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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依山傍水(包子)上——卓清歌

 文案:

 
宁泽前世看上了自己的老板,想泡却一直没有泡到,最后为了保护老板跟光荣的壮烈了。
 
再次睁眼,到了一个他完全不知道的世界。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媳妇竟然和他前世想泡的那个老板长的一模一样,他们还有了三个孩子。
 
虽然穷了点,家里苦逼了点,但是有媳妇万足。
 
内容标签:生子 种田文 天作之合
 
主角:宁耀泽(宁泽),陶青 ┃ 配角:葡萄,花生,豆子等 ┃ 其它:哥儿,种田,穿越等
 
第一章
 
陶青顶着烈日,背着背篓扛着锄头快步的往家走,还没到家门口,老远的就看到三个小人朝他跑了过来,陶青放慢了脚步,在小人跑进的放下了手中的锄头,蹲下身子接住了三个小人。
 
“阿么!”
 
“阿么!”
 
“阿么!”
 
三个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陶青挨个的摸摸头,“葡萄,花生,豆子,你们怎么跑来了?又没吃饭吗?”
 
葡萄最大,但是脸上还是忍不住委屈,“阿么,么么他们都自己做饭吃了,没叫我们吃,也没给我们留饭,还不让我们在爹的床边守着,把我们赶到了门口,我们等了好久阿么你才回来。”
 
葡萄已经五岁了,想比花生和豆子两个才三岁的小哥儿,他已经懂事很多了,正是因为懂事,葡萄才觉得委屈。
 
陶青想要说点什么来安慰几个孩子,却感觉自己的衣服似乎被什么扯住了,他听见一个声音小声的说,“阿么,我饿……”
 
那句话说的那么小声,陶青却听的那么真切,那一瞬间变的有些惊慌,突然想要把孩子给推开。
 
这么小的孩子,抱着他的阿么说他饿,可是阿么却什么都给不了他们。
 
陶青眼里闪过悲伤,还有无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在陶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的时候,葡萄突然伸手摸了摸身边的豆子的头,“豆子乖,阿么回来了,等下我们就能有吃的了,下午我去给你摘野果吃。”
 
若是别人家看着这一幕,一个五岁的孩子摸着一个三岁的孩子的头安慰,只怕会觉得好笑,可是陶青看着却想哭,是他没用,竟然不能让他的孩子吃上一顿饱饭。
 
陶青在豆子的脸上捏了一把,“走吧,阿么回来了,阿么去给你们做吃的。”
 
陶青起身,一手扛着锄头,一手牵着豆子往家走。
 
陶青刚踏进门口,里面一个穿着布丁衣服,长相有些尖酸刻薄的哥儿就看了过来,“哟,可终于回来了,怎么回来这么晚啊,我们饭都吃完了,可没你们的份了。”
 
陶青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叫了声“大哥么,”便不再理会他了。
 
陶青低头对葡萄说,:“葡萄,你带着弟弟们去看爹爹,要是爹爹醒了你们就来叫我,阿么去给你们做饭去。”
 
葡萄努力的仰着头,“阿么,让豆子他们去吧,我给阿么帮忙。”
 
陶青摸了摸他的脸说,“乖,进去吧,厨房热,阿么不用你帮忙,去看着爹爹,照顾好弟弟。”
 
葡萄看了看陶青,又看了看身边两个弟弟,选择听阿么的话,带着弟弟进屋去了。
 
而陶青口中的大哥么刘红见陶青如此无视他,立马就不高兴了,想要拦住三个往屋里走的孩子,打算教训一番。
 
陶青看着他的动作就猜出了他的意图,将自己扛着的锄头在地上重重的一砸,配上他脸上那道看起来有些凶狠的疤痕,愣是将刘红给震在了原地,动都没敢动一下。
 
陶青在亲眼看到三个孩子进屋后才扛着锄头去了厨房,理都没理刘红。
 
刘红在陶青进了厨房后才松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刚刚真的是吓着了。
 
可随之而来的是怒气,“煞神,不要脸的东西,”刘红在骂了两句后心里才舒服了。
 
他看了看厨房,猜到陶青现在肯定在做饭,中午他们吃完了没给老三一家子留,他们肯定没得吃。
 
刘红立马转身蹭蹭蹭的往屋里跑,他要去告状去。
 
而在厨房忙碌的陶青什么都不知道。
 
……
 
且说另外一边,葡萄带着弟弟们进了屋,三兄弟排排站趴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人。
 
而床上的人却像是做了什么噩梦一般,身体开始扭动了起来。
 
宁泽作为保镖,跟着老大一起去见一个大客户,可没想到这大客户设下的宴是个鸿门宴,刚进门他们就被暗算了。
 
一个忠心的保镖在这个时候是一定要挺身而出保护老板的,不然就对不起老板给的工资了。
 
然后在挺身而出之后,宁泽就光荣的挂了,闭眼的时候他看到老板那带着伤疤显得有些凶狠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难过。
 
于是宁泽就死的瞑目了。
 
没错,他在做保镖的这些日子里爱上了这个比他更像保镖的老板。
 
老板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出门自带黑社会大哥属性,老板虽然长相可怕了点,但是人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好人,加上浑身充满了雄性魅力,让宁泽有一种强烈的想要征服他的欲望。
 
然而他这个愿望还没有实现,他就光荣的挂了,也不知道老板还活着没。
 
宁泽闭眼前还叹了口气,可哪想到刚闭眼没多久他一道强光给带飞了,宁泽觉得他可能是上天了。
 
不过这光太过强烈,刺激得宁泽睁不开眼,他不安的动了动身子,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明明都是已经死了的人,为什么他还会有意识?
 
想到这点,宁泽越发的不安了,同时他还感觉自己似乎被什么束缚住了一样,挣扎的更加厉害了。
 
却不想这一挣扎,没过一会儿耳边就传来了一声巨响。
 
宁泽也被这巨响给吓着了,动都不敢再动一下,他下意识的睁开眼看,却只看到了三个小萝卜头站在旁边,再看他自己,正坐在一块木板上。
 
宁泽觉得哪里不对,可是一时之间也没反应过来。
 
第二章
 
葡萄三人本在床边趴着,爹爹躺在床上,结果没一会爹爹就在床上动来动去的,床竟然塌了。
 
三个小豆丁吓了一跳,葡萄拉着两个小的往后退了退,眼睛直直的盯着坐在床板上的宁泽。
 
好半响葡萄才反应过来,高高兴兴的叫了声爹。
 
豆子和花生听着哥哥的话也忙跟着叫了一声。
 
宁泽看向三个孩子,一脸的懵逼,这是个什么情况?喜当爹?
 
还没等到想明白,他就看着最大的那个孩子蹭蹭的往门口跑去,边跑边喊,“阿么,爹爹醒了,你快过来,快过来。”
 
其他两个孩子有样学样的,一样凑到门口喊。
 
厨房里,陶青才刚把火生上,粗面都还没下锅,就看到大哥么刘红跟宁老么一起来了。
 
陶青很清楚,他又少不了挨一顿骂了,挨骂他不怕,只要能让三个孩子吃上饭就成。
 
可宁老么刚进了厨房,都还没来得及开口骂陶青就听到屋里传来了葡萄的声音。
 
这下宁老么可顾不上陶青了,转身就出了厨房。
 
陶青听到葡萄的声音后心里也是一喜,马上就要跟出去,可是刘红却拦住了他,“三弟夫郎,让阿么去就成了,你去做什么?你还是好好做你的饭吧!”
 
陶青看了刘红一眼,没说话,几次想要出去都被刘红给推回来了,看这样子像是铁了心不让他出去一样。
 
陶青也有些恼了,半个月前丈夫跟大哥,也就是刘红的丈夫一起上山砍柴,到天黑的时候回来的只有大哥一个人,陶青问大哥自己丈夫的去向,大哥却支支吾吾的不肯回答。
 
陶青心里着急,自己举着火把上山去寻人,可附近的山都寻遍了也没见着人,叫喊更是没有人应答一声。
 
陶青在山上耗了整整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天亮了才下山去找村里的人进山找人,几乎全村的人都知道宁家老三宁耀泽上山走丢了。
 
村里有许多人都看到头天是宁家老大和宁家老三一起上的山,按理说宁家老大肯定是知道宁家老三的去向的,在村里众多人的质问下,宁耀家终于说了实话。
 
宁耀泽在山上砍柴的时候踩滑了脚,不小心从斜坡上摔下去了,宁耀家害怕自己也摔下去就干脆的没下去看,只是在上面等了一会儿,又叫了宁耀泽一会儿见没有回应就干脆自己回来了,晚上陶青问起宁耀泽的时候竟然也不曾说实话。
 
听了这话之后陶青心里实在气愤不过,若不是被人拦着,估计当场就会动手揍宁耀家了。
 
宁耀家和宁耀泽是亲兄弟啊,自己的亲弟弟摔下了山不去救就已经说不过去了,回家后竟然连说都不说一声,就是陶青问他都不说。
 
咸宁村的人都知道宁家老两口不喜欢宁家老三,不说家里的重活累活都是老三两个做干,就是对几个孩子宁家也是东嫌西嫌的,就是的做了饭都不让几个孩子吃。
 
不是没有人说过宁家老两口的不是,可说了也没人听,这又是别人家的家事,不能说一次又一次,所以时间久了,大家也都习惯了。
 
宁家老三从小就是个老实的,是田里地里干活的一把好手,上面两个小子哥哥下面一个小子弟弟,还有两个哥儿弟弟,谁都没他能干,也谁都没他勤快,可就是这样,宁家的老两口还是不喜欢宁耀泽,宁老么更是张口闭口都在说宁耀泽的不是。
 
到了说亲的年龄,宁家两个哥儿嫁出去了,宁耀泽两个小子哥哥娶了媳妇了,就是下面的小子弟弟都看好人家了,却谁都没说过宁耀泽的亲事。
 
这人比人比的,宁耀泽在宁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全村的人都知道了。
 
而宁耀泽能跟陶青成婚那还是另一个事情,据说也是上山砍柴,宁耀泽从树上丢树枝下来,没注意树下有人,那树枝就划伤了陶青的脸上,一道长长的伤疤,去都去不掉。
 
陶青毁容了嫁不出去,宁耀泽心里愧疚,一心想要负责,所以才能把陶青给娶了回去。
 
可没成想陶青到了宁家之后,宁家人是变本加厉的对待宁耀泽,连带着陶青也跟着受苦了。
 
也幸好陶青是个老实能干的,拼着一口气愣是就这样撑着,什么都没说。
 
陶青和宁耀泽过的和睦,可宁家的其他人看不过去,总是要做点什么破坏才会安心的一样。
 
宁家从来就没有消停过,即便是在宁耀泽摔下山昏迷后都没消停过。
 
宁老么说什么都不肯给宁耀泽请大夫看病,也不让陶青上街去买药,就让宁耀泽这样躺在床上,在陶青给他喂水的时候甚至都会挨骂。
 
宁耀泽在半夜的时候醒来过一次,只对陶青说了两个字,“分家。”
 
陶青明白宁耀泽的意思,等宁耀泽醒来后他们就分家。
 
所以在这半个月里,陶青什么都忍着,即便是宁家人把三个孩子赶出去,不给他们饭吃,他都忍着,只要等宁耀泽醒来了,他们就能分家了。
 
所以,现在谁都不能拦着他。
 
陶青定定的看了刘红一会儿,然后转身将砍在菜板上的菜刀拿在了手里。
 
在宁家,陶青是个狠角色,他们都是知道的,你别惹他就没事,只要你惹了他,陶青可管不了你是谁。
 
虽然他是一个哥儿,但是真的动起手来,他绝对不会输给一个汉子,更别说他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看着就让人害怕。
 
刘红在看到陶青拿菜刀后立马就怂了,转身就往外跑,边跑边喊,“杀人了,杀人了,陶青杀人了啊!”
 
对于刘红的话陶青不可置否,拿着菜刀淡定的跟在他后面一起出了门。
 
第三章
 
葡萄兄弟三人叫了半天的阿么,结果最后最先进来的人竟然是宁老么。
 
葡萄下意识的拉着两个弟弟往门后面躲,显然是很怕宁老么。
 
宁老么看着葡萄的动作,心里顿时就不舒服了,伸手就在葡萄身上捏了一把,宁老么下手重,葡萄顿时就哭起来了。
 
宁老么被他哭的心烦,还有伸手去捏。
 
宁泽虽然还没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是对于宁老么一个大人欺负小孩子肯定是看不下去的,立马叫了声,“住手!”
 
宁老么听到这话,注意力瞬间就被转移了,“你个赔钱货,这睡了半个月胆子大了,竟然敢吼你阿么了,还不快起来去干活去,不然我就把你们一家赶出去!”
 
宁老么这嗓门可不小,但是宁泽根本就没听懂他到底说的什么,只是觉得这人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的叫唤,厌烦的很,所以理都没理宁老么。
 
刚刚被宁泽吼了一声,这会儿宁泽又不理会他,宁老么这心里可是不舒服了。
 
叉着腰就开始破口大骂,几乎是没把宁泽当成是一家人,祖宗八辈都给骂遍了。
 
宁泽听的皱眉,心里觉得这人太过粗鲁,但是他跟这人又不熟悉,也不好说什么,所以就干脆的当着没听到。
 
他可以当做没听到,但是后面进来的陶青可是将这些话听的清清楚楚。
 
“阿么,耀泽可也是宁家人,阿么你这么骂宁家的先人就不怕冲撞了他们吗?”
 
陶青在看到宁耀泽确实是醒过来了,心里压着的那块大石头顿时就去了一半,所以就连跟宁老么说话的时候口气都硬了不少了,很快,他们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陶青看着宁泽的时候眼里满满的都是希望。
 
而宁泽可以对宁老么的话充耳不闻,可是对站在门口的陶青却不行。
 
那张脸,他非常非常的熟悉。
 
他就是为了这张脸才死的。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不是他喜欢的老板,但是这两个人太像了,就是脸上的疤痕都是一模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这人的额头上有一颗红痣,而老板没有。
 
不,还有不同的地方,这人穿着一人古人才穿的衣服,老板是从来不穿这样的衣服的。
 
宁泽又下意识的看了看别人,这才发现他们都穿的是古装,就连他自己都穿的是古装。
 
这就奇怪了,宁泽想伸手去拨弄拨弄自己的衣服,要动的时候才发现手一动就疼,像是断了一般。
 
可是他看的时候发现,竟然一点包扎的痕迹都没有,再想到宁老么刚刚说的话,宁泽怎么样都只能脑补出一副不受宠的孩子苦逼受伤的戏来。
 
现在这个情形对宁泽很不利,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这是哪儿,更不知道眼前这些人都是谁?总有种随时都会死翘翘的样子。
 
宁泽想的出神,全然没感觉宁老么和陶青之间已经升起的火苗。
 
宁老么对宁泽不满,对陶青自然也是不满的,宁泽今天反驳了他的话,陶青竟然也来说他的不是,宁老么当成就给气着了。
 
这次他不骂人了,直接动手,在门后找到了一根棍子,拿着棍子就往陶青身上打,完全不顾其他的。
 
陶青可以跟刘红动手,但是却不会跟宁老么动手,毕竟宁老么是长辈,不管怎么说都不合适,所以陶青只能受着。
 
棍子一下一下的打在他身上,打的生疼,陶青却是连躲的地方都没有,因为屋里还有三个已经被吓着的孩子,陶青不知道自己跑走了,这棍子是不是就会落在三个孩子身上。
 
而宁泽看到这一幕后,是真的就生气了,不管他现在似乎什么身份,也不管面前这些人是什么人,就单说挨打的人跟他老板长的很像这一点他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挨打。
 
宁泽麻溜的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用不疼的那只手抓住了宁老么,眼神凶狠的看着他。
 
“分家!”
 
宁泽的嗓子很干涩,因为长期没有喝水的原因。
 
他原本是想骂人的,可怎么都没想到说出来的竟然是这两个字。
 
心里有个很强烈的感觉,让他不知不觉的就说出了这两个字来。
 
宁泽说完后就愣住了,就连还想动手的宁老么都愣住了。
 
宁泽竟然说要分家?
 
第四章
 
在所有人都呆愣的时候,只有陶青是一脸的兴奋,他还记得要分家,那天晚上的话不是骗自己的。
 
陶青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这一刻他真的很想过来紧紧的抱住宁耀泽。
 
可是不行,他不能表现的这么明显,不然先前所有的忍耐都功亏一篑了。
 
于是陶青折中,没去抱宁耀泽,而是抱住了脚边的三个孩子,一句话都没说。
 
宁泽自己不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所以说了这两个字之后便不再说话了。
 
而宁老么可就不行了,听了这话,当场就爆发了,扑上去就要打宁泽,“你这个不孝子,不要脸的东西,竟然想要分家,想都别想,这家里什么东西你都带不走。”
 
宁老么虽然是五十岁的人了,但是伸手还是很矫健的,打宁泽的时候真是一点都没留情,一巴掌就打到了宁泽的头上,好巧不巧的,打到了伤口上。
 
本来就没怎么处理的伤口,被宁老么一打,竟然就出血了,宁泽摸着从头上滴落下来的血,一脸的不可置信,觉得这太过魔性了。
 
难不成是刚受伤的不成?不然为什么一打就出血了?
 
宁泽还在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宁老么突然改变了画风,坐在地上打滚,嘴里还不停的哭喊宁泽不要脸,想要独吞家产还把他推到在地之类的话。
 
宁泽表示,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真是个奇葩。
 
不过宁泽觉得不管自己出于什么原因说的出了分家两个字,他现在都觉得说的很对。
 
宁泽看了看这屋里的摆设,典型的农村房子,再看这些人身上穿的衣服,他也大概能确定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这就是网络小说中所谓的穿越,死后穿越到古代来了。
 
宁泽又看了看还在地上打滚嚎叫的宁老么,决定暂时不理他,反正分家的话都说出来了,这家肯定是要分了,这人刚刚还打了他,他没还手就已经不错了。
 
于是宁泽将目光转移到抱着孩子的陶青身上,陶青看到宁泽看过来就对他笑了笑,“你终于醒了。”
 
从好感值可以判断,宁泽觉得这个人是自己人。
 
宁泽走过去悄悄的对陶青说,“那个,我现在可能有点麻烦,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们是一家人吗?”
 
陶青一脸震惊的看着宁泽,想要说什么,但是看到宁泽的手指着地上的宁老么,就闭口不言了,只是看着宁泽的脸色还是有些奇怪。
 
宁泽也猜到陶青的想法了,谁听到一个自己熟悉的人失忆了都不会那么淡定的。
 
宁泽说,“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了,但是分家的话我已经说出来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会配合你的。”
 
对于这个跟自己老板长的很像的人宁泽是信任的,毕竟那可是暗恋对象啊。
 
陶青疑惑的看着宁泽,不确定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不过他已经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了。
 
原本站在门口的刘红在看到宁老么在地上哭喊之后就去喊人去了,这一喊,喊的还不只是自家人,还有村里的人。
 
咸宁村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村子,两百多户人家,比绝大多数的村子大,但是比起大村子那就只能算个中等了。
 
所以的刘红这一喊,宁家就热闹了,尤其是在听到是宁家老三提的要分家,许多人都是前来看好戏的。
 
也有许多人心里觉得,这个家早就该分了。
 
只有他们几个人在屋里的时候宁老么在地上打滚闹腾没人说什么,但是宁家的其他人回来了,那可就不那么好说了。
 
宁泽本来身上就有伤,如果这些人要群攻他的话他还真的搞不定。
 
想到这里,宁泽看着门口来势汹汹的一群人,也很干脆的哭了起来。
 
宁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身份,也不明白具体是个什么原因,就干脆的什么话都不说,就是哭,还是蹲在地上哭。
 
为了让自己惨一点,宁泽还捶了捶了自己的头,让血从头上滴到地上,这样看起来,怎么看都比宁老么惨了。
 
这样子倒是让从门口进来的人给愣住了。
 
来的人是宁家的老大老二和老四,全都是宁耀泽的兄弟,是宁家人。
 
他们对宁耀泽这个老三也不喜欢,家里的重活累活都是给他干的,他昏迷的这些日子活没人做,被他们三人接手了一些,没做过重活的人不知道,这一下地才知道这活有多苦。
 
原本宁家大哥宁耀家还想着让宁耀泽就这么死了算了,反正是个讨人厌的。
 
可这次下田下地干活后,宁家大哥这个想法是顿时就没有了。
 
所以现在,他是绝对不会同意宁耀泽分家的,就是什么都不拿都不行。
 
原本宁耀家想着进门后打宁耀泽一顿,看他还敢不敢说分家的话,可现在这个情况,他还真的不好下手。
 
宁耀家看了看身后的两个弟弟,都在犹豫。
 
第五章
 
趁着宁耀家三兄弟犹豫的光景,宁泽给陶青使了个眼色,让他出去。
 
陶青会意,抱着两个小的,让葡萄也跟上,踉踉跄跄的往门外跑,一出门了门,陶青就扑通一声跪下,对着一个看起来很年长的人哭叫,“村长,求您帮我们做主啊!”
 
陶青哭了,三个小的不知道是被吓着了还是怎么地,也跟着哭了起来,大声的哭声不比孩子,多少有些压抑,因为毕竟是成人,多少会有些不好意思。
 
孩子可就没这点顾忌了,想哭了就扯着嗓子喊,可管不了那么多。
 
这一哭,声音就跟连天响一般,几里外的人都能听到。
 
村长被这个情形也给搞懵了,连忙对陶青说,“耀泽家的,你赶紧起来,这跪着像什么话,你也别哭了,连着孩子也跟着你一起哭,你要村长给你做什么主,你就把话说出来,这么多人都看着呢,村长肯定给你做主。”
 
宁家的情况村长又岂会不知道,只是这毕竟是宁家家事,他们不好多管。
 
宁家现在主事的人是宁耀泽的爹宁平喜,在宁家这一族当中排行第三,所以村里的人都称宁平喜为宁老三。
 
宁老三在村里的名声不怎么好,是个老吃懒做的,娶的夫郎也是个泼辣的,没能勤快到哪里去。
 
不过他夫郎肚子争气,嫁过来没多久就给宁老三生下了三个儿子,后面又生了两个哥儿,结果宁老么都三十好几了,还给生下了一个儿子。
 
古人奉行儿子多福气好,所以宁老三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有福气的人,可偏偏他是个好吃懒做的,所以宁家的日子过的并不好。
 
孩子小的时候那是没办法,宁老三不得不自己下地去干活,等到孩子大了,宁老三可就从来没下过地,这在咸宁村可是没有过的事情,毕竟宁老三就是现在也才五十来岁。
 
别说是咸宁村了,就是附近其他的村子也都是一样的,像他这样年纪轻轻就不干活的人,还真的找不出来。
 
可偏偏宁老三好吃懒做的就是不干,外人也顶多说他几句,家里他管事,他说了算。
 
宁老三家的几个孩子,除了宁耀泽是个不会讨喜的人,其他的几个都是讨喜的,哥儿力气不够,地里的活也干不了多少,所以宁老三一家子就把全部的活计都让宁耀泽一个人做了。
 
宁耀泽老实,也就做了,也因为这个性子,导致宁家人更加变本加厉。
 
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吧,宁耀泽都伤成这样了,宁家都没一个说要请大夫的,就是陶青自己去买药都不同意,可见这一家子的人这个心啊!
 
村长是想起来就恨,可是他又没有别的办法,他是村长,可也管不了那么多。
 
今个陶青出来请他做主,村长也就起了这个心了。
 
陶青也是本村的人,咸宁村有三个大姓,宁、陶、李,还有其他的小姓,村长姓吴,不是村里的大姓,因着一些原因村长成了村里的村长,不过村长向来严谨,不会偏袒谁,将村子也管的不错,所以村里人都还是很敬重他的。
 
如果是宁耀泽来找村长做这个主,村长还不一定能说什么,但若是换成了陶青,村长的底气可就足多了。
 
村长让陶青起来,细细的跟他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陶青起来了,但是也没忘记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村长,你也知道,我们家耀泽半个月前跟大哥一起上山砍柴,耀泽摔到山下去了,大哥不仅不拉他一把,就是回来说都不说一声,大哥安的是什么心我也就不说了,他毕竟是耀泽的大哥,耀泽好不容易找回来了,人也伤的重,可是宁家说什么都不肯请大夫,这些我都不说什么了,村里人也不是不知道,我就是想说说今天的事情。”
 
今天的事情村里的人来的晚,也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来了就看到宁老么在地上打滚,看到宁耀泽在哭,至于是什么原因还是真的不知道。
 
所以听说陶青要说今个的事情,还都挺感兴趣的,村里没什么娱乐活动,谁家要是发生点什么事情,全村人都感兴趣。
 
陶青说,“今个耀泽醒过来了,阿么进门第一句话就是让耀泽下地去干活去,耀泽在床上躺了这么久阿么不问一句就算了,耀泽的手和头都还有伤,阿么就让耀泽下地去,阿么这样说可不人寒心。”
 
“在宁家过的什么样的日子,耀泽比我清楚,阿么说了这样的话,耀泽也没说什么,阿么还不管不顾的拿了棍子打耀泽,耀泽当时委屈了,就说了一句分家,结果阿么一听这话就将耀泽的头给打出血了,现在都还在流血呢?乡亲们要是不相信可以进去看看,耀泽命苦,都这个样子了,阿么他们还不能放过他,莫不是耀泽不是阿么他们亲生的,都是儿子,这怎么就差的这么大呢?”
 
陶青说完,就哭的更加伤心了,心里积攒了无数的委屈,似乎都要在这一刻给哭出来一样。
 
村里人听到陶青的话都觉得宁老么不像样,尤其是陶青那句莫不是亲生的,村里人就这样议论了起来。
 
这一对比,差距还真的大。
 
第六章
 
村里的人指指点点的说了起来,陶青的爹么和几个哥哥意见更加大,立马就站出来帮忙说话了。
 
陶青阿么说,“村长,这事儿你可得帮我家哥儿做主啊,要是自己家里的哥儿嫁到别人家去了都是这个样子,那以后还有谁家的哥儿敢出嫁啊!”
 
陶青阿么的这话可是将全村的人都给说进去了,家里有哥儿还很疼爱的人家,听到这话顿时就有些担心起来了。
 
而那些家里只有小子,要等着娶哥儿的人家听到了这话有些怨陶青阿么,可是仔细一想,人家这话也没错,若不是宁老三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人家怎么也不会说这样的话,揪其源头,错的还是宁老三家。
 
于是村里的人对宁老三一家更加的不满了。
 
看着形势被陶青带着走,宁耀家几兄弟听不下去了,他们就是再笨也知道,如果让陶青继续说下去,以后他们家可就真的没什么脸面在这村子里过下去了。
 
陶青却不会如他们意,趁着这个时候,将自己过往所受的委屈,他和宁耀泽两个人干的活,跟倒豆子一样全部往外倒。
 
宁耀发是宁家几个兄弟中最冲动,听到陶青的这些话,三两步跑了过去揪住陶青,一巴掌“啪”的打在了陶青脸上,“煞神,贱货,我让你乱说,看我今个不打死你!”
 
按照辈分来算,宁耀发可是宁耀泽的弟弟,比陶青他们年纪小,作为小叔竟然打自己的哥么,嘴里还说这么些不干不净的话出来,这下,陶家人可就忍不了。
 
陶家的日子虽然也算不上多好,可是陶家人从来不想宁家这样,儿子也分个三六九等。
 
宁耀发这一出,惹的陶家不快,陶青的几个的兄弟一下子就从人群中冲出来了,按住宁耀发就是的一顿暴揍。
 
这情形,周围那么多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上前劝阻的,这些人本就对宁家还没什么好感,今日宁耀发还说了这样的话出来,更加不会有人帮忙了。
 
宁泽这个时候也不在屋里跪着哭了,他起身越过宁耀家兄弟两,跑到了外面。
 
宁泽看起来有些惨,额头上血红色的一片,时不时的还有血滴下来,左手手臂也垂着,明显伤的很重,很有可能是断了,双眼通红,脸上还有泪痕。
 
一个大男人,搞得这么惨,难免让人心生同情。
 
因为说好了要跟这个跟前世老板长的相像的人站在同一条站线上,宁泽也很是卖力。
 
他出来后没动手,只是对村长说,“村长,这日子我是实在过不下去了,我不知道在我昏睡不醒的这些日子里我这些哥哥是怎么对待我们的,可是我今日醒过来了,他们也这样对待我们,这骂出来的话都是些什么话?村长,今个这事我们一定要个说法,要么就分家,要么我们就上衙门去!”
 
宁泽这话说的硬气,不分家就上衙门。
 
如果说分家,宁泽和陶青在这个家受了这么多的苦那也肯定是说的过去的,儿子都成亲了,分家也没什么。
 
若是不分家就去衙门,别说能告宁耀家一个谋害兄弟的罪名,就是宁耀发这个不敬兄长哥么的罪名也是能告的,所以上衙门怎么算都是宁家吃亏,宁泽两个得了便宜。
 
而且一旦上了衙门,宁老三这一家子的名声可就好不到哪儿去了,虽然儿子这一辈已经都成家了,哥儿也嫁出去了,可是还有下一辈呢?下一辈难不成就不娶亲了不成?
 
所以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该如何取舍。
 
这个时候一直站在人群中看着自家热闹的宁平喜走了出来,二话没说给了宁泽一巴掌,“不孝子,畜生,黑心萝卜的,你这样的话都说的出来,信不信我今天就打死你!”
 
宁泽没还手,现在不是还手的时候,如果这个时候冲动了,那他们之前说的话,挨的骂全都白费了。
 
宁泽压低声音对宁平喜说,“要么你今个就打死我,要是打不死,你后半辈子都别想安宁。”
 
宁泽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狠狠的瞪着宁平喜,他原本是特种部队出身,所经历的都是最危险的事情,后来又做了保镖,遇到的事情也不好,一个宁平喜他才不放在眼里。
 
宁平喜被宁泽一吓唬还真的给吓着了,可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是宁泽的爹,就是真的把宁泽给打死了,也不会有人对他说什么的。
 
宁平喜嘴里又开始骂了起来,“畜生,你还敢吓唬我,看我今个不打死你!”
 
宁泽就这样站着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的盯着宁平喜,宁平喜要下手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下不了手,整个手都在抖。
 
宁泽看他这样就知道他没什么威胁了,转而继续将目光放在村长身上,分家的事情还得靠村里的人帮忙才行。
 
第七章
 
村长不是这村里三大姓的人,但是能做到村长这个位置,也算是个能人了,要知道在这个时代一个村长就能决定村里的全部的事情了,甚至还能将人给逐出村子去。
 
这些人如果是被逐出村子了,除非是有钱人家,可以落户到别的村子去。
 
可是一般穷人要是被逐出了村子,那几乎就是没什么活路了,所以说村里人一般都不会想被逐出村子去。
 
当然了,无缘无故的村长也不会逐人出村子,用来威胁威胁还是可以的。
 
村长也是个会做人的,分家这种话不能从他口中提出来,周旋一下还可以的。
 
于是村长问宁泽,“这家你们当真要分?”
 
宁泽非常肯定以及确定,就这么会儿功夫他也看出来了,这家的日子他是没办法过的,而且如果今日不把这家分了,那以后就更别想分了。
 
宁泽说,“还望村长给做主,这家我们是一定要分的,就是不为了我们自己,也为了几个孩子,这么小的孩子,我这个做爹是无论如何都不忍心亲眼看到他们无缘无故挨打的。”
 
打孩子?这下搞得有些人不明不白了,怎么突然又跟孩子扯上关系了。
 
宁泽没再继续说,一是他不知道管里面那人叫什么,二是觉得说多了反而不好。
 
宁泽不说,但是陶青有的说,“村长,耀泽说的对,我跟他吃点苦没什么关系,可是孩子也还小,孩子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过什么东西,阿么他们一家人都吃了,容不下我和耀泽就算了,可怎么连几个孩子都容不下呢?”
 
陶青本来收回来的眼泪,这会儿又开始流了,看起来是要多可怜又多可怜。
 
陶青这一哭,陶青阿么走出来了,“我可怜的孩子,怎么就这么命苦啊,先是伤了你的脸,又没让你过上好日子,现在连孩子都不给饭吃。”
 
陶青也委屈,当即就跟自己阿么哭成了一团。
 
孩子们饿着了,现在天气又热,加上先前还哭了,都有些受不了了,抱着宁泽的腿想睡觉。
 
这么小的孩子,叫自己爹,宁泽也知道了这是他儿子,虽然他不是这个身体的主人,但是既然过来了,那孩子自然也是他的孩子了,总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受委屈。
 
于是宁泽说,“村长,你就给个话吧,孩子们还小,这都一天没吃饭了,这样可不行。”
 
村长虽然犹豫,但是见宁泽和陶青是铁了心的要分家,也干脆的点了点头,“行,既然你们一定要分家,那宁老三,你们一家就来商量商量,看看这家要怎么分。”
 
“不行,不能分,我不同意分家!”
 
宁老么听村长说同意分家,立马就从屋里跑出来了,说别的可以,但是分家肯定是不成的,老三要是分出去了,那家里活谁干?
 
村长都点头了,宁泽是绝对不会妥协的,他说,“这家今个一定要分,要是不分我们就去衙门说说理去,你们没把我们当一家人,是一点活路都不给我们留,既然我们不好过,那大家就都别好过。”
 
宁泽清楚古人注重名声,如果这次他们执意分家,村里肯定有不少人对他们有看法,可是名声这东西又不能当饭吃,他就不信真的要分家了,村里人还能吃了他们不成,顶多就是冷落一段时间,等他们家起来了,就不是他们求着村里的人了。
 
这点自信宁泽还是有的,所以这个家肯定是要分的。
 
听说要去衙门,最紧张的就是宁耀家和宁耀发了,因为宁泽他们去衙门,要状告的人肯定就是这两人了。
 
相对来说,他们是宁愿选择分家的。
 
宁耀家一个老大一个老幺,在家里都是受宠的,所以两人也不怕跟宁老么说。
 
宁耀家说,“阿么,你就同意了吧,要是你不同意,他们去衙门儿子可就遭殃了。”
 
宁耀发紧随其后,“是啊阿么,你就同意了,顶多什么都不分给他们就是了。”
 
宁老么听了儿子话,又听说可以什都不分出去,当即就点头了,然后问宁平喜,“老头子,这事你看?”
 
对于什么都不分给这个儿子,宁平喜自然是乐意的,衙门他也不想去,还涉及到两个他最喜欢的儿子,所以还是分家划算一些。
 
宁平喜一想也点了点头,“既然要分那就分吧,只是这家里的东西你们就一样都别想拿走,要不然这家就不分了。”
 
宁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拿就不拿,反正他也不想要,最好的是一点都不要跟这家人扯上什么关系。
 
不拿东西,但是规矩肯定是要说清楚的,这家人这么无赖,要是以后分家后还来找他们拿东西,那可就不好了,想来想去,宁泽都只想到了彻底断绝关系这一条。
 
不过这话他和陶青都不好开口,如果他们开口了,那肯定会有人说他们不孝,别罪名好说,在这个百行孝为先的时代,孝顺可是比什么都重要的。
 
宁泽看了一圈,最后找到了合适的人选。
 
宁泽没说话,做出难过的表情,还动了动自己受伤的手,借机凑到陶青身边去。
 
宁泽轻声的说,“东西可以不要,但是要断绝关系。”
 
宁泽这个动作很小心,也没什么人能看到,陶青听了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宁泽冲他点了点头,反正他现在在陶青眼里是失忆了,所以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来都能解释。
 
而陶青也只是稍微的犹豫了一下就想好了,跟宁家彻底断绝关系,他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之前是估计宁泽,现在宁泽自己都不在乎了,他有什么好顾忌的。
 
陶青一转眼就往自己阿么怀里扑过去了,“阿么,这日子没法过了,这什么都不给是要饿死我们啊!”
 
陶青一哭完,就悄悄的将宁泽跟他说的话说给自己阿么听了,陶家阿么听到这话也惊讶的不行,没想到还能这样。
 
不过为了自家的哥儿,陶家阿么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陶家站出来说,“你们宁家这点东西我们也不稀罕,你们不给也成,那干脆就断了关系,以后你们就各过各的,谁也别管谁。”
 
断绝关系!
 
这话一出,村民们都哗然了,竟然到了要断绝关系的地步。
 
可是再一想,宁老三分家却什么都不给自己的儿子分,这一对比,似乎断绝关系这事也能说的过去。
 
只是这样一来,村民们就分成了两派,一派是赞同的,而另外一派则是觉得宁泽和陶青太不孝了。
 
宁泽和陶青都没说话,就看着村民们说,他们就想看看这些人能说出什么来。
 
而陶家阿么这话说完了,宁老么第一个就不同意了,连续骂了宁泽好几声的不孝顺。
 
陶家阿么也不甘示弱,“你们这当爹么的都做的出这种事情来,怎么还有脸说孩子不孝顺,你要是要他们孝顺,那这分家就把该给孩子的东西都分出来,一人拿一份。”
 
“想都别想!我说什么都不会给那个黑心肝的不孝子的。”
 
宁老么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
 
陶家阿么也跟他干上了,“不给田地就断绝关系。”
 
“别想!”
 
两人你来我往的就说着这句话,他们两自己没说烦,村长先是听不下去了。
 
“行了,都被吵了,像什么样子!耀泽,这事儿你来说。”
 
宁泽看了看抓着自己裤腿的孩子,“村长,我也没什么别的要求,只求我们一家人别饿死就行了,我们大人好说,可是这孩子不行,谁要是动我家孩子,我就跟谁玩命,既然活不下去了,那就一起死好了。”
 
这可是狠话啊,这话说出来,宁老么顿时就没声了,就是看着宁泽都觉得有些害怕。
 
村长也从宁泽的话里明白他是个什么意思了,村长又问宁老么,“宁老三家的,这分家田地你们是给还是不给呢?”
 
宁老么被宁泽给吓住了,但是本能的对于自家的东西他是不愿意给出去的,当即回道:“不给,说什么都不给,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
 
宁泽等的就是这话,当即就说,“村长,既然阿么如此想我们活不下去,那就断了这关系吧,以后我们一家是死是活都跟他们没什么关系,当然了,他们也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村长无奈的看着宁泽,勉强的点了点头,“好啊,那大家就帮忙做个见证好了,以后耀泽跟宁老三家就没什么关系了,各过各的。”
 
宁泽却不同意,“村长,口说无凭,我对他们是很了解的。”
 
这话让村长就有些不满意了,“那你要怎么做?”
 
“写证明,书面证明,有凭有据的,这样就没有人会赖账了。”
 
宁泽这话是完全不给机会了,有了凭证,以后宁家人可不敢明目张胆的去打秋风了,这让原本宁老么打算以孝道压宁泽的算盘也落空了。
 
这话宁老么怎么可能同意。
 
可是宁老么不同意,陶家阿么也不会让他如愿。
 
当即就拉住了宁老么,愣是没让他出来说一句话。
 
村长这边见宁泽是铁了心了,也只能依照宁泽的话写了份跟宁老三家断绝关系的文书,从此以后就彻底的是两家人了。
 
在全村人的见证下分家和断绝关系。
 
第八章
 
宁泽和陶青不要宁家任何的东西,带着三个孩子搬出来,从此也跟宁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在写完文书,宁泽和宁平喜在文书上画押,一共写了三份,村长手上一份,宁泽和宁平喜手上各持一份,以后就是想赖账都赖不了。
 
宁泽对这个结果是很满意的,虽然他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但是他们也丢了宁家这一堆的麻烦,日后的日子只要自己勤快点,还愁过不好不成?
 
村民们看完热闹多数人都散了,只有一些跟宁耀泽和陶青关系好的没走,而宁家的人,在骂骂咧咧的骂了宁泽他们一顿后就把们给关上了。
 
当真是什么都不打算给他们拿,连门都不让他们进了。
 
宁泽也不在意,揉了揉自己的手,走过去问陶青他们要去哪里,他现在什么都不清楚,都得靠着陶青了。
 
“我现在什么情况都不清楚,醒来后就记得分家的事情了,你得把情况都跟我说说,免得我做出什么让人怀疑的事情,我失忆这件事情除了你以外不能让别人知道。”
 
陶青听着宁泽的话,感觉有些奇怪,刚刚他说一定要分家的时候的坚决果断确实是以前没有的,可是他那样子怎么都表现的不像不记事的人,陶青一时间都有些摸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
 
“耀泽,你说的话可当真?你当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宁泽说,“当真是不记得了,我连我叫什么名字,你叫什么名字,还有这几个孩子叫什么名字我都不记得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能骗你吗?”
 
“既然你都不记得了?那你怎么还记得分家的事情?”陶青定定的看着宁泽,他不是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听从宁泽的话,相信他是真的失忆了,毕竟他是他的丈夫,是他的天。
 
可是他还是觉得奇怪,怎么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偏偏还记得分家的事情?毕竟分家可不是小事。
 
宁泽被这么一问,就是想糊弄都没办法糊弄过去了,只能说道:“其实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只是我当时想说别的话,可说出来的竟然是分家两个字,怕是我之前心里一直念叨着这事,所以执念太深。”
 
陶青想到宁耀泽那次半夜醒来跟他说的分家两个字,再听宁泽现在说的话,觉得要是这样说的话那也说的过去。
 
陶青点点头,“我信你,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等会儿你跟着我叫人就成,话也都让我来说,你现在身上还有伤,就是不说话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的。”
 
宁泽忍不住抱了抱陶青,“你真好。”
 
陶青听到宁泽这话,瞬间就软了下来,回抱住宁泽,“阿泽,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我都以为,以为……”
 
陶青也是撑的太久了,宁泽之前没醒,他就一个人扛着,醒了又跟他说失忆了,他还得自己扛着。
 
这会儿宁泽只是给了他一个拥抱,他顿时就有些撑不住了,心里满满的都是委屈,抱着宁泽就哭了出来。
 
不必之前的假哭,这是真的哭,而且声音也不小。
 
没走的人全部都往他们这边看,宁泽手忙假乱的安慰陶青,都没有功夫去管其他的人。
 
陶青这哭的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来,其他人也不好安慰他,陶青阿么就做主先让其他关系好的人回去,等他们安顿下来了再去挨家挨户道谢去。
 
最后留下的就只有陶青自己家人了。
 
陶青最后哭的都快脱水了才停下来,陶家人就一直在旁边看着等着他,宁泽觉得这才是亲生的,跟他这边一对比,这差距可就大了去了。
 
陶青哭完了,陶青阿么就带着三个孩子往回走,让陶青他们也跟上,也没问陶青为什么哭,只是把人往家里带。
 
宁泽扶着陶青跟上,悄声的说,“放心吧,我们肯定能把日子过好,有我在呢。”
 
陶青红着眼点了点头,“恩。”
 
第九章
 
陶家人多,陶青他们这一辈有三个哥儿三个小子,三个哥儿都嫁出去了,只有陶青是嫁在了本村,其他的两个哥儿都嫁在了附近的村子。
 
陶青的三个哥哥也都成亲了,大哥已经有三个孩子了,最大的十岁,两个小的一个八岁一个五岁,都是小子。
 
陶青的二哥也有两个孩子,不过都是哥儿。
 
三哥刚成亲没多久才生下一个孩子,是个小子,到他们下一辈这里,陶家人丁也算是兴旺了。
 
不过人多归人多,日子也过的不怎么样,陶家大哥有一门手艺,是个木匠,这倒是能赚点钱,可是陶家其他两个哥哥就不怎么行了,一时不认字,也很少出远门,也想不来什么赚钱的法子。
 
二则是陶家二哥和三哥没什么手艺,只会土里刨食,陶家没分家,这么大一家子人都要吃喝,孩子也慢慢的长大,总想着能不能送孩子去认几个字,所以陶家的日子也是过的紧巴巴的的。
 
不过对于陶家阿么把陶青他们领回家,谁都没说什么,陶家的几个小孩乖乖的喊人,宁泽不认识就挨个的摸了摸头,表示亲切。
 
陶青则是进门就跟着几个哥么去厨房忙去了。
 
三个孩子也跟着陶家的孩子们一起跑,院子里就只剩下了陶青的三个哥哥和陶家当家人陶德树,也就是陶青的阿爹。
 
陶青是陶家最小的孩子,又是个哥儿,都是宠着长大的,加上陶青长的不差,又能干活,如果不是宁耀泽不小心伤了陶青的脸,就宁家那个样子,陶家是绝对不会同意陶青嫁给宁耀泽的,陶青也不会吃这么多苦。
 
陶家阿么提起这件事情就忍不住埋怨宁耀泽,可是人嫁都嫁了,那也没办法了。
 
但是该帮着自家哥儿的时候,陶家阿么是绝对会帮,陶家的其他人也是同样的想法。
 
所以他们才会留下宁泽,就是想问问宁泽的想法。
 
陶德树抽了口土烟,看了宁泽好半响才开口,“耀泽啊,这分家的事情我也不说什么对错了,我们陶青跟着你过的什么日子你心里也明白,还有三个孩子,连饭都不给吃,这事也就宁老三家做的出来,要是我的想法,你这家分的好!”
 
