着不嫁了,沈夫人听后且又能让意外再次发生?命令仆人关押住那姑娘,并且好言劝道:“若是以后嫁给了大少爷,上好的日子等着她,更何况现在沈慕霜身边一个女人也没有。”
 
那姑娘静了下来,沈夫人就离开了,没想到没过一会儿她又闹了起来,沈夫人因为被吵醒便说道:“莫要管她,等明天直接扶着去拜堂!”
 
然而第二天的时候,端着婚服和凤冠的丫鬟打开门,却见到了活活被吓死的姑娘,当时沈夫人阻拦不及,这段如同鬼话的闹剧便传了出去,即便是普通人也是有所耳闻,别说是丫鬟宫女了,就连乞丐都离沈慕霜远之。
 
这个时候,沈夫人也觉得如此下去实在不行,先不管她的儿子到底克不克妻,有没有人愿意嫁给沈慕霜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了。
 
所以,沈夫人坐上四人抬轿,赶了两天两夜去往一处听说很灵验的庙里上香。
 
沈夫人因为花钱大方,被引荐了一位高僧,便说出自己的儿子克妻事一说,希望得到解答。
 
高僧推算了半个时辰,才又请了沈夫人过去交谈。
 
至于高僧说了什么,也就只有沈夫人一个人知道了,当时她连夜下山,直往府邸,就招呼全府上上下下搬家,走了半个月的路程,才终于来到了竹城。
 
来到了竹城,沈夫人就已经暗地派人下去寻找适合沈慕霜的女子,最终目标定在宫家的宫锦筠身上,因为她家不仅没权没钱,即便又出了什么差错也不敢定论沈慕霜克妻。
 
而且那高僧也说了,沈慕霜唯一的伴侣是一个姓宫的人。
 
无论这些沈慕霜本人知不知否,此刻他就像习惯了一般,向半跪在地上的仆人道:“你去处理吧。”毕竟这种事他也见惯不见了,说罢沈慕霜便离去了。
 
仆人并不敢问主人的去向,把宫锦筠的尸体安顿好之后,便立即起身回沈家现在暂住的大院子里,面见沈夫人之后,请示沈夫人的主意。
 
虽是意料之中,但沈夫人还是叹了一口气之后命令仆人带着尸体去宫家。
 
原本本该是喜事接近,沈家却带人告知丧事,宫母直接哭晕了过去,正在宫父处理大大小小事情的时候,沈夫人忽然上门。
 
宫父打开门呆愣地看向站在门口三十四五岁的少妇,她脸上的妆容淡雅清幽,举止端庄贤淑。
 
沈夫人和颜悦色道:“亲家公。”
 
宫父不好意思的摇头道:“沈夫人,这,实在不好意思,家女出了这种状况,我们看来无缘结亲,如今沈夫人还能来看家女一眼,是家女三生有幸。”
 
宫父完全没想到沈慕霜会克妻这事,只觉得是自己的女儿不争气,还没嫁出去就撒手走人了。
 
沈夫人瞥了一眼宫父身后的白布,似笑非笑道:“亲家公说哪里的话,当初我们可是说好的让亲家公的长子嫁给我的儿子。”
 
宫父没有多想,只是回头向沈夫人道:“沈夫人,家女已经入土为安了,难不成还能嫁给令公子不成?”说罢,就连宫父也有点动心,女儿是死了,但若是死了还能赚一笔聘礼,也不是不成。
 
5.15
 
沈夫人面不改色,不遮不盖道:“我的儿子是绝对不会娶一个死人的。”
 
宫父面色难堪,别过脸,不好意思地呐呐问道:“那沈夫人是什么意思?”
 
沈夫人脆快的当地说:“亲家公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是说你的长子宫棋嫁给我家的儿子。”
 
虽然宫棋在家的确不受宠,甚至巴不得他早点死,但是宫父还是因为如此闻所未闻的事情卡白了脸:“沈夫人开玩笑的吧?宫棋他可是男子!”
 
沈夫人的脸色沉下,问道:“难道亲家公这是要毁约吗?若是答应了你还能拿着聘礼,嫁妆就不用你出了。若是不答应,这竹城你便别想待下去了。”
 
宫父忙摇头:“不不不,沈夫人误会了。”因为真的害怕沈夫人做出赶他们出竹城的事,宫父委婉的说道:“只是我们当初不是说好的让长女锦筠嫁给令公子的吗?只是现在长女已故,实在与令公子有缘无分。”
 
“我可没说过是长女。”沈夫人皮笑肉不笑道:“我们明明说好的让长子嫁给我家的沈慕霜,亲家公,我现在就是来接他回我们沈家的。”
 
对于沈夫人忽然的蛮不讲理,宫父一时之间开始怀疑女儿死亡的真相,“沈夫人您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沈夫人忽然态度凛然,细细的柳眉下面那双眼睛带着令人畏惧的神态:“亲家公这是因为太伤心的缘故导致脑子有点不清楚了吗?不过无事,我现在带人来,就是来接宫棋回家的,我看亲家公还是接下这聘礼,不然出了其他状况,我可不能保证。”
 
宫父被沈夫人忽然的气势吓得面色如土,口舌也僵硬了起来。
 
沈夫人见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便抬起手,马上一群穿着深棕色衣服的仆人越过宫父向里面搜索宫棋的身影。
 
等其中两人把宫桑带了出来,沈夫人才道:“这里聘礼就留下了,令郎我就带走了,我进信竹村子里的时候听了些闲话,说宫家的宫棋在这里过得并不好,为了宫棋好,我在这里替他做了个主,从此之后,他便是我沈家的媳妇,而不是你宫家的儿子。”
 
沈夫人留下了足足八箱聘礼,其中不缺乏各色上等的布料和金银首饰,可是等宫父拿着去当的时候才发现根本当不了,因为这是皇家的东西,这些当铺都不敢收,没过多久,宫家一家子便全搬走了。
 
而此时的宫桑却顺其自然的住在了沈家,比起在宫家吃东西饱腹还要靠偷偷摸摸,沈家只要等时候到了自然就会送上食物过来。
 
只不过宫桑直接忽视了食物好吃和不好吃,毕竟能量都是拿来补充身体的,好吃与不好吃,只要能吃就行。
 
所以即便明明前几日还在吃馒头糙米,现在就已经吃上了山珍海味,宫桑还是没能吃个所以然出来。
 
在沈家的这几日,宫桑也弄清楚了他是被当成沈家的媳妇准备嫁给沈家的大少爷,只是不知为何沈家却一直未让他见沈慕霜一面。
 
也不知这沈家大少爷沈慕霜是不是他要找的人,吃完东西,宫桑在桌子四周转了几圈消化了几下,又躺下了休息。
 
沈夫人这边,她虽然未让多余的人接近宫桑,但还是派了人在暗地监视着宫桑,以免半路又出现了什么差错。
 
沈家大客厅,沈夫人拇指不断拨动着挂在手中的翡翠玉珠子,问不远处的半跪在地上颇有影卫气质的黑衣男人道:“那宫棋最近状况如何?”
 
黑衣男人把宫桑近期的行为动作告知了沈夫人。
 
沈夫人越听眉头皱得越深,却在听完之后忽然松开了眉头,叹气道:“若是我儿没出那种事,我又且会让一个无知又是男子的人嫁给我儿?”
 
黑衣男人知道这话不是对他说的,便老老实实的低着头。
 
沈夫人停止下拨动翡翠玉珠子的动作,忽然道:“那高僧说了,只要一名姓宫的人嫁给了我儿一百天后,我儿身上的克妻之症便会消失,明天就是他们成婚的日子。不行,这宫棋绝对不能出事,你继续监视,拜堂之前务必要保护好他!”
 
这个他显然意见是谁,黑衣男人领命之后就消失了。
 
成婚的日子很快就到了,一大清早宫桑便被鱼贯入室的丫鬟吵醒,她们不闻不问宫桑任何事,见宫桑醒后就带动着他洗漱洗浴穿衣梳头。
 
直到一个穿着碧绿色襦裙的丫鬟拿着胭脂想往宫桑脸上抹的时候,宫桑忙退后一步,问道:“这是什么?”
 
那丫鬟回道:“这是胭脂。”
 
宫桑吸了吸鼻子,果然闻到了浓浓的胭脂味,皱起鼻子毫无顾忌说道:“我知道它是胭脂,可是我一个男人为什么要抹上胭脂?”
 
那丫鬟听后也觉得为难,正在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沈夫人忽然走了进来,她听闻了事情经过后说道:“胭脂就不用抹了,凤冠……也算了,一个大男人带着凤冠怪恶心人的,但必须戴红盖头!”
 
丫鬟们全部都在聚精会神的听,直到沈夫人说完之后才齐齐道:“是!夫人!”
 
沈夫人本想离去,听了后犹豫一会儿,才说道:“以后就称呼我为老夫人,慕霜也成婚了,该当家了,现在你们服侍的才是你们的新夫人,记住了吗?”
 
丫鬟们又改口道:“老夫人!我们记住了!”
 
沈夫人这才满意的离开。
 
虽然因为宫桑是男子,去掉了好多讲究,但终究还是麻烦忙碌的,只是忙碌的是丫鬟仆人们,宫桑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忙碌,或者等着她们替自己整理衣服和头发。
 
除了时间太长了,导致宫桑有点饿,却被禁止吃东西之外都还算如意。
 
最后门外的仆人大声呼喊道:“良辰已到!”敲锣打鼓声迅速跟着节奏响起,丫鬟们忙拿着红盖头盖在宫桑的头上,牵着宫桑走出了一直紧闭的房门。
 
6.16
 
虽然宫桑住的就是在沈家的院子里,但还是按照规矩被丫鬟牵到了红色花轿里。
 
主管是个男人,声音洪亮一气呵成:“起轿——!”
 
这是宫桑第一次成婚,不似银河系那般直接用飞船接送,而是人工轿抬起,摇摇晃晃的。
 
锣鼓炮仗声四面八方响起,宫桑的情绪有些微妙,即便以前他还是艾易泓少将的恋人,那时候他都没想过要嫁给他,所以很难会产生这样的情绪,也不知他如今嫁的人是何种模样。
 
娇子风风光光的在竹城转了一圈又回到了沈府,又是那主管的声音喊道:“新人下轿!”
 
那一直跟随在轿身旁的丫鬟忙揭开红色的轿帘,小声道:“沈夫人,我来扶着你。”
 
宫桑知道她称呼的是自己,便把手递给了她,听着那丫鬟细心的道:“沈夫人,地下有点高,你抬脚触到了地再抬起另一只脚。”
 
忽然一中龄女人叫道:“新郎官来了,快点给新娘绣球!才能够永结同心!”
 
也不知是谁把绣球塞到了宫桑的怀里,宫桑摸了摸,发现绣球连着很长的布,后来听他们说话,才知道另一边也有一个绣球,被沈大少爷拿着的。
 
两人一起踏进了婚堂,直到三拜之后,宫桑似乎听见了沈老夫人重重地松了一口气,高兴道:“今日我儿大喜日子!来庆祝的都要放开的好吃好喝才能行!”
 
哄堂声祝福声不断响起,宫桑自己也不知道被谁或者说是被几个人带到了洞房里,他很饿了,早上没有吃饭,现在已经下午了,明明有好多菜饭,但是别人依旧不允许他吃。
 
直到丫鬟走了不少在门外等候,宫桑身边只剩下扶他下轿子的那个丫鬟,宫桑才不舒服的动了动。
 
那丫鬟小心翼翼且又轻声问道:“夫人可是饿了?”
 
宫桑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听后,那丫鬟走到了桌子前,拿了一盘花生杏仁,宫桑虽是被红盖头盖住,但还是能够看到那丫鬟的脚下。
 
“我喂夫人一点,夫人不能吃多,被发现了可就不好。”
 
说罢,那丫鬟夹起一颗杏仁递到红盖头下面,宫桑低下头吃进了嘴里,直到吃了十几颗那丫鬟便不再喂了。
 
她放下盘子,说道:“我该出去了夫人,在这里待久了她们会怀疑的。”
 
宫桑问她道:“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过了多久,宫桑才听见那丫鬟的声音:“我叫北雀,夫人可以随意称呼我。”
 
或许是因为宫桑本就是机械人造人,所以他说话起来的感觉很温和很诚恳,又因为如今是肉身,更显得人气三分:“北雀,你为何会待我这么好?”
 
北雀低下眼眉,咬字清晰道:“以后就是我服侍夫人,所以我要待夫人好才能行,我看过别人成亲饿肚子很难受,就想着给夫人吃一点垫垫肚子。”
 
宫桑不知说什么,他是一个人造人,本身就是服从人类,而北雀是一个下人,本身也是服从主子的,如今宫桑因意外身份转换,一时之间不知该做出何种反应才是正常的。
 
北雀见宫桑没有说话也没在意,说:“夫人,我先出去了,再等一会儿大少爷就过来了。”北雀出了门之后,又把门带上。
 
咯吱一声关门声,宫桑不敢揭开红盖头,一直孤零零的坐在婚床上,两只手交缠在一起,时间过得久了,他也有些怏怏不乐了。
 
随着丫鬟们一起呐呐喊道:“大少爷。”之后,其中间沉默半晌,宫桑才听见丫鬟们走动地声音,显然都离开了。
 
随之,又是一声咯吱的声音,房门被推开,带动着一股凉风,盖在宫桑头上的红盖头被吹得晃了晃。
 
沈慕霜如行云流水般,两脚生风向坐在婚床上的宫桑走去,红盖头被他轻易间挑起,宫桑怔忪看向揭开他红帘的男人,不由呆愣出声:“上将?”
 
宫桑惊异于他的脸,他那副面貌模样实在与上将十分相似,只是显然上将的脸更加张扬年轻,而沈慕霜却显得成熟稳重些。
 
松了一口气,因为上将不仅仅是他的恩人,更是让宫桑愧疚的人,目前宫桑真不知该如何面对上将本人,不过显然即便面前的男人不是上将,也和上将脱不了关系。
 
宫桑第一次如此庆幸他没有逃走,不然任务任道而重远。
 
一时之间两人都在沉默着,沈慕霜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喝的酒虽然不多,但也不少,不过他开口说话却十分流利,不急不缓道:“你是我的妻子,你把我认成了谁?”
 
话一出口,就连沈慕霜自己都楞了一下,即便和他认识十几年的表妹却在与他婚前的时候死亡,他也没有半点悸动,但在面对宫桑的时候,他却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难道是因为对方是唯一一个和他拜过堂的人吗?
 
沈慕霜仿佛像是为了自己心动的原因找到了借口,着了魔一样肆意打量着宫桑,太瘦,可能会硌到骨头。
 
宫桑与沈慕霜注视,四目交错,沈慕霜忍不住轻笑出声,“无论以前你与何人有情有义,我平生最讨厌有人背叛我,往后你便只能是我的。”
 
他的语气虽然不甚,动作却非常温柔的脱掉宫桑穿在外面的霞帔,宫桑这时才反抗了一下说道:“没有,我不会背叛你。”
 
先不说对方可能是上将,就光说对方曾经对他有恩两次,宫桑就绝对会报恩于他,而不是反之背叛。
 
“那就最好不过。”话毕,沈慕霜呼吸有些急促地吻向宫桑软绵绵的嘴唇,本来只是想轻轻点一下,不知为何变成了长吻,随之越来越深入,越来越粗鲁。
 
沈慕霜从来没尝过这样的味道,不禁陷入这滚烫烫的吻,有力的手掌也伸进了宫桑的衣内,尝试着从里面解开衣服。
 
宫桑柔嫩的皮肤被沈慕霜粗糙的手掌抚摸,不禁甜腻地呻吟出声。
 
7.17
 
青峰托红日,红日如车轮,沈家的丫鬟三个两群,打水洗衣。
 
此刻东方染上一片红霞,天边燕雀偶尔掠过,有如羞涩处子的清风拂过新房的窗帘。
 
昨夜恍如登天过海,初日刚升,宫桑便睁开了眼睛,眼下有些纵欲过度的疲惫,过目望去,沈慕霜的脸离他不过三寸,两人呼吸紧紧相缠。
 
怀里的人一动,沈慕霜便睁开了眼睛,他把宫桑紧紧抱住,两人像是本来就分不开,互相紧紧交缠的蔓藤。
 
沈慕霜深呼吸的声音把宫桑惊醒,宫桑不敢推开沈慕霜便僵着身体任由他抱着,蹭着,越蹭昨夜那根进入他身体过的东西就越来越精神。
 
宫桑惊呼一声,房间本来就还残留着情欲的芳香,此刻逐渐洋溢出更多馥郁香气。
 
沈慕霜蹭了多久,宫桑就失神了多久,直到他出来了之后,宫桑才逐渐清醒,那种味道实在是过于愉悦。
 
早在外面守候的丫鬟才道:“少爷,夫人,已经辰时了,可以洗漱了吗?”
 
“进来吧。”沈慕霜说话间便已经穿好了衣服,宫桑起床的时候才发现,身后承欢的地方可能已经肿了,屁股才挨着床就有股火辣辣的疼,这种滋味还是宫桑第一次体验到。
 
沈慕霜背着宫桑,听到宫桑微弱的呻吟声,动作顿了顿,也不过一时便继续穿上靴子站了起来,拒绝丫鬟上来更衣的动作,独自披上衣裳。
 
离开前,宫桑只听见男人淡然不迫道:“服侍好夫人。”
 
宫桑只觉得全身无力,承欢之处肿痛难受,被丫鬟扶起的时候牵动着也疼得厉害。
 
北雀准备收拾床的时候忽然惊叫道:“出血了!”
 
正在指挥的丫鬟东燕瞪了北雀一眼,低声喝止道:“惊叫什么!?吓到了夫人怎么办,出血不是很正常的吗!”
 
北雀紧张的抖了一下,神色闪烁,支支吾吾道:“可是夫人是男人,又怎么会出血?”
 
东燕冷着一张脸,却因一张俏丽的脸显得不唐突道:“夫人和大少爷的房事且是你能妄断的!”
 
见北雀吞吞吐吐不知道如何解释,正坐在梳妆台前的宫桑声音沙哑打断道:“好了,我现在头有点疼。”
 
“是。”北雀低着头道,又继续收拾床铺。
 
东燕上前问道:“夫人可要准备点热汤缓缓?等会要去面见老夫人。”
 
本想摆手的宫桑,问道:“老夫人?”
 
东燕回答道:“是的,新婚第二日新人要去给婆婆敬茶,这是一直以为成亲的传统。”
 
宫桑看了看铜镜里面的自己,模模糊糊的,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好的,你先给我端热汤来缓缓再去见老夫人吧。”
 
东燕欠了欠身,“我这就去给夫人端来,夫人等候一会儿。”回过身,东燕向北雀道:“你服侍好夫人,给夫人洗漱打理,小心一点。”
 
“好的,东燕姐姐。”
 
待东燕离开之后,北雀才蹭到宫桑的身后,她的眼睛大大的,眼珠子又黑又圆,问宫桑道:“夫人,我给你梳头吧?”
 
宫桑只能通过铜镜里看见身后模模糊糊站着的小姑娘,对于换一个人给他梳头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便点头答应了。
 
北雀松了一口气,倾身拿起木梳子慢慢地给宫桑梳头,边梳边道:“夫人的头发滑滑的,可真好。”
 
宫桑没有应答,北雀也毫不在意,梳完之后又半跪在地给宫桑系衣带,道:“夫人身上也很香呢。”
 
待到北雀都打理好了之后,东燕才端着一碗燕窝粥和补汤过来。
 
北雀一见到东燕,像是很害怕似的站在不远处,东燕见宫桑形象已经完全弄好了,也没搭理她。
 
把盘子放在圆桌上面,东燕向宫桑温顺道:“夫人,先垫一下肚子再去敬茶吧,现在时候还很早。”
 
吃完食物之后,东燕和北雀跟随在宫桑身后指路来到了沈老夫人的院子。
 
比起原本沈府,如今沈家暂住的地方小了许多,还有很多东西都没安排得全部妥当。
 
虽是艳阳当空,但晨曦的凉风使宫桑披上了一件单衫,直到进入沈老夫人的院子里才脱了下来。
 
院子很深,长长的深廊,都是用红色的木块雕刻,周围的仆人也很少,越走进去才隐隐约约可见一两个仆人,直到走到一处蓬蓬如天幕的绿树前,东燕才说道:“已经到了,夫人。”
 
宫桑带着两人越过绿树,才看见一扇门,门前有两个丫鬟,见到宫桑的时候不慌不忙,也不畏不惧道:“少夫人,老夫人还在洗漱,少夫人稍等片刻。”
 
宫桑点头道:“好的。”这一站便是半刻钟的时间,太阳斜照,直射在人的身上有些热燥。
 
这时候,房间内才传来沈老夫人的声音:“好了,让他进来吧。”
 
两个丫鬟还是一如既往面带微笑向宫桑欠身道:“少夫人,请。”说罢,一人推开一扇门。
 
屋子里显得空旷能容百人,一眼望去,宫桑才发现左侧还有一扇门,周围摆置的帷幔炉子家具等都是古色古香的,初阳透进来的时候更是精细别致。
 
沈老夫人端坐上方,离宫桑足足有二三十尺远,手托着腮,戴着水墨绿的翡翠镯子。
 
宫桑早已经见过沈夫人了,便请安道:“沈夫人早。”
 
沉默半晌,沈老夫人才动了动,虽然已经能看出她三四十岁了,但依旧风韵犹存。
 
沈夫人对着宫桑不紧不慢说道:“如今你已经与我儿结婚,可也同我儿称呼我为娘。”
 
“娘。”宫桑又叫道。
 
沈老夫人不应反问道:“我儿慕霜呢?怎不见他与你一起来?”
 
宫桑诚实回沈老夫人道:“大少爷一早便离开了,我并没有过问,所以无从得知。”其实是宫桑并不知道还有这茬子事,来的时候也更不知道要夫妻两一起来。
 
8.18
 
沈老夫人面无改色,听后也没有其他动作,正是因此才会更让人感到俨然。
 
宫桑忽然明白沈慕霜身上那股冷若冰霜的气质从哪里来的了,沈老夫人此刻的模样不正是和沈慕霜一模一样的吗。
 
或许是始终对宫桑有点不满,沈老夫摆手道:“罢了,他没来就没来,但宫氏你要记得,我儿始终是你的夫君,无论他如何待你,你都要视他为夫为天。”
 
如今沈慕霜没来,沈老夫人便已经觉得是因为宫桑不讨她儿子的喜欢,才会如此。
 
之后敬了茶,沈老夫人以想休息了的理由打发走了宫桑,宫桑离开后,沈老夫人身边的丫鬟西鹤问道:“老夫人可是对少夫人不满意?”
 
沈老夫人抿了一口茶,并没有指责西鹤越界,笑问道:“鹤儿又是从何得知?”
 
西鹤一边轻柔的捏着沈老夫人的肩膀,垂下眸细声慢语:“少夫人离开的时候,老夫人并没有赏他东西。”
 
沈老夫人眼睛微微眯起,眼尾露出一条细细的鱼尾纹,似笑非笑道:“他毕竟是个男子,不能给我沈家传宗接代,而且我们女人用的东西,他未必接受得来,不给也罢。”
 
西鹤还想说些什么,外面传来丫鬟齐齐叫:“大少爷!”的声音。
 
“慕霜你来了。”沈老夫人满脸喜色地站了起来,向沈慕霜走去。
 
沈慕霜风尘仆仆从外面赶紧来,左右四望问沈老夫人道:“娘,宫棋呢?”
 
对于儿子的怪异,沈老夫人不禁扬眉道:“他回去了,你找他自可以回你的院子找。”
 
“无事,就是问问。”沈慕霜声音没有变化,好似真的只是随口问问。
 
沈老夫人这才又眉开眼笑,向沈慕霜道:“吃饭了吗?和娘一起吃吧?”
 
沈慕霜粗略鞠了一个躬,拒绝道:“不用了,我还有要事处理,有时间了再来陪娘。”
 
沈老夫人也不敢耽误沈慕霜的要事,说了几句关心的话便放沈慕霜离开。
 
沈慕霜一直心不在焉,等离开沈老夫人的院子之后便急匆匆地向自己院子奔去。
 
到了院子门口,沈慕霜忽然停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衣冠,正巧一个丫鬟抱着花瓶,花瓶里插着刚摘下来的新鲜花朵向院子里走。
 
看见沈慕霜站在那里的时候,那丫鬟吓了一跳,忙喊道:“大少爷好!”
 
沈慕霜整理衣冠的手僵了僵,眼里闪过不愉向那丫鬟道:“你在做什么?”
 
