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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的情敌总撩我怎么破(包子)上——三十一一

 文案:

 
★当红小生常南生了孩子却不知道孩子他爸是谁。
 
★常南与前夫沈霄婚约到期,沈霄却决定不再续约。
 
常南爱沈霄爱的死去活来,一直以为他只是因为性冷淡所以才对他不冷不热,没想到最后,却被他的挚友给抢了去……
 
★喝醉的影帝周熙与喝烂醉的常南发生了关系,常南婚变后,与他进了同一个剧组……
 
★周熙:哦,礼貌谦逊都是装的,没想到是个毒舌小辣椒。
 
常南:哦,温和儒雅都是装的,没想到是个斯文大腹黑。
 
扫雷:
 
1、娱乐圈文,同性可结婚可生子背景
 
2、与前夫有名无分,前夫性冷淡,第三人称,主受
 
3、故事是从有了孩子开始的,无生子情节
 
4、婚姻期限在结婚的时候就可决定,若不在一定期限内续约就当做离婚处理,无需双方同意。
 
内容标签: 娱乐圈 生子 情有独钟 甜文
 
主角:常南;周熙 ┃ 配角:沈霄;季渊;常嘉
 
1、离婚曝光
 
七月,帝都国际机场,人声鼎沸。
 
来势汹汹的却不是粉丝,而是无数媒体记者,把机场出口围堵的水泄不通,。
 
忽然之间,机场出口处某个黑色人影出现,气氛瞬间攀升而上,黑压压的一片急速涌去,前后短短几秒钟就有数个带着媒体标识的话筒伸到他的面前。
 
这是一场自发式的庞大群访!可惜被采访者不配合,全程面无表情,嘴巴紧闭如河蚌。
 
关上车门,常南才开口嚷嚷两句。
 
助理王尧熟练的替他摘下墨镜,递上水杯。
 
常南润了嗓子,王尧又快速递上手机。
 
应付完各大蹲守的媒体记者们,经纪人于蕾最后上了车。
 
眨眼,黑色大型SUV消失在帝都的夜色中。
 
车内温扬的歌声震耳欲聋,于蕾皱了皱眉说道:“把音乐关了。”
 
车内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咻咻咻的声音。
 
“常南。”于蕾推了推无框眼镜,看了眼低头玩耍消消乐的男人,轻咳一声。
 
常南不耐烦地抬起头来,眉头微皱,“什么事?”
 
“我说一下你目前的情况,”于蕾拿出平板,“常南,空窗期一年零四个月……好在这段时间把之前拍的广告都放出来了,在大众面前的曝光度还算不错……”
 
“哦,然后?”常南又低下头开始他的消消乐之旅。
 
于蕾被他一句话堵了回去,干脆利落的把例行总结舍弃,转移话题,“临时通知,W娱乐的专访换到了今晚,话题关于你重新复出,到时候和他们打个配合,主要还是宣传一下你过两个月要上映的电影《化谷》。这是刚刚他们发来的修改版,你再看看。”
 
“嗯。”常南头也没抬,手指飞速的在收集屏幕上来回划动。
 
于蕾尴尬的把递在半空的平板收回来,看着窗外飞速闪退的车辆建筑,熟悉的烦躁感瞬间爬上心头。
 
有一年多没见到这个刺头,现在重新回来给她刷存在感,于蕾只觉得那爬上胸腔的火气腾腾的灼烧着他的心肺。
 
但她还是得沉下气和他好好说,毕竟这是她一把屎一把尿带出名的艺人。
 
“待会专访的时候,W娱乐肯定会问你和沈霄的私事,到时候注意点尺度。按照我在飞机上和你说的应付他们就行了。”
 
听到沈霄两个字,常南突然不玩了,脑袋往后一靠,什么也没说。
 
于蕾看他表情不对,自知说错话,把他手边的手机扔给王尧让他接着玩,车里气氛降了下来。
 
早在上飞机之前,常南就得到了内部人员给他传的消息,今晚八点整,沈霄会在沈霄官方微博正式宣布他和常南两人的婚姻不再续约,并爆出早在去年十月份就已经终止了这份婚姻期限。
 
得知消息后,常南破釜沉舟,在上飞机前发了一条微博。
 
常南:我的小嘉嘉#图片#
 
图片上是一双小手握着一根手指,背景是婴儿床,其意思不言而喻。
 
手机振动,坐在驾驶副座的王尧低声打破沉默,“南哥,沈哥电话。”
 
“挂了。”
 
王尧立马划掉,过了几秒,手机又振动起来,王尧在常南皱眉的一瞬间立刻把手机按成了静音。
 
车子停在红绿灯前,王尧看了眼未接记录,三十个。
 
“南哥,沈哥电话……三十个。”
 
“关机。”
 
沈霄,二十八,正值当年,才华横溢。他是一个从小被荣誉堆叠起来的男人。科班出身,后台资源雄厚,小二十出头得了影帝,早几年又跨界当了电影导演,票房更是不俗。
 
他不仅才华出众,长相也是相当不赖,早在大学时期就被称为09届的校草。
 
而这样一个完美的馅饼却掉到了常南的头上。
 
他和沈霄从能说上话到结婚仅仅用了一个月时间。
 
本以为他接下来过的日子会是蜜里调油,幸福美满。万万没想到,婚后流的泪全是婚前脑子里进的水。
 
常南以为他能和沈霄在一起而不是别人的理由,在于他别出一格的追求方式以及他同样出众的外在,当然还有极小的可能性是他的内在美。
 
结果从一个月的相识期到现在出了婚姻期限,沈霄也从来没有碰过他一次。
 
理由,性冷淡。
 
性冷淡在于沈霄的意思是,我的心是爱你的,可我的身体,哪怕是我的一根头发丝儿,你也别想碰。
 
可怜常南不甘于命运的安排,各种情趣内衣道具轮番上阵,各种医院偏方心理治疗轮流尝试,最终,证实了他的性冷淡。
 
而出了婚约期限后,他才堪堪回过味来,这是拿他应付他妈呢!
 
常南烦躁的摸出烟,刚叼上,准备点火时,啧了一声,又烦躁的把烟塞回烟盒。
 
于蕾盯着他,“把烟给我,待会要采访了,别抽的一身烟味。”
 
“没抽。”
 
“那你带着干什么?”
 
常南一时语塞,过了几秒才把手边的烟盒扔给于蕾,扭开头看窗户外边一起被堵在红绿灯前的成堆车辆。
 
于蕾把没收的烟扔给王尧,一边对着常南碎碎念,“都是当爸的人了,还这么不正经,少让我们操点心吧……”
 
车子开到了W娱乐的专访地点。
 
W娱乐特意派了人给常南化妆做造型,等常南从化妆间出来的时候,工作人员还在布置现场。
 
被要求坐在主座沙发上的常南,“……”
 
过了半小时,灯光终于搞好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常老师,我们这边机器临时出了问题,给您带来麻烦了!实在不好意思!”
 
突然站在面前大声道歉的实习工作人员,把坐着玩手机的常南吓了一跳。
 
于蕾屏气凝神,条件反射的往前走了两步。
 
王尧紧张的手心全是汗水。
 
“嗯,没事,既然机器好了,那就开始采访吧。”常南露出温柔的笑容。
 
“谢谢常老师!”工作人员连忙抬起头。
 
于蕾浑身一松,感觉多年的便秘都已经治愈,前所未有的轻松。
 
王尧松了口气,擦了擦汗。
 
“3,2,1开始录制。”
 
常南拿着有W娱乐标志的话筒,对着镜头微笑一扫之前的颓废。
 
“大家好这里是W娱乐,我是主持人波哥,这次我们邀请的嘉宾是——常南!欢迎常南!”
 
“谢谢!”常南微笑。
 
“今天是七月八号,常南有什么和大家说的呢?肯定有很多想和粉丝们说的吧!”波哥意有所指,“因为据我所知,常南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出现在银幕前面了。”
 
常南笑容更甚,“嗯,首先,谢谢所有支持我,爱我的粉丝们。我很想你们。希望在接下来的每个日子里都能有你们。”
 
“恩恩!好肉麻好温暖哦~”
 
“那么这一年常南都去干什么了呢~其实在几个小时前,我们都非常非常的好奇,而且甚至有关心的粉丝还以为自己的爱豆出了什么事情,为了不让大家担心所以一直隐瞒呢!”
 
“嗯,谢谢大家的关心,其实这一年,嗯……”常南露出羞涩的小笑容,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全身上下都写满了幸福,“有一个新生命出现,我很开心。”
 
“嗷~我好激动~虽然这里我还是很想继续追问两句关于常南小宝宝的事情,但是出于对孩子的保护,节目组这边就不继续问啦!”
 
“那么常南这次复出后在事业上有什么打算吗?”
 
常南正色道:“嗯,具体要看公司的安排。”
 
“关于您主演即将上映的电影《化谷》,您在里面饰演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能和我们具体聊聊吗?”
 
“当然可以,我在《化谷》里面饰演的是冷傲倾。他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物,但是他同时也是一个拥有柔情的男人,特别是在他的妻子面前。”
 
“嗯,因为这个片子的导演是您的丈夫沈霄,男二号是您的挚友季渊,他们都是和您私交很好的人。那么平时在剧组是不是会发生一些有趣的事情?”
 
常南的脸色在一瞬间稍显僵硬,他轻抿唇瓣,微微额首,“嗯,沈导很严格,季渊也很敬业,我们会经常聚在一起聊聊关于这部戏的内容,因为拍摄任务很紧张。”
 
“看来沈导的严格是出了名的,连自己的老公都不放过啊!因为您和沈导在圈里是模范夫夫,我想你们之间应该会有一些私底下的小互动啊,小甜蜜啊!是不是?能和我们分享一下吗?”主持人波哥挤眉弄眼。
 
常南眼神游离,敷衍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波哥继续追问,“现在您和沈导也有了爱情的结晶,想必日子是过的更加幸福美满,那么能否稍稍透露一下什么时候准备生第二个呢?所有的南瓜们都很期待呢!”
 
此话刚出,坐在监视器后的导演突然让波哥过去。
 
于蕾走过去和常南低声嘱咐了两句,常南的双手慢慢握紧。
 
三分钟后,波哥回到采访席上,和常南道歉后继续追问,“据刚刚得到的消息,沈导在官方微博里提出与您不再续约婚姻,请问您怎么看?这件事是真实的吗?您事先是否知道?”
 
常南握着话筒的手轻微颤抖,眼神游离,他停顿了很久才说:“我还有孩子。”
 
话毕,常南站起身,于蕾松了口气,立刻上前阻拦他们的继续追问。
 
“真难得你会听话。要搁在以前你还不得当场把他们房顶给掀了。”于蕾劫后余生般说道。
 
“司机师傅,麻烦开快点,后面有两辆车一直跟着我们。”王尧语气有点焦急。
 
常南躺在几乎放平的座椅上,把手机开机,开机瞬间显示未接电话六十余个,微信消息99 ,常南把所有消息标记为已读,懒洋洋的开口道:“不用,开快也没用,待会小区门口肯定已经有一堆狗仔守着了。”
 
“啊?可是,南哥,你的住处是刚刚安排的。谁会知道?”王尧有些诧异。
 
常南继续打开消消乐,“谁安排的?”
 
王尧转头看了眼于蕾。
 
于蕾灿灿道:“公司安排的。”
 
“呵呵。”人多眼杂,公司安排艺人的住处,基本上都会在自己公司的限定几个范围内,而且这个审批程序有几道,经手的人员有多少,透露出去的又有几个。
 
于蕾心虚,不敢说话,这事是她向公司申请的。
 
一路上来,有多少辆记者用的车子跟着,大概都是从机场那边就一直跟过来了。
 
尤其是离小区越来越近的两条路上,停满了记者采访专车。
 
车子在小区门口骤停,“怎么了?”于蕾问道。
 
司机说:“前面有人站着。”
 
“谁?”
 
王尧定睛一看,不得了,他声音发颤,“是……是沈霄。”
 
于蕾说道:“别理他,拐个弯开过去,这么多记者……常南你干什么!?”
 
随着车门哗啦两声响,留在车座上的手机嚣张的响起消消乐成功过关的音乐,于蕾头皮都要爆炸了,他到底要搞哪出!
 
2、文艺片
 
沈霄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只不过他今天的眸中蕴含了些许怒气。
 
“哪里来的孩子?”沈霄开门见山。
 
常南双手插口袋,对着那张面瘫脸敷衍地笑了笑,“我生的。”
 
沈霄一滞,明显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沈霄像是被气笑了,他脸上露出一丝玩味,“常南,你别逗我,你一个人怎么生?”
 
“和谁生的?”
 
他笃定道:“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常南刻薄的唇瓣张张合合,声音陡然拔高发出犀利的反击,“哦,我是忘了,你,阳,痿。”
 
沈霄不怒反笑,大方承认,“是。”
 
“但那是在你面前。”
 
常南嗤笑,“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沈霄打断他的话,“关于你造谣的问题,你必须澄清。”
 
“造谣?”常南皱眉,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而后低下头,轻轻的笑出了声,“沈霄。”
 
“我为什么要造谣?”
 
常南往前走了两步,他的身体近在咫尺,他的鼻息喷洒在他的脸上,让他一阵恍惚。
 
温热潮湿,气味有点好闻,产生了这种念头的常南对自己恨铁不成钢,他觉得自己已经病入膏肓。
 
眼前这人,对谁都是冷冰冰模样,本以为他会对自己不一样,结果呢,他从来没能在他眼中看到过自己的影子哪怕是现在那张有了嘲讽表情的脸。他们俩,也不过是法律上承认的配偶罢了。
 
常南拽过他的领带,沈霄瞪大眼睛,咫尺之间,沈霄猛地伸手推开他!
 
……咚!
 
常南被推到在地,沈霄连连退后两步,气喘吁吁,他表情狰狞,几近咆哮,“你干什么!”
 
常南笑出声,无比怜悯的看着眼前慌乱的男人,“怎么?我们结婚三年了啊!沈霄!”
 
“我们已经离婚了!常南!我们已经离婚了!”他无比抓狂,不断的重复这句话,一遍一遍的戳中常南最为软弱的一处。
 
是了,常南看着眼前抓狂的男人,忽然间明白了一件显而易见的事情。
 
无论是公布孩子的存在还是刚刚的刻意的触碰,他所有的小心机也阻拦不了他们已经离婚的事实,哪怕周围狗仔遍地,无数台摄像机老早摆好各种机位拍摄,眼前这个男人也不愿意装腔作势。
 
因为他根本没爱过。
 
“南哥,十点了。”王尧对刚从浴室里出来的男人说道。
 
“嗯。”
 
王尧把手机递过去,然后拿起自己的外套,“南哥,那没事我就先走了,你自己在家小心点,别一个人出去,出去的话记得带好口罩和帽子……算了今晚还是别出去了,有事打我电话……还有记得拉好窗帘,垃圾留着我明天早上会来处理的……”
 
常南拨了视频通话,头也不抬,“知道了。”
 
王尧看着头发湿漉漉的男人,想安慰他两句,话到嘴边变成了,“明天早上七点我来接你,明天见。”
 
王尧说完转身就走,他知道常南一般没有和人说再见的习惯。
 
“哦,明天见。”懒洋洋的声音透过即将闭合的门缝中飘到王尧的耳中,钻进心底,有点痒。
 
王尧受宠若惊,进了电梯后他转念一想,看来常南状态还是不错的,应该不至于想不开,毕竟还能洗澡玩手机。
 
想着想着,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突然有点馋楼下新开的那家关东煮。
 
手机视频被接通,那边咿咿呀呀的声音响起,视频在混乱的晃动,还夹杂着大人的声音。
 
“喂,妈。”
 
“南南。”常尚出现在镜头前,“吃饭了吗?”
 
常南露出笑容,“吃过了。”
 
“我们还没吃呢!嘉嘉~中午想吃什么?”
 
常南急道:“快把镜头给嘉嘉。”
 
“知道了知道了,有了孩子忘了娘。你那个老公什么时候再带回来给我看看,太不负责任了。”
 
常南怔了怔,没接常尚的话,对着镜头里的小孩子说道:“嘉嘉,有没有想爸爸?”
 
嘉嘉的两只小胖手抓着自己的衣角,而后又来抓手机,常尚在那边低声教学,“叫爸爸。”
 
“baba。”小胖孩奶声奶气的叫出声,可把常南乐得,嘴角都咧到耳根上边去了。
 
他摩挲着屏幕上那张小胖脸,问道:“嘉嘉今天拉粑粑了吗?有没有给他换尿布?他有没有长牙齿?让他张嘴我看看。”
 
“没有长。我看过了。粑粑拉过了,尿布也换过了。”
 
常南像是了却一大装心事,“那就好。”
 
“你今天有点奇怪?”常尚随口说道:“有什么事情不开心?”
 
常南一惊,“没有,怎么这么说?”
 
常尚哼哼了两声,“笑得有多假你自己照照镜子就知道了。”
 
常南:“……”
 
聊了一会,常尚说还有公事要处理就先挂了。
 
常南换上刚刚眼疾手快截屏下来的嘉嘉当做手机桌面和屏保,感觉什么事情都不那么重要了。
 
第二天一早,昨夜沈霄与常南夜会的视频就已经在网上疯传。
 
微博头条前十全是他的,‘沈霄打常南’,‘沈霄常南离婚’,‘沈霄常南的孩子’,‘常南专访’,‘常南喜欢沈霄的那些年’……
 
于蕾头疼的看着眼前这个制造了头条的男人,半晌说不出话来。从舆论角度来说,他是非常成功的。但她却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现在的舆论一面倒,公司趁机加一把大火,联合娱记往各大八卦网站上疯狂的丢有利于常南的各种私料,绝大部分是常南早年在媒体面前花式维护沈霄的视频照片等。
 
这种时候,就算不用买水军也可以凭借群众的呼声营造出沈霄单方面的抛弃。
 
事实也是,常南单方面的爱恋。
 
单单是常南抱着这根湿了的火柴,这一抱还是整整三年,无怨无悔,如饥似渴的以为自己是那团可以点燃他的火焰,谁知压根就没法硬。
 
两人之间除了真情实感的没能擦起爱情火花之外,在其他方面倒是互利互惠了不少。
 
常南的影视路是沈霄带给他的,沈霄背后的那个几近更年期的妈是常南给应付的。
 
常南自认为问心无愧,当初这个婚也是他同意的,婚后却得不到他的真心他也无可奈何,互利互惠也算是夫夫之间的互相扶持,没毛病。
 
他唯一有一点对不起沈霄的,大概就是这个孩子。
 
孩子不是沈霄的。
 
常南心知肚明。
 
但是是谁的,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从他发微博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不甘心,他想赌一把。
 
常南放下手机,在于蕾对面坐下,“什么事?”
 
于蕾揉揉太阳穴,“我这边考虑到你身体状况,就没给你接动作片,然后这边还剩两个本子,投资方和导演都指定要你演,你看看。”
 
“今年主悬疑,热IP改编票房有保障,主角。另一个本子是文艺片,”于蕾把台本推给他,“余三昊执导,刘明监制,也是主角,讲一个开面馆的男孩与大他十二岁男人的感情纠葛。”
 
常南直接道:“不接文艺片。”
 
于蕾没好气地说道:“你看都不看就知道了?”
 
常南拿起另一个改编的大IP悬疑剧,“说说这个。”
 
“主角,片酬七,导演是上次国内的新锐,也不错。”
 
常南翻开剧本看了两眼,翻了个白眼,又扔回桌上了,“什么鬼剧本,什么鬼设定?哪本小说改的?”
 
于蕾一说,常南恍然大悟,“改成这幅鬼样,编剧也是牛的。”
 
两人面面相斥,反倒一边坐着的王尧捧着那个文艺片的本子看的津津有味。
 
常南随口问了一句,“片酬多少?”
 
他本身是想等于蕾说个数然后嘲讽几句,谁知于蕾话一出他就呆住了,好半会才说出话,“这么高!”
 