“可是你们这性子也太犟了,分家归分家,怎么能什么都不要呢?你看看你们现在,孩子小没得吃,你自己身上有伤,你这头和你这胳膊,每个十来两银子是治不好的,说要治吧没银子,可若说不治,那你以后干活也就不行了,你还年轻,这手肯定得治疗才行。”
 
“还别说吃了,你们现在就是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你说说,你这么大一家子打算怎么办?吃没吃的,住没住的,田地没一分,要钱钱也没有。”
 
陶德树是真的生气了,他没说宁泽他们分家这事做的不对,不对的是分家了什么都没分到。
 
而宁泽也是在听了陶德树的话之后才感觉到自己一家子这么穷,要什么都没有,就剩下五个人了。
 
一时之间宁泽也还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陶德树的话,因为他现在也还没什么想法,不过,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他一个现代来的人总不能这么可怜的在古代给饿死吧?
 
不过这种想法是不能说出来的,毕竟他现在这样就相当于一个废人,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宁泽说,“阿爹,我想着看明日能不能找个大夫先把手上的伤给治好,等到手好了我也能干活了再做打算,不然我这手一直这样,也什么都做不了。”
 
陶德树叹了口气,“唉,也只有这样了,现在说什么都太早,是要等你手好了再说,你这手没个一个月都好不了,这些日子你们就现在家里住下,看明个我去找人能不能给你们在旁边修个房子,先住着,等你们自己有钱了,再重新修。”
 
宁泽也不矫情,连忙道谢,“谢谢阿爹,麻烦阿爹了。”
 
陶德树摆摆手,“行了,一家人也别说这些话了,你们哥几个说说话,我出去走走,吃饭了再来叫我。”
 
陶德树说完就起身出门去了,剩下宁泽和陶家三个哥哥。
 
陶家大哥陶安说,“耀泽啊,今个这事要我说你就做的对,早该这样了,你说你们分家了虽然现在什么都没有,但是你跟阿青都勤快,两个人总能把日子过好的。”
 
陶平和陶旺也跟着点头,“可不是,这人只要肯干活,这日子总能过的下去。”
 
对于这几个支持他的大舅子,宁泽是很喜欢的,相对比下来真的比他这个身体的几个亲哥哥要好了太多了。
 
四人东扯西扯的扯了一会儿后陶青就来叫他们吃饭了,太久没吃东西,宁泽也是确实饿了。
 
起身进屋吃饭去。
 
第十章
 
陶家不富裕,一年到头只有农忙和过年的时候能够见到几回荤腥,平时别说是吃肉,就是菜里的油盐都不多。
 
当然了,这也不止是陶家一家,村子里大部分人家都是这样的,毕竟没钱,吃喝都是要省着的。
 
这个时候农村可没跟现代的农村相比,现代的许多农村赚的可不必一线城市少。
 
而这个时代的农家,只是人赖以生存的根本。
 
田地税,徭役,兵役,天灾人祸,这些让土里刨食的老百姓们举步维艰,他们除了要求活着吃饱穿暖,延续下一代以外根本就生不出什么别的想法来,就算是有了,可这十个里面能有一个成的也说不定。
 
古人生活艰苦,不是口头上说说的,而是真的艰苦。
 
宁泽曾经在当兵的时候吃过草根,吃过树皮,甚至还吃过生肉,可是那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就平时来说,他们的生活环境还是不错的。
 
陶家的这顿午饭他是切真的感受了一把,什么叫吃糠咽菜。
 
陶家的饭桌上见了荤腥,混着白菜炒了一盘肥肉,肉不多,而且切的薄薄的一片,油已经炸干了,留下来的只有肉渣。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菜,一个是咸菜,自家研制的那种咸菜;另外一个是凉拌的黄瓜,大块大块的黄瓜,用自己家做的豆瓣酱凉拌的。
 
菜只有三个菜,除了那盘白菜炒肉不多以外,其他的两个菜是绝对管够的。
 
再看碗里的饭,要说是饭还真的算不上是饭,糙米和玉米面煮在一起煮成了糊糊,还不完全是干的。
 
在所有人都筷子之后宁泽尝了一口碗里的糊糊,那种感觉他真的无法形容,咽是咽不下去,可是又不能吐出来,就在嘴里不停的嚼不停的嚼,都嚼的稀巴烂了他还是没吞下去。
 
陶青在照顾三个孩子吃饭也没空管他,宁泽看着其他人都吃的津津有味的,挣扎了许久才把嘴里吃的那一口给咽下去了。
 
然后宁泽再也不碰碗里的饭了,转而去夹黄瓜,别的菜他不知道味道是个什么样的,但是这用豆瓣酱凉拌的黄瓜应该是差不到哪里去的,如果这都不能吃的话,宁泽觉得他很有可能会在自己赚到钱之前饿死。
 
幸好,黄瓜的味道还是能够的入口的,农家自己做的豆瓣酱味道一般不会太差的。
 
宁泽这一顿就只吃了黄瓜,他碗里的饭全部分给几个小家伙吃了,就是那盘白菜炒肉都是陶青给他夹了几筷子他才吃的,自己是一点都没动。
 
当然了,咸菜他也没吃,因为不吃饭,光吃咸菜就觉得咸了。
 
陶家的人的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是想到宁泽昏迷了这么久刚醒来,嘴巴没味道,吃带了辣味的黄瓜也很正常,所以也没人说什么。
 
只有宁泽自己清楚是个什么情况,而吃了黄瓜的他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长时间空腹,一醒来水都还没喝上一口就卡开始辛辣的东西,能受得了才怪。
 
宁泽吃晚饭,刚下了桌子肚子就开始疼了,宁泽忍了又忍,实在是忍不住了才痛的出了声。
 
吃了午饭,陶家人都是要下田去干活的,家里就让陶青他们看着,这边刚打发几个孩子去睡觉的陶青转头就看到了宁泽情况不对,连忙跑了过来,“耀泽,你这是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宁耀泽心说,他身上不舒服的地方多了去了,手疼,头疼,现在还加了个肚子疼,就是说话都困难了。
 
“开……开水,去……去烧开水来,我肚子疼……”
 
好不容易说完了一句话,宁泽已经疼的不行了,就若不是手还伤着,他都快要在地打滚了。
 
辣椒刺激了胃,没有药可以吃,能勉强缓一缓的也就只有开水了。
 
幸好刚刚做饭的时候,放了一壶水在灶上,所以陶青到厨房后很快就倒了开水过来。
 
宁泽喝了好几口,然后又让陶青扶着他躺好,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回了神,浑身都是汗水,整个人跟从水里出来的一样。
 
陶青也没比宁泽好到哪里去,一是担心宁泽给着急的,二是天气太热给热的,再则就是为了宁泽跑来跑去跑的,这一加起来,两人是浑身都被湿透了。
 
宁泽看着陶青这样,很不好意思,“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让你着急了。”
 
陶青摇摇头,“说什么话呢,要怪也是怪我,是我没想到你的才刚醒,吃不得这些东西,我要是早想到给你煮点稀饭你肚子也就不会疼了。”
 
宁泽笑了笑,“不怪你,我也没想到,现在已经不疼了,还多亏了你跑来跑去的忙活。”
 
陶青突然伸手抱住了宁泽,有些哽咽的说,“阿泽,你千万不能有事,不然我和孩子该怎么办?他们还那么小。”
 
宁泽听了这话,也笑不出来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面前的这个人,他要说,你心心念念的人已经不在了,这个身体换成了另外一个人吗?
 
不,当然不能说,不说这话说出来后对陶青有多残忍,就是这么邪乎的事情,到时候别人肯定把他当什么妖魔鬼怪来看了。
 
宁泽暗暗的下了决心,这事绝对不能说,为了再次得来的小命,说什么都不能说。
 
看着自己怀里的人,宁泽在心里叹了口气,用自己还健全的那只手拍了拍陶青的背,许下了一个郑重的承诺,“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我会好好的跟你一起赚钱养家,把孩子养大,”代替那个人好好的照顾你们。
 
怀里这个人与自己喜欢的人长的那么相似,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宁泽的心里是对陶青有好感的。
 
第十一章
 
宁泽胃不疼了,就在床上躺着,这间屋子是原本陶青和两个哥儿哥哥一起住的屋子,为了方便他们回么家的时候有地方住,所以这间屋子一直都空着,就等他们回家来住,这次正好让宁泽他们一家子住了。
 
宁泽不舒服,三个孩子就去别的屋子午睡去了,孩子还小,今天又经历了这样的事情,陶青也不放心让他们出去玩,还是多休息一会儿的好。
 
陶青去拿了烈酒过来,准备给宁泽包扎头上的伤口,宁泽头上的血已经不流了,现在已经结上了血痂,他自己是不知道伤口是什么样子的,反正很疼就是了。
 
但是在看到陶青拿过来的烈酒后,他很没骨气的怂了,这东西要是倒在伤口上,估计他现在剩下的半条命会直接疼死。
 
宁泽连忙摆手,“阿青,不行不行,不能直接用这个烈酒,会疼死我的。”
 
陶青拿着酒壶的手往回缩了缩,有些疑惑的说,“以前你受伤不都是这样处理的吗?只用酒擦上一擦,要不了几天就能好了。”
 
宁泽想到烈酒倒在他头上的伤口上的感觉,他有点想哭,这种方法他不是没试过,出任务受伤的时候他们都会先用烈酒在伤口上淋上一淋,一来是可以消毒,二来也是提神了,保持强烈的同感,可以不用担心会想睡觉什么的。
 
可正是因为尝试过,所以他才不想再次体验那种感觉了,真是无法言说的痛。
 
宁泽尽量保持冷静的态度跟陶青说,“阿青,不能直接用倒的,我头上的伤口不小,又是伤在了头上,所以得小心才行,这样,你去找个干净的帕子放在热水里煮一会儿,然后拧干帕子倒上酒,把我头上的血擦干净就成了,这是肯定要去看大夫的,不然容易出问题。”
 
陶青不知道为什么宁泽会知道这么多,还要那么麻烦的要把帕子放在热水里煮一下,但是看到宁泽一脸忍疼的样子,陶青也没问什么,转身去干活去了。
 
蹦着神经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躺在床上松懈下来了,宁泽觉得浑身都不对劲儿,哪儿哪儿都疼,简直苦逼的不行。
 
幸好,这么多年的当兵生涯,不至于让他疼的叫出声来。
 
宁泽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躺在床上喘粗气。
 
这个身体原本底子还是不错的,只是这次伤的重,还饿了这么久,营养也跟不上,所以现在有些虚弱。
 
陶青回来的时候宁泽已经有些迷迷糊糊的了,身体撑不住想睡觉,可是又担心陶青不知道怎么给他处理伤口会乱来,所以就强撑着。
 
幸好,陶青都是按照他说的来的,伤口擦干净了后陶青还给他头上抱了一把草药上去。
 
这药草应该是自己在山里面挖的,具体是什么宁泽不知道,他也没问,想着陶青不会害他,也就放心了。
 
头上的伤处理好了,接下来就是手臂了,袖子掀开,宁泽自己感受了下,错位了,就跟崴脚是一个道理,不是很麻烦,只要能够还原回去就是了。
 
只是他这手时间拖的有点长了,不能直接给拧回去,得用夹板夹紧,慢慢的给固定回去。
 
专用的夹板这里肯定是没有的,所以宁泽就让陶青找了木板来给他绑上,能有用是最好了,要是没用还得去找大夫。
 
古时候没什么专业的骨科大夫,而且这地方看着不怎么富裕,估计还真的没什么办法治。
 
当然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没钱让人给治,所以想再多都没用。
 
处理好身上的伤之后,宁泽实在撑不住准备睡觉,陶青则是跟宁泽打了生招呼就出门去了,至于他去作什么,宁泽也不清楚,他也没那么精力去问,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能早点让自己好起来,不然一切都是百搭。
 
而在他要睡着的时候,宁泽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刚刚那么好的机会他竟然都忘记了要跟陶青了解下这里的情况。
 
可是这个念头刚在脑子里闪过他就闭上眼睛彻底睡着了。
 
第十二章
 
再次醒来的时候晚霞已经挂满了天边,宁泽走出屋子去看,院子里没什么人,只有厨房的那个方向有动静。
 
宁泽便往厨房的方向去了,宁泽在厨房里看到了陶青的身影,这个时候在田地里干活的人也快要回来了,陶青做好饭他们回来吃正好。
 
这虽然是陶青自己家,但是他已经是嫁出去的哥儿,能让他们一家回来吃住就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还能什么都不做。
 
宁泽进去的时候陶青正好在往锅里放糙米,宁泽又想到中午吃的那顿饭了,顿时感觉就有些不好。
 
反正都是糊糊,宁泽觉得干脆一锅煮好了,这样就都吃了还能省下柴火。
 
宁泽刚想跟陶青说话,陶青就回头看到他了,“阿泽,你怎么来了?睡醒了吗?”
 
宁泽点点头,“睡醒了,我出来没看到人,又听到这边有动静所以就过来看看,你在做饭吗?”
 
陶青点头,“是啊,阿么他们都去割稻子去了,这会儿也该回来了,我做好了他们正好回来吃,厨房烟味重,你先出去看看葡萄他们吧!”
 
宁泽说,“没事,我就是过来看看,今天晚上你要做什么菜?”
 
陶青拿出一大把野芹菜给宁泽看,“这个和南瓜,加上咸菜就有三个菜了,今天中午已经吃了肉,晚上没有肉吃了。”
 
宁泽点点头表示明白,菜他还是能接受的,不能接受的只有饭而已。
 
宁泽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阿青,你看这样行不行,你煮饭的时候把菜和油盐一起放进去煮,不要再单独的炒菜了,这样饭里面有菜吃,还有味道,能省去不少事情,味道也会好些。”
 
宁耀泽是从来不下厨房的,一是古代人根深蒂固的想法,二则是宁耀泽也不会做饭,所以这个饭要怎么做他是不清楚的,陶青听到这话之后就愣住了。
 
“阿泽,你什么是会做饭了?”
 
宁泽一听这话感觉就不好,感情原主还是个不会做饭的,也幸好他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没有挽起袖子来说他要做。
 
宁泽是会做饭的,这是在做了他老板的保镖后开始学的,作为一个全能保镖,不仅要出厅堂,打的流氓,也入的厨房暖的了床。宁泽只差最后一样就齐全了。
 
还没来得及做好一个全职保镖,宁泽的心里是遗憾的。
 
当然了,现在看到跟老板长相一样的人,宁泽多少有些心动。
 
宁泽半天没回话,陶青看他在发呆,就伸手轻轻的推了推他,宁泽马上就回神了。
 
然后想到刚刚陶青问的话,马上回答他,“我不会做饭,就是琢磨着这样能好吃点,要不你试试,要是不好吃以后就不做了?”
 
陶青被宁泽说的有些心动,他想的倒不是省柴火的事情,而是想着这样做了以后可以省事,也还能省下好几个菜,饭里有了油盐,也能吃的饱一些。
 
乡下人对吃的要说讲究那还真的没什么讲究,他们只要能吃饱就成。
 
陶青在犹豫了片刻后就同意了宁泽的话,“那行,我试试看,要是味道好的话那以后可就省事多了。”
 
宁泽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就看着陶青将一样一样的东西往锅里放。
 
宁泽刚想开口问陶青一些事情,就听到了外面有小孩子在叫阿么,宁泽想到那三个小孩,马上就钻出厨房去看了。
 
第十三章
 
三个孩子在睡了一会儿之后就跑出去玩了,孩子还小,白天发生的事情他们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只要爹爹和阿么在身边就行了。
 
宁泽出来的时候,三个孩子正在院子里站着呢,像是刚从外面回来,浑身都是汗,脸上脏兮兮的,就是衣服上也沾满了泥巴和草屑,也不知道是去哪里捉迷藏或者打滚了。
 
看到宁泽出来,三个孩子瞬间就扑上来了,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葡萄最大,说话里利落了,就抱着宁泽的腿撒娇,“爹爹,你起来了啊!你睡了好久。”
 
宁泽单手将葡萄抱了起来,小声的说,“现在爹爹醒了,高兴不高兴?”
 
宁泽自己没有孩子,对别人的孩子也谈不上多喜欢,因为他觉得孩子的生命太过脆弱,一不小心就没了,所以他宁愿不跟孩子接触,也免得看到什么不想看到的场景。
 
但是对于这三个孩子,宁泽心里是有些愧疚的,毕竟自己占据了他们亲生父亲的身体,如果没有他这个外来者的话,说不定人家亲生父亲还活着。
 
所以宁泽决定好好的疼爱这几个孩子,当成自己亲生的来疼。
 
葡萄跟宁泽表达了一番自己的欢喜,然后又小心翼翼的问,“爹爹,你还会像之前那样睡很久吗?”
 
爹爹醒了葡萄自然是很开心的,可是又担心爹爹以后还会像之前那样睡很久,所以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宁泽将葡萄放了下来,把三孩子都一起搂进怀里,“放心吧,爹爹不会再睡那么久了,爹爹也不会再让你们饿肚子被人欺负了,你们只要乖乖的长大就好。”
 
两个小的听不懂宁泽说的什么,葡萄也是似懂非懂的,只是听宁泽说不会再睡那么久就很高兴了。
 
跟这几个孩子也不怎么熟,所以许多话宁泽都不能说,对情况听不了解他也不好多说,逗了几个孩子一会儿就领着孩子去洗手去了。
 
身上的衣服估计是没得换的,毕竟他们现在什么都没有,陶家虽然有小孩,但是人家主人没在,宁泽他们再是亲戚也不能直接去拿衣服出来给孩子穿。
 
洗完了手,宁泽领着孩子到厨房跟陶青说话,两个孩子围着他们爹爹阿么的叫的欢快。
 
陶青在忙着没空陪几个孩子闹,几个孩子就围着宁泽了,这会儿宁泽倒是没觉得这些孩子烦,主要是孩子没哭,宁泽觉得都不错。
 
跟孩子闹的同时,宁泽也没忘记问陶青一些事情。
 
从陶青口中得知,他自己名字叫宁耀泽,是宁家的老三,上面有两个哥哥,下面一个弟弟,还有两个哥儿弟弟。
 
陶青把自己家也给介绍了一下,还有村子,村子叫咸宁村,是这附近最大的村子,两百户人家,人口得有两三千了。
 
这些对宁泽来说都是能接受的,唯一让他不能理解的是,这里只有男人和哥儿两种人,哥儿可以生孩子,出生的时候眉心有红痣,可以很好的区分,哥儿跟现代的女人一样,有子宫,可以孕育孩子,同时哥儿也能让别的哥儿怀孕,有点双性人的感觉。
 
对这个宁泽是很惊讶的,他听完后眼睛就一直在陶青和三个孩子身上打转,脑子里一直盘旋的都是这三个孩子是陶青生的,陶青生的,生的……
 
虽然刚开始就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三个孩子管陶青叫阿么,管他叫爹爹,合起来是一家人,陶青这么一解释他总算是明白了。
 
宁泽知道古代是可以结契兄弟的,所以两个男人成亲他倒是没觉得奇怪,孩子也可以抱养,古代人一般都很能生,而且还有很多孤儿乞丐什么的。
 
现在听了陶青的话,宁泽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感受了,说奇怪吧,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可若说不奇怪吧,前世几十年的三观都摇摇欲坠了。
 
宁泽觉得自己需要好好的消化消化他所听到的内容,于是他也不问陶青其他的事情了,带着三个孩子去院子里发呆。
 
刚坐下没多久,陶家人就扛着一袋一袋的东西回来了。
 
宁泽想去帮忙,可是手又动不了,就只能站在旁边看着。
 
等到这些被布抱着的东西被放到地上后,宁泽终于看到里面的东西了,都是稻谷。
 
第十四章
 
宁泽往前凑了凑,仔细的看,然后抽了一个出来看,发现他们割回来的竟然是稻穗,没有下面的稻杆。
 
宁泽觉得有些奇怪,想问问原因,可是又想到陶家其他人不知道自己失忆了,如果这样贸然问的话肯定会引人怀疑的。
 
所以他也只能把这个疑问藏在心里,等以后自己慢慢的琢磨。
 
而陶家大哥看到宁泽一直在看稻子,就问他,“耀泽,你这是看什么呢?”
 
宁泽看了看手中的稻穗说,“大哥,我是觉得今年这稻子长的好,今年是个丰收年啊!”
 
宁泽这话倒不是随便说说的,而是这些稻谷颗粒饱满,颜色金黄,是真的长的好,一个稻穗上很少看到有空壳的,所以说宁泽说丰收可没说错。
 
陶安听了宁泽的话就笑了起来,“是啊,今年这稻子长的是真不错,可有好些年都没有今年这么好了。”
 
以前是怎么样的宁泽不知道,不过听了陶安的话,宁泽也是很感触古代这个靠天吃饭的说法。
 
这里只有从土里刨出来的,可没有什么人造一说。
 
宁泽又看了看其他的稻穗,发现都长的不错,那今年陶家应该会好过一些了。
 
宁泽看的时候其他人都去洗手收拾屋子去了。没过一会儿陶安他们就来把这稻穗一包一包的给抗进屋里去。
 
陶家没养狗,院子的门也不怎么高,这些稻穗现在也没脱下来,所以还是放到屋里去安全些。
 
宁泽手伤了,头上还有伤,想帮忙都帮不上,便只能拉着陶家的几个孩子去边上玩了。
 
这边刚忙完,陶青就来喊吃饭了。
 
桌上只放了一个咸菜,然后就是每人一大碗饭。
 
看到只有咸菜,陶家阿么还以为是陶青不舍得炒菜,便说道:“青子,你再去炒几个菜来,要是家里没有了就去地里摘,现在正是干活的时候,刚吃饭可不行。”
 
其他的人也都看着陶青,陶家很和谐,倒是没人说陶青抠门的话,毕竟陶青是嫁出去的哥儿,就算是抠门也不会在自己么家来抠门。
 
桌子上的饭看起来没比中午的干多少,最上面的多数都是糙米,菜被盖在下面了,所以没怎么引人注意。
 
陶青愣了一下,去桌上看了看,这才发现自己将菜都给盖住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不过陶青没有过多的解释,他只是将自己阿么拉到桌子边上坐下,“阿么,你先尝尝这饭,吃了你再说我要不要再去炒菜。”
 
陶青开始也不怎么相信宁泽的话,但是还是试了一试,等到饭煮好之后他就自己先尝了一下,尝完之后他就放心了。
 
这吃着可比平时他们吃的饭有味道多了,而且还有菜在里面,都不用去盘子里伸筷子的,所以陶青现在也有了些自信,觉得这饭家里人会喜欢。
 
陶青阿么听了陶青的话虽然有些疑惑,不过还是配合的端着碗起来吃了两口。
 
刚开始还没尝出什么不同来,可吃了两口吃出来味道来了,陶青阿么就明白了。
 
他在碗里扒了扒,将菜都扒出来了,他看着陶青说,“青子,你这是将饭和菜一起煮了啊,这饭里还放了油盐。”
 
陶青点头,“是啊,阿么,这样做饭也块,这糙米吃起来也没那么难吃了,混着这些菜胃口也能好上不少,炒菜也是要油盐的,放到饭里也是一样。”
 
陶青阿么又连着吃了几口,估计是觉得新鲜,味道也不错,就点了点头,“是这么个说法,这还真的不错,以后要是没那个时间做饭了,就这么煮。”
 
陶家阿么跟高兴,然后招呼大家坐下吃,乡下人,除了约束点没长大的孩子外,其实也没那么注意饭桌上的礼仪,所以就是陶德树还没吃陶家阿么就先吃了也没人说什么。
 
陶家其他人听了陶家阿么的话也都纷纷坐了下来,不管现在这饭好不好吃都有人帮他们开了个头了。
 
乡下人将油盐看的很贵重,所以炒菜的时候放的不多,若不是现在农忙,平时日就是油盐都极少放,盐都是直接吃咸菜来的。
 
今个这顿饭做的,虽然也看不出来放了多少油盐,但是想来应该也是有的。
 
大人小孩都端着碗开始吃,没尝到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这一吃到了嘴里,都觉得平时那有些割喉咙的糙米今个也变软了。
 
陶德树吃了后先夸奖了陶青几句,“青子这主意想的不错,我们也能这样吃吃。”
 
陶青说,“阿爹,这不是我想到的,这是阿泽想到的,他今个来厨房找我说话,就顺嘴提了一下,我们也不知道成不成,就试了一下,没想到做出来还真的好吃。”
 
几个孩子吃的非常高兴,这会儿话都不说了。
 
其他人也觉得味道不错,加上咸菜,嘴就没停下过。
 
这种东西,若说是没人想到那肯定是不可能的,毕竟太过简单,但是对于陶家人来说,还真的是头一回吃到。
 
或许味道并不是他们想的那么好,只是第一次吃,觉得新鲜而已。
 
而宁泽自己也很高兴,因为这样的话他就能吃下饭了,可比中午那顿饭好了太多。
 
高高兴兴的吃了晚饭,陶家人就围在一起聊天说话。
 
而宁泽脑子里一直在想着稻穗的事情,所以他们在说什么也都没注意。
 
第十五章
 
陶家人在商量的是让陶青明天带着宁泽去找大夫看看头上的伤和伤了的手臂,要是再不看,他们也怕真的出什么事情,以后不好过。
 
这事是陶德树提起来的,陶家阿么帮了腔,陶家的三个哥哥也跟赞同,让宁泽去治治,他们也觉得钱虽然重要,可是人才是最重要的,钱没了可以挣,要是人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不还是要花钱。
 
陶青对于爹么和哥哥们的话很感动,可是他一脸的为难,“阿爹,阿么,不是我不愿意带着耀泽去看大夫,实在是我们没什么钱,耀泽伤的不清,这去看大夫要是没个几两银子肯定是不行的。”
 
陶青这话说完后其他人也都沉默了,钱确实是个大问题。
 
陶家阿么默默的起身回了房,没一会儿就又出来了,手机拿着一个笔包着的东西,陶家阿么坐下,将手里拿着的布打开,里面全部是铜板,用绳子穿好的,还不少。
 
陶家阿么当着大家的面把铜板数了数,两千个大钱,刚好是二两银子。
 
陶家阿么将铜板都给了陶青,“青子,这里有两千个大钱,你先拿去用,要是不够我明个再去无问人借一些,等以后有了再慢慢还,要是实在没有,就先欠着账,过些日子等你们有了再去还。”
 
古人一般是不会赊账的,他们宁愿借邻居的钱,借亲戚的钱也不愿意买东西看病的时候欠钱。
 
陶家阿么说这话,完全也是因为没办法了,他才会说出这样的来。
 
而且拿钱给陶青,又说了赊账都没有人反对,显然这是他们一家人之前就商量好的,现在只是跟陶青说一说而已。
 
陶家看着手里拿着的铜钱,都有些不知所措了,“阿么,我们现在吃你们的住你们的,怎么还能用你们的钱呢?阿么,你把这钱收回去,我跟耀泽自己想想办法。”
 
陶青说着就把铜板往陶家阿么怀里塞。
 
陶家阿么没接,又推给了陶青,“青子,这是自己家,不是外人,你也别说什么能要不能要的,现在要紧的是把耀泽的伤给治好,你们可不得为几个孩子想想,要是耀泽就这样了,那你们这日子还怎么过的下去啊!”
 
陶青还是有些犹豫,不过听了这话之后,倒是没有再继续推迟,将钱也拿在了自己手里。
 
陶青站着对几人说,“阿爹,阿么,大哥,二哥,三哥,谢谢你们,你们放心,你们的恩情我跟耀泽都会记得的,这钱是我们借你们的,等我们有了肯定马上就还你们。”
 
陶青这话说的肯定,陶家几人也就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让他们先用。
 
宁泽一直没关注这事,自己想自己的的。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陶青和宁泽一起,陶青就把这事说给了宁泽听,说完后还说,“要是你头上的伤好了,说不定你也能想起以前的事情来了,这样做什么也方便些。”
 
宁泽在心里呵呵的笑了一下,心说,就算头上的伤好了他也想不起来了,这芯子都一样了,记忆还能一样不成?
 
当然,这话也就只能在心里想想,不能说给陶青听。
 
陶青说完这些话之后又开始担心,“你伤的重,这钱肯定是不够的,看看明天药铺能不能给赊账,要是不能还得想想别的办法。”
 
而宁泽自己,他倒是没怎么担心自己的伤,他现在的想法一直都在那稻穗上面呢。
 
不过听到陶青这么愁,宁泽也不好问,便说道:“那我明天一早先到山上去看看,能不能找点什么去卖换点钱,这样看病的时候也就不用愁了。”
 
陶青躺着翻了个身,侧身对着宁泽,叹了口气,“算了,还是别去了,你这伤没好也做不了什么,至于山上,现在山上也找不到什么可以卖的,你就安心的先养伤吧!”
 
听陶青这话的意思是不让他明天上山了,宁泽倒是真的想去山上看看,靠山吃山,总能找到点什么的。
 
但是陶青不答应,宁泽也不好再提,就干脆的闭嘴了。
 
陶青这一天太累了,宁泽不说话他就当宁泽是答应了,很快就闭眼睡着了。
 
只有宁泽实在睡不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也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没那么大的心,这事儿还得多纠结纠结才能过的去。
 
第十六章
 
宁泽这一夜没睡好,梦里一直在重复他死时的画面,每重复一次都像是他又经历了一次同样的事情。
 
宁泽觉得累的不行,到了后半夜,稍微的好一点了,可是这梦里的场景又换成了他到了这个世界后所经历的事情,他总是在梦里看着自己头上的鲜血一滴一滴的往下滴。
 
宁泽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感觉,这样的梦估计也就他一个人做过,他不害怕,就是觉得很烦躁,不想看到这些画面。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宁泽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不想再做梦,就干脆的也翻身起来了。
 
他到了院子后才发现这么早起床是陶家的几个男人们,都拿着镰刀准备去天里干活呢。
 
宁泽倒是想跟去帮忙,可是他只有一只手能动,去了也没用,所以陶家人都不让他去,让他再去睡会儿。
 
在这个时代,懒觉这个东西可真是难得有,除了冬天没事做的时候,平时可都是要早早的起床去干活的。
 
宁泽摆了摆手说,“不了,睡了这么久了我也睡不着,我准备去转转,顺便到山上看看,看能不能找到点什么去卖钱。”
 
陶家人都挺担心的,陶家大哥问,“你这样子能行吗?我看你还是别想着上山了,就在附近走走算了,免得你上山不小心磕着碰着了。”
 
宁泽听了这话笑了起来,“大哥,之前只是意外,我们可算是在这山上长大的,能有什么磕着碰着的,再说我又不是小孩,大哥放心吧!”
 
宁泽说的也是实话,他对山的熟悉绝对比任何地方都熟悉,因为在山里面摸爬滚打的时间太大,每次快活不下去了都是在山里,最后都靠着山里的东西活了下去。
 
宁泽这么说,陶家大哥也不好反对,便说道:“那你等等,我去叫木子和林子起来跟你一起去,也有个伴好照应。”
 
陶安口中的木子和林子就是陶安最大的两个儿子,一个十岁,一个八岁,上山没什么问题了。
 
宁泽自然是没有拒绝,他都不知道山上要怎么去,有人带路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宁泽点点头,“好啊,那我就跟那两个小子一起去。”
 
宁泽自己去洗了把脸,然后又去找陶青准备跟他说一声再出门。
 
宁泽进去的时候陶青正在穿衣服,看宁泽也没觉得害羞,还问他,“阿泽,你怎么起的这么早,睡醒了吗?”
 
宁泽说,“睡多了,睡不着,我跟木子和林子去山上看看,阿爹他们也都起来准备下田去干活去了,你早上要做什么吗?”
 
陶青说,“阿爹他们等会要回来吃饭的,我就先去做饭,等到太阳大些了我就带你去看大夫,你手还没好,还是别上山了,我也不放心。”
 
宁泽说,“你放心吧,我就是上山去看看,也顺便熟悉熟悉路,我自己的伤我清楚,不会再伤着了,我知道没钱治,所以才想去山上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可以挖的。”
 
陶青还想再说些什么,宁泽就已经对他挥挥手出门了。
 
宁泽再走到院子里的时候,陶家的其他人已经出门了,就剩下木子和林子在等他。
 
这两兄弟长的很像,就是一个大点一个小点而已。
 
两个孩子管宁泽叫叔父,按照正确的叫法,应该是叫宁泽姑父才是,不过这里就直接叫叔父了,宁泽也只有入乡随俗了。
 
宁泽对大点的木子说,“木子,你去拿个小锄头再背上一个背篓,我们这就上山去。”
 
木子听话的去了,很快就背着背篓拿着锄头出来了,宁泽想接过背篓自己背,不过木子以他有伤在身为由拒绝了,宁泽想到反正是空的也不重,便也没说什么。
 
两个孩子走在前面给宁泽带路,路不怎么远,没走多久就能上山了。
 
咸宁村后面是一整片的山,资源还是很丰富的,据说这山上有很多的野物,也有很多野菜和野果子,宁泽主要就是想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野果子。
 
另外他也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药材之类的,药材这个东西历来都是很值钱的。
 
三人上了山,宁泽开始还满心期待,可是上了山之后,到处都是别人踩踏过的痕迹,也有不少的坑坑洼洼,这附近这一带估计早就被人给挖的差不多了。
 
宁泽看了一圈后什么也没看到,然后就带着两个小的往里面走,只要不去太里面,一般是没什么危险的,就是有野物出现也不会是大的,只是一些野鸡野兔子之类的。
 
到了里面是稍微好点,不过宁泽看了看还是没有发现什么,不由得让他失望,这上山赚点外快的希望就这么破灭了。
 
他现在身上有伤,又没有工具,他可不敢往里面走,更重要是他还带着两个孩子,这两孩子伤着了可他没办法交代。
 
宁泽摇了摇头,“木子,林子,走吧,这什么都没有,我们还是回去吧!”
 
两个孩子也很失望,木子看着宁泽说,“叔父,我们还什么都没挖到,就这么回去了吗?”
 
宁泽说,“是啊,我也想挖点什么再回去,可是这儿也什么都没有,里面又不能再进去,就只能等下次再来了。”
 
两个孩子都懂事了,自然很明白要是他们挖到点什么,家里或许就能多个菜或者让他们吃上一顿肉之类的,什么都没挖到,自然是不高兴的。
 
宁泽也没办法,不忍看到两个孩子失望的眼神,只得带着他们往里又走了一些。
 
这里人迹就更加的少了,来的人不多,这里已经接近森林深处了,会有一定的危险。
 
宁泽带着两个孩子转了许久,他想要找的药材没找到,要找的野物没看到,就连野菜都没有。
 
不知道赚了多久,木子眼尖的看到了一颗长着野果的树,连忙叫宁泽和林子去看。
 
宁泽拉着林子过去,木子指着的那棵树是一颗野生的毛桃树,树上结满了毛桃。
 
毛桃晚熟,现在正是时候,不过这东西值不了什么钱,摘回去给几个孩子吃还是行的。
 
宁泽尝试着单手上树,但是还没爬上去就掉下来了,实在是太过艰难。
 
然后木子和林子就自告奋勇要爬树去摘,宁泽觉得可以,反正这男孩子小时候都皮,上个树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于是两个孩子就麻溜的往树上爬了,宁泽就在下面接,没多久,一棵树就他们洗劫一空,毛桃也装了半背篓,这一趟也算是没有白来了。
 
毛桃树过后,他们也没看到什么别的野果树了,脚下到时候踩到了几株草药,不过也不是什么贵重的草药,宁泽也没挖。
 
见实在没什么了,宁泽也干脆的就带着两个孩子回去了。
 
不过在回去的路上,他们又看到了几颗山楂树,只是山楂还没成熟,宁泽默默的做了个标记,打算等到熟了之后再来摘。
 
当人穷了,这山上的野果子也都成珍品了。
 
第十七章
 
背着半背篓的毛桃回去,陶青已经将早饭都做好了,不过陶家的人还没有回来,所以并没有吃饭。
 
陶青让木子和林子去田里叫人回来吃饭,让宁泽歇息一会儿,他自己去看三个孩子。
 
三个孩子晚上是跟陶家阿爹和阿么一起睡的,原本应该是跟陶青他们一起睡的,但是陶青要照顾宁泽,陶家人怕陶青看不过来三个孩子,就让他跟着外公外么去睡了。
 
因为孩子还小,所以早上陶家阿爹和阿么也没叫几个孩子起床,等到陶青将早饭做好之后才去叫的。
 
三个孩子也是难得睡个懒觉,以前在宁家的时候总是早早的就被叫起来,不说做什么,但是也不让睡,那个时候宁泽和陶青还得靠着宁家过日子,所以也没反驳过,只是苦了三个孩子。
 
三个孩子穿好衣服迷迷糊糊的出门,宁泽走过去带着他们去洗脸洗手,虽然迷糊,但是宁泽他们还是认识的,高高兴兴的叫着爹爹,然后跟着走了。
 
陶青也没去掺和,葡萄已经可以自己洗脸了,两个小的平时都是葡萄在帮忙,所以现在就算宁泽受伤了他也不担心,孩子们自己就会搞定的。
 
他们这边洗完了脸,宁泽带着他们在院子里闹完了一会儿,陶家的人就回来了,又背着一大包的稻穗回来。
 
宁泽很想开口说这样太浪费又太费力了,可是又怕引人怀疑,显然,这样的事情不是只有陶家一家这样做。
 
宁泽压了半天才控制住了自己体内的洪荒之力,跟陶家的人一起吃饭。
 
吃过饭,下田的下田,陶青带着宁泽去镇上看大夫,一群孩子就留在家晒稻穗,分工很明确。
 
到了路上的时候宁泽终于对陶青开口了,“阿青,我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阿爹他们这样割稻谷有些怪怪的,我脑子里有个更好的法子,但是也不知道对不对,我说给你听听好吗?”
 
宁泽怕陶青怀疑,所以说话都是用这种含糊的语气,把这一切归咎于自己失忆,这样的话陶青即使怀疑他也有的解释。
 
陶青看了看宁泽,有些疑惑,“阿泽,你真的失忆了吗?”
 
宁泽忙不得的点头,“是啊,怎么了?”
 
陶青说,“以前你也说过这样的话,你说在想法子让我们干活轻松些,不过那时候你卖关子没说,也还没到收稻子的时间,所以除了你之前谁都不知道,后来你又出事了,这稻子也开始收了,我还是不知道你想的是什么法子。”
 
听到这话宁泽心里一喜,还真没想到这个身体的主人竟然也产生过这样的想法,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宁泽便顺着陶青的话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估计是以前想过,所以脑子里还有些印象吧,我现在跟你说说吧,我是这样想的。”
 
宁泽的想法其实非常的简单,就是在田里将稻草和稻子分开,草可以绑成一把一把的,带回家给牛羊吃。
 
稻子自然就背回家晒了,这样就不用说割了一次又割第二次了。
 
而且就现在这样只割稻穗回家,回家后要晒干后再脱下稻子来,这样也不好操作,反而麻烦。
 
收稻子又称为打谷子,其实就是字面意思,谷子割下来一把一把的放好,然后谷桶的边上将稻子给打到桶里,这样就直接分开了,累是累点,但是简单又快捷。
 
宁泽不知道这个地方有这些东西没有,但是反正不是什么很麻烦的东西,要做也不难。
 
宁泽虽然自己没做过这些事情,但是他也还是清楚这些的是怎么弄的,也不算难,他觉得很有必要去试一试,要是真的成了,总能省下一点力气。
 
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陶青,陶青听着也会一愣一愣的,听着宁泽说的,他也觉得这事简单,可是其他人能不能接受他却不能肯定了。
 
如果是他们自己家,宁泽要怎么折腾他都同意,可是现在不一样,他这是在么家住,所以这些事情还是要跟家里人商量才行。
 
陶青说,“等会儿回去了我们跟阿爹他们说说吧,阿爹他们种田这么多年了,见识肯定比我们多。”
 
古人种田种地靠的确实是经验不假,所以宁泽也没反驳陶青的话,还详细的把这么做的好处跟他说了说。
 
宁泽觉得,要是真的成的话,他们或许还能小小的赚点钱,至少让他们一家能搭个茅草屋有点糙米吃,从陶家搬出来。
 
虽然陶家人对他们不错,但是陶青毕竟是嫁出去的哥儿,在自己么家住久了也不合适,况且他还是拖家带口的。
 
两个人说着话,感觉也没走多久就到了镇上,陶青就径直的领着宁泽去找医馆。
 
第十八章
 
陶青不常来镇上,对镇上也不怎么熟悉,医馆这类的更是不怎么熟悉。
 
村里其实是有个土郎中的,只是这土郎中能看的也就是个伤寒之类的,像宁泽这种情况就不行了。
 
之前宁耀泽刚伤的伤寒陶青不是没请土郎中来看过,土郎中也没什么办法,他医术不够,手上也没什么多好的药材,只能让陶青去山上挖草药回来给宁耀泽喝,吊着他的命,其他的就全看宁耀泽的造化了。
 
所以这次是直接越过了土郎中去镇上找大夫去了。
 
陶青虽然对镇上不怎么熟悉,但是大致的路线怎么走他还是知道的,医馆这个地方,历来人就不少,陶青就带着宁泽往人多的地方去,他们看到了好几家医馆,妙手馆,回春堂,保和堂等等,每个医馆里都有人。
 
他们挑了一家人最多去排队,这是宁泽说的,反正他们对这些地方不了了解,人少的医馆肯定有少的原因,比如说价格太贵,比如说医术不精之类的。
 
而人多的,说明人家信任,同时,这些人里面也有很多衣衫褴褛的老百姓,跟他们一样,都是没钱的主,这都能来看病,说明这家医馆也不会太差了,所以宁泽才会选择来这家医馆。
 
这医馆的名字济民堂,相比之前回春堂妙手馆,多了几分接地气的感觉。
 
七月的天,太阳晒的猛烈,他们一路走来都没休息过,这会儿又站着排队,汗水几乎已经湿透了衣服。
 
宁泽推了推陶青,“阿青,你去那边坐坐歇息一会儿,等到我了你再过来陪着我。”
 
宁泽觉得自己皮糙肉厚的晒一晒没关系,但是陶青毕竟是个哥儿,虽然看着强悍,但也改不了这个事实,所以宁泽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护着他一些。
 
陶青看着宁泽摇头,“阿泽,没事,我就在这儿陪你,很快就到了。”
 
宁泽伸手轻轻的推了推他,“去吧,晒黑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陶青听了这话,顿时脸就红了,宁泽对他好,可也从未说过心疼这种话,当然,也不只宁泽没说过,乡下人吃饱穿暖都成问题,哪里还会想到这种情话,没有对比,陶青也没觉得有什么。
 
可今日这一听,才觉得心里甜蜜的不行。
 
陶青就这样被宁泽一句话乖乖的哄到屋檐下去歇着去了。
 
他们两旁边有好些人都看着,不过这些人都是自己来的,在陶青走了后还打笑了宁泽几句。
 
这些人也没什么恶意,宁泽也就应了,挨着的几人就这样聊起天来了。
 
宁泽也顺便跟人打听了这下这家医馆的情况,熟悉的人就跟宁泽说,“这家医馆的大夫可是个好大夫,又心善,上他这来看病的人多是一些穷人,付不起什么诊费,他看我们这些穷人可怜,从来就没收过什么诊费,只收药钱,就是这药钱都比别的医馆便宜了许多,所以我们这些穷人才爱在这儿来看病。”
 
听了这话宁泽就安心了,这确实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跟人说着话,感觉时间过的也快,前面的人很快就看完了,轮到了宁泽。
 
陶青马上跟了过来,在宁泽旁边看着。
 
看病的大夫是个中年人,相比胡子一大把的大夫来说,这人明显的年轻太多,但是来的这些人都没有质疑他医术不好的,显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那人看了宁泽一眼,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下,说说你要看什么?”
 
宁泽乖乖的坐下,然后把头往前伸了伸,“头上有伤,手也断了,大夫你看看还能救不?”
 