那丫鬟被沈慕霜盯得有些紧张,吞吞吐吐道:“这是,夫人叫我给他摘一枝花放置在花瓶里。”
 
沈慕霜便把视线放在花瓶身上了,少了视线的压迫感那丫鬟松了一口气。
 
“给我。”沈慕霜冷声道,也不知是何意。
 
那丫鬟愣了一下,但还是把花瓶交给了沈慕霜,毕竟沈家当家的可是他。
 
沈慕霜接过花瓶,也没瞧出无论是花瓶还是花瓶里插的花有什么讨喜的地方,但还是不动声色的握在手里,撩起眼皮向那低着头的丫鬟道:“花瓶我自会交给夫人,你且离去吧。”
 
说罢,转身便不理会身后的人,护着花瓶里的清水和花朵向新房走去。
 
因为后庭火烧一样的疼,宫桑正趴在床上,眼睛半睁半阖,仿佛快要睡着了。
 
门外的东燕北雀遽然叫道:“大少爷!”声音不大,但足以屋子里的人听见。
 
宫桑忙半准备起身,脚还没下地便看见沈慕霜步履生风向这边来,沈慕霜一眼便见到宫桑苍白的面色,不赞同的皱起眉头来,不过一瞬便消失在毫无波澜的面部上。
 
沈慕霜的步履均匀有力,尽管面对自己的夫人也直言不讳:“你身后有伤,就不要乱动。”
 
宫桑的脚尖刚触到地,听见此话愣了半晌,随着沈慕霜越走越近,蓦然一只温热又粗糙的手握住他微凉的脚。
 
宫桑感觉沈慕霜好像有些生气,声音虽然极力压制,但沈慕霜的语气还是冷了几分,“这么冷还敢下地!?”
 
“大少爷!”忽然被沈慕霜抱起,宫桑手心里渗满了冷汗。
 
感觉沈慕霜的炽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脸颊边,宫桑别过脸,声音许些颤抖道:“大少爷还要吗?”
 
沈慕霜抱着宫桑的动作微微一顿,轻声嗤笑道:“你以为你的男人是种马吗?什么时候都想着这种事。”
 
宫桑很显然地松了一口气,也无怪他如此认为,毕竟昨晚沈慕霜要了他一次又一次,若不是宫桑哭得快晕过去了恐怕他能做一夜。
 
晨起的时候他又要了一次,现在即便沈慕霜忽然还想要,宫桑也不会觉得奇怪。
 
沈慕霜没有解释,把宫桑抱在床上侧躺后,又为他盖上了被子,问道:“可吃饭了?”
 
宫桑颔首两下,说道:“吃了。”
 
沈慕霜伸手捋了几丝散在宫桑脸上的发丝,梳到了身后之后又收回了手。
 
“那就好。”沈慕霜坐在床上,床铺微微往下陷,一只手蓦地碰在宫桑的肌肤上,宫桑胆怯地抖了抖。
 
那只有着厚重茧子的手慢慢往下滑,仿佛要摩擦出火花出来才罢休,宫桑嗓音微弱哭腔道:“你不是说不要的吗?”
 
沈慕霜的声音沙哑,“我没要,你也别动。”说罢他紧紧搂住宫桑的腰肢,在宫桑惊呼后才感到后庭一凉。
 
“……你,在干什么?”沈慕霜想回头,却被沈慕霜按住了后脑勺。
 
半晌之后,宫桑就像散架了一样躺在沈慕霜怀里喘气,感觉后庭再也没有那股火辣的疼,却有些清凉的感觉,疼痛感也去了很多,便知道了沈慕霜方才那番举动是在给他上药。
 
只是沈慕霜上完药之后却一直没有其他动作,也不松开宫桑,宫桑想挪动也没办法。
 
9.19
 
沈慕霜一直未动,宫桑也不想忍了,推开道:“已经好了吗?”
 
被推开的沈慕霜垂眸看向小心翼翼地宫桑,他眉清目秀,并没有皇城公子小姐的光采照人,却足以让沈慕霜不能自制。
 
“好了。”沈慕霜没有为难宫桑,松开手,下了床说道:“你喜欢花?”
 
宫桑一脸茫然看向沈慕霜,沈慕霜只当他默认了,向门外的东燕道:“给夫人插花。”
 
这个时候一直守在外面的东燕推开门,向屋子里的主子鞠躬低头毕恭毕敬道:“好的,大少爷。”
 
东燕怀里抱着的正是沈慕霜带回来的花瓶,花瓶里还有一朵清香四溢的不知名花,因是刚摘下来的,花瓣上面承载着水珠。
 
把花瓶放置在靠窗的位置,东燕又修修剪了一下根部,才离开。
 
沈慕霜问宫桑:“喜欢吗?”
 
宫桑看着靠窗边的花,不知再想什么,说道:“喜欢,这花叫什么?”
 
沈慕霜沉默半晌,宫桑以为他不愿意回答,其实此刻沈慕霜正在回忆这花的名讳,还好即便他不喜欢花花草草,但听别人也说过,终于想到了的时候才开口道:“刺靡,这花的名字叫刺靡。”
 
宫桑失落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沈慕霜察觉到宫桑微妙的表情,皱眉问其原因:“你怎么了?这花可有什么不妥?若是不喜欢扔了便是。”
 
宫桑摇头缓声道:“没有,我很喜欢。”
 
不是这个世界的事情,宫桑并不能说出来,那刺靡在银河系有个别名,叫雨薇,枝叶葳蕤,身有细刺,若是粉色便有执子之手之意,恰好,被沈慕霜带过来的正是粉色。
 
而让宫桑失神的原因是,曾经他刚诞生的时候,其实被很多人类追求,因为他不仅仅是人造人中最完美好看的,也是银河系选票出最漂亮的脸蛋,最后他愿意跟着艾易泓少将的原因便是一支支的粉雨薇。
 
而此刻沈慕霜却不知为何,总觉得放置在窗边的刺靡很是碍眼。
 
沈慕霜又把目光移到宫桑的身上,灼灼炽热:“你有何不满,无需憋着,你不仅仅是我的夫人,更是这沈家的主子!”
 
宫桑失神片刻,抬眸看向沈慕霜,开始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上将的灵魂,而且想到昨夜和今早的事,宫桑又是心虚,若沈慕霜真的是上将的灵魂,日后上将想起会不会觉得他恶心。
 
可是当时的情况,沈慕霜就像饿极了的狼一般,加上宫桑也觉得他是上将灵魂的可能性很高,不敢违抗,才导致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
 
良久,沈慕霜才听到宫桑回答:“好的,大少爷。”
 
沈慕霜把手按在宫桑的后脑勺,沉沉道:“你该叫我夫君。”
 
半晌,宫桑含糊道:“夫君。”
 
沈慕霜说:“我知道你一个男子嫁给我委屈了,但若是你觉得委屈,我也不会放你离开,你是我唯一的夫人,以后若是想要什么,只需告知我一声。”
 
话音刚落,宫桑柔言细语回应道:“没有什么觉得委屈的。”毕竟他挺享受被人宠爱的感觉,不然也不会答应艾易泓少将,当然,若是对方不宠爱他了,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沈慕霜这才松开,其实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他对宫桑是什么样的感情,但能够确定的是,宫桑是特别的,是唯一一个能够牵动他情绪的人。
 
若是这种事放在以前,沈慕霜是断然不会相信的。
 
晚时,丹霞似锦,霞光染在房梁上面就像斑斓的锦衣,一只飞鸟如同金光从北雀的头顶掠过。
 
北雀娇嫩轻盈的模样,手里却端着饭菜,走到宫桑的房门口才停留下来,问里面的人:“夫人,该用饭了。”
 
屋子里的宫桑才发现本来坐在窗边的他已经睡在了床榻上,轻薄的被褥搭在他的身上,原本一直陪着他的沈慕霜却不见了身影。
 
“进来吧。”宫桑起身穿上外衫之后向屋外等待的北雀道。
 
北雀一打开门便看见迎面走来的宫桑,此刻在北雀的眼里,宫桑就像耀眼的太阳一样美好。
 
放下端着的盘子,北雀把饭菜摆放在桌上,才去打开窗户,让外面霞光照射进来。
 
北雀转过身的时候,见宫桑撑着脸并没有动筷子,便问道:“夫人怎不动手吃饭?”
 
“大少爷呢?怎么不见他?”
 
原来是宫桑在等沈慕霜,北雀垂下眼眸,低声道:“大少爷有事,恐怕暂时来不了,夫人先自己用食吧,等大少爷回来的时候厨娘自会给大少爷备饭菜。”
 
宫桑犹豫不决片刻,后松开手中的筷子道:“那我便等等他吧,等他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一起用食。”
 
北雀撇嘴咬牙,一时一筹莫展,口无遮拦道:“大少爷还不知道何时能够回来呢,夫人这一等饭菜都凉了,哪能再吃,而且夫人需要垫垫肚子才能够对身体好。”
 
对于北雀的关心,宫桑淡淡一笑:“我就等一会儿,不会饿着,而且饭菜凉了不是可以热吗?”
 
北雀还想说什么却被走到门口的东燕喝止:“北雀!什么事该说不该说你要明白!”
 
北雀回头想辩解几句却看见东燕身后沉着双眸的沈慕霜,惊得全身怔住,在沈慕霜越过东燕走过来的时候,北雀直接颤抖地跪坐在地上:“大少爷。”
 
沈慕霜并没有看向地上的北雀,但长久的沉默还是让北雀害怕得如同寒蝉般哑然无声,就连想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
 
直到宫桑微微皱起眉头的时候,沈慕霜才忙说道:“念在你对夫人衷心的份上,这次我且饶了你,但若是下次你再越界上管主子的事,便没有这么简单了。”
 
因为濒临绝境的恐惧,使北雀控制不住泪腺,地面溅起细小的泪珠水花。
 
10.110
 
沈慕霜瞥了地上北雀一眼,眸中不含一丝情绪:“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按照违背主子的惩罚,东燕,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
 
东燕领命道:“是的!大少爷!”
 
之后,软塌在地上的北雀被东燕带走了。
 
而一直旁观的宫桑却并没有说半句话,要说一个正常人,在被下人关心后,却也因此那下人受到了惩罚,无论如何,这个正常人都会说上两句。
 
但宫桑显然没有把自己代入在正常人范围内,他的核心里只有规则,没有人性,做错了就该受到惩罚,就像他现在一样。
 
不过也因为只有一个听从主子命令的丫鬟和一个吓傻了的丫鬟,就只有同样觉得没有问题的主子,所以无人察觉到宫桑的异常。
 
沈慕霜望向宫桑,一股柔情的喜悦涌进他的心头,说道:“夫人可是在等我?”
 
宫桑毫不矫饰地说:“嗯,一起吃饭?”
 
沈慕霜顺势坐下,贴着宫桑道:“好,为夫也饿了。”
 
吃饭的过程中其乐融融,仿佛两人真的是一对甜蜜的夫妻。
 
到了亥时,两人合衣躺下,宫桑动了动被沈慕霜压制住,并且道:“你现在的伤还没好,我不想再弄伤你,乖乖躺着,我今晚不碰你。”
 
宫桑想了片刻,抬起下巴向沈慕霜看去,发现他已经阖上了眼睛,便把心中的疑问留在心里。
 
今晚不碰,那就是明晚碰了?
 
外面群山黑魆魆,屋中灯光迷离。
 
从夜色中逐渐突破而出的黎明,阴霾消散,金光万缕。
 
等宫桑定时醒来的时候,沈慕霜已经不见了,本该对方躺着的地方也冰冷一片,想来已离开有一会儿了。
 
“夫人,你醒了?”端着水盆进来的东燕,宫桑听闻看向她:“北雀呢?怎只有你一个人。”
 
东燕放下水盆,垂眸向宫桑道:“回夫人的话,北雀今天有点不舒服就请假了,若是夫人觉得服侍的人少了,大少爷交待过可以随意领其他的丫鬟。”
 
宫桑偏着头打了一个哈欠,眼中淡漠道:“不用了,就你吧。”
 
说完此话,宫桑便懒散在一旁等东燕过来服侍,东燕也极有素质的上前给宫桑打理清理,直到方可见人的时候,东燕问道:“夫人早上可想吃点什么?大少爷说了夫人喜欢吃什么就弄什么。”
 
宫桑想了半会儿,也没想出自己喜欢吃什么,随意道:“随便吧,只要能够饱腹。”
 
东燕暗暗记在心里,应诺了之后便出去了,只不过去的地方却不是厨房,而是沈家的书房。
 
走到书房门前,东燕轻轻叩了几下便站在门前等候回复。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是一个穿着黑衣裳的侍卫,东燕并没有看他向书房里走去,在离有六七尺远的时候对着沈慕霜跪下道:“主子,夫人没有说喜欢吃什么,只说了能够饱腹就行。”
 
沉默半晌,直到沈慕霜换了一个坐姿道:“回去吧,叫厨房给夫人做饭的时候多弄几种花样,若是他多吃点什么,就记下来。”
 
“是的,主子。”东燕说完便退了出去,向厨房的地方走去。
 
沈慕霜向如同泥塑木桩般立在门口的侍卫道:“按照我说的方法,一个月后,我希望我听见的消息,是他灭族的消息,到时候我再想办法,实在不行,我就回去一趟。”
 
吃过早饭,沈慕霜还没回来,这一天宫桑没有事做,便唤来北雀道:“你陪我出去走走。”
 
北雀喜不自禁,原本还有些虚弱的模样一瞬间神采焕发,“好的夫人!我们去哪里玩?”
 
本来正在低头收拾东西的东燕抬起头来,先是瞪了一眼北雀,回头毕恭毕敬问宫桑道:“夫人可需要再等等?等会儿和大少爷一起出去踏春。”
 
现在的天气临近夏天,踏春虽然迟了点,但也适宜。
 
而宫桑却神秘道:“不需要,我和北雀就可以了。”
 
恰好竹城正逢最热闹繁华的时候,行人熙来攘往,各类酒楼货店生意兴隆。
 
北雀先带着宫桑去往酒楼听说书人说书,故事对于宫桑来说剧情很普通,讲述的是一个书生和一个丫鬟的故事。
 
书生是有才华有名声的书生,丫鬟却是不起眼的丫鬟,对书生有好感的姑娘几乎有半个镇子的未婚姑娘。
 
而书生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偏偏喜欢逗弄着丫鬟,直把丫鬟逗得脸红耳赤。
 
一开始丫鬟也只敢把心里对书生的那点心思藏在心里,尽管书生对她确实很不错,不过喜欢书生的姑娘几乎都比她好看,比她有才华,更比她有身份。
 
直到有一次,丫鬟发现书生没有找她了,便去打听书生的消息,却得知书生是一只妖,现如今被一个道士收拾。
 
那些原本喜欢书生的姑娘都不敢出门,只有她一个丫鬟从府邸深院子里跑出去只求见书生一面。
 
听到这里说书人忽然停止了,道:“至于后续如何,请各位看官明天准时来。”
 
北雀听得如痴如醉,见到说书人不说了,又是一阵失落,向一旁抿茶的宫桑问道:“公子可知这丫鬟能不能见到那书生?”
 
因为出了沈府,所以北雀改了口叫宫桑为公子。
 
宫桑认真地回想那个故事过程,开口道:“有缘便能见到,无缘即是相逢也不相识,但那只是个故事,既然说书人表明了还有后续,那定是能见面的。”只是根据那故事的剧情,这见面是好是坏也是说不清的。
 
北雀却想不到那么多,听到他们还有可能见面松了一口气拍胸道:“那就好,我们出来就听了一场故事,若是不好的结局多不吉利啊。”
 
宫桑笑笑不说话,北雀也因为宫桑的笑意感到如获至宝般的喜悦,痴痴傻笑。
 
11.第 11 章
 
听完故事,两人又去看耍猴,耍猴的是一个六十几岁的老头儿,周围人马簇簇,而人群却把耍猴的这块地围得水泄不通。
 
老头儿领着三五只大猴小猴,手里提着锣鼓,一敲便锣鼓喧天,热闹的地方总是人杂喧嚷。所以北雀有心想走,但不仅仅四周挤满了人,根本出不去,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数宫桑,看得津津有味。
 
两只小的猴子坐在扁担上面抓耳饶腮,小眼睛瞪得圆圆的左顾右盼,逗得宫桑笑颜展开,北雀拗不过宫桑,见宫桑高兴也静下心来认真看耍猴。
 
大猴子挨鞭子的时候宫桑微微皱起眉头,北雀直接不满道:“真是残忍,这猴子明明已经很认真了,干嘛要打它?”
 
而显然不是所有人都和北雀一样的想法,看客的众人却极其兴奋,一时之间便开始渐渐有了打赏铜钱。
 
北雀经过宫桑的同意也扔了一个碎银过去。
 
那耍猴的老头儿看向宫桑这里,诚恳感激道:“多谢。”
 
一圈下来,猴子也累了,耍猴的老头儿开始收拾行李,周围的人见没了看头便逐渐散去,北雀护着宫桑也跟随人流走了出去。
 
离开前宫桑蓦然回过头,刚巧看见那老头儿把得来的铜钱买了些吃食一点一点喂给猴子,时不时小心翼翼地给它们喂水,它们也不争不抢,一个一个的凑上前接食。
 
而老头儿自己却一口都没有吃,眼中的神色有着耍猴时没有的温情,见猴儿吃饱了顺了顺猴儿的背脊。
 
之后老头儿随意塞了两口吃食,便把三五只大猴小猴放在箩筐里,或者让它们站在自己的肩上挑着扁担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出人群之后,北雀喘了一口气,觉得挺闷热的,抬头一看,阳光垂直而下,已经是伏天的晌午了。
 
北雀心里还是害怕沈慕霜,特别是受罚之后,所以她问宫桑道:“公子,回去了可好?不然大少爷该担心了。”
 
而宫桑两颗黑色的眼珠凝滞且又出神望向不远处的货店里。
 
北雀顺着宫桑的视线望向一家不大不小的货店,没看出什么异常,便再次呼道:“公子,怎么了?”
 
宫桑迅速收回眼线,声线清朗道:“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北雀顺着又看,还是那家货店,还是没看出异常,但在宫桑望眼欲穿的盼望中,北雀还是硬不下心道:“好吧,但是公子看中了什么买了之后就回府,不然大少爷会生气的。”
 
宫桑点点头,步履匆忙地向那家货店走去,刚走进去便闻到一股胭脂的香味。
 
北雀双目一扫,轻声问宫桑:“公子要买胭脂?”
 
仓促追上宫桑,北雀真诚又道:“公子风资秀逸,高雅淡洁,又颀长俊美,哪用得着像那些白面书生一样涂抹这些东西。”
 
此话一说,虽然声音不大,但还是使四周三三两两的人向宫桑看去,看见被夸赞的人不过尔尔,便鄙夷地转移了视线。
 
北雀并不觉得自己的公子哪里不好,宫桑也不在意的笑笑,尽管换了个身体,他还是觉得自己特别好看,显然现在铜镜的作用就是没让他认清现实。
 
宫桑在店里挑了一个符合他审美且又小巧别致的胭脂盒,北雀一见质地和价钱,便又开始絮絮叨叨道:“这东西哪配得上公子,公子要是喜欢等我们回皇城了去买最好的给公子用!用都用不完!”
 
那店里的掌柜一听两人提起皇城,那小丫头的音调也是皇城的口音,便走了过来开口和善道:“这位公子,你别看这小东西名声不大,但粉质我绝对敢保证足够细腻,公子不妨试试再买?”
 
宫桑扬起眉目,问掌柜道:“可以打开吗?”
 
掌柜干脆利落道:“公子请放心打开试用,若是不好这东西我还不敢卖给公子呢!”
 
宫桑听后便轻轻一按打开了胭脂盒,他先上手一抹,之后摩擦两下递给北雀道:“你看看如何?”
 
北雀点了点,虽然觉得还不错,口中却还是少不了挑剔,总觉得宫桑适合更好的,价值更高的。
 
宫桑却向掌柜笑道:“多少银子?”
 
掌柜一听生意成了,便报了价钱,还说了很多关于胭脂的用法。
 
北雀见宫桑执意要买,还是老老实实的付了钱,直到出门之后宫桑把胭脂盒塞到北雀的手里,道:“给你。”
 
北雀一时之间被宫桑的动作弄得愣了一愣,不确定道:“公子何意?”
 
宫桑柔声柔语道:“昨日你因我受了罚,这是补偿给你的。”
 
北雀一下子通红了眼眶,鼻子酸酸的,抬眸看向宫桑:“我对公子好是应该的,公子无需补偿我什么。”
 
宫桑道:“你收着便是了,现在该回府了。”说着就走在了北雀的前头。
 
还没到沈府,宫桑便远远看见冷冰冰站在门口的沈慕霜。
 
沈慕霜见到宫桑之后神色才缓和下来,眼中仿佛只看得见宫桑一人,问道:“去了哪里玩?”
 
宫桑认真地回答道:“先去酒楼听书,又去看了一下耍猴,买了点小东西就回来了。”
 
宫桑已经交代得很清楚了,但沈慕霜还是急切的想从宫桑口中得知他这趟出门的经过,继续问道:“听了什么书?好玩吗?”
 
宫桑想了想,诚实回答道:“不过就是一个丫鬟和书生的故事,感觉很普通,也不是很好玩,不过第一次出去挺新鲜的。”
 
沈慕霜揽着宫桑的肩膀,向府邸院子里走去,承诺道:“下回我带你出去,可成?”
 
宫桑摇了摇头:“等你有时间再说吧,我并不是很想出去玩。”虽然两人只相处几天,但是宫桑还是察觉到沈慕霜好像随时都有事在忙,那件事应该对于他来说挺重要的。
 
而且这次出门,宫桑只是为了给北雀买点东西补偿于她。
 
12.112
 
两人回到了房间里,关上房门前,沈慕霜刻意道:“没有重要的事,都不要上报。”
 
关上门之后,沈慕霜搂住宫桑的腰间,使得宫桑微微踮起脚,蓦地被沈慕霜推在靠窗的书桌边上,宫桑慌地一声惊叫。
 
沈慕霜勾起唇角吻在宫桑微微张开的软唇上面,又移在他轻颤地睫毛上,最终落在微微皱起的眉梢上。
 
被沈慕霜开发的身体在他的身下颤抖,宫桑浑身被刺激得激灵。
 
“夫君……”宫桑最终没忍住,含着仿佛要夺眶而出的泪珠,双目盈盈,脸上一阵茫然。
 
沈慕霜的呼吸却明显急促了起来,柔声问道:“可有不舒服?”
 
宫桑忽然恢复了一点神志,两只眼睛就像兔子一眼红红的,正面炽热如同火炬,背后冰凉刺骨。
 
沈慕霜见宫桑没回答,扯起自己脱在一旁的衣服垫在宫桑的身后,道:“这样会好一点是吗?我要开始动了,你小声点不要让别人听见了。”
 
宫桑闭上眼睛,别过脸。
 
沈慕霜捧起宫桑的脸蛋,轻咬他的唇。
 
宫桑紧闭着眼睛,只听见沈慕霜沙哑地声音性感极了,“我不想你的声音被别人听见,你是我的,只能够让我听见,若是你忍不住就吻我。”
 
……事后。
 
三尺青丝散在书桌上,沈慕霜仔细给宫桑理好,宫桑直愣愣地盯着沈慕霜。
 
沈慕霜问道:“可有哪里不舒服?”
 
半晌,宫桑才摇头,沈慕霜把宫桑的双腿放了下来,轻轻揉捏着,最后搂着宫桑的后颈把他按在怀里。
 
沈慕霜从早已经放置好在一旁的盒子里取出一支棕红色的木簪。
 
盒子刚刚打开,便有股甘甜醇厚的醇香散出来,宫桑不禁惊奇,这气息似是奶香又似玫瑰香,却是从一块木头上面散发出来的。
 
沈慕霜把木簪递到宫桑的面前,问道:“可喜欢?”
 
宫桑接过那支木簪,入手温凉十分舒适,细看的时候才发现木簪不是全部都是棕红色,随着纹路还夹带着浅色,黄色,紫色。握在手心的重量既不觉得轻巧,也不觉得累赘。
 
“喜欢。”宫桑神色微微眯起,显然是真的挺喜欢的,抬眸问沈慕霜道:“这簪子为何有香味?怪好闻的。”
 
沈慕霜陈诉道:“此乃降香檀木簪,质地是从海南运来,不仅仅木质坚实,花纹也漂亮,香气也对人体有好处,我便买了下来赠于你。”
 
宫桑没想到这闻得令他上瘾的香味竟然对人体有好处,不禁更欢喜了。
 
沈慕霜见他高兴之,心中常常放置着冰山仿佛瞬间融化,夺过簪子亲手戴在他的头上。
 
宫桑眨巴着眼睛,笑问道:“好看吗?”
 