“余三昊上次不是得了个国际的最佳导演奖,水涨船高。这次的剧本不简单,光投资商就有十几个。”于蕾笑道:“要放在以前他的片子绝对不会考虑三十五岁以下的演员。”
 
“你不早说,就这个了。”常南立马决定。
 
“……你不是不接文艺片?”于蕾皱眉。
 
常南哼哼两声,“有钱能使鬼推磨。”
 
常南,二十六,内地小生,刚出道时演了一部青春偶像剧,这牛顿的苹果要砸在他头上,是想躲都躲不掉。当时这剧一下子红遍大江南北,连带着他这个演男三号的配角都家喻户晓。
 
后面的戏就不断的找上门来,当然也有各种圈内黑暗面袭来,他不愿卖,也就红了短短半年。
 
谁知道毕业后沈霄和他迅速闪婚,连带着他的身价倍涨,成功进军电影圈,他的事业堪称是一步登天。
 
他用了一年时间站稳了脚跟,现在也和几个导演有固定往来。
 
公司安排的好,给他扩展了戏路,让他接的戏种类众多,饰演的角色也不单一,再加上他的演技吊打一众小鲜肉,口碑也就上来了。
 
但唯一这扭扭捏捏的文艺片最不受他的待见,没一次接过。
 
这次倒好,于蕾算是彻底明白常南为什么一次都没接过文艺片了,这是嫌它钱少!
 
既然决定了饰演这个本子,于蕾后续也和他聊了些别的。
 
她琢磨着问:“你说沈霄能回心转意吗?你在公司面前那一套说辞我可不信,说实在的你到底打了什么算盘?”
 
常南含糊道:“看吧。”其实他也没底。
 
一天后,常南黑着脸提前带着王尧赶去剧组。
 
那天从公司出来后,王尧捧着那剧本在屋子里看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引得常南犯头疼。
 
他是真不喜欢文艺片那个调调,但奈何他是个爱钱之人,只好在干完所有事情无所事事后拿起来看了。
 
谁知这么一拿起来后就怎么也放不下来,硬是熬了个夜才把它看完。
 
早上王尧带早饭来的时候,被常南的两个黑眼圈吓了一跳。得知常南是因为熬夜看剧本才有的黑眼圈,登时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就导致开车到剧组的路上他还在絮絮叨叨的和常南聊剧本,虽然只是单方面的叙述,但感情好啊,常南熬了一夜没睡,现在精神着呢,还没有起床气。
 
而且说了这么久常南还没打断他,这跟班小助理的心里甭提多美了,心想着下次给你买爱吃的菜。
 
到临时片场,见过制片导演,一一寒暄后着手准备定妆。
 
常南饰演这部电影的主角蒲安,正值青春年少的十八岁少年郎。
 
他阳光活泼,向上开朗,却独自经营一家老旧古董的小面馆。
 
化妆造型师轮番上阵,等常南出现在镜头前,余导不由点头,有点像那么回事。
 
这电影的一番就定下来了。
 
常南在临时片场晒了两天的毒太阳后去了本地一家面馆的后厨学习揉面拉面的基本技巧。
 
三天后,常南刚从面馆回来,男二进组了。
 
一米八几的身高挡在他面前,他摘下墨镜和余导握了个手。
 
“周熙你来了。”
 
“余导您好。”
 
常南:“……”
 
3、周影帝
 
周熙,三十出头,双料影帝,年轻有为,主演过的各大电影无一不是扛把子的那个。
 
他的出演不仅保证了票房,更保证了这部电影好歹是有可取之处的。
 
周熙近年来在荧幕前的频率很一致,大概保持一年一到两部电影的节奏,不过据他成名后接的剧本就不再局限于到底是什么角色,什么番位。
 
毕竟牌大任性挑角色挑剧本,定期露面保持曝光率。
 
只是他这次竟然看上了这么一个小制作,与常南来了人生中的二次会面。
 
想起第一次还是在沈霄执导的电影中,周熙任一番,而他还是个饰演十八线开外只有几句台词的电影新人。两人就连对手戏都还没有。
 
现在,做梦一般,周影帝给他做配。
 
常南与周熙握手寒暄。
 
“周老师您好。”
 
“你好。”周熙笑起来不由让人心生好感,那周身气场让人浑身舒坦。
 
温和谦逊,尊敬前辈,体恤后辈,王尧再看看常南,人和人怎么就差这么多呢!
 
周熙去棚内试妆,坐着的导演副导演倒是直截了当的把周熙夸到了天上去。
 
年纪轻轻如此成绩,却不骄傲不自负,时常保持谦逊有礼,待人温和,一点也没有所谓大牌的架子。说到架子,两个导演又开始碎碎念上次合作过的谁谁没演技还耍大牌……
 
王尧:“……”
 
一会儿,周熙的试妆完成了。
 
周熙在剧中扮演的是蒲安暗恋的男人褚文光。褚文光,奔四的年龄,有过一次婚史,在一家私营企业上班,小职员,为人沉闷,不善社交。近期来唯一的消遣大概就是在蒲安家的小面馆喝酒吃面,以此来解闷。
 
当周熙试妆成褚文光时,那眯起来的细长眼睛透过厚重的圆玻璃镜片被过长而显得阴沉的微卷刘海压住,让人看不清,也看不见其人的喜怒哀乐。
 
但却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周身的气场已然变化,阴郁沉闷,与刚刚温暖如风般的周老师截然不同。
 
他仿佛就是那个褚文光,人到中年,一事无成,碌碌无为,孑然一身。
 
余导双眼放光,挖到宝了!让周熙选了一个片段走一遍戏后那种感觉更加强烈。
 
一番和二番都已经定下来,导演开始给周熙讲戏。
 
前两天导演已经把常南的戏份讲的差不多了。
 
他也将这个剧本来来回回看了好多遍,每一场都基本上做到烂熟于心。
 
这个故事发生在一个老旧的小面馆里,蒲安高三辍学接替了身患重病老爹的面馆,独自撑起门面赚钱,这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子承父业。
 
在老爹病情一点点恶化的日子里,他遇到了每晚八点就会准时出现在店里的褚文光。
 
刚开始时褚文光每次只点一份卤肉炸面,吃完就走。后来,渐渐喝起酒来,蒲安也有心劝慰他,一来二去,不知不觉两人之间的话题也慢慢放开。
 
蒲安得知了褚文光的一些事情,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而这段时间里也让蒲安明白了自己每天忐忑的心情到底是为何。
 
他喜欢上那个胡子拉渣颓废无用半截身子快要入土却会给他讲冷笑话的男人了。
 
常南端坐在一旁听着余导和周熙讲剧本,从褚文光角度来统观整个剧本,常南觉得这个剧本似乎又有不一样的理解切入点。
 
周熙偶尔也会发表一些自己的看法,几人相谈甚欢,很快到了饭点。
 
余导中午有友人的饭局先行一步,常南回到临时搭建的化妆间吃饭。
 
王尧准备了三菜一汤,两荤一素,难得都是他喜欢吃的,常南举起的筷子僵在半空中,他狐疑的看了眼王尧,总觉的哪里不对劲。
 
王尧的手一抖,夹了一筷子的鸡块掉在饭碗里,脸上堆起笑容,“南哥,怎么了?”
 
常南:“……”
 
饭后,周熙身边的小助理送来一盒水果拼盘,王尧自觉的接过放在角落。
 
下午两点休息过后在余导棚内集合,将剩下需要注意点讲述完,两人之间的配合等问题,要求私底下也能尽量找时间多磨合磨合,交流交流。
 
四点不到,所有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完毕后,通知今晚的开机宴不准迟到。
 
常南站在路口等王尧去稍远处提车过来。
 
“嗨。”
 
常南感觉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回头一看,恭敬地笑道:“周老师。”
 
周熙好看的唇形张合着,“等车?”
 
“是的,周老师也是?”
 
“好巧。看来我们挺有缘的。”周熙语气轻快的说道。
 
常南想起中午的水果拼盘,违心笑道:“水果很好吃,我很喜欢,谢谢周老师款待。”
 
周熙摘下墨镜,露出帅气的脸,深邃的双眸带着笑意与他对视,“嗯,喜欢就好。台词准备的怎么样?”
 
常南说:“都背下来了。”
 
周熙夸奖道:“呦,不错啊!”
 
“哪里,肯定没有周老师理解的透彻,到时候我还得像您讨教一二。”
 
“呵呵,谦虚了。”周熙说:“这么说起来的话,我们好像还不是第一次合作了。”
 
常南怔了怔,脸上适时浮现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语气有点讨好的说:“周老师你还记得啊!”
 
周熙眼中不加掩饰的流露出赞赏之意,“当然记得,当时你演的很不错。”
 
“不敢当,我哪有那么好。只是一个小配角而已。”常南干笑两声,那个小配角说是只有几句台词的小龙套都算是抬举的了。而且还真没和当时担任主角的周熙搭上过话亦或是同框,无论是戏里还是戏外。
 
周熙笑笑,安慰道:“你很棒,现在不就当上主角了。”
 
常南继续表演出一副恭敬谦逊的模样,加大输出的溜须拍马,“其实在我心里您才是最棒的,不瞒您说,我一直很崇拜您的。”
 
刚刚开车过来的王尧,“……”
 
王尧极力忍住向上翻的白眼,默默的在心里念叨,看来今晚要准备给自己老板科普一下周大影帝的光荣履历,恶补周影帝主演的各大电影,免得到时候抱错大腿。
 
曾被无数人拍马拍到腻味的周大影帝此刻居然来了兴趣,兴致勃勃地追问,“那你说说你最喜欢哪部电影?”
 
常南:“……”
 
看到自家老板脸色僵硬,王尧急忙下车,激动地无以言表,结结巴巴的对着周熙道:“周,周老师!我超级喜欢你,那个,能握个手吗?”
 
周熙:“……你好。”
 
王尧热泪盈眶。
 
常南暗暗松了口气。
 
“刚刚表现不错,这个月给你加薪。”常南歪着头躺在座椅上,由支架撑着的平板上放着周熙主演的第一部电影。
 
“师兄,这里人迹罕至,想必就是那妖兽的洞穴。”
 
“泉儿,跟着师兄不要乱跑,这里危险至极,我们要更加小心谨慎为好。”
 
“……”
 
“谢谢南哥。”王尧美滋滋的,开车也开出花来了。
 
过了两个红绿灯后,前面也不怎么堵车了,王尧说:“南哥,你累的话就先睡一会,还有一个多小时才能到。”
 
过了一会,没人回答,王尧看向后视镜,自家老板早就已经睡着了,车里还放着周熙叫师兄小心的话,然后又是一阵砍砍杀杀。
 
王尧无声的叹了口气,周熙的电影他看过,不说每一部都很精彩,但也是属于每一部都有一定看点的电影,为此他还去电影院看了好几部周熙主演的。
 
怎么到南哥这里就变成睡觉的良药了?王尧想了想,也是,毕竟他家boss是个能看着恐怖片睡着的可怕男人。
 
王尧把车子稳稳的停进停车位,车子熄了火,他却不急着把常南叫醒,因为这一路上都有人跟着他们,他怀疑是跟拍的狗仔。
 
倒是常南的手机一直在振动,来电显示是沈霄,王尧再一次把电话挂断,靠在靠椅上刷微博,这几天关于两人的热度还一直未降下来,一方面是公司趁机炒作,另一方面又是两人作为国民模范夫夫的本身热度就很大,大家的关注度也就上去了。
 
想想之前两人结婚时的甜蜜,常南脸上每分每秒都挂着笑,哪能是现在这个毒舌懒惰脾气坏的boss!
 
岁月是把杀boss刀啊!连带着他一个小小助理都要一起承担这苦恨的结果!
 
王尧自怨自艾起来,通过后视镜看老板那张依旧好看的侧脸,那满腔的幽怨瞬间就被治愈了!
 
王尧:“!!”
 
离开机宴还有一个小时有余,再过半小时叫他,安排好的王尧透过车窗看见那个一路跟着他们的车子在车尾处停下了。
 
下一秒车门打开了,走下来的男人让王尧目瞪口呆,他刚升上车窗,男人就走过来,敲击他的车窗,扣扣扣。
 
声音很大,王尧吓得直接降下车窗,轻声低吼,“你干什么!?”
 
男人没出声,后座突然传来声音,“王尧,怎么了?”
 
王尧:“……”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4、被听墙角
 
“什么事?”常南靠在车门上,凌乱的头发,睡眼惺忪的瞅了沈霄几眼后低头摸了摸裤袋,像是想起什么似得,余光看了眼驾驶室的车窗。
 
“常南,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此刻的沈霄非常冷静,他的双眸追逐着常南的视线,“上次我们都太冲动了,我们可以静下来好好说。”
 
常南不耐烦地转身打开车门,“没空!”
 
“我妈,想你回去看看她。”
 
常南的怔住,手握成拳。
 
“带着孩子。”沈霄补充道。
 
王尧坐在车内清楚的看到常南崩溃到不知是喜悦还是悲痛的表情慢慢僵住,变成了他从没见过的常南。
 
“凭什么?”常南恢复平静后,重新把车门关上。
 
“见了我妈再说,……”沈霄话还没说完就被转过身的常南狠狠地揪住衣领,那张结婚了三年都不曾仔细端详过的脸让此刻的沈霄看清了他的狰狞,“沈霄,说结婚的是你,说离婚的也是你,不相信有孩子的更是你!怎么了,现在有用到我的地方就赶着来了?!”
 
沈霄忽然伸手,慢条斯理的掰开他的手,抚平皱了的衬衫衣领,“这周日我来接你。”
 
“不去。”
 
“那这样,孩子在哪里?我去接。”沈霄顿了顿,“你却不去无所谓。”
 
气氛陷入沉默,等不到回答的沈霄掂量着出声试探,“给你我新电影的主角,够不够?”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沈霄冷冷的盯着他,“我们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你不会忘了。”
 
常南慢慢红了眼眶,他气笑,怎么能忘,第一次安抚完他妈之后,像新婚甜蜜夫夫之间一般撒娇讨奖励,本以为能甜蜜蜜一番,没想到倒是砸来一个天大的馅饼,给他一部电影男主角的资源。
 
一开始他以为只是沈霄不善言辞不会表达,喜欢用实际行动表达,而到后面他才缓过劲来,一直以来,他都只把这些当成交易罢了。
 
沈霄皱起眉头,脸上带着讽刺,“一个男主角还不够?常南你胃口可真大……”
 
啪!沈霄脸上火辣辣的疼,他诧异的看着挥手打人的男人满目狰狞地大吼,“王尧走了!”
 
战战兢兢的王尧从驾驶室里滚出来,瞅了眼懵逼状态的沈霄,速度锁车跟上老板的脚步。
 
而常南正和停在间隔几个车位中的一辆黑色suv车主大眼瞪小眼。
 
车主长相帅气,笑容更是让人舒服,只是这个时候常南却觉得那个笑里面藏了点别的什么意思,让他觉得刺眼。
 
“好巧,常老师也刚到吗?”那个车主升上车窗,慢条斯理的打开车门。
 
常南僵硬的说道:“周老师心情不错啊!”
 
周熙笑着走到他身旁,微微弯腰轻声附耳道:“当然,我真是没想到和我合作的居然是个,嗯——”
 
周熙直起身子,歪歪头,似乎在思索一个合适的词汇,“小,辣,椒。”
 
常南冷笑,“真没想到周老师也有听墙角的爱好,关于您的这点我倒也是始料未及。”
 
“我只是碰巧路过罢了,总不好打断你们,只好听下去了。”
 
常南咬牙切齿,“那还真是委屈周老师了。”
 
周熙得寸进尺,“嗯,那是不是需要给点补偿?”
 
“周老师想要什么有什么,不差我这点。”
 
“呵呵,那我也得要点封口费吧,总不能空手而归。”
 
常南狠狠地剐了他一眼,快步往前走了两步又回过身强忍着怒意说,“要什么?”
 
周熙忍笑,刚想说逗你玩的,余光瞟见后面跟了几步的沈霄,改口道:“请我吃饭,怎么样?”
 
常南欲言又止,气得差点爆粗口,丢下一句“你定。”就转身快步往前走去。
 
周熙站在原地笑得无奈,暗自叹了口气摇摇头,这才迈开步子。
 
开机宴上,制片导演致辞,负责今天拍摄任务的拍摄小组记录,讲话完毕之后导演制片桌率先动筷,这场开机宴真正的重头拉开帷幕。
 
场内混乱一片,寒暄敬酒的不间断。
 
常南应付完之后,自己找了个空桌的角落独自喝闷酒,一瓶接着一瓶,醉的稀里哗啦,就连周熙过来了他也不知道。
 
直到他手里的酒杯被人扣下了他才慢慢反应过来,哦,那个墙角男来了。
 
喝醉了的常南招呼墙角男喝酒,他反扣住墙角男的手腕,满身酒气的往他面前凑,眯着眼睛神秘兮兮的对他说:“我问你,嗝,你说,为什么!”
 
周熙皱了皱眉,这是喝了多少。
 
常南又突然挺起身子,响亮的又打了个嗝,紧接着就被砰的一声砸在桌子上,之后常南一本正经的面朝着空气说道:“为什么!”
 
还没等周熙反应过来,常南接着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吼,霎时四周的讲话声弱了些许,视线一点一点的围过来。
 
“嗯,你不爱我,你不爱我,嗝,你从来就没爱过我……对不对?”常南越说声音越小,脑袋也埋得越来越低。
 
眼看着常南又要来个河东狮吼,周熙眼疾手快的替他捂住了嘴巴,让没法继续发泄将情绪的常南瞪大了眼睛,发出呜呜声。
 
周熙的男助理邵见尴尬的打圆场,“不好意思,常老师喝醉了。”
 
周熙从常南口袋里摸出正在振动的手机,扔给邵见,“应该是他助理的,让他过来接。”
 
“周哥,他助理还有两分钟就到了。”
 
“行,我们下去。”周熙背起喝烂醉的常南下楼,让邵见去和导演说一声。
 
电梯里,常南浑身上下散发出直冲云霄的酒气让周熙差点闭过气去。更要命的是那张贴着他侧脸,因为过度饮酒变得殷红的唇瓣正叽叽歪歪的说着话,那不断喷洒在周熙脖颈处的温热气体让周熙差点没把他丢出去。
 
电梯门打开时,周熙已经听不清常南在说些什么东西了,只能隐隐约约听见沈霄两个字。
 
他突然没由来的烦躁。
 
特别是出了酒店大门后居然又看见了常南前夫。
 
看到周熙背着常南,沈霄略感诧异,而后快速的压下疑惑,不动声色地拦住周熙的去路,“周老师。”
 
周熙把常南放下,跟上来的邵见帮忙‘卸货’,“沈导,好久不见。”
 
沈霄迟疑了一下,问道:“你们去哪?”
 
周熙面不改色,“沈导来这是有什么事情?余导还在里面,如果想见还是有时间的。”
 
“我来接我内人。”
 
周熙怔了怔,而后笑出了声,“谁?”
 
“常南。”沈霄指了指邵见扶着的男人。
 
周熙皱眉,“如果我没记错,你们现在应该已经没有婚姻关系了。”
 
“我会带他回家。”
 
周熙眯起眼睛,“不用,我会送他回酒店。”
 
“周熙,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
 
“那好吧,你问问他愿不愿意跟你走。”周熙转身拍了拍他的脑袋,“喂,小辣椒,沈霄来了。”
 
常南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过了几秒后恶狠狠的冲着前方空气吼道:“滚。”
 
周熙嗤笑出声。
 
“南哥!周老师!”王尧急忙跑来,“抱歉,我来晚了,来的路上堵了一下。”
 
“啊!……沈老师。”王尧有些尴尬,立刻接过邵见手里的活,和周熙一起把常南扛上车。
 
上了车之后的常南就像被宠坏的小孩,拉着周熙的手死活不放,嘴里还时不时的蹦出各种,让人难以入耳的词汇。
 
王尧尴尬的看着这一幕,挠头提议道:“要不周老师你坐我们车回去?”
 