大夫很嫌弃的看了宁泽一眼,“多大的事,还能救不能救的,上了我这儿包你完好无损。”
 
宁泽觉得这大夫不仅长相年轻,就是这说话的语气也很年轻,就是不知道这医术年轻不年轻了。
 
大夫看了看宁泽头上的伤,“你这伤口虽然看起来厉害,但是也没伤到根本,敷点药,过不了多久就能好。至于你的手嘛,把手抬起来。”
 
宁泽乖乖的抬起手给大夫看,昨天绑着的木板还没取下来,大夫捏着宁泽的手臂翻来覆去的看了看,然后又把木板给取了下来,最后得出结论说,“还有救,这木板是谁绑的?还挺聪明,就是绑的有些晚了,早些绑你这手都该好了。”
 
宁泽说,“让我夫郎绑的,之前我一直昏迷着,昨天才醒过来,没注意这些。”
 
大夫有些诧异的看了宁泽一样,“没想到你还能想到这法子,这样吧,你把具体的跟我说说,你这药费我就不收你的了,你看如何?”
 
宁泽没想到这也成,大夫给他拆的,肯定是知道怎么绑了,他就是不跟宁泽说,以后用到其他人的身上,宁泽也不能说什么,古人可没什么专利权的。
 
原本人家可以不说,现在说了,宁泽觉得这大夫也挺够意思的,但是他犹豫着没同意,有种自己占便宜的感觉。
 
那大夫见宁泽不说话,便问道:“怎么?不同意?”
 
宁泽听了这话连忙摇头,“不是,只是觉得我们占你便宜了。”
 
大夫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头,“我是个男人,你还能占了我便宜,别墨迹,同意还是不同意。”
 
这爆脾气,宁泽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然后抬头看陶青,陶青见宁泽在看他,就对他说,“阿泽,你做主就好。”
 
宁泽想到他们现在囊中羞涩,便不要脸的点了点头,“那就多谢大夫了。”
 
那大夫这才满意了,给他开了药方,“行了,去那边抓药,抓完药也别走,我忙完了就来找你们。”
 
宁泽和陶青拿着药方乖乖点头,然后去抓药去了。
 
第十九章
 
宁泽和陶青拿着药方去找医馆的伙计抓药,抓完药也没离开,就在边上等着。
 
今天来看病的人很多,排着长长的队伍,也幸好这个大夫医术到位,看的也快,加上不是一些疑难杂症,所以没多久就看完了,然后医馆就关门了……
 
这大白天的就关门了,宁泽也不知道说什么的好,在他满脸惊诧中,医馆的一个学徒给他解释了一下,“这位公子,这是我们医馆的习惯,每天早上开门迎客,到吃午饭之前我们掌柜的就会看完所有的病人关门,掌柜的说要是一天看到晚,那就太累了。”
 
这个掌柜的明显的说的就是给他们看病的大夫,宁泽没想到这医馆竟然是他自己的,不过一想也是,古时候不都这样吗,开医馆的人本身就是大夫。
 
身份没怎么惊讶,但是对于这大夫的想法,宁泽还是有些惊讶的,他是知道古时候怪人多,因为人家有能耐,可是这样小小的一家医馆的大夫也能有如此的想法,倒是让他觉得惊奇。
 
当然,现在他们也不熟悉,所以他也不好去问人家。
 
医馆关门之后,大夫就让医馆里的学徒和伙计去整理药材,他自己来招呼宁泽他们两人。
 
大夫在宁泽对面的凳子上坐下,对宁泽说,“把手伸出来,我给你上药。”
 
宁泽挽起袖子将手伸过去让大夫给他上药,这药就是一些药膏,至于是什么药材做的宁泽也不清楚,敷在手臂上的时候有一种凉凉的感觉,倒是很舒服。
 
擦完了药,用纱布给缠上,然后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上夹板了,恩,就是宁泽自己带来的木板。
 
大夫拿着木板问宁泽,“说吧,这个要怎么上?”
 
宁泽看了大夫一眼,心说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怎么上。
 
虽然心里这么想,宁泽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大夫的话,“这个很简单,就是把木板绑在手臂上就成了,大夫,我们绑一次让你看下吧!”
 
大夫没什么意见,松开了手,宁泽招呼陶青上来给他绑木板。
 
因为昨天已经做过一次,陶青也知道怎么做,很熟练的就完成了。
 
大夫在边上静静的看着,也没做声,这不是什么难事,他一看就明白了。
 
也如同宁泽他们所猜测的,他不过找了一个不让他们给药钱的借口而已。
 
手绑好之后大夫又给宁泽头上上了点药,也给他包扎了下,“不要碰水,虽然现在天气热,但是也得忍住,等到伤口结痂了才行。”
 
宁泽和陶青连忙道谢,“多谢大夫。”
 
大夫摆摆手,“也不是什么大事,过个三五天来换药就成,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宁泽和陶青对视了一眼,觉得这大夫真干脆。
 
不过大夫说的也对,他们是该走了,他们还要回家的,也不好一直待在人家这里,重要是,人家都关门了。
 
两人再次跟大夫道谢之后就离开了。
 
他们带来的银子没用,虽然他们要买的东西很多,但是这钱毕竟不是他们自己的,他们也不敢多花,最后两人午饭都没吃,只给孩子们买了点糕点就往回走了。
 
斗大的太阳高高的挂着,从早上出门到现在也没喝上一口水,宁泽觉得自己都要虚脱了,当然,陶青也没能好到哪儿去。
 
两人回家之后第一件事情就猛喝冷开水,当真是一口气喝了个饱才停了下来。
 
陶家的人还没回来吃饭,几个孩子也都在等着,陶青都来不及歇息就马上去厨房忙活去了。
 
宁泽就自己搬了个凳子在门口坐着发呆,其实也不算是在发呆,他主要还是在想以后要怎么办。
 
他对这个地方不熟悉,不能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来,他们现在也没钱,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吃的更是没有,这简直成了首要的问题。
 
砖瓦房这个东西宁泽是已经不考虑了,木头房子就是修建也是需要点时间,他们一家五个人,短期内估计是没办法做更好的房子,所以现在至少得有三间房,一个厨房这样的,不然都不够住。
 
宁泽脑子里想着觉得不够,还去捡了跟木棍在泥巴上画。
 
他想的入神,手也是无意识的在画,画着画着还慢慢的成型了,全然不觉身边已经围了一群孩子。
 
宁泽在地上用树枝画画,一群孩子看的稀奇就全部都凑过来了,至于宁泽画的是什么,他们是看不懂的,但就算如此,也都安静的没有打扰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手中的树枝和泥巴地上的图形。
 
等宁泽想好了要怎么去修房子后才抬起了头,然后入眼的就是一群小豆丁毛绒绒的脑袋。
 
宁泽疑惑的看着他们,“你们这是做什么?围成一圈玩吗?”
 
一群孩子一脸茫然的看着宁泽,宁泽也是一脸的茫然,感觉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还是最大的木子先开了口,“叔父,你这是在做什么?你刚刚画的那个是房子吗?”
 
宁泽扔了树枝,单手揉了揉木子的脑袋,“小屁孩还挺聪明的,就是房子,我们没地方住了,所以得赶紧的修个房子,我就想了想要做什么样的。”
 
木子轻轻的“哦”了一声,然后说,“叔父,村子里有人修过新房子,也要不了多久,叔父你要不要去问下吧,木头都是在山上砍的,到时候我也能去帮忙。”
 
宁泽听了这话就笑了,“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还挺有担当的,行,到时候你就来给我帮忙。”
 
木子被夸奖了,其他小孩都有些羡慕,不约而同的说要给宁泽帮忙。
 
宁泽就挨个的摸摸头,夸奖了一番,这些孩子也确实可爱,宁泽的心情突然就变的好了起来。
 
没钱就没钱吧,总能赚到的。
 
第二十章
 
中午吃饭的时候陶青把他们白天去看大夫的事情说给了陶家人听,听说那两千个大钱没花出去,全部都高兴的不行,直呼大夫是好人。
 
陶家人也不算夸张,这大夫也确实是个好人。
 
陶青要把铜钱交给陶家阿么,不过被陶德树给拦住了,“这钱你们也不用给我们了,拿着去修房子吧,虽然也还不够,可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
 
陶家阿么把话接过去了说,“是啊,你阿爹说的对,你们先拿着钱去修房子,虽然住在么家自己家人不会说什么,可是村子里别的人总有闲话,这一天两天的还好,日子长了,可就对你们不好了。”
 
陶青几位哥哥也表了态,跟陶家两老是一个意思。
 
陶青有些为难的看了看宁泽,不知道这钱是该收还是不该收,这个时候就要宁泽这个能做主的人说话了。
 
宁泽说,“如此,那我们就先厚着脸皮收下了,不过爹么和几位哥哥放心,这钱,我们今年过年前一定还。”
 
陶德树摆了摆手说,“先不着急,你们能把修房子的钱给凑齐了过个好年就不错了,今年收成好,家里也没有急着用钱的地方,你们就先拿着,等手里有余钱了再还也成。”
 
陶德树这一番话说的,不止是陶青感动,宁泽都有些触动,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在他们最难的时候拉他们一把,这才是真正对他们好的人。
 
两人把钱手收下了,宁泽还开了口让陶德树帮他们找找人修房子。
 
现在这个时候正是农忙的时候,这让人来修房子,怕是真的找不到什么人,更别说不给钱的那种了。
 
陶德树说,“现在怕是不成,还得过个十天半个月才行,等到田里忙完了就能找到人了,我也都帮你们问过了,只要有时间,他们就来给你们帮忙。”
 
陶德树在昨天就已经去问过了,现在是农忙的时候,能这样说已经是关系不错的人家了。
 
宁泽和陶青都明白,这个现在没办法强求。
 
前期的准备也不少,要选合适的地方,还要自己上山去砍木头,还要看到时候是用泥巴糊墙还是想别的办法,石头和青砖他们都是用不起的。
 
还有房顶,这个也要看是盖茅草还是去买瓦片回来。
 
这事不少,要花钱的地方更是不少。
 
宁泽觉得他最先做的应该还是想办法赚钱,今天上山没看到什么,明天就去河边看看,看看能不能有点什么,咸宁村也是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了。
 
宁泽在想着如何赚钱的时候陶青把今天早上在路上的时候宁泽跟他说的那些话说给了陶家人听。
 
在陶青看来,宁泽也就是个猜测,至于能不能行也不知道,跟陶家人也就口头上说一说,问问他们的意见,至于别的什么,他暂时没考虑到的。
 
而陶家人在听了之后却是一脸兴趣满满的样子,干活累那是肯定的,所以谁都想轻松一点,要是能够有更方便的法子,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件大好事。
 
陶德树当即就问宁泽,“耀泽啊,这事儿你看成还是不成啊!这要是成了,乡亲们可该多高兴。”
 
这都问他了,宁泽也不好继续敷衍,便说道:“应该是能成的,明个我就试试,也不难。”
 
“好好好,只要能成就好,明个青子就留在家跟耀泽一起,耀泽手还没好,别干力气活。”
 
陶德树一连说了三个好,可见有多高兴,还特意的叮嘱了陶青别让宁泽干活,无疑这是给了宁泽很大的信任。
 
宁泽应了来,干脆下午在吃过午饭之后就忙碌了,做这东西不难,宁泽自己没动手,让陶青去砍了些竹子来,先做一个打臼,这个是宁泽听到的一个叫法,至于具体叫什么他也不清楚。
 
打臼很好做,就是用四个圆木头做边框,在中间铺上几根竹子就成。
 
这是为了方便稻谷落到稻桶里面。
 
宁泽自己不做,就指挥着陶青和几个孩子,有不对的地方指正一下。
 
也幸好不是什么难事。
 
做打臼,也就一个时辰就搞定了。
 
下一步就做稻桶了,稻桶个头比较大,相对来说就麻烦很多了,这一般都是木匠做的。
 
宁泽他们都不会做木匠活,这就只能找了一些平时剩下的木板子钉在一起,弄了个小型的稻桶来做实验。
 
稻桶做好之后还有两个事情,那就是稻子和晒箕,是用竹子编织的,一般是用来晒玉米和稻子用的。
 
宁泽让木子和林子去田里背一些割好的稻子回来,他自己和陶青一起将晒箕竖在稻桶里,等稻子回来就可以开始实验了。
 
宁泽看着这个小小的稻桶,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充满了期待。
 
第二十一章
 
刚割好的稻子很快就送回来了,而且回来的并不是只有两个孩子,陶家人都回来了,他们就是回来看看成不成的,要是成了,他们后面割稻子就不用割稻穗了。
 
宁泽看着他们心急的样子,马上的就让他陶青打给他们看,这个其实简单,就是手里拿着稻杆,用力的打在打臼上就成。
 
上面的竹片会把稻子都磕下来,稻子就会顺势落到稻桶里。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这或许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但是这一刻在陶家人的眼中这就是希望,他带来的改变或许不会大,但是人总是想要进步的,哪怕只是一点点,因为演变这是任何事和的物都要经历的一个过程。
 
稻子金黄,随着陶青的动作,一粒一粒的全部从稻草上脱落到了稻桶里,最后等到稻草上的稻子都被打进了稻桶里后陶青才停了下来。
 
宁泽上前看了看稻草,上面的稻子干干净净,这就说明他们是成功了,这对宁泽来说,是很高兴的。
 
陶青拿着稻草去给陶德树看,陶德树看了之后又去看了看稻桶,稻子全部安静的躺在稻桶里,没有撒在外面,“好,好,好,当真是好。”陶德树再一次连说了几个好。
 
这个陶安和陶平说,“我也来试试。”
 
兄弟两人上了前,一人拿着一把稻子,同时上前去打。
 
但是由于稻桶是个小稻桶,两个人转不开身,宁泽连忙阻止他们,“大哥,二哥,这个稻桶太小了不行,等到做出大桶来之后再两个人一起吧,现在你们先一个一个的试试,看看感觉如何。”
 
听了宁泽的话,再看看稻桶,发现确实不大,于是两人也没说别的什么,先一个一个的试。
 
他们都有力气,一把下去稻草上的稻谷几乎就干净了,但是他们后面还是多敲了几下,还敲了不少的稻草进去。
 
宁泽上前看了看,觉得自己有必要说说,这样太用力了,反而效果不如的陶青那样好,陶青之前的力度才是正确的力度。
 
宁泽说,“大哥,二哥,这个不少力气越大越好,只需要用力气将稻子敲下去就成了,力气大了,累不说,你们反而把稻草给弄进去了。”
 
被宁泽这么一说,兄弟两人才发现,随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那我们力气再小点?”
 
宁泽点头,“对,力气要小些,当然了,也不是一点都不出力,而是你们自己把握,大哥二哥,你们再试试吧的!”
 
两人忙点头,“好,那就再试试。”
 
两人再次尝试了下,放小了力度,这次效果就比刚刚好多了,两人顿时就喜上眉梢。
 
这稻草宁泽没让扔,放在了两边,等会凑多了就能绑成一个草,这个可以用来喂牛羊,也可以留着当柴火,还能扎成床垫,绑火把,总之用处不少就是了。
 
最后陶家的其他人也都来试了一下,这事儿简单,上手快,就是看着的就会来了,就连木子和林子也都尝试了下,两个孩子也能敲下来。
 
陶德树一直说,这样他们以后做事就方便多了。
 
宁泽看着今天下午的成品,刚刚那股子兴奋劲过了之后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了,因为这东西实在没什么技术含量,赚不了多少钱。
 
看着也简单,只要肯花这个功夫,家家户户都能做出来。
 
当然,方便倒是真的方便了一些。
 
陶家人回来就干脆的不去干活了,这天看着也要黑了,家里还晒了许多的稻穗没收,还有许多的畜生没喂,这些都是要忙活的事情,等到真的忙完了,估计天早就黑了。
 
宁泽实在帮不上什么忙,就带着几个最小的准备去河边看看,孩子们也是难得要去河边,一个两个的都高兴的不行。
 
陶家虽然不拘着孩子出门玩,但是河边那种危险的地方肯定是不让去的。
 
木子和林子两个大的也跟着一起去,兄弟两准备了一个鱼篓,还挖了几条蚯蚓,说是要去捉鱼去。
 
宁泽不清楚,陶家人倒是清楚,这所谓的捉鱼捉到并不是鱼,因为他们不敢下水,就只能在边上折腾,所以舀起来的不过一篓子小虾子而已。
 
这些小虾子不好处理,平时弄回来都是给猪吃了的,一群孩子也就是图个开心,并不打算怎么样。
 
倒是宁泽在听了有鱼之后动了心思,鱼也是肉,能吃上自然是好的。
 
于是宁泽就这么带着孩子军团往河边去了。
 
第二十二章
 
这个时候的水还是很清澈的,加上最近没怎么下过雨,所以都能看到河底下的鹅卵石,这河挺宽,看着也很深,也怪不得大人不会同意孩子到这边来说玩,这要是掉河里了估计就真上不来了。
 
河里是能看到时不时跳起来扑腾一下的鱼,不过这鱼是在河中央,他们就是看到了那也只能看着而已,肯定是捉不到的。
 
木子和林子选了个适合的地方,将两个竹篓子给放到了河里,里面放了蚯蚓,这两孩子就在旁边守着,等小虾子进来。
 
虽然这些小虾子人不能吃,给猪吃了也不错,还能长肉。
 
乡下的孩子懂事早,小小年纪就会考虑如何让家里人吃好吃的,就是连动物也会多照应些。
 
这两孩子忙活着,宁泽就带着其他的几个孩子去旁边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其他的东西。
 
最后走了一圈,看到了两只螃蟹,宁泽给捉了。又看到了许多螺蛳,小孩子都喜欢捡这个,宁泽也没拦着,到最后竟然一人捡了一大捧,放在地上都有很大一堆。
 
宁泽知道螺蛳也是能吃的,放着辣椒爆炒最好吃,辣椒宁泽倒是在陶家见到过,但是由这个东西他就不好开口了,这东西是能吃,但是不顶饿,喝酒的时候吃最合适,当然了,有钱人家或许会冲着味道来试试,但是一般的穷人家却没这个心思去折腾这个了。
 
河里的螺蛳还挺大个的,里面的肉就是挑出来了也有不少,回去炒上倒是能好好的吃一顿。
 
这样想着,宁泽就打发孩子们再去捡些回来,不过为了安全,都是一个大的带着一个小的,而自家的三个哥儿就跟着宁泽一起走。
 
三个孩子原本是很粘着宁耀泽的,但是宁耀泽昏迷太久,现在身上有伤,陶青也交代过让他们先不要去粘着宁泽,等他伤好了再说,所以在家里的时候三个孩子都是跟陶家的几个孩子玩的。
 
这会儿有了单独相处的时间,三个孩子就叽叽喳喳的问开了,两个小的表达还有不行,一般都是葡萄在转达。
 
葡萄在边上看到了一个螺蛳,立马蹭蹭蹭的跑过去捡起来,然后走到宁泽身边问,“爹爹,螺蛳能吃吗?我们捡这么多做什么?”
 
宁泽说,“能吃的,先捡着,等会儿我们把里面的肉挑出来再带回去,晚上让你阿么给你们炒着吃。”
 
葡萄捏了捏手里硬硬的螺蛳,还是没想到这螺蛳到底要怎么吃。
 
“那爹爹你吃过螺蛳吗?好不好吃?”
 
宁泽摸摸他的头,“爹爹小时候吃过,很好吃,这里面都是肉,葡萄想吃肉了吗?”
 
肉这个东西对于三个孩子来说,说是奢侈品丝毫不为过,从出生长到现在,吃多少次肉,怕是数都能数的过来,听到吃肉的时候,葡萄高兴了,“爹爹,真的能吃到肉吗?”
 
宁泽点头,“当然。”
 
说完后宁泽又去看两个小的,两个小的仰着头看宁泽,“吃肉,爹爹,我们想吃肉。”
 
小孩子软糯糯的声音,还这么乖巧可爱,宁泽听着感觉心都要化了。
 
他原本也不是什么喜欢孩子的人,但是对于面前的这三个孩子是怎么都不讨厌的,就是陶家的孩子他都不讨厌。
 
宁泽深刻的觉得自己入乡随俗入的太快了。
 
父子三人一直在河边捡螺蛳,没一会儿又捡了不少。宁泽就带着三个孩子往回走,跟其他人汇合。
 
将近天黑的时候,木子和林子也弄了不少的小虾子起来,全部都在篓子里装着。
 
宁泽让他们空了一个篓子出来用来装螺蛳肉。
 
宁泽带着一群孩子在河边取螺丝肉,壳就放在一边,宁泽是打算扔掉的,但是木子说这个螺蛳壳可以给猪吃,于是他们决定将壳也给带回去。
 
孩子的战斗力也不弱,一大堆的螺蛳很快就被他们取完了,最后螺蛳肉都打扮篓子,晚上能炒上一大锅吃了。
 
收拾好之后,宁泽单手提着最重的篓子,另外一个被葡萄提着,剩下的孩子就抱空的螺蛳壳回去,浩浩荡荡的来,浩浩荡荡的回去。
 
第二十三章
 
还没走进院子,木子和林子两个领头的就先喊起来了,“阿爹,阿么,我们捡了螺蛳回来,好多,你们快出来看啊!”
 
其他的孩子也跟着附和,“好多,好多螺蛳。”
 
宁泽虽然不明白这群孩子到底在高兴什么,但是也没拦着,毕竟螺蛳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河边到处都是,就是被别人听到了也没关系。
 
在听到孩子们的声音后,陶家的人也迎了出来,看着每个人手里都捧着螺蛳壳,一脸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样子,孩子们倒是一点都不介意,捧着螺蛳壳前去,巴巴的说要给猪吃。
 
陶安的夫郎去拿了个簸箕出来,让孩子们将螺蛳壳放在里面,等会儿一起喂猪。
 
螺蛳壳放下了,就剩下两个竹篓了,一群孩子全部叽叽喳喳的围在宁泽的身边叫唤,指着竹篓不停的说肉。
 
宁泽的竹篓里面到底有什么,陶家人是没见过的,陶安问宁泽,“难不成你们还去捉到鱼了不成?”
 
河里的鱼是野生的,谁都可以捉,平日里要是有人得了闲,也会去河里捞鱼,不过野生的鱼都比较聪明,能捞到的也不多。
 
现在农忙,几乎是没人去干这个的。
 
宁泽笑着摇了摇头,“不是鱼,鱼在中间,不下水不好捉,这是螺蛳肉,晚上用辣椒炒着吃。”
 
陶安听到了这话一脸的惊讶,“这螺蛳肉人还能吃?”
 
宁泽说,“当然能吃,你看猪吃了不也没事吗?那就说明这东西肯定是没毒的,没毒的东西,人自然就能吃的,只要炒熟了,就跟其他的菜是一样的。”
 
陶安还是有些不相信,“耀泽啊,你这是从哪儿知道的?这东西当真能吃吗?”
 
宁泽很肯定的说,“大哥,小时候这东西我自己弄来烤着吃过,你看我到现在还活的好好的,那肯定就是能吃了。”
 
宁泽这样一说倒是让陶安相信了些,不过也没全相信,多少还有些怀疑。
 
宁泽也没再过多的解释,等到等会儿炒熟以后他们就知道了。
 
宁泽直接提着竹篓进了厨房,厨房里是陶青和陶旺夫郎在忙,看到宁泽提着一篓子螺蛳肉进来,两人都露出了不解,陶青问宁泽,“耀泽,你这是做什么?”
 
宁泽解释道:“这是螺蛳肉,能吃的,家里有干辣椒吗?要是有的话等会儿就放点油,加上干辣椒将这个炒熟就成,也能剩下一点来烧汤,我们在河边洗的差不多了,再用干净水洗上一遍就能成。”
 
陶青对于宁泽倒是信任的,只是陶旺夫郎就不一样了,看着这东西充满了怀疑,宁泽无奈,只得把刚才跟陶安说的那番话又拿出来说了一遍,这才好点。
 
一群孩子又挤进了厨房,守着要看陶青他们炒螺蛳肉。
 
孩子们这么想要吃螺蛳肉,陶青和陶旺夫郎也只有按照宁泽的意思开始做了,也幸好,现在其他的菜都炒好了,将螺蛳肉炒好,再烧一个汤就能吃饭了。
 
炒螺蛳肉要放干辣椒,干辣椒的味道很呛人,陶家平时吃辣椒吃的也不多,孩子们更是少,怕呛着孩子们,宁泽就带着人出来了,不过他们说什么都不啃离开,全部巴巴的趴在门口看着。
 
在门口了,宁泽也不好再说什么,就干脆的一起陪着了。
 
对螺蛳肉,这群孩子是很期待的,虽然是螺蛳,但那也是肉啊,还挺多的。
 
陶青他们速度很快,一阵辣椒味出来后,没多久就出锅了,按照宁泽说的,还剩下了一些用来烧汤。
 
烧汤的同时,其他的菜就可以上桌了。
 
宁泽让林子和木子去帮忙端菜,然后其他小的去叫人吃饭。
 
虽然都乖乖的走了,但是临走的时候眼睛就没离开过那盘螺蛳肉,巴巴的,馋的很。
 
宁泽觉得好笑,同时又觉得有些心酸,这么小的孩子,竟然会馋一点螺蛳肉,贫穷当真是可怕的事情。
 
在最后一个汤上桌的时候,陶家人也都坐上了桌子。
 
陶家吃饭是一个大桌子,一家人都在桌上吃,不分什么长幼,今天这顿饭多了一盘螺蛳肉和一碗螺蛳汤,所有人都充满了期待。
 
不过他们还有些不相信这肉能不能吃,没敢让孩子们先动筷子,陶家阿么最先伸的筷子,陶家其他人的视线全部都集中在了陶家阿么身上,也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期待的。
 
干辣椒放的不少,这一口吃进去辣味一下子就侵袭整个嘴巴,全是辣椒的感觉。
 
再嚼上一嚼肉螺蛳肉,香味顿时就出来了,这螺蛳肉里是放了油盐的,陶青甚至还放了一些打算进去调味,可比平时他们炒菜要用心的多。
 
这一口吃的陶家阿么是格外的满意,虽然很辣,但是吃了后却还想吃,于是陶家阿么连着吃了好几块肉才停了下来。
 
“没事,这能吃,还挺好吃的,以前吃猪肉的时候都没觉得这么香过。”
 
陶家阿么这话一出,其他人都高兴了,纷纷动筷去夹螺蛳肉,孩子们这会儿吃饭都不用人照顾了,自己就知道伸手。
 
不过辣椒毕竟放的多,味道很辣,大的能吃,小的却是不行,这个时候汤就起作用了,宁泽又去拿了一个碗过来装了一碗汤,然后将炒的螺蛳肉在汤碗里过了一遍才夹给孩子们吃。
 
这群孩子,吃的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嘴巴上到处都是油,碗里放了不少,忙碌的很。
 
大人们虽然也觉得不错,可是为了孩子,都没夹几筷子,顶多就是捞了些汤里的。
 
这一顿饭陶家人吃的极为满意,他们从来没想过平时喂给猪吃螺蛳肉味道能有这么好。
 
第二十四章
 
吃过晚饭之后,孩子们还兴奋的很,都不想去睡觉,就在院子里玩起了你追我赶的游戏,怕孩子们摔着,陶安还去弄个火把竖在了边上,可见陶家对这些孩子有多疼爱了。
 
陶青和陶旺夫郎在厨房收拾碗筷,其他人就坐在门口乘凉,说说闲话。
 
宁泽想到晚上除了带回来螺蛳肉以外还有一些小虾子,这个也是能吃的,弄点芡粉拌上用油炸是最好吃了。
 
芡粉陶家可能还有,但是油这么精贵的东西,这肯定是舍不得的,这东西倒是可以跟螺蛳肉一样炒着吃。
 
现在天气热,如果就这样放着,到明天早上肯定就臭了,宁泽去装了一盆水,将小虾子都放进去,希望明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还没臭。
 
弄完之后宁泽找了跟长板凳坐下,他开始思考能不能用螺蛳赚钱。
 
当然,有螃蟹的话其实更好,大闸蟹什么的,百吃不腻啊,还有香辣螃蟹,那味道,想想都让人流口水。
 
河里应该有野生的螃蟹,肯定不多,去河里捞螃蟹卖也卖不了多久,这不是个长期的生意,宁泽没考虑做。
 
不过咸宁村靠河,水产不少,宁泽觉得或许可以发展下,包下一段地方他们自己来养,等到明年开春的时候投苗,到了秋天就能有收货了。
 
养殖成功了,除了往最近的镇上卖以外,还能往更远一些的地方卖,这倒是个长久的生意。
 
但是目前的困难是没有钱,钱才是最要紧的东西,他在现代除了当兵就是做保镖,小时候虽然也在农村待过,但是许多东西都已经忘记了,农村赚钱的法子他还真的想不到什么。
 
像上山打猎这种,他现在手还没好,压根就不考虑。
 
宁泽有些烦躁,从来都没感觉钱这么难挣过,他在现代都没缺过钱,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方后竟然把他给困住了。
 
宁泽正愁的时候,陶青坐到了他身边,“阿泽,你在想什么呢?”
 
宁泽被陶青的话惊回了神,也没隐瞒,“我在愁钱的事情,阿爹说的对,我们是该有自己的房子才是,可是我们现在一点钱都没有,这房子着实有些困难。”
 
宁泽这个失忆的人都能想到的事情,陶青自然也能想到,从宁耀泽在那天晚上突然醒过来跟他说分家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开始准备了,只是他一个人,要干活又要带三个孩子,还有担心宁泽,实在分身乏术,存的钱也没多少,或许唯一运气好的是他在山上找到了一样东西,陶青犹豫着要不要跟宁泽说。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其实是不想拿出来的,毕竟那东西值不少钱。
 
陶青跟宁泽一样,两人都陷入了沉思。
 
宁泽决定明天还是到河边去捡捡螺蛳,这次不吃,试试看能不能去卖给酒楼这些地方,说不定还能换回几十个铜板。
 
还有螃蟹,这个也要留意一下,有了就一起抓来养着,凑多了就去卖。
 
在宁泽已经想好之后,陶青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宁泽。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院子里玩闹的孩子们也慢慢的消停下来,由大人领着去洗澡睡觉,这大夏天的,跑的一身都是汗。
 
陶青也被叫了过去,给他家三个哥儿洗澡。
 
剩下宁泽一个人,他也想洗,就干脆去找了个桶装了一桶水,提到了一个没看到地方,将谁浇在身上,再拿一块布擦擦,也算是洗了。
 
单手操作不方便,宁泽一个人还折腾了许久。
 
等他洗完后,陶青都已经去送三个孩子睡觉回来了,宁泽躺在床上,陶青去洗澡。
 
回来的时候陶青的头发在滴水,头发也一起洗了,衣服就只穿了一件,还时不时的看看宁泽。
 
屋里有灯,虽然不怎么亮,但是陶青这些动作宁泽倒是看的一清二楚,他觉得自己似乎明白陶青是什么意思,可又似乎不明白,为了避免尴尬,他干脆的不去看他了。
 
过了没多久,宁泽就感觉到陶青上床了,就在他背后,同时还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这下宁泽要是再不明白陶青是在求欢他就不是个正常男人了。
 
这张脸跟他前世暗恋的老板一模一样,对他来说是极有诱惑力的,可是这幸福来的太过突然,宁泽感觉自己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宁泽总感觉现在就跟陶青啪啪啪,会有乘人之危的感觉,心里这个坎儿过不去。
 
当然了,他其实还是很心动的,毕竟这是自己心爱之人的长相。
 
想了想,宁泽决定还是先做做柳下惠,以后等到能接受了再做流氓。
 
宁泽翻了个身拍了拍陶青,“现在我手还没好,有些不方便,等我手好了再要好吗?”
 
宁泽明显的感觉到陶青的身子僵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凑过去亲了他一口,然后单手抱住了他的腰,想化解这尴尬。
 
陶青被这么安抚,确实是好一些了,他小声的说,“是我不好,没考虑到这点。”
 
宁泽在他腰摸了一把,“没事,你没错,这本就是应该的,只是现在不是时候,晚了,睡吧!”
 
听了宁泽的话,陶青乖乖的闭上眼睡觉,宁泽也闭上了眼,但是心里总有股压不住的邪火,想要发泄。
 
宁泽抱着陶青感觉自己越来越热,心里默默的吐槽了自己一番,心里翻江倒海了许久才平静下来,安静的睡去。
 
第二十五章
 
或许是因为头天晚上心里翻腾的太过厉害,宁泽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感觉整个人汗津津的,一大早就爬起来去洗澡去了。
 
因为是夏天,天气热,所以也没谁觉得奇怪,再加上陶家的人都出门去干活去了,家里只剩下陶青和一群孩子。
 
宁泽在洗完澡之后就去帮着一群孩子晒稻穗,这一天一天积攒下来的稻穗还不少,全部都要晒干了后才能脱下来。
 
稻子不少,连同几个孩子,忙了许久他们才全部晒好。
 
陶家的院子不算打,最多也就放两个晒箕,其他的全部放在油纸上晒,这些油纸就是专门买回来晒稻子或者玉米的,弄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在院子里东一块西一块的,铺满了整个院子。
 
陶家养了鸡,平日里都是在院子里到处放的,但是只要院子里晒了东西,鸡都给关着不会放出来,就怕鸡出来了会糟蹋粮食。
 
农家的鸡虽然也很珍贵,但是跟粮食比起来,还是粮食要珍贵的多。
 
在稻穗都晒上了之后,宁泽才闲了下来去厨房看看。
 
今天陶青做的是糙米饼子,比平时做的糙米饭来的有胃口些,宁泽觉得今天早上应该能吃饱了。
 
在厨房转了一圈后宁泽没找到自己能帮忙的事情又出去了,陶青做好了饭,木子和林子就去叫陶家人回来吃饭。
 
宁泽主动要求一起跟着去,他现在不知道陶家的田地在哪里,所以也算是去认个路,免得到时候露馅了。
 
路程不远,没走多久就到了,这里的田都是平的,不想是他以前见过的梯田那样,一个田少说也有一亩的样子,看着就觉得大,木子和林子带路,宁泽将陶家的田地都认识了一番。
 
现在陶家割的稻子不是稻穗了,而是连着稻杆的一起割的,家里的稻桶虽然还没做好,但是现在也能用,今年可以不用怎么去改进了,将就着用。
 
宁泽站在天边看了看田里的稻子,觉得这稻子长的真心好,又夸奖了几句后才跟陶家人一起回去吃饭。
 
宁泽的话说的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今年的稻子是他们全部的希望。
 
回家吃了饭,陶德树还是没让陶青和宁泽去田里帮忙干活,而是让他们两在村子里去找个合适的地方准备修房子,免得说等到大家都忙完了有时间了,他们还不知道这房子要修在哪里。
 
陶青和宁泽都没有拒绝,一直住在陶家也不是个办法。
 
只有陶青和宁泽两人去,孩子们被留在了陶家,太阳太大了,孩子太小,陶青和宁泽都舍不得孩子去受这个苦。
 
两百多户咸宁村人多,占地也很宽旷,村子里荒地不少,宁泽他们想要找个地方修房子倒是不难,重要的是修在哪里。
 
宁泽说,“我们找个人少的地方吧,我们家以后要想办法赚钱,住在人多的地方,我总觉得有些不方便,你觉得呢?”
 
陶青又想到了他在山里发现的那株何首乌,这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就是他们卖了钱也一样,所以宁泽提出来的正合他的想法,陶青当即就点了头,“那我们就选在村尾靠山的那里吧,那边还有荒地,到时候我们开荒地出来种。”
 
两个人的想法不谋而合,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于是两人直奔目的地去看地方。
 
村尾也是有一条路可以出村子的,也能去镇上,不同的是,从这里出去要经过另外一个村子,叫丰宁村,是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子,与咸宁村比邻。
 
两个村子多有通婚,关系还不错,咸宁村的人从他们村子路过也是没人会说什么。
 
咸宁村村头和村尾少说都要走上大半个时辰,所以从中间分开,去镇上的人一半会走村头一半走村尾。
 
两人快步走到了村尾,如同陶青说的那样,村尾那块地方确实不小,因为是临近尾巴的地方,这里人少,房子没几座,一眼望去差不多全是荒地,这倒是很符合他们的想法。
 
现在没钱,房子只能修个小房子,等到以后有钱了就可以修个大房子,圈一大块地来修,剩下的就可以荒地就挖成田用来种庄稼,宁泽想的倒是不错的。
 
两人在周围转了转,就把地方定下来了,虽然说是靠山,可其实离山也还是有一段路程的,一般山上的野物也不会下山来,到时候可以养上几条狗,这样就可以保证安全了。
 
地方选定之后宁泽问陶青,“这荒地要花钱买吗?我们现在没钱,怕是要赊账了。”
 
陶青摇头,“不用买,在荒地上修房子没人说什么的,至于用来庄稼,开始这三年是不用交税的,到了第四年就要交了,不过只交两分税,过了五年,就要交四分税了。”
 
听了这话宁泽倒是放心了,现在什么都要紧,这样不要钱的东西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地方选定之后,宁泽本是打算回去,陶青却支支吾吾的说想带他去山上看看。
 
陶青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宁泽觉得这山上肯定是有些什么,于是他丝毫没有犹豫的就同意了。
 
而陶青也是在心里挣扎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情告诉宁泽,毕竟两个人想法子 ,总比他一个人想要好。
 
第二十六章
 
到了山上,陶青带着宁泽一直往里面走,比他跟木子和林子那次要深的多,并且陶青还一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直在走。
 
深山里面有东西,这个宁泽是知道的,像一些比较珍贵的药材,比如说灵芝啊人参之类的都会有,毕竟现在这深林还能算的上去原始森林,没有跟现代一样开发过度。
 
而相对的,现在这森林就要危险许多,大型的野兽也会不少,像野猪之类的应该最多,有可能还会碰到老虎或者狼群,若不是熟练的老猎手,极少有人会这么深入的进到山里面。
 
若是他手没伤的时候他是完全不担心的,徒手杀头野猪什么的他又不是没干过,但问题就是现在受伤了,这就危险了。
 
宁泽想了想还是决定问问陶青,“阿青,你这是要去哪?我们什么都没带,山里太危险了,如果不是一定要去那就先不去了,等下次带了工具再来行吗?”
 
陶青没说话,只是回头看了宁泽一眼,宁泽发现他很紧张,脸上全是汗,陶青在看了他一眼之后就转过头去继续往前面走,虽然紧张,但是脚却没停下,宁泽也只得跟上,顺手还在边上折了一根木棒拿在手里。
 
一直往前,都不知道走了多久,最后陶青停在了一个悬崖边上,悬崖很高,但是也能看到底,藤蔓丛生,一个不慎就会掉下去。
 
宁泽往四处看了看,在悬崖后边有一块平地,比他们现在站的位置要高一些,从宁泽现在的角度看过去,也只能看到哪里丛生的藤蔓,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但是宁泽的直觉告诉他,陶青的目的地就是悬崖后边的那块平地。
 
宁泽猜的没错,陶青只是在悬崖边看了一眼就直奔平地而去了,平地上面草多,藤蔓多,脚下踩着的泥土有些湿润,仔细看就能发现,这还是一片沃土。
 
再往前走一些,宁泽发现这里并不是全是平地,前面还有石头,个头不小,而那些藤蔓他也认出来是什么了。
 
那竟然是何首乌,这里长了一片的何首乌。
 
何首乌也是很珍贵的药材,虽然比不上人参灵芝类的,但是上了年岁的何首乌价值就不是寻常的何首乌能比的了,何首乌药用价值高,而且广泛,确实是一味好药。
 
宁泽还记得,上了年岁的何首乌也能跟人参一样,长成人形,这种何首乌可就千金难求了。
 
当然,这种的估计百年也难看到一次,一般的何首乌都长的很红薯差不多,价格也没那么高。
 
宁泽不相信陶青带他来这里不可能是为了看番薯块的何首乌,不然也不会冒着危险跑这么远。
 
陶青没说话,直接朝着一根最粗的藤蔓走去,到了地方后,宁泽一眼就看到了一半在土里一半露在外面的何首乌。
 
这何首乌比番薯可大多了,虽然没成人形,可是总又那么点模糊的影子,宁泽估计,至少都有几百年了。
 
陶青指着何首乌说,“这是我之前金山无意中看到的,我见着藤蔓粗就过来挖了挖,没想到就让我挖出了这个,可是这东西太过显眼了,挖了一半我就没敢再继续挖下去了。”
 
确实,这样的何首乌拿出来是有些显眼,尤其是陶青一个哥儿,面对当时宁家的那种情况,这东西肯定是不能拿出去的。
 
宁泽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陶青说,“就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原本上山来就是为了找点一能卖的,卖了好给你买药请大夫,不小心就看到了这个。”
 
心里藏着事情,平时还要忙里忙外的,明明能卖钱的东西又不敢拿出来,可想陶青内心的煎熬,宁泽忍不住伸手拉住了他的手,“别怕,以后有我呢,这东西我们明个现在挖回去,明个去镇上换药的时候问问那大夫收不收。我们小心点,不让别人看见。”
 
如果这个能卖出去,就能换来一笔钱,别的不说,至少他们修房子是够了。
 
陶青还有些担忧,“我们就这样挖回去成吗?”
 
宁泽说,“我们得悄悄的,这事儿可以让阿爹阿么他们知道,却不能让村里的其他人知道。”
 
陶青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这东西就在这里,如果他们不挖走,别人迟早会发现的,还不如他们现在就挖走,只要小心一些就是。
 
两人达成一致意见后就动手了,没带什么工具来,就用木棍刨土,原本就已经出来一半了,剩下的也不难。
 
第二十七章
 
两人费了一些功夫,将整个何首乌给挖了出来,这何首乌是真的不小,宁泽估摸得十多二十斤的样子,远比他曾经所见过的那些大的多。宁泽单手拧在手上都觉得很有些份量。
 
这么大的东西就这么拿回去,还要走大半个村子,就是人再少也会被人主意到。
 
陶青为难的看着宁泽,“阿泽,我们要怎么带回去?这个何首乌太大了,要是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
 
宁泽也明白这个道理,在四周看了看,能够装这东西的还真没有,他又看了看面前的何首乌藤,是不少,可是这些藤蔓拿回去没什么用处。
 
他想了想说,“这下面肯定还有其他小的,我们再挖几个起来,等会儿回去的时候就拿在手里,另外我们再去捡一捆柴火,将这个大的放在柴火中间,挑着回去,这样就不会有人的注意到我们了。”
 
陶青想了想,觉得宁泽说的这个法子可行,立马就开始动手挖旁边那些小的何首乌,两人一起动手,连着挖了几个小的起来的才停了手。
 
小的个头就真的只有番薯那么大了,这一片有不少,但是他们没有全部挖完,留着以后总有用处,只是希望不要被别人给挖走才好。
 
挖完了何首乌,两人又去捡柴火,没有带砍柴的刀来,就只能在地上捡一些干柴,也幸好这里是深处,进来的人少,地上的柴火没人捡,两人没费多大功夫就捡了大大的一捆,将何首乌包在里面遮的严严实实的,如果不把这些柴火拆开看,没有人能看到里面的东西。
 
柴火捆好之后两人就动身回去,柴火是让陶青背着的,毕竟宁泽头上和手都还伤着,不太方便。
 
至于那几个小的何首乌就让宁泽拿着了,两人走的不快不慢,就像是专门上来打捡柴火一样的。
 
到了村子里他们果然看到了不少人,宁泽不认识,但是陶青认识,陶青叫人时候宁泽就跟着叫,顺便记住这人的长相,以后他一个人出门的时候也不至于认错。
 
村里其他的人看着他们背着一捆柴火都没说什么,家里没柴烧了,去山上捡点也是很正常的。
 
可是他们好巧不巧的,在路上竟然碰到了宁家的人。
 
宁老么和刘红,这是陶青最恨的两个宁家人,也是宁家最刻薄他们一家的人。
 
宁老么和刘红可能是刚从田里回来,正要往家走,宁泽他们也要往家走,他们住的方向刚好相反,所以好巧不巧的撞了个正着。
 
刘红是从来都见不得陶青好的,这会儿看到了自然也是一样的,他冷笑着开口,“哟,这是没地方去了,准备晚上拿这些柴火打地铺吧!那就可怜了,分家可是你们说出来的,怎么,现在后悔了吗?”
 
陶青和宁泽看都不想看他,更别说理他了,听到他的话,连停留都没有,直接越过他们往前走。
 
但是刘红要找他们麻烦,可不会就这样放他们离开。
 
刘红伸手抓住了陶青背着的柴火,“哎哟,打算就这么走了啊,这可不行,我还想知道知道你们这几日是怎么过的呢?怕是没饭吃没地方住吧。对了,怎么没看到那三个小不死的,不会是被你们给煮了吃肉了吧!”
 