沈慕霜也真诚地回答他:“好看。”
 
明明是一个他以往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人,却让他失了心,发了疯一样再要了他一次。身体的一部分在宫桑的体内狠狠地往上顶,无论是宫桑失魂落魄的神情,还是控制不住的啜泣声都足矣让他失控。
 
这件事过后,依旧没有让宫桑认清现实,他仍然觉得自己特别好看,最好看了。
 
日头落尽,云影无光时,两人刚从浴桶里出来,沈慕霜替宫桑擦干了头发之后,宫桑看向已经从书桌上掉在地上的的衣服问道:“那衣服你可能不能穿了。”
 
沈慕霜随之瞥了一眼,那衣服的确被蹂躏得像一块抹布一样,甚至因为沾染着不知名的液体显得更廉价。
 
沈慕霜轻轻地应了宫桑一声,之后在宫桑并不知道的时候,把那件衣裳和宫桑换下来的衣裳一起藏在隐秘的盒子里。
 
两人一起吃饭,因为担忧宫桑的身体所以全是清淡的饭菜,即便沈慕霜吃什么都无所谓,甚至更喜欢味道重一点的吃食,但是也跟随宫桑吃着适合宫桑的吃食。
 
吃过晚饭后,沈慕霜又以消化之名带着宫桑出去散步。
 
两人来到院子里的假山池塘时,周围的丫鬟和仆人早早散去,清辉满湖的月夜使沈慕霜心中涌出陌生的喜悦,情不自禁地牵起宫桑的手,带着他往池塘周围慢慢走着。
 
与沈慕霜不同的是,宫桑只觉得茫然,不知为何牵着他走在前面的人为何有种神采奕奕的感觉,这个时候虽然还不算晚,但也不算早了。
 
感觉捏着他的手一紧,宫桑抬头向沈慕霜看去,发现沈慕霜目视幽幽斑斓的池塘。
 
沉默半晌后,沈慕霜看向宫桑的神色忧虑困惑,如秋水,似寒星,当他注视宫桑的时候,眸子里会清晰倒映出宫桑的面貌,仿佛不能再注意除了宫桑之外的事物。
 
沈慕霜沉下心,终究抵不过心中对宫桑的担忧道:“若是我告知你,在娶你之前,原本该嫁给我的是你姐姐,而她如今已死,你会觉得如何?”
 
宫桑恍然大悟,若有所思道:“原来是因为她死了,我说怪不得最后怎么我嫁给了你。”
 
因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宫锦筠也就是他的姐姐的确说过想嫁给沈慕霜的话,他本以为是其中一方不愿意了他才嫁给了沈慕霜,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缘故。
 
看见出宫桑一脸原来如此的模样,沈慕霜不禁失落,至于失落什么,即便是他自己也无从得知。
 
沈慕霜坦然道:“我必须跟你坦白,在这之前,我有过很多婚约,但通通在嫁我之前死掉了,你是唯一一个与我成功成亲的。”
 
13.113
 
可即便宫桑最后与他成亲没有出现其他状况,依旧让沈慕霜生出莫名的恐惧,他害怕有一天他从婚床上醒来,得到的却只有一具没有呼吸的尸体。
 
宫桑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沈慕霜之前未娶妻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这样,慢慢地他眼中显现出笑意道:“也许你就是在等我出现呢,也说不定。”
 
与宫桑不同,沈慕霜的心中就像埋了一个引火线一样,随时都可能引燃爆炸,他急迫地抓着宫桑的肩膀使他靠在亭子的立柱边上,两人贴得很近,特别是在寂静的月夜里,宫桑清晰的听得见对方沉重地呼吸声。
 
“我没有开玩笑,她们都死了,都是在与我定下婚约之后死的!”也许沈慕霜不为任何人的伤亡感到触动,但偏偏却被宫桑的一举一动所牵引。
 
宫桑忽闪着眼睛,核心里忽然翻到了什么,说道:“你有没有想过是有人故意做出这样的事情,使你无法娶妻。”
 
沈慕霜屏息静听后木然的摇头:“若是一直被监视的人忽然发疯死亡呢?又或者只是因为喝水便呛住抢救不及死的呢?”
 
宫桑的目光忽然凝滞僵冷,因为他的核心里忽然翻出一道信息:克妻。
 
“也许只是碰巧……”
 
“即便只是碰巧,我也不想你出事,别人我不在乎,你绝对不能出事!”
 
沈慕霜紧紧把宫桑搂在怀里,沉声道:“宫棋,我不想你出事。”
 
这是沈慕霜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但并不是他的名字,宫桑眨了眨眼睛,一双眼睛好像蒙着一层薄的雾。
 
池塘边而筑的亭台,沈幼歆刚走到玲珑的假山边便停住了脚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前方她的哥哥沈慕霜把一个清瘦的男子紧紧搂在前胸。
 
沈幼歆和他的哥哥关系说不上多好,也就见上了会互相点头称呼的地步,但沈幼歆却从小就崇拜沈慕霜,对于她来说沈慕霜不仅仅是她的哥哥,也是她的父兄。
 
当年沈父常年在外,在沈幼歆五六岁的时候便没了消息,那时候家里全由少年时期的沈慕霜撑起。
 
沈幼歆虽然年幼却也知道哥哥的不容易,再加上沈母常常念叨,沈幼歆更是十分敬慕于沈慕霜。
 
而在沈慕霜准备娶妻的时候,三番五次的出现各种克妻的传言,即便那些女子都死了,沈幼歆还是不信她那么强大的哥哥会克妻。
 
当时还在皇城,若是谁敢在沈幼歆面上嚼舌头,她定然不会轻饶那人。
 
直到前几天,沈慕霜终于娶了妻子,才破了这个传言,沈幼歆也偷偷地松了一口气,更坚信她的哥哥不会克妻之事。
 
但知道是一回事,看见原本淡然冷漠的哥哥亲密的搂着一位男子,即便是他的男妻,沈幼歆还是感到委屈。
 
以往她本以为哥哥因为小时候承受的负担太重,才导致总是冷着一张脸,对所有的事都没有兴趣,即便是母亲也只会说上两句,更别说很久才能见一次面的妹妹了。
 
可亲眼现在她的哥哥明明能够这么温柔,那种表情她一直都未曾在沈慕霜的脸上看见过。
 
而此刻的沈慕霜早在沈幼歆来的时候便感觉到了,所以才一直没对宫桑进行过分的举动,不然哪只可能抱一下就结束了。
 
见到沈慕霜揽着宫桑准备回去,沈幼歆小跑上前,小声叫道:“哥哥!”
 
宫桑听到声音回过头,轻轻地拉扯着沈慕霜的袖子,沈慕霜侧过脸向沈幼歆点头道:“何事?”
 
沈幼歆踩着内八字,低着头,双手十指交缠,小心翼翼问道:“哥哥和嫂嫂准备回去了吗?”
 
沈慕霜心里只想和宫桑回去温存,对于沈幼歆没有意义的问题淡然回道:“已经很晚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了。”
 
沈幼歆失落地垂着头,像只沮丧的小狗一样,嗫嚅道:“哦。”抬头看向沈慕霜护在怀里的宫桑道:“我明天可以去找嫂嫂玩吗?”
 
沈慕霜俯瞰偷偷盯着宫桑瞧的沈幼歆,目光隐隐含着一丝不满:“即便他是你的嫂嫂,但终归是个男人,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往我的院子跑,可有想过后果?”
 
沈幼歆只觉得一股从未有过的孤寂涨在胸口,小小的期待就像被捏碎一样,失落道:“那好吧,那我回去了,哥哥嫂嫂也早点休息。”
 
宫桑把这对兄妹的相处看在眼里,他见到的人不多,但也知道像他和宫锦筠,或者是沈慕霜和沈幼歆,这样兄弟姐妹的感情是不对的。
 
但让宫桑开口的原因只是因为他想知道沈幼歆有什么好玩的。
 
在沈幼歆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宫桑阻拦道:“明天你来找我吧。”
 
沈慕霜的脸色一下就冷了下来,抓着宫桑腰间的手缩紧,宫桑疑惑问沈慕霜道:“不行吗?我不会对她做什么的。”
 
沈慕霜依旧臭着一张脸,也不知道在固执何事,向宫桑道:“你能对她做什么?我是担心你。”
 
而本在沾沾自喜的沈幼歆张大嘴看向她的哥哥,原来她的哥哥是这样想的吗?
 
宫桑自认为自己没有弱到被一个娇小女子欺负的地步,嗔目道:“若是你没有这么忙,我便陪着你也无妨。”
 
沈慕霜也知自己理亏,他近期的确有一件必须完成的事,那件事已经关乎到沈家的命运了,所以对于宫桑的埋怨他不禁愧疚于脸。
 
沈幼歆又一次看见陌生的神情第一次出现在沈慕霜的脸上,不禁好奇她的那个嫂嫂,便细细打量宫桑,长相一般,身材纤瘦,比起以往那些死去的前嫂嫂,相差实在太大。
 
沈慕霜的沉默,宫桑也当他默认了下来,向沈幼歆笑道:“若是你有时间,可来找我。”
 
宫桑的笑就像春意焕然的桃花,一层层,一簇簇,漫天铺地的,无边无际的,既带着缕缕清香,又美靥如月。
 
被宫桑传染着,沈幼歆也随即笑了笑道:“那说定了!”见沈慕霜想开口便提起裙子咚咚地背对着他们跑了。
 
而宫桑留在沈慕霜的身边,被沈慕霜抗在肩上的时候,一时呆若木鸡。
 
宫桑没有挣扎,环抱着沈慕霜的脖颈,在他耳边问道:“你怎么了?”
 
沈慕霜耳朵微痒,耐下想把宫桑放下来揉进身体里的冲动,压着声音道:“你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可想过我的感受?”
 
宫桑没反应过来沈慕霜是何种意思,待到想明白,直接动了动,侧身被沈慕霜抱着,抬头惊异道:“她可是你的亲妹妹。”
 
“那也不行。”沈慕霜一脸没得商量,掠过一群丫鬟仆人,不顾他人看法直接抱着宫桑踢开房门,待到把宫桑放在床上的时候,在转身的时候回头对宫桑道:“不许下地!”
 
宫桑全身僵住,核心里反条件性的听从来自上将的命令。
 
沈慕霜并没有注意到,关上房门之后才跟着上了床,发现宫桑全身都绷紧,皱眉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说罢,沈慕霜拍着宫桑的背脊,上下检查都没看出宫桑的异常,转身沉下脸道:“我去找大夫。”
 
宫桑拉住沈慕霜的胳膊袖子,向他说道:“我无事,不必请大夫。”
 
沈慕霜还是担忧宫桑的身子,执意要去请大夫,一副非要闹得满院子都不得安宁似的。
 
宫桑只好弱弱的解释道:“你方才吓到我了。”
 
沈慕霜一愣,跪在床上抱起宫桑的肩膀两边,刻意缓声问道:“我很凶吗?”
 
半晌无言,宫桑嗯了一声,诚实回答道:“有一点。”
 
沈慕霜把头埋在宫桑的颈间,气息刺激着宫桑细嫩的皮肉,闷声道:“下次不会了,我只是太担心你了,你知道的,我有那样的恶名,我害怕有一天因为我害死了你,那样的话,我是无法原谅自己的。”
 
他并不知道若是因为自己害了宫桑,他的无法原谅在何种地步,但显然会让他一辈子都无法安宁。
 
两人默默无言,宫桑回抱沈慕霜,随即紧紧相拥,最后双双躺在床上,交缠到天明。
 
天明过后,沈慕霜匆匆离去,宫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
 
因为沈慕霜刻意交待等待宫桑自己醒来,所以在宫桑醒来的时候北雀东燕两人才急忙进房服侍。
 
北雀瞧见宫桑脖子全是红色让人遐想的点点,涨红了脸问道:“夫人可要沐浴?”
 
虽然昨夜宫桑被沈慕霜抱到浴桶里洗了一遍,但起床的时候还是感觉不舒服,便颔首应答。
 
没过一会儿,仆人们便把热好的水一桶一桶的灌进宽阔的浴桶里,直到临近满的时候才停止下来。
 
宫桑向两个跟随他的丫鬟道:“你们也下去吧,我一个人就成。”
 
东燕和北雀诺了一声,离开前道:“夫人有事只需要叫一声即可,我们就在屏风外面。”
 
说罢便推着屏风遮住了浴桶,宫桑见两人只是以屏风隔离,并没有出去,想必是担心他出事,便默认了。
 
14.114
 
其实宫桑现在的身材很平凡的,就连宫桑自己都有些注意到了,不过由于承载这具身体的人是宫桑,宫桑又与其他人显然不同,才会把这具身体衬托出普通且又特别。
 
但可能是因为肤色皓白的原因,宫桑入水瞬间有股连他自己都注意不到的诱人。
 
屏风背后传来宫桑沐浴的潺潺水声,东燕面无改色,北雀却差点把头埋到了胸口,通红着一张脸。
 
宫桑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湿淋淋的贴在身上,他随意地披着一件单衫,睫毛上的水珠欲坠未坠。
 
东燕吩咐呆愣住的北雀道:“还不快去拿干布来!”
 
北雀忙点头:“是,是的!”然后转身就急急忙忙地翻找干布。
 
东燕上前替宫桑理起头发,关怀问道:“夫人,你怎么不叫我们?”
 
宫桑抬起两袖才发现已经湿透了,不以为然:“无事,先替我擦干头发吧,我自己换衣服。”
 
东燕不敢违背宫桑,只好给宫桑挽起湿透了的袖子,在宫桑身后披了一件衣服隔着。
 
直到宫桑发丝都干了之后,宫桑才让东燕和北雀出去,关上门之后独自换衣裳。
 
在宫桑换衣裳时,沈幼歆刚出闺房,拿着自己的宝贝向她哥哥院子里走去。
 
等沈幼歆到了院子里的时候,逮着一个仆人问道:“我嫂嫂呢?可出门了?”
 
仆人见问他的人是沈小姐,鞠躬回道:“夫人今日还未出门。”
 
沈幼歆听后笑道:“那你好好打扫,打扫得干净一点,我去找我嫂嫂玩。”
 
恰在此时,宫桑已经整理好跨出门,沈幼歆看见他,眉目一扬,挥手大声道:“嫂嫂!”便哒哒地向宫桑跑去,那情形仿佛两人的感情有多深似的。
 
宫桑见到沈幼歆也很惊讶,他没想到沈幼歆这么快就来了,笑问道:“可吃饭了?”
 
“吃了才过来的。”走近宫桑,沈幼歆才发现宫桑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看见宫桑发尾还带着点湿气,心中才恍然大悟。
 
宫桑身边的北雀东燕已经去了厨房,所以宫桑问沈幼歆道:“我还没有吃,需要再吃一顿吗?”
 
沈幼歆也未吃饱,点头道:“好的,我也想看看哥哥这么重视嫂嫂,平常又给嫂嫂吃些什么好吃的!”
 
沈幼歆说起话来带着一股活泼开朗的气息,并不让人觉得厌恶或者反感。
 
而宫桑更懂人的善意和恶意,就像北雀和东燕一样。
 
两人来到了桌前,菜饭才上桌,沈幼歆一看到桌上的菜就后悔了,问宫桑道:“哥哥就给你吃这些寡淡的东西?”
 
宫桑偏头看向桌上的吃食,并没觉得哪里不对劲,而且这些东西对于他此刻的身体是挺不错的选择。
 
“挺好的,你不喜欢吗?我让东燕再给你备一点。”
 
“不用了。”沈幼歆纠结着一双眉目道:“也许嫂嫂吃的食物会与众不同一点呢!”
 
沈幼歆是这样安慰自己的,可当食物入嘴的时候当场就后悔了,她和她哥哥一样,都喜欢吃味道比较重的食物,相比较清淡的食物对于她来说比白开水还难吃,吃进去就想吐出来。
 
可是看着宫桑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沈幼歆又是狠下心咽了下去。
 
沈幼歆小心翼翼问道:“平常哥哥吃什么啊?我和他吃一样的就行。”
 
宫桑偏头疑惑地看向沈幼歆,陈述道:“你哥哥平常都是和我一起吃的啊。”
 
沈幼歆不敢置信:“就吃这个!?”
 
“是啊,和我吃的一样。”宫桑低着头,继续一口一口的把饭喂到自己的嘴里,动作整齐规律。
 
沈幼歆捧着脸,明明她以前看到过,沈慕霜吃的比她吃的还重口,且一直不喜食清淡的,至少沈幼歆还能在吃腻的时候换一下口味,沈慕霜却从来不吃这等清淡的食物。
 
没想到嫁过来的嫂嫂这么厉害,一声不响的就把沈慕霜改变了这么多。
 
之后沈幼歆又艰难的咽下去两口,便默默看宫桑吃饭,发现宫桑吃饭虽然谈不上多优雅,但非常赏心悦目。
 
之后沈幼歆还没来得及和宫桑分享自己的宝贝,就被归家的沈慕霜赶出了院子。
 
被赶出去的沈幼歆一脸憋屈。
 
沈慕霜风尘仆仆回家,就搂着宫桑又蹭又摸,看向桌上的残渣饭菜才松开宫桑命人先收拾。
 
等所有的仆人都下去了之后,并且关上了门,沈慕霜又开始手脚不老实了起来,一下捏捏宫桑的腰肢吗,一下又捧着宫桑的脸不断地亲吻。
 
吻完之后宫桑双目盈盈,气喘吁吁,沈慕霜又亲出火来了,要不是宫桑一脸不愿意,早就又滚上了床单。
 
晚时,安顿好宫桑睡熟之后,沈慕霜披上外衫便出门了,出门前他留下了几个侍卫暗地守护。
 
这几日,除了和宫桑在一起他才感觉开心,这也是为什么即便从皇城那边传来的账目有问题,但一抽出点时间他就往宫桑那里跑的原因。
 
沈慕霜刚踏进书房,侍卫就替他燃好了烛光,恰好只看得清周围一丈之地,随之沈慕霜坐在书桌前,抽出账本,翻开细阅。
 
蜡烛已经燃烧了一半。
 
寂静的夜里,唯有沈慕霜翻动账本那点微弱的声音。
 
也不知翻了多久,沈慕霜才把账本放回原位,挪动椅子,左手搭在书桌上面,向一直跪在一丈之地的黑衣侍卫道:“这账本还经过谁的手。”
 
原本一动不动的侍卫更加弯腰弓背,毕恭毕敬道:“回主子,账本是由沈文良亲手交于在下,之后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沈慕霜垂下眸看向地上如同石块的侍卫,道:“沈乙,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回主子,八年。”
 
沈慕霜扬起下巴:“那你应该很清楚我才是。”
 
沈乙才微微抬起头疑惑道:“主子所说的是何事?”
 
沈慕霜再次抽出账本,放置桌上,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这账本经过谁的手。”
 
沈乙依旧是一副木然的模样:“回主子,没有,账本在下一直收在身上。”
 
沈慕霜撑着脸,微微靠着,冷言道:“这么多年来,唯有你沈乙跟着我学了不少,可我从来都不会对一个背叛我的人讲情分,既然你做错了,就削去你现在的地位,以及从此之后再也与沈家无关系,并且你在沈家学过的东西一一废除。”
 
沈乙终于面上浮现出惊恐,睁大眼睛问道:“主子这是为何!沈乙并没有做错什么!”
 
“你错了。”沈慕霜面无改色:“这本账本上有着胭脂味,一入手我便闻到了。”
 
沈乙面色死灰,似是想起什么,垂头道:“沈乙甘愿受罚。”
 
之后沈乙便被带了下去,沈慕霜随手把那账本扔进了地上等人清扫,才回到了院子里的房间,搂着宫桑准备入睡。
 
宫桑吸了吸鼻子,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声音含糊道:“你去了哪里?”
 
沈慕霜下巴撑着宫桑的发顶,听到声音后挪开一点距离与宫桑面对面问道:“你醒了?”
 
宫桑就像一只小狗一样嗅着宫桑的衣领,沈慕霜被他蹭得有些上火,见宫桑还要往下钻去忙把他抱上来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你找了别的女人?”宫桑一脸必然如此的模样。
 
沈慕霜皱眉道:“没有!我且又会找别的人!”
 
宫桑把沈慕霜推开,嫌弃道:“你身上有味道,若是你碰了别的人我就割了你!”
 
宫桑的神色不似作假,即便对方是上将的灵魂,反正在这里割了他的丁丁对于上将的本体也造不出影响。再加上沈慕霜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男人,宫桑不允许他碰了他之后再去碰别人,那会让他觉得沈慕霜比艾易泓少将更加令人恶心。
 
而沈慕霜却被宫桑弄得苦笑不得,虽然宫桑的话已经算是在威胁他了,但他好像甘之如饴,甚至有些高兴宫桑在意他。
 
所以宫桑莫名的看向又蹭上来的沈慕霜,就像一只特别大的狗狗一样,边蹭边道:“没有,今日发生了一点事。”
 
之后沈慕霜毫无顾忌把书房的经过一一交待了出来,说完便捏了捏宫桑的鼻子道:“夫人可是吃醋了?虽然为夫很高兴夫人有这样的行为,但为夫可真的没有出墙,夫人可要补偿一点我什么?”
 
被沈慕霜那套话弄得愣住的宫桑清醒过来,狠狠地推开沈慕霜又要凑上来的大脸说道:“你身上臭臭的,离我远一点!”
 
沈慕霜无奈,抬起袖子闻了闻,胭脂味早就散了,也不知道宫桑的鼻子是什么做的,这么灵验。
 
“夫人的鼻子是小狗吗?”
 
本想不理他的宫桑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难道是大型狗的不是这个整天往他身上凑的沈慕霜吗?
 
沈慕霜可不知道宫桑想的什么,自己起床的时候顺手搂起惊呼扯着他衣领的宫桑欢愉笑道:“夫人身上好像也有点胭脂味了,一起洗洗吧。”
 
15.115
 
最后宫桑一天洗了三次澡,再也不想理某个只知道蹭人的大狗狗了。
 
沈慕霜又蹭了一会儿,发现宫桑真的没再理他了,便只能按捺住欲望搂着沈慕霜一起入睡,心里已经开始杜绝一切年轻的公子小姐接近他,免得他明明手捧美食却还是要忍住饿肚子。
 
宫桑已经和沈慕霜成亲一周的时候,知道了沈幼歆的大宝贝原来是一只毽子。
 
虽然对于宫桑来说这毽子不过是小孩子的玩意,但在古代这毽子却是上等的玩物。
 
沈幼歆带着各色羽毛制作而成的毽子找宫桑玩,见宫桑真的没兴趣也渐渐很少再来院子里了,或者来了也只是陪着宫桑说说话,可惜多数都是沈幼歆再说,宫桑默默听。
 
一周不见的沈老夫人忽然来到了院子里,此刻沈慕霜又碰巧不在家。
 
对于宫桑,沈老夫人的态度依然未变,虽然她神态和善,但语气却略有指挥的意思:“过几日你就随我去南山庙吧。”
 
宫桑虽然疑惑,但还是应道:“好的。”
 
沈老夫人话头一转,问道:“你可知南山庙在哪里?”
 
宫桑摇头道:“不知。”
 
沈老夫人眉头微微一皱,摆手道:“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你也不过是一个未有见识的村夫,又且会知道这么多。”
 
宫桑自知沈老夫人对他不满,但他依旧面无情绪,静静看向她。
 
沈老夫人撩起眼皮,悠哉说道:“我沈家本就居住在皇城,而南山庙就在皇城,即便你不知道南山庙也定是知道皇城的吧。”
 
这个宫桑还真不知道,甚至有点微妙的看着沈老夫人,在他的核心里虽然有服从人类这一条,但显然并没有像其他机械一样被限制,所以即便他现在反抗也无所顾忌,但宫桑有些想听沈老夫人继续说下去。
 
沈老夫人一点都不觉得此刻的宫桑有哪点不对劲,继续道:“算了,等到了皇城带你见识一番你就懂了,你要知道虽然你是和我儿堂堂正正的成亲,但你的身份摆在那里,若是我儿以后有个其他一妾两妾……”
 
“那我就废了他。”宫桑扬起下巴,眼中的情绪毫不掩饰。
 
沈老夫人的话被打断,又听见如此荒唐的语言,眼前一黑,指着宫桑的手指都在发抖:“你说什么?你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恰在此时,沈慕霜回到了家,见宫桑一脸委屈,沈老夫人盛气临怒的模样,第一时间却是想护着宫桑。
 
“娘,宫桑还小,若是做错了什么还望娘莫要追究。”
 
宫桑如今身子的年龄不算大,但也不是很小,只是瘦弱的身子和模样营造出他年龄小的错觉。
 
沈老夫人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见沈慕霜回来了也不好指着他媳妇儿骂,意有所指道:“这媳妇儿啊就要好好管着,不要什么事都依着,怕是要爬上自己男人的头上去了。”
 
沈慕霜也认同的点了点头,并且派了人送沈老夫人回到了自己院子里。
 
然而,沈老夫人一走,沈慕霜转身就问宫桑:“可吓到你了?”
 