周熙同意后让邵见自己小心开车到酒店。
 
沈霄面色复杂的看着车子疾驰而去,他总觉得常南……变了。
 
他接起正在振动的电话,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后,脸上浮现出常南从未见过的淡淡笑容。
 
王尧紧张的从后视镜偷窥两人的状态,看到周熙脸上并没有明显的不爽后,王尧紧张的心情稍稍松了那么一点点。
 
“刚刚真的谢谢周老师了。”王尧打着方向盘,努力的寻找话题。
 
“嗯,没事。”周熙的注意力全在满身酒气的常南身上,就在刚刚他已经成功逃脱常南的爪子,当然现在变成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叽里呱啦乌拉呜哈的打断了王尧极力营造的气氛。
 
王尧满脸黑线,想着还是老老实实开车算了,谁知下一秒他家老板头一歪哇的一声就呕了出来。
 
被结结实实压住的周熙根本就来不及躲,黑着脸硬是让他给吐了个干净。
 
恶臭!
 
王尧吓得脸都白了,差点把手中的方向盘给扔出去!我靠,什么鬼啊!老板的烂摊子又得他来收拾!
 
王尧战战兢兢的开口,他压根不敢看后视镜,因为他坐在车里都可以感受到那种从后方而来的强烈压迫感!
 
呕——
 
“!!”
 
王尧欲哭无泪,他已经可以想象到接下来在剧组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将会是怎么样的水深火热。
 
5、开机
 
早八点开机仪式在临时片场启动,摄影组临时抽调出来负责现场直播。
 
祭祖拜神后,制片方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讲了几句场面话,所有主要演员快速的合了个影就低调简单的结束了这场开机仪式。
 
常南昨晚喝酒遗留下来的头疼等问题在摄影机的快门声音按下的同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前一秒还是满脸颓废,下一秒站在镜头前的他,绝对是那个观众们喜欢的那个精气神倍儿棒的小鲜肉!
 
王尧是真服了,这反应速度,哪怕有一年多没上镜头还是那么的炉火纯青!
 
剧组分A组B组同时拍摄进行,常南跟A组,余三昊执导。A组的片场在古镇文化保护区内,从临时片场过去不用开车,直接背上行李走就行。因为一般人进古镇的通道只能坐船,而有特许就看可以走边上的那个大门,那个大门一般是提供较大型的车子进出。
 
常南和王尧坐上一条小木舟,划桨人站在前面吆喝着唱歌。
 
船有大有小,剧组和这边保护区的负责人打过招呼,过河费用等结束后一起清算。
 
到了片场,化妆间来不及搭建,条件有限,只好搬条椅子在古镇的小道上开始化妆。
 
过了一小会儿,周熙带着几个助理过来了。
 
狗腿王尧一个猛扑率先窜了上去,一口一个周哥,亲密的不行,惹得周围好多人为之侧目,毕竟这个地方小,回音大,王尧又不是说悄悄话,这说出来的东西就让边上的人听了个干净。
 
常南气得脸都黑了,碍于边上还有三个给他化妆做发型的化妆师,他干脆眼不见为净。
 
今天的妆容较之前的定妆而言有了一些变化。
 
常南改了发型,柔顺的刘海乖巧的贴在额前,妆容更显年轻。
 
常南的眼神中透露出青春年代的飞扬神采。
 
他是积极向上的,哪怕父亲重病,辍学赚钱,阳光却始终是跟随着他。
 
周熙也做好造型了,与上次比,鬓角两边的碎发稍长了一些,妆容上为了配合等会的戏变得更加的苍白,服装上则是稍显宽大的上班装备。
 
今天要拍的戏是两人相熟之后,蒲安的父亲病情突然恶化,而褚文光也刚好辞职来面馆喝酒。这一场激化两人之间隔阂的前奏。
 
余导给两人讲戏,虽然在开机之前已经大致的分析过整个剧本的情况,但具体到某一场戏的某个情绪表达上,还是需要仔细叮嘱一番的。
 
“常南,这个阶段你已经明白自己是喜欢上褚文光了,你的笑容并不那么纯粹,因为你已经有了,欲望。”余导停顿一下,继续说:“而你父亲的病情突然恶化,你心思重了。你虽然笑着,但心里焦躁不安,随时处于爆发的边缘。所以这场戏,你的情绪是要收着,狠狠地收着,因为你害怕。”
 
常南点头表示理解。
 
“周熙,现阶段你最大的心事就是感叹人生的不公平,快四十的年龄,一事无成,老婆跑了,被同事陷害导致工作丢了。你虽然本身就要辞职离开但心中还是愤懑不已,为什么?”余导问道。
 
周熙停下灌酒,面色稍显红润,“因为害怕。我想了这么久,连辞职函都写好了,拿着辞职函去HR办公室前十次,却没有一次能把那封信交出去。所以,本质上来说我是纠结而懦弱的,一方面害怕失去工作后该怎么办,一方面又忍受不了这个工作环境。”
 
余导赞赏的点点头,“接下来是关于你对常南的感情。你们已经有了一定的进展,但今晚你无暇去回应。所以你在这场戏里是完全放开的。你不在乎。”
 
“你们都不知道彼此的心事,都只考虑着自己,以上。先走一遍戏。”
 
中间余导调整了两人的一些动作细节,又走了一遍戏之后,两人下场休息补妆整理服装,光替上场灯光师调整灯光造型。
 
道具组上去摆放细节道具。
 
各部门就位。
 
群演到位。
 
场记打板,余导喊action。
 
老旧的电风扇转着发出吱呀声响,不快不慢,风刃一次次斩断昏暗光线,使其变得更加摇曳。
 
晚十点,这是周熙灌下的第十瓶酒了,他瘫在老旧的木桌子上,一杯接一杯的继续往殷红的薄唇里灌。
 
周熙往酒杯里倒酒,抖了两次,抖出来两滴,没了。
 
他把酒瓶子往桌上一放,冲着常南说道:“再来一瓶。”
 
常南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新酒给他打开,“喏。”
 
周熙的嘴角微翘,眼神迷离,“谢谢。”
 
常南愣了愣,而后快速移开视线转身去收拾隔壁座位客人吃剩的碗。
 
直到店里最后一对情侣吃完从店里离开后,店里的时钟已经显示十点四十了。
 
周熙忽然开始嘀嘀咕咕的说胡话,常南站在他面前欲言又止,终于决定伸手拦住他继续灌酒的姿态。
 
“别喝了,你喝醉了。”
 
周熙慢慢的抬起头来,与常南担忧的视线相交,半晌无话,静默无声。
 
他额前的刘海因为出汗而变得湿漉漉,紧紧地贴合着他的额头。常年躲在如酒瓶底厚的镜片后面的眼睛,此刻眯成了一条缝,正一本正经的打量着他。
 
常南慢慢的抽回手,刚准备为自己的越界而道歉之时,周熙冷笑出声,伸手就把手里的玻璃酒杯给摔了!
 
紧接着,在常南的惊吓中他又重新拽起酒瓶直接灌酒。
 
喉结随着咕噜咕噜的吞咽声上下起伏,常南看呆了眼,他装作不经意偷偷地吞咽了口水。
 
周熙重重的放下酒瓶,笑得像个报社的流氓,“连你也嘲笑我!对!我懦弱,无能,胆小……”
 
周熙突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俯视常南,两人之间的距离仅仅隔了一张长长的料理桌子,常南的心跳陡然加速。
 
“你会在意像我这样的人吗?嗯?”周熙满嘴的酒气吐在常南头顶上。没等他会答,周熙自顾自的说下去,“不会。”
 
“肯定不会。”泄了气的男人重新坐回椅子,后发的酒劲让他趴在桌上沉沉的睡过去了。
 
留下常南在这摇曳的昏黄灯光下呆滞的站着,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眼前这个男人的一切,却又让他不由得迷惘起来。
 
“卡!”
 
余导看回放,“过!”
 
周熙和常南这才和周围的工作人员道谢离开拍摄现场,到一边休息去了。
 
常南笑道:“周老师辛苦了!”
 
周熙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你怎么还和我见外?”
 
“您是前辈,这是我应该做的。”常南礼貌的和周熙保持距离。
 
周熙一听,不得了,“呦呵,一天一个样,昨天也不知道是谁蹭鼻子上脸。”
 
常南一听,来劲了,“那也是您先听的墙角,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您了。”
 
周熙一怔,噗嗤一笑,看来是不知道昨晚的事了。
 
酒后断片挺严重啊!
 
“昨晚睡的好吗?”
 
常南继续保持礼貌和微笑,“挺不错的,谢谢周老师关心。”
 
周熙忍笑,“嗯,晚上要拍的戏份挺重的。好好准备。”
 
常南没多想,面不改色地点点头,“好的,周老师也是!”
 
工作人员都从分饭的场工那里领了中午的便当,王尧拎着保温盒跑过来,见到周熙后麻利的献媚,“周哥好!周哥辛苦了!”
 
常南的脸彻底黑了下来,破口大骂,“王尧给我死过来!”
 
王尧立刻站的笔直,周熙忍俊不禁,“快去吃饭吧!”
 
王尧快速打开豪华保温盒,两荤一素,加一个汤,其中有常南喜欢吃的酱香鸭 。
 
“南哥,吃饭了。”
 
“哦。”常南说道:“不去叫周熙过来吃吗?”
 
王尧紧张的咽口水,“不,不用啊!周哥自己有饭吃的。而且,这是我给你准备的。”
 
“呵呵,还叫上周哥了,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常南手指敲着桌子。
 
“真没什么,南哥。”
 
“嗯?”
 
王尧快速的掏出通告单放到常南面前,“南哥,下午和晚上的拍摄任务在这里,你看看。”
 
常南没接,拿起筷子吃菜,“下午和晚上什么戏?”
 
王尧嘿嘿干笑了两声,知道常南这是不追问了,“下午和晚上都是你和周哥的对手戏,嗯……晚上的戏是床戏。”
 
常南:“……”
 
他没记错的话这是一场由他主导的……床戏?
 
常南慢慢的喝了一口汤,想起刚刚周熙说的话,筷子倏地直直戳进了饭盒里,吓得王尧浑身一抖。
 
6、主导戏
 
下午的拍摄完,各部门领了饭后席地而坐快速扒完就去准备晚上的片场布置。
 
晚七点拍摄今晚的第一场戏,按照原来的安排,这场床戏是要挪到后面去的,但是经过今天一天的观察,余导决定把床戏接下去。这样一来,让演员可以更快的进入状态,与白天做个衔接。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床戏的布景也差不多了。
 
余导坐在监视器后面给常南讲戏,等待各部门装配搬最后一批设备。
 
“这场戏的主导是你。”余导说:“周熙喝醉了,父亲给你的压力以及这几个月来压抑在你心底的那份按捺不住的情愫瞬间炸裂开后,你把周熙背到了楼上,让他躺在你的床上。”
 
“他全无防备的展现在你眼前,你发现你喜欢他喜欢的彻彻底底……然后你有了该有的反应。”余导瞟了常南一眼,“你慌张害怕,生怕被他发现,但他喝醉了,你在突破你们之间的距离,同时也在突破自己最后一个防线。”
 
“这场戏的要求挺高,虽然你不需要说一句话,但是注意情绪的外放。”
 
“周熙扮演好一个喝醉的人就可以了,到时候自由发挥,没有硬性规定。”余导站起身,拍拍手,“现在走一遍戏!”
 
余导不喊action,常南背着周熙走进房间,摄像轨道车通速度跟进。
 
常南把周熙放到床上,他呆站在床尾盯着周熙,动作停止了,连带着时间仿佛也停止了,黑漆漆的小屋子里又闷又热,常南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常南在心里默默的数了六十秒,他微微仰头,满脸的汗水,伸手摸了一把脸,看向正前方,瞳孔越放越大,他猛地低头,头发上早已润湿的汗水甩了出来,他爬上了床。
 
跪坐在周熙身上,慢慢的低头,唇与唇之间的距离咫尺之间,常南没有吻下去,借位。
 
重新直起身子的时候,常南开始快速的脱衣服,颤抖着手去解周熙衬衫扣子。
 
一次,两次,三次,扣子解不开!常南烦躁的直接扯开衣领,撕拉一声,一排扣子瞬间全部崩掉!
 
余导:“!!”
 
各组工作人员:“!!”
 
周熙:“……”
 
常南死死地拽着被扯开的衬衫衣领,低下头,眼泪流下来了……
 
余导眼睛一亮,“!!停!”他快速和副导演商讨刚刚常南的临场发挥。
 
两分钟后,周熙换上了新的衬衫,余导对常南点点头,“可以,各部门就位。”
 
场记打板,余导喊action。
 
……常南再一次撕开了周熙的衬衫,扣子崩开,他深深地埋着头,泪水从他的眼中掉落出来,滴在周熙的腹肌上。
 
常南慢慢的弯下腰,双手环绕他的脖颈,想要抱住他,当身形贴合肌肤相贴时,心跳声如雷贯耳,有节奏的传递过来。
 
周熙的手不经意的搭在了常南的后腰上,常南突然慌了起来,急急忙忙的撑起身子,周熙的手却倏地滑落,常南缓过神来,一瞬间眼泪决提,毫不犹豫的俯下身子哭着吻上了他!
 
周熙只觉得脸上全是水,常南根本没有吻他的唇,而是亲上了他的下巴。
 
一吻结束,常南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听见耳边传来轻声呢喃,“蒲安。”
 
常南猛地回过神,脸上满是诧异,紧抿着嘴唇,任凭眼泪流淌。
 
“卡!”余导走过来,“周熙搭手的动作稍微再小一点。”余导转头对常南说:“周熙叫住你之后的表情不对,喜悦感还不够。”
 
“好了,各部门准备,再来一条。”
 
……耳边传来轻声呢喃,“蒲安。”
 
常南猛地回过神,脸上满是诧异,眼神越来越亮,任凭眼泪慢慢流淌下来。
 
“卡!”余导站起来和摄影组招呼,“补拍特写镜头。”
 
……周熙的手不经意的搭在了常南的后腰上,常南慌了起来,撑起身子,周熙的手却倏地滑落,常南缓过神来,一瞬间眼泪决提,毫不犹豫的俯下身子哭着吻上了他!
 
这回是真吻,常南的舌头都伸出来了!
 
周熙心猿意马没忍住睁眼看。
 
结果又重来一次……
 
“卡!”
 
几个定格的特写镜头拍完后这条过了。
 
主摄像机调整了位置,常南按要求脱掉了裤子,道具组贴心的为他们盖上了被子。
 
高温天气,闷热室内,没有任何降温设备。
 
拍摄进程到现在,屋内的所有人基本上全都大汗淋漓,如果是体质稍弱的可能这会就已经中暑了。
 
工作人员基本上都光着膀子,余导不知什么时候在衣服上绑了个小电扇,呼呼的吹。
 
第二场开拍之前余导简洁的给常南讲了几句,总结一下就是两个词,激烈,勾人。
 
……余导黑着脸走过来,掂量着词汇沉默了半天,终于无可奈何的问道:“你不会?”
 
周熙噗嗤笑出声,刚刚常南的表现他闭着眼睛都可以感受到那种尴尬劲。
 
常南红了脸,不知道是被热得还是被羞得,“对不起。”
 
“嗯。”余导闷声回应,“调整一下状态。”
 
常南扶额,他虽然没有床笫方面的经验,但他好歹以前也是演过这方面情节的,只不过都是被动方。
 
第二次NG,余导黑着脸坐在监视器后面。
 
常南觉得自己都快热晕了,王尧和余导说了两句,急冲冲的跑过来把手机塞给常南。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骑乘位需知技巧,常南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看什么呢?”周熙凑过来。
 
常南打了个哈哈,还是黑着脸把耳机带上,老老实实地学习起来,“没什么。”
 
第三次开拍,场记打板。
 
常南撑着手缓慢的起伏自己的身体,盖住他身上的被子滑落,……
 
“卡。”余导有点看不下去了,“过十分钟重拍。”
 
屋子里静得不行,只有周熙的说话声。
 
他双手又扶着常南的腰腹把他抬起来,让他再往前坐点,“位置不对,手可以再往前撑一撑。”随后抓着常南的手放在他头的两侧,“这样可以吗?你感觉一下。”
 
常南深吸一口气,暗示自己要冷静,……
 
他闭上眼,脑子却自发的想象出沈霄的模样。他的双手有感觉的移动,摸上了周熙的胸肌上……
 
周熙愣住了。
 
余导立刻让摄影组开拍,场记打板的声音让周熙晃过神来,闭上眼睛,立刻进入状态。
 
镜头从全景推进到常南的脸部表情特写。
 
……常南的双手死死地掐住周熙的腰肉,他向后甩头,纤细的脖颈勾勒出好看的弧线,大张着嘴无声的尖叫。
 
“卡!”余导喊道。
 
常南喘着气,周熙的抽痛声让他回过神,立马松开了手,对上躺在他身下的男人的视线,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梦。
 
一个让他惊慌失措的梦,直到梦醒了,他才发现其中荒唐之处。
 
拍摄完成收工,开门开窗,外面的风吹进来,凉快。
 
周熙摸了摸他的额头,调笑道:“怎么了?不想起来?”
 
常南回过神急忙套上衣服裤子,瞅了眼还未完全消下去的小周熙,不遗余力地讽刺道:“周老师还真是身体力行。”
 
周熙用湿毛巾擦干身子,“嗯,力求真实。”
 
“道貌岸然。”
 
“呵呵,我帮你还原真实场景,你不谢谢我?”周熙凑过脸去,眉眼里满是挑逗。
 
“滚!”常南抬起手推开周熙的脸。
 
屋内负责搬器材的场工,“……”
 
还没走光的各组人员,“……”
 
各导演副导演,“……”
 
王尧:“……”哥,你能不能收敛点,给我省点心!
 
常南:“!!”他意识到自己刚刚可能也许似乎做了一件大逆不道之事。
 
偏偏这个时候周熙站起来慢条斯理的拉上刚刚拍戏时拉开的裤子拉链。
 
一瞬间,所有人面红耳赤的转过头。
 
收工周熙邀请常南一起去吃宵夜,常南干巴巴的吃菜,从头到尾常南都没有和周熙有任何一点交流,哪怕是眼神。
 
“怎么了?”周熙叹了口气,“还在生气?”
 
周熙给常南满了一杯,“我给你道歉,以后我一定会努力克服。”
 
常南:敢情好,还有以后?
 
“来一杯。”
 
常南和他碰杯,仰头一口干掉,周熙眼眸深沉,继续给他满上。
 
“不生气了?”周熙语气中带了点无奈。
 
常南一声不吭,他其实不是生气,而是没脸。
 
本来周熙邀请他吃夜宵他是拒绝的,但是王尧又拉着他死活要他去,用了各种独门逼问方法后王尧终于招了。
 
这招了后的信息量就有点大了。昨晚他开机宴他喝醉后是周熙扶他回的酒店,结果在车上他就吐了周熙一身,还死抓着人家不放,回房间后居然又吐了,连床都没法睡,就连洗澡都是抓着人家的手一起泡的,还拉着他一起唱歌尬舞来着。
 
简直没眼看,王尧说的一脸恨铁不成钢,常南听得心绞痛。
 
付钱的时候常南抢着付,理由是上次封口费。
 
周熙说:“我还想把这个作为下次约你的理由。”
 
常南:“……”
 
走出小饭店,两人的经纪人都在外面等了。
 
周熙:“走了,明天见。”
 
常南移开了视线,快速道:“昨天谢谢了。”
 
“嗯?”周熙刚转过头,人已经钻进车里了,他无奈的笑笑。
 
7、沈母
 
“南哥,和周哥道谢了?”王尧一边把音乐声降低,一边暗戳戳的问道。
 
“说了。”常南转移话题,“放那个,温扬最新出的专辑。”
 
王尧切换歌曲,换了首温扬唱的《我不是不爱你》,有点悲,他又赶快切了一首旋律稍微欢快一点的歌,当然还是温扬的。
 
常南开始刷微博,问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王尧想象了一下常南感谢人的画面,浑身鸡皮疙瘩,他抖了抖身子,回答常南的问题,“也没什么,就是那个季渊,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又发机场街拍。”
 
“嗯,再呢?”
 