刘红的话越来越难听,如果光是说他们两个,宁泽和陶青就打算忍了,可是说到孩子身上去了,还说了这么难听的话,宁泽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忍不了。
 
那三个孩子虽然不是他亲生的,但是那是他决定把他们当成自己亲生的孩子,他怎么会容许这样说他们不好的话。
 
宁泽将手里的何首乌一扔,随后利落的掐住了刘红的脖子,甚至还单手将人给提了起来,看的人胆战心惊的,刘红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宁泽冷冷的说,“你是当真以为我们不敢对你做什么吗?我想要你的命,就像现在一样,只要我手再用力一点,我就能捏断你的脖子!”
 
宁泽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带了一股狠戾,像是真的要动手一般。
 
旁边站着的宁老么早就被吓傻了,一动都不敢动。
 
就连陶青都被吓着了,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上去拉宁泽的手,“阿泽,你别冲动,你要是把他掐死了你也是要吃牢饭的,你想想我和孩子,你可不能有事。”
 
宁泽当然不会冲到直接掐死刘红,杀人偿命他还是明白的,更何况他现在就是一个平头百姓,哪个当官的都能捏死他,这么傻的事情他才不会做。
 
宁泽也没直接松手,而是直接将刘红给抛了出去,重重的落在地上,咳嗽个不停。
 
宁泽上前几步,脚踩在了刘红的手上,“以后嘴巴放干净点,既然分了这个家,那就不是一家人了,我们也不会对你客气,你要是再敢说孩子的不是,那你就等着吧,绝对不是今天这样算了!”
 
宁泽说完后陶青拉了拉他,“阿泽,别说了,我们回去吧,以后不理会他们就是。”
 
陶青也是有担心刘红会记仇,以后对孩子出门出手。
 
宁泽也看出了陶青的担心,他现在还没有的足够的能力保护好孩子们,也就没有过多的纠缠,捡起在扔在地上的何首乌就跟着陶青一起回去了。
 
第二十八章
 
宁泽和陶青就这么走了,可是宁老么和刘红却是吓了个好歹出来。
 
刘红躺在地上一直咳嗽,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想要起身都觉得身体是软的,没什么力气。
 
而宁老么今日虽然没说话,但是也同样被宁泽给吓住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儿子竟然会这么凶狠。
 
他甚至在想,幸好分家了,不然宁泽指不定都要对宁家的人动手了。
 
当然了,对于刘红宁老么是没多同情的,他可不认为刘红是宁家的人,那只是他孙子的阿么而已,别的可就不能多了。
 
宁老么的这些想法在心里埋的很深,谁都不知道,就算宁老么平时态度不好,但是也不会人把是事情往这个方向想。
 
人走了不知道多久了,刘红也稍微好些了,才自己爬了起来,宁老么在这中间看都没去看过刘红一眼。
 
而刘红心里也同样是埋怨宁老么的,刚刚宁泽对他出手的时候他不帮忙说宁泽就算了,可是后来竟然都不问他一句。
 
刘红心里委屈,害怕,看宁老么不耐烦,起身后干脆的也不去管他了,自己一个人又往田地的方向走。
 
他和宁老么本来是先回来做饭的,都没想到半路会碰到宁泽和陶青,现在大家都忙,虽然他们分家的事情闹的很大,可是粮食要紧,所以当天过了,现在也没谁有那个闲心关注他们。
 
所以就是宁家人都不知道宁泽他们是个什么情况,今天看到了刘红自然是免不了冷嘲热讽一番,可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宁泽竟然会想要掐死他,刘红心里是怕,可是这口气他却更加忍不下来。
 
所以他要去找自家男人,要去找宁泽的麻烦。
 
刘红是跑着去的,还是边哭边跑,那声音大的,一路上村子里路过的人全部都听到了,也有人好奇的问刘红是怎么了,可是刘红谁都没搭理,只是往前跑。
 
宁老么在后面看到刘红走了,骂骂咧咧的站了起来跟着一起,刘红在前面,宁老么就跟在后面,不停的喊让刘红站住。
 
村里不少人都子啊猜测是不是刘红在宁家受了什委屈想要回么家去,那么多人,谁的猜测都没猜到点上。
 
刘红一路到了宁家的田边,宁耀家几兄弟都在田里割稻穗,以前这都是宁泽和陶青做的,今年分家了,他们被逼无奈只能自己做,但是都懒,动作慢悠悠的,割一会儿就歇一会儿,所以别人家的都割了一大半了,宁家的稻子才刚刚开始。
 
刘红在田边看到了宁耀家之后就直奔他儿子,扑过去抱着他哭。
 
刘红这一出,让宁家所有人都挺下来了,全部都看着他。
 
宁耀兴和宁耀发两人的夫郞最先凑过去,宁耀兴家的夫郞叫李莲子,李莲子跟刘红关系也不怎么地,看到他哭便抱着胳膊说,“哟,大哥么这是怎么了?不就是回去做个饭嘛,怎么还哭起来了?我们可都还在太阳底下晒着呢,大哥么要是不愿意做饭,那换我们回去也是一样的,大哥么你说呢。”
 
宁耀发的夫郞李杏子跟李莲子是一个村的,两人关系就要好很多了,李杏子在听了李莲子的话之后就连忙说,“可不是,大哥么不愿意跟大哥分开,那就在这里割稻子就是了,我们这就回去做饭。”
 
这两人的话刘红都听在耳朵里,可是他并没有理会,而是一个劲的哭,哭的让人心烦意乱的,宁耀家都不想理会他了,只得大声的说了句,“你要是有啥委屈你就说出来,就知道哭哭哭,哭有什么用!”
 
刘红当然也不想哭,只是哭的太久了一时停不下来,加上旁边这两人说的话让他难受,所以才会越哭越厉害。
 
但是被宁耀家一吼,刘红也不敢继续哭,勉强收了声,变成了小声的抽搐,“他,他要掐死,掐死我,老三那个黑心肝的,要掐死我,他要掐死我,呜呜……”
 
勉强的说了这一句话之后刘红又开始哭起来了,可他说的这话其他人倒是听明白了,刘红口中的老三自然就是宁耀泽,刘红说宁耀泽要掐死他,这话可就让人震惊了。
 
宁耀家想要再问问刘红,这时候宁老么也跑过来了,边跑边骂人,什么黑心肝的,短命鬼,王八蛋龟孙子之类的,一句又一句的往外面蹦,声音跟刘红那哭声一样,都大的不行。
 
附近干活的人不少,几乎是都听到了,很多人还好奇的过来凑热闹来了。
 
刘红和宁老么这一出,可把宁家人给搞蒙了。
 
刘红在哭,宁耀家也不管他了,走过去问骂骂咧咧的宁老么,“阿么,这是怎么了?你们不是回去做饭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刘红还说老三要掐死他,这事儿是真的吗?”
 
宁老么本来看到儿子还住了嘴,可在听到宁耀家的话之后,嘴巴里面就张开了,“那个短命鬼,今天晚上就要死,黑心肝的,不是个好东西,他竟然想要掐死你夫郞,老大,你赶紧的,你带着你夫郞去衙门告他去,让他吃牢饭!”
 
宁老么的话证实了刘红说的话是真的,可是这还是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宁耀泽那样老实的人怎么会去掐人呢?从前在宁家可都是任由他们欺负的。
 
宁耀家有些疑惑,再看看自己哭的都快背气的夫郞,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
 
李莲子和李杏子也走了过来,李莲子问宁老么,“阿么,你说的是真的吗?老三这才分家多久,他胆子就这么大了,竟然哈敢掐死人了,阿么你们是不是看错了?”
 
“是啊阿么,虽然老三确实不是个好东西,可就他那胆子,怎么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吧!”李莲子也跟着附和。
 
宁老么见他们不相信自己的话,脸上顿时就不好看了,起手就打了李莲子一下,“你个赔钱货,你还以为我是说假的,还是你想帮着那个短命鬼说话?我要是没看见我能说这样的话出来吗?你们要是不信,就去看看你大哥么的脖子,肯定有印子。”
 
宁老么说到这儿,宁耀家突然反应过来了,马上去看卢红的脖子。
 
可是一看,刘红的脖子除了有点红以外,什么痕迹都没有。
 
宁耀家问宁老么,“阿么,老三是真的掐了,还是只是吓唬吓唬你们,刘红这脖子上可什么都没有。”
 
毕竟这是大事,宁耀家就是再混蛋,也不敢就听了宁老么一句话就去报官,像他们这样的农家的人,是能不去衙门那就不去,他们眼里衙门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哪怕是让他们去告状,他们一样不想去。
 
宁老么不相信宁耀家的话,自己走过去看,看到刘红在哭,还先打了刘红一巴掌,“哭哭哭,就知道哭,怎么就没掐死你这个黑心肝的。”
 
宁老么边骂边去看刘红的脖子,可是脖子上如同宁耀家所说的,除了有点红,什么其他的痕迹都没有。
 
宁老么气不过,又打了刘红一巴掌,“没用的东西,好的这么快,不然就能去让那个短命鬼去吃牢饭了。”
 
宁老么骂完刘红,又对宁耀家说,“去,回去拿上锄头,去找那个短命鬼赔钱去,你夫郞虽然也不是个东西,可那短命鬼是真的掐他了,我都看到了,掐了他就要赔钱!”
 
不管宁老么和刘红的话是不是真的,宁老么这话让宁耀家很高兴。
 
宁泽和陶青是陶德树一家人领走的,宁泽他们没钱,可是陶家有啊,这掐了人,可不得去找他们麻烦吗?
 
宁耀家将自己的两个弟弟还有爹爹都叫了过来,一家人对这事儿都很期待,就开始嘀嘀咕咕的商量了起来。
 
而挨着的一些干活的人,在听了一场好戏之后就全部回去干活去了,他们不是没听到宁老么这话,但是那又如何,跟他们也没什么关系。
 
宁家人在商量好之后连田里的稻穗都不管了,直接回家去。
 
当然,也不光是回家,这回去的路上也是边走边哭的,开始那些看到刘红哭还不明所以的人这会儿全部都知道了,宁耀泽要掐死刘红,宁家要去找他们麻烦了。
 
许多姓宁的人听了这话,都跟着一起去凑热闹,也当是给宁家人壮胆,没一会儿,就纠集了一大群人,谁让这个时候刚好是吃午饭的时候,许多人家都在家呢。
 
而刚刚急匆匆到陶家的宁泽和陶青丝毫不知道这些情况。
 
陶青他们回来的有些晚,这午饭陶家阿么都已经先做好了,就等着他们回来吃呢。
 
本来还想问他们怎么去看地方看这么久,在看到陶青背上的那一捆柴之后就什么都不说了,只叫他们吸洗手来吃饭。
 
两人也饿了,外面太阳大,也没喝点水,这会儿急需要补充能量。
 
坐下后陶德树就问陶青和宁泽,“你们两地方看的怎么样了?选在哪儿的?”
 
陶青看了宁泽一眼,示意他说。
 
宁泽将嘴里的菜吞下后才开口说道:“看好了,在村尾,靠着山的那块,哪里荒地多,房子修好了,我们就那块挖些荒地出来作为田地,我们没银子买好的田地,也只能这样了。”
 
陶德树就是这村子的人,宁泽他们说的是哪里,陶德树自然是知道的。
 
他点点头,“恩,那地儿倒是宽敞,就是没什么的人住,又挨着山的,怕是有野兽下山来,不大安全。”
 
宁泽忙说,“这个我们也想过了,到时候养几条狗看家,这就不怕了。”
 
陶德树听了这话说,“既然你们自己有安排,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地方选好了,下午去找村长给你们看个日子,等到忙完了就开工。”
 
宁泽点点头,“阿爹,我们知道了。”
 
陶德树没再说什么,其他人也没说什么,安安静静的吃饭。
 
第二十九章
 
吃了午饭之后陶家人没有马上去田里割稻子,因为现在太阳太大了,田里的稻子也不是很多了,就这两天就能割完,这些日子天气都不错,所以他们也没那么着急了。
 
吃过午饭之后就家里打谷子,上午割的那些都给背回来了,稻桶小只够一个人操作,所以就一个打,其他的人在边上打下手,要是那个人累了就换别其他的人。
 
陶家的几个夫郞没有参与,都躲到屋里去绣花去了,绣花这种事情比不了打谷子累,这些夫郞们也算是难得偷个闲了。
 
当然了,陶家也没人会说什么,这段时间忙,大家都辛苦了,这会儿能休息自然是可以休息的。
 
可是陶家这打谷子的动静才刚开始,陶家门外就突然呼啦啦的出现一大票人,其中领头的就是宁家人。
 
宁泽刚好在外面,看到宁家的人他立马就明白这些人是来找他的了。
 
宁泽转身进屋去找陶青,悄悄的将人拉到门口说,“阿青,你去把何首乌给藏好,宁家人来找麻烦来了,万一他们闯进来,不能让他们发现这东西。”
 
陶青也来不及思考,听了宁泽的话就往厨房去了。
 
而宁泽也重新走了出去。
 
宁耀家站在外面大声的喊,“宁耀泽呢,把宁耀泽给我叫出来,你个短命鬼竟然要掐死你大哥么,今个你要是不出来给个说法,我就去衙门告你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陶青和宁泽都没提过这件事情,所以陶家的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会儿一脸的茫然。
 
陶德树听了这话立马就走到了宁泽跟前,“耀泽,这是怎么回事?你大哥说你要掐死他夫郞是真的吗?你跟青子今天是不是去宁家了?”
 
没有一上来就指责他的不是,而是问缘由,宁泽觉得这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一个是非分明的人。
 
宁泽对陶德树摇头,“阿爹,别担心,刘红没事,我是动了手,可没伤着他,今个我跟阿青不是上山去捡柴去了吗,回来的时候路上碰到刘红和我阿么了,刘红说三个孩子,我当时生气就动手了。”
 
陶德树听了这话似乎也不着急了,“这就好,也幸亏你们没去宁家,你要记住,分家就是分家了,你们连断亲书都写了,以后也没啥关系了,以后可不要随便上宁家去。”
 
宁泽点头,“阿爹,我知道,放心吧,我们都不会去的。”
 
宁泽心想的是,那群人他看都不想看,怎么还可能去宁家,除非宁家人招惹他了,不然他肯定不会去的。
 
宁泽又说,“阿爹,我去看看,你别担心。”
 
因为院子晒了稻穗,所以院子的门关着,宁泽他们又站在院子里,所以外面的人倒是没敢直接进来,只是在门外不停的叫宁泽出去。
 
宁泽跟陶德树说好之后就小心的越过晒稻穗的地方往外面走。
 
陶青的几个哥哥见宁泽出去了,也连忙跟了上去,外面这么多人,可不能让宁泽一个人出去,不然指不定会吃大亏。
 
宁泽一开了院子门整个人就直接被宁家的人给扯了过去,宁耀家揪住宁泽的衣服领子,“老三,你说,你为什么要掐你哥么,就算我们分家了,可你也不能随便动手,还是当真你是个黑心肝的不成?”
 
虽然被抓着衣领,但是宁泽一点都不慌张,就一个宁耀家,他从他手下逃脱是完全没问题的,宁泽单手打开宁耀家的手,然后冷冷的说,“这话你不问你夫郞,你跑来问我,你闲的没事干吗?”
 
原因宁老么和刘红都没说,他也没想起来问,这会儿宁泽一说他才想起来没问原因,可是让他现在当真这么多人的面他又不好开口。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想法,这肯定是他夫郞或者他阿么说了什么,不然宁泽不会动手,宁泽在他们眼中就是个胆小的,不可能会做的出来这么大胆的事情。
 
“你,不管什么原因,你动手掐你哥么那就是不对的,他可是你哥么!”
 
宁泽打心里对这人有点嫌弃,玩这一套,太没能耐了。
 
宁泽说,“这可不是我哥么,我们已经分家了,跟你们家什么关系都没有!”
 
这话一出,宁耀家带来的那些人不安分了,他还真没想到宁泽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种话来,在后面议论纷纷的。
 
这些人都姓宁,跟宁耀家是同宗同族的人,自然是要帮着宁耀家一些,不少人都在说宁泽的不是。
 
宁泽没去理会,这些人也就是嘴皮子厉害,说说又不能把他怎么样,他没那个心思去搭理他们。
 
可是不管怎样宁泽的话都还是气着宁耀家了,宁耀家发现宁泽的话无法反驳,就开始威胁他,“好啊,既然你说分家了,那今个我们就来算算账,你伤了我夫郞,那就要赔钱,不赔钱我就去衙门告你!”
 
这话听的陶家的人都有些紧张,伸手拉了拉宁泽,希望他不要太冲动。
 
听了宁耀家这话宁泽就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了,无非就是来讹人的,要他赔银子。
 
宁泽现在却的就是银子,别说没有了,就是有了他也不会给的。
 
宁泽说,“既然你要去衙门告状那你就赶紧的去吧,免得太晚了的无效,对了,你最好带着你夫郞一起去,说清楚我为什么动手,毕竟连孩子都诅咒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孩子,这村子里这么多户人家,多少人家都是有孩子的,这家里的孩子总有一个是宝,听话是因为诅咒孩子宁泽才动的手先前不满宁泽的人纷纷闭嘴了。
 
刘红诅咒孩子这一点是他们怎么都没想到的,同样没想到的还有宁耀家。
 
他连忙问刘红是怎么回事,刘红心里明白这事儿要是让宁泽说出来了,怕是以后他的日子才不好过,毕竟村里这么人家都是有孩子的。
 
而且他脖子也没什么痕迹,当时也没旁的人看到,他就算说是宁泽掐了他,信的人也不会多。
 
这会儿刘红的脑子可是转的飞快,马上就想到了办法,他往地上一躺就开始哭,还指着宁泽骂,“你个黑心肝的,你要掐死我呀,你还不认账,你可真不是个东西,黑心肝烂肠子的。”
 
这一出,宁泽也是无语了,直接无视了刘红,对宁耀家说,“我很明确的告诉你,我是动过手,不过你夫郞毫发无伤,你要不信你可以自己检查一下,至于我动手的的原因,说出来只会让你们难堪,在村子里不好做人,当然了,你们要是都想听那我也不介意说出来,你自己选吧!”
 
宁耀家这时候差不多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可是那有如何,就算是刘红有错,但是宁泽还是动手了,只要宁泽动手了他们就有理由了。
 
宁耀家回道:“我不管那么多,反正你今个要么给钱,要么就让我打一顿!”
 
宁泽突然笑了,“现在不说去衙门了啊,我以为你还要去衙门呢,其实我是建议你去衙门的,毕竟那里是个好地方,可以给人主持公道,你说是不是?”
 
宁泽今个算是将自己的语言功能发育完全了,这一会儿说的话都快有一箩筐了。
 
宁耀家被宁泽的话给气到了,在宁泽说完就伸出了拳头,重重的打了出去。
 
可是宁泽又不是吃素的,怎么会乖乖的站着让他打,宁泽单手捏住了他的拳头,将宁耀家的手抱在了自己的掌心中,宁泽用了七八分的力气,像是要将宁耀家的骨头给的捏碎一般。
 
宁泽说,“还想动手,你以为我这么多年的活是白干的吗?你觉得你能打的过我?我告诉你,今个你甭想从我这儿拿走任何东西!”
 
宁泽边说边用力,宁耀家痛的脸都红了,甚至还叫出了声,“啊,痛啊,松手,快松手,老三,快松手,痛,痛,痛啊……”
 
宁耀家叫的惨烈,但是宁泽却是丝毫松手的意思都没有,其他人看着都有点怕宁泽。
 
而躺在地上刘红这个时候也不哭了,就呆呆的看着宁耀家叫痛,突然,他伸手抱住了宁泽腿,想要去咬他,宁泽反应过来,松开了手,一脚将刘红给踢开。
 
而宁耀家觉得自己刚刚丢了面子,冲上去打宁泽,其他的人看到了,也纷纷的涌上来,全部冲着宁泽去。
 
宁泽虽然是单手,打人有些不方便,但是腿是好的,而且腿的力量可比手大,宁泽直接将最先冲上来的宁耀家给踢了出去,然后再是宁耀兴和宁耀发两兄弟。
 
都踢出去之后,其他人也没那么大胆子了,不怎么敢上来了。
 
宁泽说,“你们要是要帮他的话那就一起上来吧,今个这事儿我没错,也不会认错,更不会给钱的,如果你们非要我做点什么才肯走的话,那我是不介意动手的。
 
听了宁泽的话,这些人都悄悄的往后退了几步,明显的是不想去招惹他。
 
以前宁泽是个只是知道埋头苦干的人,他们从来都不知道他打架还这么厉害,心里都有些怕。
 
宁泽就这么静静的站着看着这一群人,也不再继续说话了。
 
等了一会儿竟然没有一个人是想动手的,宁泽都觉得有些无聊。
 
这个时候,远处突然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宁泽寻声望去,是陶德树带着一群人来了,这些人手里人人都拿着出头镰刀之类的。
 
为首的是一个高头大汉,”谁敢动我们陶家的人,今天看我不打死他!“
 
这话一出,宁泽还没怎么地,而跟着宁耀家一起来的那些姓宁的人竟然全部都落荒而逃了,那速度,看的人惊讶不已。
 
第三十章
 
这一出是宁泽没想到的,更是宁耀家几人没想到的,之所以叫这些人来就是为了给他们壮胆,他们原本想的是,他们这么多人去找宁泽麻烦,宁泽难道还会不害怕吗?
 
可事实就是宁泽非但没害怕,还把他们给打了,而他带来的那些人在看到更多的陶姓族人来了之后落荒而逃了,而现在被找麻烦的人变成了他们一家。
 
一群人围着他们一家,宁耀家现在就是想横都横不起来。
 
宁泽蹲下身子,看着宁耀家说,”银子不是你随便讹就能讹走的,下次再有这种事情的发生,我就把你打残了扔进河里去,我看到时候你还怎么横。“
 
“哦,对了,”宁泽伸手揪住了宁耀家的衣领,“让你夫郎把嘴巴放干净点,以后再敢说我孩子的不是,可别怪我心狠了,我忍你们已经忍了很久了,不要以为我是没脾气的人!”
 
说完话之后宁泽才松开了手,宁耀家也顺势倒在了地上,他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刚刚宁泽虽然在跟他说话,可是眼睛也死死的盯着他,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吃了一般,他被吓着了,一点都不敢去反驳宁泽的话。
 
宁家的其他人,宁泽压根就没动他们,每个都威胁一遍还不如只威胁一个有效果,毕竟杀鸡儆猴嘛!
 
宁泽站起身,单手拍了拍自己的衣服,问陶德树,“阿爹,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陶德树摆摆手,“我没什么好说的,这事儿你定就成,现在你准备怎么办?”
 
宁泽说,“让他们回去吧,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也不好留着他们,不然还得管饭,那我们多亏啊!”
 
这话一出,周围听的人都纷纷的笑了起来。
 
有人说,“还是耀泽小子会盘算,这一家子人可不能管饭。”
 
“可不是,要说我啊,耀泽小子跟这一家人断亲那才是真的做的对,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没脸没皮的。”
 
“宁老三家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么多年了见谁说过他家好话不成?”
 
“……”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将宁家损了个遍,虽然这样有些不厚道,可是宁泽还是听的很爽,谁让这些人这么讨厌呢。
 
而这也是宁泽在跟宁家断亲后第一次直面这件事情,没成想还不少人支持。
 
要真的说,宁泽这样做在这个时代可是非常不孝的,现在这么多的人觉得他做的对,可见宁家人在这个村子的人缘到底有多差。
 
对于这些话宁泽当然不能回,只能笑笑,不说听到了,也不说没听到。
 
宁泽将宁家的人赶走之后才回头来跟这些被陶德树找来助威的人道谢。
 
这里面的人他基本就没有认识的,只能跟在陶家的三个哥哥后面叫人,也幸好没出什么差错。
 
这么闹腾了一番,陶德树他们也没什么心思来继续打谷子了,坐下来盘问宁泽和陶青两人,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他们从山上回来的时候碰到了,然后刘红说了孩子不好的,宁泽一个冲动就动手了,简而言之事情就是这个样子,最后宁家想要钱闹了这么一出。
 
陶家人听后也不知道说什么的好了,这也太无赖了,幸好现在人都给吓跑了,不然还有的缠,宁家那些人功夫他们还真是领教过的。
 
说完了这事儿之后宁泽让陶青去把那个大何首乌拿了出来,他们在陶家住着,就算可以藏好不让他们发现,但是卖何首乌的银子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毕竟他们来陶家的时候可是身无分文,突然多出来了银子,他们要是拿出来用,陶家人哪有不知道的。
 
与其这样互相起疑生分了,还不如他们就坦白了将东西拿出来,陶家人也不会贪他们这点东西,他们卖了也是要用来修房子的。
 
何首乌拿出来后着实让陶家人惊讶了一番,陶德树拍了拍何首乌说,“这个头可真大,青子,你们这运气也真是好,这都能挖到,看来你们修房子的钱不愁了。”
 
陶安也跟着说,“是啊,说不定还能有余钱买些粮食吃,今年你们怎么都能过的过去。”
 
今年过年那肯定是不够的,但是真卖出去后他们目前最大的困难应该是能解决一下的。
 
宁泽说,“阿爹,大哥,我打算跟阿青明天就去趟这镇上把这东西卖了,顺便我也去把药换了,伤好了我也能干活了。”
 
陶德树和陶安他们都没什么意见,陶德树说,“也成,那就明天去吧,这东西在家里放着也扎眼,还不如去换了钱的好,不过你们得注意着点,这东西可不是随便卖的,你们就去上次那个大夫那里问问,免得惹出了什么麻烦来。”
 
宁泽点头,“我们也是这么想的,爹你就放心吧,我们知道分寸。”
 
陶德树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就成,你们也都是做爹么的人了,是该明白这些才对。”
 
老人的教诲宁泽和陶青都认真的听着,毕竟这是老人家的一片好心,同时也经验之谈。
 
都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从来不是没有道理的。
 
第三十一章
 
再次去镇上还是要求着人家大夫的,所以说他们也不能空手去,宁泽的打算是将那几个小的何首乌送给大夫,另外再给他带点吃的去。
 
上次在河边捡到的螺蛳都吃完了,木子和林子抓回来的小虾子到现在还没吃,宁泽去看了看,虽然在水里泡着,但是还是有些臭了,宁泽就干脆的都扔了。
 
这也是林子和木子辛辛苦苦弄回来的,这会儿扔了还挺可惜的,宁泽安慰道“这东西臭了吃了肯定会拉肚子的,与其这样还不如不吃,我们等会儿再去河边见螺蛳,你们两还弄这个,晚上就来油炸小虾子吃。”
 
一听这话,一群孩子立马就欢呼起来了,他们可是没忘记那螺蛳肉的味道,马上就要去河边再去捡螺蛳去。
 
现在太阳那么大,宁泽自然是不同意的,“等会儿再去,你们要是没事做就来打谷子,让大人们去睡觉去。”
 
宁泽话音刚落陶安就站起来说了个好,“一群臭小子,既然这么想玩,那这事儿就交给你们了,你爹我去睡觉去。”
 
太阳这么大,加上宁耀家带人来闹的哪一出,着实也没什么心情下田干活去了,睡觉正好,反正田里的庄稼也不多了。
 
陶家人在这方面倒是挺豁达的。
 
陶安这么一说,陶家其他的人纷纷效仿,全部进屋去了,留下一群孩子站在院子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宁泽也没开口,这些人中间总该有一个能做主的出来,毕竟大也有十岁了,到了懂事的年龄了。
 
可是让宁泽没想到的是,最先动的不是最大的两个小子,反而是他家的哥儿,葡萄左手一个弟弟右手一个弟弟的牵着,看到人都走了之后就让两个弟弟坐在凳子上玩,他自己去拿了陶家人背回来的稻子。
 
可是由于人小手小也拿不了多少,原本宁泽还以为他是拿着玩的,想要去阻止他,结果葡萄却学着他们之前示范的动作,拿着稻子在打臼上敲敲敲了,由于个头矮,葡萄很是费力,但是愣是给敲干净了,最后还检查了一遍才把稻草放到了旁边去。
 
这样子,看的宁泽感觉自己心都化了,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聪明,这么可爱呢?
 
在葡萄想再次去拿稻子的时候宁泽去把他拉了过来,“葡萄,你还太小了,这个事情你做不了,等你长大些再来帮忙好不好?”
 
木子和林子觉得葡萄这个哥儿弟弟比他们小这么多都在干活了也不好意思继续看着,就走过去说,“对呀,葡萄弟弟,你就在边上玩,我们来就好。”
 
“对对对,我们是哥哥,我们来。”
 
但凡是比葡萄大的就都来说了一句,说完后还真的去干活去了,宁泽都没想到这些孩子还这么自觉。
 
孩子们都在干活了,宁泽也不是干看着,人太小其实也做不了多少,宁泽就给他们分了工,木子和林子就负责把稻子打下来,
 
而陶旺家欢喜和欢乐两个哥儿就负责在旁边绑稻草,剩下的几个更小的就负责在后面跑腿,这些稻子自然不是放在稻桶边上的,而是放在另外一边,所以要从那边拿着稻子到这边来才行,几个小的就被宁泽安排这活了。
 
也没人有什么不乐意的话,还都挺稀奇的,一个个都喜气洋洋的。
 
宁泽就抱着自己两个小儿子在边上看着,有谁累了的他就过去顶一会儿,等他们歇息好了就去跟他换。
 
虽然人小战斗力可不小,到陶家起床准备去干活的时候,他们上午割回来稻子竟然有一半都给打下来到稻桶里面去了。
 
这个不大的稻桶也装的快满了,大人们可是好好把这群孩子给夸奖了一遍,让孩子们欣喜不已。
 
活也不让他们干了,让他们跟着宁泽去河边捡螺蛳去,这可算得上孩子们最喜欢干的活,可高兴的不行。
 
看着太阳也不大了,宁泽就让他们去喝口水歇一会儿,然后带上东西就可以出动了。
 
宁泽原本还想让陶青去的,不过等会儿就要收稻子了,家里没个人看着不行,他们都走了,陶青就只能留在家里看家了。
 
这次去宁泽是打算多捡一些的,他们要自己吃,还有送人,太少了可不行。
 
木子和林子依旧从事他们的钓虾子大业,其他的的孩子就跟着宁泽跑,顺着河边走,一路捡螺蛳捡下去,中间还碰到了村里其他来河边玩的小孩,也加入了他们一起,孩子没什么戒心,也不会多想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处,所以捡到的一股脑的给宁泽了,宁泽也没拒绝,只是想着明天买点心的时候可以多买一些,也给这些孩子们送一点。
 
今天走的路程远,人也多,所以收获比昨天多了不少,照样是处理好之后提着回去,到家那会儿天都黑了,陶青把其他的菜也做好了,就等着宁泽他们回来做这最后一道菜。
 
螺蛳肉原本也是打算吃的,但是今天木子和林子弄小虾子也不少,先前答应了几个孩子,所以螺蛳肉就放到了一边,晚上油炸了小虾子。
 
小虾子里面还放了芡粉进去,芡粉是自家的蕉藕打的,所以也不怎么值钱,只是放了一个鸡蛋有些让人心疼,鸡蛋可都是拿来卖钱的。
 
不过想到孩子们下午干活辛苦了,陶青做的时候也没人说什么,也是为了犒劳他们一番。
 
只不过这个做法却是宁泽说出来的,陶青没吃过也不知道怎么弄,听宁泽说的时候还觉得奇怪,他为什么会知道。
 
宁泽当然不能实话实话了,这东西,都往小时候编,反正那时候不懂事,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陶青对宁泽是信任的,所以他这么一解释了,陶青也没再继续问。
 
宁泽算是勉强的又过关了一次。
 
第三十二章
 
炸的金黄酥脆的小虾子成了今天晚上最好的菜,味道好,又是从来都没这样吃过的,让陶家人稀奇的很。
 
陶德树在吃了几个小虾子之后说,“以前这东西木子和林子弄回来都是给猪吃了的,没想到还这东西吃着还这么好吃。”
 
陶家阿么也说,“可不是,还是我家青子能干,这都能做的出来,我也不是没见别人家吃过,可这个味道啊是怎么没办法跟青子做的比的。”
 
陶青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而且这还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是宁泽教他的,他想解释,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去开这个口,宁泽还在桌子下面碰了碰他的腿,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别说实话。
 
陶青不知道宁泽为什么不让他说出来,不过还是听了宁泽的话没说,“我也就是胡乱的试了一下,这要是好吃,那以后木子和林子去捉回来的小虾子就都能这么吃了。”
 
小孩子们听到这话可高兴了,东西好吃,他们自然是喜欢的,而且还是自己去捉回来的,那意义可就不一样。
 
不过陶青这话很快就被反驳了,开口的是陶安夫郎,他说,“这好吃是好吃,可是做一次就要一个鸡蛋进去,这可吃不起,一个月能吃个两三次就行了,多的就算了。”
 
陶安夫郎倒不是舍不得,这鸡蛋是用来卖钱的,家里日子本来就不好过,这鸡蛋要是天天吃,哪里还攒的下来。
 
这话说的气氛有些沉重,原本家里能有些好吃的大家都高兴,可是一想到做一次就要一个鸡蛋,多少都觉得有些浪费了。
 
最后还得陶德树拍板说话了,“鸡蛋是要攒着卖钱,可是一月吃几个还是成的,孩子们也喜欢吃,以后这样,一个月吃五次,用五个鸡蛋,剩下的就拿去卖。”
 
陶家养的鸡也不多,就那么十来只,在下蛋的母鸡只有四五只,一个月下来还真的攒不到多少蛋。
 
一个月攒下来的鸡蛋卖了也能换回一些铜钱回来,给家里买点肉改善一下伙食,或者攒下来,总之做什么都是需要精打细算的。
 
宁泽一直没开口,这样的日子过的太穷太过心酸了,但是陶家的人明显已经习惯了,就连他也开始习惯了。
 
之前吃着都觉得的割喉咙的糙米饭他现在也能面不改色的吃上一大碗了,虽然还是会觉得难吃,可是反应却没最开始那么大了,为生活所困,为生活所迫。
 
原本这顿应该吃的很高兴的饭在这一番对话之后便的有些食之无味了,孩子们也都是懂事的,大人怎么安排他们一句话都没说过,大人吃什么,他们就跟着吃什么。
 
宁泽看着难免心酸,迫切的想要改变的这种状态,想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吃上好东西。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宁泽就一直在琢磨要怎么赚钱,先前不可能的事情他觉得都要考虑一下,因为只有这样才有更多的机会。
 
宁泽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吵的陶青也睡不着,陶青问他,“阿泽,怎么了?你是伤口疼吗?”
 
黑暗中宁泽摇了摇头,可是想到陶青看不到,于是他说,“伤口不疼,我只是在想事情,要到冬月才会进入冬天,我在琢磨我们要不要再种一季庄稼出来。”
 
“再种一季庄稼?”陶青太过惊讶连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的大了起来。
 
宁泽伸手碰了碰他,“你声音小点,现在大家都睡了,不要的吵醒他们。”
 
陶青说完后也发觉自己声音太大了,于是小声的“恩”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宁泽小声的跟他解释,“我们现在没有粮食吃,我们单独分家出来了家里也是要交税的吧,可是我们什么都没有,种不能等着饿死,所以就只有自己想想办法了。”
 
“那你说那个再种一季庄稼是怎么回事?你想种什么?”
 
宁泽说,“能吃饱的就只有大米了,所以我打算种稻子,阿爹他们的田这一季收了之后也是空着了,我们就借来先种种,把今年这一年熬过去,冬天的时候我们就自己去开荒地,明年就有田可以种了。”
 
宁泽说的很美好,陶青还是忍不住担心,“现在田里面也没水,这稻子也要育秧,过不了多久冬天就来了,这能种吗?”
 
宁泽说,“现在还没到八月,还来得及的,只要育秧的时候稍微快点就行,你要是同意的话,明天我们去镇上回来后就跟阿爹他们说说,这田也不白种他们的,到时候我们以银子折算给他们。”
 
陶青有些拿不定主意,这样的事情还从来没有人做过,万一要是种不出来,那么多的功夫就都白花了,还有稻种也要不少,这是个大事,他还真的不敢做这个决定。
 
宁泽昏迷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得靠他,他就是想不做决定都不行,现在宁泽醒了,有个人可以跟他一起,还比他能干,陶青不自觉的就会相信宁泽的判断而不是自己的判断了。
 
想了想陶青说,“阿泽,你是一家之主,这事儿你决定吧,不管你怎么做,我都跟着你一起。”
 
陶青这么说了,宁泽也不墨迹,“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晚上回来我们就说,田里没水河里不是有吗,我们把河里的水引过来就成,另外家里有犁头吗?到时候借一头牛,等田里的泥巴被泡软之后就去犁田,育秧就育在地里,两头一起抓,等我们房子修好了,这秧就能插到田里去了,到了收稻子那会儿怎么着也能收些。”
 
宁泽想的这么清楚,陶青心也就放下了一大半,只要有了稻子,他们今年就不愁过不好这个年了。
 
想到这儿陶青有些兴奋,往宁泽的身边凑了凑。
 
而宁泽只能闭眼默念阿弥陀佛,明明刚刚还在商量正事,怎么一下就变成这样了,变化太快,他有些承受不来……
 
第三十三章
 
第二天早上宁泽早早的起了身,再次去河边溜达了一圈,又捡到了不少螺蛳回来,将肉挑出来洗干净,回去后就让柳童跟昨天的一起炒熟。
 
昨天晚上那些宁泽怕坏了就放在水里跑着,井水还算凉快,跑了一晚上也没坏,早上炒了正好。
 
这些都是要拿去送给那个给他看病的大夫的,所以早上并没有上桌,孩子们眼馋了许久,但是都听话的没闹腾着要吃。
 
宁泽其实也不是舍不得,只是螺蛳肉不是很多,他们要去送人的话,太少也不像样,所以也只能让孩子暂时忍一忍了。
 
吃过早饭宁泽和陶青就出发去镇上,这次背了一个背篓,里面装着何首乌和炒好的螺蛳肉,趁着天还没完全热起来,赶紧的赶路去。
 
今天正好是赶集的日子,去镇上的人多,一路上他们碰到了好些村里的人,有坐着牛车去的,有打着空手去的,还有挑着柴火背着粮食去的。几乎村里有一半的人都挑在今天去镇上了。
 
宁泽和陶青刚开始是两个人一起走,到了后来也是结伴而行了。
 
都是跟宁泽和陶青关系好的,一个是叫宁东,是宁泽的朋友,可以称兄道弟的那种,去年才成了亲,今天也带着他夫郎去赶集去。
 
而另外一个则是陶青还没出嫁时就相好的一个哥儿,叫陶星,挨着陶青家不远,陶星比他们都小,现在还没出嫁,今年正在相看附夫家,但是一直没相到什么合适的人家。
 
他家里人不希望他嫁到别的村子去,怕他吃苦,可是村里适龄的未婚汉子也不多,有那么几个也是家里不怎么样的,陶星阿么舍不得自家哥儿嫁过去吃苦。
 
不过陶星已经到了年龄了,要是今年再相看不到人家,到时候粗村里人怕是又有闲话要说了。
 
为了陶星的婚事,他家阿爹阿么可没少发愁。
 
陶星自己倒是没怎么在意,这会儿正乐滋滋的跟陶青说他上次到镇上去看到的新鲜玩意,稀奇的不行。
 
陶青自己也没去过镇上几次,每次去也没多逛,都是有事才去的,所以对于镇上的新奇度跟陶星差不了多远,两个人边走边说,甚至把宁泽和宁东都忘到一边去了。
 
宁泽有些无奈,也有些好笑,陶青给他的感觉其实是很稳重的,现在他才发觉他也有如此孩子似的一面,宁泽觉得自己有必要以后多带陶青到镇上看看,恩,还有家里的那三个孩子。
 
宁泽这样想着,不由得又侧头去看了陶青一眼。
 
宁东都在他旁边,轻轻的碰了碰他胳膊,“行了,别看了,不是在一起走路吗?知道你们恩爱,可也别走路都看着啊!”
 
宁东调笑的话难得让宁泽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宁东说的跟事实不大一样,不过他也没反驳,让外人以为他们恩爱也没什么不好的。
 
宁泽看了看宁东,在想要怎么接他的话,他对这个人是完全陌生的,今个遇到的时候还是陶青先叫了人他知道这人名字的,他表现的很熟练,加上是个小子,所以宁泽猜到是这个身体的主人,虽然不认识了,但是关系却还是要维持的。
 
一来是不能让别人起疑,二来则是多个朋友在村子里可以照应下也是不错的。
 
宁泽想了想没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问宁东,“你怎么今天也去赶集了,家里的稻子收完了吗?”
 
宁东说,“稻子收的差不多了,要不然我今个也去不成,前些日子带我夫郎去看大夫的时候大夫说怀上了,他现在想吃点酸,所以我去给他买点干梅子回去。”
 
宁东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一脸的喜气,可见心里高兴,同时也很期待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
 
宁泽给拱了拱手,“那可就恭喜你了,要当阿爹了。”
 
宁东挠了挠头傻笑,“可不是吗,成亲都一年多了才怀上,我阿么他们都着急了,就连我自己都开始着急了,不然先前也不会带着他去看大夫。”
 
宁泽说,“也幸好你带着你夫郎去看了大夫,不然怎么知道怀上了呢。”
 
“是是是,这事儿还得谢我阿么,是我阿么让我去的。”
 
宁泽笑了笑,没再接话,心里对一个男人能怀孕这事儿还是有点疙瘩,一时之间接受不了。
 
没见着没听着宁泽就当不知道,现在听见了,心里总觉得很奇特,倒也算不上厌恶,就是觉得怪怪的。
 
他突然就想到了如果他跟陶青啪啪啪的话是不是陶青也会再怀孕?宁泽看了眼陶青,再脑补了下他怀孕肚子鼓起来一脸慈爱的样子,感觉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偏偏这时宁东又碰了他一下,宁泽整个人像是受到了惊吓般跳了起来。
 
宁泽忙拉住他,“你这是怎么了?我不就碰你一下,你至于跳这么远吗?”
 
宁泽刚刚的反应陶青和陶星也都注意到了,看了过来,陶青连忙走过来问宁泽,“耀泽,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宁泽见都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刚刚在想事情,宁东突然碰我我给吓着了。”
 
听宁泽这么说陶青才放了心,宁泽让他继续跟陶星说话去,陶青才往旁边走了两步。
 
四人也没停留,继续往前走,宁东这下不敢去碰宁泽了,直接开口问他,“我说你怎么想通了要跟那一家子断绝关系?要我说啊,你早就该这么做了,做兄弟的不好跟你说这些,免得你觉得我是在挑拨你们一家人的关系,我听了这消息后就觉得你是做对了。”
 
宁东的话让宁泽有些意外,他还真的没想到连跟他关系好的人都这么想,看来宁家那一家子人做的事情还真不少。
 
宁泽说,“醒来的时候就突然想通了,我也是算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再想不通我也对不起我的夫郎和孩子。”
 
宁东点点头,“你这就对了,既然断了关系,以后就别跟那一家子人来往了,不是什么好东西。”
 
宁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宁东又问他,“你现在在你夫郎家住着?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宁泽也没瞒着,实话实说,“阿爹他们借了我们点钱,我跟陶青准备等忙完这段时间就修房子,阿爹帮我们找了人。”
 
“到时候我也来给你帮忙啊,反正稻子收完了也不怎么忙了。”
 
宁东这话说的倒是真心实意的,宁泽就点了点头,“那行,我就先谢谢你了。”
 
宁东又没忍住捶了他一下,“都是兄弟,客气什么。”
 
宁泽笑了笑,觉得宁东这人倒是不错。
 
一路上有了说话的人,就觉得连走路都快了不少,没多久他们就到了镇上。
 
到镇上之后就分开走了,宁泽和陶青直奔药铺去找大夫,而宁东和陶星也自己去逛自己的,顺便还约了下午一起回去。
 
第三十四章
 
宁泽和陶青直奔济民堂去找那个大夫,上次都忘记问大夫姓什么了,现在都只能称呼人家为大夫。
 
济民堂的门口依旧很热闹,排队的人排了长长的一排,宁泽没打算去排队,他肯定要等大夫给其他的人看完病之后才能去找大夫,所以就拉着陶青到屋檐坐着等了。
 
店里的学徒和伙计还记得他们两,也没赶他们走,甚至还给端了两碗水过来给他们喝,这待遇可比上一次好多了。
 
两人就这么说着闲话等人,到了快吃午饭的时候人才全部走完了,宁泽感觉自己等的都饿了。
 
大夫看着他们两没走也知道他们找他有事,就把他们请到了药铺里面。
 
大夫端端正正的坐好,然后问宁泽,“是来换药的?还是有别的什么事情?”
 