宫桑默不作声,其实他真没吓到,沈老夫人是沈慕霜的母亲,即便说的话他不喜,只要没破坏宫桑的事,宫桑都还算好说话。
 
沈慕霜却以为宫桑生气了,便小心安抚道:“若是下回不想见她,尽管叫东燕北雀她们拦住就行,等我回来解决。”
 
宫桑抬起眸问道:“你不是要好好管我吗?如何管?”
 
沈慕霜弯下身子和脖颈,笑道:“依着你,爬到我头上来吧。”说罢,沈慕霜不管不顾,硬是让宫桑坐在了他的脖子上,宫桑捏着他的耳朵也不听不闻,一路跑回了房间。
 
不管是一直在一旁的仆人,还是路上所遇见的仆人,见此情况都低下了头。
 
最后在宫桑强烈的要求下,沈慕霜终于放下了宫桑,宫桑一脸正经地问道:“你娘怎么会想和我去南山庙?”
 
沈慕霜其实也没怎么刻意关注沈老夫人的事,但还是记得来到竹城前的那些动荡,毫不隐瞒的向宫桑解释道:“或许是因为我克妻之事吧。”
 
在宫桑好奇的神色中,沈慕霜继续说下去:“来到竹城前我娘去过南山庙,回来之后便才决定搬到竹城的,我很幸运,幸运能够遇见你,我想若是没有南山庙,便没有你我之间的相遇。”
 
沈慕霜说完,又紧紧搂着宫桑,对于沈慕霜喜欢粘着人这点,宫桑也习惯了。
 
“原来是这样啊。”宫桑戳了戳沈慕霜的胸膛:“这么说,我要跟着你娘去南山庙,那你呢?”
 
沈慕霜沉沉地低笑两声,哑声道:“我当然是跟着你一起啊,不然离开你这么久我且不饿死。”
 
然后沈慕霜闷哼一声,原来是宫桑居然直接上手揪住他张扬起的下根,而且毫不留情。
 
无奈,沈慕霜苦着一张脸道:“夫人松松手,为夫有点痛。”
 
宫桑才甩开手,嫌弃道:“你越来越不正经的。”
 
沈慕霜苦笑,那不是最近他才摸清了一点心里的想法,既然喜欢对方,就想和他更亲密一点。
 
三天后,沈家终于再次启程却是向皇城回去,宫桑不会骑马,也嫌马背硬,蹭得疼,便坐在了轿子里。
 
沈慕霜本想下马陪宫桑坐轿子,却被赶了下来,被赶下车的沈慕霜无奈只能再次坐上甩着尾巴的赤马背上。
 
而轿子里的宫桑晕红了一张脸,被气的。本来沈慕霜想坐轿子无可厚非,但一上轿就想试图对宫桑又亲又抱,在家就算了,在外面也这样也不知道一张脸长来干什么的。
 
回去皇城至少要半个月的路程,第一天宫桑他们是在竹城附近的小镇子休息。出了小镇子之后就没那么幸运了,最少也要在野外休息五六天这样的路程。
 
沈老夫人一到休息的时间就不愿意出轿子,也好轿子也大,即便躺着一个成年人也不会扭到。
 
16.116
 
沈老夫人和沈幼歆睡下后。
 
沈慕霜显然不愿意在天还没暗下的时候就休息了,带着宫桑就往外走,还不允许有其他人跟上来。
 
宫桑怀疑沈慕霜心怀不轨,问道:“你要做什么?”
 
这次可真是宫桑冤枉了沈慕霜,沈慕霜虽然也很想和宫桑交合,但在野外他可不想宫桑好看的裸身被别人即便是动物看光了去,这会使他嫉妒到发狂。
 
冷清清的天空挂着一弦玲珑弯月,沈慕霜带着宫桑正好穿过林子,眼前赫然是倒映着水淋淋弯月的湖泊。
 
宫桑惊奇问沈慕霜道:“你怎知这里有湖泊?”
 
沈慕霜搂着宫桑坐在岸上,右手浸进水里,冰凉凉的,十分舒坦。
 
“我从皇城过来的时候经过这里,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来这里,没想到我遇见了你,便想着带你来看看。”
 
宫桑眨了眨眼睛,其实心里不明白湖泊有什么好看的,但和沈慕霜在一起却很安静,如同这宁静的湖面,也觉得沈慕霜恐怕也只是这个意思。
 
宫桑失神不知想什么,而沈慕霜看着宫桑失神,就此,鳞波闪闪的湖面无人欣赏。
 
之后宫桑觉得热了,看见凉爽清澈的湖便开口道:“我有点热,想进去洗个澡。”
 
听后,沈慕霜已经脑补了各种颜色的画面,就差把口水流出来,按捺住兴奋道:“好,那我……”
 
“那你就给我把风吧,不然有人闯进来就不好了。”宫桑一脸无辜的摊了摊手。
 
沈慕霜一脸不爽,但实在是不想拒绝宫桑,便只能应下,心里就像塞了一块大石头,明明是一个可以吃掉他小妻子的节奏,结果别说蹭豆腐了,看一眼全身都难于上青天。
 
经历过情事,加上整天和沈慕霜腻歪的宫桑哪可能不知道沈慕霜那点心思,可是如果真的只是为了一时欢愉答应了沈慕霜就不止欢愉这么简单了。
 
估计到了最后又是走着出去,抱着回去的节奏。
 
所以宫桑才借此把风的要求把沈慕霜赶得远远的,自己脱了衣服下水凉快去。
 
沈慕霜从来没像此刻一样痛恨自己耳朵灵敏过,宫桑搅动水流的声音在他耳里就是一副春宫图,奈何即便下身已经硬得像块铁了,思维都在如何进入宫桑的身体里,用什么样的动作,四肢却还是老老实实地给宫桑把风。
 
过了半晌,水流声才停止,沈慕霜终于焉了下来,面上却还是如春潮的模样向宫桑走去。
 
结果才走到了一半便被宫桑阻止,宫桑退后两步以行动证明他的心意,捏着鼻子道:“你满身臭汗味,就不要接近我了。”
 
沈慕霜只觉得张开的双臂空荡荡的,原本应该被他抱在怀里的妻子却一脸嫌弃的看向他。
 
不过他身上比起宫桑的香喷喷,的确有点汗臭,不过不细闻也不是那么明显。
 
最终沈慕霜还是讪讪地向宫桑凉快的那块湖泊淋了一个澡。
 
这个时候沈慕霜就有点轻松了,他特别想展示自己的身材,想宫桑看见,便哼着歌,慢悠悠地洗。
 
最后来了不下于三次把头扎进水里冒出来,结果宫桑那边还是没有动静,沈慕霜怪想念宫桑身上的味道,便停止下无意义的炫耀。
 
回到岸的时候,宫桑已经坐在石头上面的衣服上,沈慕霜光着上半身望着宫桑撑着双颊,脑袋一点一点的,不知道何时就已然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沈慕霜叹了一口气,把小小的宫桑抱在怀里,随手拿起被宫桑垫在屁股下面的衣服搭在两人的身上。
 
宫桑感觉到动静,半睁睡意朦胧的眼睛,问沈慕霜道:“回家了?”
 
“对,回家了。”沈慕霜道,声音温和得不可思议。
 
宫桑嗯了一声,蜷缩着身子,把头埋在沈慕霜的怀里,夜色很静,宫桑细微的呼吸声传进了沈慕霜的耳里。
 
行走之间,早已经无风,这本来就是绝少人迹,晚时便已经万籁俱静,沈慕霜抱着宫桑踩在地上的声音就显得不容忽视。
 
果然,快到目的地的时候,一群仆人齐齐跑了过来,眼尖地看见被沈慕霜抱在怀里的宫桑,小声道:“大少爷。”
 
见宫桑还睡得死死的,沈慕霜也轻声回应了一声,意欲他们同样小声一点。
 
在沈慕霜示意之后,仆人们走起路来都小心翼翼的。
 
东燕拿着一件外衫,准备替沈慕霜盖上,沈慕霜直接拿过外衫,道:“我自己来。”
 
东燕愣了一下,便退了下去。
 
沈慕霜随意把外衫披在身上,进了宽阔的轿子之后便脱了下来扔在一边,半跪在地谨小慎微地把宫桑放在柔软的长座上面。
 
那点位置其实不算小,睡一个人是足够的,但睡两个人却够呛。
 
朝云出岫时,宫桑醒来便觉得身上硬邦邦的,中间还顶着一块东西,身周像是被什么八爪鱼之类的东西缠住了,睁开眼睛一看,便看见睡在身下的沈慕霜。
 
沈慕霜一晚上都是这个动作,双手紧紧搂着宫桑的腰肢,自己人字型躺在下面,把宫桑抱在身上仰着头就睡了。
 
只是早上的时候难免有些误会。
 
所以沈慕霜是先是在梦中舒服了一下便被痛醒了,睁开眼一看便看见比他更委屈的宫桑。
 
宫桑拽着沈慕霜的小弟弟,力气不大,但也不小了,说道:“你顶着我难受了!”
 
沈慕霜看着自己的小弟弟被交待在宫桑的手里,又舒坦又感到危机,诚恳道:“对不起,是它不听话,我一定好好教训它!”
 
宫桑瞪着一双眼睛,瞪得沈慕霜又硬了几分,心中又是兴奋又是害怕宫桑一用力真的想掰断它。
 
所以沈慕霜最终决定自己忍痛上手弹了自己小弟弟两下:“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硬气,也不看看现在情况如何!”
 
宫桑气得双颊一鼓,沈慕霜对着宫桑傻傻地笑了两下,只是握在宫桑手里的小弟弟在不断地膨胀。
 
17.117
 
东燕来到轿前,轻轻敲了下,沈慕霜的脸上顶着巴掌揭开了轿帘。
 
东燕见之惊呼问道:“大少爷你怎么了!”
 
沈慕霜摸了摸自己脸上微微肿痛的地方,望向还躲在轿子里的人苦笑。对东燕道:“拿些消肿的膏药来。”
 
东燕欲言又止,低头应道:“好的,大少爷。”
 
之后沈慕霜又钻进了轿子里,东燕也随之去拿膏药,这时候的沈老夫人正被丫鬟们扶着去洗漱,所以才没察觉到沈慕霜这里发生的事情。
 
沈慕霜钻进轿子里之后,向轿子里一旁穿衣服的宫桑道:“夫人。”
 
宫桑头也不回,穿好衣服盯了一眼沈慕霜的下身,问道:“已经好了?”
 
沈慕霜无奈道:“对,它已经听话了,夫人让为夫抱一下。”
 
宫桑斜着一双眼睛瞪了沈慕霜一眼,一脸我已经看穿你了。
 
沈慕霜又是心疼自己,又是觉得此刻的宫桑可爱极了,想抱在怀里,搂在身上。
 
东燕从药箱里取出一支消肿的药膏,路遇北雀。
 
北雀见东燕,虽然还是害怕,但却上前问道:“东燕姐姐,夫人起了吗?”
 
“未起,你不去服侍老夫人?”东燕瞥了北雀一眼,见北雀低着头不知想什么,便无视北雀迈开脚步离开。
 
东燕离开后北雀才抬起头,沮丧的咬着牙。
 
东燕拿着药膏,轻轻敲响轿子,洞洞属属道:“大少爷,药膏我取来了。”
 
半晌之后,沈慕霜才和宫桑穿着整齐踏了出来,沈慕霜接过药膏,向宫桑耳边悄声道:“这可是你下手的,等一下你要给我擦才行。”
 
宫桑惊异地看向沈慕霜的右脸,道:“这不是你自己自找的吗?”
 
沈慕霜也不知道回忆起什么,似笑非笑道:“等一会儿娘来了,看见我脸上一巴掌印,我如何解释?”
 
宫桑低声骂道:“臭不要脸。”但最终还是答应给沈慕霜擦膏药。
 
一旁的东燕从沈慕霜他两出来的时候便一直低着头,直到沈慕霜抬起眸看向她道:“我和夫人不需要你服侍,还有今天的事,你既然看到了,我也不想听见有人嚼舌根子。”
 
说到舌根子的时候,沈慕霜的声音阴冷了下来,仿佛是说把别人的舌根子割下来似的。
 
东燕被叮嘱着一啰唆,低着头踧踖不安道:“是的!大少爷!”
 
而后,沈慕霜带着宫桑又去往湖泊边,青天白日的,真的只是去洗漱一下,至于为什么要跑这么远,大概是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才能做一些亲密的小动作。
 
湖泊还是原来的湖泊,等两人回来的时候沈慕霜脸上的伤已经消了一大半,只剩下微微一点红印。
 
沈老夫人早已经准备好了,看向归来的沈慕霜问道:“吃点早饭吧,等下继续上路。”
 
沈慕霜带着宫桑坐下之后,才向沈老夫人道:“我和宫棋已经吃了,娘和妹妹先吃吧,不用管我。”
 
沈老夫人才把眼神移到宫桑的身上,慢条斯理道:“那行,既然已经吃了,我便不管你们了。”
 
沈慕霜抿着唇向沈老夫人点了点头,其实他就知道他娘不喜欢宫桑,不过宫桑是他自己的,即便对方是他娘,也不能把手伸得这么长牵扯到宫桑身上。
 
一旁扒着饭的沈幼歆抬眼看见沈慕霜脸上的异样,在被沈慕霜瞪了一眼之后便咽下疑问认真的吃饭。
 
之后宫桑坐上轿子,沈慕霜继续骑他的赤马,再次上路,这一路就是四五天,才终于到了一个小镇子里。
 
到了镇子,即便是沈慕霜也是松了一口气,他一个人还好,但是宫桑的身体却不行,这五天下来食欲不振,看起来就瘦了一圈,使得沈慕霜又是心疼又是着急。
 
到了镇子里之后,沈慕霜就显得比沈老夫人还着急,并且主动去往客栈开了一行人的房间。
 
除了沈老夫人和沈幼歆,其他人都是两三个挤在一起,沈慕霜当然是和宫桑一个房间。
 
到了房间,宫桑就支撑不住躺在了床上,沈慕霜虽然心疼却还是轻声问道:“沐浴一下再睡舒服一点。”
 
宫桑被吵醒,皱起眉头,唔了一声,道:“你给我洗吧,我不想动了。”
 
沈慕霜摸了摸鼻子,即便是宫桑不冷不淡的要求他都会答应,更别说这么犯规的撒娇了。
 
但是让沈慕霜给宫桑洗澡,且中途不能蹭豆腐吃,沈慕霜还是觉得这件任务过于艰难。
 
最终他还是带着宫桑,脱了外衣放进热好水的木桶里,明明是脚才刚入水,宫桑却感到背后有几滴水,难道是漏雨了?
 
宫桑抬头一看,哪里是漏雨了,这是漏血了!沈慕霜捂着鼻子闷着声音解释道:“这么几天我都没碰你,火气大不是正常的嘛。”
 
宫桑却道:“我好累想睡觉。”
 
那意思就是即便沈慕霜火气再大,今天还是不能碰他。
 
沈慕霜心里像被好几只猴子饶痒痒似的,手上还是尽量不点火,不然这一点火能不能停下都是个问题。
 
沈慕霜面色认认真真,却满脑子颜色。等他给宫桑洗得干干净净的时候,却发现当事人却睡得迷迷糊糊的,心里不禁好笑,忙脱了衣服挤进木桶里。
 
客栈准备的木桶只是单人桶,两人挤进去还是显得拥挤,宫桑不舒服的往后挪了一下,却还是没有醒过来的痕迹。
 
沈慕霜也不想打扰了宫桑休息,放下心里那点小心思忙给自己随便糊弄了一下,抱起宫桑,只觉得怀里的滑溜溜的,不蹭点什么多吃亏。
 
于是睡着了的宫桑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沈慕霜已经吃了整块豆腐。
 
沈慕霜吃得心满意足了,虽然身下的小弟弟没解决,但还是满足地搂着宫桑睡去,脑子里想的全是明天的姿势。
 
而此刻明明不该出现在沈老夫人房间的北雀,却跪在房间的中央,低着头沉默不语。
 
躺在床上的沈老夫人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故意刁难北雀,默不作声。
 
18.118
 
鸡鸣三响后,晓星缀天的黎明,曙光渐渐显现,鸟语啁啾于晨。
 
宫桑习惯从沈慕霜的怀里醒来,沈慕霜时不时替宫桑穿一下衣服蹭一块豆腐吃。
 
待到宫桑出了客栈之后,左顾右盼时却与北雀四目交错,看见北雀双眼通红问道:“北雀,你怎么了?”
 
北雀弯着腰摇头道:“多谢夫人关心,北雀没事的,是北雀自己想家人了。”
 
宫桑没有家人,所以并不能体会到,也不知如何安慰北雀,便只是点点头,就被沈慕霜牵走了。
 
北雀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盯着被沈慕霜牵走的宫桑,眼眶更红了。
 
沈慕霜带着宫桑下楼的时候,发现沈老夫人早早就在那里等待,一见到沈慕霜,直接无视宫桑上前慈和笑道:“才下来啊,娘在这里等了你有一会儿了。”
 
沈慕霜没有解释,也没松开拉着宫桑的手,向沈老夫人道:“娘,我和宫棋都饿了,一起去吃饭吧。”
 
其实沈慕霜倒不饿,只是前几天宫桑一直没吃好,休息好了之后饿得快,沈慕霜才急着带宫桑下来吃饭的。
 
沈老夫人根本没关注宫桑,一听见沈慕霜饿了,忙开了一雅间,点了整整一桌的菜。
 
菜才刚上桌,沈慕霜就已经动手给宫桑盛饭夹菜。
 
沈老夫人看得心里很不是滋味,毕竟沈慕霜从来没有给她夹过菜,却直接越过了她给一个外男人夹菜,即便这个男人现在是沈慕霜的男妻,但沈老夫人打心里都没承认过这个男媳妇。
 
也因为如此,沈慕霜越是对宫桑好,沈老夫人越是不喜欢宫桑。
 
沈老夫人慢声慢调道:“慕霜你也饿了,就先吃吧,宫棋自己知道夹就行了,不用一直照顾他。”
 
宫桑才发现沈慕霜一直在给他夹菜,照顾他,因为平常两人都是这么相处,所以沈老夫提醒的时候宫桑才发现他们相处模式原来是这样的!
 
宫桑察觉到沈老夫人因为此事感到不舒坦的情绪,所以在沈慕霜继续夹菜的时候推辞道:“你自己也吃,我这里都是菜了。”
 
沈慕霜皱眉道:“可是不满意?”
 
沈老夫人见沈慕霜根本没注意到她这个母亲,轻咳了两声,沈慕霜才抬头望去,抿唇笑道:“母亲自己注意一点,宫棋还小,我自然要照顾他一点。”
 
沈慕霜说的这话一点毛病都没有,沈老夫人目视宫桑,对于沈慕霜的话还是赞同的,这宫桑看起来的确很小,是该照顾一点。
 
“那你好好照顾他,只是别光顾着他忘记了自己。”沈老夫人道,因为沈慕霜不喜欢别人给他夹菜,所以她也只能叮嘱。
 
然后沈老夫人就看见宫桑好像开窍了似的,执起手中的筷子,夹了沈慕霜最不喜欢吃的菜放在沈慕霜的碗里。
 
沈老夫人:“……”
 
忽然雅间出现惶惶不安的气氛,宫桑察觉到这些惶惶不安来自雅间服侍沈老夫人的丫鬟和仆人身上,而沈老夫人直接愣住了。
 
宫桑偏头看向罪魁祸首的沈慕霜,问道:“不好吃吗?”
 
沈慕霜直接用行动证明,把宫桑夹给他的爱意塞进嘴里,含糊道:“好吃!”除了心里甜甜的,口中是什么味道他都没尝出来。
 
宫桑这才放松点了点头,沈慕霜给他夹菜的时候,他也适当的给沈慕霜夹菜。
 
吃完饭后,沈老夫人放下筷子,叹了一口气道:“看来你们夫妻两关系挺好的。”
 
宫桑回想一下他和沈慕霜相处的过程,大部分都是愉快的,便赞同的点了点头。
 
沈慕霜意味不明笑了笑,向沈老夫人点点头:“娘,我先带宫桑出去玩一下,等下再一起上路。”
 
沈老夫人颔首道:“行,你们去吧。”
 
日照充足,本来就没多大的镇子喧腾了起来,货店小摊人群云集,家家户户炊烟袅袅。
 
沈慕霜带着宫桑这一逛就是一个时辰,等回来的时候宫桑满脸通红,沈慕霜就像偷吃了蜜一样跟随在宫桑的身后,尽管这个时候宫桑对他爱理不理。
 
又要出镇,沈慕霜在宫桑上轿子前介意道:“夫人陪为夫骑一会儿马吧。”
 
宫桑瞧了一眼甩着脑袋的赤马,出气还是噗噗的,只坐过飞船和人工轿的宫桑沉默了。
 
但见沈慕霜笑得一脸得意,便还是应了下来。
 
沈慕霜笑得更爽朗了,抱起宫桑的腰肢便骑上赤马,不禁想快速的奔驰一番。
 
宫桑被沈慕霜抱在怀里,身下却第一次坐着活物,核心都快奔溃了,抓着沈慕霜叫道:“你慢一点。”
 
他却哪知,他越是这样沈慕霜越是恨不得更快一点,好让宫桑紧紧抱住他。
 
但沈慕霜还是慢慢减速下来,以免吓坏第一次骑马的宫桑。
 
宫桑舒了一口气,从沈慕霜的怀里慢慢抬起头来向四周看去,嘀咕道:“也不是很怕嘛。”
 
沈慕霜低头问道:“你说什么?”
 
宫桑扯着沈慕霜的衣服道:“我说你真坏!一上来就忽然跑得这么快!”
 
沈慕霜把下巴抵在宫桑的头顶上,低声笑道:“为夫这不是看你害怕就停下了,还生气呀?”
 
宫桑已经气得不想说话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而且一想到对方可能是上将的灵魂就觉得奇妙,可是目前为止他是真的不知道如何唤醒对方。
 
乔斯博士说过,不能强制唤醒,这样会导致灵魂不愿意归来,一切都需要顺其自然。宫桑看着沈慕霜的下巴,又叹了一口气,感觉核心都不够用了。
 
沈慕霜只以为宫桑觉得他无赖才叹气,好笑的摇了摇头,左手搂着宫桑的腰,右手拉着缰绳,身下的赤马已经是行走的速度了。
 
虽然很慢,但是搂着宫桑的感觉,却让沈慕霜觉得十分舒坦,安宁,甚至愿意一直如此下去。
 
19.119
 
除了从那个小镇出去的时候宫桑坐了半天的马,之后就再也不肯上马了。
 
沈慕霜也有些后悔,给宫桑腿内侧擦药的时候心疼极了,那夸张被磨红的痕迹瞩目惊心。
 
平常即便在床上的时候沈慕霜对待宫桑都是尽量小心再小心,以免让宫桑受那不该受的苦,如今却因为他一时任性,害得宫桑疼得睡觉都哼哼唧唧地不安稳。
 
离皇城还差三分之一的路程,沈慕霜因为心疼宫桑在附近的城镇停留了两天。在这两天的时间里,宫桑看着沈慕霜的眼神都带着幽怨。
 
然而沈慕霜自己也心虚极了。
 
好在沈慕霜又是喂吃喂喝,还因为怕宫桑走路不方便时时刻刻抱着来来去去,不然宫桑就不止幽怨这么简单了。
 
虽然住的是上房,但房间还是显得简朴,只是因为时常打扫显得比其他以下的房间干净许多,隔音效果也相比较好很多。
 
沈慕霜打开叠起的薄被盖在宫桑身上,松了一口气,实在是这几天宫桑一直喊疼,疼得受不了就使劲咬着沈慕霜的喉咙和肩膀。
 
沈慕霜忍忍就能过去了,可是宫桑咬完之后捂着嘴委屈牙齿疼。沈慕霜又是一顿心疼,恨不得把身上害人的肉割下来。
 
门外传来轻巧地脚步声,原本想上床陪着宫桑睡觉的沈慕霜偏了偏头。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伴随着北雀轻轻叫道:“大少爷。”
 
沈慕霜皱起眉头,见宫桑没有被吵醒,眼睛还紧紧地闭着,下巴蹭在薄薄的被子上。沈慕霜把一直握着宫桑的手藏进被子里才向门口走去。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北雀,她还是一如既往穿着以往的衣服,却不知为何眼眶通红低着头,踩着内八字,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大少爷,老夫人让你去她那里一趟。”北雀的声音不知道为何怯生生地。
 
沈慕霜回头看了一眼睡着的宫桑,关上门向北雀淡然道:“带路吧。”
 
北雀微微抬起头,恰巧沈慕霜已经关紧了门,低声回道:“是的,大少爷。”
 
北雀带着沈慕霜向沈老夫人的房间走去,此刻沈老夫人坐在桌前抿茶,一直等待沈慕霜过来。
 
直到北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老夫人,奴婢带着大少爷过来了。”
 
沈老夫人才放下茶杯,忙道:“进来吧。”
 
房门打开,沈慕霜微鞠躬:“娘,叫儿来有何事?”
 