“然后出稿子全方位踩你呗,说你没他帅,没他有型。”
 
常南沉默的点开微博。
 
等不到回应的王尧以为常南生气了,“南哥,你别生气啊,其实……”
 
“哦,没事。“常南点开那个头条,放的是偷拍他的照片,常南无语,都模糊成像素了,真佩服他们还能认出来是他。
 
“南哥,我说他还真是不要脸,每次买热搜总是捆绑你,老是来碰瓷我也是醉了。”
 
“我猜是于蕾又给我抢了个大的,不然他不会来碰瓷。”常南嗤笑,“不过这图也真low,他哪有我帅。皮肤这么黑还穿黑色的衣服,他这样的还不如不穿,不放大图片我都没看出来他穿了衣服。还有这个腿简直了,腿粗就别穿皮裤,妈的,亮瞎眼……”
 
王尧:“……”
 
“我要打电话给嘉嘉了。”
 
“嗯。”王尧把音乐关了,端正身子专心开车。
 
小嘉嘉,大名常嘉,南哥的孩子,他就是那个在网上引发一系列血案的年仅六个月的孩子。
 
“妈,嘉嘉睡了吗?”常南看了时间点,这个时候他们那边应该已经到中午了。
 
“刚睡。”镜头转给了常嘉。
 
常嘉胖乎乎的小脸让人忍不住想去戳一戳,小嘴儿边上还有流出来晶莹剔透的口水。
 
常南条件反射的发问,“嘉嘉今天有没有胃口,早上喝了多少奶?有没有拉粑粑?干不干?……”
 
“都很好,这几天都是我看着的,你放心好了,我都把你带大了,你担心什么。”
 
常南笑出声,“也是。”
 
“对了,下周我要出趟差,给保姆带我不放心,过两天我给你送过来。”
 
“不用,过两天我请个假过来接。”
 
“行,那先挂了,我还有事。”
 
常南挂了电话后把手机扔给王尧,“到酒店叫我。”说着把车座的靠背往后调,闭目养神。
 
王尧接到热乎的手机,手机屏幕还亮着,屏保换成了一张粉嘟嘟可爱小孩的睡颜。
 
王尧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萌死了。
 
过了一会,手机振动了两下,微信消息,王尧点开微信,瞅了一眼微信内容,是沈霄发来的。
 
等等,王尧手忙脚乱的看完全部内容脑子哄得一声炸开了,急急急忙忙的把车停到路旁,艰难的咽下一口水,纠结了半天还是叫了声,“哥。”
 
“嗯……怎么了?”常南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接过王尧递过来的手机。
 
“我妈的意思是把孩子留下,你如果要走没有关系,不拦你,孩子是谁的我不追究,但是约法三章,这个保密,我妈的病你得注意点千万不要惹她生气了。还有我会给你我新电影的主角,外加一个CHANEL香水的代言。”
 
常南看完这条微信的最后一个句号,所有的瞌睡虫全部跑光,全身上下都是凉飕飕的,下一秒手机就砸在车玻璃上。
 
手机掉车地毯上一动不动了,常南越想越烦躁,哐当一声,下车。
 
王尧捡起手机跟了上去,思索着要怎么安慰他。
 
“烟。”
 
王尧从裤袋里摸出烟给常南点上,也给自己点上一根,吞云吐雾起来。
 
常南抽完一根又摸了一根,抽了足足有五六根才冷静下来。
 
他可以大致猜出沈霄在他妈面前说了哪些话。按照他妈先入为主的观念,现在打电话去解释无疑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他深知这个道理,更何况到最后人与人之间的亲疏远近还是得看血缘。
 
而且他也没法子先打电话去和她妈诉苦,因为他妈是个只认儿子的主,他先说只会引火烧身,所以他能赌的就是沈霄为了面子主动维系这段婚姻。
 
常南狠狠的吸了一口,王尧把振动的手机递给常南,说曹操曹操到,沈霄妈来电。
 
常南按灭烟头,接起电话。
 
“喂,妈。”
 
“哎呦喂,可别叫我妈了,叫我沈阿姨就好。”
 
常南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电话那头碎碎念起来,“常南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阿姨啊?”
 
常南脸上扯出几丝笑容,“沈……阿姨,我这不是拍戏忙着嘛,等我这边忙完了就回去看您。给您带您最喜欢吃的邵永丰麻饼,今天我刚好买了好多,要不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不用不用,知道你有孝心,那吃的我也吃的腻了。我就来问问你,什么时候把咱孙子送来给我瞅瞅?你总不能一个人藏着掖着吧?虽然你们已经离婚了,但这个孩子也有沈霄一半的血液。”
 
常南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嗯,我知道,妈……阿姨你别急。他……这几天生病了,我这不是怕他传染您,等过两天他的病好了我再带来给您看,行不行?”
 
电话那头沉默一小会,“好吧。我知道我家儿子脾气是冷淡了点,但好歹这么多年来,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算是对你仁至义尽,也尽到了一个做丈夫的责任。现在么,孩子也有了。你说说,为啥不续约?我们沈霄身上哪点你不满意?”
 
沈母咄咄逼人,“……怎么了?现在你能赚钱了,利用完我儿子后就丢到一边了?!”
 
常南脸色来回变化,深吸一口气后,妥协了,好声好气的说:“妈,我明天就把……”
 
沈母高声叫道:“别叫我妈,恶心死了!还有明天就把孩子给我送过来!这是我们沈家的骨肉!你这个贱人!……”
 
手机里头,尖利又刺耳的中年妇女的叫骂声还在继续,常南猛地把手机砸在地上,霎时摔得四分五裂,世界在一瞬间清静下来。
 
“妈的。”常南喘着气,他就是受不了这个气,他生孩子不为别的,就为了沈母能看在这个孩子的份上,看在他在这个家里低声下气这几年的份上,会让他与沈霄至少在电子档案婚否那一栏上恢复原状,重归于好。可惜,他还是低估了沈母对自己儿子的占有欲。
 
回国的那晚,上飞机的前一个小时内得知了沈霄会在今晚放出两人离婚的消息为他即将上映的电影炒作话题度。
 
常南当机立断,率先爆出自己已生一孩的消息,借此希望沈霄会就此收手,至少让两人在公众面前是恩恩爱爱和和美美。
 
谁知他照旧发出了离婚声明。
 
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他知道沈霄是铁了心的,到现在他却再也没法自欺欺人,也再放不下那张脸去求他。
 
求他干什么?求他能看自己一眼吗?求他能说一句喜欢吗?还是求操啊!
 
这些年,他爱的还不够犯贱吗!
 
主动送上门去求操,还能有谁!
 
常南红了眼睛,慢慢的抱头蹲下。
 
他所做的一切在某人眼中永远都是讨资源,求上位。
 
沈霄是真的从来没有把两人的关系放在夫夫这一层面上。
 
常南一下一下的捶着地面,妈的。
 
过了午夜常南才被王尧带回酒店,中途去了一趟附近的小诊所给破相的手消毒,还好并不严重。
 
王尧把生无可恋的常南扔到床上,开始扒他的衣服。
 
“干嘛?”常南懒懒的看了他一眼。
 
“给你脱衣服,快点洗个澡该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拍戏啊!”
 
“滚,不洗。”
 
“那你好歹换个衣服吧,太脏了。”
 
常南质疑到,“你在嫌弃我?”
 
王尧打了个哈哈,“没有没有,只是衣服真的脏了。”话音刚落,常南就已经睡着了。
 
王尧叹了口气,给他盖好被子,把七点半的闹钟调整到七点,让他明天早上起来洗个澡好了。
 
第二天一早,余导黑着脸看着伤了手的常南。
 
提前来的周熙看到常南手背上的伤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摔的。”
 
“嗯,挺像。”周熙肯定道。
 
常南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你怎么来这么早,今天你晚上才有戏。”
 
周熙半开玩笑道:“想你了就来了。”
 
常南故作轻松道:“哇,不会吧我受宠若惊啊。”
 
“常老师可以化妆了。”
 
“来了。”
 
周熙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的背影,看起来有点勉强。
 
早上安排的戏份全是常南的,但好在不重。
 
接着昨天的戏,蒲安与褚文光那晚之后,褚文光接连一个周没有到面馆来。今天拍的就是蒲安等待褚文光的几场过渡戏。
 
常南精神状态还算好,但发挥失常,与昨天的感觉相差甚远,走戏的时候就被被余导骂了好几次。
 
开拍后第一场就NG了三次,这回余导是彻底火了,冲着常南吼道:“把你的臭脸给我收收!”
 
“十分钟后再拍!”
 
常南对余导道歉,和周围工作人员道歉。
 
他也没下场休息,而是在现场重新走一遍戏。
 
余导看着常南那副和整个片场格格不入的气息就气不打一处来。
 
十分钟后,再次NG。
 
“你哪里不明白?”余导问道。
 
王尧挤进来说道:“余导,常老师他昨晚没休息好,能不能放半个小时让他休息一下。”
 
“没事的,我……”
 
“半小时后开始,给我调整好再来。”余导拍板。
 
“谢谢余导。”
 
常南松了口气,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半小时后手机闹铃响了,远处王尧和周熙两人站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8、拍戏
 
“你们在说什么?”常南洗了把脸,化妆师过来上妆。
 
“没什么。”王尧做贼心虚道。
 
常南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最近这个助理的胆子越来越肥了。
 
休息过后,常南自个走了两遍戏,有了感觉之后开拍,迅速进入状态,很快就过了。
 
后面几场接着一起拍了,上午全部拍完后,刚好赶上了预定进度。常南也为此松了口气,在剧组,最没有理由的就是让所有人等你一个,不论是哪个方面,不论是谁。
 
今天的天气比前几天都要热,偏偏这边的剧组也没有条件给他们搭建棚内化妆间,能给他找个户外简易遮阳棚都算好的了。
 
常南的午饭是菠萝咕噜肉,油焖大虾,拍黄瓜,酸辣土豆丝,冬瓜汤。
 
常南的肚子里的馋虫被勾出来了,夹了个大虾,“今天这么丰盛?”
 
王尧拿起自己那份饭,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含糊道:“恩恩,补补。”
 
“早上的时候你和那个姓周的说什么悄悄话呢?”常南加了根黄瓜蘸了厚厚的酱汁,“嗯?”
 
“嗯……“王尧的嘴塞得满满的,低下头猛扒两口饭。
 
“周哥早上是来找余导说事的,他……没和我说什么。”王尧又灌了两口汤这才把卡在喉咙里的米饭给咽下去。“嗯……还有就是周哥问我你什么时候有空,他想请你吃个饭。”
 
“哦。”
 
下午一点多,最热的时候,所有人开始工作。常南在屋内继续拍摄后面的室内戏,另外一组场工顶着太阳布置晚上要用的景。
 
晚七点,周熙到片场,化妆造型准备好后,七点半开工,外景布置好了,趁演员走戏的时候,道具组飞快的调整细节,地面的湿润度也很好,有着夜色的笼罩,地面被泼了几桶河水加水枪的喷洒之后已经有刚刚下过雨的感觉了。
 
因为今天这场外景戏只是一个简单的走位,没有洒水车也可以拍个过场,当然主要还是洒水车的批准还没下来。
 
走完戏,两人站在场内等灯光师调整灯光造型,“怎么了?心情不好?”周熙问道。
 
“没有。”
 
周熙捏了捏常南的嘴,“呵呵,你这张嘴好歹也得收敛点,都快要掉到地上去了。”
 
“各部门就位!”周熙先退出场外,这场戏的主要配角先进场。
 
场记打板,“action!”
 
昏暗的灯光下,常南的眼神躲闪着,开水滤过的面条倒在大碗里,摆上刚刚炒好的菜和凉菜,为店内唯一的客人端上热气腾腾的汤面。
 
常南的手背被轻轻的摸了一下,常南快速收回手,浑身僵硬,他根本不敢看那个男人如同实质般色眯眯的视线。
 
“吱呀。”一个穿着宽大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的男人走进来,大概是外面还下着雨,他手里还拿着一把满是水珠的黑色长柄伞,他小心翼翼地把伞放进门后的雨伞架,这才抬起头来。
 
常南根本看不见他的双眸,那个厚重的刘海把他的半张脸都遮盖住了。
 
常南本能的露出微笑,“欢迎光临。”
 
周熙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径自走到了角落的的一个座位,慢慢的坐下。
 
常南拿了包纸走过去放在他桌前,开口询问,“请问你要点什么?”
 
周熙怔了怔,翻开菜谱,“一份卤肉炸面。”
 
“好的。”
 
热气腾腾的炸面放在周熙面前,“慢用。”
 
闷热又沉默的店内只有两个客人,昏黄的灯光摇曳,老旧的电风扇发出咔咔咔的声音,以此来证明它是在转动的。
 
常南站在长桌前,一边是阴沉的刘海男,一边是对他不怀好意的肥硕男。
 
屋内实在太过安静,周熙吃面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还有三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肥硕男面前的碗已经空了,但他还没有付钱走人的意思,架着二郎腿剔牙,鼻孔朝天瞅着他。
 
十分钟后,周熙的碗底已经见空,他付了钱,站起身,吱呀一声。
 
人走了。
 
屋里只剩下常南和肥硕男大眼瞪小眼。
 
周熙站在面馆的门口,呼出一口热气。
 
门口的二组摄影机接上镜头,室内室外两组拍摄同时进行。
 
肥硕男突然站起身抓着常南的肩膀,“小崽子,昨天被你混过去了,今天你就没这么幸运了,欠我的三千你什么时候还?”
 
常南咬牙道:“我不欠你!”
 
“妈的!还嘴硬!”说着肥硕男抬手就冲着常南的脸上甩去。
 
周熙走到一半时,突然踩到一个小水坑,他退后一步,立刻转身走回去,那家面馆微弱的灯光在小巷漫长的黑暗中显得格外耀眼。
 
周熙气喘吁吁的推开木门,面馆木门的吱呀声响让周熙眼前一阵恍惚,他无比诧异的看着倒在地上脸上红肿一片的常南。
 
“卡!很好!”
 
饰演肥硕男的演员连忙和常南道歉。
 
常南挥挥手,“没事。”
 
今晚第二场开拍。
 
“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你。”常南往自己红肿的脸上敷上冰块,“那个钱,我会尽快还给你的,所以那个能给我你的电话吗?”
 
周熙接过常南递过来的老款手机输入自己的电话号码,“你欠了他钱?”
 
常南垂下头,“嗯,他是收保护费的。”
 
“难怪!”周熙恍然大悟。
 
“你记得拿这个药膏擦上,它有消炎镇定作用。”周熙站起身,“如果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谢谢您,慢走。”常南送他到门口,眼中满是感激。
 
周熙的背影越来越模糊,直到消失在镜头内。
 
“卡!”余导站起身,“最后那个镜头补拍一遍。周熙过来。”
 
“你最后那个出门的姿态还不够,虽然只是背影,但情感上还可以再淡然一点,你给常南的药膏是你一直以来的习惯。这个习惯来源于你的前妻经常受伤,你心疼,所以养成了这个习惯。而现在前妻不再,你的药膏也给了别人,所以你的心情从一开始给常南药膏时的沉重,到最后出门时的感慨,释放。”
 
“前面的演绎还是不错的,就是这个最后一镜还是有点不够味道。”余导肯定道。
 
“嗯,我再试一次。”周熙点点头,若有所思。
 
周熙的背影越来越远,他微驼着背,藏在头发和眼镜的双重遮挡下的双眼微微眯起,望向远处,神色恍惚,脚步也随之更慢了下来。
 
突然间他撑开了伞,又怔了一下,又重新把伞给合上,他叹了口气,加快了脚步。
 
“卡!非常不错!”余导站起来鼓掌,周熙的双料影帝不是虚名,有过周熙这种履历的影帝经验都已经无比丰富,知道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该放,当然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基本上有了自己的套路和思维定式。
 
知道什么戏可以取巧,比如这种中远景,纯拍背影等这种过场戏。但这种往往是大家都会忽略的,最容易表达人物心境的细节。
 
一个好的导演可以从每个细节里塑造人物特色,而不是一张特写大脸,由眼部肌肉控制所得到的丰富表情被称为这个人物特有的多方面。
 
而余三昊就是这样一个以细节着称的文艺片导演之父。
 
周熙走过来和余导道谢,继续了刚刚的话题,与余导讨论了十多分钟。
 
十分钟后,各部门就位。
 
场记打板,余导喊action。
 
常南眼中充满了惊喜,周熙来了!
 
“一碗卤肉炸面。”
 
三分钟后,热气腾腾的面条上来了,“慢用。”
 
周熙在碗里看到了一个切开的溏心鸡蛋,与常南视线相交,“谢谢。”
 
周熙夹了一片宽海苔浸润,沾染上浓厚汤汁的味道,“今天他没来?”
 
“没有。”
 
周熙今天吸溜面条的声音较前几天比大了些许。
 
很快碗里就只剩下汤水,周熙意犹未尽的放下筷子和汤勺,“好吃。”
 
常南的笑容在看到推门而入的肥硕男后僵住。
 
肥硕男身后还带了两个精瘦的小弟,大刺刺的站在门口,“昨天让老子损了面子,今天老子是来找场子的!”
 
话音刚落后面两个小弟就上前对着周熙甩拳头。
 
周熙摔倒在地连带着桌子上那个带汤的碗砰的一声掉在木板上,汤汁四溅!
 
“卡!过!”
 
其中一个小弟直接骑在周熙的身上,对着他的脸打下去,厚刘海被打乱,酒瓶底眼镜被打飞,周熙毫无招架之力。
 
在小弟招呼出下一拳之时,周熙抓到了掉在地上的那个陶瓷大碗,狠狠地朝着他的脑袋砸下去!
 
“卡!过!”
 
常南被肥硕男拎着衣领摔到了桌上,常南的小拳头打向客人,却被轻易的抓住,解决完一个的周熙趁机爬起来,却又被躲在身后的另一个小弟偷袭,重新踹趴在地上,常南被按在长桌上照着脸死打!
 
“卡!过!”
 
化妆师立刻上前给他补妆,服装师把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弄乱弄脏弄破。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常南和周熙靠在一起相视一笑。
 
“卡!过!”余导站起来,“大家辛苦了!今天就到这里!收工!”
 
常南个周熙道别说过晚安后,一上车就拨打视频,今天的小嘉嘉没有睡觉,正抱着奶瓶喝奶,常南眼疾手快的截了个屏。
 
聊了几句日常,常尚等会要开会,就先挂电话了,随后常尚就在微信里收到了常尚发来的几张嘉嘉的艺术照。
 
说是前几天给嘉嘉拍了照片,嘉嘉很高兴。
 
常南回了几句后,常尚那边就没有动静了,应该是在开会了。
 
国内和国外时差十二个小时没他和常尚空闲相交的时间点也就只有这个时候,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分钟,但彼此都很珍稀。
 
常南把手机扔给王尧保管。
 
王尧接到手机时还是温热的,啊啊,南哥又换屏保了,他家boss是个低调秀娃狂魔。
 
半夜,王尧睡不着,不停的刷着微博,登录了自己的小号给常南打榜,和粉丝群里一堆夜猫子聊天。
 
突然,王尧惊得差点从床上跳下去。
 
一分钟内,不仅微博推送了刚刚晋升的头条,粉丝群也炸开了。
 
微博头条前三标题,‘沈霄亲子鉴定’,‘沈霄常南离婚’,‘常南孩子’。
 
9、亲子鉴定
 
王尧左思右想,这都半夜了肯定不能去骚扰常南,他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毕竟不再是常南和沈霄私底下的私事了,他必须和公司汇报情况。
 
半夜接到王尧电话后,于蕾火急火燎的安排了后续的一系列解决方案,并在凌晨五点整的时候给王尧回了个电话。
 
“常南还在睡?”
 