宁泽起身将背篓放到了桌子上,“是来换药的,同时也有点别的事情,大夫你可以看看这里面的东西。”
 
那么大个的何首乌肯定是引人注意的,所以宁泽没有拿出来,让大夫直接的看背篓了。
 
大夫往里面瞅了一眼,然后就移不开眼了,他指着那何首乌问,“这是你们自己挖的?”
 
宁泽点头,“恩,在深山里面挖出来的,大夫可收这东西?”
 
大夫忙不迭的点头,“收,自然是收的,这可是好东西,个头又大,几百年才出这么一个。这样,你开个价,直接就卖给我了。”
 
宁泽做出为难的样子来,轻轻的挠了挠头,“大夫,我这也还是第一次卖,这东西到底值得到多少钱我也不清楚,要不大夫您给说个价钱吧,我想大夫这么好的人肯定不会占我便宜的。”
 
大夫横了宁泽一眼,“你要是真不觉得我会占你便宜,你也不至于会把这话给说出来了,你当我听不出来吗?”
 
宁泽装傻,“我不会说话,大夫您别见怪,价格你看着给吧!”
 
大夫也没真的跟宁泽生气,将何首乌取出来掂了掂重量,又看了下是不是完整的,等到都看好了后才重新放了回去。
 
“这样吧,这东西虽然也是难的一见,但是这功效跟人参肯定是比不了的,看在个头大的份上,一口价,五十两银子。”
 
宁泽是不知道五十两银子有多少的,所以他回头看了看陶青,而陶青在听到这个五十两银子之后明显的变的有些激动,脸上还起了红晕,宁泽看的出来他很高兴,所以五十两银子这个价格相对就似乎很高的了。
 
可是这样宁泽又忍不住想这是不是大夫心善多给了的?所以宁泽有些犹豫。
 
大夫见他半天不说话,便问道:“怎么?是觉得我给的太少了?”
 
听了这话的宁泽立马回神,觉得自己过于矫情了,不管这大夫是多给还是少给了,总归来说人家也是帮了他们,于是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只是听到这么多的银子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宁泽一脸的真诚,大夫还真的相信了,笑了笑,“放心,这个价格绝对不会亏了你,也是看你们实诚我才能开这个价格,我这儿虽然做善事可我也得养活这么多的人,也不是什么都白给的。”
 
宁泽点头,“明白,不管怎么样还是多谢大夫了,这个何首乌就五十两银子给你了。”
 
宁泽将何首乌给拿了出来递给大夫让他收着,现在背篓就里只剩下早上炒好的那一盘螺蛳肉了
 
 
虽然现在天气热,但是辣椒放的多,到这个点应该也还没变味,宁泽也一起给拿了出来。
 
“大夫,这是我们自家炒的螺蛳肉,带来给你尝尝,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希望你别嫌弃。”
 
大夫看着盘子里红艳艳的辣椒就似乎来了食欲,将何首乌随手给了自己一个徒弟就走了回来。
 
他问宁泽,“这是什么?”
 
宁泽指着盘子里的螺蛳肉说,“这个是螺蛳肉,螺蛳是在河边捡到,跟辣椒炒了一下,我们自家人也都吃过了,能吃,味道也还成。”
 
大夫听说是螺蛳肉之后倒是没露出嫌弃的表情,还让伙计去了拿了筷子和碗过来。
 
大夫让宁泽将盘子放在了桌子上,从盘子里倒了一些到他自己碗里,然后夹了一块螺蛳肉尝了尝。
 
宁泽和陶青其实心里都有些紧张,毕竟是来感谢人的,如果大夫不喜欢这螺蛳肉就不好了,感觉会有点不真诚。
 
大夫吃完后又接着吃了几口肉,最后吃了一块干辣椒,宁泽看他眼神有点飘,这是个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想明白大夫就放下了碗和筷子,对宁泽说,“你端着这个盘子,出门往左走,那里有一家叫来悦酒楼的,你进去把这个盘子给哪儿掌柜的,要是小二不放你进去,你就说是我让你去的,我姓莫,叫我莫大夫就成。”
 
宁泽依旧一脸的不明所以,这是做什么,不过莫大夫完全不想跟他解释那么多,将盘子放在了宁泽手上,还推了他一把,“让你去你就去,别磨磨蹭蹭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宁泽自然是不会再磨蹭,端着盘子就出门了,陶青也跟了上去。
 
两个人按照莫大夫交代的,出门左转往前走,果真看到了一个叫来悦酒楼的招牌。
 
第三十五章
 
从外面来看来悦酒楼还是很大,独立的三层小楼,装饰的也很好,来悦酒楼四个字还好镶的金灿灿的,一看就像是有钱人家。
 
陶青小声的在宁泽耳边说,“阿泽,这个来悦酒楼是镇上最好的酒楼,也不知道那个大夫让我们过来做什么,我们会不会被人赶出去啊?”
 
宁泽摇头,“具体让我们过来做什么我也不清楚,不过那个莫大夫看着也不像是坏人,他也说了要是这里的伙计不让我们进门就说是他让我们过来的,应该不会难为我们。”
 
宁泽心里的猜测则是这个大夫然他们过来肯定跟这螺蛳肉有关系,估计是觉得味道不错,让他们来给这边掌柜的瞧瞧能不能在酒楼里卖的。
 
想螺蛳这种东西,自己家吃那都是不值钱的,可要是放到酒楼了,怎么都要高档一些,宁泽估摸着这大夫还是想帮他们。
 
到了来悦酒楼的门口,店里面的小二立马就迎了上来,他们两的端着一个盘子,里面还装着东西,小二本来还以为这两人是来要饭的,可是他们穿的衣服虽然不怎么样,但是也是干干净净的,怎么看都不像是要饭,于是就有些为难了,不知道该不该请人进去。
 
当然也不能不招呼人家,小二还是问了一句,“两位客官这是?”
 
宁泽指了指手里拿着的盘子,“我们是来找你们掌柜的,这东西是隔壁的济民堂的莫大夫让我们送过来的,这位小哥,不知道你们掌柜的在不在?”
 
听了这话小二就热情多了,连连点头,“在的,在的,两位客官稍等,我这就去请我们掌柜的去。”
 
小二说完就进去了,宁泽和陶青就靠边站在门口等人,没过一会儿小二就领着一个有些微胖的中年人过来了,这近乎是电视剧里掌柜的模样,看着倒是挺好说话的。
 
掌柜的对宁泽和陶青拱了拱手,“二位,在下就是这来悦酒楼的掌柜,听说二位在找我,不知道所谓何事?”
 
宁泽很直接的将盘子递了过去,“掌柜的,这是莫大夫让我们送过来的,自己家里做的,掌柜的要是不嫌弃可以尝一尝。”
 
“莫大夫?”掌柜的把这个三个字轻声的念叨了一遍,然后才反应过来说,“哦,你们是说的莫奇那家伙吧,就他那张嘴,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不会让你们拿过来,你这吃的虽然看着不甚起眼,不过要是不好吃莫奇也不会让你们拿过来给我,你们在这儿等等,我去去就来。”
 
掌柜的说着就端着盘子走了,宁泽倒也没拦着,这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掌柜的也不至于打这点主意。
 
宁泽他们并没有等多久,然后后掌柜的就喜气洋洋的出来了,那个盘子也已经空了,掌柜的把盘子还给了宁泽。
 
“两位客官,你们刚刚这吃食方子卖不卖?”
 
吃食方子?就这个干辣椒炒螺蛳肉?宁泽和陶青都愣住了,没想到这也能卖。
 
不过宁泽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东西能卖也是好事,这说明他们至少又能进账一笔了。
 
宁泽虽然很希望能够卖的出去,但是也不想坑人家掌柜的,便实话实说道:“掌柜的,这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就是螺蛳肉和辣椒一起炒的,掌柜想知道怎么做,我们可以告诉掌柜的,至于掌柜的说的卖方子就算了吧,这是莫大夫推荐我们来的,我们也不好为了这么点东西收掌柜的钱。”
 
宁泽这话说的中肯,掌柜的听着觉得越发不错,他也没打算占宁泽的便宜,莫奇让人到他这里来可不是为了让他占这两人便宜的。
 
掌柜的摆了摆手,“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更何况要是莫奇知道了我什么都没给你们那可不得来找我算账了,”
 
宁泽心想这个掌柜的跟莫大夫关系还挺好的。
 
这个方子简单,宁泽也不知道能卖多少钱,便说道;“如此的话那就麻烦掌柜的开个价钱吧,我们这就能告诉您怎么做。”
 
掌柜的笑了,“这价格可不是随便开的,这方子买了,你们以后就只能自己在家做着吃,就不能告诉别人怎么做了,另外就是我这酒楼还得要你们给提供这螺蛳肉才成,我给你们八十两你们看如何?”
 
比先前那五十两银子还多,陶青听了后直接愣住了,宁泽有了先前的铺垫倒是没怎么惊讶。
 
他问掌柜的,“掌柜的,这螺蛳我自家没养,不一定能天天都有,两三天送一回倒是可以,另外我能问问掌柜的这螺蛳肉是怎么收的吗?”
 
螺蛳不是自家养的是有些麻烦,听说两三天才能供一次掌柜也有些为难,看着宁泽半响没说话。
 
眼看就要到手的银子,宁泽自然不会让它就这么飞了,于是宁泽连忙说,“掌柜的,我给您再出个主意您看如何?”
 
掌柜的来了兴致,看了看宁泽说,“你说来听听。”
 
宁泽说,“也算不上什么新奇的主意,掌柜的酒楼肯定是有招牌菜的,招牌菜这个东西自然是味道约好,东西越珍贵才能成为招牌菜,这螺蛳肉供应不上,掌柜的何不也给做成招牌菜?就三天供应一次,可提前预定,一天最多也就预定十盘,价格嘛掌柜的可以定的高些,您觉得呢?”
 
听了这话掌柜的眼睛立马就亮了,双手一拍,“高招啊喜欢,这东西越少想求的人反而越多,这位小哥当真是聪明。”
 
宁泽不好意思的笑笑,心里却是不住的翻白眼,这算什么高招,别人都用烂了好吗?
 
不过用烂了也没关系,只要这里能用就成,相比其他的,他还是更加的喜欢银子。
 
主意都给出了,这方子自然是要买的,掌柜的也不废话,让人取了纸笔过来给宁泽。
 
宁泽没接,这个身体的原主是个不会写字的,而他也应该是不会的,所以宁泽直接没接,让他掌柜的帮忙代笔写。
 
掌柜的没推辞,推辞了也没用,最后宁泽让陶青给口述的,掌柜的动笔。
 
写完之后约定好三天后送一批螺蛳肉过来,掌柜的就让人取了银子过来给他们,全都是银锭子,整整一百两,相比之前的八十两又多出了二十两来。
 
对于今天来之前只有二两银子的他们,二十两也是一笔巨款了。
 
宁泽拿出了两个银锭子给掌柜的,“掌柜的,数量给多了,这我们不能收。”
 
掌柜的没接,笑眯眯的说,“这不是白给的,你刚刚不还是给出了个点子吗,这就是那点子费了,总不能让你白说了,就收着吧!”
 
既然这样,宁泽也不矫情了,全部都收了,然后就跟掌柜的告辞要走。
 
临走的时候掌柜的还叮嘱了一声,让他们三天后送螺蛳肉来,价钱到时候再说。
 
宁泽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也觉得这掌故的心大,要是三天后他们不送螺蛳肉来怎么办?
 
当然,他也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答应了自然就会送过来。
 
第三十六章
 
今天突然间得到了一百五十两的巨款,陶青内心是忐忑的,不止如此,他还很担心,这么多银子,就是回家了都不知道如何解释。
 
陶青碰了碰宁泽,一脸担心的看着他,“阿泽,这么多银子我们要怎么跟阿爹阿么他们解释?”
 
宁泽掂了掂手中的银子,从数量上来说,十个银锭子,还真的不多,可要是从重量上来说,这就是一块石头的重量了,还真的有些不好说。
 
宁泽其实是不想瞒着陶家人的,可是又不能全部都实话实说,宁泽总觉得说了他们也很难相信。
 
宁泽低头琢磨了一下,“这样吧,我们留下五十两银子不说,剩下一百两银子,我们给二十两银子给阿爹他们,以后还要的好多地方要阿爹他们帮忙,还有田地的事情,总不能让阿爹他们白白帮我们不是,剩下的银子我们就用来修房子和买粮食买田地,今年还要交税,要用银子的地方可不少。”
 
宁泽说完后一直看着陶青,但是陶青看着他,没开口,宁泽犹豫了下问,“阿青,你是不是觉得我给的太少了?”
 
陶青听了这话立马回神,他摇头说,“不是的,我是觉得太多了,爹爹他们这么多年的下来也见不得能攒到二十两银子过,一下子给他们那么多他们反而会不安心。阿泽,我们回去就说只有五十两银子吧,给阿爹他们十两,剩下的我们留着,总的要做点什么营生的,三个孩子从小跟着我们吃苦,我想让他们过的好些。”
 
听着陶青的话宁泽突然想到了他之前的计划,他之前想过养鱼,养螃蟹,因为没钱只能放弃,而现在有这笔钱,这些事情都能做了,一旦稳定下来他们就不用再愁没钱用了,日子也能越过越好。
 
前世过了太多风餐露宿朝夕不报的日子,这一世突然想要过宁静一点的生活,那应该是另外一种味道。
 
想到这儿宁泽微微的笑了笑,手里听着的银子递给了陶青,“给你,以后家里的银子都由你管,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不够了我再挣。”
 
陶青愣愣的提着银子,没反应过来宁泽说的话。
 
宁泽把手搭在他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怎么?不想管吗?”
 
陶青被他一提醒立马反应了过来,往前走了两步脱离宁泽的手,有些无奈的说,“这里到处都是人,这太不像话了,别人看到了会说的。”
 
宁泽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们本来就是成了亲的,也没做出什么更加亲密的事情,难道还真的有人能说什么不成?
 
宁泽原本想跟陶青解释一下的,但是看到陶青子有些微微红的脸顿时就明白了,他这是害羞了。
 
这张跟他那像黑社会大哥的老板一样的脸露出这种表情来,宁泽怎么看都有些不习惯,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违和感,估计是他心里明白这并不是他的老板,是他现在这个身体的夫郞,多少是有些不一样的。
 
看着看着,宁泽嘴角就翘了起来,站在欣赏的角度来看,陶青真的长的挺好看的,脸上的疤痕虽然显眼,可是他并不觉得丑陋。
 
宁泽往前走了几步,将陶青的肉攥在了自己手心里,他低声的说,“你本就是我夫郞,又有谁能说什么呢?”
 
这次陶青没有挣脱手了,任由宁泽握着,哪怕这么热的天,两只手碰到就觉得汗津津的。
 
陶青是打心里觉得失忆后的宁泽比以前宁泽好,不管以前的日子过的如何,以前的宁泽从来不会对他说这样的话,更不会在街上牵他的手,还有上次的情话,陶青觉得他会记得一辈子。
 
两人拿着银子和空盘子慢悠悠的往济民堂走,莫奇还没关门,在等着他们,看他们两回来,手里还提了东西就知道很顺利,莫奇也没多问,只是笑了着又把应该给他们的银子推到了他们面前。
 
“不是银锭子,都是散银,怕你们用着不方便,好了,你们现在可以走了,下次再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点好吃的来,我就不收你们诊费了。”
 
宁泽看了看桌上的散银和铜钱,觉得这个大夫真的太贴心了,考虑的真是周到。
 
宁泽拿了钱交给陶青,然后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莫大夫,我这药还没换呢,您不会是忘记了吧!还有,你本来就没收过什么诊费,你要不再重新想个威胁我们的理由?”
 
莫奇白了宁泽一眼,没理会他,转身去取药去了。
 
这人给了他脸,他还不要,莫奇完全不想理会。
 
但是要换药也不能不理会,于是在下手的时候重了点头,宁泽疼龇牙咧嘴的,又碍于面子,硬扛着没叫出来。
 
等到换完药之后宁泽在心里默默的吐槽了自己一番,这才没几日,他就开始矫情起来了,这么点疼竟然会觉得痛,曾经的硬汉去哪里了?
 
想不通的宁泽脸色一直不怎么好看,虽然也没谁看出来。
 
换完药之后,莫奇将他们赶走,他要关门休息了,旁的人就从哪儿回哪儿去。
 
被赶出门的宁泽和陶青只能在街上乱逛,已经是中午时分,多数人都回去吃饭去了,没有先前那么热闹。
 
斗大的太阳在天上挂着,能把人炸出油来,宁泽也不太想走,就拉着陶青去找吃的去。
 
镇上的除了酒楼饭馆,路边上的摊子也不少,没有城管的时代,摆摊的人可不少。
 
根据电视剧里面最常出现的情景,宁泽选择了吃馄饨,而陶青从来没有在镇上吃过东西,所以吃什么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宁泽说什么就是什么。
 
宁泽找了个看着还比较干净的摊子要了两碗馄饨,皮薄馅儿多,碗还大,一碗下去绝对能吃的饱饱的。
 
两个人吃了十文钱,陶青说了一句贵,宁泽却觉得物超所值,味道好不说,关键是量多,如果不卖稍微贵点,人家也就亏本了。
 
对于现在怀揣巨款的他们来说,十文钱肯定是能给的起的。
 
吃的饱饱的,然后就想睡觉了,只是没地方可以给他们睡,现在也不是个逛街的好时候,宁泽在征求了陶青的意见后找了路边的茶铺要了两碗茶水,准备坐一会儿,听听别人聊天打发时间,等太阳小点了就可以去买东西了,然后去跟宁东他们汇合回家。
 
茶铺的小二都是嘴皮子利落能说会道的,两三文钱的生意是拿出了二三两银子的功夫来招待的,讨喜又不让人觉得厌烦,宁泽觉得这些人功夫当真不一般。
 
坐下后宁泽问陶青,“阿青,这附近除了我们村里唷河之外还有哪里有河?我们得找到河才能捡到螺蛳,不然就不能给来悦酒楼供货了。”
 
陶青很认真的想了想,半响之后他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阿泽,这镇上附近是有河的,只是我从来都没来过,所以的并不知道怎么走。”
 
宁泽伸手的抓住他的手安慰他,“没事,你没去过不知道也正常,就像我也不知道一样的,我问问小二的好了。”
 
于是宁泽将小二叫了过来,然后将同样的话问了一遍。
 
一条河,小二没有不知道的,连比带说的跟宁泽详细的说了一遍,听完后宁泽就记住了,还给了小二一个铜板算是感谢。
 
问到了河的消息宁泽就打算去看看,他还去买了个两个草帽带着,免得晒中暑了。
 
对于这镇上的河宁泽期望还是很大的,因为他想要从河里得到很多的东西。
 
按照小二说的,距离并不远,宁泽和陶青走了没多久就到了,河边有不少的人在玩儿,都是半大孩子,看到宁泽他们来了也没什么反应,看样子是习以为常了。
 
宁泽和陶青也没去打扰谁,就沿着河边走,一直往上走,走到阴凉的地方才停下来。
 
这里河边也是有不少螺蛳的,人少的时候宁泽和陶就开始往背篓里面捡,尽量不引起谁的注意。
 
一直沿着河边走,捡了大半背篓后他们就往更上面的地方去,直到走到没人地方后才开始取螺蛳肉出来,今天就可以给来悦酒楼送一次了,当是感谢掌柜的,这次就免费的送。
 
宁泽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了陶青听,陶青没反对,他们今天得到的太多了,自然是要感谢人家的。
 
两人在河边忙活了许久才都处理好,然后就赶紧的去来悦酒楼送过了,直接交给了早上接待他们的小二,都没去见掌柜的,然后便匆忙的离开去买他们要买的东西去了。
 
第三十七章
 
他们要买的东西确实不少,衣服没有衣服穿,鞋子没有鞋子穿,什么都是跟着凑合的,还有家里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什么都没有,还有锅碗瓢盆一类的,这些都要买。
 
只是现在房子还没修好,他们就只要先买衣服和鞋子就好了。
 
陶青自己会做衣服,他的想法是扯布回去自己做,但是宁泽觉得那太慢了,他们现在是急着要换衣服,所以还是直接买成衣好了,当然,布也是要买的,买回去可以放着等有时间了再做。
 
布算是比较轻巧的东西,所以两人就直奔卖布的铺子去了。
 
挑了一家陶青以前跟着陶家阿么去过的铺子,一进门宁泽就觉得要瞎眼了,里面完全被花花绿绿各种颜色的布给堆满了,加上还有不少的人在里面,生意好,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天气本来就热,这么进去挤一下,整个人估计都要湿透了,宁泽想要换一家,但是陶青说这一家布店的布料好,还卖的便宜,说什么都不肯换,宁泽见他难得这么坚持,也不说要换了,两人就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虽然里面人是不少,但是多数人都是来看看的,真正花钱的买的人并不多,所以只要闲逛的人离开后就有位置了,宁泽见到有一群人走了,就连忙拉了陶青进去。
 
他也不废话,直接找了小二,让他找几件他们能穿的成衣,要棉布的料子就成。
 
他们身上穿的是粗布衣服,如果是身娇肉嫩的人穿了估计得磨破皮,陶青和这个身体的原主人是从小就穿惯了的,所以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但是现在有条件了,能穿好一点,自然是要穿好一些的,除却粗布,棉布就是最便宜的了,所以宁泽要了棉布的衣服陶青也没反对。
 
外面的衣服是可以试穿的,直接在外面套一下看合适不合适就可以,宁泽想到要干活,就选两件耐脏的衣服,一件灰色的,另外一件是藏青色的,没什么样式,只是料子摸着软,还挺舒服的。
 
宁泽让陶青自己选衣服,结果陶青倒好,两件都选了灰色的,看起来还都差不多。
 
宁泽直接给放了回去,他来选,前世老板穿西装的时候最帅,宁泽倒是想看陶青也穿一回,不过不太现实,而且这么热的天选黑色也不太合适,宁泽就给选了一件宝蓝色的,不是很艳,反而有一种清爽的感觉,穿着正好。
 
剩下的一件是跟他一样的藏青色,只是两个衣服花式有些不同,反正都是穿着干活的,对花式倒是没有多大的讲究。
 
布店里只要外衣,是没有里衣的,里衣都是买布回去自己做的,宁泽原本想直接买,现在没有那也就只有买布了。
 
不光是他们的里衣要买布回去做,还要买布料回去给孩子们做衣服,同时还要陶家的人也不能少,这几日在陶家吃陶家住,陶家人从没说过他们一句不是,他们也没在陶家干什么活,现在手上有钱了,总的买些东西回去感谢一下他们。
 
布都是宁泽选的,选了两匹纯棉的白布用来做里衣,剩下的就是按照尺寸来扯的,宁泽选了好几个颜色。
 
最后他们还一人买了两双鞋子,鞋子也没穿的,买了新的正好换一换,夏天天热,鞋子穿太久不洗,那我味道可想而知有多销魂了。
 
在布店买的东西不少,花了将近十两银子,两人出去的时候手里拿满了东西,陶青背上的背篓也装满了,看着实在是有些惹人眼。
 
可是这也没办法,东西有这么多,不拿着他们也没地方放。
 
原本还准备去买些别的,但是东西太多了,所以宁泽干脆的放弃了,只是去给孩子们买了些糕点和糖就跟陶青一起打道回府了。
 
到了早上约定好的地方时,陶星和宁东早就在等着他们了,看着他们两又是背又是拿的,全是布,惊讶的连嘴巴都合不上了。
 
过了好半响宁东才问宁泽,“我说耀泽,你们这是做什么呢?怎么买这么多的布?这可要不少的钱吧,你们哪儿的这么多钱?”
 
宁泽给宁东塞了一些让他帮忙拿着,然后给他解释,“布匹是买的,家里没衣服穿了,你也知道我们离开宁家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所以就买了些布回去做衣服,不止是我们两个,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这一人做两套衣服可不得要些布吗?还要阿爹和阿么,几个哥哥和哥夫郎们,这一算下来的人可就不少了,我都还担心这些布够不够用。”
 
宁泽这么一说,宁东算着陶青家的人数,发现这布还真的是不多了,于是也就不说什么了。
 
只是还是有些奇怪宁泽他们是哪里来的银子买这么多布的,但是这毕竟是人家的事情,宁泽就是跟他关系再好也不一定愿意告诉他,想了想,宁东还是没有开口问出来。
 
宁泽他们现在有钱也是好事,那说明他们日子能够过的好些,他这个做朋友的也能放心些。
 
他家里也没什么闲钱,帮不到宁泽什么,先前还挺担心的,现在看到这种情况,倒是没那么担心了。
 
宁泽这边忙着应付宁东,而陶青那边陶星也跟宁东一样的好奇,这么多布,还有带了色的,肯定要不少的钱。
 
不过他还没成亲,也没那么多的想法,陶青挑着一些能说的说了几句陶星就全部都信了,虽然有些羡慕,但是却没什么别的想法。
 
四个人一路说着话往咸宁村走,到了村子后宁泽还把买来的糕点和糖分了些给宁东和陶星,他们不吃家里还有人,这些东西平时都是没人舍得买的,也是难得吃到。
 
两人都没拒绝,拿着东西,道了谢之后就分开往各自的家走。
 
当宁泽和陶青到陶家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一群孩子巴巴守在院子门口等他们回来,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这样的情形让宁泽想到了他自己小时候,五六岁的时候,家里有人去赶集,他也一样,在归家的必经之路上早早的就候着,希望赶集归来的人能给带回来好吃的,好玩的,那时候对什么都是稀奇的,对什么都是期待的,对什么都是单纯的,那是一种可爱,也该说是人生最为纯真的时候。
 
看着面前这群眼巴巴的孩子,宁泽突然就笑了起来,从陶青的背篓里拿了糖出来,“来来来,都过来,给你买糖了,一人拿一颗去吃。”
 
孩子们一窝蜂的凑到了宁泽面前,宁泽给一颗糖就走一个,一下塞进嘴里,吃的又急又快,吃的又香又甜,却都懂事的没有再要第二颗。
 
孩子们闹哄哄的一片,大人们都还没回来,宁泽和陶青放下了东西后就各自忙碌了起来。
 
陶青洗了手去厨房做饭,而宁泽则是招呼一群孩子来收晒着的稻子,天快黑了,这个时候收了正好。
 
太阳刚从西边悄悄的落了下去,陶家人就都背着稻子回家来了,看到放在堂屋的那些布个个都张大了嘴巴,惊讶的不行,看着宁泽和陶青的眼神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异。
 
第三十八章
 
陶家人连吃饭都顾不上了,就拉着陶青和宁泽一起坐下要审问他们,这么多的布,他们家可没这么多钱去买,就算是卖了一个何首乌也不该大手大脚的花这么多钱。
 
面对陶家人的质问,两人都有些哭笑不得,宁泽连忙解释,“阿爹阿么,几位哥哥,我跟阿青都没做什么坏事,这是我们卖了何首乌得来的钱买的,我跟阿青都没什么换洗的衣服,还有孩子们也没有,所以就扯了些布回来准备做衣服,也给家里的每个人扯一套衣服的,这个到时候就辛苦哥么们自己做了。”
 
陶家的几个夫郎连忙说,“不辛苦不辛苦,我们可高兴了。”他们确实高兴,这针线活不是不想做,是没得做,他们会做衣服,可是没布,想做也做不了。
 
宁泽笑着说,“哥么们高兴就好,到时候还得麻烦你们给我们家几个哥儿先做两件小衣服,我怕阿青一个人忙不过来。”
 
陶安夫郎很豪爽的点头说,“没问题,只等这几天闲下来我们就开始做。”
 
宁泽道了谢,然后让陶青拿了十两银子出来交给陶德树,宁泽在旁边解释,“这次去镇上我们卖何首乌卖了有五十两银子,买布和糕点花了十两银子,给阿爹你们十两银子,剩下的银子我跟阿青打算用来修房子和买些田地。”
 
刚到手的银子转头就给出十两银子来,虽然是给的自家的,但是陶家人还是觉得宁泽太大方了些。
 
陶德树虽然接了银子可也没打算要,又将银子往陶青手里推了回去,“青子,耀泽,这银子你们先自己收着,不用给我们,你们现在正是要用钱的时候,你们先拿去用,等你们家里都安顿好了,真有钱了,到时候你们再来孝敬我们两个老家伙,那时候我肯定不跟你们客气。”
 
陶德树硬要把银子塞回给陶青,陶青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只得转头为难的看着宁泽。
 
宁泽起了身,将银子拿了过来,放到了陶家阿么的手中,“阿爹,阿么,这银子你们就先收着,我们现在有的用,也不着急,以后赚了那是以后的,以后我们肯定还得孝顺你们长辈不是,我跟阿青现在单独成一家,这要忙活的事情可不少,不能白白让阿爹你们操心不是?”
 
宁泽说完就拉着陶青回到自己刚刚坐的位置坐下,明显没有再把银子收回来的意思,看这样子,陶家老俩口也只有把这银子收下了,心里却对宁泽这个汉子更满意了几分。
 
钱的事情宁泽也不再多说,一家刚好聚在一起了,宁泽决定将自己要借田再种一季稻子的事情说出来。
 
宁泽斟酌了下语气把话说出了口,“阿爹,田里这一季稻子收了就空着了吧!”
 
陶德树点头,“是啊,空着了,要等到明年开春才能种稻子下去。”
 
宁泽说,“既然是空着的,那阿爹能不能把田借给我们种种,我琢磨现在再种一季稻子,几个月后估计还能再收一茬儿。”
 
“再种一次?”宁泽这话一出,陶安就叫了出声,其他人也是一脸震惊的看着宁泽,这都七月要到八月了,再种一季稻子,到了冬天还能有个什么?
 
宁泽耐心的解释了一下,稻子生长好几个月,现在种下去到冬天打霜的时候就刚好能收了,虽然也是有些晚了,但是多少肯定是有收获的,今年他这要是种成了,那明年他们就都可以种两季了,这样一来,这一年可就不愁吃的了。
 
宁泽的话说的陶家人都心动了,虽然心里还有些担心能不能成,可是他们听了宁泽的话之后愣是想要试上一次,就算是不行,那他们也就是赔了种子,白费了一些功夫,可要是成了呢?
 
陶家人甚至都不敢去做这个猜想,要是成了,他们全村的人都能种两季水稻了,这还不说,那他们以后的日子绝对要比现在好上一半,一个月能吃上好几回肉,家家户户的孩子都能去学堂上学。
 
这样的场景,光是想想就让人心动不已。
 
最后陶德树一拍大腿,“这事儿我做主了,耀泽,这田里的稻子我们明天就能全部收完,到时候就去河里引水过来把田给泡软了,到时候我去给借头牛来犁田,把田尽快的打理好。”
 
陶德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当中不自觉的带了几分的激动,像是马上就能看到成功一般。
 
其他人也没好打击他,他们自己其实也是一样的期待。
 
不过这事儿不是他们说干就能马上干的,人情世故宁泽还是懂的,到时候田里长出稻子来了,没拉着村里其他的人一起,怕是村里的人都不太会待见他们。
 
宁泽说,“阿爹,家里还有酒吗?明个我带酒过去找村长把事情说说,这事儿我们自己也没什么把握,今年就是先试试看,要是能成,明年再带着大家一起种,要是成不了,那这件事情就当没发生过,阿爹你觉得呢?”
 
陶德树笑了笑,摸着自己的老脸说,“耀泽啊,还是你想的周到,这事儿不用你去,我去跟村长说,你们年轻人不好开这个口,我能开,要是村里有人愿意的,咱们就拉着他们一起干,要是没人,那我们就自己一家人种。”
 
陶德树主动提出来要去,宁泽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陶德树去确实要他去合适,他才刚分了家出来,这就开始琢磨这么多事情,以前在宁家的时候却没什么动静,难免会落人口舌。
 
陶德树去他就免了这一遭了。
 
商量好之后陶家人高高兴兴的吃了顿晚饭,饭后还一人吃了一块糕点。
 
而且宁泽还给林子和木子交代了个任务,那就是让他们明天去给昨天帮他们捡螺蛳的哪几个孩子送糖去,虽然不多,但是那也是心意,而且在这些孩子也是难得能吃到糖,自然不会嫌弃。
 
虽然说要把糖分出去给别的孩子吃他们就会少吃一些,不过想到昨天人家帮忙了,一群孩子倒是没有那么舍不得,帮忙这种事情有来有往才对,要是没办法帮到人家,那就换一种方式还人情。
 
林子和木子点头说了好,宁泽就放他们去睡觉了,不过看那两孩子高高兴兴的,只怕躺床上了也不见得睡得着。
 
就连他自己也高兴的不行,终于,有银子了啊!
 
第三十九章
 
第二天一早,陶家所有的人都早早的起来了,自己去干自己的活,一群小孩子还是跟着宁泽一起混,宁泽早早的就带着一群孩子们到了河边。
 
每天早上和晚上河边都会有许多的螺蛳,现在他们既然需要这个,那就得勤快点往河边去了,这条河够大,河水从上往下走,宁泽倒是不担心他们会把这河里的螺蛳给捡完了,太小的就捡回去养着,不拿去卖。
 
早上的螺蛳当真不少,宁泽带着一群孩子沿着河边跑了一次,就小小的捡了一背篓那么多,看着背篓里的螺蛳,宁泽脸上满是笑意,再捡两天肯定够量了。
 
宁泽也没直接把螺蛳给带回去,而是在河边找了个比较隐蔽平时又没有什么人去的地方挖了个坑,把河水给引了进去,螺蛳就一股脑的都倒进去了。
 
这坑也不算浅,倒是不用担心螺蛳会爬上来,就算爬上来了,那也是在附近,跑不了多远。
 
做完这些之后宁泽就领着一群孩子军团回家去了。
 
吃过早饭,留下孩子们看家,宁泽就和陶青去育秧的地,村长不着急,但是育秧肯定是着急的,两人琢磨着越快越好,今天能把这地给翻出来最好。
 
宁泽头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手上的木板虽然还没取下来,但是也明显的比之前好,他觉得着急一只手也是可以干活的。
 
陶家有十亩田,六亩上等田,四亩中等田,虽然听起来是挺多的,但是架不住这个时代的粮食产量低,税收高,人口多,到最后能进陶家肚子里的还真没多少。
 
育秧的地总共就两块,之前种了菜,不过现在都吃的差不多了,所以地也是空着的,只要翻一下,然后整平,泼上粪就能撒稻子上去了。
 
这个时代没什么肥料,粪全是猪粪和鸡粪鸭粪之类的,攒一年刚好第二年开春的时候用完,到现在陶家的粪都不一定够他们种这一茬稻子的。
 
就连肥料都还要考虑,宁泽这才觉得,他们当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路还长着呢。
 
两人看好了地,就回去拿锄头去了,现在太阳还不是那么大,能挖多少是多少。
 
陶家人都已经同意了这件事情,他们自然也没什么顾忌,就当是为自家人干活了。
 
宁泽单手拿锄头还是有些困难的,而且挖地也不算熟练,主要是不会,只能跟着陶青学。
 
陶青疑惑的看着宁泽,“阿泽,你连怎么挖地也忘记了吗?”
 
宁泽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锄头,没好意思承认,感觉略丢人。
 
陶青却走到了他身边说,“明明你头上的伤都好了啊,而且你也还记得你小时候吃过螺蛳的事情,怎么会不记得怎么挖地呢?”
 
这满满的疑惑问的宁泽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他只能硬着头皮说,“螺蛳的事情只是说出来给阿么他们听的,我也不记得自己小时候吃过了,我只是觉得这东西能吃,想要试试,但是没个合适的理由,阿爹阿么他们肯定是不同意的,所以我才这样说。”
 
“至于挖地,一只手有些不方便,所以有些麻烦,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先摸索一会儿,等适应了就没什么问题了。”
 
陶青听了宁泽的话,有些失望的摇摇头走了,他还是希望宁泽能够想起以前的事情来,虽然以前的事情也不算什么好事,但是他还是希望他能想起来,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陶青之后没再说话,埋头苦干,宁泽也不好再说什么,努力适应单手挖地,两人一个上午下来,竟然还挖了一整块,速度相当快。
 
到了要吃饭的说话陶青回去做饭,宁泽也跟着回去休息了会儿,陶家田里稻子今天就能收完,那后面就可以马上引水到田里了,有人帮着一起干,肯定要快上不少。
 
吃过午饭后今天陶家人没有跟往常一样休息,而是下田去把剩下的稻子全部都收了回来,现在田里除了最开始割了稻穗留下的那些稻杆外,其他的都是空着的。
 
现在只是要泡田,倒是可以不用着急着去收稻杆。
 
陶青和宁泽依旧去挖地去了,把剩下的地挖完,然后浇粪,明天就能撒稻子了。
 
其实原本还可以精细一些的,只是宁泽等不及,也就省去了好些步骤,只要稻子能发芽长出来就没问题了。
 
两人忙活了整整一天,地总算是给打理出来了,挑了粪来泼了之后两人才收拾着回家。
 
宁泽觉得这干一天的活比他以前训练一天都累,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农民的,谁说做农民就不需要技术含量了,那肯定是骗人的。
 
由于一只手干活,宁泽花的精力和力气比陶青多出不少,到晚上的时候都完全不想动了,他有些无奈,没想到干点农活还能把自己给累着,当年的雄风都不知道给丢哪儿去了。
 
而宁泽表达郁闷的方式就是,晚上吃过晚饭后带着一群孩子们在院子里打起了拳,为了避免陶家人怀疑,宁泽也没玩什么真本事,只是胡乱的教了孩子们几招,他自己找了个不怎么亮的地方打的起劲,好好的挥霍了一番才攒回来的力气。
 
他陪着一群孩子玩闹的时候陶家人也就搬了个凳子在院子里坐着看热闹,没什么娱乐活动,家里多个孩子可就多了不少的生气,他们今晚这么一闹腾,倒是让陶家人哈哈大笑了几声,连日来天天劳作的疲惫也消除了不少。
 
宁泽觉得他们这一番闹腾也是很值得的,农家的日子有农家的过法,习惯了也就好了。
 
宁泽回头看了下正咋屋檐下拖着下巴看他们的陶青,跟那个人长的一样脸,是他最喜欢的,宁泽勾着嘴角笑了笑,日子好,人也挺好。
 
第四十章
 
次日,陶德树一大早的就提着酒,带了一些宁泽他们买回来还没吃完的糕点去了村长家,现在他们田里的活计干完了,要引水泡田那肯定是会引起不少人注意的,所以还是先去跟村长打个招呼比较好。
 
陶德树到村长家的时候,村长一家正在吃早饭,见陶德树来了,村长夫郎连忙招呼他来吃饭,村长儿子的夫郎已经去取碗筷去了。
 
陶德树是吃过了早饭才去的,但是人家的碗筷已经拿上了,陶德树也不好拒绝,只好坐下,意思意思的吃了两筷子。
 
吃饭的时候他并没有说他来的目的,村长大概也明白他的意思,几口吃完了就出了门,陶德树连忙跟了上去。
 
村长问,“德树啊,你这一大早的就提着东西上门来,这是想让我做什么啊?”
 
村长直来直往的问出了个口,陶德树也不跟他绕圈子,直接把他来的目的给说了。
 
村长的反应跟陶家人当时的反应简直是如出一辙,惊讶的不行,“这当真可行?”
 
陶德树摇头,“村长,这事儿是家里孩子们想出来打算折腾折腾的,至于能不能行这事儿还真的不知道,你也知道,我们老了,这以后的日子得孩子们自己过,所以我觉得这事儿不管成不成,都得试试,年轻人总比我们有想法些。”
 
年轻人的想法,对于这个村长是支持的,年轻人虽然在做农活方面没有老人那么多的经验,可是这脑子确实要灵活不少。
 
村长叹了口气说,“德树啊,这事儿估计也就你能想的开放着让你家那群小子去折腾,这事儿我准了,到时候我很你村里的人说说,要是有愿意跟着一起种的,你们就去教教他们,帮把手,要是不愿意的,那就等你们今年种出来了看结果,明年再种。”
 
陶德树笑呵呵的应声,“那可就多谢村长安排了,要是他们愿意,就让他们到我家来商量商量,反正我们这儿挨着咸阳河,却不了水。”
 
村长点头,“行,晚些我召集人来说说,看看他们都是什么想法。”
 
这么一点事情要让村里的人都知道,陶德树感觉动静有些大了。
 
可是再一想,要是不让全部的人都知道,他们家到时候要是收了稻子,只怕又有人要说他们家什么了。
 
想了想,陶德树觉得,动静大就大吧,总比到时候都找他们陶家的麻烦的好。
 
陶德树跟村长商量好之后就回家报消息去了,家里的人都还在等着。
 
听了陶德树的话都没什么意见,知道就知道吧,真跟着一起种的人估计也没几个,很有可能一个都没有。
 
宁泽虽然没有百分百的信心,但是八九十还是有的,二季水稻又不是没人种过。
 
事情确定了,陶家人也不磨蹭,全部扛着锄头去河边引水去了,挖上一条碗口宽的小沟渠就能把引到田里,田多数都是大田,也挖不了多少。
 
人多力量大,一个上午就全部挖好了。
 
下午,村长召集村里的人开会,一家只去一个人就成,陶家就让陶德树去了,宁泽他们现在虽然分了家,但是还没有自己的房子,住在陶家也跟陶德树他们算一家人了,所以也不用出人去。
 
其他的人就全部去撒稻子,挑粪,开始育秧,孩子们也跟着出来了,就围着大人门转圈玩,或者蹲在地上玩泥巴,开心无比。
 
就这样,陶家一家子和宁泽陶青两个,忙碌了整整一个下午,终于是搞定了,现在就等着稻子生根发芽长出小苗来了,同时也是陶家所有的人期待。
 
他们回家的时候陶家院子里已经坐了不少的人想,现在田里的稻子都收的差不多了,村里的人也没那么忙了,现在过来的肯定是想来问种第二季稻子的事情。
 
陶德树跟村长说的是他家的几个儿子想出来的主意,没说是宁泽想的,所以这个时候宁泽出面也有不方便,加上宁泽也不太想跟这些人打交道,他就干脆的把要告诉这些村里人的话告诉了陶安,让陶安去说。
 
他自己带着几个孩子进屋去了,宁泽是打算好好的跟几个孩子相处的,来到这个世界也有好几日了,东忙西忙的,还真没管过自己家的几个小孩子。
 
宁泽挨个的把三个孩子抱到了床上,排排坐,三个孩子眨巴着眼睛看着宁泽,一脸的疑惑,配上那可爱的样子,简直要把人的心都给萌化了。
 
自己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宁泽就算不怎么喜欢孩子,可是对着几个这么可爱的孩子,还是有些招架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说,“爹爹陪你们玩儿,你们想玩儿什么?”
 
两个小的一脸懵懂,不明白什么可以玩。
 
葡萄大点倒是能听明白宁泽的话,葡萄说,“爹爹,你的手不痛了吗?我们想玩举高高。”
 
宁泽感叹,果然是亲生的,想玩还会问他手痛不痛,宁泽已经很好的把自己代入了这个身体的角色了。
 
手确实是不能举着他们起来,小孩子虽然不是很重,但是也是有点份量的,他还想早点拆了木板,这样做什么就方便多了。
 
所以宁泽决绝了葡萄的这个的提议,他想到现代的孩子们,睡前都是要听故事的,虽然现在还没到睡觉的时间,但是故事还是可以讲的。
 
宁泽过了太久的军旅生活,普通的故事他也讲不来,就只能挑挑拣拣的讲他在执行任务时所有遇到的一些比较奇怪的事情,结果,太高大上了,孩子们听不懂,一脸懵逼。
 
孩子们的反应大大的打击了宁泽一番,宁泽挠了挠头坐下,开始认真的回想以前听到的童话故事。
 
太过遥远了,还真记不得多少了,思来想去的,宁泽也就只想到了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故事的,大众化,童年都要听的故事。
 
宁泽组织了下语言,然后开始说。
 
这次孩子们听懂了,懵逼状态的脸也有变化了,成了向往和期待,时不时的他们还会提提自己的想法,问问宁泽他们想知道的事情。
 
好不容易这个能行得通,宁泽自然会很耐心的回答。
 
几个孩子都乐不思蜀了,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若不是陶青来叫他们去吃饭,估计还真的停不下来。
 
这一番交流,宁泽觉得更喜欢这几个孩子了,不仅可爱,还听话懂事,居家必备啊简直。
 
宁泽笑意盈盈的牵着几个孩子去吃饭,陶青在门口等他们,刚刚屋里的声音他也听见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还是挺高兴的。
 
阿泽醒来这么久,跟几个孩子都有些生疏了,不过想到刚刚听到的笑声,他也不担心了,父子天性,怎么是说生疏就生疏的呢?
 