沈老夫人带着喜悠悠地口气招呼沈慕霜坐下,才说道:“当年,你可知我去南山庙做了什么?”
 
沈慕霜当然知道,但还是说:“儿只是听闻母亲为我祈福,其他的便不知晓了。”
 
“喝点茶吧,这一路来口渴了吧。”
 
迟疑了一会儿,沈慕霜抓着茶杯轻轻抿了一下。
 
沈老夫人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才道:“那高僧果然不愧为高僧,若不是因为他,沈家便只能断子绝孙了。”
 
沈慕霜抬起眼皮,声音冷了下来:“娘这是何意。”
 
沈老夫人满脸堆笑取笑道:“这几日下来,我也知你是真心喜欢那男妻,娘也不是迂腐之人,自是不可能阻拦你。”
 
沈慕霜的指纹摩擦着茶杯,敛眉道:“娘知道便好。”
 
沈老夫人叹了一口气:“你自小就是个有主意的,你不想做的娘何时强求过你,只是沈家不能断后啊。”
 
“这句话娘以后还是别说出来了。”沈慕霜打断道,他想起喜欢吃一点小醋的宫桑,那小模样神采奕奕,情况不对就像只小狼崽似的恨不得扑在沈慕霜身上逼供。
 
“慕霜,娘从来都没有求过你,这次娘就是来求求你替沈家留个后吧!”
 
沈老夫人站了起来,气势轩昂,但语气却微微透着祈求的意味。
 
沈慕霜随之也站了起来,克制住怒意道:“娘又是不知道我的妻子是个男人,哪可能为我生下一儿半女,我想娘是健忘了吧。”
 
沈老夫人明知道沈慕霜是何意,他是在叮嘱他这个娘莫要妄想在他身边塞人。
 
心下暗暗算了时间,沈老夫人厉声道:“若是你今日违背娘的意思,那你便别想走出这个房间!”
 
沈老夫人这大半辈子都没对自己的儿子大生气管地说话过,这次却为了留后不得如此。
 
沈慕霜听后冷笑一声向门口走去。
 
沈老夫人瞥眼向站在一旁战战栗栗地北雀,命令道:“北雀!你还愣着干什么,拦住大少爷!”
 
北雀抬起头,原本闪烁在眼眶里的泪珠夺目而出,哑声道:“是,老夫人。”
 
沈慕霜才发现自己中计了,他没有喝茶,而如今他头昏欲坠,显然已经中招了。
 
沈老夫人才松了一口气,婉转道:“慕霜,娘也不想逼你,若是你今晚留下了,你的妻子定然不会知晓,待到孩子生下之后娘也会为你隐瞒,以后抱来做你的养子,给宫桑他自己养大,那感情自然能如同亲子一般。”
 
沈慕霜反问道:“你何时下了药?”
 
沈老夫人摸了摸香炉,道:“若是你喝了那杯茶,自然没有这样的事,这不是说明你和那孩子有缘分吗?这缘分求而不得,慕霜,留下吧。”
 
北雀已经站在沈慕霜的身后,全身颤抖道:“大少爷。”
 
而沈慕霜却只是冷眼瞥向她,使得北雀差点腿软跪下。
 
沈老夫人不知道何时已经离开了房间,沈慕霜全身乏力的同时,还觉得身体微热,脑子里是满满不能对不起宫桑的念头。
 
仿佛只要他背叛了宫桑,宫桑便会离他而去,这种感觉太真实,所以即便北雀慢慢向他爬过来,沈慕霜还是一脚踢开了她。
 
北雀痛得闷哼,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哽咽道:“对不起,对不起。”
 
沈慕霜根本不知道她说的何意,只想把北雀一脚踢出门外,奈何力气不够,一盏茶的功夫北雀又爬了过来,眼眶通红,发丝凌乱,看起来又是可怜又是可悲。
 
而在沈慕霜眼里,她就像匹饿狼,一旦被她吃了,他就彻底完了。
 
20.120
 
沈慕霜一次又一次把北雀踢开,北雀坚韧不懈的向沈慕霜爬去,甚至有一次摸到了沈慕霜的大腿,使得沈慕霜差点吐了出来,原本因为药物的作用半勃起的欲望也软了大半。
 
当然,北雀是并不知道,不然她真的要崩溃了。
 
而真正使北雀崩溃的是,一股凉风浸了进来,房门被推开,宫桑冷着一双眼睛,忍着大腿内侧的疼痛踢开北雀。
 
北雀以为踢她的还是沈慕霜,抬头望去却看见她此刻根本不想看见的人,崩溃得差点发了疯,“公子!”
 
宫桑喘着气,向北雀走去,踩在她的手腕上:“我允许你动我的人了吗?”
 
北雀摇头,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张口又哑然。
 
宫桑哪里管北雀心里真实的想法,一想到醒来听到的动静,和眼前看到的场景就觉得恶心得要命。
 
偏头看向有些不正常的沈慕霜,又问北雀道:“他是愿意的吗,你碰他?”
 
北雀痛苦地继续摇头,心里仿佛放进了一把锋利的尖刀,残忍地挖着她的血肉。
 
“……公子。”
 
而在宫桑的眼里,此刻尽管哭得快断气的北雀,就是使得他快气炸的人,他蹲下身,捏着北雀的下巴道:“若是他是愿意的,我送给你也无妨,但是他是吗?”
 
北雀脸色惨白,摇着头:“……没有,公子,我……”
 
宫桑忽然嫌恶地松开她,转身背对着她扶起沈慕霜,沈慕霜闻到熟悉的味道才放松了下来模模糊糊道:“夫人,为夫一直没碰他,为夫一直在等你,你不来,为夫即便死也不会碰任何人。”
 
宫桑并没有理会沈慕霜,之后沈慕霜说的话就含含糊糊的,说了什么,即便靠在他的嘴边也听不清。
 
直到宫桑带着沈慕霜到了房间之后,才把已经把手蹭到他衣内的沈慕霜扔在地上,一脚踩在他脸上。
 
沈慕霜只觉得脸上冰冷一片,睁着朦胧又带着欲望的神色向宫桑看去,问道:“夫人,为何?”
 
“你真让我恶心。”一想到被他踩到地上的男人,是与他行过房事的男人,如今差点和别的人交合,就足够让宫桑反胃了。
 
沈慕霜毫不在意自己的脸似乎被踩在地上,顺着摸上宫桑的腿,低声呢喃:“夫人,为夫想你了。”
 
若不是因为他去的时候沈慕霜一直在抗拒北雀靠近,此刻宫桑就不是用脚踩脸这么简单了,而是直接动了刀子。
 
然而,即便如此,宫桑还是不想就此轻易地放过地上的男人。
 
歪着头,宫桑核心里想着点子,忽然笑道:“我们来做一点有意思的事吧?”
 
沈慕霜双眼一亮,叫道:“夫人,可以吗?”
 
宫桑扯着似笑非笑的唇角:“可以,但你要听我的话哦。”
 
沈慕霜乖巧地点了点头,此刻他的脑子已经昏昏沉沉了,满脑子都是宫桑,特别是宫桑还靠他这么近。
 
“现在,解开你的衣带。”宫桑还是没有松开脚,高高在上地俯瞰于他。
 
沈慕霜咽了咽口水,手颤抖地解开衣带,过了半盏茶才解开,而他已经满脸微红,抬头看向宫桑的眼神里全是欲望。
 
“可以了吗?”
 
宫桑所答非问道:“再把衣带递给我。”
 
沈慕霜想也不想把衣带递给了宫桑,宫桑接过衣带,继续道:“把双手伸过来。”
 
然后脑子已经是糊糊的沈慕霜伸出了手,得到的是被衣带绑住的双腕,沈慕霜疑惑道:“夫人?”
 
宫桑松开脚,牵着衣带,扬起下巴:“起来。”
 
沈慕霜起来的途中有些艰难,再加上双腕被绑住,做什么都不方便,想去抱住宫桑却因为解不开衣带只能用脸蹭,委屈道:“夫人,为夫难受。”
 
宫桑把沈慕霜牵到床榻边道:“趟过去。”
 
“好。”
 
沈慕霜毫不犹豫地躺在床上,下半身已经能够看出高高昂起。
 
而宫桑直接用剩下的衣带绑住沈慕霜的小弟弟,沈慕霜直接呆滞了。
 
宫桑冷哼一声,用撕成布条的衣服把沈慕霜捆在床柱四周,然后躺在他旁边不过一会儿便直接睡着了,留下沈慕霜一个人呆呆地望着他。
 
此刻沈慕霜全身上下,除了脖子和眼睛,哪里都动弹不得,中了药,身边还有他夫人的味道,简直是活生生的折磨。
 
直到一晚上过去,宫桑打着哈欠醒来,瞧见沈慕霜顶着青黑的眼眶看着他,吓了一跳。
 
宫桑视线往下移,不错,还在硬撑着,也不知道这一个夜晚是怎么熬过来的。
 
其实沈慕霜已经恢复了点力气,只是他知道若是他解开衣带,宫桑定是会生气,便只能强忍着,一忍就是一个晚上。
 
沈慕霜哑着声音道:“夫人,可以解开为夫了吗?”
 
宫桑又瞧见沈慕霜脸上的鞋印,别过脸道:“可以了,你等一下。”
 
等宫桑解开沈慕霜的时候,已经快要接受沈慕霜忽然扑过来的准备了,结果沈慕霜却直接下了床,向浴桶里走去,直接踏进冷水里泡着。
 
宫桑又是一阵心虚,昨夜他也知道沈慕霜是中招了,也执意为了他守身,但理智是一回事,宫桑不喜又是另一回事。
 
一时冲动导致昨晚发生的惨剧,现在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而沈慕霜全身浸泡在冰凉的水底,叹了一口气,不是他不想和宫桑做些什么,实在是熬了一个晚上,若是真做了什么,恐怕一时半会停不下来,更何况宫桑身上还有伤,沈慕霜终究还是舍不得的。
 
宫桑下了床榻,慢悠悠走向沈慕霜的木桶边,迟来的问候道:“你,还好吗?”
 
沈慕霜抬起幽幽的眼神看向宫桑,又低下头道:“还好,夫人不用担心为夫。”
 
结果宫桑真的松了一口气,没心没肺道:“那就好,你就先泡着吧,我有点饿了,先去吃点东西。”
 
21.121
 
沈慕霜在冷水里泡了半个时辰,听着宫桑吃饭的声音半个时辰了,才终于从木桶里出来。
 
宫桑见沈慕霜从屏风里出来了,抬头问道:“吃饭吗?”
 
沈慕霜咬牙切齿:“吃!”
 
倏地按着宫桑的后脑勺就竭力地啃嘴,恨不得把宫桑柔软的唇吞进腹中。
 
早饭后,沈慕霜带着宫桑找到沈老夫人,而沈老夫人在早起的时候便知道了昨夜的经过,大清早什么都没吃,一直坐立不安地焦虑。
 
听到丫鬟说大少爷过来了,沈老夫人忙道:“快请他进来!”
 
丫鬟听后准备出去迎接沈慕霜的时候,沈老夫人又上前阻止:“先不,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说罢,沈老夫人蹙起眉,坐在椅子上,双手手腕撑着桌面,双手手指揉着额头。
 
丫鬟听后便静静地待在房间,一时之间死静。
 
直到门外守着门口的丫鬟齐齐叫道:“大少爷!”
 
沈老夫人才从自己的思维中惊醒,倏忽之间站起道:“我儿……”
 
沈慕霜推开门,向惊惶不安地沈老夫人道:“娘,这次我是告知你的,我带着我的妻子先行一步,母亲自个前行皇城。”
 
沈老夫人脸色惨白,她的儿子这是向她分割?
 
那边,听闻到这边动静的沈幼歆跑了过来,见沈慕霜正与娘亲僵局,一时担忧问道:“哥哥,娘亲,你们怎么了?”
 
沈慕霜才侧头目视沈幼歆,漠然道:“你好好照顾娘。”
 
说罢,在沈幼歆愣住的时候带着一直沉默不语的宫桑离开了。
 
沈幼歆才想起疑惑,见沈慕霜已经走了,也不敢上前追问,看向沈老夫人问道:“娘亲,发生了什么事?”
 
沈老夫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茫然道:“难道我做错了?可是沈家后代该如何。”
 
已经向城镇门口去的沈慕霜只带着宫桑,和自己的心腹几名,买了一辆马车,他和宫桑坐进去,一人赶马,其他人骑马跟随在前后。
 
宫桑眨着眼睛,后知后觉问道:“娘一个人前往皇城不会出事吗?”
 
沈慕霜听言,不禁苦笑,解释道:“娘的身边养得有一批有武之士,何须我担忧,更何况还有我们的妹妹照顾呢。”
 
把宫桑按在胸膛上,沈慕霜沉沉道:“而你,只有我,若是连我都不顾你,你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你想过吗?”
 
宫桑自然想过,但事实是沈慕霜从头到尾都在顾忌着他。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呢?”宫桑又问道。
 
沈慕霜道:“南山庙,不过,你暂且不要和我娘独处,这段时间我都会陪着你的。”
 
宫桑明知沈慕霜话中有意,却也没问之后他会去哪,会不会带上他。
 
南山庙前殿香火旺盛,香烟缭绕,夕阳照射在南山庙的墙壁上,辉煌且红艳,寺里也传来钟磬之声。
 
“道易师兄!”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和尚向寺里火烧火燎地跑去,他身材消瘦,小脸蛋却圆圆的,穿着长袖土黄色的大衫。
 
被叫住的道易是一名穿着一件玄色袈裟,头发被剃得光光的和尚,当听见有人叫他时,他垂着眼皮抬起,向那小和尚道:“道云师弟,何事?”
 
道云饶了饶如同电灯泡一样的脑袋,说道:“师兄不是让我观察沈家吗?我听前殿的施主们交谈,好像他们在近期回来了。”
 
“回来了。”道易抬起头望向斜阳晚霞,温柔的霞光衬得他一张原本深邃的脸柔和许多,细看才发现他的眼珠子竟然是淡棕色的。
 
道易往自己住的寮房走去,直到四周静无一人,才喃喃道:“我等了二十七年,终于等到你来了。”
 
进入寮房,道易翻开一本经书,静静等候。
 
直到第二天寺庙浸染着曙光的颜色,半边天绯红一片。
 
沈慕霜略先带着宫桑到了南山庙,他先花了不少钱买了许多香火,后才被引荐。
 
沈慕霜向那小和尚道:“能否见一面道易高僧。”
 
道云抬起头微微打量沈慕霜,才恍然想起面前的男子与沈家的沈氏有些相似,忙道:“可以的,施主,您先稍等一下。”
 
沈慕霜点头,道云便向道易的寮房跑去,他走到门口先敲了敲门:“道易师兄在吗?”
 
道易一直在翻看经书,听闻回道:“在的,何事。”
 
道云道:“那沈家的来了。”
 
道易倏地站起身来,惊动了桌椅挪动,门外的道云听后关怀问道:“道易师兄你怎么了?”
 
屋子里的道易摇了摇头,语气未变:“无事,你让他先等一等,我净身后便来。”
 
道云听到后,也不觉得奇怪,毕竟寺里大部分的和尚在面见重要的施主,都会先净身再去的。
 
只是道云显然并不知道,道易这是第一次刻意这么做。
 
一盏茶的功夫,道易披上新的袈裟,垂下双眸向客堂走去,这客堂有不少,多数都是拿来接待非寺庙里的施主的。
 
宫桑听到动静抬眼便见到一穿着袈裟的光头和尚,这并不是很奇怪,只是面前的和尚面貌比其他的和尚更好看罢了,个子又高,也难怪这一路走来听到很多姑娘微红着脸谈起他来。
 
道易与宫桑四目交错,行走的动作顿了顿,很快便反应过来了,面带微笑向两人颔首道:“两位施主请坐吧。”
 
沈慕霜带着宫桑坐下,动作细致入微,道易见后眯了眯神色,又极快地掩饰住。
 
沈慕霜见道易坐下后,也向道易颔首道:“久闻道易高僧法号,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道易含笑道:“不过虚名而已,还不知两位施主因何事而来。”
 
沈慕霜道:“不知道易高僧可曾记得一个月前家母沈氏求高僧算了一卦,今日我是来还愿的,多谢高僧赐我姻缘,才使得我与夫人相见相识。”
 
道易垂下眼眸,道:“姻缘自有天定,不过我看施主你近日可有大事,我这还有一卦,不知施主可想试试?”
 
22.122
 
沈慕霜听道易说完后,许些犹豫,低头恰好与宫桑视线一接。
 
宫桑捏了捏沈慕霜的手心,微笑道:“算一算吧,我也想知道。”
 
宫桑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一个月左右了,却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难怪他也着急了,对于面前僧人说的话他很感兴趣。
 
沈慕霜松了一口气,抬眸凝神屏息地望向道易,颔首道:“麻烦高僧了。”
 
道易丰神俊逸,不经意看了宫桑一眼便移开,向沈慕霜道:“天生负也,命乃天定,藏气隐机,得堂可破。”
 
沈慕霜再问道易何意,道易摇头笑而不答。
 
等道易再次开口时,天色将暗,“施主,天色已暗,可需要为你们准备寮房休息?”
 
沈慕霜抬头看天,的确有些晚了,现在下山实在不方便,便点头道:“多谢高僧了。”
 
夜里的南山庙,天如墨星如金,鸟雀归林回巢,人差不多已经静了。
 
沈慕霜与宫桑刚沐浴完,便低着床柱咬唇相缠。
 
分开之后,宫桑喘气连连,媚眼半睁,向沈慕霜道:“今晚可以不要吗?”
 
“不可以。”沈慕霜毫不收敛身上对宫桑的欲望,向宫桑认真道:“我已经想你很久了,半个月了,我们已经半个月没做了,今晚你稍微忍耐一点好吗?我会让你舒服的。”
 
宫桑听到最后一句,有点心动,寻思片刻,还是应道:“那好吧,你一定要让我舒服。”
 
沈慕霜搂起宫桑的腰,好让他不用垫着脚,抬着头这么辛苦,柔声道:“一定会的,我的妻。”
 
与宫桑居住的寮房不过三丈远的寮房,正是道易所居住的地方,他自小耳朵灵敏,心思清透,无论什么事都瞒不过他,即便是给人看相,也极少失误。
 
而在此时,他坐在书桌前,火烛微弱的光照在他情绪莫测的脸上,手上拿着正是一本经书。
 
可他的眼里看的,脑里响的,却并不是经书,隔壁的声音很微弱,但那一声声交合的水渍声,上位者的满足声,和下位者的喘息声,都传进了道易的耳里。
 
道易捏紧经书,嫉妒的情绪使他常年和善的脸扭曲,把经书拍在桌上低声道:“去死吧!他是我的!”
 
叩叩!
 
道易恢复神色,仿佛方才低声咒骂的人不是他。
 
门外的道云揉了揉眼睛,关心向寮房里面疑道:“道易师兄还没睡吗?”
 
“马上准备入睡了,师弟有何事需要师兄帮助的吗?”
 
道云边打哈欠边道:“没事,只是听到了动静以为师兄出了什么事便来问问,我马上就要睡了,师兄也早点休息。”
 
“师弟也是。”
 
直到道云的脚步声离开,道易低着头,神色在烛光中闪烁晦暗不明,直到正半夜,隔壁的声音才停下。
 
破晓时光时,灰色的薄纱揭开了山麓寺庙,沈慕霜和宫桑两人向道易告别。
 
南山庙前有一颗大树,树枝巍峨,身躯挺拔,支撑散开的枝叶像是巨大的伞。
 
道易送到此地便停住了脚步,声音不缓不慢道:“施主下次来的时候方可直接见我。”
 
宫桑穿着一件淡红色的衣裳,高子不高,秀美的眼睛,微微上翘的唇角,瞧着便是年轻十足的模样。
 
沈慕霜的外貌虽要比宫桑更瞩目一些,但两人站在一起看却万分般配。
 
从怀里勾出一本佛经,沈慕霜递给道易道:“这是我一次无意之间得到的,于我自己无用,但却可能对高僧有用,因为高僧我才能与我的妻相见,不知如何感谢。”
 
道易接过佛经,浅笑道:“一切随缘,缘分天定。”
 
与道易告别后,沈慕霜扶着宫桑下了山,道易看了一会儿,拿着佛经面无神色向寺庙走去。
 
道云悄悄跑了过来,盯着道易手上的佛经,小心问道:“师兄,这佛经可是修心?”
 
道易看也没看书的封面一眼,点头道:“的确。”
 
道云惊讶道:“那沈家的人可真是大方,这修心据说就只有三本,一本在方丈那,一本在皇宫,没想到最后一本居然在沈家的手里。”
 
道云说完后,羡慕的看向道易手中的书。
 
道易瞥了一眼手中的书,给道云:“既然你喜欢,就拿去吧。”
 
道云睁大双瞳,不可置信道:“师兄莫不是开玩笑?”
 
道易似笑非笑:“我从不开玩笑。”
 
道云笑得合不拢嘴,小心翼翼地收起宝贝似的:“那多谢师兄了,我定会替师兄好好保管,若是师兄想要回去,定会完好无缺的归还!”
 
道易摇头笑而不语,向自己的寮房归去。
 
到了半山腰,沈慕霜和宫桑便坐上了一直等待的马车,马夫甩了一下缰绳,马车向山下跑去。
 
回到了沈家的大院子,走进大门,直接向主院走去,主院种着百竿翠竹,值有梧桐数根,四季花木无数,红有岩桐,蓝有昙花,黄有金桔,满树欲坠,满院飘香。
 
沈慕霜带着双目四看的宫桑进入主卧道:“这是我的房间。”
 
宫桑才把视线从花木身上移开,细细打量沈慕霜的房间,简谱但干净,许多东西虽然一看不起眼,细看却深知其中十分珍贵。
 
沈慕霜又问:“喜欢吗?”
 
宫桑还算满意道:“可以,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了?”
 
沈慕霜带着宫桑坐下,仿佛是因为与宫桑分享自己的主卧感到高兴道:“是的,我们的家。”
 
说罢,沈慕霜又是搂着宫桑亲吻,宫桑推开纠缠不休的沈慕霜忙道:“我屁股还疼着呢!”
 
沈慕霜又是心疼又是可惜,看来今晚不能在自己的房间做他想和宫桑做的事情了。
 
虽然没做到想做的事,但两人还是甜蜜地蹭在一起,仿佛天生就分不开一样,十分腻歪。
 
23.123
 
沈慕霜一回到皇城,几乎同他一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了,虽然沈慕霜有克妻一事,但友人还是不少。
 
这一日,丞相之子大公子文净赴邀着几位青年少年向沈家走去,一进沈家客厅之后,便边摇着扇子边喝茶,问沈管家道:“我听闻你们大少爷回来了,怎么不见他人呢?”
 
沈管家也纳闷啊,昨天他还没来得及迎接,大少爷就关在卧室里没出来过,就连饭和水都是放在门外他自个出来拿进去的。
 
但面对文净赴,沈管家还是面无异常道:“文公子,大少爷此刻恐怕还没起。”
 
文净赴差点一口茶都喷出来,指着沈管家道:“你莫要唬我,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沈管家脸色微微扭曲,他也不信啊,但事实又是如此,本来想靠近看看却被拦住被告知大少爷未醒来,莫要打扰。
 
陪着文净赴一起来的风度不凡青年打圆场道:“文兄莫气,沈兄定是长途跋涉赶回来累着了,我们多等等吧。”
 
文净赴不信道:“以前他一人陪我们杀敌三个月,每日只休息两三个时辰却也不见他疲惫,你们有见过吗?”
 
众人摇头。
 
但最终,文净赴还是等了下来,直等了半个时辰,沈慕霜才带着宫桑过来。
 
因为宫桑站在沈慕霜身边,的确不显眼,就连沈管家都以为是哪个新来的小厮,更何况文净赴等人了。
 
文净赴站起身来,道:“沈兄,可把你盼来了!”
 
文净赴激动地模样,若不是还摇着他那把风流扇子恐怕更有说服力。
 
沈慕霜赶来客厅也是得知友人在等他,除了文净赴是丞相之子之外,其他两人的身份也不简单。
 
替沈慕霜圆场的蓝衣青年是当朝状元郎高兼,一旁一直未说话的白衣少年是齐将军之子齐少辛。
 
沈慕霜粗略拱手道:“久等了,管家,上一些茶来。”
 
文净赴摆手道:“我都喝了半个时辰了,还喝?沈兄你也太没良心了吧,这是要喝死我?”
 
文净赴说话一直是这样,沈慕霜自知他这一点,毫不在意,问道:“不知你们匆匆来找我何事?”
 