王尧低声回答,“嗯,应该还在睡,我没叫他。”
 
“他手机在你这里?”
 
“在我这。”王尧看了眼放在角落屏幕碎裂的手机。
 
于蕾松了口气,“你先别告诉他,我怕影响他拍摄进程,等公司出公关把事情压下去后再说,知道了吗?”
 
“嗯,我知道了于姐,那个……”王尧支吾了一下,昨天晚上,沈霄给南哥发了条短信,还有沈霄妈给南哥打了个电话。然后南哥发火了。”
 
于蕾一听,急了,“什么意思?发了什么短信,他们讲了什么?”
 
王尧狂咽口水,“短信大概的意思是沈霄他妈妈让南哥把孩子给送过去。然后电话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南哥说话一直都很平和的,结果说着说着突然就把手机给砸了……”
 
“……”于蕾叹了口气,“你应该早点和我说的,知道吗?”
 
“知道了,于姐。”王尧灿灿的说道。
 
“不过砸手机也算轻的,幸好是和沈霄妈打电话,要是和沈霄打电话,我猜常南不飞过去把他屋顶拆了都算好的。所以,”于蕾语气严肃道:“沈霄现在搞了这么一出,要是让常南知道肯定会回去杀了那个王八蛋!想想后果。”
 
“知道了。”王尧一想到那个画面就知道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所以现在公司有解决的办法吗?”
 
“还在讨论,有两个方案。主要是沈霄太狠,居然用官方微博发亲子鉴定,没有硬锤不好反驳,否则会越洗越黑。公司还在讨论,你别担心了,照顾好常南。”
 
“知道了。”王尧轻声说:“谢谢于姐。”
 
“别说谢,这些年都不知道帮那个姓常的鬼东西擦了多少次屁股,我都闻出香味来了!”于蕾故作轻松道:“哦,对了,给他抢了部戏,大制作,哪天我抽空过来一趟。好了,那边叫我,先挂了。”
 
王尧顿时觉得头顶上一块巨大的石头压了下来,生生把他的脖子给压没了。
 
早上七点半,常南的意识已经清醒,但眼睛还是睁不开,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王尧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和耐心,他第三次叫他的时候,常南好歹坐起来半个身子了。
 
王尧转身把准备好的蜂蜜水给端来了,结果手一抖,啪叽一声掉地上了,还有大半砸在脚上。
 
这下好,原本还想钻回去再睡一会的常南彻底清醒了,他睁开眼,听见床边窸窸窣窣捡玻璃的声音,“怎么了?”
 
“我没拿稳,玻璃碎了。”
 
“别捡了,会有人来打扫。”
 
王尧没说话,还在哼哧哼哧的捡玻璃。
 
常南诧异,真是邪了门了,这还是王尧?
 
按他以前的性子这个时候肯定咋咋呼呼的说上个好几句话,现在这么安静他反而不习惯。
 
常南翻身下床,找了个没用的袋子来装玻璃碎片。
 
王尧最后还是写了张纸条贴在门上,让来打扫的服务员注意地上的玻璃片。
 
坐上车,常南忍不住瞅两眼前面开车的王尧。
 
“哥,你中午想吃什么?”王尧通过后视镜看常南。
 
奇了怪了,他从来不问自己想吃什么,平时要是少给他塞点难吃的东西他就谢天谢地了。
 
常南双腿交叠,审视的眼光看着王尧,“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
 
“啊?没有啊!”王尧双手紧握方向盘。
 
“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关心?”
 
“我一直都对南哥你崇拜的五体投地……”王尧开始扯淡。
 
“少恭维我,我还不知道你。说,什么事?”
 
“没事,真的,哥,我是现在才知道原来你是这么的……帅气,有魅力。以前是我身在福中不知福!”
 
“呵呵,现在知道了。”常南的疑虑虽然没有打消,但对这句话显然很受用,“给我好好开车!”
 
“哦对了,哥,于姐给你接了个大制作,过两天她过来和你说说。”
 
“哦。我就说。”
 
上午的拍摄进程很顺利,余导破天荒的夸奖了常南,“状态不错,继续保持!”
 
这句话听到王尧的耳朵里那就有点别的意思了,毕竟是发生了那种大事,不管是不是真的,还能潜下心来拍戏也是没谁了。
 
王尧保持着端正的态度,忙前忙后,给常南做好后勤工作,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终于彰显出了自己的价值。
 
满满的一桌,八个菜,把桌子摆的满满的,全是常南喜欢吃的。
 
常南:“……”
 
“你干嘛?”常南说:“这么多我们俩吃的完?”
 
王尧:“……”
 
弄巧成拙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给余导他们送几个过去。”
 
“好吧。” 王尧妥协。
 
剧组时间安排紧凑,中午吃饭加休息不到二十分钟,就连刷手机都成了一种奢侈,因为有这时间还不如好好睡上个几分钟。
 
下午拍摄结束后,周熙对常南表示感谢,中午的小炒肉很不错,还问了常南是在哪家店买的。
 
常南说:“王尧买的,等会我问问他。”
 
“晚上有事?”
 
常南疑惑,“没有。”
 
“请你吃饭。”
 
“嗯?”
 
周熙嘴角微挑,脸上挂着笑,“上次的道歉饭还没请呢。”
 
常南干笑两声,“行,你定个地方。”
 
城西甘城街有一家火锅店,距离剧组所在地开车往返需要三个多小时。
 
这里人满为患,好在周熙提前订了位置,常南点了鸳鸯锅,每人各点了爱吃的肉类鱼类和一些素菜,摆满整张桌子。
 
常南喜欢吃辣的,等红汤沸腾后就迫不及待的捞起烫好的鱼片,鸭血,毛肚等吃的满头大汗,嘴唇变得血红。
 
周熙看的哭笑不得,也捞起红汤里的一片鱼片,真辣!
 
他吃不来辣,喝了口啤酒盖味。
 
常南豪放的吃相让周熙刮目相看,大概是被辣椒呛到,常南咳了两声,周熙忍不住出声道:“慢点吃。”
 
“饿死了。”常南灌了一大口啤酒,看着周熙吃了一次红汤之后就只吃清汤,揶揄道:“你吃不来辣?”
 
周熙抽出一张纸巾,贴上他满头大汗的额头。
 
常南接过纸巾,随意的抹了两下,“谢了。”
 
说着,常南往他盘子里捞了两块鸭血,“吃吃看,很好吃的。”
 
周熙:“……”那上面还沾着两个大红辣椒……
 
“有这么辣吗?”常南大笑出声,看着周熙辣的眼泪都出来了,给他满了一杯啤酒让他去去辣。
 
等周熙好点了,常南偷笑着继续埋头苦吃。
 
两人吃的很快,不一会桌上的点的菜就见了底。
 
周熙有意挑起话题,“平时喜欢旅游?去过哪里?”
 
“喜欢。”常南嚼着清脆的藕片,“过年的时候去会去国外,因为我妈在那边工作……”
 
“在那边一般玩什么?”
 
常南喝了口酒,“也就逛逛街,去海边游泳……那边景点还挺多的。”
 
周熙趁势爬梯子,“到时候我去玩你可要给我做个向导。”
 
“没问题,周大影帝来玩可是我的荣幸。”
 
“装模作样。”
 
“怎么了?总比某些听墙角的人好多了。”常南往嘴里塞了蘸了辣油的肥牛片,故意挖苦道。
 
“还记仇?”
 
“嗯!”常南嘴里塞了东西,含糊不清的发出鼻音。
 
周熙晃了晃振动的手机,“我出去接个电话。”
 
“周哥,微博那个叫下大雨娱乐工作室的大V不买我们的账,开多少也不松口。”
 
周熙问道:“怎么说?”
 
“我感觉他们就是想要凑个热闹,他们就是个刚刚成立的小工作室,从来没有爆过大料,这次大概就是想趁这件事情的热度上去蹭个大的,打响工作室名气成功出道。”
 
手机那头嘿嘿的笑了两声,猥琐道:“周哥,你不会看上那个谁了吧!从来没见过你对谁这么上心!”
 
周熙沉默,原地渡了几步,好一会才出声,“别瞎猜。”
 
手机那头像是松了口气,“我就知道,周哥万花丛中过,哪能这么早就闭门谢客!”
 
“呵呵,我什么时候万花丛中过了?”周熙觉得好笑。
 
“那是,那可都是他们主动投怀送抱,唯独你周哥独善其身,坐怀不乱!”
 
“你小子!”
 
周熙问:“老戴呢?”
 
“戴姐这几天带新人去了,她都忙死了。不然你说的这事轮得到我来处理?!”
 
“嗯,那这样……之前不是还截了一个视频,和他们换,反正他们只是想要蹭热度。”
 
“啥?”
 
“沈霄。”
 
电话沉默了一小会,“可以是可以,但是,周哥,你为什么这么帮常南?他们夫夫半斤八两,各玩各的,一个在国外养老公生孩子,一个在国内乱搞…… ”
 
周熙听他说了一大堆,头疼地揉揉太阳穴,“这种空穴来风的东西就不要过早的轻易下结论,知道了吗?好了,就按我说的办,你要的温扬演唱会门票我等会联系他,要几张?”
 
“两张就好。我和我老婆在这里谢谢周大影帝了!”
 
周熙笑骂,“滚犊子,快点把事情给我解决了。”
 
“不好意思,打电话时间有点长。”
 
周熙刚回店里,桌子上又摆满了一圈菜,周熙眼皮跳了跳,好家伙。
 
周熙联系了温扬,要到了演唱会门票,给他的二代助理发语音,演唱会门票给你要到了,过两天一起给你寄过来。
 
“什么演唱会?”常南随口问道。
 
“温扬。”
 
听到温扬两个字,常南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你有温扬的演唱会门票?”
 
周熙点头。
 
常南的眼睛发亮,“还有多的吗?”
 
周熙失笑,“你想去?”
 
常南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顾作姿态端正,却还是没忍住点点头,“嗯。”
 
“你要几张?”
 
“一张。”常南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激动。
 
周熙忍笑,“嗯,好。”他看着常南惊喜的脸,手指摩挲着手机屏幕。此刻他的心底有一种奇怪的酸胀感,酥酥麻麻的正在往四肢百骸蔓延。
 
他突然,也想去听听温扬这个老朋友唱肉麻的老情歌了。
 
10、事实
 
王尧在酒店等的心惊胆战,早在早上,周影帝偷偷问过他常南平时喜欢吃什么,他没经大脑脱口而出,火锅啊!
 
虽然是没错,常南的确经常和自己一起吃火锅。
 
但是,王尧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身火锅味外加浓重酒味的常南,心痛不已。
 
我也想吃啊!
 
王尧心痛的泡了杯蜂蜜水给常南解酒,顺便多冲了一杯给周熙送去。
 
常南难得没有臭着脸让他去拍周熙马屁,让王尧快点去。
 
“王尧,手机在……”常南话还没说完,王尧就夺门而出,火急火燎的给周大影帝送爱心蜂蜜水去了。
 
常南嘀咕着,干脆在王尧包里找手机,这个时间点差不多也可以给小嘉嘉打电话了。
 
他翻了半天,只翻到昨天被他摔碎屏幕的手机,抱着试一试的心理按了开机键,还能用。
 
常南登上微信给常尚发送视频请求,两次,没人接。
 
大概是临时有什么事情,常尚最近有点忙。
 
常南登上微博,主页面瞬间跳出来十几条今日推送蜂拥而至。
 
常南下滑菜单栏,心跳漏掉一拍,全身上下的血液倏地凝固。
 
王尧按了好几次门铃,周熙房里没人,他等了半天只好端着蜂蜜水回来,刷房卡进门,“南哥,周哥他……不在屋里。”
 
坐在沙发上的常南手里拿着碎屏手机,王尧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房间里的气氛静得诡异。
 
王尧心里打鼓,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强行扯出笑容,“南哥,周老师不在。嗯……那个,你给小嘉嘉打电话吗?”
 
常南没有说话,继续低头刷微博。
 
王尧快走两步上前,看见手机屏幕里的微博界面,心惊胆战,“哥,你……”
 
下一秒常南猛地抬手,王尧惊得迅速绷紧身子。
 
常南面无表情目视前方,“为什么不告诉我?”
 
王尧抹了抹手心的汗,“于姐怕影响你拍摄……”
 
“能瞒我一辈子?”
 
“那至少也得等到公司解决完事情之后再告诉你。”
 
砰!
 
咚!
 
砸在玻璃茶几上的手机还是顽强的亮着屏幕,紧接着常南发疯似的甩茶几上的玻璃杯,手边的东西逮到什么摔什么,统统往地上死命砸。
 
他声嘶力竭的嘶吼道:“你们总是这样!自以为是!公司出解决方案?能吗?!都一天了还没出!你给我打电话问问于蕾,公司到现在还能怎么办?”
 
常南来回走动,每一脚都踩中碎玻璃片,发出嘎啦嘎啦声,“别跟我说要讨论出一个一击必中的方案!神经病!”
 
“我还能不知道他们肚子里那点花花心思,他们就是怕,”常南冷笑一声,“怕沈霄的后台,怕以后分不到沈霄手里的资源!”
 
王尧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昨晚于姐的确是这么说的,但是今天的确一整天都没有来过一支电话。
 
他沉默的低下头,没敢说话。
 
常南看他那副怂逼样,嗤笑,掰着手指头数,“脾气差,有丑闻,年龄尴尬,好巧不巧刚过小鲜肉年龄,公司放弃……因为什么?”
 
离婚。
 
他就是第一个光杆司令,他身后那个巨大的后台没有了,以前所有人对他卑躬屈膝都是碍于他的身份。现在好了,他没钱,没后台,说演技吧也是挺尴尬的吊在中间不上不下,他现在也就只有一张脸了。
 
事到如今,沈霄此举的用意绝大部分是被他逼的,因为他的不妥协,导致沈霄无法应付自己的母亲。
 
于是干脆把他推到悬崖峭壁上,一刀两断。
 
而自己却可以全身而退,打个漂亮的翻身战。
 
这其中,用意险恶不说,可他却偏偏歪打正着,亲子鉴定是假,事实却是真。
 
常南觉得好笑,他觉得自己真是贱出了一个新高度。
 
过了十分钟,于蕾的电话打破了两人的尴尬局面,王尧想了想还是把手机递给常南,常南接过手机就给他挂了。
 
在于蕾拨打下一个电话来之前,王尧看见了特别关注的微博推送。
 
常南:我粗你麻痹@沈霄:分享图片#图片#
 
王尧:“!!哥!”
 
同一时间,常南的手机发来常尚的视频请求,于蕾的电话又进来了。
 
王尧默默的挂掉电话,转到短信页面。
 
“喂,听得见吗?”
 
常南在接通视频的一瞬间露出笑容,“听得见。”
 
“刚刚午睡呢!小嘉嘉快过来让你爸爸看看你。”
 
手机里头传来咯咯咯的婴孩笑声。
 
常南看见一张胖乎乎的小脸蛋,常尚握着他的小手让他晃着拨浪鼓,咚咚咚。
 
常南脸上的笑容慢慢的变得柔和下来,他的食指隔着手机屏幕摸着小嘉嘉的胖脸,“小嘉嘉今天乖吗?有没有带他出去逛逛?”
 
“去过了,中饭吃过后和隔壁的约翰太太一起整理了院子,还玩了水,小嘉嘉看起来很喜欢。”
 
“中午吃了什么?”
 
“我让吴姨给他做了土豆泥,他看起来很喜欢吃。”
 
“喜欢就好,但是别总是给他做土豆泥,抽空的时候也可以榨点水果汁,做点鱼泥什么的,换着吃,别让他挑食。”
 
“我们小嘉嘉最乖了,不会挑食的,对不对?”常尚已经松开手让嘉嘉自己握着拨浪鼓敲打。
 
小嘉嘉慢慢的张大嘴巴,笑得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手舞足蹈起来。
 
“对了,我出差日期定了,你后天有时间吗?过来接小嘉嘉。”
 
“嗯,好,我到时候请个假过来。”
 
“不用太长时间,我和常修文一起回国,到时候有点工作上的事情会在国内逗留,所以我们决定就一起把嘉嘉带过来了,这样你只要过来接个机就好。”
 
“好。”
 
常尚和常南说完话后,又转过头去逗弄小嘉嘉,“嘉嘉,你马上就可以和爸爸一起玩了,开不开心?”
 
“咯咯咯。”常尚挠了他的脖子,怕痒的嘉嘉扭动身体,笑着用大头和小肩膀夹住了她的手指。
 
挂了视频电话后,常南整个人都颓废下来,他一点一点的把自己的头颅埋进手臂里。
 
“哥!”王尧紧张的站在原地,手里的于蕾来电就没有停过。
 
酒店的房间装潢豪华,就连用的顶灯都是巨大的水晶吊灯,屋内灯火通明,落地空调制冷,窗帘未拉,站在屋内的人却看不见外面的夜景该是如何。
 
“手机给我。”常南抬起头,眼眶通红,接通于蕾来电。
 
“喂!”于蕾急躁的说:“王尧,到底是怎么回事!常南知道了!”
 
“是我。”
 
手机那头呼吸一滞,而后铺天盖地的骂声捅进常南的耳朵里。
 
等那边骂声弱了,呼吸急促了,常南才开口问道:“你就是为了来骂我的?”
 
“我气不出你知不知道!你看看自己干的什么!太冲动了!常南你什么时候能改改!我看你这次回来后什么都没变就是脾气大了!可劲添麻烦!给你能的!”
 
“那能怎么办?”
 
“我在公司,公司马上就会出公关辟谣,你要知道我们必须要有石锤,证据,否则的话……”
 
“你这句话我觉得连你自己都不会信,你难道还指望我相信?”常南的声音陡然提高,逼的于蕾愣是好一会说不出话来,“你都知道了?”
 
“我猜的。”
 
于蕾语气愤怒,“昨天晚上加班加点做出了两套方案,结果临在发布的时候被公司上层否决,说是哪里不行出了点什么问题,然后一直拖到现在。”
 
常南冷笑。
 
“既然都说了,我就把话说说完。有两个你代言的产品想撤销合约,我现在正在和他们协商,可能会赔钱。”于蕾叹了口气,“还有我前两天给你抢了个大制作,王尧应该和你说过。”
 
“也吹了。被那个总是喜欢艹你热度的季渊给抢去了。”
 
“知道,他就喜欢和我抢东西。”
 
“行了,不说了,我先去稳住那两家厂商。”
 
季渊,和常南同事一个公司旗下的艺人,两人从出道前就认识,铁哥们。出道后的往来就不咋样了,他开始在媒体前各种踩常南。
 
在一年半前他和常南一同参演了沈霄导的电影《化谷》后则更为明显。
 
当然他和常南解释那些东西都是在媒体前作秀,公司安排的。
 
常南虽然不怎么玩宫心计,但他也不傻,但凡公司里有点好的资源出来,他的各种积极向上的报道就来了,常南的各种负面就拿来作对比了。
 
他黑料是添油又加醋,最常用的就是常南和沈霄结婚是威逼利诱。这一条每次他做宣传的时候都要拿出来遛一遛,每次出来溜的时候还有不同的传闻。
 
而私底下他和常南彻底撕破脸是一个国际知名品牌的广告代言。投资方原本指定的人是季渊,但最后却变成了常南。
 
与此说到底无非不是利益二字。
 
于蕾说到最后也只是那句你别再捅娄子了,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电话打完之后,常南把手机扔给王尧,对上他难过的表情,常南朝着他的脑袋轻轻推了一下,“洗洗睡吧,明天还要拍戏。”
 
王尧站在原地没动,“我今天睡这里。”
 
常南到现在的气也消了,外边的结果怎么样他也懒得去管了,不管公司能不能解决,现在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随便,自己去抱个被子来。”
 
“哥,有微信消息。”
 
常南接过手机,有一条周熙的未读消息。
 
“睡了?
 