第四十一章
 
晚上吃饭的时候陶安跟宁泽他们说了,村里有几户人家是愿意跟他们一起种的,都是跟陶家关系交好的人户。
 
有陶德树的大哥,陶安他们的大伯家,陶德树大哥叫陶德聪,倒是个好名字,陶德聪家人丁没有陶德树家兴旺,他家还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哥儿,田地也不多,一年到头能吃饱的次数也不多,这次纯粹的是想跟着搏一把,要是能成,他们今年过年就能吃个饱饭了。
 
两家关系还不错,他们要一起,陶德树自然是要拉一把的,所以就把陶德聪家算进来了。
 
除了陶家外共有四户人家,一家是陶星家,估计是看在陶星和陶青的关系上同意的。
 
另外一户是宁东家,这完全就是冲着宁泽来的,倒是让宁泽有些没想到,不过宁东家愿意也是好事,至少成了后能多收一季稻子。
 
而最后一户人家不是别人,正是村长家,村长说他们家也愿意给村里做个表率,只要能成,明年大家的日子就都好过了。
 
这些人能加入也是给了陶家足够的信任,这也是好事,陶家人都很是很乐意的。
 
宁泽对陶安说,“大哥,既然他们愿意跟着我们一起种,那你明天就去跟他们说说的,先育秧,也赶紧的把田里的稻子都收回来,引水把田给泡着,过几日也好犁田。”
 
陶安点点头,“这个没问题,我明个一早就去跟他们说。”
 
陶安同意了宁泽也没再继续说这事儿,而是转头问陶德树,“阿爹,这牛能借到吗?要是实在不行我们就自己去买一头牛好了,我怕到时候要用的时候人家不愿意借,那就耽误功夫了。”
 
陶德树端着酒杯小小的抿了一口后才说,“能借到,都是关系好的人家,而且村长家也是有的,到时候别人家要是不愿意借那就借用村长家的好了,你们过几日去镇上就去打些酒回来备着,到时候给借牛的人家送点。”
 
宁泽点头,“阿爹,我知道了,我会准备好的。”
 
宁泽还想问问犁头的情况,但是又怕陶家人怀疑,只好憋在心里,打算明天再去看。
 
吃过晚饭后,在屋檐下纳凉,说了会儿闲话就各自去睡觉去了。
 
这一晚陶家人都有些兴奋,毕竟他们要干一件大事了。
 
宁泽也一样兴奋,感觉这是他来到这个地方后要做的第一件像样的事情,而这样兴奋的后果就是,第二天陶家人起来的时候都是哈欠连天,但是精神还都不错。
 
早上起来洗了脸过后,大家就各自去干各自的活,宁泽还是带着孩子们去了河边捡螺蛳,加上前两天的,今天捡的就够了,等到明天早上来把螺蛳肉给取出来就可以拿到镇上去卖了。
 
捡螺蛳回来后宁泽趁着没人注意他就去陶家放工具的房间去看了犁头,这犁头跟他以前见过的犁头都差不多,倒是用不着改进。
 
不过宁泽转了一圈没看到犁耙,只看到了铁叉,专门用来叉粪和挖稀泥的,宁泽估摸着他们在犁田之后就是用这个铁叉是去一点一点将泥巴叉小的,要是这样那就太费功夫了,而且也需要不少的人力,完全不如弄一个犁耙让牛拉着犁来的快,这样只要在田里走过几圈泥巴就自然小了。
 
但是这犁耙有一个特点就是必须要是铁打的,一个做下来的得费不少的铁,就是不知道这里会不会限制了。
 
宁泽自己想也想不明白,就干脆的不想了,明天反正要去镇上,到时候问问就好了。
 
宁泽又在屋里转了一圈,发现工具还不少,挺齐全的,除了犁耙之外也不用再置办什么了,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陶青还没把饭做好,孩子们在院子里玩闹,宁泽就找了个根木棍在地上画,他是见过犁耙这东西的,除了废铁多比较重以外,做法倒是不难,完全就是铁叉的加长版,然后上面再加一个把手就行。
 
这个把手是用来套犁架的,这绳子绑在把手上,然后犁加的重要部分都在牛身上,这样牛往前走的时候就能拖着犁耙走了,这跟犁头犁田是一样的道理。
 
宁泽在泥巴上画画涂涂的,琢磨了好一会儿终于把弄出个他满意的来了,只要能画的出来,明天去跟铁匠说的时候也就好说了。
 
宁泽记住之后就用脚把泥巴给踩平了,然后高兴的背着手去厨房找陶青去了。
 
陶青正忙,都没时间理会他,宁泽也去打扰他,围着他转了一圈又出去了,这纯粹的就是来走个过场。
 
他刚出了厨房就被陶德树的给叫住了,“耀泽啊,你过来,我们说说话。”
 
宁泽看到陶德树之后就往他跟前走了,宁泽问陶德树,“阿爹,你叫我做什么?”
 
陶德树吸了口旱烟,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半响才开口说话,“耀泽,你们现在手上也有银子了,这房子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做?还有你们家的户籍,也得从宁家迁出来自成一家才是,不然以后要是碰上了兵役徭役,宁家怕是得把你推出去了。”
 
宁泽愣了一下,他还真的没想到这茬儿,虽然分家了,关系也断了,可是这是在村里,衙门那边他们确实跟宁家人还是一家。
 
宁泽摸了摸鼻子,有些不高兴,这不是说他们现在还跟宁家关系了,想带这点就高兴不起来。
 
陶德树看着宁泽样子也猜了个七七八八,心里是真的觉得宁泽这是厌烦了宁家,反而让他更加的放心。
 
陶德树说,“这户籍的事情你也办不了,你拿些钱去找村长,让村长给你把户籍的事情办了,你要是想买田地的话就一起让村长帮忙,也免得的以后还要多跑一趟。”
 
田地宁泽现在不想买,他倒是想买个能养鱼虾的池塘,自己养鱼养螃蟹。
 
不过这事儿现在还不能跟陶德树说,宁泽说,“阿爹,你让我跟阿青商量商量,明个晚上从镇上回来我就跟你说,到时候您给我帮帮忙,找找村子里的人。”
 
陶德树笑呵呵的说,“成,这事儿你们自己定,这日子是你们自己过的,总要过好了,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才能安心。”
 
宁泽也笑笑,好日子他自然是想过的,所以事情得好好的规划规划才行。
 
第四十二章
 
陶家吃过早饭之后迎来了一个他们都没想到的客人,不是别人,正是跟宁泽相熟的宁东。
 
宁当前来的目的也很简单,他就是过来确认下之种第二季稻子的事情,对于陶家人他不在怎么熟悉,就连陶青也因为他是个哥儿,所以接触不是很多,只有跟宁泽是最熟悉的,宁东来也是为了找宁泽来的。
 
宁泽也没跟他多说什么,带着他去陶家的田里地里走了一圈,育秧他们已经育好了,整整两块地,要种十亩田的秧苗,还有从河边一路挖到田里的沟渠,宁泽说,“东子,我们也没必要去骗人,这些都是先自己做了再跟你们说的,稻子收完了这田也是空着,就是插秧花些功夫,可要是真的成了,你那快要出生的孩子也不能吃的好些吗?什么事情都需要先冒险的试试才行,如果没有一个人因为害怕失败而愿意去做的话,那我们早就该饿死了,也不会等到今天知道怎么种稻子。”
 
听了宁泽的话宁东倒是反应过来了,他说,“耀泽,看来还是你想的通透,我明白了,回去我就好好的跟我爹么他们说说,还要麻烦你们给说说要怎么做了。”
 
宁泽笑着说,“不是什么难事,跟我们一样就成,到时候再借牛犁田,等地里的秧苗长的差不多了就能插秧了。”
 
宁东听了宁泽的话又去田里看了一眼,没看到什么特别的才放心的回去了。
 
宁泽倒是没觉得宁东过来问他有多麻烦,能来问说明是真的有这个心思,不来那才是不在乎。
 
宁东走后宁泽也回家了,现在他们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做,宁泽琢磨着可以上山一趟,明天要去镇上,他们不能空着手去,上次在山上看到桃子,这次说不定还能找到,去摘些带到镇上都给莫大夫,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但是多少都是他们的心意。
 
宁泽回家后把自己的想法跟陶青说了,陶青说,“我跟你一起去,我对山上比你熟悉,看看还能不能抓到野兔野鸡之类的回来给家里改善改善伙食,家里也有好久没真正的吃过肉了。”
 
宁泽一想也是,除去螺蛳和小虾子外,真正吃肉的只有他们来陶家吃的第一顿饭,肉太少,宁泽都没敢下筷子。
 
这么一说,倒是把他自己的馋虫都给勾起来了,宁泽说,“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么就带两把刀上山去好了,要是真的什么都找不到,我们也能砍柴火回来。”
 
陶青点头,“好,我这就去拿。”
 
陶青拿了两把弯刀,还有两个背篓,他跟宁泽一人分一半,跟家里其他人打了声招呼后就上山去了。
 
外面肯定是什么都没有的,两人只有往中间走,到了里面一些倒是看到了野兔子的踪迹,不过兔子跑的太快他们没能抓到。
 
到了更里面一点,野鸡和野兔子都多了起来,跑肯定是追不上的,又没有弓箭,宁泽就干脆的捡了地上的石头,准备用石头打。
 
好久没干过这种事情了,试了几次后宁泽终于一招致命,打了一只兔子,陶青麻溜的去把兔子捡了放在背篓里,他们从小在这种地方长大的,对这些东西丝毫没有惧怕。
 
两人也不害怕,就一直在这中间转悠,来来回回的,倒是让宁泽得手了好几次,三只野鸡,两只兔子到手了,加上最开始的那只,现在是野鸡和兔子都有三只了,不过除了一只兔子,其他的都被打死了,卖也卖不出多少钱来。
 
期间他们捡到了一窝鸡蛋,里面有六个蛋,他们只取了五个走,留下了一个想等下次再来看看有没有野鸡继续下。
 
野物是有收获了,只是桃树他们是真的没看到,家里的桃子也被一群孩子给吃完了,两人心里都想着要找桃子,就只有继续往里面走了。
 
到了山里面之后树木茂盛,将头顶的太阳都给遮住了,就连方向感都没那么好了,纯粹的是乱走。
 
走了许久,两人都觉得有些累了,他们才终于看到了一颗小桃树,树上还有两只松鼠在啃桃子。
 
松鼠的肉宁泽没吃过,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所以没下手,只是过去赶跑了,树上的桃子已经被啃的七七八八了,就是摘回去也要用刀把啃过的削了才能吃,宁泽怕吃出什么问题来,直接没要,跟陶青两人继续往钱走。
 
再往前,一路上看到了许多的烂桃子,都是被松鼠啃过的,还有很多桃核,宁泽有种直觉,这附近有一片桃树,不然这路上绝对不会出现这么多烂桃子和桃核。
 
宁泽有些兴奋的拉着陶青跟着路上烂桃子的痕迹往前走,走到一个山谷口,前面是个悬崖,悬崖不高,低头往下看,下面的场景当真是让震惊的不行。
 
下面竟然真的是一片桃林,一大片,长长的,若不是细看,还真的看不到尽头在哪儿。
 
这桃子跟他们先前在山林里找到的那些不一样,那些是毛桃,这些桃子可比山林里的大了两倍多,这是水蜜桃啊。
 
这满满的一片过去,都不知道能摘多少了。
 
这地方人迹罕至,村里的人估计也是怕危险,都没有人来过。
 
咸宁村的山上以前是出过人命的,这山上以前有狼群,有野猪,据说以前还有其他凶猛的动物,所以咸宁村的人若不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基本上是不到深山里面去打猎的。
 
没有打猎的人,自然也不会往深处走,就是村里面靠打猎为生的猎户们都是有自己的地方,不会随便乱走,就怕出什么事情。
 
所以这一片桃林歪打正着的让他们两给捡了便宜遇到了。
 
宁泽看着下面悬崖不高,崖壁上有能抓的石头和树,宁泽打算下去看看,要是没什么危险,他们就来想办法把这些桃子摘回去卖钱,这东西就是以一文钱一斤的价格都能买上几两银子,更何况这么大的桃子可不是才值这个价钱。
 
宁泽找个了根野生的树藤,将背篓绑在腰上绑好,刀也别在腰间,他对陶青说,“阿青,你在这儿等我,我下去看看,要是没什么危险我就叫你下去,要是有危险你就赶紧的上树,这里只要不出现豹子,上了树就安全了,像野猪这些,只要你不招惹它,野猪也不会随便伤人的。”
 
陶青倒是想跟着一起下去,但是宁泽的口气毋庸置疑,所以陶青也只能听话的在上面等着了。
 
“那阿泽你自己小心点,要是有什么事情你也赶紧的上树赶紧的跑,这些桃子就不要了,不要让自己受伤。”
 
宁泽带你点头,“没事,我知道分寸,我会注意的,我这就下去了,你自己小心。
 
陶青点点头,一脸紧张的看着宁泽。
 
宁泽准备了之后就开始慢慢的往下走,他只有一只手可以抓树枝,另外一只几乎不能用力,幸好这山算不上多陡峭,脚下有可以落脚的地方,手上有能抓的树枝,所以下去费不来什么力气,加上宁泽的身手好,下这么点地方还真不算什么。
 
陶青这边紧张的劲儿都还没过去宁泽就已经下到下面去了。
 
为了让陶青看得到自己,宁泽一下去之后就往中间走了,他对陶青挥了挥手,”阿青,我下来了,没伤着,我先看看这下面是什么情况再叫你,你别担心。“
 
陶青使劲的点头,”我知道的,阿泽你自己慢点,不用管我。“
 
宁泽听到陶青的话之后才放了心,然后往他下来的地方走,这一片崖壁底下就是平地,也没其他的什么,就是山洞都没有一个,这下面有更多的桃子落在了地上,原本水蜜桃都快要过季节了,这里是因为没有人来的摘,所以还有这么多。
 
树上挂着桃子已经通红,如果再不摘到到时候估计就全部烂在地上做肥料了。
 
宁泽踩了踩脚下的土地,发现还真的挺肥的,如果用来种庄稼估计能省去很多的粪。
 
宁泽在下面转了一圈,确实没发现有什么危险之后才往走了走,对一直在上面看着下面的陶青的说,”阿青你可以下来了,这下面很安全,你下来我们再商量商量。“
 
陶青听了这话之后对宁泽点了点头,然后就学着宁泽刚刚做的,找了个树藤绑好弯刀和背篓,慢慢的往下爬。
 
宁泽就在下面紧张的看着,生怕他一个不小心会摔下来。
 
也幸好,陶青从小就在山里面跑,山坡也爬过不少,爬这点地方倒是没什么问题。
 
到了下面后陶青就更加惊讶了,这一地的桃子,还有许多都是完好的,就这样落在地上,实在太可惜了。
 
陶青捡了一个桃子起来看,发现真的是好的,除了太熟以外真没其他什么问题。
 
陶青对宁泽说,”阿泽,我们要不先把这地方的桃子捡回去吧,树上的就先不摘了,这么大的桃子就这么烂了实在有些可惜。“
 
宁泽也跟着捡了一个桃子起来看,发现桃子除了稍微软一些之外确实没什么问题。
 
宁泽轻轻的将皮的剥开看,里面的桃子肉都是红色的,宁泽小小的咬了一口,入口全是甜味,果肉虽然有些软了,但是味道还是不错的。
 
再看眼树上的桃子,宁泽也伸手摘了一个,同样剥开皮尝了一口,发现味道差不多,地上的没坏也能吃,他冲着陶青点了点头,”那就捡吧,回去后跟阿爹他们商量商量这怎么弄,这么多桃子,吃肯定是吃不完的。“
 
陶青说,”可以摘了去卖,镇上卖不出去就去县城里卖,县城里人多,肯定没问题。“
 
宁泽考虑却不是只有这点,这桃子不能久放,就算去卖,那也得有些时间才能行,还是得想别的办法才行,他们自己去找买主,少还好,多了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不过这些事情可以等会再考虑,宁泽说,”先捡吧,等我们回去后再商量。“
 
陶青点头,”好,“随后就手脚麻利的动了起来。
 
第四十三章
 
桃子的个头大,份量也不轻,两人就再挑好的捡也没能捡多少,毕竟一个背篓里面已经装了野鸡和野兔子,只剩下一个空背篓了,还不能装太多,这样就太重了,背回去的时候麻烦。
 
知道这个问题,两人没贪多,捡了大半背篓后就没捡了,然后两人从树上摘了两个桃子,剥了外面的皮,先尝了个鲜。
 
陶青对宁泽说,”阿泽,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桃子,以前吃的都是我们在来的路上看到的那种,小小的一个,虽然也很甜,可是没这儿水分多,味道也没这个好吃。“
 
宁泽听到这话笑了笑,”那肯定是不一样的,这个桃子要大这么多,要是拿去卖的话,怕是十几文一斤都能卖的出去,我们在路上看到的毛桃,那个山上多的是,到了镇上还不一定会有人看的上,所以啊,这是不一样的。“
 
陶青点头,”可不是吗,这桃子我在镇上也是见过的,我听人说这个叫蜜桃,还有的地方叫水蜜桃,就因为桃子里面水分多,一口咬下去全部都是汁。“
 
陶青说完后还笑了笑,宁泽有些疑惑,”你笑什么?“
 
陶青说,”我想起小时候的事情的了,那时候还不懂事,去镇上赶集的时候看到了蜜桃,又大又红的,我愣是吵着让阿爹给我买来吃,还拉着哥哥他们一起要,可是蜜桃很贵,要五文钱一个,要用五个鸡蛋才能换的回来,阿爹想给我们买,可是阿么舍不得,五文钱可以买好多东西了。我们兄弟几个就眼巴巴的看着不肯走,阿爹最后还是狠心给我们买了一个,我们分着吃的,从那以后我就觉得蜜桃是最好吃的的东西了,我后来再也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我觉得我能记着一辈子。“
 
宁泽听了这话也笑了起来,小时候吃的东西,总是最珍贵的,就因为那时候懵懂无知,好吃就是好吃,喜欢就是喜欢,不曾包含别的多余的感情在里面。
 
宁泽说,”记着就记着吧,这又不是什么坏事,老了这些就是回忆了,没事就能拿出来说说,就当是消遣了。“
 
陶青笑着点头,”好的,老了我就说给你听。“
 
宁泽看着陶青,满眼的笑意,他说,”这是你的承诺吗?老了说给我听。“
 
陶青不懂什么承诺不承诺的,他点点头,”你说是就是吧,阿泽,我们现在这样就过的挺好的,我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觉得轻松过,再也不担心每天回家了会有人骂人,也不用担心每次回家孩子们都跟我说他们没吃饭,阿泽,谢谢你。“
 
宁泽走过去捏了捏陶青的脸说,声音极具温柔的说,”谢什么,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以前你不怪我没能让你过上好日子就已经很不错了,怎么还要谢我呢,是我该谢你才对,谢你给了我三个这么好的孩子,谢你给了我一个家,谢你把自己给了我。“
 
宁泽话让陶青一下子就红了脸,他推了宁泽一把,”说什么呢,大白天的。“
 
宁泽看着他害羞的样子,觉得格外的好看,就连脸上的那道疤痕都格外的诱人。
 
宁泽就这样看着,眼前的人几乎跟那个穿着西装跟黑社会大哥一样的人重合了一般。
 
宁泽勾着嘴角笑,就算不是穿西装的,这一张一样的脸也让他喜欢的,阿青也很好。
 
陶青走远后,宁泽也很快回了神,大白天的想这些,似乎有点多,这种事情应该晚上想,毕竟方便行动才是。
 
陶青已经背着背篓准备回去了,他背的是装桃子的背篓,宁泽现在头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自然不会让陶青再背重的,他拿起另外一个背篓走到陶青身后,然后抬起他背上的背篓说,”我们换一个,你背这个兔子的。“
 
陶青抓住背篓不让宁泽动,他说,”还是我来吧,你身上伤还没好,可别因为背的太重又给伤着了。“
 
宁泽说,”没事,已经好了,你可别忘记了,你才是我夫郞,这重活自然是让我来干才是,放下来吧!“
 
陶青还有些犹豫,而宁泽已经以实际行动将他背上的背篓给脱下来换到自己背上了。
 
陶青争不过宁泽,也不跟他争了,换了装野物的背篓背在背上,最的时候还不忘又摘了两个桃子,拿着等会在路上吃。
 
出去的时候自然也不会再爬上去了,而从另外的地方走,沿着桃林往他们来的方向反着走,周围都是杂草,看不到什么路,只能靠摸索回去。
 
宁泽前面拿着弯刀怕打草丛,怕草丛里面有蛇,陶青就跟在后面跟着宁泽踩的脚印走。
 
出了桃树林后又往前走了好一段路,竟然走到了他们上次何首乌的地方,到了这儿,陶青就认识路了,倒是不用担心走不回去。
 
宁泽觉得这山上还挺富有的,野菜有,动物有,水果有,药材也有,靠着山住还真的饿不死。
 
宁泽走了一会儿突发奇想问陶青,”阿青,这山能包吗?我琢磨着我们把带桃树的这片上给包了吧,在桃树的外面再种上一些别的树,干脆的弄个果园好了。“
 
陶青加快了脚步走到他旁边跟他同行,”这山是能包的,但是不便宜,少说一年都得百来两银子,而且就是包了山村里的人还是能进去的,如果真的不想让村里的人去,那最好是买山了,买山的话就能算到我们名下,只要我们不同意,别人想去就不行了。“
 
宁泽听了,觉得这倒是个好主意,他要的也不多,就是桃树林的那一片,加上外面一点,估计就十多二十亩的样子,相比这绵延的群山,估计也引不起人注意。
 
宁泽问陶青,”那这样的话,买山要多少钱?“
 
陶青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跟买田地差不多,都是按照大小算的,衙门的人会来丈量,看多少钱一亩。“
 
想了想他又多加了一句,”阿泽,你不会真的想要买山吧?“
 
宁泽说,”自然是想的,只是现在钱还不够,等到冬天再说吧,反正也跑不了。“
 
陶青听了这话倒是舒了口气,手上虽然有百多两银子,但是买山肯定是不够的,要是都用了,那修房子都没钱了。
 
陶青觉得这钱在他手里他确实要安心些,阿泽这一天一个主意的,他还真有些招架不住。
 
宁泽不知道陶青的想法,还在脑补着自己的买山大计,坐拥整片山林,成为村里一霸的感觉似乎真的有点爽。
 
可是很快他又把自己成为村里一霸的想法给抛去了,毕竟他是一个爱好和平的人,只要别人不招惹他,他也做不出来随随便便去强压的事情,真正的强者可不是这样没品的。
 
同时他还脑补了有钱后要过的生活,妻妾成群这种不要,其他的应该都可以,比如什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的,简直再好不过的日子。
 
一时之间脑补的有点多,脸上不自觉流露才来的表情而已有些奇怪,陶青时不时的看宁泽一眼,有些担心他是不是中邪了。
 
幸好,在下山后宁泽就恢复正常了,因为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想的太多了,有钱后就能把自己变成一个废人,这样的想法是不能有的,毕竟他自认为是一枚积极上进的大好青年。
 
而宁泽的恢复正常之后陶青也不担心了,两人为了避免村里的人看见,都加快了脚步往家里走。
 
宁泽有过一瞬间的想法要把山里的桃树林告诉村长,让村长来安排分配。
 
可是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村里的人一旦知道了,那事情可就不像现在这样了,只怕到时候人人都想多分一个桃子,谁也不让谁。
 
更有可能的是,这些桃子只怕还没熟,就已经被摘完了,到了最后估计就剩下树枝。
 
这些底层的老百姓是淳朴,可是为了生活,为了能让自己过的好点,他们同样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他们所有的淳朴是设定在他们的利益没有受到伤害的情况下,所以这些人其实是个很矛盾的存在。
 
宁泽觉得自己以后可以帮助村里人致富,但是却不是以这样的方式。
 
而陶青比宁泽更了解这些人,所以根本就没有提过,两人都不说,不约而同的瞒了下来,桃林是他们发现的,他们就可以先摘桃子,倒是不谋而合了。
 
两人背着背篓快步的走到了家,陶家人除了陶安以外,其他的人今天都在家里忙活,看到他们两回来也只是问候了一声。
 
两人也没声张,直接背了背篓进屋去了。
 
一群孩子们率先围了过来,先看到了陶青背回来的装野鸡和兔子的背篓,嘴巴立马就张大了,”兔子,有兔子。“
 
“还有鸡,啊,还有鸡蛋。”
 
稀罕的跟什么似的,围着背篓都不肯离开了。
 
林子跑过来抱宁泽的大腿,“叔父,这兔子和野鸡我们能吃吗?是不是都要拿去卖啊?”
 
宁泽摸了摸他头,“你把我大腿抱紧点,就留下一只吃怎么样?”
 
林子二话没说,紧紧的抱着宁泽的大腿,在他觉得够紧了之后就仰着头问宁泽,“叔父,现在够紧了吗?”
 
宁泽笑了起来,这孩子怎么这么听话,真是可爱的不行。
 
宁泽动了动自己的腿说,“够紧了,你起来吧,中午迷魂汤。”
 
林子高兴极了,顿时就在屋子跳了起来,其他孩子也舔着嘴巴,一脸的期待。
 
陶家其他人也被吸引了进来,看着两个背篓的东西,又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第四十四章
 
陶家阿么是最先看到另外一个背篓里面的水蜜桃的,他连忙问陶青,“青子,这些桃子是从哪儿来的?”
 
他问完后又去看另外一个背篓,三只鸡,三个兔子,还有一只兔子是活的,在里面蹦来蹦去的想要跳出来。
 
他又问,“青子,这野鸡和野兔是你们上山捉的不成?你们是怎么捉住的?还捉了这么多?”
 
陶家阿么这着急的样子,要是让人看到了肯定会觉得他们家是丢了什么而不是他们家弄回来了什么。
 
也不只是陶家阿么急,陶家的其他的几个夫郞一样的着急,就怕宁泽他们这一趟上山去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宁泽笑了起来,他让对陶青说,“阿青,你去扶着阿么坐下,这件事情我们慢慢的说。”
 
陶青听了宁泽的话马上去扶着陶家阿么坐下,陶家阿么这会儿正有些腿软。
 
宁泽又让其他的几个哥夫郎都坐下,他才慢慢的开口,“今个我们上山的时候往里面走了些,碰到了不少野鸡和野兔,就用棍子和石头打了几只带回来了。早上出门的时候我们不是也说了吗,是去山上看看有没有桃子的,想摘了给莫大夫,就是给我看伤的大夫送去。我们在山上找了许久都没有看到有桃树,在山里也找不到方向,我们就乱走,结果莫名其妙的我们就看到了一片桃林,里面全是桃树,树上挂满了桃子,这背篓里的还是从地上捡的,山上还有很多,我们是打算回来跟阿爹商量商量,看看要怎么做。”
 
宁泽的一番解释让陶家人明白了他们今天所遇到的事情,也明白了他们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虽然听着也像是这么回事,宁泽他们说的也是实话,可偏偏还是有那么点不敢让人相信,这事也太奇妙了。
 
宁泽看着陶家人半信半疑的表情,也有些无奈,他摊了摊手,“阿么,几位哥么,我说的都是实话,不然你们可以问问阿青,我们两一起去的。”
 
宁泽说完陶青就冲着他们带你了点头,“阿么,这事儿是真的,我跟耀泽一起,我们看到桃树林的时候也觉得惊讶,我们还是从悬崖上下去的,那里真的有很多桃子。”
 
一群人还是有些云里雾里的,也不是他们不相信,只是这事儿实在超出了他们想象范围,谁有能想得到深山里竟然还有一片的桃树林呢?
 
不过不管他们信不信,事情也就是这样的,宁泽也不打算过多的解释了,等陶德树回来后跟他商量商量,然后他们再进一次山,将里面的桃子一点一点的背回家。
 
陶家大人在震惊,孩子们可一点都不震惊,看到桃子后在征求了宁泽同意后就一人一个桃子拿着去吃了。
 
这么大,还红彤彤的桃子,他们还是第一次吃呢。
 
宁泽跟陶青就看着一群孩子们吃,顺便照顾两个最小的。
 
陶家阿么坐了一会儿也不继续坐着了,他起身对陶青说,“青子,今个中午的饭就让你大哥么做,你跟耀泽就歇会儿,那野鸡和野兔你们看是拿去卖还是留着吃?要是吃的话那中午就正好杀一只鸡。”
 
宁泽忙说,“阿么,不卖了,都留着吃吧,家里也好久没吃肉了,正好给孩子们解解馋。”
 
一边玩耍一边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的孩子们在听到宁泽的话之后高兴的不行,林子就差又去抱宁泽大腿了。
 
宁泽摸了摸挨着他腿正在吃桃子的豆子的头,看着那可爱的小模样,笑的不行。
 
他忍不住逗他,“桃子,你看你叫桃子,你还在吃桃子,你把你自己吃了你不疼吗?”
 
豆子捧着个桃子一脸的懵懂,不明白桃子吃桃子有什么不对的。
 
他想了想把自己手里的桃子送到宁泽嘴边,“爹爹,给你吃。”
 
宁泽象征性的咬了一下,“真甜,谢谢桃子的桃子。”
 
豆子完全被宁泽口里的桃子绕晕了,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干脆的抱着桃子走了,不跟宁泽说话了。
 
宁泽看到桃子离开,笑的更加开怀了,可他还没笑多久,豆子又走回来了,很认真的跟宁泽说,“爹爹,我是豆子,我不是桃子。”
 
宁泽一愣,没想到这孩子竟然还记起这茬儿来。
 
他把豆子拉了过来,“豆子啊,刚刚这话谁跟你说的?”
 
豆子啃了一口桃子,含糊不清的说,“多多说的,爹爹,我叫豆子。”
 
宁泽又在他头顶摸了一把,“是是是,你叫豆子,你不叫桃子,那你可以安心的吃桃子了,吃完了还有。”
 
豆子乖乖的靠着宁泽啃他的桃子,宁泽怎么逗他,他都不理会了,愣是把一个桃子给啃完了后才跟宁泽说话。
 
“爹爹,我把桃子吃完了,我不是吃桃子的豆子了。”
 
宁泽笑了,童言无忌,却没想到这孩子都记着了。
 
宁泽说,“对,你是豆子,不是吃桃子的豆子,吃完了还想吃吗?”
 
豆子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摇摇小脑袋,“晚上吃,吃饱饱了。”
 
宁泽的大手在他肚子摸了一把,发现小肚子确实鼓鼓的,宁泽轻轻的给他揉了揉说,“吃饱了那就不吃了吧,那你现在要做什么?要去玩吗?”
 
豆子揉着自己有些吃撑的小肚子,有些不想动,他缩进宁泽的怀里,把头埋在宁泽胸口,奶声奶气的说,“爹爹,睡觉觉。”
 
吃饱了就睡,跟头小猪一样,宁泽捏了捏他的小胳膊,将人抱到了怀里,一边给他揉肚子,一边哄他睡觉,那熟练的动作,宁泽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出来的。
 
这边这个吃饱了想睡觉,那边花生也没好到哪儿去,吃完了出去跑了两圈后就回来趴在陶青身上说要睡觉了。
 
这天气太热了,没有风,更是没有空调风扇,就只能这样干热着,身上的衣服从来都是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可是也没什么办法,大家都是这么过的。
 
看着怀里的孩子要睡着了,宁泽就跟陶青一起轻轻的把两个孩子抱回了房间放在床上,看着孩子额头上一颗颗汗水冒出来,看着就让人心疼。
 
陶青去拿了个蒲扇来守着给他们两扇风,宁泽就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弄个风扇什么的出来。
 
不过有一个问题是没有电,就算是有了风扇也不能持续转,等到有风的时候再转这跟人自己去吹风也没什么区别,好像太过鸡肋了。
 
宁泽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要是能找到可以不用人力控制就能让风扇持续转动的东西,那他就可以考虑考虑了。
 
只是现在似乎有些困难,毕竟条件有限,以后再说了。
 
不能实行的想法很快就被宁泽抛到了脑后,开始琢磨别的,这些这么热,又是挨着河边的,应该是可以种西瓜的,等到西瓜熟了,放在水井里冰上一个晚上,第二天中午拿出来吃,冰凉可口,宁泽觉得这样也是非常不错的。
 
然后他一不小心又想的有些多了。
 
过了许久,回过神来的宁泽有些不太好,感觉自从穿越后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的,现在都学会脑补了,这样下去实在不行,他都快不认识自己了,然后他就想的更多了。
 
再次回神的宁泽:“……”脑补是病,得治!
 
……
 
今天中午的午饭算的上宁泽他们来陶家以后最为丰盛的一顿午饭了,不为别的,就是因为桌子上的那一大碗鸡汤。
 
鸡对于农家人来说,那是用来下蛋卖钱的,如果不到过年的时候一般是不会杀鸡吃的,比猪肉还来得珍贵。
 
这一大碗鸡汤上来,所有的人都直勾勾的盯着那碗鸡汤,实在是有些稀罕了。
 
陶家也没谁不能上桌的规矩的,所有人都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坐下不下就站着吃,吃一个桌子上的菜。
 
这鸡上来后陶家阿么就先给一群孩子们一人舀了一碗汤,让他们先喝了,然后又每人夹了一块肉到碗里,这才让其他的人吃,见可陶家对孩子是真的疼爱。
 
一只鸡的肉还是有很多的,桌上装了一碗,锅里还有一半,中间去添了一次,一只鸡一顿饭吃的干干净净,鸡汤也丝毫没有剩下。
 
不过大人们也就伸了几筷子而已,没吃上多少,一人喝了一碗汤,其他的都进了孩子肚子里,这一顿饭吃的最满足的应该就是这群孩子了。
 
宁泽觉得以后还真得多买些肉回来给孩子们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可不能短缺了。
 
他这边正琢磨着呢,陶青过来叫他了,说阿爹让去,有话问他。
 
宁泽顿时就明白了,估计是要问桃树林的事情。
 
见了陶德树,果然他问的就是这话,还有陶家的几个兄弟也都在,宁泽和陶青两人又把同样的话重复了一遍,这边倒是比陶家阿么他们哥儿那边接受度高多了。
 
宁泽就问陶德树,“阿爹,这桃子我们要去摘吗?”
 
陶德树没有丝毫的犹豫就拍板了,“摘,肯定得去摘,耀泽,你明天到镇上就去打听打听这桃子好不好卖,要是镇上卖不了我们就去县城,肯定能卖的出去的。”
 
这么多桃子肯定不是这么个卖法,但是宁泽也没否定陶德树的话,陶德树同意了去摘桃子,那剩下的他来想办法就好,他就不相信了,他还能被困死在桃子上。
 
宁泽也是满怀了雄心壮志!
 
第四十五章
 
宁泽估摸着他们去镇上卖桃子的事情还得去找莫大夫才行,毕竟镇上唯一相熟一点的人就是他了,别的不说,让他稍微指点一下价钱都是好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备的礼就不能是桃子了,还要准备点其他的才行,从上次的那个掌柜的话中宁泽也听出来了,莫大夫应该是个好食且会食的人,所以还是要从吃的下手了。
 
像野鸡野兔这些宁泽是没这个打算的,野味莫大夫肯定是吃过不少的,他们要带就要带活的去,要是死的也不像样,而活的就一只,数量上有些少,宁泽同样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而想其他的。
 
要新奇的,又要这个时代能够做的出来的,这倒是难到宁泽了,他挠了挠头,就是想不起有什么好吃的来。
 
毕竟他对吃的也没多大讲究,自己还不大会做饭,能在说出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跟炒螺蛳肉不一样的,这次要换点别的,宁泽琢磨来琢磨去,最后目光停留在了那五个野鸡蛋上面。
 
野鸡蛋个头没家鸡那么大,现在也没有吃,宁泽觉得可以试试。
 
他还记得他以前最喜欢吃的早餐,蛋包饭。
 
顾名思义,就是蛋包着饭吃,将鸡蛋做成蛋皮,然后将炒饭包进去,恩,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宁泽自己也不会做,他去把陶青叫了过来,问他,“阿青,你做过蛋包饭吗?”
 
陶青摇头,一头雾水,“蛋包饭,那是什么?”
 
宁泽说,“吃的。”
 
陶青:“……”我是想问是什么做的。
 
宁泽很简单粗暴的介绍,“就是煮熟的饭加上一些菜进去做成炒饭,然后把鸡蛋摊成蛋皮,把饭包进蛋皮里面,恩,就是这样。”说完后宁泽就巴巴的看着的陶青,希望他说他听懂了。
 
然而事实上是,陶青说,“能用糙米做炒饭吗?”
 
宁泽很犹豫,他说,“这个是要送人的,不能用白米吗?我们先跟阿爹他们借点,明天去镇上了再买些白米回来。”
 
陶青摇头,“不是这个问题,做一顿饭而已,也要不了多少米,阿爹他们肯定会同意的,我是想说我没做过,可以先用糙米试试吗?”
 
宁泽一拍脑袋说,“当然可以,你今天晚上可以试试,对了,你记得在打鸡蛋的时候加点芡粉进去,这样容易黏在一起。”
 
陶青点头,“我知道了,晚上做饭的时候我多做一点,舀出一点来试试。”
 
于是宁泽很郑重的把手里的五个野鸡蛋交给了陶青,“来,交给你了,你能行的。”宁泽说完还拍了拍陶青的肩膀,表示给予了足够的信任,弄的陶青哭笑不得。
 
将任务交出去的宁泽心情很好,因为他觉得陶青一定会成功,反正莫名其妙的就有这么多自信。
 
下午的时候宁泽没事干,就拉着一群孩子到村里去转悠去了,熟悉熟悉的路况,也认认人,除了太阳太大,太热之外,其他的都挺好的。
 
这一群孩子也是有玩伴的,他们出去玩那也是要呼朋唤友的,在这群孩子去叫他们的小伙伴的时候,宁泽看到家里有大人就跟大人说说话。
 
有些人家还挺客气,让宁泽他们进去坐会儿,还去倒了水,宁泽也没客气,不吃人家的东西,就是坐下聊聊天,认识认识还是可以的。
 
这些天村里谈论的无非就是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就是他跟宁家断绝关系的事情,第二件就是陶家要搞第二季水稻种植的事情,反正两件事情都是跟他有关的。
 
宁泽自己也不慎在意,反正都是事实,别人说了就说了。
 
不过多数人都是以开玩笑的口气说的,倒是很少有人当着他的面指责他不是。
 
不过少归少,也不是没有,碰上这种人,宁泽也懒得理会,招呼着越来越大的孩子军团转身就走。
 
当他们从陶家走到村头,然后从村头走到村尾的时候,孩子军团已经有好几十人了,真的更个小队伍似的。
 
如果没有大人的意思在里面,孩子本身是没什么恶意的,反正这些孩子愿意跟着来宁泽也不会拦着,就让他们跟着了。
 
到了村尾后宁泽在他和陶青选好的准备修房子的地方停下了,准备休息一会儿再回去。
 
不过光坐着也无聊,这些孩子又是精力旺盛的,宁泽就干脆的想了主意,让他们玩游戏。
 
讲故事宁泽是不在行,但是玩游戏可没有他不在行的。
 
这么多的人一起玩游戏,宁泽选了一个非常适合多人玩的,丢手绢。
 
恩,没错,就是这个游戏,有童年的人都是玩过的,宁泽还记得他小时候玩这个游戏的时候别人都不跟他玩。
 
因为他反应太快了,他把手绢丢在别人后面的时候别人抓不到他,而别人丢给他时候,人家还没跑他就把人给抓住了,反应太快没办法。
 
反正到了后来就是任何有追逐和考反应的游戏都没人跟他玩,反正这东西对他来说就是天生的,天生就有那么快,他也没什么办法。
 
这么多的人,宁泽给分成了两个组,年纪小的一起,年纪大的一起,这里面有不少哥儿,身上时常揣着一个手帕,这个时候就用到了,被贡献了出来。
 
宁泽还教了他们怎么唱歌,“丢、丢、丢手绢轻轻的放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告诉他,快点快点抓住他快点快点抓住他……”
 
教完之后宁泽自己先给恶心了下,太幼稚了,这都多少年没唱过了。
 
一句话歌词,简直不要再简单,大家一起唱,就算学不会也没什么关系。
 
学会了歌,然后宁泽讲了下游戏规则,大的都能听懂,宁泽就让他们先玩着,小的听不怎么懂,宁泽就耐心的多讲了即便,然后也算是懂了,宁泽带着他们玩了几次也都明白了。
 
功成身退后,他抱着自己家的两个小乖仔坐到了边上看热闹。
 
豆子和花生太小了,跑的话容易摔倒,宁泽就没让他们去。
 
还有其他几个小的宁泽也没让,这要是摔着了,那他可就麻烦了,宁泽也跟他们说好了的,玩游戏归玩游戏,不准耍赖不准打人,不然下次就不带他了,这一招唬小孩子还是很有用的。
 
这边看热闹的宁泽也没让他们闲着,挑了个狼来了的故事说给他们听,全部都听的津津有味的。
 
而宁泽也在这一天正式晋级为孩子王了,到了后来,去村里的时候身后总能跟着一群小尾巴,弄的他也哭笑不得。
 
孩子闹腾起来也管不了时候,人多总能找到玩的,宁泽也只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方便,跑跑闹闹的,像是不知道疲倦一般,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到了后面宁泽催促他们回去的时候还有好多人都依依不舍的,就是跑的满身汗也不在意。
 
不过现在太阳都下山了,家里的大人肯定也都着急孩子呢,就算再不愿意,宁泽也一个个带走了。
 
从村尾开始,挨个交给家里的大人,宁泽才带着一群人赶往下一家,等到送完所有的人之后他们才回陶家,猛然一想,宁泽觉着今天他还是非常负责的。
 
回了陶家,陶家的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人回来后才放了心。陶家阿么还把宁泽叫去说了一顿,说以后玩可以玩,但是必须早点回来,可不能跟今天一样这么晚才回来,不然以后就不准带他们出去了。
 
无故背锅的宁泽只有说是了。
 
蔫哒哒的去陶青求安慰去了。
 
宁泽没想到他到厨房的时候还收到了一个惊喜,厨房的台子上放着一个盘子,盘子里面放着两个蛋包饭,热腾腾的还冒着气,明显是刚出锅的。
 
陶青在洗锅,看到宁泽进来就连忙说,“阿泽,我做好了,你来尝尝看味道,然后跟我说说,我再琢磨琢磨。”
 
宁泽过去拿了筷子夹了一个起来往嘴里塞,入口还烫的很,不过宁泽没吐出来,张着嘴等凉了一点之后就开始嚼。
 
蛋包饭做的不大,宁泽两口就给吃完了,吃完后还咂咂嘴,他对陶青说,“阿青,还真没看出来啊,你还是个大厨啊,这第一次做就能做出这么好吃的蛋包饭看来,可真是厉害。”
 
陶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也就是按照你说的随便做的,好不好吃我也不知道,你吃着好吃就成,你跟我说说是什么味道?”
 
宁泽没说话,把剩下的那个夹起来给宁泽陶青,“辛苦了一番,总得尝尝自己的成果才是,你尝尝,尝了就知道味道如何了。”
 
陶青看了看宁泽,犹豫了下还是张口了,这蛋包饭里面是糙米,比他们平时就这么吃糙米饭可要好吃了不知道多少,还有这外面的蛋皮,不知道为什么也比他吃过的鸡蛋要好吃。
 
陶青吃完都有些不相信这是他做出来的,他擦了擦嘴巴说,“阿泽,真好吃,你这厉害,这都能想的出来。”
 
宁泽将盘子放回台子上,他说,“这可不是我厉害,是你厉害才是,这是你做出来的,又不是我做的,我就是说说而已,以后啊我们要是开酒个酒楼都不用请厨子了。”
 
陶青被他逗笑了,他推了推宁泽说,“你倒是想的美。”
 
宁泽看着他,心说,可不就是想得美吗?
 