因为被打扰了清晨蹭豆腐的好时光,沈慕霜还是有些不满的。
 
文净赴推了推高兼一把,高兼抵着下巴轻咳两声,向沈慕霜道:“沈兄,这可是双喜临门的好事啊!”
 
文净赴不等沈慕霜追问,双手按在高兼和齐少辛的肩上推动道:“走走走,找一间酒楼去说!”
 
随即,沈慕霜带着宫桑跟上,轻声向宫桑解释道:“说话最多的名叫文净赴,我朝丞相唯一的嫡子,虽然平常说话大大咧咧,为人却十分仗义。”
 
话音刚落,文净赴回头道:“咦?你怎么还带上人?”
 
沈慕霜笑而不语,没有解释,他怕说出来吓到这几位友人,只是到了酒楼之后定然会说的,他妻子的身份不该被隐瞒。
 
见沈慕霜不想解释,文净赴也没当一回事,只以为沈慕霜外出的这段时间习惯有人服侍,根本没想到那清秀的小家伙会是沈慕霜的男妻,心里还在美滋滋的想着双喜临门的好事情。
 
沈慕霜悄悄地捏着宫桑的小手,继续道:“不说话的那一个是我朝齐大将军的庶子齐少辛,虽然平常寡言淡语,却也是一位难得的前锋好将。”
 
像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齐少辛回头看了一眼沈慕霜二人,刚好看见沈慕霜亲密地和宫桑拉手,沈慕霜抬头向齐少辛点头,随之齐少辛也回应点了点头。
 
文净赴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还在和高兼谈笑,而早已经看出沈慕霜和宫桑关系的齐少辛怜惜地看了一眼文净赴,只觉得文净赴说的双喜临门之事,非常不靠谱。
 
“这和文净赴谈笑的人便是当今状元郎高兼,有军师之才,多加培养,方成大才。”
 
话后,几人也到了酒楼,文净赴一进去,便迎来了掌柜,向几位道:“文公子,高状元,齐小将军,沈爷,你们来了!位置我已经备好了!”
 
掌柜因为不识宫桑,便直接略过了。
 
除了沈慕霜微微不满,其他人都没放在心上,包括宫桑本人。几人上座之后,文净赴挥手向掌柜:“按照平常的来,你退下吧,别打扰到我们谈话了。”
 
对于文净赴呼之即去的视觉感,掌柜完全不在意,甚至巴不得不用服侍这几位大少爷,却还是献媚弯腰道:“是是是,我这就下去,几位贵人慢谈!”
 
沈慕霜忽然阻拦道:“慢着。”
 
掌柜心一下悬了起来,谨慎问沈慕霜道:“沈爷,可还有什么不满的?”
 
沈慕霜皱眉道:“你们这里有清淡一点的菜吗?”
 
掌柜虽然疑惑这位沈爷平常吃的都是辣味重口之食,怎么想起了清淡之菜,但还是如实道:“有的,沈爷,我们这里的清淡好下饭的菜多的是,白切鸡啊,金钩白菜,虾仁菠菜,都是我们这里的拿手好菜!”
 
沈慕霜却没有回应掌柜,低头先问宫桑道:“可有想吃的?”
 
文净赴听着本来还纳闷沈慕霜什么时候对清淡之食感兴趣了,一眨眼便见到平常对万事淡然无味的沈慕霜,却一脸温柔似水的表情问着他身边的小家伙。
 
文净赴悄悄指着宫桑问高兼道:“那人是谁啊?这沈兄对他小心翼翼地模样,啧,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高兼也不解,摇了摇头,文净赴看向齐少辛一脸漠然的模样又叹了一口气,估摸着这更冷的家伙也不知道,便只能等一下再问了。
 
这边宫桑摇了摇头:“也不是很想吃什么,你看着点吧。”
 
沈慕霜才向掌柜道:“你们这里的招牌都上来,要最好的,且又清淡的。”
 
掌柜仔细打量宫桑一眼,心里不禁幸运虽然没有重视他,却也没轻视他,不过一瞬间忙对沈慕霜点头道:“好的,我这就给各位爷送上菜来,还请稍加等候。”
 
说罢,掌柜弯着腰往后退替他们关上了雅间的门。
 
24.124
 
见掌柜的出去了,文净赴拿起酒壶咕噜咕噜地给沈慕霜斟酒,同时问道:“沈兄,这才一个月未见,身边怎多了一个小家伙了?不介绍一下吗?”
 
沈慕霜未回答文净赴,低头先问宫桑道:“喝水吗?”
 
宫桑点头道:“喝一口。”
 
沈慕霜倒了一杯白水,亲手递到宫桑的嘴边,待到宫桑推开之后还用袖子给他擦了擦嘴角。
 
对面眼睛眨也不眨的文净赴喉咙咕咚无声一动,与身边的高兼对视一眼。
 
高兼在文净赴耳边道:“我看那小哥与沈兄关系不凡,那件事还是算了吧。”
 
文净赴看也不看高兼一眼,说道:“男人嘛,总是多情的,身边有过一两个情人这不是很常见吗?”
 
高兼笑笑摇头不说话了,挪动位置明显是想离文净赴远一点,免得一会儿殃及鱼池。
 
文净赴根本未注意到高兼的动作,继续低声道:“而且沈兄那克妻凶名,若是那小家伙真和他有过什么,早就只剩下白骨了,还等我们发现?这天下大概只有那个人才能治得了沈兄,我这也是为沈兄考虑!可不是玩家家!”
 
沈慕霜抬头目光一变,问道:“若是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吧,恰好我也有事给你们说一下。”
 
文净赴正替沈慕霜高兴,根本没注意到身边两位友人的不对劲,拍桌而道:“沈兄!这件事我可是找了许多!才替你找到的!”
 
沈慕霜似笑非笑道:“你说。”
 
文净赴看了一眼沈慕霜,心里不由紧张,仿佛接下来的话好像会犯了滔天大错似的,但最终还是压制下来,继续道:“我曾拿你的生辰给一个高人看了一下,他说有一人可解,你猜这人是谁?”
 
“不用猜了。”沈慕霜瞄了一眼宫桑,打断了文净赴接下来说的话,他知道文净赴说的是何事,但无论那人是谁,对于他都无所谓,更何况他现在已有他不想分离的爱人。
 
可宫桑却并不知道他们打着什么哑语,问道:“解什么?”
 
文净赴有意思的看向宫桑,无意道:“沈兄,你怎不把你家的小情人儿言周教好就带出来啊?”
 
沈慕霜冷笑一声,文净赴心下不好的预感更深了。
 
“还未向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唯一的妻,宫棋,也是你们唯一的嫂子。”
 
话罢沈慕霜低头温柔地向宫桑道:“夫人,这些都是我的友人,若是以后有什么麻烦的事,都可以寻他们。”
 
文净赴臊红了脸,心惊胆战道:“沈兄莫不是开玩笑吧?”
 
沈慕霜抬眸面无情绪道:“你说呢,文净赴,你今天说的话我都记得呢。”
 
文净赴最怕沈慕霜这个模样了,那感觉就像多年以前沈慕霜因为见不惯他就拖出去暴打一顿的场景,忙自救向宫桑诚挚地说:“嫂子!你看我刚才不是眼睛瞎了嘛!我说怪不得一直洁身自好的沈兄身边怎么带了一个人,我脑子一下就糊涂了,没想到原来是嫂子您啊!”
 
宫桑笑了笑,对沈慕霜夸赞道:“你的朋友真有趣。”
 
沈慕霜意味不明看了文净赴一眼,道:“我也觉得。”
 
文净赴面对前方两位还是新婚的夫妻,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虽然可惜了那桩好事,但文净赴是真心替沈慕霜感到高兴:“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嘛,沈兄,嫂子,还请多多见谅。”
 
高兼站起身来,举起酒杯道:“小弟高兼,敬嫂子一杯。”
 
文净赴脖颈发硬,也站起身,举起杯子:“对,敬嫂子一杯!以后嫂子有难!我文净赴一定全力以赴!”
 
同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齐少辛也开口了:“敬酒给嫂子。”
 
宫桑抬头望向沈慕霜,茫然地皱起眉头,同时沈慕霜俯下身注视宫桑,说道:“敬吧,喝一点没事的。”
 
侧着耳朵听的文净赴松了一口气,笑道:“嫂子我先喝三杯给你赔罪!”
 
话毕,文净赴接着一杯又是一杯,喝完三杯之后已经眼角微醺还抿唇向宫桑笑一笑。
 
宫桑也拿起沈慕霜的酒杯,敬了其他两人,也真只是抿了抿,只是光这么抿了抿就眯起了眼睛,眼角泪珠泛光。
 
沈慕霜还是第一次见到宫桑吃到食物的反应,亲昵地搂着宫桑的腰肢,柔情蜜意问道:“可是不好喝?”
 
宫桑颦眉难受地说道:“有些头晕。”
 
沈慕霜就好像发现新鲜的东西一样,细细瞧着宫桑的模样,的确已经慢慢有了浅醉的模样,忙用袖子遮住友人们的视线。
 
抱起宫桑后,沈慕霜向三位友人道:“我的夫人恐怕暂时不方便,我先回去了,你们也早些回去休息。”
 
沈慕霜走得匆忙,他们都还来得及道别,文净赴看了一眼窗外当空挂着的烈阳,惊异道:“这人有了妻子就是不一样?要不要我试着娶一个妻子试试?”
 
高兼鄙夷地看向文净赴一眼,道:“文兄家里不是美姬娇妾一大堆?再送几个不怕精尽人亡?”
 
文净赴忽听友人嘲讽,辩解道:“这妻子和妾姬哪能一样。”
 
高兼鞠躬拱手道:“为文兄争风吃醋的女子已经足够多了,文兄就不要再祸害良家妇女了。”说罢轻轻拍了齐少辛一把:“少辛,你说是不是。”
 
齐少辛仿佛才回过神来,面无表情却赞同道:“高兼兄说的是。”
 
文净赴气得翻了一个白眼,望向窗户外,又刚好看见沈慕霜搂着宫桑急急忙忙坐上马车赶回去,啧了两声:“青天白日的,这沈兄是有多急?难道是因为开了荤才忍不住的?”
 
一想到曾经几人去喝花酒,四人中即便是齐少辛都有一两个女人,偏偏这沈慕霜却半点兴趣都没有,曾经还打伤过几个试图勾引他的女子,文净赴都快怀疑沈慕霜不是克妻而是不行了。
 
没想到一月不见,就破了这两个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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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在怀里的男妻肤色白皙却因为浅醉脸色微醺透着红,吊梢的眉毛和眼睛因此带着媚气,浅粉色的嘴唇微张隐隐可见里面整齐又洁白的牙齿。
 
沈慕霜喉咙滚动,轻声问道:“现在如何?还在晕吗?”
 
宫桑伸出手抓住沈慕霜的脸,嘟囔道:“你别晃,我头晕。”
 
沈慕霜明知宫桑可能已经醉了,却还是哄着:“好,我不晃,现在感觉好了点吗?”话虽如此,却紧紧把宫桑搂在怀里,他可不想让宫桑认为他在骗他,尽管此刻的宫桑已经醉了,早已经分不清是非。
 
宫桑被搂在沈慕霜身上紧紧贴着,也感觉舒服了一点,没有那种晃晃的感觉,蹭着沈慕霜的肩膀道:“嗯,你没骗我,好多了。”
 
沈慕霜把手指插进宫桑的发根上,柔声道:“我又怎么会骗你。”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马车停下了,马夫的声音从轿帘外传进来:“少爷,已经到了。”
 
只见沈府门口大开,绿柳周垂尽现眼前,前方曲折游廊石子甬路,沈家的管家正等在门口眺望。
 
沈慕霜抱着宫桑,沈管家忙上前,说:“大少爷,你可回来了!”
 
“何事?”沈慕霜问道。
 
沈管家才发现沈慕霜怀里还抱着一个人,只是遮挡得严实,他也不敢肆意打量,尽管心里好奇得要命,却也并不敢问主子的私事。
 
管家回答道: “夫人已经回来了。”
 
沈慕霜顿住,问道:“她现在何处?”
 
沈管家道:“夫人现在和贵客在客厅里交谈。”
 
沈慕霜颔首掠过沈管家,刚到门口的时候忽然道:“以后称呼我娘为老夫人,现在你们的新夫人是我的妻子。”
 
说罢,便不理会呆滞住的沈管家便向进入了沈家大门,沈管家恍惚喃喃自说:“新夫人?大少爷什么时候成亲了?”
 
此时,沈老夫人坐在客厅里的红木椅子上,她惊喜看向对面的道易,说道:“高僧,果然如你所说,我把那孩子带回来。”
 
道易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放下茶杯,说道:“的确是那孩子,夫人慧眼识珠。”
 
“只是……”沈老夫人犹豫道:“当初高僧所说沈家不会断后,到底在什么时候?”
 
道易高深莫测笑道:“既然那孩子已经带回来了,自然就快到了时间,夫人还请放心,有我在,必然不会让夫人失望。”
 
沈夫人拍了拍胸口,叹了一口气道:“那就好,前阵子我还想拉一场姻缘,没想到我儿反应这么大。”
 
“哦?”道易抬眸问道:“夫人做了何事引起令公子反抗?”
 
“我不过下了一点高僧给我的药,却还是没有成功。”沈夫人说完又担忧问道:“高僧,这不会出什么事吧?”
 
道易摇头,“无事,夫人还请放心。”双手合拢。对于他来说,这种事发生得越多,对他越有利。
 
沈老夫人还想说什么,道易抬手示意道:“令公子恐怕已经回来了。”
 
恰在此时,从客厅向外望去,刚好瞧见沈慕霜的身影,沈老夫人赞叹道:“高僧果然未卜先知。”
 
沈慕霜走到客厅,没想到沈管家口中的贵客会是道易。
 
道易暗地瞥了一眼沈慕霜怀里的人,面色无恙向沈慕霜颔首。
 
沈老夫人站起身来,喜出望外道:“慕霜,你回来了,这就是南山庙的高僧法号道易,快来。”
 
沈慕霜拒绝道:“不了,宫棋现在状况不好,我带着他去休息一下。”
 
沈老夫人又是泄气,又是失望。
 
道易含笑问道:“这公子怎么了?”
 
沈慕霜道:“无事,只是喝了点酒,有些醉了。”
 
道易未有闻到酒气,疑惑望向宫桑,也是凑巧宫桑在沈慕霜怀里换了个姿势,道易便瞧见了宫桑微醉的脸颊,恍然大悟。
 
沈慕霜只顾着照顾宫桑,并没察觉到道易肆意的眼光,匆忙道:“我先走了,娘和高僧继续交谈。”
 
说罢,沈慕霜就急急忙忙地带着宫桑离去。
 
沈老夫人又叹了一口气,对道易道:“这孩子,虽然以男子之身嫁人的确委屈了,但我儿也太顾着他了点,以后还怎么传宗接代啊。”
 
在沈慕霜带着宫桑离去之后,道易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天已注定,沈家不会断后。”
 
沈老夫人因为欣喜,根本没注意到道易的异样,感激道:“还好有高僧你,若不是因为你,我儿恐怕还单独一人!”
 
道易收回方才两人离去的视线,向沈老夫人笑道:“这件事我还得算几天,算好了日子才能够继续。”
 
沈老夫人大手一挥:“没问题!高僧这几日且在我沈家暂住!沈家定会好好款待!”
 
道易含笑接受。
 
沈慕霜的卧室里,微醺的宫桑已经被他剥开只剩白花花一片。
 
被沈慕霜搂着的宫桑,上身往后仰,下身却被紧紧贴在沈慕霜的腹下。
 
大手摩擦在他细嫩的肌肤上,微醉的宫桑显得乖巧极了,不舒服的时候会皱眉,舒服的时候会紧紧缠着沈慕霜。
 
随之沈慕霜把宫桑放倒在踏上,自己覆盖上去,嘶哑道:“夫人,我的夫人。”
 
宫桑仿佛听见似的,半睁开含春的双目注视沈慕霜,沈慕霜一时迷乱了,五指插进宫桑的发根,低头咬唇相缠。
 
天晴云薄,江水不波,一轮金日高悬于空。
 
宫桑站在廊内刚好能够看见静坐在修拔凌霄竹边的道易,即便隔着老远,宫桑仿佛能够听见他翻动经书的声音。
 
只见翻动经书的人皱起眉头,眉宇之间,颇为精细,实在惹人想抚平他蹙起的眉。
 
潇洒,飘然,四肢修长,若不是那瞩目的无发,还得让人误会这仅仅是一个饱读诗书的少年郎。
 
他缓缓将经书放下,望向注视他的宫桑,挟着一抹浅笑。
 
沈慕霜端着粥,步履生风,三五步走到宫桑身边道:“夫人,清晨有风,回去喝点粥为夫再来陪你散步可好?”
 
宫桑收回视线,转移到沈慕霜的身上,笑道:“好。”
 
沈慕霜才抬起眸看向道易,说道:“高僧,我看见我娘身边的丫鬟在找你。”
 
道易点头示意:“多谢施主。”
 
沈慕霜颔首后便带着宫桑离去。
 
精致的经书被道易捏得直接破碎,原本清秀的眉目狠厉地皱起。
 
他什么也不知道,凭什么能够得到宫桑!而明明知道一切的他却只能留在皇城南山庙,机关算尽才能够把他的爱人盼来。
 
沈慕霜把宫桑带进房间后,关上门,两人坐在一张椅子上面,宫桑跨坐在沈慕霜的大腿上。
 
对于宫桑的大胆行为,沈慕霜简直是喜闻乐见,拾起汤勺舀了一勺粥吹了吹,碰到嘴边发现不烫才喂入宫桑的嘴里。
 
沈慕霜问道:“好吃吗?”
 
宫桑伸出舌头舔了舔,犹豫半晌才道:“甜甜的。”
 
沈慕霜笑道:“对,是甜的,我准备了好久,刻意为你熬的。”
 
宫桑伸手环住沈慕霜的脖颈,就像个粘人的小情人似的说道:“还要。”
 
紧紧贴在身上的爱人,让人想歪的话语,独处的环境,都足够让沈慕霜勃起。
 
但显然宫桑撅起嘴并不是求欢,而是他手中端着的粥,一时之间沈慕霜竟然有些嫉妒这碗他亲力亲为熬的粥了。
 
吹了两下,沈慕霜继续想碰一下看是否还在烫人。
 
宫桑道:“不烫了,喂我,我不要吃你的口水。”
 
准备递到嘴边的勺子顿住,沈慕霜被宫桑哽塞了一下,最终还是服从于宫桑,轻声道:“先碰一下,没烫在吃进去,免得烫伤了喉咙。”
 
宫桑嫌麻烦,沈慕霜便只能多吹几下了。
 
另一边被晾着的高僧道易,闻到他人的脚步声接近,盖上经书,松开眉头等待人来。
 
来的人是穿着淡蓝色衣裳的西鹤,她向背着她的道易道:“高僧,夫人有请。”
 
“我知道了。”
 
道易淡然回道,西鹤因为看不见道易的表情并不知道道易如何做想,见意思传达到了便离开了。
 
许久,道易才动身,他必须赶快把沈慕霜送走,宫桑只能是他的,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他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了。
 
客厅阳光充足,道易置身此地时便注意到沈老夫人头上多插了一朵金花。
 
道易双手合拢道:“夫人叫我来有何事?”
 
沈夫人右手示意前方的椅子道:“高僧先坐下喝口茶。”
 
道易坐下后,闻了一下茶,笑道:“好茶。”才喝了进去。
 
沈老人不以为然,身子前倾,问道:“高僧,你看看这姑娘怎么样?”沈老夫人指向身边的低头娇羞的西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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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易细细打量西鹤,放置在桌面的食指和中指微动,阖上双目半晌,睁开道:“可,只是令郎那边……”
 
沈老夫人叹了一口气:“上次是我失误算错了时间,这次定然不会再出错了!他虽然不同意,但沈家不能断后啊!”
 
道易笑而不语,离开时看了一眼因为兴奋咬牙的西鹤,摇头叹息:可惜了。
 
这沈慕霜身上的克妻之气,就是为了一人而生,虽然如此,道易也并不想让另一个他得到那一人,即便他会伤害到自己也不可以。
 
沈慕霜才离开宫桑一会儿,便在房间里没瞧见宫桑,叫来仆人问道。
 
那仆人认真回忆,说道:“大少爷一走,夫人就出了院子,好像去玩了。”
 
沈慕霜颔首之后向外面寻宫桑,而此刻宫桑却坐在竹林里和道易玩蛐蛐。
 
这事说来凑巧,沈慕霜为了给宫桑蒸煮点心的时候,宫桑一个人闷在屋子里觉得无聊,便想在沈家的大院子逛逛。
 
这一逛就逛到了竹林里,又碰巧遇上了道易,两人交谈甚欢,比起沈慕霜,道易仿佛更懂得宫桑喜欢什么,没过半晌就捉来了一只蛐蛐。
 
宫桑从未玩过斗蛐蛐,一时睁大双目惊异道:“这你怎么捉到的?”
 
在宫桑眼里,道易就是闭眼随便一挥手就捉到了蛐蛐。
 
道易笑道:“你闭上眼睛,听见它的鸣叫声,便知道它在何方了。”
 
宫桑听话的闭上眼睛,没过一会儿便睁开了,不满道:“这到处都是,我怎么知道准确的位置在哪里,还是你捉吧!”
 
道易好笑的摇头,却还是在宫桑面前又露了一手,两人斗了一个时辰的蛐蛐,直到宫桑的腿麻了,才站起来看了看天色:“都午时了,我该回去了,不然我夫君该着急了。”
 
道易拉住宫桑:“是他让你这么叫他?”
 
宫桑躲开道易,怪异地望向道易道:“我已嫁给他,他便是我夫君啊。”
 
道易垂下眸:“你喜欢他吗?”
 
宫桑想了半晌都没想出这个问题的答案,便执着道:“我要回去了,大和尚你自己玩吧。”
 
说罢,头也不回向院子里走去。
 
等宫桑走远之后,道易才慢慢开始跟上去,都到了这种地步,他又怎可能会放弃。
 
宫桑到了院子里的时候发现沈慕霜并不在,随便逮住了一个正在打扫的仆人问道:“大少爷呢?”
 
仆人弯腰回道:“回夫人,大少爷出去找你了。”
 
宫桑奇怪道:“那怎么我回来他还没找到我?”话虽是这么说,宫桑又出了院子。
 
留下那仆人挠着后脑勺:“真是奇怪,大少爷去找夫人,夫人又去找大少爷,到底是谁找谁啊?”
 
话虽这么说,但那仆人还是不敢多议论主人们的事情,埋着头继续扫地。
 
宫桑一路寻沈慕霜,道易便跟在宫桑后面,他也是真的没想到宫桑会碰巧找到沈慕霜目前的位置。
 
沈老夫人一直在门外来回徘徊走去,见到宫桑往这边走的时候,瞳孔一缩,便拦住道:“你去哪?”
 
宫桑探出头向紧闭的大门看去,问道:“沈慕霜在这里面吗?”
 
沈老夫人皱眉道:“他是你夫君,你且回去!时间到了他自会去找你!”
 
宫桑摇头道:“我饿了,他说给我准备了点心。”
 
沈老夫人叫来仆人:“快去把我的玉莲糕端给夫人吃!”
 
仆人领命之后忙跑了出去,沈老夫人才向宫桑和声和气道:“乖,你回去吧,这糕点我已经让人准备了,到时候就送到你房间里。”
 
宫桑还是不满,说道:“可是沈慕霜不在,谁喂我吃?”
 
沈老夫人张着嘴犹豫了半晌,见宫桑执意要进去,不知道如何阻拦的时候,道易走了过来。
 
“高僧!你来了!”沈老夫人双眼一亮,似乎想把阻拦宫桑的任务交给道易。
 
道易颔首一笑,向宫桑明知故问道:“宫施主,你可是遇到何种难事?”
 
宫桑并不知道这件事道易也参与了一半,回头解释道:“我要带我夫君回去,我饿了。”
 
道易不以为然,提出介意道:“不如宫施主陪我一起去吃斋饭可好?”
 
宫桑摇头:“不了,我要找我夫君才行,你们都别拦我。”
 
沈老夫人固执挡着门不让开,一脸僵硬向宫桑笑道:“你且回去吧,等一下慕霜就会去陪你好吗?若是你要人喂,这,这,道易高僧不是正要去吃斋饭吗?你且陪他一起,也许吃到半途你夫君就回来了呢!”
 
宫桑犹豫了一下,看向道易。
 
对于沈老夫人的意见,道易十分满意,看向宫桑道:“宫施主请吧。”
 
宫桑被说动了,准备随着道易离开。
 
一声巨响,木门被踹开,带动着一阵灰尘,道易第一时间便是护着宫桑,所以在场除了宫桑,其他人都是满脸灰尘,沈老夫人被灰尘呛到不断咳嗽。
 
“谁敢带我的人离开!”踹门的男人嘶哑着声音从房间里踏出来,沈老夫人眯着眼睛一看,睁大瞳孔尖叫。
 
“慕霜!你怎么了!”
 