11、出轨曝光
 
“没。”
 
“快点睡。”
 
“刚刚王尧给你送蜂蜜水去了。”
 
“临时有事,我在外边。”
 
“怎么了?想我了?”
 
“滚。”
 
周熙又发来一张照片,两张温扬的环球演唱会门票。
 
常南:“!!”
 
倏地一声,周熙又发来一条语音,常南点开放在耳边听,周熙略带疲惫的磁性声音低沉的响起,“还剩两张门票,一起去?”
 
常南没多想,直接发了一个OK。
 
聊完微信后常南去冲了个澡,中途王尧不放心的开了浴室的门两次。
 
常南满脸黑线,干脆把浴室门反锁,无可奈何的王尧只好贴在门上偷听动静,生怕自家老板想不开什么的。
 
本来还想再冲几分钟的常南看见磨砂玻璃门上贴着的黑黑人影……
 
“你想干什么?”常南不耐烦的看着他,“还睡不睡了?”
 
“睡。”
 
“回去拿被子啊!”常南推开他径自往阳台走。
 
“哎,好嘞。”王尧舔着脸摇了摇大尾巴,高兴的不行,他就怕常南想不开又不愿意别人帮他。
 
常南倚靠在栏杆上,从他这个角度可以很好的看见下面的景色,大城市,这个时辰才是它真正热闹的时候,灯火通明,流光溢彩。
 
他从烟盒里顶出一支烟,刚叼上,又重新把烟给放回去,带着红血丝的双眸却盯着那支烟半天,想了想又把他顶上来,手上又没有动作了,他叹了口气,快速的把烟给塞回去,直截了当的把烟盒扔到身后的藤椅上。
 
眼不见心不烦。
 
等头发被这带着热气的风给吹干后,常南随意的捋了两把,回屋休息去了。
 
微博的消息推送一把接着一把,就这么一小会他的手机都快挤爆。
 
沈霄也聪明的没有接下来的动作,这一点他很清楚,沈霄不打无把握的战,所以刚刚他的冲动变成了一句恼羞成怒的笑话!
 
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越来越多家媒体的煽风点火歪曲理解,他的这句话就会沦为彻彻底底的笑料。
 
届时,若是公司也没有为他出公关洗白的意思,他的星途也差不多到头了。
 
不过,无论他冲动与否,他的路也的确差不多到头了。
 
三年的光阴已经把他心中那份执着爱恋熬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大概就是不甘心和没头脑。
 
王尧把被子抱过来,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一是怕常南出点什么事,二是的确睡不着,发生了这种事情,公司迟迟没有表态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按理来说是不应该,常南虽然不是公司里的第一把交椅,但也是这个公司的门面之一,失去常南就等于失去一大笔收入,现在这个时候难道真的像常南说的那样,为了讨好的沈霄吗?
 
还是说反正还可以再扶植一个太子,但是沈霄以前之所以会给常南资源是因为他们是夫夫,而现在,无亲无故的,怎么会随意把资源给公司……除非……
 
王尧在被子里胡思乱想,常南也没有睡意,烟瘾上来后,强行压制,结果一直到现在还心心念念阳台上的那包烟。
 
常南撩开刘海,盯着天花板,与其说是烟瘾上头,倒不如说想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来的更加心焦。
 
在沈霄身上,他常南就没有一秒钟不是在犯贱,他的目的一目了然,他的欲望一清二楚,两人以后的路也明明白白。
 
他这是在划断关系,从此再无交集。
 
他却还是犯贱了似得想要凑上去,要疯了!
 
然而更疯狂的永远在下一秒,如果常南这个时候睡了,亦或是这个时候手机并不在他身边,他可能就不会再第一时间看见这条让他一生难忘的短视频。
 
七月二十号凌晨一点,微博头条由@下大雨娱乐工作室发布的‘#沈霄出轨#’短暂而快速的聚成了一个话题。
 
下大雨娱乐工作室:#沈霄出轨#去年五月份,下大雨娱乐工作室跟拍到沈霄深夜与某男子私会,还有亲吻摸腰等亲密动作,画面相当辣眼睛,被出轨男子疑似常南好友季渊。这样一个禁欲系男神沈霄,你老公常南知道吗?[挖鼻]#视频#
 
常南颤抖着手点开短视频。
 
偷拍视频,沈霄是大正面,被拍了全脸,一清二楚,而那个被吻的人只露出一个后脑勺,还因为带了鸭舌帽所以看不大清楚,下大雨娱乐工作室这么说也只能说是形似罢了。
 
但是常南却是清楚的,确实是沈霄和季渊无疑。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男子的背影很像季渊,他身上穿的那件衣服他也记得。
 
一年半前,他和季渊同时参演《化谷》,开机当天季渊穿了这件外套。
 
他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当时沈霄破天荒的对季渊说了句衣服不错。
 
那是常南第一次听见沈霄夸人,当时他单纯的以为沈霄只是单纯的喜欢那身衣服而已。
 
从那天开始常南就开始留意起这种风格的衣服,慢慢的把自己的衣品往沈霄喜欢的上面靠。
 
于是在他生孩子前的风格全是皮衣皮裤各种显身材的骚气打扮。
 
视频里的沈霄慢慢的把搭在季渊腰上的手从他的衣摆里探了进去。整个视频长达五分钟,他们吻了两次,每次一分多点,剩下的时间在说话,沈霄脸上挂着常南从未见过的笑意。
 
那个笑容一点一点的戳进常南心里,砍了一刀又一刀,他止不住的浑身颤抖,抖着手退出微博,打开拨号界面,一个一个的输入沈霄的电话号码。
 
忙音。
 
重新拨打。
 
忙音。
 
常南用力的按了第三遍。
 
还是忙音。
 
脸上不知何时挂满了眼泪,他蓬头垢面,眼眶红肿,憔悴至极,却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打电话给沈霄,即便电话接通之后他又该说些什么,即便知道说些什么,结果又会有如何改变?
 
他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
 
有些事情无法改变,但他必须当面确认。
 
“南哥!你干什么?!”王尧惊得坐起身。
 
“去机场。”常南穿上鞋,“给我订票。”
 
“怎么了?”
 
王尧虽然奇怪但还是顺手带了件外套和手机,快步跟上,低头火速定了飞帝都的机票。
 
“叮咚。”常南按了一楼的按键,电梯飞速下降。
 
“三点的飞机。”王尧问道:“南哥,发生什么事了?”
 
于蕾来电,王尧接通电话的瞬间,手机里头震耳欲聋的嘶吼而来,“常南在干什么?!快!千万别让他看微博!别让他看新闻!别让他玩手机!”
 
王尧心中一紧,小心翼翼的问道:“出什么事了吗?我们刚订了机票。”
 
“机票?”那边一愣,“常南让你定的?给我把机票退了!”
 
王尧:“……”
 
“把电话给常南,我要和他说。”
 
常南接过手机直接挂了,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王尧手中。
 
王尧这才去翻了微博,#沈霄出轨#,沈霄深夜与人激吻摸背画面污,被吻者疑似季渊。
 
王尧的脸色瞬间刷白:“!!”
 
到一楼,电梯门打开,常南让王尧先去提车,王尧突然挡在常南身前,“哥,我觉得我们还是再深思熟虑一点,你千万不要冲动,这个时候媒体肯定都已经蹲守在外面了,你这个时候出去就是给沈霄造谣污蔑的机会!”
 
“你去不去?”常南表情冷淡。
 
“哥!现在这个视频的发布对我们有力,大家的视线已经被转移,你这个时候一定要沉得住气,不能再冲动了!”
 
“把钥匙给我。”常南走上前去掏他的口袋,“你不去我自己去。”
 
王尧连忙捂住口袋,和常南纠缠在一起,焦急的喊道:“南哥!”
 
常南不理会他的喊叫,一点一点的掰开他掐得通红的手指,把钥匙一点一点的握住。
 
钥匙离手的那一秒钟王尧疯了似得立刻扑上前去抓住常南的双手。
 
常南力气比他大许多,双手猛地往外一甩,把王尧的小胳膊分分钟甩开,转身大步往外走。
 
王尧眼疾手快,死死地抱上常南的腰腹死命的拖着不让他走,嘴里还不停的说着胡话,“哥,你别走了。你别冲动了好不好?”
 
“滚啊!”常南被逼红了眼,开始扣手指,“现在立刻马上,松手。”
 
王尧脸上满是倔强,他的整个身体都贴着,就差没把自己的双腿给环上了。
 
常南被气笑,转身就拽着他的头发外边上扯,“可以,我告诉你,你现在被解雇了!”
 
“王尧,你已经被解雇了!放手!这件事情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常南崩溃的吼,“王尧我粗你麻痹!”
 
“哥!视频不一定是真的!视频不是真的!是假的!”王尧突然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拼命的喊叫。
 
常南却像似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前一秒还处在愤怒中的他现在却露出嘲讽的笑容,明确的给王尧科普,“是真的。”
 
“视频是真的。”常南无比讽刺的说道:“我谁都能认错,可他俩,我不可能认错。”
 
王尧被噎的半晌说不出话来,他王尧昧着良心说它是假的,心里怎么会真的不知道呢,沈霄那张脸真的,拍的太清楚了啊!
 
“放开。”常南面无表情,“我今天一定要去。”
 
走进酒店大厅举步生风的周熙刚好听到这句话,停下了脚步。
 
12、叫错粑粑
 
在常南威逼利诱下,王尧松开了常南的大腿,常南出尔反尔单方面虐杀王尧。
 
王尧一开始不敢还手,后看形势不对,不甘示弱的反击,一时间两人扭打在一起,难分难舍。
 
周熙见状赶忙上前把两人分开,常南的拳头不分对象,连带着周熙也挨了两拳,还好不是脸。
 
周熙三下五除二的擒住常南,让两人分开一个合适的距离。
 
常南气喘吁吁的甩开周熙的手臂,“干什么?”
 
周熙叹了口气,“这句话应该我来问才对。”
 
“有事。”
 
周熙脱下外套,给他披上,说:“什么事,这么急?衣服都不穿好。”
 
只披着浴袍的常南没有推卸周熙披上来的外套,低声说:“去机场。”
 
王尧一听,急了,“周哥,不能让他去机场。”
 
周熙看了眼王尧,皱眉转身去了前台,过了一小会拿了个小包过来扔给王尧,:“把伤口处理一下。”
 
又对常南问道:“几点的飞机?”
 
常南记得清楚,闷声道:“三点。”
 
周熙蹲下身子,给常南用医用棉球消毒,“疼不疼?”
 
常南没吭声。
 
十分钟后,周熙站起身,“走吧,我带你去,我司机还在外面。”
 
王尧一惊,颤抖着声音做最后的挽留,“哥。”
 
“短信发我 。”常南避开王尧的视线。
 
“哥,听我一次吧!”
 
“王尧,你……”常南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脖子,喘不上气来。
 
王尧站在他面前,满脸鼻涕眼泪混在一起,死死咬住嘴唇。
 
“哥,你听我一次吧!就看在我跟了你好几年的份上!”
 
见常南没回答,王尧的抽泣声越来越急促。
 
常南气急败坏,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王尧你哭个屁!有什么好哭的!你他妈是不是男人!”
 
王尧止不住已经决堤的眼泪,不停的抽噎着说:“我不是因为怕影响你工作所以才不让你去,也不是因为于姐不让你去,是怕你见到沈霄后撑不住伤害自己。”
 
常南突然沉默,焦躁的步子僵在远地,他微微垂下头,头发挡住了周熙观察他的视线。
 
沉默了好久,常南才出声,几近渴求,“王尧,别逼我了。”
 
听到这句话的王尧就像泄了气的气球瘫在地上,缩成一团,直到常南走了很久都没能缓过劲来。
 
“把安全带系上。”周熙无奈的看着魂不守舍的常南。
 
“哦。”
 
看着常南笨手笨脚的样子,周熙又把放在后座的毯子拿过来,“别着凉了。”
 
说着又让他把外套给穿上,周熙这才发动车子。
 
到机场停车场,时间离飞机起飞还有一个多小时。
 
周熙下车从后备箱里找了一套码子偏小的衣裤扔给常南。
 
“穿上。”周熙上下打量常南的状态,从刚刚一路开车过来他就不止一次瞅过他露在外面的白皙大腿。
 
真是惹人犯罪。
 
这是一套偏运动休闲的短袖短裤,常南穿上显得有点大,但看上去也合适。
 
周熙怕他冷,又给他找了一件薄款的风衣。
 
两人来到等候区坐下,离飞机到点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常南的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晰,他又给沈霄打了好几个电话以及微信消息,语音等。
 
全都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饿吗?”周熙替他拢了拢外套,细心的给他系上腰带。
 
机场开的冷气温度有点低,常南说了声谢谢,不饿。
 
周熙手隔着两层衣服也能感受其触感,并不让人排斥。
 
周熙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恰到好处,自从发现他听墙角之后,常南对他印象就不怎么好,经过那几天的相处总觉得他是个不大正经的,但不得不说他伪装起来的笑容有时候还是让人心生暖意。
 
周熙继续给他翻衣领,笑意融融,“我饿了。”语气中带了点无可奈何的委屈意思。
 
常南回过神来,“不好意思,我给你买点,你想吃什么?”
 
刚说完话就对上了周熙的双眸。随后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露出些许笑意,“一起去。”
 
两人去了机场里的茶餐厅,点了几份小食喝了杯奶茶。
 
全程两人都心照不宣止口不提刚才的事情。
 
周熙和他聊的话题全都游离外,类似于询问一些关于常南家庭以及他的孩子。
 
关于他的孩子,周熙原本有点纠结于要不要聊这个话题,谁知常南一说起他的孩子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柔和许多。
 
“手机桌面上这个就是嘉嘉?”周熙拿着常南的手机屏幕端详。
 
“嗯。”
 
“可爱。”周熙摸了摸他的胖脸,“他现在还在国外?”
 
“嗯。”常南说:“过两天我妈会把他送回来。”
 
周熙怔了怔,笑了笑,“这样啊。”
 
常南的手机震动起来,周熙递给常南。
 
常尚的视频请求,常南接过手机,插上耳机,对周熙报以歉意,“不好意思。”
 
“喂!常南!”手机那头是常尚焦急的声音。
 
“怎么了?”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你看粑粑在这里,粑粑在这里。快点,常南说两句话。”
 
“嘉嘉,粑粑来了~”常南一看见这种状况就有些急,“嘉嘉怎么了?”
 
“不知道,突然哭起来,不停的喊粑粑,什么都没用,只好打你电话了。粑粑在这里,快看看。”
 
常南软言细语的说了一大堆卖萌的话,还跑去商店里买了个毛绒的小黄鸭逗他玩。
 
直到常南回到座位时嘉嘉这才停止了哭泣,小胖手不停的敲着小鼓,脸上重新挂上了往常的笑容。
 
常南终于松了口气。
 
“辛苦你了。”常尚把小嘉嘉放回摇篮床上,坐在一边休息片刻,“你小时候也没这么吵闹。”
 
常南笑了笑,“那还不是你带得好。”
 
“就你嘴甜。”常尚显然心情好,“你在哪里?”
 
常南想了想,“机场。”
 
“怎么了?临时有事?”
 
“嗯,临时有通告。”
 
“你旁边是谁?”常尚问道:“刚刚就看见了,你老公?”
 
听到常尚的这句话,常南一怔。
 
这一怔刚好让常尚以为是他猜中了,“快让我看看这个没良心的,我可要好好教训一下!”
 
常南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是,你想多了。就是我的一前辈。”
 
“呵呵,”常尚自以为窥破了天机,“我不信,你让我和他说两句话。”
 
常南无奈,“别闹了,他真的不是。”
 
“那让我看一眼总行吧?”
 
常南回头看了眼周熙,正巧周熙在看他,“我妈想看看你,介意吗?”
 
“可以。”说着,周熙就把手机给拿了过来。
 
常南:“!!”
 
同时他又摘下带在常南右耳的耳机,接着就是一惊一乍的老母和温和有礼的影帝之间恭维的对话,秒秒钟刷新他的三观。
 
装!真装!
 
大概是因为被冷落了,嘉嘉哭声又响亮起来,常尚又把手机用自拍杆固定好,抱起嘉嘉,这样两人都可以看见镜头。
 
常尚以为嘉嘉看不见爸爸会哭闹,谁知小孩子好奇的伸出小短手戳了戳屏幕,而后整个人兴奋的一跃,嘴里吐出变了音调的粑粑二字。
 
惊得两个大人纷纷侧目。
 
带着一个耳机的常南还以为嘉嘉叫他,快速的凑到镜头前,谁知嘉嘉指着周熙又叫了一声粑粑。
 
常尚尴尬的说:“那是哥哥,叫哥哥。”
 
嘉嘉直接敲起拨浪鼓了。
 
常尚不好意思的说,“他还不会叫哥哥,只会叫粑粑。”
 
周熙心底没来由的愉悦,善解人意的说道:“没事,孩子很可爱。”
 
常南:“……”
 
挂了视频之后,周熙主动打破沉默,“孩子很可爱。”
 
常南:“谢谢。”
 
“这么有礼貌?”周熙揶揄,“我都不太习惯,看来当了爸爸就是不一样。
 
常南没好气的回应,“谢谢周老师的夸奖。”
 
“心情好多了?”周熙突然凑上来,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不愁眉苦脸了。”
 
常南怔住,“什么意思。”
 
“还想回去吗?”
 
“你是来劝我的?”
 
“不是。”周熙说:“我只是好奇。”
 
“你就算回去又有什么意义?”周熙皱眉,“你和他已经离婚了,不是吗?”
 
常南猛然回过神,挣开周熙不加防备的围堵,他当然知道离婚这个事实,他也知道无论是放在以前还是放在现在他都没有资格去质问,更何况他也没有必要去听他亲口承认,因为真相已经赤裸裸的展现在他眼前。
 
他自欺欺人,告诉自己需要一个正式的解释,正式的说法,其实不过是,对他还留有余地罢了。
 
周熙见常南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他突然说:“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可能没有那个必要。”
 
紧接着,他猛地抱起常南,将他紧紧的箍在怀里。
 
“喂!周熙!你干什么!”常南惊道。
 
周熙对他轻声附耳,“别叫那么大声,别人看见不太好。”
 
倏时,常南肚子里一堆脏话被堵在喉咙间,一个字也吐不出,只是死命地咬着他的脖子直到咬出血来。
 
周熙忍痛,任凭他的无声反抗,将他带离机场,带回酒店,车子疾驰,最后停在酒店门口,一路几个小时前。
 
常南死活不下车,还是被周熙硬生生给抱了下来。
 
走进酒店大厅的时候,王尧还瘫坐在地上茫然的望着门口。
 
所有人视线相交的时候,常南挣扎的动作一僵,他眼眶陡然一酸,原本推阻周熙身体的双手在下一秒变成了紧抓,他猛地将头埋在他的胸前,无声痛哭。
 
13、事情解决
 
折腾了这么久的常南回到自己房间睡下时已经过了凌晨三点。
 
王尧对周熙千恩万谢,送走周熙后给于蕾打了个报告,把刚刚的事情讲了一遍。
 
于蕾吊在珠穆朗玛峰上的心脏终于落了回去,“没事就好,辛苦了。我这边还在善后,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你快点休息,等会要开始工作。”
 
凌晨的时间也差不多快要过去,王尧一点睡意都没有,他守在常南屋子里,轻手轻脚的给自己上药。
 
微博后续下大雨娱乐工作室又转发了一条某海外党在facebook中的截图。
 
下大雨娱乐工作室:@圈圈圈:据好友说,去年九月份常南和他妈妈在NEConnecticat商业街买了块表,和十一月份沈霄出席帝都国际电影节上领奖时戴的表一模一样#图片#
 
图片内容:在打工的时候看见了常南,意外之喜。#图片#
 
在被子里闭目养神的常南翻来覆去好几次睡不着觉干脆放飞自我,呆滞的看着天花板。
 
“在干什么?”常南着凉了,嗓子有点哑。
 
“哥,你还没睡?”王尧的嗓子也沙哑的厉害。
 
“睡不着。”
 
“嗯,闭上眼睛睡吧,还有三个小时就要起床了。”王尧感觉自己扁导体挂下来,每次说话总是擦着,生疼。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缓解喉咙间的干燥。
 
“哥,要不要喝水?”
 