第四十六章
 
在宁泽确认陶青做的蛋包饭没问题之后,陶青第二天早上起来就先煮了一小锅白米饭,这件事情陶青也是跟陶家阿么说了的,知道他们不是自己吃,而是要送人,还是上次那个给了他们五十两银子的人,陶家人自然不会说什么。
 
陶家阿么还给陶青拿了几个鸡蛋过来,让陶青要做就多点,多带几个去,太少了不像样,要是还能多的的就给家里的孩子们做几个,让他们也尝尝。
 
一个鸡蛋就能做一个蛋皮出来,陶家阿么给拿了十个鸡蛋来,加上还剩下的三个野鸡蛋,能做十三个出来了。
 
莫大夫那边,陶青留了六个最好看的出来,剩下的陶青就都给切小了,这样每个人都能分到一块了,大家都能尝尝鲜。
 
早上吃饭的时候又看到了新的吃食,陶家的人都表现出了他们的期待,小孩子尤其明显,眼睛都巴巴的盯着的盘子看了,愣是舍不得移开视线。
 
别的不说,就说颜色,这也比他们平时吃菜要好看,从视觉上来看就会觉得好吃了,更何况这还是没吃过的呢。
 
蛋包饭一上了桌子后,孩子们完全不用谁帮忙,自己都能伸筷子去了,看的让人觉得好笑,这到了吃的时候,谁的手都不短了。
 
宁泽让陶青说了蛋包饭的名字,也说了下怎么做的,跟上次炸虾子一样的,都是要鸡蛋,不能常吃,只能偶尔吃。
 
这个蛋是摆在明面上的,大家都能看得到,所以这蛋包饭吃着就让人觉得心疼,怕是吃的机会更少。
 
宁泽想着,还是要发家致富才行啊,不然以后吃个什么都得省着,日子过得也太苦了些。
 
只是这些话是不能当着陶家人的面说出来的,他只能自己想想,发家致富谁都想的,可是这也得行才是。
 
吃过了早饭,宁泽和陶青去镇上,这次去镇上买的东西就多了,既然准备好要修的房子,那该去买去看的都要准备了。
 
宁泽和陶青现在没什么钱,村里人都是知道的,所以愿意来给他们修房子的都是关系好的,不给工钱,但是管饭,这饭还不能太差,不说一天一个荤菜,过两天肯定是要添一次的,不然人家也会说你不厚道,舍不得,名声就不好听了。
 
宁泽和陶青打算的,房顶上是要盖瓦片的,不然房子修好了总不能盖着茅草,村子里买不到瓦,得到镇上才能买,他们今个到镇上,也是要去问问瓦片的。
 
宁泽还跟陶青商量了下承包一个池塘的事情,山他可以等到冬天买,但是池塘宁泽想早点承包,养鱼虾方便,养螺蛳螃蟹也方便,这些其实也是可以的放在一起养的,只是池塘要足够大才行,不然混多了就不行。
 
陶青听了宁泽要承包池塘的想法,摸了摸身边腰包,再一次庆幸钱在他手上。
 
以前没钱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手里有点钱了,陶青是真的觉得的宁泽是个会花钱的,虽然现在他点子也越来越多,会赚钱了。
 
不过宁泽说的养鱼虾的事情他不知道能不能成,但是螺蛳却是他看到的,这个倒是可以考虑。
 
陶青说,“这池塘也不是随便就承包的,加上村里也没池塘,如果我们真的要包的话还得自己挖,水可以从河里引水过来,自己挖池塘今年怕是出来不了,得等到明年才能放苗,这事儿还是再等等再说吧!”
 
陶青的话如同一盆水泼在了宁泽身上,他还真没想到的这事儿,以为有现成的鱼塘可以包,这样就能省去不少事情了,现在看来,他果然是异想天开了。
 
宁泽垂下头,有些沮丧,“好吧,那就等修完房子再说吧。”
 
陶青安慰的说了几句话宁泽才重新打起了精神,赚钱的事情果然不能一步登天。
 
两人到了进镇上的路口时,宁泽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真的很重要,他忘记了带螺蛳肉了……
 
昨天晚上带着一群孩子的玩太晚,回来后就直接吃饭了,吃晚饭说了会儿话就睡觉了,压根就没想起这件事情来。
 
今天早上的注意力对在蛋包饭上了,所以依旧没有想起来,结果到了现在才想起来。
 
宁泽挠了挠头,都不知道说什么的好了。
 
陶青也着急了,他说,“都已经跟来悦酒楼的掌柜说好了,三天一送的,今个不送能成吗?”
 
宁泽摇头,“我们先去把事情办了,然后再去上次的河边捡,现在回去拿肯定是来不及了,毕竟都这个时候了,而且家里的螺蛳也没去壳,就留着下次吧!”
 
陶青点点头说,“也只有这样了,那我们现在就去莫大夫哪儿吧,把东西给送过去,然后就去找卖瓦的地方问问。”
 
“好。”
 
因为赶时间,两人加快了步伐,急急忙忙的往前走,到了济民堂的时候,两人也没跟上次一样等着了,只是把带来的蛋包饭给了莫大夫后就匆匆的离开了。
 
两人先是去了镇上卖瓦的地方问瓦片价格,这瓦片也是分好几种的,根据烧制的时间,泥土还有表面的平整度,分了几种出来,价格也是不同的。
 
宁泽挑了一种偏灰色的,表面看着也还成,问了价格是一文钱两匹,宁泽又让卖瓦的人给他们估计了下,要是拣的厚,按照宁泽要修的房子,得要上万匹,这还是将将够的那种,有可能还要更多。
 
好在现在是打算修木头木头房子,泥巴糊墙,用不到多少钱,就是这瓦片是最贵的了。
 
宁泽确定好之后很干脆的给了定金,按照这里的要求签了一份文书,十天过后再来付尾款,这里的人会把瓦片给他们送到村子里去。
 
十天的时间也不久,宁泽和陶青都没什么意见,揣好属于他们的那一份文书就离开了。
 
宁泽跟人打听了铁匠铺,然后领着陶青去了。
 
陶青对于宁泽要去铁匠铺很不解,“阿泽,你要打什么东西吗?家里什么都有,用不着吧。”
 
宁泽说,“可是我们要自己修房子了,以后有自己的家,总不能出头镰刀都用阿爹他们的吧,总要自己打的,现在去看看正好。”
 
陶青听了这话后也不说什么了,宁泽说的是,单独成了家,什么都是要从头开始的,包括的要农具也是一样的,全部都要重新买。
 
宁泽原本是奔着犁耙来的,但是想到他们以后自己也要挖地之类的,所以就想着把所有农具都打一套整的,方便以后用。“
 
他们才到铁匠铺门口就感觉到了里面高温,非常的热,比他们现在站在太阳底下都还热。
 
到这里真的能够经受的住的估计也就至于铁匠了,长年累月的做同样的事情,经受同样的温度。
 
打铁的铁匠多数是膀圆腰粗的,不然也使不出这个力气来打铁,也是因为这样,就是说话的声音都比别人雄厚了几分。
 
铁匠看到他们后也没出来接人,继续忙活自己的,只是嘴上问了句他们要什么。
 
宁泽让陶青在边上站着他,他自己走过去说,”老板,我们要一套完整的农具,您看要多久能来取?“
 
铁匠看了宁泽一眼说,”你说说你这一套完整的包了哪几样,我这儿可有好多种,你先说好了我再看要多久。“
 
宁泽想了想,开始扳着手指头数,”要两把锄头,两个铁叉,两把镰刀,两把弯刀,两把斧头,一个犁头,恩,我还想要个犁耙的,暂时就这么多了,老板你给说个时间。“
 
老板停下手中的动作问宁泽说,”你说的这犁耙是个什么东西?要怎么做?其他的没问题,我这儿都有,你要是要,现在就能都拿走。“
 
如同宁泽猜想,犁耙这个东西果然是没有的,宁泽说将字前两天的画出来的犁耙的样子描述了一番给铁匠听。
 
铁匠听完后说,”听倒是听明白了,只是我也没做过,你能给画下来不?有个样子我也好照着做。“
 
画下来,这个宁泽倒是没有想过,陶家没有笔墨纸砚这些东西,他就是想画那也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他这个身体是不识字的,所以拿笔本身就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
 
现在陶青也在,宁泽不想暴露,他说,”老板,我没拿过笔,这样,我用树枝给你画在地上如何?“
 
铁匠自己也就会看图纸,要他画他也不一定会,听了宁泽的话之后铁匠点点头,”那行,你就在画在地上吧,我看看是个什么样的。“
 
铁匠同意了后宁泽就去找了根树枝,然后在一块比较平整的地上开始画。
 
上次画过一次,有了印象,这次画起来的速度就快了不少,而且也比较完整。
 
这东西不难,尤其是在看到画出来的样子后,铁匠一下就记在了脑子里,他说,”能成,不过你得等个十来天才行,这铁得攒着才能够,不然打不出你要的东西来。“
 
宁泽明白这点,也没为难铁匠,说,”反正能尽快出来自然是最好的,要是实在要等就只有等了,不过不要太久,我们还等着用。“
 
铁匠也是个爽快人,大脑袋点了点头,”放心,这生意我接了,自然就会让你满意的,不然可不坏了我自己的名声。“
 
宁泽点点头,”自然是信得过的,不然也不会来了,老板你给算个价钱吧,这一套的价钱,今个我们就把能拿走的都拿走,要是拿不走的就等着下次来取这犁耙的时候一起拿。“
 
铁匠给算了价格,所有的加在一起凑了个整,五两银子。
 
小的还好,就是犁耙和犁头比较贵,全是铁,相比其他的,个头也大的,这五两银子算下来,已经是很便宜的了。
 
现在犁耙没好,他们就只给四两就成了,剩下的等取犁耙的时候给就成。
 
来的时候除了背篓里的那几个桃子外,宁泽的背篓是空的,回去的时候这重量的就上来了,犁头装不进背篓里,就得提着,其他的倒是可以,只是放进去之后这重量可就不清了,谁让里面的都是铁呢。
 
宁泽没让陶青背,他都自己一个人背了,只有犁头是两个人抬着走的,宁泽觉得他们回去的时候很有必要去租一辆牛车,不然回去真的累垮。
 
第四十七章
 
背着这么重的东西,两人也不打算去做别的什么了,而是直奔济民堂去了,从他们来到现在也已经有一会儿功夫了,这个时候回去,估计莫大夫正好给病人看完病,他们就可以探讨一下蛋包饭好吃不好吃的问题了。
 
同时也能把背篓里桃子给出去,还能打听打听这桃子在镇上好卖不好卖。
 
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到济民堂的时候,哪里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不是别人,正是来悦酒楼的掌柜的。
 
看到是他,宁泽有些心虚,螺蛳肉忘记带来了。
 
看这掌柜的架势,明显的是在等他们,宁泽有些疑惑,不明白为什么要等他们,总不至于真的是来找他们算账的。
 
宁泽和陶青放了背篓,把犁头也放下后这才走了过去,宁泽对两人拱手,”莫大夫,掌柜的,不知道你们这是?“
 
宁泽看了眼放在桌子上的盘子,盘子此刻已经空了,不过上面还残留了一些米饭和蛋皮,可以看的出这是装什么的。
 
掌柜的拉着宁泽坐下,那个热情啊,”这位小兄弟,我问你,这盘子里装的东西叫什么名字?这方子你们可愿意卖?我保证不会亏待你们,这价钱跟上次一样,一百两,如何?“
 
这掌柜的着急样子,宁泽还以为他是怎么了,没想到是看上这蛋包饭了。
 
宁泽说,”掌柜的,你别着急,我在这儿跑不了,你先松开我吧,我慢慢的跟您说。“
 
掌柜的听了这话才把宁泽手给松开了,宁泽回头看了眼陶青,见他站在的后面这才开口,”这盘子里装的吃食就蛋包饭,是我夫郞做的,你们刚刚吃过了,也知道是什么做的了,这也不难,就是鸡蛋和饭,掌柜的,你要是想要我卖给你就是,不过银子用不到这么多,这么简单的东西收你一百两银子,着实太高了些。“
 
掌柜的这会儿也回味过来了,要说做用料,可当真是比先前的螺蛳肉还简单,他酒楼的厨子厨艺好,这东西只要他吃过了,他回去一说那厨子就能做的出来,只不过他是在莫奇这儿吃到的,莫奇还特意的叫了他过来,他要是真不买方子就回去的让厨子做的话,怕是莫奇以后也不会同他往来了。
 
莫奇和银子相比,他可不傻,这银子是能赚的,这要是把莫奇给得罪了,那他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他刚刚才表现的那么迫切,甚至还开出了一百两银子的高价来。
 
现在自然是给不到这么多了,不过他又不好随便再说加钱,于是只能看着莫奇,希望莫奇能帮忙开这个口。
 
莫奇被掌柜那炙热的眼神看的有些烦,他摸了摸鼻子,将视线转向宁泽,”这蛋包饭是好吃,不过就像你说的那样,做法简单,这一百两银子肯定是卖不出去的,这样吧,我给你做个主,就三十两银子如何?“
 
三十两银子,这也算是白捡的了,宁泽自然是没什么不同意的道理。
 
他点头说,”那就三十两银子吧,掌柜的还跟上次一样,我们说,你来写。“
 
虽然说不用写掌柜的也知道了,但是写了,这也算是一个证明,证明确实有做过这个买卖。
 
药铺肯定是有纸笔的,取了纸笔过来,宁泽让陶青口述,很快的掌柜的就写好了。
 
随后掏出了两个元宝和一串铜钱给他们,”这里是三十两,你们收着吧,以后有好东西,再来找我,我就先走了啊!“
 
掌柜的拿好写好的蛋包饭的做法,麻溜的离开了,宁泽原本还想问他酒楼要不要水果的,结果人家麻溜的走了。
 
于是宁泽就只好莫大夫了。
 
宁泽让陶青去把背篓里水蜜桃拿了过来,他放到莫奇面前,”莫大夫,这东西你可认得?“
 
莫奇拿起了一个水蜜桃说,”这是蜜桃,自然是认得的。“
 
随后他又有些疑惑的问,”这东西现在不都过了吗?你这从哪儿来的的?“
 
宁泽很老实的说,”山里摘的,我家里还有不少,以前我们也没谁卖过这东西,不知道是个什么价钱,莫大夫能给说说吗?“
 
莫奇抛了抛手里的水蜜桃说,”你说你家里还有很多?大概有多少?要是几十斤的样子我就都要了,现在这个时候还有这玩意儿,可是稀奇了。“
 
宁泽摇头,”不止几十斤。“
 
莫奇问,”几百斤?“
 
宁泽继续摇头,”可能还要多些。“
 
这让莫奇就不得不惊讶了,比几百斤还要多,莫非有上千斤不成?
 
这东西就是再重,没点数量可也没有上千斤重啊!
 
他都不由得怀疑宁泽是不是在骗他了。
 
宁泽也看出了莫奇的想法,解释道:“莫大夫,我说都是实话,若不是当真有这么都,我也不会来开口找你帮忙了,要是只有几十斤,我家里人多,用不了多久就能全部吃完,几百斤虽然有嗲多,但是到镇上卖一些再到县城里去卖一些,也能卖的完,可是现在有上千斤了,我很明白这点,要是没有人帮忙,就靠着我们自家人,这一时半会儿肯定是卖不出去的。现在这蜜桃已经完全熟透了,等不了了。”
 
这一番倒是让莫奇信了几分,莫奇说,“当真有这么多的话那确实比较麻烦,不过我有个问题,你们为何确定我一定会帮你们呢?”
 
宁泽笑了笑,“当然不确定了,莫大夫,我们也不是那么不知趣的人,我们非亲非故的,你无缘无故的帮我们反而还会让我们觉得心里不踏实,你要是真把这话给问出来了,我反而有把握一些,莫大夫,我们希望你能帮忙,你也可以提你的条件,只要我们能做到,我们就能合作了。”
 
莫奇似笑非笑的看着,看了半响后才开口,“是个聪明人,听你说话的样子,我是一点都不相信你是个普通的庄稼人。”
 
宁泽摊手表示,“那莫大夫可是高看我了,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庄稼人,要不然我也不会大字都不识一个了。”
 
莫奇依旧笑,不过却没接宁泽这话,识字不识字,这个外人不知道,宁泽自己才是最清楚的那个人。
 
宁泽明显的不是普通人,当然,不开口的时候挺像的,会让人觉得他就是老实的庄稼汉,可是这一开口就能听的出来,这人定是个聪明人,说话不说满,都留了余地,偏偏也就是这种,才是最不好拒绝的。
 
人家找上门来要他帮忙,他自然不好开口拒绝,更重要的一点是,莫奇觉得宁泽这个人不简单,如果跟他扯上关系了,以后说不定还真的能帮到他,所以宁泽这个提议其实是很合他心意的。
 
莫奇思索片刻的心里便有了决断,他双手交握放在了桌上,眼睛盯着宁泽看,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这事儿我可以帮忙,不过我也有个条件,就看你能不能答应了。”
 
宁泽很认真,他说,“莫大夫请讲。
 
 
莫奇说,”事情我还没想好的,以后再说,不过你大可以放心,我就是个大夫,也不会让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觉得呢?“
 
这种事情以后还真的不好说,不过莫奇这话也不是不能接受,以后关系好了,知道莫奇找他帮什么忙,就能换一种方式解决了,这也是没什么的。
 
于是宁泽一拍桌子,”成,那这事儿就靠莫大夫你帮忙了,我们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许多事情都不懂,尤其是做生意这一套,莫大夫,麻烦您了。“
 
莫奇摆手说,”既然我也提了条件,那就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了,明天你们再来一趟,我告诉你们怎么做,你们要着急着这几日就把这蜜桃卖完,那你们就自己想想办法将这蜜桃送到我这儿来,往后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宁泽点头,”好,今天回去后我就跟家里商量商量,明个我来跟你谈好了,就能往你这儿送了。“
 
说到这儿也差不多了,莫奇也不想继续说了,他让人取了药过来给宁泽换药。
 
宁泽头上的伤口结痂了,基本是可以不用管了,手这几日宁泽也没觉得疼了,莫奇给他看了看,换了药还是把木板绑了上去,莫奇说,”虽然伤没什么问题了,但是这木板还要再绑上一段时间才成,不然这骨头没稳定好会变形。“
 
绑着木板虽然不方便,但是为了自己的手臂着想,宁泽也至于忍了。
 
绑好手臂之后,莫奇这儿也该关门了,毕竟又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但是宁泽和陶青的背篓放在这儿,而且里面装的还都是铁,莫奇都不好的赶人走了。
 
宁泽自己也不好意思一直把背篓放在这儿,只要让莫奇给指了个可以租马车牛车的地方,他要去租个牛车来,将这些东西放在牛车上,这样他们就能去办别的事情了。
 
到了莫奇指的可以租车的地方,宁泽发现这里人还不少,都是牵着牛车和马车再等的,也还有牵着小毛驴的的,不过相比另外两种就少了不少。
 
宁泽的目标是牛车,他选了一个看着就像是好人的人,让人跟他走了。
 
牛车牵到他们回家的路口等着,农具之类的放上去,他和陶青去看别的去。
 
第四十八章
 
现在租了牛车,那他们就准备把修房子时要吃的粮食一起买回去。
 
他们不可能买白米回去,他们家现在一穷二白的,怎么可能买得起白米,这就太不正常了。
 
所以主要还是买糙米,再买少量的白面,偶尔做一顿白面馒头吃,至于肉之类的,现在放不得,要吃的话还得当天来买,不然就臭了,那才是可惜。
 
两人直奔杂货铺子去买糙米,糙米都是用麻袋装的,一口袋有五十斤,宁泽想到人可能会有些多就买了两袋,一百斤,应该是够吃了。
 
买完糙米后两人又扛着糙米放到了牛车上,再倒回来买其他的。
 
最后来来回回都不知道折腾了多少趟,他们才把想要的东西都给买齐,今天刚到手的三十两银子也花的差不多了。
 
先前陶青面对五十两银子的时候那个惊讶程度,让宁泽以为可以买多好好多东西,结果他们今天一天就花了这么多,让宁泽都有些摸不清这钱到底是怎么个贵重法了。
 
而陶青也在算账的时候被吓了一跳,他还真的没想到他们今天买的东西就花了这么多钱,他这辈子都没花过这么多,偏偏今个买的东西似乎也不怎么多,陶青觉得自己太不会过日子了,脸色也不怎么好。
 
宁泽安慰的拍了拍他后背,”也别想多了,我们今天也置办了不少东西,主要的银子也都花在了买瓦那里,用的多些也正常。“
 
宁泽的话让陶青好受了些,不过他还是觉得他们太能花钱了,他觉得以后很有必要控制下到镇上来的次数以及带的银子,不然照着今天这个花法,他们那一百多两银子估计没几天也没了。
 
宁泽不想让他纠结太多,拉着陶青往牛车那边走,驾车的人跟他长相一样,是个老实人,宁泽他们放在牛车上的东西一样都没动。
 
宁泽和陶青上了牛车之后,给驾车的人指了方向让他赶着送他们回去。
 
牛车走的很慢,加上车上还有许多的东西和两个人,增加了很多重量,晃晃悠悠的,有一种想让人睡觉的冲动。
 
不过就这样在牛车上睡过去似乎也不合适,找不到事情做的宁泽就只能跟驾车的人聊天了。
 
驾车的人虽然看着老实,但是也是个会说话的,跟宁泽说不了不少他赶车时遇到的趣事,不管是不是真的,宁泽都当故事听了,反正也是打发时间用的。
 
一直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他们马车才停在了陶家门口,陶家挨着住的几户人家都跑出来看热闹了。
 
车上的东西不少,宁泽也不能说全部都摆着让人看,就先把值钱的往院子里搬了些进去,留在外面的都是不显眼的,就算有人看到了他们坐牛车回来,也不会过多的去说什么闲话。
 
都是邻里邻居的,还是一个姓,陶家跟挨着的几户人家关系也还不错,这些人也不会没事去嚼什么舌根。
 
等宁泽他们把东西搬完,付了牛车的钱后,院子里已经坐了不少的人了,全部都是过来凑热闹找陶家人聊天的。
 
这些人前来无非是打听陶青他们去镇上买了什么,就是来凑凑热闹的。
 
来的人多数都是哥儿,有挺着肚子的,也有抱着孩子的,宁泽虽然现在没那么膈应了,但是这些人跟现代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没多大区别,宁泽觉得自己跟他们估计也说不到一块儿去,就干脆的交给了陶青,他自己往河边去了。
 
明天还要再去一次镇上,今天把螺蛳的事情忘记了,明天可不能再不是送了,现在就要把螺蛳肉给弄出来了,明天一早直接带走就是。
 
因为家里有人,宁泽也没叫孩子们一起,自己一个人去的,他手脚快,到吃晚饭的时候再回来估计应该就差不多了。
 
今天的河边没什么人,河边上到处都是螺蛳,宁泽就这么一路走过去全部给捡了。
 
到了挖坑的地方看,里面全是螺蛳,都快填满了,他们这几日的成果还真的不少。
 
里面螺蛳基本都是活着的,上边还有不少的小泡泡。
 
宁泽从里面捡了一些大的出来放在地上,又把刚捡的全部扔了进去,他拿着捡出来的螺蛳往河边走去取肉。
 
一个人埋头苦干还是挺无聊的,之前有一群孩子在旁边嘻嘻哈哈的没觉得什么,现在一个人了,宁泽还觉得挺没劲的。
 
可他也不能回去把那群孩子给叫来,于是只能自己加快动作干完早点回去了。
 
人是群居动物,一旦许多事情成了习惯,再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就会不习惯了,宁泽估摸着自己也是喜欢现在的日子的,不然也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天黑的时候宁泽刚刚把螺蛳肉都给取了出来,还没洗干净,就听到后面有人在叫他,宁泽回头,看着远处有一丝火光,连忙应了一声,”我在这儿呢。“
 
然后宁泽就赶着那丝火光离他越来越近,到离他十来米远的地方宁泽才看清来人是谁。
 
陶青举着火把走过去,”怎么都黑了还不回去?要是弄不完就带回家也是一样的,家里有水井,也不缺这点水。“
 
宁泽笑了笑,”没事,只要洗干净了就行,你等会我一下,马上就能好。“
 
陶青将火把插在河边的稀泥里,挽起袖子说,”我跟你一起。“
 
宁泽也没拒绝,这螺蛳要仔细的清洗才行,不然里面就有沙,这是要送到酒楼去的,更是不能出什么问题。
 
两个人干活就是要快许多,两人没多久就全部都给洗干净了,但是陶青带来的火把也烧的差不多了,回去的时候只有隐约的火光,刚好够他们看到路,到家门口的时候就全部熄灭了。
 
宁泽笑了一下说,”还真是时候。“
 
陶青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也跟着附和了一句,”确实是时候。“
 
两人回家,一群孩子们飞奔而来迎接他们,叽叽喳喳的围着他们说个不停,热闹的很。
 
他们两进屋的时候才发现,饭菜都已经上了桌了,就等着他们回来呢,于是两人赶紧的去洗了手上桌吃饭。
 
吃饭的时候陶德树就问他们,”青子,耀泽,今个你去镇上问到什么消息了没?“
 
陶德树问这话的时候宁泽正扒了口饭在嘴里,他不能回答,只好碰了碰陶青,示意他说。
 
陶青当时虽然在,但是一直都是宁泽在和莫奇说话,而且从头到尾陶青都是听的一知半解的,这会儿让他说他还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于是陶青又回看着宁泽,指望他说。
 
宁泽只能赶紧的把嘴里的饭嚼巴嚼巴吞下去,他说,”问到了,就是那个给我看伤的大夫说的,他能帮我们卖,只要我们把桃子送到他那里去就成。“
 
陶家人听到这个消息都很高兴,只觉得这个大夫心好,不仅免费给看病,还能免费帮他们卖桃子。
 
陶德树很高兴的说,”这样那可得好好的谢谢那个大夫啊,这可真是帮了我们的大忙了。“
 
宁泽笑笑,”我知道的,会好好跟大夫道谢的。“
 
宁泽没有说自己跟大夫交换的条件,事情反正是他要去做的,跟陶家人也没什么关系,说出来了反而还会让他们担心,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让他们相信莫奇就是一个单纯的好人,会愿意帮他们。
 
陶德树在听了这个好消息之后就开始安排任务,”明个青子你们就带我们进山一趟去看看,到底有多远,要怎么背回来,我们到时候都得合计合计,青子你们明天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宁泽说,”明个我还得去镇上一趟,就让阿青带阿爹你们去山里吧,我再去跟大夫商量商量价钱的事情,后天就直接的把桃子的往镇上背,阿爹,你可能还得去借辆牛车才行,不然就靠着我们背,得背好多次才能背完,这样就太麻烦了。“
 
陶德树点头说,”牛车能借到,你明天就安心的去镇上吧,家里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我们这么多人,总能做点什么。“
 
宁泽说,”好,那就阿爹你们了。“
 
陶德树板着脸说,”一家人,说什么客气不客气的话,耀泽,我知道你是个好的,现在你离了宁家日子肯定也能过的好的,我这几个不成器的儿子,以后可还得靠你照应照应。“
 
陶德树现在也算是看透了,宁泽这才从宁家分家出来没几天,这就能想出一出又处一出的了,偏偏他也能耐,还赚了钱,就连他们家都给了十两银子,这要是让他们自己赚,这一年下来都赚不到这个数。
 
陶德树也不是觉得自己儿子不好,只是觉得他们比不了宁泽,他现在还能动,靠着自己长辈的身份跟宁泽交代一声,宁泽多少会看在自己的面子上照顾几个儿子几分,也能让后辈们过的好些。
 
宁泽倒是没想到陶德树会说这样的话,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说,”阿爹,你也说了我们是一家人,自然是应该相互照应的,我可还有很多地方都要几位哥哥他们帮忙呢。“
 
宁泽的话让陶德树心情很好,他说,”一家人一家人,应该的。“
 
陶家其他人也明白陶德树为什么说这话,谁都没反驳,这才没多久宁泽就能想出这么多主意,赚到这么多钱,陶家人可不笨,从宁泽来了,这上桌子的肉都多了不少,可不得跟宁泽搞好关系。
 
宁泽不讨厌陶家人,相对来说还是喜欢的,只要陶家人一直这样,他以后肯定会带着陶家一起赚钱的。
 
这顿饭是吃的意外的和谐,陶家人高兴,宁泽心情也很不错。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陶青很主动的跟宁泽说了声谢谢。
 
他觉得宁泽变了,可是怎么看这个人还是原来的宁泽,他想不出原因来,但是他觉得现在的宁泽也挺好,人是会变的,可是也所谓,只要他们还是一家人就好。
 
第四十九章
 
次日一早,宁泽就背着螺蛳肉往镇上去了,而陶家的汉子们就跟着陶青一起到山上去看桃树,拿了弯刀背了背篓,要是有人见到也不过以为他们是去山上砍柴的,现在忙过头了,家里没有柴火烧,去山上砍柴也是正常的。
 
路是之前走过的,加上之前挖何首乌那一次,算下来陶青这已经是第四次走这条路了,已然算的上是轻车熟路。
 
陶青走在最前面带路,陶家其他人就跟在后面,走的时候还顺便记路,下次再来就知道怎么走了。
 
桃树林在深山里面,要进去也要走许久的路,天气热,还没走到地方一群人已经汗流浃背了。
 
不过他们早就习惯了,只是走路,可跟干农活没办法比,所以也没人在意一直往前走。
 
等他们真正看到桃树林的时候,先前所有的疑惑和猜测都烟消云散了,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切就是事实。
 
就连陶德树都表现的很激动,他是长辈,就算是做了这么多人庄稼人,可是遇到的事情,听到的话,走过路,哪一样都比小辈的多,可是眼前的场景还是让他太过震惊,他竟然不知道这个他生活了这么多的地方,有这么大一片桃树林,可偏偏村里人没有一个是知道的。
 
陶家几兄弟进了桃树林,看着一颗颗桃树上挂着的红彤彤的桃子,都不知道该伸手去摘哪个了。
 
更别说还有地方的,到处都是,除了少部分是烂掉的,其他全部都是好的,捡起来一样可以吃。
 
陶青这时候出声说,”上次我们耀泽背回去的桃子就是在地上捡的,这也是好的,我们没舍得去摘树上的。“
 
陶家人看着地上的桃子,都是好的,跟树上的差不了多少,换成他们,他们也一样舍不得。
 
陶德树说,”就先捡这地上的,捡完了背回去,后面再来摘树上的,在树上还没掉下来,说明还能放几天,可是这地上的等不了,这东西说娇贵也娇贵,沾了土怕是烂的快。“
 
陶家几兄弟都没什么意见,放下了背篓开始小心的往前走,边走边捡桃子。
 
这地上桃子实在太多了,他们几个人将背篓都装的差不多了也没捡完,估摸着还有一半的样子。
 
陶德树背起背篓说,”先回去吧,等会儿再来一趟,把地上的捡完,然后等耀泽回来问问,能成的话我们就来摘树上的。“
 
“好,”陶家几兄弟应了一声,也背着背篓站了起来,跟着陶德树一起往家走。
 
回去的时候正赶上大家都去干活去了,还有大太阳,就是孩子都没碰到一个,顺利的将桃子背回了家。
 
回了陶家,家里的夫郎们看着这满满的几背篓的桃子,先前半信半疑的心思也全部都消失了,这回是真的信了。
 
毕竟眼见为实,这背回来的桃子着实不少。
 
陶家阿么走过来问陶德树,“当家的,这山上还有多少桃子,要不要我们也一起上山去?”
 
陶德树摇了摇头,“山上的桃子还有很多,这才是捡的地上的一半,树上的动都没动,估计得来回好几趟才行。家里不能没人,要是都出去了,村里人怕是也要怀疑,你们就砸家里好了。”
 
陶家阿么没反驳陶德树的话,点了点头,“成,家里的事情我们来忙。”
 
陶德树接着又说,“去把孩子们都叫来,我要跟他们说点事情,桃子的事情不能随便说出去,不然村里的人知道了,到时候我们家怕是有麻烦。”
 
陶家阿么一听这话,立马就明白了,转头就走,“我这就去叫。”
 
陶家阿么出马,一群在院子里玩闹的孩子立马就被叫了过来,一个个背着手乖乖的站在了陶德树面前。
 
陶家其他的人也都跟了过来,陶德树说,“你们都知道,刚刚背了不少的桃子回来,桃子吃可以吃,但是不能跟外面的人去说知道吗?木子林子都懂事了,我也不用多说了,但是几个小的,大人得教,这关系到我们陶家在村里以后的日子,可不能出了什么差错。”
 
孩子虽然小,但是大人的话他们是会听的,只要耐心的跟他们说,跟他们解释原因。
 
陶德树的话他们听的是有些不明不白的,但是也记住了一点,家里有桃子的事情不能跟外人说,只要不说就是听话了。
 
没有谁愿意做个不听话的孩子,自然这些话就不会出去随便说了。
 
陶德树的话说完,陶安先接了口,“阿爹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的教他们几个的,都是懂事的孩子,不怕。”
 
陶安说完,陶旺和陶平也紧跟着附和。
 
陶青也跟着点了点头,自己家的几个孩子都是听话的,他倒是不担心。
 
陶德树交待完之后又跟着几个儿子背着背篓往山里走,趁着现在没人在家,要把地上的桃子全部都捡回来才是,不然一会儿到中午了,他们回来的时候难免会碰到人。
 
陶家这边所有人都在忙活,而宁泽也没闲着。
 
到了镇上之后,莫奇没有直接跟宁泽谈价钱的,反而是给了宁泽几个地址,让他去拜访上面的人家,宁泽当真是一头的雾水,拜访这些人,什么东西都没带不说,他连人家是谁对不知道,要怎么去拜访?
 
宁泽直勾勾的盯着莫奇,希望他能给个说法,不然他就不打算去了,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去了也不一定能谈成什么,更别说是去做什么他也不清楚。
 
或许是宁泽的眼神实在是太过炙热,莫奇不得不妥协,他指着纸上面的地址说,“这些人都是我昨天去打招呼的,你今个上门直说是我让你找他们的就成,至于这生意能不能做成,这就得看你会不会说了,这些人可都是镇上最有名的商家了,他们其中有人在县城里也有生意,这么多人,你只要搭上其中一个,你那几千斤的桃子就不用愁了,不过毕竟是商人,你也得拿出足够的诚意才是。”
 
莫奇这么一解释,宁泽顿时就明白了,他拿着纸对莫奇拱了拱手,“多谢莫大夫了,我这就前去拜访。”
 
莫奇摆了摆手,“行了,去吧去吧。”
 
宁泽今天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就是银子都只带了些散银,买礼上门之类的话就完全算了,钱不够,而且人家还不一定能看的上,宁泽觉得他还是空手上门来的实际,反正莫奇也已经打过招呼了,他就直接上门去拜访人好了。
 
至于诚意什么的,完全可以在谈生意的时候说,现在水蜜桃已经过了时候了,他们把水蜜桃送到别的地方去卖,赚的肯定比他们多。
 
宁泽到的第一户人家姓吴,门额上写了吴宅两个字,作为一个‘不识字’的,宁泽在敲了门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问这里是不是吴宅,第二件事情是问他们吴老爷在不在府上,得到肯定回答后,宁泽才说自己是莫奇介绍来的。
 
可能是先前有人交代过,宁泽很顺利的被引进了屋子,到会客的地方等人。
 
宁泽刚坐下,下人上上来的茶他都还没来得及喝主人就来了,宁泽只得起身迎接,不过看到这位吴老爷的时候着实让他惊讶了,因为这位吴老爷很年轻,真的很年轻,看起来才十七八岁的样子。
 
宁泽藏不住自己心里的疑惑,大咧咧的问出了口,“吴老爷,恕在下冒犯了,在下有一事实在想不通,还望吴老爷解惑。”
 
结果宁泽还没把话给问出来,对面的人就摆了摆手,“坐吧,你也不用问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吴老爷是我爹,我是他儿子,吴家的少爷。”
 
这么一说,那就说的过去了,十六七岁,怎么看都不像是老爷。
 
吴少爷说,“我爹有事,让我来跟你谈,昨天莫大夫来府上拜访说你想要找个能收蜜桃的人?”
 
宁泽点头,“是的,吴少爷,家里的蜜桃种在了山里,所以熟的比较晚些,加上先前家里人忙着收庄稼,没顾得上去摘桃子,所以就耽搁了,因为桃子太多,我们乡下人也没什么门路,这桃子卖不出去放着也只有烂了,刚好我来看伤的时候结识了莫大夫,所以就求着莫大夫帮这个忙,不知道吴少爷家里可对这桃子感兴趣?”
 
吴衍看着宁泽一脸真诚的样子的,差点脱口就要答应了,不过想到家里还是他爹做主,而且生意也不是随便做的,所以又默默的认回去了。
 
原本今个这生意应该是他爹来谈的,不过他在偷听到他爹和莫大夫谈话后冲出来自己揽了这个生意,也不是为别的,只是因为他喜欢吃蜜桃。
 
不过家里人都管着他,不让他吃太多,他就想着要是这生意换成他来做的话,他就能吃个饱了,想法简直是不要太单纯。
 
在克制住自己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后,吴衍很认真的对宁泽盘问了一番。
 
“这位小哥贵姓啊?你家里的桃子今个可有带上一些过来?对了,还不知道小哥家的桃子想卖个什么价钱?”
 
宁泽把自己介绍了一番,然后说,“桃子今个来的匆忙并没有带来,不过五少爷放心,我家的桃子绝对是个大肉甜的,保证让人吃了赞不绝口,做个莫大夫吃过,吴少爷若是不相信可以去问问莫大夫,他肯定知道。”
 
吴衍听他把莫奇搬了出来,很单纯的就信了,吴衍说,“那行吧,我就信你了,不过你倒是的说说你们家桃子怎么卖?”
 
怎么卖?这个宁泽还真的不清楚,于是他说,“不知道五少爷可否知道先前街上的那些蜜桃是怎么卖的?”
 
这个,吴衍还真不知道,于是他胡乱的编了价格,“十五文钱一斤。”
 
宁泽想了想说,“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们就卖十二文吧啊,吴少爷家里卖多少我们都不过问,只要吴少爷家里能把我家的桃子都收只就成。”
 
吴衍在心里琢磨了下价钱,觉得能行,于是很爽快的拍桌子,“成,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明天把桃子送过来就成。”
 
宁泽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想到吴少爷这么爽快的就同意了,这结果时不时来的太便宜了?
 
然而宁泽的想法很快就被证实了,就是太便宜了。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臭小子,行什么行?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
 
宁泽朝门口看,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跟他面前的吴少爷长的有几分相似,宁泽猜测,这应该就是吴老爷了。
 
宁泽还没来得及开口打招呼,吴老爷就先对他作了揖说,“这位公子,小儿顽劣,生意上的事情一窍不通,刚刚的话公子就当未曾听到过,我来跟公子细细商谈。”
 
宁泽:“……”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
 
而同时,五少爷吴衍不满意了,大声对他着他爹吼,“爹,你说话不算数,你是答应过我这次的生意让我谈的吗?”
 
吴老爷的瞪着他,“谈什么谈,你除了吃你还会什么?”
 
吴衍:“……”他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宁泽:“……”他什么都没听到。
 
第五十章
 
跟吴家少爷在这儿说了半天,感情全部都是说的废话,人家大人来了一口就否定了,虽然吴少爷据理力争,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宁泽还是要跟吴老爷重新再说一遍。
 
跟吴老爷谈就没那么好说话了,吴老爷毕竟是能当家做主的人,在这其中考虑的自然是他们能赚到多少钱,而不是能吃到多少桃子。
 
有了先前吴少爷的对比,宁泽才觉得自己在吴老爷手下走不过三招啊,这正儿八经的生意人就是跟他们这种半吊子不一样。
 
吴老爷一点都不跟宁泽废话,开口就问,“你这桃子今个也没带个过来看看?口说无凭,就算是有莫大夫关照那我也得看了东西才能做决定,毕竟你这是上千斤的东西,不是一斤两斤。”
 
宁泽心里有些懊恼,今天早上怎么就忘记了这件事情了呢,就是带一两个来也说好的啊!
 
吴老爷这话说的他确实无话可说了,本来也是,做生意也不能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
 
宁泽想了想,打算转个弯来跟吴老爷谈,“吴老爷,现在我确实没有桃子可以给您看,不过我想知道吴老爷是不是有这个想法要买我家的桃子,这桃子怎么样我们先不说,吴老爷您说呢?”
 
问题被宁泽又给推回了吴老爷这边,吴老爷摸着下巴上那一点点胡子说,“桃子要是好,我就给你走一千斤,多的我也无能为力了,要是桃子不好,那我这儿可就要闭门谢客了。”
 
这话倒是说的爽快,现在山上的桃子具体有多少他们不清楚,但是一千斤也绝对的是个大数量了,吴老爷能要这个数,估摸着是给了莫奇不少的面子。
 
宁泽点头道谢,“如此,那就多谢吴老爷了,吴老爷放心,我家的桃子要是真的是什么蹩脚货我也不会拿出来卖了,莫大夫也不会出面求上吴老爷了,东西是真是假,明个吴老爷就知道了。”
 
吴老爷喝了一口茶笑呵呵的说,“那成,明个我们见真功夫。”
 
其他的是商量好了,但是这价钱的事情还没提,宁泽不放心的又多问了一句。
 
吴老爷说,“这价钱的事情我也不跟你说多了,就跟你刚刚跟我家小子说的一样,十二文钱一斤给我,后面怎么卖那是我的事情,亏了赚了都跟你无关。”
 
十二文钱一斤,不算多贵,但是也不便宜,糙米才卖十文钱一斤,这一斤能抵得上陶家人一顿饭了,仔细想想还是很划算的,更别说这桃子原本就是他们捡来的。
 
面对这个价钱宁泽没的说,再次跟吴老爷道了谢,吴老爷还借着刚刚吴少爷耽误了他的时间跟他赔礼道歉了,最后宁泽留在吴家吃了顿午饭。
 
吴衍是个完全闲不住的,在他爹去忙了之后他就缠着宁泽问他们家的桃子。
 
宁泽也有些无奈,你说爱什么的都有,偏偏让他碰上了一个喜欢吃水蜜桃的。
 
碰巧这人还是吴老爷的儿子,他是万万不能得罪的,于是宁泽只能耐着性子跟他介绍了,就是桃子吃着是什么味道的都说了。
 
说完道倒好,吴家少爷有开始流口水的倾向,一脸的馋样,宁泽真的是哭笑不得,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以为吴家少爷是吃错了药。
 
不过考虑到吴家少爷的少年心性,宁泽也没觉得多奇怪了。
 
吃过午饭,从吴家离开,别的几家宁泽也去拜访了一下,不过就是单纯的拜访,倒是没说什么桃子的事情,现在桃子具体有多少他们不清楚,还得先满足了吴家再说,要是最后剩下的不多,那他们就留着自己吃好了,或者送给相熟的人也是可以的。
 
等他走完这几户人家之后,时候也不早了,宁泽去跟莫奇打了个招呼,又去买了几斤猪肉和两包糖往家走了。
 
今天不是赶集的日子,路上没什么人,宁泽也没碰到什么熟人,直到到了村里才遇到几个,宁泽都笑眯眯的打了招呼。
 
回了家,陶家已经专门腾出一间屋子出来放水蜜桃了,这一天他们整整背了十背篓回来,家里一股子的桃子味道。
 
陶家的人见到宁泽回来了,全部围了上来问他消息。
 
看着陶家人这么急切,宁泽笑了笑,“别着急,已经谈好了,只要我们家桃子好,就能卖出去一千斤了,阿爹今天晚上去问问牛车的事情,我们明天一早就往镇上送。”
 
一千斤啊,这个数字对陶家人来说,完全算得上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陶青凑到了宁泽身边,不敢置信的问他,“阿泽,真的有那么多吗?是卖给莫大夫吗?”
 
宁泽点头,“确实有那么多,不过不是卖给莫大夫,而是莫大夫帮忙找的人,姓吴,是镇上的一位富商。”
 
“那钱呢?多少钱一斤?”陶青紧接着追问。
 
“十二文一斤,之前卖多少钱一斤我么是不知道,不过我算了下这个价钱,也不错了。”
 
这个价钱没得说,十二文才陶家人看来也已经非常多了,这可都是捡来的钱。
 
一千斤下来,这银子可得多少的啊!
 