踏出房门的沈慕霜三窍流血,眼下嘴角的血迹十分渗人。
 
宫桑听见沈慕霜的声音,推开道易的手臂向沈慕霜跑去,先质问道:“你去哪里了!我饿了!”
 
沈慕霜看见宫桑,顿时松了一口气,低声沙哑道:“我也找了你好久,以后不要离我这么远。”
 
宫桑点头:“好!”
 
沈老夫人才注意到里面唯二的人,西鹤躺在地上面如死灰,不知是生是死。
 
不管西鹤如何,沈老夫人更在意沈慕霜,忙问道:“我儿,你没事吧!我叫大夫给你看看。”
 
“不用了。”沈慕霜阻止沈老夫人,第一次冷眼看向自己的母亲。
 
沈老夫人退了一步,不禁双眼湿润,试图辩解道:“我这也是为你好啊,你又不愿意再接纳别人,我就只能用这下等方式,免得你以后无后无人送老啊。”
 
“娘,我的事,从小到大你都没管过,如今我的私事,你也不该管。”沈慕霜的声音冷冽了许多,或许是因为此刻宫桑在他的怀里,他不想吓到怀里的人,所以一直压抑着怒气。
 
沈老夫人抹了抹眼角的泪,埋怨道:“那不是你小时候就太有主意了,娘才不管你的嘛,现在你忽然要胡闹,不管沈家后代,娘又且能眼睁睁的看着沈家交待在这里!”
 
沈慕霜冷声喝止道:“上一次我便已经警告过娘了,这一次娘再次触及到我的私生活,即便不为其他,为了儿以后能够安静,我且先搬出去住一段时间,父亲的事我会替沈家沉冤昭雪,沈家的后代我却无能为力,若是娘实在想要一个孙子,可把幼歆留在家里,招婿入赘。”
 
无论沈老夫人如何想,如何做,显然在场众位都没了心思继续下去,道易沉着双眼看向宫桑,最终见到沈慕霜抱起宫桑转身离开。
 
道易克制住想阻拦的情绪,目前他还不能急,沈慕霜终究是要离开的,而他若是为了宫桑的身体着想,一定不会选择把宫桑带离开的,那个时候就是他的机会了。
 
沈慕霜带着宫桑离开的时候,宫桑才注意到沈慕霜脸上的血,疑惑道:“你怎么了?”
 
宫桑抬手擦了擦沈慕霜脸上的血迹,却越擦越花。
 
沈慕霜一手抓起宫桑的手腕,沉声道:“无事,夫人,以后跟着为夫搬出去住可好?”
 
宫桑收回手,问道:“娘呢?”
 
沈慕霜知道宫桑并没有听懂方才他们说的话,也松了一口气,至少他就不用解释他没有碰过其他人的事了。
 
“娘就住在沈府,府里的人都会照顾服侍她的。”
 
宫桑搂着沈慕霜的脖子嘟囔道:“娘说要给我玉莲糕吃,还会给我吗?”
 
即便他没弄清楚事情原由,但还是知道沈慕霜和沈老夫人似乎在争执什么。
 
沈慕霜搂着宫桑的胳膊拉紧,“我带你去吃,若是你喜欢,我就学来专门给你做,只做给你吃,吃到你腻。”
 
结果宫桑反问沈慕霜:“玉莲糕好吃吗?”
 
沈慕霜不禁轻笑,心中愉快许多,柔声道:“有点甜,粘粘的,软软的,你应该会喜欢。”
 
宫桑点了点头,贴着沈慕霜道:“那行,你做给我吃吧,我现在有点困了,到了家叫醒我吧,我想要你喂我吃东西。”
 
沈慕霜搂着宫桑的臀部和后颈,承诺道:“好,你先睡吧。”
 
话刚说出口,才过一会儿,沈慕霜便感觉到了宫桑细微规律地呼吸喷在他的脖颈,或许是因为那感觉太微弱了,也因为那是宫桑,所以沈慕霜才会感到丝丝悸动。
 
虽然在更早以前沈慕霜就已经对宫桑有了许多心思,但在今日,他全部明白了,这一辈子他没了宫桑便不行。
 
27.21
 
“夫人。”沈家院子里,道易俯瞰摊在地上的沈老夫人,“你没事吧?”
 
沈老夫人摇头,抬头看向道易:“我错了吗?我难道不是为了沈家吗?为何会遭到如此对待。”
 
道易摇头道:“夫人你没有错。”
 
沈老夫人沉默许久,说道:“也许慕霜说得对,沈家有后代,却未必要他来接。”
 
道易沉默不语,事实也的确如此,只是他不甘心就让他们俩离开了。
 
最终,沈老夫人送道易离开的时候道:“高僧,是我连累了你,若不是因为你,我儿怕是余生一人度过,倘若高僧再见到他两之后,替我说一句道歉,做了糊涂事。”
 
道易颔首离开,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忽然毫无预兆响起沉重的雷声,天色一下便暗沉了下来,行人匆匆忙忙收拾东西躲雨,唯有道易走在路中央不受外物干扰。
 
大雨磅礴而下,雨水浸湿了道易的全身,他的三丈之内空无一人,道易停住脚步,双手微微摊开,看向灰扑扑的天,雨水浸入他的眼眶。
 
“上天为何待我如此不公。”
 
夜时,乌云遮天,霹雳雷声响彻,风刮得纸窗嗖嗖作响,大雨朝地无情倾来,把整个院子置于水气氤氲之中。
 
文净赴骑着马冒雨闯入别院,刚踏进屋子里就被拦下。
 
拦下文净赴的仆人问道:“文公子,这么晚了找主子何事?”
 
文净赴捏了捏袖子上的雨水,说道:“急事!快请你主子出来!”
 
那仆人或许身份不低,忙呼叫来另一个同是仆人的男人,两人互相寻思了一下,向文净赴道:“还请文公子再等候片刻,我们询问一下主子。”
 
文净赴坐在椅子上,不耐烦的摆手:“我知道没有沈兄的允许你们不敢做主,快去吧,就说天大的事。”
 
其中一个仆人匆匆向主子的主卧跑去,文净赴足足在那喝了两壶热茶才等来沈慕霜。
 
沈慕霜两袖清风走来,见文净赴皱眉道:“有何事,大半夜扰人清梦。”
 
文净赴左右看了一眼,沈慕霜抬手示意仆人都退下。
 
文净赴悄声道:“他还活着!”
 
沈慕霜顿时神色凌厉:“不是死了吗?尸体呢?”
 
文净赴也是一脸晦气的模样:“那杂碎还有一个双生弟弟,他把自己的弟弟杀了之后充当自己的尸体,现如今早就跑去逍遥了。”
 
见沈慕霜久久沉默不给于一个回复,文净赴急道:“沈兄,桌沺必须除掉!他不仅仅是杀害你父亲,杀害我兄弟的仇人!他还是皇城的祸害!”
 
沈慕霜瞥向文净赴,漠然道:“这件事我知,他也必须死。”
 
文净赴静静望向沈慕霜问:“所以你在犹豫什么?”
 
沈慕霜毫无顾忌道:“你尚未成亲,你又且知我的难处。”
 
文净赴一脸不可置信:“沈兄,难不成你在担心你那男妻?没想到你也有这么儿女情长的时候。”
 
沈慕霜冷哼一声,却并未开口。
 
文净赴道:“那还不简单,沈兄只需要带着你男妻一起去不就成了,这江湖朝廷,女子都能行天下,何况他一个男子,何须难?”
 
“你懂什么?”沈慕霜道:“我妻身子不好,不能长途跋涉,更何况这一路去随时有危险,我无法确保他的安全!”
 
文净赴摇头,“沈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他虽是你妻,却也是一名男子,你又怎知他的想法,不如沈兄去问问他如何?”
 
沈慕霜思忖半晌,颔首道:“行,明天他醒来的时候我会问,现在你该回家去了。”
 
文净赴看了一眼外面倾盆大雨,指责道:“沈兄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大的雨如何回去!”
 
沈慕霜回道:“如何来,就如何回去,还需要我教你走路不成?”
 
文净赴见沈慕霜已经走远,一脸茫然:“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刚好仆人进了客堂,见到文净赴,鞠躬道:“文公子,马已经牵到了外面,主子说了,送文公子回去。”
 
文净赴憋着一肚子气,骑着马过来又骑着马回去。
 
沈慕霜入房内,抱住宫桑的时候才发现怀里的人已经醒了。
 
宫桑扭了扭,问道:“你出去了?”
 
不等宫桑问其缘由,沈慕霜先解释道:“是的,文净赴忽然寻来有事。”
 
宫桑哦了一声,蹭着沈慕霜的胸口。
 
沈慕霜问道:“你不问我何事吗?”
 
宫桑嘀咕道:“你身上没有别人的味道,他没有碰到你。”
 
沈慕霜哭笑不得,捏着宫桑的鼻尖:“怎得就会胡思乱想,我且又会有你之外的其他人。”
 
沈慕霜叹了一口气又道:“这事,我还是得和你商量,我沈家有一仇人,杀我亲父,毒害天下百姓,却逍遥法外,当今皇帝把这事交在齐少辛的手里,如今已有半年,本以为已经将他处死,却没想到是他以死遁走的计谋。”
 
宫桑问:“你要去杀他?”
 
沈慕霜搂住宫桑,轻轻地点头:“是的,我的夫人。”
 
宫桑道:“可还有何事?”
 
沈慕霜双臂缩紧,紧紧搂着宫桑,沉声道:“这一去,也不知何时能够解决,我舍不得你。”
 
宫桑抬头蹭了蹭沈慕霜的下巴:“可方便带我去?”
 
沈慕霜松开手,捧着宫桑的脸,细细地吻着他的唇和鼻尖,道:“这一路危险无法估计,夫人体弱恐怕会有不测。”
 
宫桑蜷缩在沈慕霜的胸膛边,闷声道:“那你自己去吧,我在家会想你的。”
 
沈慕霜:“……”
 
沈慕霜只以为宫桑害怕连累他,心里虽然舍不得宫桑,但为了宫桑的安全,还是把宫桑留了下来,且同时留下了几名心腹,包括东燕。
 
而这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并不是皇宫,也不是小城大镇,而是南山庙,所以沈慕霜带着宫桑上了南山庙借住,离开时不断和宫桑亲吻抚摸。
 
“你一定要想我。”离开时,沈慕霜认真地向宫桑道。
 
宫桑也因为自己怕死感到羞涩,微微的点头,沈慕霜才离去。
 
因为博士说过,如果死了,他的灵魂就会被这个世界排斥,到时候这个世界里的上将就回不到本体了。
 
道易早就听闻宫桑上山了,却一直按捺不动,他在盘算着沈慕霜的事,这一去一定不会让他平安回来的。
 
只要把沈慕霜和宫桑分离开,时间长了,宫桑自会慢慢忘记沈慕霜,忘记银河系的事,唯独只有他才能够陪着宫桑。
 
宫桑还没来得及想沈慕霜,就迎来了客人,道易。
 
身边的下属虽然有被主子交代过,切勿让对宫桑有企图的人接近他,但一想到对方是个和尚,便没有阻止。
 
即便是东燕,也没有当一回事,谁也没想到这么一个高僧和尚竟然对宫桑有企图整整二十多年。
 
道易并没有一开始就死缠着宫桑,而是试着慢慢让宫桑接近自己,所以不到一会儿他便离开了。
 
今天玩得很开心的宫桑,并没有想起沈慕霜来,东燕端着水盆进来的时候也看见了宫桑一脸笑意。
 
东燕笑问道:“夫人,可遇见什么开心的事?”
 
宫桑摇头笑而不语。
 
次日,骄阳烈火。宫桑带着众仆人和东燕一个丫鬟下山买生活用品。
 
东燕劝阻道:“夫人,我们去就行了,哪用得着你亲自去。”
 
宫桑摆头道:“没事,反正我也没事做,一起去也无妨。”
 
东燕见说不过宫桑,也没有再劝阻,欲言又止。
 
伏月中旬,皇城车水马龙,烈日当空,普照大地,宫桑被几人护着往货店走去,忽然其中一仆人放慢速度,紧跟在宫桑身边。
 
他眸子看向的是四周货物,说的话却是对着宫桑道:“夫人,有人跟着我们,不要往后看。”
 
宫桑一愣,问道:“可知道是谁?”
 
他轻微摇头道:“还不知是哪路的人,现在我们赶紧送夫人回南山庙较好。”
 
虽然他并没有直说,但宫桑还是知道他们的意思是保护宫桑会让他们进攻敌人碍手碍脚。
 
几人护着宫桑又往回去的路走,脚步越来越快。
 
宫桑感到身体有些疲惫吃不消,问道:“他们还没有离开吗?”
 
黑衣男人紧紧锁住眉头:“还在后面,东燕先护着夫人,我们暂时不动手,等到了南山庙再说。”
 
可是却不是他们不想动手就不动手,才刚到山脚,后面的十几个人就冲了过来,当首的是一个坐在轮椅上面的斗篷男子,他声音沙哑难听:“沈甲,没想到沈慕霜会把你留在他的身边。”
 
沈甲挡在宫桑的前面,抽出剑横在胸前:“你是谁?”
 
28.22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低声嘶哑笑道:“沈甲,我和你生活了十几年,你居然问我是谁?”
 
沈甲皱起眉头,倏地瞳孔一缩:“你是沈乙!你没死?”
 
沈乙冷哼一声:“你和沈家当然盼着我死,但我偏偏就没死!”
 
沈甲听完,愤怒道:“沈乙!这一切都只是你自己做下的孽!如今你前来是想做什么!?”
 
沈乙未动怒,反笑道:“我当然不是找你来叙旧的。”手一抬冷声道,“杀了他们!一个不留!”随即他身后的黑衣人剑指前方冲去。
 
沈甲上前拦住,偏头向东燕道:“带夫人离开这里!我们挡住!”
 
唰地一声,沈甲猛地一剑劈向敌方,剑光过处,血迹漫天撒地。
 
沈乙面不改色道:“你以为你们能逃?逃到哪里去?沈慕霜那里吗?恐怕他自身都难保了。”
 
东燕一愣,沈甲咬牙切齿道:“还愣着干什么!保护好夫人!回去!”
 
拉着宫桑,东燕向南山庙跑去,宫桑因为被东燕拉着跑,脚步踉踉跄跄地。
 
跑到了半山腰,身后已经听不见刀剑的响动声了,宫桑鼻尖全是细小的汗珠,全身乏力,东燕见拉不动宫桑了便停了下来。
 
宫桑抬头看向东燕道:“东燕,你……”
 
“你自己回去,往南山庙走。”东燕低着头,双手握拳。
 
宫桑眨了眨眼睛,问道:“你去哪?沈甲那?”
 
东燕咬着下唇,抬头看向宫桑,却未敢注视宫桑的眼睛说:“我去找主子,他有危险。”
 
沉默半晌,宫桑道:“你去吧,无需管我,我自己上山。”
 
东燕向下山的路跑去,跑了一丈地,忽然停下,道:“对不起,但是我真的很在乎很在乎他。”
 
“我知道啊,你去吧。”宫桑提起裙摆,这个时代就是这点不好,衣服太长了,不方便跑路。至于东燕忽如其来说的话,早在曾经他就已经观察到了。
 
等东燕跑得人影都不见了,宫桑才开始慢慢向南山庙走去,越是走近,心里越是不安,仰头了望,遮天盖地的灰色烟雾飘扬。
 
宫桑又走了半晌,才发现这烟雾是从南山庙传过来的,并且本该有游客行走的道路不知道因何空无一人。
 
宫桑孤身一人走到了南山庙门口,汗水从他微红的额头滑到了脸颊,再落在了地上。
 
熊熊烈火包围着南山庙,宫桑一脸茫然,谁点的火?一想到如若不是他坚持要下山,后果恐怕是被活活烧死。
 
“宫桑!”道易满身被烧焦的痕迹跑了出来,一见宫桑激动上前猛抱住,控制不住害怕,嘶哑说:“我在做梦吗?我找了你好久,死了好多人,他们都不是你。”
 
宫桑推开道易,满目惊讶问道:“你叫我什么?”
 
道易捧起宫桑的脸,并没掩饰,认真道:“宫桑,我叫你的名字。”
 
“你是?”宫桑双目瞪大:“上将!?”
 
道易却摇头道:“不,我不是那愚蠢得连自己爱人都抢不到的家伙,我就是我自己,而你,属于我的。”
 
宫桑微微颦眉,摇头道:“我现在是沈慕霜的人,不是你的。”
 
道易冷声道:“那种连自己的男人都保护不了的货色?你喜欢上他了?”
 
宫桑疑惑问道:“如果你是上将,你和沈慕霜不应该是一个人吗?为何你会对他有敌意?”
 
道易不满,靠近宫桑,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你是我的,只能属于我,至于那沈慕霜不过是什么也不知道的失败品!”
 
宫桑甩开道易的手,质疑道:“你若真的是上将,又什么都知晓,为何你不愿意回去?”
 
“回去?”道易根本没把宫桑甩开他的手放在心上,道:“他不过是将死之人,我为什么要回去?我一个人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更何况,我不想被融合成一个人,和其他人格一起拥有你,你该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宫桑却反问道:“既然你觉得我该是你的,为何你却让沈慕霜来寻我,而不是自己来寻我?”
 
道易皱眉看向宫桑:“你太敏锐了,不过这也挺好的。”说罢,道易松开了眉头:“我从出生便在南山庙,不能离开附近太久,不然我会被迫回去。”
 
“说到底,你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失败品,你有何资格说沈慕霜!”宫桑并不畏惧道易,张口便道。
 
道易狠厉地锁住眉头,宫桑也知自己的语气有些逼人,害怕道易恼怒,忙后退了一步。
 
破空之声倏地响起,宫桑只听见道易怒喝一声:“小心!”便被声音的主人狠狠抱在怀里,一道闪电般的箭身向他划过,深红色的鲜血溅在宫桑的脸上。
 
人类的心脏几乎快要停止,哪怕偏差一分,他便会被箭身所伤,即便不死,怕也要残。
 
一缕缕血流在了宫桑的脸颊上,宫桑忙抬头,道易紧紧闭着双眼,而血正是从他的双目留下来的,那一道深不可测的血痕瞩目惊心。
 
宫桑一时之间手脚无措,他以为道易会生气的时候,道易却保护了他,小心翼翼试探道:“你没事吧?”
 
道易还没回答,三丈之箭的人露面笑道:“没想到沈慕霜的男妻这么招人疼,还没死就迎来了一个奸夫,你也算好手段。”
 
来人声音就像鸭子一样,宫桑即便不回头看也知道是沈乙,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就追上来了,也不知道沈甲如何了,还有跑下山去的东燕。
 
道易偏头问宫桑道:“他是谁?”
 
宫桑摇了摇头,虽然如此,但也知这人或许与沈慕霜有仇,不然也不会如此穷追不舍。
 
道易搂住宫桑的腰,说道:“你抱紧我。”
 
宫桑闻言,并不知道易何意,却还是紧紧搂住道易的腰,只见身子一轻,道易居然搂着宫桑踏起而飞,他的眼睛受伤了,五官却还在。
 
沈乙脸色难看,抽出五支箭,向空中射去,箭刚脱手就又再取五支,连续几回合下来,道易虽然极力躲开,但为了保护宫桑还是连中两三箭,身上细碎的伤口也有不少。
 
等飞出一段时间后,两人刚踩上地,宫桑还未站稳,道易便昏了过去。
 
原本南山庙忽然大火,又恰好是宫桑的寮房,他为了寻找宫桑就已经被烧伤了,如今双目已盲,身上鲜血大量流失,即便是再高的身手也支撑不了多久。
 
宫桑发现附近有个小竹房,便拖着昏迷过去的道易进了竹房,
 
竹房并没有活人,虽然有私闯居所的嫌疑,但宫桑顾不了这么多了,无论是道易身上的伤,还是此刻他的身体都需要休息和治疗。
 
周围全是竹林,一眼望不见头,根本没有他和道易的其他人,更别说医生了,宫桑便只能先尽量给道易止血包扎。
 
直到道易醒来,才问道:“你现在如何了?感觉支撑得下去吗?”
 
道易愣了愣,转头向宫桑,忽然满意地笑道:“我现在很好,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宫桑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如果实在支撑不下去了就回去吧,若是你死了就真的回不去了。”
 
道易并没有回答宫桑的话,抬起手道:“能让我摸摸你吗?”
 
宫桑抓住道易的手颔首:“可以。”又问道:“你眼睛能治好吗?感觉伤得有点深。”
 
道易苦笑:“恐怕不行,若是此刻找大夫还有可能治好,但是这里空无一人,也不知那追杀你的人是何来路,是否还在,便也不能冒这个险。”
 
宫桑歉意道:“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受伤。”
 
道易摇头说:“这是我心甘情愿的,我想睡一下,你在旁边陪着我可好?”
 
宫桑也十分担忧道易,害怕他一个不注意,道易便一命呜呼了,至少守着会在他临死之际提前告知他,让他回去本体之后便能存活下去。
 
他并不知道易此刻心里想的什么,道易很清楚虽然他有伤在身,但只要好好休息,至少不会不明不白的死去。
 
更何况现在宫桑对他有愧疚,道易更是享受这种时刻,甚至还有些庆幸,即使是因为这种方式才能够使他得到宫桑,但至少他得到了不是吗。
 
夜深了的时候,宫桑不知不觉便也睡着了,等他醒来发现自己竟然睡在了床上,他检查一番,道易的伤口并没有裂开的痕迹,便松了一口气,才小心翼翼地爬下了床。
 
等宫桑爬下床之后,道易动了动,现在他的眼睛睁不开,但他的耳朵却十分敏锐,所以他知道了宫桑已经离开。
 
开始他也有些担忧宫桑会离开他,听到宫桑的脚步声没有走远才松了一口气,继续躺在床上装睡。
 
过了半刻,宫桑端着他做好了的烤鱼向道易跑去,见道易还睡着便推了推。
 
道易装不下去了,假装好似刚醒来,一脸茫然问道:“天亮了吗?”
 
宫桑先是一愣,才反应过来道:“是的,天已经亮了,你现在看不见恐怕不知道时辰,不过该吃饭了。”
 
道易鼻尖微动,嗅了嗅,只闻到一股鱼腥味,向宫桑道:“这是你做的吗?我现在动不了,你喂我可好?”
 
29.23
 
说罢,道易张开嘴,而食物却并没有入他的口。
 
宫桑摇摇头,才想起道易看不见,说道:“你还没有漱口,要等一下,我打一点水,你再吃。”
 
等宫桑带着烤鱼离开后,道易苦着一张脸,哈了哈气,自言自语道:“没有臭,不过他嫌弃我了吗?”
 
其实他们现在所居住的竹房是道易自己建造的,不然也不会逃离的时候向这个方向跑来。
 
只是宫桑并不知道,他心里挺害怕竹房主人回来赶他们走,这事宫桑没说出来,道易也没有解释,甚至沉迷宫桑的照顾。
 
这是宫桑第一次服侍别人,竹房后面不远处有一处山泉,他用竹筒接了许多水回来。
 
道易看不见,所以并不知道宫桑来来回回是在用竹筒接水。
 
洗漱完毕之后,道易才开始吃宫桑的杰作烤鱼,说实话,谈不上好吃,甚至还有点糊,吃在嘴里就好像嚼碳灰一样。
 
宫桑吃不出感觉来,道易却很清楚。
 
道易吃了两口问宫桑道:“你吃了吗?”
 
宫桑点头,又才反应过来道易看不见之事,看向一脸茫然的道易说话:“吃了的,这是剩给你的。”
 
显然宫桑还是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气。
 
道易这才放心,把嘴里如同碳灰的东西全部咽下去,为了防止宫桑对他不满,道易甚至把整条鱼如同嚼蜡一样吃下去。
 
吃完之后,道易脸色更苍白了,宫桑担忧道:“伤口裂开了吗?”
 
道易摇头,只觉得吃进肚子里的鱼就像毒物一样,本来就重创的身子更是雪上加霜。
 
而宫桑却焦急地上前扯着道易的衣服,急赤白脸道:“给我看看!若是裂开了可怎么好,你昨天流了这么多血都还没有补回来!”
 