“不。”常南声音很小。
 
王尧自觉的放轻了脚步,就当他以为常南已经睡着的时候,静谧的房间里突然响起生硬的声音,“今天……谢谢了。”
 
随后又陷入沉默中,王尧忽然觉得房间有点热,他想下楼跑两圈。
 
早晨七点半,王尧思索着是叫常南起床还是再让他睡五分钟,房间的门铃愉快的替他做了决定,王尧给门外的人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人是周熙的小助理邵见,上次开机宴他们充分的接触过,王尧捋了捋自己凌乱的鸡窝头,企图让自己的形象变得好一些,“你好。”
 
“你好,周哥早上有事,托我送早饭来了,还是热的。”
 
王尧接过他递过来的早饭,心里感动,“谢谢你。”
 
“不用谢,还有周哥让我问问常老师的身体状况如何,他说如果着凉感冒了的话可以吃点感冒药。”邵见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两盒药来。
 
王尧接过两盒药,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帮我谢谢周哥!”
 
邵见笑笑,“好的,通知一下今天早上的拍摄任务取消,挪到下午三点后,常老师可以多休息一会。”
 
“知道了!”
 
“哥,醒了?”王尧刚一关上门就听见常南起床的声音,“要不要吃点东西,刚好周哥托人送早饭过来。”
 
“还有早上的拍摄挪到下午三点后了。”
 
常南靠在床板上,勾了勾手指,“吃完再睡。”
 
王尧搬来一张小桌子,把一个个外卖盒子打开,热气腾腾的粥还有豆浆大饼包子等,种类繁多,每种各两份。
 
常南拿了盒小笼包,里面已经拌好了醋和辣椒,皮薄馅多,一口一个。
 
常南想了想之前带他去吃火锅,又看看这个满盒辣椒重口味小笼包,嘀咕了一句,“很了解我的口味啊!”
 
此话一出,坐在对面吃着油条的王尧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做贼心虚的看了眼常南。
 
常南让王尧回自个房间各自睡了个美美的回笼觉,下午一点多的时候,常南正刷着消消乐,门铃响了。
 
周熙送饭来。
 
常南刚想叫王尧也过来一起吃饭王尧的电话就来了,说是要忙下午的安排,让他先吃。
 
周熙把带来的几个菜摆在桌上,用手背探探他额头的温度,“本来是想给你买清淡的菜,昨天折腾这么晚,今天应该补补。”
 
“但是,”周熙给他摆好筷子,“你应该不喜欢吃没味道的。”
 
常南笑得有点假,“周老师你突然这么关心我有点不习惯。”
 
周熙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喜欢粗暴一点的?”
 
“像昨天那样?”周熙嘴里发出啧声,“昨天你也太倔了,要不是我力气比你大,今天的头条就是你的了。”
 
“太可惜了。”周熙摇摇头,“不会恨我吧?”
 
“哪里,我感谢还来不及。”常南干笑两声,夹了一个辣虾狗腿的放在周熙的碗里,“您吃。”
 
周熙挑挑眉,“你不剥给我吃?这个服务不太到位。”
 
“呵呵,剥,当然剥。”常南忍着脾气给他剥了虾壳放到他碗里。
 
周熙看着他手指尖沾上的酱红色汤汁,眸色暗沉,把虾肉放进自己嘴里,嚼的缓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修长的手指倒是又指了指盒子里的辣虾,示意他继续剥。
 
常南僵硬的笑了笑,给周熙连剥了三只后给他开了瓶果汁放在他跟前,“周老师,这个虾有点辣,您还是少吃点。”
 
周熙接过果汁,“还好吧,继续。”
 
常南:“……”
 
下午的戏还算顺利,和前两天的发挥有过之而无不及。
 
微博上的舆论是一面倒,关于沈霄那个亲热视频里的另一个主人公,所有人往深了扒也没扒出个所以然来,因为没有石锤,没法断定那个人就是季渊,而且其官博已经发表了声明。
 
王尧终于在下午拍摄进展到最后阶段时接到了于蕾的安全电话。
 
于蕾通知他后续处理的差不多,公司已经发表了声明,但唯一还未解决的就是和沈霄工作室之间的公关配合。并让王尧近段时间负责常南的一切电话事宜,并让其有事找于蕾,他们这边不做回应。
 
沈霄工作室有想要和他们和解的意思,公司管理层也有这个意思,把压力放下来让于蕾去谈。
 
但于蕾不松口,于是两边就闹掰了。
 
导致现在网上的热度还是艹在沈霄出轨造谣上。
 
新的上不去,旧的下不来。看来不单单是沈霄一边的水军想把热度给撤下来,还有第三方人马在落井下石。
 
关于之前到手的大制作被抢现在又重新放回台面上来,于蕾正在和大导演洽谈。
 
因为这个大导演得过两次国际电影节的最佳导演奖,参演过他电影的演员都获得过电影节的相应提名,他的电影也捧红了三任影帝影后。
 
所以他的戏,很抢手。
 
对此,导演自己也很重视。
 
于蕾说这个导演很看好常南,只是之前的舆论让他很意外,他很看重一个演员的口碑,当然现在视线转移,而那个事情由于舆论的导向变成了沈霄单方面出轨造谣,他说他会重新考虑常南。
 
余导这边的拍摄进程也进展顺利,夜场中的最后一场戏是常南和周熙的一场单方面吻戏。
 
也是蒲安对褚文光单方面默默无闻的吻。
 
……常南走到周熙背后,慢慢的低头,凑近周熙微卷的头发,贪婪的嗅着从他发梢里蔓延而出的味道,周熙似有察觉微微偏过头而后又低下头,把手里的筷子放下。
 
常南再凑近一些,唇瓣轻轻的碰上了他的……发梢!
 
周熙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常南猛地睁开眼,恰巧看见他老旧的钱包刚好翻开。
 
在钱包里夹了一张一个女人的一寸照片,周熙抽出一张二十元整齐的放在桌上,站起身,对着常南说了声再见。
 
直到面馆的木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常南才慢慢的抬起手抹掉脸上滴落下来的眼泪。
 
“卡!非常好!”余导站起来鼓掌,“常南今天状态很不错!”
 
他又回头和临时编剧热切讨论,“太棒了!改的太好了!”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剧本里接下来的几场戏,“因为压抑的情感而产生的近乎于变态的行为给后面的蒲安疯狂的床戏埋了引导线,这个场景比之前那个强行亲吻好太多。”
 
临时编剧眼中燃烧着文艺青年的火焰,附和着余导的话,“常老师的表演很棒,我一开始只是想表达那种无法得到的压抑和被敲醒的蒙头重击,但是常老师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比如在爱情面前,他是变态的。但观众看到后却会产生更多的怜悯……”
 
副导演拿着扩音器吼道:“明天安排了粉丝探班,负责出入检查的注意人员的流动,没有vip卡的一律不准放进来。收工!”
 
“辛苦了!”周熙说道:“晚安。”
 
常南回应:“晚安。”
 
王尧跑上来给常南披了件衣服,走出室内片场还是有点凉。
 
“南哥,要不要吃宵夜?”对于刚刚的戏,王尧只字不提,作为昨天那件事情的当事人之一,常南今天能发挥超常的理由他和周熙都知道。
 
这并不是一件值得称贺的事情。
 
周熙快速的上了保姆车,拿了条毯子,把座位放平倒头就睡。
 
邵见开到酒店的地下停车场硬是停了两个小时后,周熙才睡醒过来。
 
他已经连续两天高强度工作没有休息了。
 
“怎么了?”他迷迷糊糊的坐起身,“到了?”
 
“到酒店了。”邵见回答。
 
“嗯。”周熙发出鼻音,“几点了?”
 
“十一点。”
 
“快回去。”周熙说道:“辛苦了。”
 
邵见锁了车,“没事,周哥你早点睡,明早我过来叫你。”
 
“OK。”周熙疲惫的说。
 
早上五点不到,周熙的生物钟就自动敲响,他充满红血丝的双眸渗人的盯着白色的窗帘。
 
又睡不着了,周熙叹了口气,干脆起床洗漱,穿上户外运动装备,趁着时间还来得及,运动运动。
 
手机振动,有微信消息,“周哥,你要的视频我发你了。”
 
周熙回了条语音,“知道了。”
 
他的嗓子有点哑,他伸伸懒腰,简单的做完运动后的扩展,快步走回酒店,此刻他前所未有的急迫。
 
14、拍吻戏
 
周熙打开电脑,开机的短短十几秒中内居然该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缓慢。
 
终于开机了,点开视频,因为是偷拍所以比较模糊不清。
 
视频里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挺着肚子穿着花衬衫短裤的就是常南,他身旁还有一个身材壮硕的男子,根据常南的身高比,这个男子身高大概有一米八。
 
两人一同从别墅里走出来,常南笑着,看起来挺高兴的。
 
男子给他带上了宽沿草帽,伸手接过了他手中的包。
 
镜头一路跟到商业区,大概是要去买点什么。
 
镜头切到了他们在里面挑选衣服,过了一会从店里出来,手里多了几个袋子。
 
他们不停的走进一个又一个的店买东西。
 
过了一会,男子接了个电话好像临时有什么事情就先走了。
 
常南继续逛街,镜头又切了。
 
他好像有点不适,就近找了一面墙,背靠在墙上,双手托肚,双腿微屈,调整呼吸。
 
周熙的眉头皱起来,刚想点烟的动作僵住,他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这段尚未剪辑过的视频,关于常南的腹痛过程长达十几分钟。等常南重新恢复正常时,周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后面一个女人过来了,跟昨天视频里的女人看起来相像,大概是他的母亲。直到视频快结束之时,那个男人又回来。
 
等完全看完这段偷拍视频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
 
周熙吐云吐雾,眼神渐渐迷离,他可以想象如果当时他没有把这段视频拦截下来而由下大雨娱乐工作室截取其中一段他和男子在一起的视频,那么现在网络舆论导向将会完全不同。
 
他慢慢将头脑放空,自从进了这个剧组再次见到常南后,他的心情起伏变得格外剧烈,他甚至有时候都不太明白自己在干些什么鬼玩意。
 
常南今天来片场比较早,到的时候场工还在搬道具,化妆师才刚刚到。
 
王尧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总是偷偷的给常南看长得好看有型的男人。
 
但他给常南挑的没有一个是圈内人,全是圈外有固定工作实打实的优秀男人。
 
常南:“……”
 
王尧铺垫了这么久,终于使出了必杀技,从口袋里掏出来两张关于内裤品牌宣传的时尚男模走秀。
 
还偷偷摸摸的和他咬耳朵,“这个老贵了。”说着,他比划了手指,“这个数。”
 
介于王尧比划的超级贵的数字,常南故作淡定的看了眼往期男模走秀的视频内容,终于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下午的片场已经准备好,今天新进组饰演主角父亲角色的演员全金来打了个招呼。他率先做了准备,早在一旁等候,听余导讲关于他那一部分的戏。
 
等常南化好妆做好造型进场内的时候,第一批粉丝已经到了。
 
他们手里或多或少的捧着准备好的小礼物以及签名册围在摄像老师的身后。
 
大概是被叮嘱过片场不能喧哗,他们也就见到常南的那一瞬间小小的骚动了一下,后面被维持秩序的场工禁止后都闭上了嘴,用眼睛实时盯着常南的一举一动。
 
今早是和全金搭戏,余导也没什么可以讲的,总的来说任务比较轻松。
 
快速完成几场后,需要重新布景,常南进临时搭建的小化妆间休息,粉丝们将他团团围住,送礼物要签名。
 
他们还是有一些组织纪律的,一起和常南表白,有秩序的要签名,最后一起来了一个大合影。
 
他们唯一遗憾的是没有见到周大影帝。
 
终于送走了这批粉丝,常南只剩下不到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匆匆扒了两口王尧给准备的饭和容易吃的菜,化妆师就进来给他补妆了。
 
外景已经布置完毕,把常南和全金在这边片场剩下的一点戏份拍完。
 
不同镜头的切换以及特写镜头的各种补拍足足撑起了这个下午的工作量。
 
前些日子申请的大型车辆通行审批下来了。由于大型吊臂起重机无法进入,专业水帘的支架也就无法搭建,所以只好采用小型洒水车,饶是这样也只能够一辆车身通过的距离。
 
外景的布置完成,地面彻底打湿,两台洒水车也一前一后的来到,六点过,微弱的阳光正好可以在晚上的重头戏之前先补拍一场两人之间的感情还处于朦胧状态时的雨戏。
 
常南和周熙走了两遍戏,趁着余导给他们调整微动作的空隙,光替到位灯光师设计打光造型,摄影组设计构图,机器微调。
 
各部门就位,action。
 
片场安静下来。
 
下着小雨的傍晚,周熙撑伞的背影率先入境,恰巧常南开门,四目相对。
 
常南的脸腾地一下红透,周熙的视线早已飘到了别的地方。
 
“额……”周熙低头看了看刚刚擦得蹭光瓦亮的皮鞋尖,“不好意思,我好像来早了。”
 
话毕,刚想回头离开。
 
常南微愣,而后像个刚学会走路的毛躁孩子,急急忙忙的向前两步,大声道:“已经开店了!”
 
周熙诧异的转头,在雨中轻巧的旋转了一个小角度的雨伞带起了点小小雨水。
 
常南挺了挺腰杆,脸色更加陀红,“已,已经开店了。”
 
周熙嘴角上扬,轻轻点头,“嗯。”
 
他迈开长腿,好看的皮鞋踩在湿润的地面上,每当跨出一步,积在地上的水纹就会慢慢绽开。
 
他站在屋檐下,合上黑伞,对着常南微微欠身,“吱呀——”
 
他进屋了。
 
常南猛地抬头,他瞪大眼睛,紧紧的咬着下嘴唇,脸色涨得通红,小心脏砰砰的跳动。
 
直到屋内有咔哒的开灯声,他才拽了拽洗的发白上衣的衣角,眼中是克制不住的喜悦,“来了。”
 
“卡!”余导做了个手势,示意这条过,开饭。
 
场务刚好带着晚间探班的第二批粉丝进场了。
 
常南和周熙没回化妆间,在场外的躺椅上休息。
 
粉丝见了两人一窝蜂的直接涌过来,王尧眼疾手快的拦在常南面前,两边的经纪人都有秩序的安排粉丝们索要签名。
 
再三声明照片不可以乱拍,合影不可以发到公众媒体上。
 
索要单独签名合影的长队一眼望不到头。
 
等解决完长队之后,又安排了大家一起合影。
 
周熙自然的把手臂搭在常南的肩膀上,微微弯腰,使得自己的海拔高度不那么突兀,照相的人也能省力的安排构图空间。
 
“合影到时候会发在官博上,大家这两天可以关注我们剧组的官博。”
 
场记过来叫人,晚上场开拍,他们忙活完粉丝的热情,都还没来得及吃一口饭化妆师又过来让他们卸妆,换造型,先去拍一组定妆,这是两人再次相遇后的造型,这次的定妆会放在杀青之后曝光。
 
拍完二次定妆照之后,余导过来和他们讲戏,今晚是在这边的最后一场戏明天开始补拍一些配角的镜头,然后安排转场。
 
这是一场他们两年后久别重逢的戏,同样是在夜中,下着雨,但不同的是,蒲安不再经营这家面馆,他自费在外地上完大学,在回家的这天晚上,遇到了褚文光。
 
而两年不见,褚文光也变了。
 
这场戏算是整部片子里情感完全爆发,是最为热烈的地方。
 
“那先走一遍。”
 
天空中还飘着小雨,路上经过数个老旧店面,还有一直在街角摆摊卖小馄饨的老爷爷,常南笑着和他们问好。
 
他背着包轻快的走过这条街,走向自己在这座城里唯一的栖身之地。
 
突然他的脚步停住了,在一家面馆的木招牌前站着一个打着黑伞的男人。
 
男人的伞慢慢撑起,一张熟悉的脸。
 
雨似乎下大起来,击打在那把黑伞上的雨水声清晰的敲在常南的心间。
 
周熙的变化很大,他把刘海完全梳上去了,眼镜也换了一副新的。
 
除了那一夜,这还是常南第一看见不同发型的他。
 
常南试探性的出声,“褚文光?”
 
周熙表情有些松动,但还是没有应声,也没有接下里的动作。
 
常南绕过他,掏出钥匙,吱呀,木门照旧破烂不堪,里面扑鼻而来的灰尘让常南忍不住退后了几步。
 
“面馆还开吗?”周熙突然出声,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常南僵在原地。
 
长久的沉默,“不好意思,”周熙语气平静的看着他,“看来是我来早了。”
 
常南建立起来的自以为坚不可破的所有堤坝,在瞬间轰然倒塌,眼泪决堤而出,他死死地咬住下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失态的声音,却忽略了这寂静的夜里除了雨声就只剩他们。
 
周熙突然转身疾步走向常南,扔掉雨伞的瞬间,紧紧的拥住他。
 
“卡!”
 
打扫完长久没有人居住的屋子后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
 
常南把周熙送到门口,面带疏离,恭敬而客气,“谢谢您。”
 
周熙目光深邃的望着他,久久没有答话,而后低头看了看脚尖,沉默的说:“知道了。”
 
常南礼貌的笑容僵住,不露声色的移开视线,“慢走。”
 
周熙转身踏进雨中,常南忽然想起他的雨伞还没有拿,急急忙忙回屋拿了他的黑伞,撑开,一路小跑追上他,将雨伞撑过他的头顶,气喘吁吁的说道:“你的雨伞忘拿了。”
 
谁知周熙转过身,长臂一拦,将常南整个人搂进自己怀里,凑上来低头亲吻。
 
周熙与常南唇瓣相触,浑身上下就像触电一般让电的他脑子一抽,硬是没了后续动作。
 
常南:“!!”
 
余导一惊,“卡!重来!周熙那个吻是怎么回事!”
 
15、小嘉嘉
 
余导继续怒吼,“深吻!深吻!不是你这样轻飘飘来一下!”也不怪余导发这么大火,前面的那一段实在是演的太好了,因为一个吻又要重来一遍。
 
“重新再来一遍啊!各部门准备。”
 
周熙伸手拦过常南,死死地扣住他的后脑迫使他抬起头与自己亲吻。
 
周熙雷厉风行,这回调整过状态后,眸中满是情绪释放的狠厉,他狠狠的附上,舌头灵巧的伸了进去……
 
“卡!”余导头疼,“常南注意一下,表情不对。你的推阻呢?你的半将就呢?你的顺水推舟呢?”
 
场记打板。
 
常南把伞撑过周熙头顶,仰头看着他,微微皱眉,“你的伞忘了。”
 
周熙转过身,一把搂住常南,刚要伸手按住他的脑袋,常南手里的雨伞刮了一下周熙的后脑勺,半个伞面直接挂在他头上。
 
周熙:“……”
 
NG重来。
 
周熙吻住常南的唇,舌头快速的撬开他的牙关,溜进他的口腔内,与他纠缠。
 
常南双手拼命推阻,但却无可奈何,周熙反而愈发用力的把他往怀里带,常南皱起眉头,嘴上吃痛,但这一丁点的痛到底是敌不过着亲吻的享受滋味。
 
常南双手推着周熙的力气渐渐小了,手中一直碍事的雨伞也掉在地上,雨滴刷刷的打在两人身上。
 
夹杂着冰冷的雨水,两人反而吻得更加忘情,常南双手主动搂住周熙的脖子,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更加亲密。
 
一吻结束,雨水却越来越大,周熙凹过造型的头发变成了湿哒哒的鸡窝,凌乱的盖在额前,他松开了对常南的束缚,“蒲安。”
 
雨越下越大,常南却始终没有等到周熙后面那句话,原因无他,周熙深深地将脑袋埋在了他的颈窝里,失声痛哭。
 
“卡!”
 