宁泽的话让陶家人就像是吃了个定心丸一样,看着屋里的那一堆桃子是一点都不愁了。
 
既然桃子明天要往镇上送,今天晚上就得把背回来的桃子都挑出来整理好,明天就只能装好往镇上去。
 
山里的桃子就先不用摘,等吴家那边收了这一批桃子之后他们再去摘。
 
宁泽回来的时候买了肉回来,然后当天晚上就全部都被吃了,也算是庆祝他们即将要进账的钱。
 
吃过晚饭之后,宁泽跟陶青商量了一下,提着之前买回来的酒和今天买的糖,一起去村长家,户籍这个事情拖了这么久了,肯定得抓紧办了,其他的现在不能买,那就不用跟着一起了,先把户籍的事情办理了再说,免得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给宁家的人扯到他们身上。
 
宁泽虽然不是第一次见村长,但是却还是第一次到村长家,到的时候村长一家子正在吃饭,看到他们两来还很热情的招呼他们吃饭。
 
陶德树跟村长是平辈的,村长家里招待不好说不吃,可他们两是晚辈,这意义就不一样了,也幸好他们是吃了才来的,于是宁泽连忙的摆手,“不了不了,村长你们吃,我们是吃了饭才来的。”
 
村长没说什么,村长家夫郞又叫了几次,确定他们是真的不吃之后才坐下继续吃饭。
 
两人就在门口等着,现在天刚黑,还能看的到个模糊的影子,外面还有风,坐着也比较两块一些,除了有蚊子之外其他的都挺好。
 
这时候的蚊子还不像现代的蚊子一样都是毒蚊子,要一口都还能弄出点伤来,这个时候被蚊子咬了,顶多就是痒一会儿,起个疙瘩,过不了多久疙瘩就会自己消了。
 
两人小等了一会儿村长就出来叫他们了,宁泽和陶青是提着东西来的,自然是找他有事了。
 
村长家的其他人都还在吃饭,他们说话的时候也没人来打扰他们。
 
村长问,“这天都黑了,你们两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宁泽说,“村长,我们是来求你们帮忙跑跑腿办户籍的,村长你也知道我们跟宁家现在已经没什么关系了,这户籍自然是要迁出来的,先前忙没顾得上,现在不忙了,自然是要去办的。”
 
村长还以为他们有什么别的事情呢,就办户籍,这事儿对于他来说是没什么问题的,作为村长,往衙门跑的次数不少,多数都是为了户籍,少数是为了田地,办户籍这事儿早就已经轻车熟路的了。
 
村长点头说,“成,明个我就去给你们跑一趟去,只上你们两个的?”
 
宁泽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说法,他们家除了他和陶青之外,还有三个小的。
 
宁泽不知道这里的规矩,但是孩子是他家的,这户籍肯定也是要上的,于是宁泽说,“村长,把我家三个孩子的也一起给上了,这孩子长的快,要不了多久就成大人了,没个户籍可不行。”
 
村长看着宁泽,眼神有些像是在看一个败家子一样,搞得宁泽不明所以,他转头看了看陶青,希望陶青能够给他指点迷津。
 
户籍的事情陶青也不明白,他从来没有办过户籍,这些事情以前都是阿爹去办的,他压根就不知道。
 
而这头,村长看着他们两,好心的解释了下,“耀泽,青子,你们家这三个孩子都是哥儿,哥儿迟早都是要嫁人的,嫁了人这户籍就要跟着走,你们就是现在不办户籍也没事,何必要去花这个冤枉钱呢。”
 
这样一说,宁泽和陶青就明白了。
 
不过宁泽觉得这户籍是肯定要办的,不能因为是哥儿就不办户籍,他们是一家人,这户籍人上怎么可能没有孩子的名字呢。
 
宁泽对村长说,“村长,孩子的户籍还是要照办,钱能赚,这人是一家人,名字可不能少了。就算是哥儿,那也是我家的孩子,我跟阿青不想亏待了孩子们。”
 
村长听宁泽这话就知道他似乎坚持了,宁泽说要办,他这个外人也不能说不。
 
于是村长说,“成,你们等着,我去拿笔来记下几个孩子的名字,免得明天去镇上给搞错了。”
 
村长说完就起身了,宁泽正好趁机问陶青三个孩子的大名。
 
“阿青,葡萄他们的大名叫什么?总不能上户籍的时候还叫葡萄不是?”
 
陶青对他摇了摇头,“阿泽,葡萄他们没大名,之前你阿么他们就没准备给葡萄他们上户籍,所以根本就没让取大名。”
 
一听这话,原本在他心里形象就很差的宁家,又加深了一分不好的印象。
 
古人取名都习惯按照辈分来取,可是宁泽是不知道他的下一辈是什么字,于是就只有求助陶青了。
 
陶青对宁家的辈分有些抗拒,显然是之前在宁泽受的气太多了。
 
陶青说,“葡萄他们是哥儿,可以不跟辈分取名字,阿泽,这名字就你来想吧!”
 
让他取名字,宁泽挠了挠头,这个还真的不好说。
 
三个都是哥儿,就是不按照宁家的辈分来取名,那中间的那个字还是可以是一样的。
 
宁泽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把想出了三个名字。
 
“阿青,你听听这几个名字如何,宁思阳,宁思雨,宁思云。哥儿要娇养,这名字也要取的好听些才是。”
 
“宁思阳,宁思雨,宁思云。”陶青跟着轻声的念叨了一句,随后对宁泽点了点头,“成,就用这三个名字了。葡萄就要宁思阳,豆子叫宁思雨,花生就叫宁思云。等会儿就让村长这么写。”
 
陶青的话刚落,村长就出来了,手里是带全了一套写字的工具,村长小心翼翼拿着的样子,可是宝贝的不行。
 
村长坐下说,“来,现在你们把名字说给我听,我给写上,这样明天就不会错了。”
 
宁泽将自己的名字和岁数报了一下,等村长写好之后,陶青开始报,等写好他的,再说几个孩子的。
 
村长听了名字之后直夸他们这名字取的不错。
 
这名字是谁取的,一听村长就能听的出来,宁家的人可取不出这么好的名字来,别的不说,就是能取出来他们也不愿意。
 
村长一一的将名字和岁数写好,就等着明天去衙门办理户籍了。
 
宁泽问村长,“村长,这一趟得要多少钱才行?我们还得看看钱够不够,要是不够还得想想办法。”
 
村长盯着纸上的五个名字看了看,然后说,“这一趟少说得要个二两银子才得够,你们家孩子三个都是哥儿,要便宜些,就你们两从宁家分出来重新落户得花些钱。”
 
宁泽点点头,“村长,那就麻烦你了,我跟阿青先回去凑凑钱,等明个一早就给你送过来。”
 
宁泽没立马就给钱,在村长的印象中他们一时半会儿可是拿不出这么多钱来的,所以还是明早送过来比较好。
 
村长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也没多说什么,摆了摆手,“那成,你们先回去吧,明个把钱送来就是,其他的事情就该交给我吧。”
 
宁泽和陶青起身往家走,等明个户籍一落下来,他们又能省心一件事情了。
 
第五十一章
 
陶青和宁泽回去之后也没有马上去睡觉,而是跟着陶家人一起把桃子给挑选出来。
 
捡桃子的时候没有注意到那么多,慢慢挑的时候就能发现有很多问题。
 
有些桃子上面被虫子咬了小小的口,虽然不大,但是也还是能看的出来,这种肯定是不能拿出去卖的。
 
还有些就是桃子形状的长的不怎么好看的,这种就可以当成次品,放在一边,等到最后再处理。
 
其中一些摸着比较软的,这种就是太熟了,放不了多久的那种,也要挑出来留着自家吃。
 
不行的都选出来后,再把桃子上面的泥巴擦干净,撒上一点水保鲜,一个个圆润的桃子看起来就非常的惹人眼了。
 
晚上桃子不用装,等到第二天早上起来后再装,这样也就不用担心桃子放到口袋里面去后温度太高烂了。
 
由于桃子太多,等他们一个个的选好了,外头已经是月上中天了,孩子们早就困的直打哈欠了。
 
到最后收尾的时候陶家阿么就把他们赶去睡觉去了,他们明天都要上街,起来晚了可不成。
 
陶家阿么的话也是为了让他们能多睡一会儿,反正现在也差不多了,宁泽也没坚持,跟陶青带着三个孩子去洗了洗,就抱回房间去睡觉了。
 
三个孩子之前一直都是跟陶家阿么他们睡,今天却被宁泽抱回了他们住的房间,这让陶青有些不解。
 
“阿泽,这里床不够,把他们抱过来也睡不下,要不还是抱到阿么他们那边去吧!”
 
宁泽解释,“没事,也就一晚上,先挤一挤,明个你不用跟我一起到镇上去,就在地上打个地铺,晚上让孩子们跟着我们睡,他们还小,让他们跟我们睡也能亲近些。白天忙顾不上他们,要是晚上再不管,我怕孩子们会跟我们生疏了。”
 
孩子跟他们生疏,陶青自然是不想的,所以毫不犹豫的赞同了宁泽的话。
 
宁泽也是觉得他们跟这几个孩子亲近的时间太少了,几个孩子就连大名都没一个,先前他们也没谁注意到这回事,虽然这前面这么多年是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在过,但是现在是他接手了,三个孩子和陶青都成了他的责任,他说什么都得尽心才是。
 
多了三个孩子,本来就不大的床确实拥挤了些,但是也不是睡不下,三个孩子个头不大,放在床上就小小的一个,也占不了多少地方。
 
被他们折腾来折腾去的也没睡熟,陶青就拿了蒲扇给他们扇风,等到孩子们都睡熟了他才开始睡。
 
恩,宁泽也在熟睡中的那一波里面,没什么要操心的事情,也不用时刻警惕什么,宁泽入睡速度是相当的快。
 
……
 
床小人多的后果就是,宁泽天还没亮就被压醒了,豆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他胸膛躺着呼呼大睡,宁泽感觉像是被一块石头压的喘不过气来,于是乎就醒了。
 
外面还是灰蒙蒙的,一副要下雨的样子。
 
宁泽醒了也睡不着了,就干脆的起身穿衣服下床。
 
陶青被宁泽的动作也给惊醒了,连忙问他,“阿泽,是有什么事吗?起这么早。”
 
宁泽小声的说,“没事,就是睡醒了,起来看看,你继续睡,昨天晚上你睡的晚,不用起这么早。”
 
陶青听宁泽说没什么事情,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见天还没亮也就没起身,闭上眼继续睡了。
 
宁泽出了房间,到外面院子的时候才发现还有人起的比他更早,厨房里已经有人点着灯在忙了。
 
宁泽进去看了看,发现是陶安夫郎,他叫了一声,“大哥么,你怎么起这么早?”
 
陶安夫郎转头看门口,发现是宁泽,还有些意外,“唉,是耀泽啊,今个你们不是要去镇上吗,我就早点起来把早饭做好,等会你们就有的吃了。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宁泽说,“睡醒了就起来看看,辛苦大哥么了。”
 
陶安夫郎忙说,“这有什么辛苦的,反正都是给家里做饭,你们今个是要出去赚钱的,可不得吃饱了才行。”
 
宁泽笑笑,没接这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跟陶安夫郎打了个招呼出去了。
 
他去洗了把脸,见着没人,就在院子里打了会儿拳。
 
到天亮的时候,陶家人除了小孩子也都起床了。
 
陶德树起床后就去借别人家的牛车去了,陶家其他人收拾好就等着他回来开饭。
 
桃子都用麻袋装好了,里面放了磨米的时候留下的粗糠,以防在路上的时候磕着给磕烂了。
 
这次他们是打算由陶德树,宁泽和陶安三个人一起去,到时候就算要他们搬桃子人手也够了。
 
这一去估计可能要到下午才能回来,陶家的其他人就去山里摘桃子去。
 
要摘的话就没有捡那么快了,毕竟有些树比较高,站着摘不到,得上树去才行,这得多费不少功夫。
 
不过为了能赚钱,这点功夫对陶家人来也算不了什么。
 
陶德树很快就把马车给借回来了,是关系好的人家的,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陶德树回来了,他们就可以开饭了,一家人坐着吃早饭。
 
吃过早饭之后就开始把桃子往牛车上面搬,放好之后还用麻绳给绑了,免得会掉下来。
 
其实牛车走的那么慢,能掉下来的几率当真没多少,只是陶家人看着这些桃子就跟看着银子一样的,紧张的不行,宁泽也只有由着他们折腾了,小心些总没错。
 
现在时候还早,太阳都才刚刚露出半张脸,在村里走的人几乎没有,偶尔有遇到的也就是的问候一声,倒是没人问他们驾着牛车到镇上去做什么。
 
陶德树和陶安也好久没来镇上,每来一回都觉得新鲜,到了镇上还东张西望的看了好一会儿。
 
宁泽领着陶德树去了莫奇的济民堂,给送几个桃子,也顺便给他打个招呼,陶安则是留下来看牛车,等会宁泽他们回来就直接去吴老爷家。
 
莫奇正忙着,也没时间招呼宁泽他们,说两句话两人就走了。
 
回去跟陶安汇合,就直接赶着牛车去了吴宅。
 
刚到吴宅门口的时候陶安就感叹了一声,“这房子可真好,这吴老爷可当真是有钱。”
 
宁泽昨天来的时候也没留意到房子是个什么样子的,现在仔细的一看,发现确实挺气派的,而且看着也很大,就是陶家这么大一家子人住进去也肯定不会挤。
 
宁泽跟陶安一样,也只能在心里羡慕羡慕,谁让他们没钱呢,买不起这么好的房子,修也同样修不起,只能看看饱眼福了。
 
宁泽对陶安说,“大哥,你放心,以后我们肯定也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的。”
 
陶安笑了笑,没去接这话,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这么好的房子,也不知道要多少银子才够,就他这点能耐,这辈子是想都别想了。
 
宁泽下了牛车去敲门,来开门的人还是昨天宁泽见到的那位小哥,小哥昨天见过宁泽,自然还记得他,他问道:“这位公子,你又来了啊,不知道今天前来又是所谓何事?”
 
宁泽说,“做个跟吴老爷说好的,今天前来送货的,你们家老爷在吗?我想请他出来验货,我这牛车不方便进门。”
 
小哥看了眼宁泽身后的牛车,然后对宁泽说,“你们先等等,我这就去通报一声。”
 
宁泽点点头,“好,如此就多谢小哥了。”
 
小哥关了门进去,宁泽他们就在门口等着,陶德树有些担心的问宁泽,“耀泽,这吴老爷能要我们的桃子吗?”
 
宁泽笑了笑,“阿爹你放心,我们这桃子不差,吴老爷昨天说了,只要桃子好他就要。”
 
陶德树还是有些担心,主要是看着吴家这房子心里没什么底,跟昨天晚上听到宁泽话时那股子高兴的心情完全不一样。
 
宁泽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这事儿还得等吴老爷出来拍板了才作数。
 
宁泽这边正着急呢,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了开门的声音,紧接着一个人声响起,“桃子呢,不是说桃子来了吗?在哪儿?我怎么没看到?”
 
听这咋咋呼呼的声音宁泽就知道是吴家少爷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说,“吴少爷,桃子带来了,在这边呢。”
 
吴衍听到宁泽的话立马往他跟前跑,眼睛亮晶晶的,“桃子在哪儿?快拿出来给我尝尝。”
 
这迫不及待的样子,怎么看都让人好笑。
 
不过人家是少爷,这点要求还是要满足他的。
 
宁泽让他陶安打开了一个口袋,从里面摸出两个又大又红的桃子来。
 
吴家少爷看着桃子眼神更加亮了,立马将桃子接了过来去,在自己衣服上磨蹭了两下就往嘴里送。
 
宁泽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而吴衍身后跟着的下人倒是一脸的淡定,显然吴少爷如此不拘小节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在吴少爷啃桃子的时候吴老爷终于出来了,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忍不住骂了句,“没出息,不就是几个桃子吗?”
 
吴少爷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啃水蜜桃,完全没听见他爹的话。
 
正主来了,宁泽立马叫了一声,“吴老爷,我们送桃子来了,还请吴老爷验货。”
 
吴老爷背着手走了过来,也没多问什么,只对陶安说,“把口袋打开让我看看。”
 
陶安听了这话就知道这事儿有戏,手脚麻利的把绳子揭开,将刚刚打开的那个麻袋提了起来,从里面摸出好几个桃子给吴老爷看。
 
吴老爷跟吴少爷完全不一样,桃子只是用来看的,没吃,特意挑选出来的桃子自然都是好的,看了这一袋之后又让开下一袋,直到每个袋子的桃子都看完。
 
吴老爷刚想说话,那边啃完两个桃子的吴少爷就凑过来了,对他爹说,“爹,这桃子你就要了吧,可好吃了,又甜又好吃,水分还多。”
 
吴少爷简直是神助攻,宁泽投去了一个异常感激的目光。
 
有了吴少爷的话,加上吴老爷自己亲眼看到的,吴老爷也有些松动了。
 
不过还是没有立马就同意,而是让人取了刀来,切了一块桃子自己尝了尝。
 
吴少爷在边上看着他爹的目光略带嫌弃,觉得他爹太不识货了。
 
宁泽倒是挺满意吴老爷这样谨慎的,只有这样,吴老爷一旦答应了,他后面的桃子才好卖。
 
尝了好几口之后,吴老爷终于笑眯眯的开口了,“小子说的不错,确实是好东西,这桃子我要了,就跟昨天说的一样,你这儿有多少就都给送过来,不过可不能比今天的差了。”
 
听了这话,宁泽和陶家父子顿时就喜笑颜开,宁泽连忙道谢,“多谢吴老爷,吴老爷放心,后面的桃子只有好的,绝对不会比这个差。”
 
吴老爷说,“那就好那就好。”
 
然后又转头对身后的人说,“去拿秤过来,称一下有多少。”
 
“是,老爷。”
 
第五十二章
 
吴老爷让人取了秤出来,就当着宁泽他们的面称了桃子的重量。
 
称秤的人在忙碌着,吴少爷也在忙着,桃子已经连着吃了好几个了,宁泽都担心他给吃坏肚子,要是到时候闹个肚子疼什么的,吴老爷还不得找他们麻烦。
 
吴少爷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我早就习惯了,我以前一天最多能吃十个桃子,没事的,今个才四个呢。”
 
宁泽听了这话直接给了吴少爷一个赞,这喜爱桃子的程度,他打心底里觉得他厉害。
 
不过就算如此,宁泽还是提醒吴少爷少吃点,好吃却不宜贪多。
 
宁泽跟吴少爷说完后再转头去看称秤,那边已经称完了,吴老爷边上的人将数量报给了吴老爷,“老爷,共三百二十三斤,称的时候我们也都看了,没掺假,这些桃子都是选过的。”
 
吴老爷摸着下巴很满意,挥了挥手,“称好了就搬进去吧,十二文一斤,去账房拿银子把账给结了。”
 
那人弯腰点头,“是,我这就去。”
 
那人进去之后,吴老爷就走过来把数报给了宁泽他们听,刚刚那些话宁泽他们也都听到了,宁泽他们都没想到这就有三百多斤,这数量,山上的摘完估计是真的有一千多斤了。
 
宁泽再次跟吴老爷道谢,这几百斤,他们今天可又是一笔银子进账了。
 
吴老爷摆了摆手,“不必谢我,既然是做生意,什么事情都讲求一个你情我愿不是。这桃子你们明个再送一次,就先别继续送了,我得先把手上的给处理了,不然都堆在我这儿,放不了多久就会烂了。”
 
宁泽点点头,“知道了,谢谢吴老爷。”
 
吴老爷点点头,算是应承了宁泽这一声谢。
 
这时,有人拿着银子钱过来找他们,那人把账报给吴老爷和宁泽他们,“老爷,这位公子,一共三百二十三斤桃子,十二文一斤,一共是三千八百七十六文钱,这里是三两银子,这零头我就给换成了铜板,来,公子拿好了。”
 
来人将银子和铜钱给宁泽他们看了后,就直接递给了宁泽。
 
宁泽接过银子道谢,笑的很是高兴。
 
桃子抬进吴家了,银子拿到手了,他们也就该回家去了。
 
不好多耽误人家,宁泽跟吴老爷和吴少爷道谢后就驾着牛车走了。
 
直到牛车从吴家门口离开,陶安和陶德树他们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了,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几两银子到手了。
 
这对他们来说,可从来没有这么真实过。
 
可也是因为太真实了,他们反而还有一种在做梦的样子。
 
陶安碰了碰宁泽的胳膊对他,“耀泽,你捏我一把,让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宁泽笑了起来,“大哥,这才三两多银子你就这样了,那以后我们要是赚了更多的钱你可得怎么办?”
 
陶安一脸恍然的说,“耀泽,你是不知道,你大哥没能耐,我可从来没有自己赚到这么多钱过,不是我反应不过来,是实在有些惊讶。”
 
宁泽笑着说,“大哥,这日子是要越过越好的,我们要往前看,银子自然也是要一天比一天赚的多,家里这么多人,大哥你是老大,你不也要考虑考虑再修个房子什么的吗?”
 
陶安原本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听到宁泽这话之后顿时就有些蔫了。
 
“耀泽啊,房子谁不想住大房子呢,可是家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就这个样子,一家人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再做房子,估计的得等上好些年才能攒够钱,过不了几年木子和林子也要想看人家了,这钱还不知道从哪儿来呢。”
 
这一说陶安可是真的发愁了,这一想想可不是缺钱吗?
 
前两年村子里大家出钱修了个学堂,村里不少适龄的孩子都送去学堂了,不说考什么功名,就是识几个字那也是好的。
 
可别人家都有了,就他们家没有,原本还打算着今年送的,可是家里还是没攒够银子,又给耽误了。
 
要是再不送,等岁数更大了那也就晚了。
 
陶安愁啊,家里谁都愁,可是他们没能耐,日子也只能这样过。
 
想到这些,陶安可是打心里感激宁泽,前些日子宁泽给的那十两银子,明年家里到了年龄的小子就都能去学堂了。
 
陶安叹了口气说,“耀泽啊,我们可得谢谢你了,我房子的事情现在还不着急,再等个几年也是一样的,再攒几年,估计也能攒的出来。”
 
宁泽不笨,他明白陶安在谢什么,他说,“大哥,你也别客气,我也没做什么,这银子的事情你也别着急,慢慢来,你不是会木工活吗?趁着今年冬天你就多做几个稻桶出来,到明年收稻子的时候就卖,到时候肯定也能赚一笔。”
 
陶安听到这话笑了起来,“成,我听你的,冬天反正没什么事情做,我到时候就勤快点做几个,这铜板是有一个算一个。”
 
宁泽说,“是啊,能有机会赚钱那肯定是要抓住才是。”
 
陶德树驾车,陶安和宁泽就在牛车上坐着说话,牛车一路晃晃悠悠的往回走,到家的时候正好赶上吃午饭。
 
家里人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也怕他们中午回来了没饭吃,所以中午的饭也做了他们的份,正好一起吃。
 
吃完午饭,宁泽将银子拿了出来,然后一个一个的数给陶家人看。
 
这虽然没有之前宁泽大方给出的十两银子那样让震撼,可是这三两银子加上六百多个铜板那也是很大的一笔钱了,陶家人可是高兴的不行。
 
宁泽将钱递给了陶家阿么,“阿么,这桃子现在还没卖完,这钱就先不分,在你这儿放着,等卖完了再说。”
 
陶家阿么想要说不行,陶德树就发话了,“耀泽让你收着你就先收着吧,卖完了桃子再拿出来算账,到时候我们也正好把这家给分一分。”
 
陶德树这话说的平淡,可是陶安兄弟几个听却是如同晴天霹雳一般,一个个全部都被炸懵了,半响没人开口。
 
就连陶青这个嫁出去的哥儿都惊讶的不行,连忙问陶德树,“阿爹,哥哥他们也没做错什么,怎么就要分家呢?”
 
陶家其他几个兄贵也纷纷竖起了耳朵,听陶德树怎么回答。
 
莫说他们,就是陶家阿么也同样没想到,怎么好好的就要分这个家呢?这日子眼看着过的越发的好了,这个时候说什么分家?
 
陶德树深思了片刻开口,“不是你们做错了什么,你们都很好,兄弟几个一直都是和和睦睦的,几个夫郞也勤快,从来没吵过嘴,阿爹知道你们的好,分家这事儿还是今个我听耀泽和安子说房子的时候想到的。”
 
“家里就这么大你们也看得到,住了这么多的人是有点紧巴了,你们没说,但是心里肯定是希望能再做房子的,我跟你们阿么是老了,可是一样想把日子过好些。可是我们两个老家伙没什么能耐,没给你们挣到什么,这日子还得你们自己过才行,今个我就琢磨了下,把这家给分了。”
 
陶德树停顿的时候,陶安突然叫了一声,“阿爹……”
 
陶德树抬了抬手说,“你们别着急,让我把话说完。”
 
“这家是要分,可是你们用不着搬出去住,现在这房子小,要真说分家那也只是说说而已,实在也分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干活和吃饭还是跟以前一样,就是你们自己挣的银子自己存起来,今年和明年都辛苦些,等到后面了就做新房子,到时候就看你们自己拿钱出来,修一个大房子,要几间屋子就看你们自己的能耐了。”
 
“到时候虽然也还住在一起,可毕竟自己有自己的屋子,你们各自也都方便,田地吃饭那时候就看你们自己定分还是不分了,这样说你们觉着成吗?”
 
听到是这么个分家法,陶家几个兄弟还真的说不出什么不行的话来,就是银子单了出来,其他的没什么变化,这对他们来说其实也没多少影响。
 
再者说银子也是为了攒出来以后修房子的,谁不想过好日子,谁不想住好房子,他们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陶安听陶德树说完,就先拍了板,“阿爹,这事儿我听你的,反正也不是分开住,跟现在也没差。”
 
陶安表态了,陶旺和陶平两人也跟着说话了,都是听陶德树的,分家就分家吧,多攒点钱,早点做房子。
 
于是陶家要分家一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说完这事儿也耽误了不少功夫,他们准备下午再去一趟山上,摘些桃子回来,明天再给送到镇上去。
 
正要出门的时候,宁泽突然一拍脑门,“糟糕,我忘了一件事情了。”
 
听到声的人全部都转头看他,陶青忙问,“耀泽你忘记什么事情了?”
 
宁泽说,“做个跟村长说今天要给他送银子去让帮忙办户籍的,今个早上出门早,我把这事儿给忘了。”
 
陶家其他人投来的目光都是在说他怎么连这样的事情都忘记了,也他不上心了。
 
只有陶青很平静,“银子不是在我手上吗,我知道你没去,吃了早饭我就给送过去了,估摸着要不了多久村长就该回来了。”
 
听了这话,宁泽顿时就松了一口气了,“给了就好,都怪我这破记性。”
 
其他人听说陶青送银子去了,也不说什么了,背着背篓往外走。
 
陶青看了宁泽一眼,也笑着跟上去了。
 
宁泽在后面挠了挠头,有点傻不拉几的样子,反应过来后也跟着走了。
 
反正事情都解决了,那还是先去摘桃子吧!
 
第五十三章
 
摘桃子确实比捡桃子慢得多,不用上树就能摘的早上就被陶家人给摘完了,现在剩下的都是要上树去摘的。
 
可即便是这样,树上挂着的桃子还是不少,要真的算下来,少说得有个五百斤的样子,加上家里的几百斤,一千多斤是够数了。
 
摘桃子宁泽就分了两个人一起,一个在上面摘,一个就在下面接着,要保证不能让桃子落到地上,这样很容易摔坏。
 
宁泽自然是跟陶青一起,陶青不让宁泽上树,他自己很麻利的爬上去了。
 
然后摘了桃子就一个一个扔给宁泽,来的时候没准备,所以这会儿也只有这样了,一个摘一个接,倒是没耽误多少功夫。
 
不过等到全部的桃子都摘完,天色看着也不怎么早了,太阳都在往西边走了,回去正好。
 
于是一行人背着背篓往家走。
 
之前背桃子回去的时候是回回都顺利,没什么人看见,可这次回去的路上就没那么顺了,碰到了一群正背着稻子往家走的人,好巧不巧,不是别人,正是宁家的人。
 
现在别人家的稻子都收完了,就是下田那也是去割稻杆的,只有宁家的,到现在才勉强收了一半。
 
自从上次宁家人被他们吓跑了之后确实没来找过他们麻烦,当然,也很有可能是忙不过来。
 
宁家人不少,就是没勤快的,而且这几兄弟,谁也见不得谁偷懒,所以要是其中有人来找宁泽他们麻烦,其他人很有可能觉得那人是在偷懒,要么就跟着一起来,大家都不干活,要么就谁都别来。
 
宁泽虽然不关注,但是经不住陶家还有这么多的人啊,忙完了,这些夫郞们也有时间东家串门西家唠嗑了,你一言我一语的,咸宁村也没多少人家不知道宁家的事情了。
 
宁泽也听陶家几个夫郞说过,不过他不关注,也没在意。
 
在没想到今个又碰上了,这桃子的事情可说什么都不能让宁家的人知道,这要是知道了,估计他们得闹翻天。
 
不过现在都碰到了,他们也不能就这么倒回去了,宁泽看了看四周,最后落在了那些杂草上。
 
每次上山他们都是要带弯刀带斧头的,要是人去的多不够就会带上镰刀或者抗上锄头。
 
宁泽让陶家人停下来,准备先装饰一会儿背篓,等宁家人离开后再说。
 
宁泽看了看两方的距离,觉得现在准备还来得及,就对陶青说,“阿青,你现在赶紧的割草,把能遮住多少是多少。”
 
陶青一听宁泽的话,也不问缘由,拿着镰刀就开始割草。
 
陶青又转头对陶安说,“大哥,你手里拿着锄头,你就这里的挖泥巴,先把桃子上面盖上泥巴。”
 
陶安有些犹豫,“耀泽,这样能行吗?我们这无缘无故的挖泥巴,他们不是更怀疑?”
 
宁泽笑笑,“大哥,你不用担心,他们是不会走近我们的,而且明个去了镇上,我就开始准备修房子的事情,我们这泥巴也是为了给我修房子的时候挖的,他们能怀疑什么?”
 
陶安听宁泽这么一说,也不多问了,放下背篓后拿着锄头就开始干活,而这边陶青已经手脚麻利的割了一堆草遮住一个背篓了。
 
宁泽还在继续指挥其他人,他们翻了一个背篓过来,让陶德树在背篓上坐着,也不做什么。
 
陶旺和陶平两兄弟宁泽让他们去了对面,假装在找什么,两边隔着一条大路的距离,宁家人总不会无缘无故的跑去找他们麻烦。
 
最后剩下没事做的宁泽,宁泽把弯刀抗在肩膀上,露出一个痞气的表情来,大有谁过来找茬,他就砍谁的意思。
 
这一出,宁家可没那个胆子过来找麻烦。
 
宁泽这边刚布置好,宁家人也差不多走到了他们跟前,看着陶青他们在割草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宁泽身上。
 
宁耀家看到宁泽后原本还想讽刺他几句的,但是看着宁泽扛着弯刀的样子,愣是没开这个口,就是盯着他看。
 
宁泽让他看了一会儿,还把弯刀从肩膀上拿下来在手里挥了挥,这瞬间就让宁耀家回忆起当时在陶家门口发生的事情了。
 
宁耀家朝宁泽吐了口口水就背着稻子飞快的跑了。
 
而宁家其他人也比不上宁耀家,只是有人骂了句杂种,随后就纷纷离开了。
 
杂种,宁泽笑了笑,这还不知道是骂他还是骂他们自己呢,杂种可也得杂交才能生的出来不是?
 
等人走了,陶安他们才松了一口气,不过也还是在继续挖泥巴,他们怎么也要等到人走远了才走不是,这样也免得宁家人怀疑什么。
 
等到看不到人影了,陶青他们才停下,背着背篓往家走。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宁家人确实又倒回来了,在他们刚刚挖泥巴的地方找了好一会儿,最后实在是什么都没找到才不甘心的离开了。
 
而这个时候宁泽他们也回到家了。
 
到家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背篓放到房间里把房门关好,就怕会有人来,这么提心吊胆的也挺难受。
 
看着他们这么急急忙忙的,陶家阿么忙走过来问,“怎么了?是出什么事情了不是?”
 
陶青对他摇头,“没有,就是碰到人了,不过没事,他们没看到。”
 
陶家阿么听说没看到也就放心了,继续去忙自己的事情。
 
而宁泽则是带着一群孩子去了趟河边,明天还要去一趟镇上,就干脆的连着螺蛳一起送去,后天就不用去了,在家里准备修房子的事情。
 
到了河边后宁泽看到没什么螺蛳的踪迹还有些奇怪,就问林子,“林子,你们看到有人到河边来过吗?”
 
林子说,“叔父,这螺蛳是我们今天来捡的,我们怕你没时间来,反正我们也没事情做,就来捡了,都在那边的坑里呢,叔父你去看。”
 
林子一脸邀功的样子逗笑了宁泽,宁泽在他毛茸茸的头上摸了一把,然后领着一群孩子过去了。
 
水坑里确实多了不少,这两日他都没时间来,看来这几个孩子还真是挺能耐的,捡了不少。
 
宁泽对一群孩子说,“辛苦你们了,明个叔父再去镇上就给你们买吃的回来。”
 
“好啊,叔父,这次你能买冰糖葫芦吗?”
 
一群孩子眼巴巴的看着他,期待的很。
 
冰糖葫芦,宁泽想起前世古装剧里街上必不可少的一幕,总是有那么一个人在扛着冰糖葫芦沿街叫卖,吸引的人还不少,有不懂事的小孩子,还有出来谈情说爱的主角。
 
冰糖葫芦这东西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是实打实的是个催化剂。
 
如此,宁泽又想到了他在山上看到的那颗山楂树,估摸着也差不多了,到时候可以去摘了山楂做点别的什么。
 
宁泽回了神,在孩子们期待的眼神中点了点头,“好,明天去镇上就给你们买冰糖葫芦。”
 
“好嘞,好嘞,有糖葫芦吃了。”
 
跟东西就到了手里一样,欢喜的不行。
 
宁泽笑笑,继续忙活手里的事情。
 
孩子们给他帮忙,顺便围着他叽叽喳喳的闹腾说话。
 
宁泽处理好螺蛳肉,提着回去正好赶晚饭。
 
他们到家的时候才发现村长也在,显然是来跟他们说户籍的事情的。
 
宁泽去洗了手,让陶青去拿了个之前挑出来的桃子给村长,他自己坐在村长对面,“村长,今天没遇到什么麻烦吧,户籍的事情可成了?”
 
村长接过陶青递来的桃子,拿在手里看了看,比他们寻常看到的山桃子是要大些,不过长的不怎么好看,村长也没多想,拿着就开始送嘴里送。
 
直到一口桃子下了肚,他才回答宁泽的话,“放心吧,别的事情不好说,但是户籍这事儿可没什么难的,我是来给你送这本子来的,你收好了,这东西可是凭证,以后你家里有多少人全部是按照上面的来。”
 
户籍上面的字他是认识的,宁泽快速的翻了翻,见上面人名年龄和性别都没错也就放了心,连忙跟村长道谢,“多谢村长了,还麻烦你跑这一趟。”
 
村长摆摆手说,“我是村长,这户籍的事情是我该做的,行了,这东西你拿到手了也就能放心了,没别的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宁泽起身送人,村长没提那二两银子够不够用,那肯定就是够的,至于还有没有剩下的他就不清楚了,村长不提他也就不问,多的就当是给村长跑路费了。
 
村长要是占了这个便宜,他们日后求着他办事的时候也能好说话一些。
 
拿着手里的本子,宁泽心也落下了,到这地方也有十来天了,户籍落下了,现在就差一个住处,他就可以真正的安家落户了。
 
宁泽送走村长后又拿着本子给陶青看了看,陶青也不识字,上面有什么他也看不懂,不过就是这样也挡不住他心里高兴,这东西有了,才说明他们以后都跟宁家没关系了,他们单独成一户了。
 
户籍办下来了,不止是宁泽他们高兴,陶家人也同样为他们高兴。
 
现在户籍有了,钱也赚了些了,再把房子修好,两人再生个小子,可不就圆满了,吃饭的时候宁泽还被陶家人好好的笑话了一顿,让他抓紧。
 
而宁泽面对这样的话,完全不知道说什么。
 
他们还没开过车啊!
 
第五十四章
 
还没开过车的宁泽和陶青都有些尴尬,也幸好陶家人只是提了一提,没有抓住这个话题不放。
 
而宁泽也庆幸的是,幸好他手上的木板现在还没拆,完全有理由可以不开车,不然的话他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跟陶青交待了,天天同床共枕的,长时间不开车,陶青肯定也会怀疑的。
 
而另外一个让宁泽觉得他很机智的地方在于,他昨天晚上把三个孩子抱到他们房间来了,当着孩子的面不适合开车,恩,这也是个很好的借口。
 
宁泽觉得他也是费尽了心思。
 
作为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说不想开车那肯定是假的,而且他本身就喜欢男人,没有怀孕的哥儿在他眼中其实跟男人也没什么区别。
 
只是他现在对陶青是责任多于感情,虽然脸跟老板长的一样,但是他毕竟不是老板,而他也不是原来的宁耀泽,如果一旦开车了,那就意味着他要彻底的取代原来的宁耀泽,家庭的责任他要担,宁耀泽对陶青的感情他也要担当,不然就对陶青和已经逝去的宁耀泽都太不公平了。
 
宁泽还没做好这个心理准备,所以他觉得这种事情还是很有必要的缓一缓,等他想好了,到时候啪啪啪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宁泽想了很多,导致没睡着。
 
而陶家的其他人也同样没睡着,他们都在想为什么陶德树今天会提出分家的事情来。
 
虽然说也跟以前没多少区别,可是毕竟开了这个口,以后也算是分家了。
 
陶青躺在床上也同样睡不着,翻来覆去的,他轻轻的叫了宁泽一声,“阿泽,你睡了吗?”
 
宁泽没睡着,就回了陶青一声,“没呢,怎么了?”
 
陶青翻了个身,正对着他,“你下午回来的时候跟大哥说了什么?阿爹他怎么会想到要分家呢?”
 
宁泽想了想自己下午说的话,对陶青说,“我也没说什么,不知道阿爹怎么就想到这事儿上去了,不过分家也有分家的好处,以后大家有了比较,都想过更好的日子,也肯定会更勤快的。”
 
说到这儿宁泽突然就想起来下午说的话了,他说,“我想我大概猜到了阿爹为什么会说分家的原因了。”
 
陶青忙不迭的问,“你说说,是什么原因?”
 
宁泽说,的、“下午的时候我跟大哥说这个冬天就多做些稻桶,来年肯定能卖些钱,家里只有大哥一个人是木匠,会干木工活,那冬天做稻桶也是他一个人的事情,到时候赚了钱也能说是他一个人赚的,阿爹怕是觉得大哥一个赚了这么多钱,最后一家人一起用了,怕大哥心里会不平衡,所以才会有了分家的想法。”
 
想了想宁泽又加了一句,“不过这是也我猜的,具体是不是真的我也不清楚。”
 
陶青沉默了下来,过了好半响他才说,“阿爹想的太长远了,可是这样的话那二哥和三哥他们怎么办呢?他们没什么本事赚钱,到了修房子的时候,他们拿不出身钱来该怎么办呢?”
 
听了陶青的话宁泽也觉得有些不妥了,他帮了大舅子,没帮其他两个舅子似乎也说不过去。
 
宁泽想了想说,“这样吧,明天我们问问二哥和三哥,我们不是要去给来悦酒楼送螺蛳肉吗?这螺蛳肉掌柜的是要给钱的,我们以后忙起来也没那个时间经常去弄这个,就干脆的让二哥或者三哥他们其中一个人做吧,还剩下一个没有活干的就帮我们找人挖池塘好了。”
 
“反正现在都忙的差不多了,村里的人也没什么事干,我们就趁着这个时候把池塘挖出来,今年放不了苗,那就明年放呗,总比池塘都没挖的好,到时候就让二哥或者三哥去给我们监工去。”
 
宁泽想了下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家还要开放荒地出来,到时候也是要人的,几位哥么他们也能行,我们就出钱让他们帮忙开好了,虽然我们现在也没赚到多少钱,但是能帮衬几位哥哥就帮衬一把,毕竟他们在我们最难的时候拉了我们一把。”
 
宁泽说了这么一长串,陶青倒是听明白了,都是为了他几个哥哥着想,他有些不好意思,“阿泽,这样真的行吗?”
 
宁泽说,“这有什么行不行的,我们现在也有点银子,虽然也算不上多,但是今年可能是能过过去的,再则说,这银子要花了才会想着去赚,就这样一直在家里放着也生不出什么蛋来,有什么用呢?”
 
听他这么说,陶青轻轻的笑了起来,“行,那就听你的,银子我们可以再赚,等冬天河里结冰了,我们还能去捞鱼卖。”
 
虽然宁泽没觉得陶青这个主意有多大的发展前途,但是也没否认,这也算是一个能赚钱的了,只是危险又赚的不多而已。
 
宁泽说,“不着急,等我们房子修好了再打算,睡吧!”
 
宁泽把手搭在陶青的肩膀上拍了拍。
 
陶青像是得到安抚一般,闭上眼睡了过去,没多久宁泽也睡了,今年也忙了一天,有些累了。
 
……
 
次日,宁泽起的比昨天晚了些,还是陶青来叫的他。
 
吃过饭之后宁泽和陶安一起去镇上,这次陶德树不去了。
 
田也泡了这么久了,得去撒粪,过两天就能犁田了。
 
还有之前育的秧,要不了几天就能发芽长出苗子来,这天气热,一切都快的很。
 
因着要多种一茬稻子,陶家倒是比别家忙碌不少。
 
陶德树不跟他们一起去也没什么关系,反正陶安会驾车,吴家那边他们也不应搬桃子,所以少一个人也是一样的。
 
桃子装上了牛车,桃子比昨天的还多,还是跟昨天一样,拿麻绳绑着的。
 
宁泽提着螺蛳肉上了牛车,今天早起的孩子叮嘱他不要忘记了给他们买冰糖葫芦。
 
陶安在他坐好之后就驾着牛车出发,后面隐隐的还传来的不知道是谁教训孩子贪吃的话,宁泽听到后笑了起来。
 
还是一群孩子而已。
 
……
 
到了镇上后宁泽先去送了螺蛳肉,然后牛车才去的吴家。
 
今个开门小哥都不用他说什么了,直接去禀报了吴老爷。
 
第一个奔出门的人还是吴少爷,急吼吼的,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急什么。
 
吴少爷行兴冲冲的跟他分享他的好消息,“我跟你说,你家桃子真不错,昨天我给我朋友送了几个过去,他也喜欢的不行,然后马上就让人来我家买了很多桃子回去。还有啊,他还跟别人说了这件事情,昨天我们家的桃子动卖出去一半多了,这都是我的功劳。”
 
吴少爷很自豪,而在他后面出来的吴老爷也难得的没有教训吴少爷。
 
吴老爷走到宁泽他跟前问他,“你家里还有多少桃子?明个干脆的一起送来吧,不管多出了多少,我都要了。”
 
吴老爷这明显的是尝到了甜头,不然可不会开这个口。
 
宁泽没什么意见,这桃子一次性的给卖完了对他来说也是好事,也不用后面还得上门来问问人家还要不要剩下的。
 
要是不要,他们还得自己想办法。
 
宁泽很高兴的说,“那就多谢吴老爷了,我家桃子也不是很多了,估摸着跟今天的差不多吧,吴老爷可以先称秤看看。”
 
“行,那就称一下吧!”吴老爷也不废话,直接让人取秤来称了。
 
吴少爷跟昨天一样,又开始吃了起来,他还不停的说今天的桃子比昨天的好吃。
 
宁泽笑了笑没接话,这当然比昨天的好吃,这可都是从树上摘下来的,估计明天的会更加的好吃,因为剩下的都是最上面的,日照充足。
 
今天的桃子比昨天的多,称下来有六百四十九斤,吴老爷他们还给算了个整,六百五十斤,按照十二文钱算,那就是七千八百个铜板,最后他们拿到了七两银子和八百个铜板,口袋又鼓鼓的了。
 
桃子比昨天多了一半,银子也比昨天多了一半,自然是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从吴家离开后宁泽就去街上给几个孩子买冰糖葫芦,顺便也称几斤肉回去吃。
 
现在手上有钱了,他可不想亏待了自己。
 
家里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同样要吃的好些才行。
 
还有大人也是一样,都是要干活的人,吃的不好可不行。
 
想了想,宁泽又要了几斤大骨,反正骨头上没多少肉也便宜,回去熬汤喝更好。
 
陶安见他买这些也没说什么,宁泽买来又不是他自己吃,是一家人吃,再说最近也辛苦了,吃点好吃的也是应该的。
 
只是陶安在看到宁泽买的糖葫芦之后还是说了一句,“你太惯着那群臭小子了,你来了后他们的零嘴可就没怎么断过。”
 
宁泽笑了一下,他是停惯着这群孩子的,毕竟天天跟他跑,又不是熊孩子,他也挺喜欢的。
 
不过,“大哥,你可别说我,家里就没有不惯着他们的,反正都是小孩子,也就是想吃点,又不是经常吃,就惯着他们点也没事。”
 
陶安跟着笑了一下,这下倒是没有反驳宁泽的话,家里确实就没有不惯着这群孩子的。
 
陶安用鞭子轻轻的在牛背抽了一下,对宁泽说,“坐好了,回家了。”
 
宁泽说,“好嘞!”
 
他们到家门口的时候宁泽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原本说好的明天开始准备修房子的事情,估计又要延迟了。
 
他这房子似乎来的有点多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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