道易面色一僵,身上伤口虽然还没好,却也没裂开,若是被宫桑发现了,他又刚好吃下他做的鱼,难免会怀疑是因为那条鱼的原因。
 
道易觉得他自己如何倒是无事,只是接受不了宫桑若是知道了真相该是何等内疚。
 
本来就因他卖惨相得了宫桑近距离的接触,若是宫桑只对他产生愧疚之情怕是得不偿失。
 
狠了下心,道易轻轻一震,把身上原本结疤的伤口撕裂开,那感觉就像被狠狠劈开一刀一样,即便十分能够忍耐的道易也忍不住皱眉吸气。
 
宫桑更确定道易身上的伤口裂开了,还没脱完上衣,衣服就已经被血浸湿。
 
道易有些疼,但更在乎宫桑,怕吓到宫桑便强行穿上衣服柔声道:“无事的,这等小伤我还未放在眼里。”
 
“我听到你吸气声了!疼痛又不是丢脸的事!”宫桑把道易轻轻推到在床榻上,又是指责又是关怀道:“你先好好躺着!”
 
感觉宫桑发梢挠在脸上,道易心跳声加速,身体紧绷,伤口裂得更开了,但却又舍不得推开宫桑。
 
宫桑只觉得鼻尖微微血腥味,皱起鼻子道:“我也不知如何治疗,这些我都不懂,我们还是出去吧。”
 
“不行!”道易抓住宫桑的胳膊,微微用力,即便他双眼睁不开看不见,也面色狰狞:“现在我受伤压根就无法保护你!若是因为我导致你受到伤害,我这双眼睛不要也无妨!”
 
宫桑听后静了半晌,赞同道:“的确也是,毕竟你回到本体之后就无事了,所以你先好好撑着!实在撑不下去了一定要回去!不要强撑!”
 
感觉宫桑的小手拍在他的肩膀上,道易哭笑不得,心里酸涩得不知道如何,他知道宫桑是人造人,脑子里装的不是血肉而是核心,没有人类该有的共鸣感情也是实属正常,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禁不住贪婪的想要得到回应。
 
宫桑下了床榻,道易急问道:“你去哪?”
 
其实道易心里清楚,宫桑不会抛弃他,无论是因为他本体的身份,还是他为了宫桑盲了双目一事,但话已经说出口,即便后悔也无法变动。
 
宫桑并没有在意,回头道:“我去洗衣服,我在竹屋里找了几件衣服,我穿着大了,你穿着却刚好,我准备把我原本的衣服洗一洗,干了之后好穿上。”
 
道易才感觉到身上的衣服有些别扭,想来也是宫桑随便给他穿上了,可惜那个时候他迷迷糊糊,根本感受不到能够令他兴奋的过程,道易有些失望。
 
但一想到原本他留在竹屋的衣服却被宫桑穿在身上,肯定有些大了,架在他纤瘦的身上会显得空荡荡的,而且方才他们还靠得这么近……
 
宫桑并未知道道易的想法,走出房间提起自己的衣裳就向山泉那边走去。
 
道易此刻还是痛恨自己瞎了双眼,不然也不会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帮不上忙,他也不敢跟着宫桑出去,怕倒连累了宫桑。
 
最后道易只能静下心听着山泉那边的潺潺水声,慢慢养伤。
 
这是宫桑第一次洗衣服,折腾了很久,才把衣服晾在竹竿上面,他的袖子有些湿,刚进房间道易就感觉到了那股湿气。
 
直到宫桑靠近,道易迫不及待的摸上宫桑,发现了是袖子,又往下摸,还有裙摆。
 
“都打湿了你,还不快去换衣服,着凉生病了可怎么办!”道易推着宫桑去换衣服。
 
宫桑抬了抬袖子,嘀咕道:“怎么感觉你和我丫鬟一样喜欢操心啊。”
 
话是这么说,他以为道易并没有听不见,却并不知道道易听得一清二楚,还能听见他稀稀疏疏换衣服的声音。
 
虽然看不见,但道易还是能感觉到宫桑的身材肯定是细长,且白皙,摸起来也是滑嫩嫩的,他会微微弯下腰,翘起臀部脱下衣服,再慢慢的用道易的衣服披在他光裸的身上。
 
道易捂住鼻子,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的原因,所以并没有臆想之中那样流鼻血。
 
不禁庆幸当初他建这竹屋的时候只设计了这一间房间,不然也不会有这么一面场景,即便看不见,耳朵敏锐的他也满足了。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还是,道易怕自己看见了之后就忍不住了,到时候宫桑只怕真的就抛弃他了。
 
而宫桑并不觉得在一个双目失明的人面前换衣服有什么不妥,换好了之后他又把湿了的衣服晾上。
 
“现在你身上的伤口还在裂开吗?”宫桑说着,准备继续脱道易的衣服,道易任由宫桑替他脱,同时也因他失血过多,导致身体暂时虚弱,不然他可不敢随意让宫桑脱他的衣服。
 
宫桑脱完了上半身,发现除了手臂和背部有一道很长的血痕,就没了,然后又弯下腰准备脱道易的下半身。
 
道易僵住身子,触碰着道易身子的宫桑自然知晓了,微微皱起眉头指责道:“你莫要紧张,这样对你的伤口不好,容易再次裂开。”
 
道易才放松身子,还好他没有欲望,说起来道易自己都有点惭愧,身子伤了很重,即便因为宫桑靠近他心里产生微妙的心思,但身体却并没有反应,除了失血过甚,导致身子暂时不行,道易再也找不到其他原因了。
 
脱了道易的长裤,下半身那软软趴在腿间的小道易很是瞩目,宫桑悄悄看了一眼:“怎么都比我的大。”
 
“什么?”道易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本钱已经被看光了。
 
宫桑推了一把道易,道易听话的转了个身,果然在大腿上找到了伤痕,还透着血迹。
 
宫桑皱眉,道:“伤得有些重,可怎么办?”
 
道易回想了一下,这个竹林他来的次数不多,但也不算少,周围的花花草草还是要回忆半晌才能够想起。
 
一盏茶的功夫后,宫桑已经替道易穿上了衣服,道易才开口道:“这山泉附近应该有一种草可行,样貌很小,一株有三四片草叶,草叶上面结着白花,闻起来有股清香的味道,你试着找一找,可能会寻到。”
 
话毕,道易怕宫桑出事,拉住宫桑的胳膊,皱眉担忧道:“若是寻不到就回来吧,我不会出事的。”
 
“好的。”宫桑答应了,道易心里多少还是担心宫桑一股脑一根经。
 
其实宫桑已经听下了道易的话,道易死了,只要他愿意肯定能够回到本体,因为道易已经知道了本体的事情。
 
但是沈慕霜什么都不知道,若是宫桑他出了事,沈慕霜怕是一辈子也回不去本体。
 
到时候少将的灵魂缺少,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宫桑想得很通透,但显然无论是道易还是沈慕霜都不愿意他如此通透甚至许些无情了些。
 
山泉的附近的确有很多小草,但道易所说的那种草,宫桑却一直没有看见,也不知道是道易记错了,还是时间长了那草早已经有所别的变化。
 
直到宫桑走到了顶上才发现两株,一株在就在顶上,只要注意一些摘采时便不会出事,一株却卡在流水之中。
 
30.24
 
宫桑抓起最近的那颗草,提着过长的裙摆向竹屋里跑去,凑到道易的面前,“是这个吗?”
 
道易扬起脖子闻了闻,笑称赞道:“是的,你真聪明。”
 
宫桑小心翼翼地把药草收着,问道:“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道易刚开口就感到嗓子有点涩,咳了咳,压抑住剧烈的咳嗽,以免又导致伤口裂开,声音微微沙哑。
 
“你把这药草锤融,然后糊在我身上有伤的地方即可。”
 
宫桑点头,“那我先去外面找找工具,你先等我一下。”
 
道易还没让宫桑给他准备一杯水,随着咚咚地跑步声人就离开了竹屋。无奈,道易便只能忍下咳意等待宫桑回来。
 
宫桑在外面找了半晌才找到适合锤药的工具,待到把药锤好了之后放置盘子里,小心翼翼地端了进来。
 
道易听见声音,偏头问及:“宫桑,弄好了吗?”
 
宫桑走到床榻旁,把药草放在一旁的桌上。
 
“怎么了?你有事对我说?”
 
道易听到宫桑的声音后松了一口气,“麻烦你给我倒一杯水,我有些渴了。”
 
宫桑点头:“好的,你稍等一下。”离开前他忽然转头又问道:“冷的还是热一下的?”
 
道易说:“随意吧。”
 
其实热的对他的身体比较好,只是道易实在不想累着了宫桑。
 
本来他受伤了就导致宫桑做了许多他没有做过的事,若是挑三拣四,即使宫桑不嫌弃他,道易也会唾弃自己。
 
“那就热的吧,听说热的能够消毒,对人类身体也好,还能净化水的质量。”说着宫桑便又咚咚地跑出去。
 
道易躺在床上,左手抓着床沿,低声道:“宫桑,你这样会使我更贪心的。”
 
屋子里除了竹香,还多出了药香味,隐隐间又有宫桑身上独特的清香味,道易忍不住深呼吸一口气,导致咳嗽声从竹屋里传了出去。
 
正在用木材架着烧火煮水的宫桑回头向竹屋里看去,嘟囔道:“都病成这样了还逞强,也不知道是为何。”
 
水烧好了之后,宫桑倒了一壶到竹筒里,提着进竹屋。
 
“已经好了,有点烫,要先冷一会儿吗?”
 
听到宫桑的声音,道易忍不住面色柔和,即便那双眼睛狰狞却还是能感觉到他此刻很开心。
 
“好,你先给我。”
 
宫桑把竹筒递给道易,道易接过竹筒,的确有些烫,道易吹了吹,轻轻地抿了一口,慢慢喝还是刚刚合适。
 
宫桑却纠结地看着他,问:“不烫吗?别烫伤了,我可不知道烫伤怎么处置,到时候因为烫伤吃不下东西饿死了怎么办?”
 
道易又止不住咳嗽,哭笑不得道:“我没事的,你也不用有事没事的咒我去死吧?”
 
宫桑瞪着一双眼睛,无辜道:“若是你愿意回到本体,我就不会了啊。”
 
道易又喝了两口,沉默了一会儿,试探道:“若是我执意不愿意回去,你会放弃我吗?”
 
宫桑摇头:“不会。”
 
道易还来不及高兴,宫桑又道:“我会一直等到你愿意回去为止,这样上将的灵魂就不会缺少了。”
 
道易失落的低下头,止不住阴暗地想,至少只要他不想回去,宫桑就会陪他一辈子,这一辈子宫桑都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宫桑撑着面颊,好奇地看向道易,问及:“你为何不愿意回去呢?回去不好吗?你现在眼睛受了伤,身体也不知道能不能康复完全,而你只要回去了就能再次拥有完整健康的身体了。”
 
道易并没有直接回答宫桑,委婉道:“也许有一天我就会回去吧,你会等到我那一天吗?”
 
宫桑只以为道易不想这么快回去,根本没想太多,点头道:“会的,还有沈慕霜,我会一直等你们愿意回去为止,当然你们得尽快,上将等不了这么久时间的。”
 
道易心里恨不得自己的本体尽快死亡,宫桑也不会这么念叨着,还有沈慕霜,不过是他利用寻找宫桑的工具,虽然不知如今他在宫桑心里的位置如何,但这次意外能够让他死掉的话就别让他活着回来。
 
喝好了水,宫桑拿过竹筒,放置在桌上,向道易吩咐:“你先转过去,我才好给你上药。”
 
道易听话的转了过去,说实话道易的身材不像一个普通的和尚,更像一个武僧,精壮的身材,肌肉恰恰合适,可能是因为常年包裹在衣服下,肤色虽然不白,却也不深。
 
如今添的这几道疤,倒显得更出入。
 
宫桑用食指沾了一点药草,轻轻的涂在道易伤疤上。
 
道易身子忽然一僵,轻喘一声,宫桑的动作立即停下了。
 
“疼吗?”宫桑的手指离开了道易的身上,仔细观察着道易面部表情,轻声问道。
 
道易却把头埋在枕头上,闷声道:“有点。”其实只是宫桑动作过于暧昧,让他产生了一种心理上的快感,光那种感觉就快要达到高朝,若是真枪实弹的干一场,不知是何等舒爽。
 
道易又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光他现在身体状况,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出头。
 
宫桑见道易承认,也以为自己下重了手,接下来涂药更轻了,而此刻对于道易来说就是心理上的折磨。
 
宫桑的手指非常嫩,加上动作又轻,在他背上撩拨如同羽毛一样,痒到了心里,还非要忍住,既是快乐也是折磨。
 
涂完了上半身,宫桑手上端着盘子不方便,便向道易示意道:“好了,已经涂好了,还有腿上的伤,你脱一下。”
 
道易翻过身,撑着床道:“不用了吧,这个我自己涂。”他真的怕在宫桑面前暴露了自己。
 
宫桑打量了一下道易,认真道:“你行吗?你手臂也受伤了,能涂到吗?别逞强了还是我来吧,又不碍事。”
 
道易脸色微红,忽然冰凉的触感出现在他的脸上,是宫桑的手背。
 
“你脸好烫,发烧了吗?”
 
道易脸更烫了,侧过头放弃挣扎道:“无事,你给我涂吧,我不动,你快一点。”
 
宫桑歪着头,想到了答案:“你是在害羞吗?”
 
道易把声音闷在枕头里:“是的,你知道的,我喜欢你,你如此撩拨我,我难免会心动。”
 
结果宫桑把视线转到道易的下腹,在道易感到下腹一凉的时候,宫桑道:“可是你并没有勃起,说明你对我的喜欢并不是那一种喜欢,或者并没有特别喜欢。”
 
道易脸色难堪:“我现在的身体受伤亏损,若是好了之后,你愿意和我试一下吗?”
 
“不会。”宫桑果断摇头:“虽然你的确和沈慕霜是一个人,但是沈慕霜并不知道,如果我这么做,就是背叛他,对于他来说,是不公平的。”
 
道易脸色更难看了:“他对于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是因为你先遇上他吗?”
 
宫桑挺奇怪道易这个问题的,反问道:“你明明和他是一个人,为何总是想和他比较?”
 
道易闷着头不再说话,他知道此刻暂时改变不了宫桑的想法,但目前却有许多时间可以让他去改变宫桑。
 
即便是他本体,还是沈慕霜,或者是其他不知在什么地方的灵魂碎片,道易都不愿意把宫桑分出去。
 
感觉到宫桑的手轻轻按在他的腿上,道易感觉到自己身体微妙的变化,虽然没有完全勃起,但的确起了反应,只是现在他背躺着,宫桑并不知道。
 
待到宫桑把药擦好了,随意把衣服盖在他身上,说道:“我先去收拾一下,你等一下,或许你可以睡一下休息,好让身体能够快一点修复。”
 
“好的。”道易乖巧地点头,对于宫桑关心他的话他还是十分喜欢听的,只是他虽然趴在床上有些困意,却在宫桑收拾好了之后,再次进了竹房才慢慢开始沉睡。
 
宫桑走近才发现道易已经睡着了,轻轻把被子盖在他的身上,自己也打了一个哈欠。
 
双眼四扫,周围根本没有其他的休息处,唯有道易身边留下的一个位置,显然是准备等宫桑累了可以一起上去休息。
 
宫桑也没有客气,脱了衣服光溜溜的上了床,他不敢碰到道易,怕再弄伤他,侧躺在里侧,挨着墙便睡了过去。
 
此刻,远在西方的沈慕霜负伤带着文净赴几人逃到了一间破庙里。
 
沈慕霜胸口全是血,就连发丝上面也凝固着血,文净赴几人也受到了大大小小不同的伤,互相扶持着。
 
唯一没受伤的是一个冷面女子,她虽然面色无表情,神色却流露出满满的担忧,她先是看向齐少辛和文净赴等人,最后定在沈慕霜身上。
 
冷面女子低声问道:“怎么样了?还好吗?”
 
文净赴摇头:“我还好,沈兄被带毒的匕首刺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毒。”
 
31.25
 
沈慕霜撩起眼皮淡然道:“我没事,先看看高兼如何了,他已经昏迷了很久。”
 
冷面女子摸了摸高兼的脉搏,才缓了一口气:“没事,不过是累晕了过去,先生,给我看看你的吧。”
 
沈慕霜抬起手,“那就麻烦你了。”
 
文净赴就像毒在自己身上一样,焦虑不安在两人旁边周旋。
 
半晌,他问:“如何了?”
 
冷面女子皱起眉头,语气低沉:“的确中毒了,但是还不是很深,吸出来就好。”
 
文净赴抓起沈慕霜的手,气势汹汹道:“我来给你吸!如果我也中毒了沈兄一定要给我报仇雪恨!”
 
沈慕霜一脸嫌弃的抽出自己的手。
 
冷面女子淡然向文净赴道:“你不行,万一毒沾进了喉咙你就必死无疑。”
 
文净赴一脸懵逼:“那怎么办?你可以吗,你是医者应该能懂!”
 
不等冷面女子开口,沈慕霜便道:“我自己吸就行了。”
 
“不行!”冷面女子断然拒绝喝止道:“你身上就有毒,若是出个差错即便是世界上最好的医者大夫都救不了你!”
 
沈慕霜顿住,若是以前,他绝不会犹豫,可如今他的妻子还在家中等他,他犹豫了,也怕死了。
 
冷面女子道:“我来吧先生。”
 
这时候齐少辛阻拦道:“我想沈兄不乐意,你们就别勉强他了。”
 
冷面女子一脸难堪,文净赴难以置信望向齐少辛气愤道:“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沈兄去死吗!?齐少辛我没想到你是这样恶毒的人!”
 
齐少辛皱起眉头看向文净赴,鄙夷道:“文净赴,你是没长脑子吗?我在军营混了这么多年,若是连吸毒都不会我早就死了七八百遍了,轮得到你说我恶毒?”
 
沈慕霜抬手阻止:“好了,别吵了,就让齐少辛来吧。”
 
至少沈慕霜很清楚齐少辛是个只爱红颜不爱蓝颜的奇才,当年他为了博得一红颜笑,进入军营最终两人才好上,如今齐少辛心中的想法恐怕和他一样,都是想回家,回到家中看见等待他们的人。
 
待到把毒吸完之后,齐少辛才漱口。
 
文净赴仿佛才反应过来,弱声辩解道:“我哪里没长脑子啊?”
 
齐少辛瞥了一眼文净赴:“说你没长脑子你还不信,沈兄家中有妻等他回来,若是让一个女子替他吸毒,这女子该如何?沈兄的妻子又该如何?”
 
文净赴一脸难看望向冷面女子,一时手脚无措:“这,我一时没考虑到这么多。”
 
倒是冷面女子惊讶道:“先生已有妻子?”
 
沈慕霜想起宫桑,神色柔和下来:“嗯,我要回去,才能够见他,对得起他。”
 
冷面女子失落:“是吗,那挺好的,我是一名医者,你们不必在关键时刻把我当成一般女子看待的。”
 
说完冷面女子独自一人坐在破庙的角落,身边躺着的是高兼,她用布料沾了点水盖在高兼的额头上。
 
一夜过去了,清晨曙光照射,和风轻拂翠竹林,朝霞映照,满处金光。
 
道易醒来的时候忽然摸到一片柔滑的几乎,倏地惊醒。
 
宫桑听到动静揉了揉眼睛,还有些朦胧,问:“怎么了?”
 
道易有些心跳加快,小心翼翼问道:“你怎么不穿衣服就睡了?”
 
宫桑打着哈欠,眼角含着泪光,斜眼看向道易:“那不是很正常嘛,我起床了,你能穿衣服了吧?”
 
道易点头:“能的。”
 
其实他很想说不能,想要宫桑亲自给他穿上,但是他同样知道起床之后宫桑还要给他们做饭,所以道易不想再麻烦宫桑,即便是渴求也不行。
 
宫桑拿起衣裳套在身上就往外面走去,感觉出宫桑已经离开,道易才坐起身慢慢地开始穿衣服。
 
等道易穿好了衣服,宫桑已经抱着水盆过来,边放下边说道:“我给你擦擦。”
 
只听见一阵阵的水声,宫桑拿着湿布就往道易脸上糊,脸上糊完了又往他脖子上糊。
 
又洗了洗,捏干之后给道易手臂上也擦了擦,才端着水盆离去。
 
道易一直沉默不作声,他忽然觉得自己挺没用的,什么也不能做,他开始怀疑自己能否给宫桑幸福,或许比起沈慕霜他更配不上宫桑。
 
宫桑端着水盆到了山泉边,又给自己洗了洗脸,在他考虑要不要洗个澡的时候忽然听见脚步声。
 
道易显然也听见了,他眼睛看不见,双手向前伸,好不容易走到门口向山泉那边道:“宫桑!回来!”
 
宫桑愣了一下,往竹屋里跑去,扶住道易,急忙问道:“怎么了?”
 
道易显然脸色不好看说道:“有人来了,我们离开。”
 
话音刚落宫桑便摇头拒绝:“不行,你的伤还没好,若是剧烈行动对你的伤势不利。”
 
此刻危险近眼前,道易根本不听宫桑的劝阻:“不行,我要带着你离开!现在你就跟着我走!”
 
宫桑挣脱开道易的手向竹屋里跑去,边跑边解释:“等下,我拿一样东西。”
 
道易又气又急,问道:“是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衣服。”宫桑拿起自己的衣服放进包袱里背在背上,再次牵起道易的手。
 
道易没好气道:“衣服有什么重要的。”说着两人就向相反的方向跑去,才跑了两步宫桑又停下了。
 
道易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可以形容的,咬牙切齿问道:“又怎么了?”
 
宫桑道:“我好像听见有人叫我,有些熟悉,我怀疑不是想要杀我的人。”
 
道易冷哼:“最可怕的人就是身边的人,也许正是那人背叛了你呢,现在你跟着我走!”
 
宫桑摇头:“不行,我的核心告诉我,那人对我没有恶意,现如今你受伤,不适合再跑动,相信我一回吧。”
 
道易冷静了下来,半晌之后叹了一口气:“我信你,走吧。”
 
说着道易伸出手,宫桑接到示意又牵起他的手向竹屋里回去,直至到了竹屋才看见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衣服女人跑出竹林。
 
北雀一看见宫桑,双眼一亮:“公子!”
 
宫桑一见是北雀,惊异道:“怎么是你?你来干什么?”
 
因为北雀身上一直没有恶意,从一开始就是如此,所以宫桑虽然不喜欢北雀,却也相信她不会真正的伤害他。
 
北雀一直对宫桑念念不忘,想靠近宫桑却又不敢,咬着下唇道:“我是来救公子的。”
 
宫桑却很冷静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出了事?”
 
北雀犹豫了半晌说道:“我在路上看见了东燕姐姐,是东燕姐姐告诉我的,我一路寻了过来,看见附近有人在巡查,就偷偷溜了进来,没想到真的找到了公子。”
 
“你说附近有人巡查?”一直未开口的道易问道。
 
北雀才注意到道易,看见道易眼睛一道血痕惊恐地上前想护住宫桑道:“公子,他是谁?”
 
宫桑看了一眼道易,说道:“他是我的朋友,现如今为了我受伤,有些不方便。”
 
北雀才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公子我们快走吧,我做了记号,只要顺着这条路走下去就没事的。”
 
道易压根就不信任这个忽然出现的北雀,更何况他看不见北雀,对北雀更是怀着巨大的恶意和揣测。
 
“我们如何能够知道你不是在骗我们!?”道易拉扯住宫桑,质问北雀。
 
北雀跺了跺脚,瞪了一眼道易,视线落在宫桑身上带着祈求:“公子,你且信信我一回,北雀即便是死,也绝对不会加害于公子。”
 
宫桑扯了扯道易的袖子,阻挠他继续针对北雀下去。
 
道易在于宫桑开口之前说道:“她会武功,若是她真的对我们不利,我怕是不能全面护着你。”
 
道易的呼吸喷在宫桑的耳尖,痒痒的,宫桑揉了揉耳朵,斜眼看向道易道:“若是她真的想对我们不利,何须弄这些多余的套路,我看你不要想太多。”
 
宫桑怼了道易一下,道易卡壳了一下,宫桑说得的确没错,如今这状况无论是他还是宫桑都无力反抗,面向北雀半晌,道易最终选择了沉默。
 
北雀做的标记很出色很隐秘,若是不知晓的人绝对不会观察到的。
 
宫桑开始怀疑北雀做过类似的训练,还有东燕,她说她要去找沈慕霜,不知道找到没有。
 
出了竹林,不仅宫桑和道易松了一口气,北雀也松了一口气。
 
转头向宫桑道:“公子,我知道一处地方,一时半会他们是查不到那里的,不知公子可有其他更好的安处?若是没有,可随着北雀去那暂住一段时间。”
 
宫桑点头答应:“好的,你安排吧。”
 
北雀看了一眼被宫桑扶着的道易,建议道:“公子,我扶着他吧,公子身子体弱,不适合长时间承受重物。”
 
被称为重物的道易憋着气道:“我只要宫桑碰我,其他的妖魔鬼怪都离我远一点。”
 
北雀扭曲着一张脸,狠狠地瞪了道易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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