“过!收工!”
 
重头戏终于拍完,大家奔走相告,兴奋不已,虽然今天NG了几次,但按余导的话来说NG是在预料之中,只是NG的原因却是万万没想到的,他一直以为会卡在常南的感情戏上。
 
常南以为周熙会客套的夸他几句,或者是合作愉快等官方用语,谁知吃宵夜的时候他皱眉啧嘴,看见他就说:“你晚上吃了什么?”
 
“没吃。”常南怔了怔,等想到吻戏那一出这才明白他在说什么,也忍不住啧了一下嘴,“泡菜和蒜蓉。”
 
周熙:“……”这人口味怎么这么重!
 
片场内所有人都先去吃宵夜,器械先放在一边,毕竟下午和晚上加班加点,再加上粉丝来探班,忙着负责这块的场务基本上没有吃上晚饭。
 
宵夜也算是犒劳众人。
 
常南今天的宵夜加晚饭是泡菜小米饭,加蒜蓉西兰花炒肉,醋溜荷包蛋。
 
周熙的晚饭是排骨玉米清汤,糖醋鱼,鱼香肉丝,青菜炒香菇。
 
截然不同的口味。
 
常南挑挑眉,客气地邀请他吃自己的菜。
 
虽然吃不来还由于刚刚并不算太好的体验,但好奇的周大影帝还是想要试一试,他在常南诧异的神色中夹了一小块泡菜。
 
味道浓烈的周熙脚底下的毛孔都可以闻到,他尝试性的咬了一口。
 
“好吃吗?”常南兴灾乐祸地问道。
 
周熙差点没咬烂自己的舌头,他果然和重口味的食物犯冲。
 
周熙皱眉瞅了眼常南的笑容,强行让自己咽下去,而常南再把另外一盒蒜蓉西兰花炒肉推上来时,周熙苦笑着强行扯开话题,把那盒菜推得远远的。
 
他光闻那个味道就受不了。
 
常南偷笑,他每次看见周熙吃瘪的样子,就超有成就感。
 
常尚来电话,常南抹抹嘴,接通视频,常尚通知他明天下午到帝都国际机场来接机,她和常修文一起来国内。
 
当天夜里,常南和导演请假,定了机票提前飞到了帝都国际机场,王尧联系公司的车子来接机,而他在常尚提前告知的出口等候。
 
没到十分钟,常南就见到了抱着小嘉嘉的常尚以及身后干苦力,推车的常修文。
 
“妈。”常南小心翼翼地接过常尚怀里睡熟的小嘉嘉,又冲着身后帮忙推行李的常修文一笑,“表哥。”
 
“哎!我陪小姨一起过来了。顺便玩几天。”
 
常尚脸色严肃,正色道:“我是过来工作的,你给我收点心。”
 
常修文急忙给前者捶捶肩膀,“小姨,我知道,我这不是随便说说嘛。”
 
常尚笑着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滑头。”
 
常南淡笑,“车在外面,先过去?”
 
“不用!”常修文一拍大腿,一副发了财的模样,“小姨公司有专车来接。嘿嘿!”
 
常南躲开那只企图搭在他头发上的脏手,“这样也好。”
 
常修文突然神秘兮兮的凑过来,“常南啊,你现在是不是在和那个周熙拍戏?”
 
“嗯。”常南发出鼻音,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嗨!太好了!”常修文得寸进尺,勾肩搭背起来,“给我要个签名,我超级超级喜欢他演的电影,酷毙了!”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周熙了?”常南反问,“你以前从来不看……”
 
常修文的情绪持续爆发中,大概是得知签名近在咫尺的原因,他夸张的边走路边抖腿,“就是最近的事,在塔纳家看的典藏版,哦豁!他的肉体实在是太完美了!”
 
他滔滔不绝的说道:“当然,如果你能拿到他的签名照就更好了,我常修文绝对会好好谢谢你……”
 
常南迅速黑脸,快速拆穿他的谎言,“我怎么觉得是塔纳哥喜欢周熙?你会喜欢这种类型?”
 
“兄弟,你别拆我台啊!不过他的肉体看起来……好吧我承认我不如他。”
 
“呵呵。”常南低笑出声,“喂,你的自信哪去了?你不是自诩身材天下第一棒?还会自卑,奇了怪了。”
 
常修文偷偷摸摸的凑到他耳边,语气郁闷的说:“最近塔纳嫌弃我胸毛太多,戳人,不舒服。然后他还天天看周熙的电影,专挑那种露肉的。”
 
常南:“……”所以周熙没毛?……??
 
他突然想起他俩前段时间拍的那场几近激情的床戏,不知为何那天一点一滴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现在想起来……
 
“喂,你怎么脸红了?”常修文莫名其妙,而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浑身恶寒,“我靠,你不会喜欢上我了吧?你口味变了?喜欢长毛的?”
 
常南白了他一眼,抬脚就踹,踹了他一膝盖的灰,自个快速走了。
 
“喂!常南!你有病啊!”常南越这样,常修文越是觉得有意思,这才是常南,有小脾气,一看就是被宠着的那个。
 
“常修文,上车了。”常尚降下车窗催促。
 
常修文把其中一个银灰色的大箱子推给常南,“都是嘉嘉喝的奶粉,里面有一个月的量。”
 
说着,又从后备箱里拎出一个红色大箱子,“这里面是嘉嘉的衣服和玩具。”
 
后续又嘱咐了一堆东西这才道别,车子发动前还特意降下车窗吼了一句,“别忘了我的签名照!”
 
常南目送他们离开后,转身上了王尧开过来的车子。
 
“哥,现在我们先去吃个早饭还是先回家?”王尧说:“新的房子我昨天已经叫人去打扫了,精装修,拎包入住。”
 
常南调整抱嘉嘉的姿势,“在哪?”
 
“和悦花苑,就在西郊区新开的位置。我按照你的意思买的,市中心太闹我就没去看。”王尧得意的说道:“和悦花苑不吵,绿化好,平时还可以散散步,出了小区门走路二十分钟还有一条商业街,可以购物,平时买东西也方便。而且那边还有一个喷泉公园,晚上的时候特别热闹。”
 
“不错啊!了解挺多。”常南夸奖到。
 
“嘿嘿嘿,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办事。”王尧心情好的吹起口哨来,心想周哥推荐的位置就是好,回去可得好好谢谢周哥。
 
开车进小区,王尧先去停车,让常南先下车在楼下等他过来。
 
小嘉嘉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起来,似在打量此时抱着他的是何方神圣。
 
常南咧开嘴角,而那个原本还可爱到不要不要的小胖墩突然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常南在路人侧目的同时立刻习惯性的哄起了嘉嘉。
 
王尧推着几大箱箱子过来的时候,率先听见嘉嘉的哭声,距离近了这才看见常南一边不停的哄着怀里的孩子,一边和周围路过的人赔笑。
 
王尧心里突然有点难受。
 
“哥,怎么了?”王尧走近了才觉得嘉嘉的哭声不亚于冲击波,的确,常南都躲到角落来了,这声音还是震耳欲聋的,特别现在还是安安静静的早上,大部分人还都在睡梦中,早上起来运动的也是趋向于安静的氛围,现在倒好,被嘉嘉这么一哭,着氛围被破坏了,大家固然不爽。
 
“不知道,他也不想喝奶。”常南有点急,但还在温声细语的安抚着嘉嘉。
 
王尧出主意,“是不是想尿尿?”
 
“刚换的尿不湿。”
 
“看看箱子里有什么玩具。”
 
王尧手忙脚乱的找,终于找了出一个毛茸茸的大螃蟹。
 
小嘉嘉突然不哭了,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个螃蟹看了半天,突然伸出手抓住,玩弄起来。
 
常南和王尧均松了口气。
 
谁知,在一楼等电梯的时候嘉嘉竟然把手里玩的好好的螃蟹扔了出去,恰巧摔在从电梯里刚刚走出来的女人脸上,好在是毛绒玩具没有杀伤力。
 
王尧立马上前道歉,被毛绒玩具砸了的女人说:“没事。”
 
常南也补了一句抱歉。
 
嘉嘉的哭声立刻惊天动地起来。
 
女人似乎被吓了一跳,出声问道:“这是怎么了?给他喝奶了吗?”
 
“喝了。”
 
“尿布?”
 
“刚换的。”
 
王尧又从箱子里拿了个拨浪鼓左右摇晃,嘉嘉直接把王尧的手中的拨浪鼓给推了出去,撅着小嘴继续哇哇的大哭出声。
 
“几个月了?”女人追问道:“平时有生过病缺钙的情况吗?”
 
常南摇头,“没有,很健康。”
 
女人若有所思,常南想了半天也没得出答案,立马打电话给常尚,让常尚和嘉嘉说话。
 
直到视频那边折腾出歌声后,嘉嘉才安静下来,手舞足蹈的拍拍手,终于消停下来。
 
六层楼,一层三户。
 
屋内放着音乐,常南把小嘉嘉放在摇篮里,轻轻摇着小床,一边问常尚是不是经常给他听一些老歌。
 
常尚说:“不会啊,我也就是早上的听听。怎么了?”
 
常南:“……”都被你养成条件反射了。
 
王尧把早饭连同午饭的外卖一起买来了,填饱肚子之后,两人简单的休息。
 
傍晚六点,两人带着孩子一起去超市买菜。
 
好巧不巧在冷冻区又遇到了白天的那个女人打电话。
 
“周哥,除了这些东西,还要带什么吗?”
 
“那好,我晚上六点的飞机。”
 
“大概八点能到。”
 
“……”
 
女人挂掉电话,回头看见常南正在挑酸奶。
 
“好巧。”
 
“你好。”常南笑笑。
 
“宝宝看起来很不错。”女人说道。
 
“谢谢。”
 
王尧拿着一个奶锅跑过来,“哥,这种可以吗?”
 
常南对女人笑道:“我先过去了。”
 
女人笑笑,“再见。”
 
常南买了一堆东西,其中有嘉嘉喜欢的好多玩具,好多玩具中他最喜欢的就是那个奶嘴!
 
他正在嚼个不停。
 
晚八点,哄完孩子睡觉后王尧把机票定在了明晚六点,周熙也恰好发来微信消息,“在干嘛?”常南炫耀心起,拍了张嘉嘉脸部以下的照片,“带孩子。”
 
结果常南这条微信一发周熙好久都没有回。
 
直到常南快睡着前一秒,手机亮了。
 
周熙微信:什么时候回来,后天去听演唱会?”
 
16、演唱会
 
晚六点到了新片场。
 
这时一栋被废弃的医院大楼,里面的环境有点渗人,加上晚上的温度也比较低,常南让王尧给嘉嘉多裹了一个小布包,还带着折叠的婴儿车和小毯子。
 
楼道上都堆满了设备,来来往往忙碌的场务见到常南都诧异的打招呼。
 
周熙正在三楼拍戏,这两天他的单独戏份都在这个废弃的医院大楼里拍完的。
 
正巧常南刚走到三楼的时候这场刚过,常南和余导打了个招呼,余导也是一惊,而后迅速调整表情,装作不在意的说道:“孩子接过来了?”
 
常南点头,“接过来了。”
 
余导站起身,“让我看看。呦!胖嘟嘟。”
 
周熙喝了口水,走过来,冲着常南说道:“回来了?”
 
常南忙着给嘉嘉扶正奶瓶,习惯的哄着他,“嗯。”
 
王尧把折叠婴儿车捣鼓好,推着它过来,常南把小嘉嘉放在垫的软绵绵的婴儿车里,给他盖上小毯子。
 
周围有好奇的工作人员上来偷看了两眼,原本对常南的惊讶变成了对嘉嘉的喜欢,滴溜溜的大眼睛不停的转着,胖乎乎的小手握着奶瓶,小嘴儿不停地戳着奶嘴。
 
喝完奶后还咿咿呀呀的叫唤,周熙被叫去做下场准备,临走前提醒道:“明天晚上收工后出发,机票我已经定好了。”
 
按理来说他应该毫无负担的去听偶像的歌,但要搁在几天前倒是真的毫无负担了,今天就不一样了,因为小嘉嘉过来了。
 
他不可能放周熙鸽子,而小孩子不方便照顾就临时爽约,他更不可能放嘉嘉一个人在这边,他是一万个不放心。
 
虽然王尧的人品他信得过,可毕竟王尧还年轻,平时也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他只得手把手教。
 
结果王尧被叮嘱了整一天的各种注意事项,都听出耳茧来了。
 
临到出发时间,周熙过来找他,常南这才匆忙的换了一身衣服,来不及做造型直接扣了个帽子就开门。
 
这门一开就看见了周熙身后还站着的一个眼熟的女人,还未等周熙张口介绍,常南就诧异的说道:“是你!”
 
进屋互相介绍之后,常南才知道她叫汪然,是周熙的生活助理,前段时间家里小孩生病要照顾,所以没在一开始就跟组。
 
周熙笑了笑,之前的那件事情汪然已经提前和他说了一遍,今天有这样一个结果也不意外。
 
不过这样事情倒是好办了。
 
汪然主动提及自己来照顾嘉嘉,常南虽有推拒但也接受下来,看起来他还是很放心的。
 
周熙站在阳台上看着坐在沙发上笑得温和的常南,突然觉得常南屋里的灯光颜色似乎要偏暖一些。
 
“你和汪然认识?”周熙懒懒的靠着座椅靠背,飞机已经过了上升区间,飞行趋势正处于平缓。
 
“嗯,”常南不疑有他,“在同一个小区里见过。”嘉嘉还用玩具把她的脸给砸了,常南想了想还是不说了,毕竟她是周熙的人,砸了汪然不就等于砸了周熙。
 
“嗯,挺好的。”周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笑。
 
到机场的时候是当地晚上九点多,演唱会现场是在当地市里最大的体育中心内。
 
常南和周熙打车到中心外围后被黄线拦在了外面。
 
马路上人潮拥挤,相关部门直接封了一个红绿灯的交通来往,饶是这样,十字路口处还是黑压压的一大片。
 
随着人流越是走进,到了体育中心前的广场,更是一片壮观,一眼都看不到大门在哪头。
 
好在两人走特殊通道,很快被领到了场内。
 
位置在A区,有人在场内吆喝着卖应援手环荧光棒等,常南要了件歌迷宽大的荧光短袖,付了钱后飞快的往身上套。
 
周熙干脆每样来两个,两人装备齐全互相一看,倒像是穿了情侣装。
 
常南飞快的移开视线低头刷手机。
 
周熙目光深邃,不露声色的探究常南的举动,从刚刚视线相撞开始,他的心跳有点快,他架着二郎腿,莫名烦躁。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尴尬,常南总觉得周熙在看他,他刷微博的时候还会凑过来和他一起看微博界面,时不时说上一句这个博主他也关注。
 
常南平时关注最多的就是美食播主,没想到周熙也有这方面的兴趣爱好,“平时空了,就会照着上面说的做几个菜。”
 
常南:“……”
 
周熙意识到,噗嗤一笑,“你只是看看?”
 
又在常南恼羞成怒的前一秒连忙补救,“这些视频挺好看的,图片也拍的好。不会做饭也没事,以后找个会做饭的互补。”
 
周熙此话刚落突然意识到什么,原本溢出的笑容突然收起来,带了点正经,“你负责吃,他负责烧,挺好。”
 
常南一愣,察觉奇怪,但还是骄傲道:“我也会做点,比如土豆泥……”还有胡萝卜泥……
 
“我还以为你会说泡面。”周熙嗤笑,那都是婴孩吃的东西,他到是好,投机取巧,会做一些蒸一蒸简单易食的东西。
 
常南涨红了脸,嘴硬道:“怎么还不行了!我也喜欢吃这些,我爱做。”
 
“好好好。”周熙服软,却又忍不住调侃,“蒜蓉土豆泥?麻辣的?”
 
周熙等了半天还以为常南生气了刚想转移话题,才听见常南说道:“我喜欢吃咖喱的。”
 
周熙:“……”
 
舞台上开始试音,进场的人越来越多,喧哗声渐起,开始调试灯光,搬道具的搬道具,演唱会开场主持上来试音。
 
场上的情况一下子吸引了常南,这会子和周熙之前那点小尴尬瞬间就跑到脑后。
 
周熙脸色奇怪,“这么喜欢温扬?”
 
“喜欢。”常南毫无防备,“平时因为工作原因经常抽不出时间到现场看温扬的演唱会。”
 
他话音一转,“还好有你……的票。”
 
周熙:“……”
 
温扬是跨世纪的融作词作曲演唱为一体的超强歌手,拿过数次国际音乐节的年度最佳歌手。迄今为止他已经发布了八十多个专辑,每一个专辑都有特别的味道,几乎每一首歌都脍炙人口。
 
他的风格主打情和义,却不是无病呻咛,每每都能唱到人的心里去。
 
他的每一首歌常南都会唱,如果说母爱是孩子在这个世界上成长的必需品,那么温扬的歌曲就是他常南精神上的慰藉。
 
温扬的歌声,有着独特的魔力。
 
灯光倏地暗下来,全场一片漆黑,只有头顶上闪烁着的星星和荧光棒的闪烁。
 
体育馆内的一片哗然声后瞬间安静,只有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
 
咚的一声舞台中央出现了灯光,全场的欢呼尖叫声瞬间爆发出来,灯光里的老男人手指微动,从他怀里的那把吉他中猛地跳出剧烈的音符。
 
尖叫声几乎超过了舞台上的声音,那只手弹奏起来,激烈昂扬,从现场的巨大音响里爆发出爆炸性的音乐!
 
全场在一瞬间沸腾起来!
 
成片成片的歌迷站在椅子上随着动感的节奏扭动身体挥动荧光棒。
 
这是一首纯音乐,前后短短一分多钟,节奏时快时慢,虽然没有歌词,常南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情感。
 
这段音乐划上尾声后,工作人员拿走他手里的吉他,给他递上话筒,现场的安保人员开始维持秩序。
 
温扬的脸映在大屏幕上,清晰无比,是岁月的痕迹,他笑得和蔼,“大家好,我是温扬。”话音刚落现场掌声雷动。
 
“刚刚那段是我最近谱的曲子,提前放出来给大家听,希望大家喜欢。”温扬说:“然后今天非常谢谢大家能来看我的演唱会,我很感动。从98年的第一场虞山演唱会到现在的,”温扬顿了顿,用双臂表示这个巨大的馆场,“全球演唱会。”
 
“我很感动,真的,没有你们的支持就没有我温扬的今天。”温扬说:“谢谢大家的支持,接下来我要给大家带来一首《光阴》,献给我最爱的你们。”
 
灯光暗下来,温扬独特的嗓音响起,还带了点沙哑。
 
全场安静,常南下意识紧紧的抓着周熙的手,不由自主地跟着一起唱出声。
 
大银幕上是温扬沉醉其中的脸,常南唱着唱着眼眶就红了,手里挥着荧光棒跟着节奏摆。
 
周熙的视线全程定格在常南的脸上,一曲终了新的节奏带起来,周熙的大手反客为主与他十指相握。
 
新的串烧开场节奏激烈,常南压根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唱到激动之处他直接拉着周熙踩上扶手跳着吼起来,所有人都疯了!脚挨着脚,不知道谁踩到谁的脚跟亦或是脚背。
 
这首串烧唱到最后全场都在疯狂的嘶吼,这就是一场情绪的宣泄!
 
第四首,第五首歌,一连两首对唱,四周无论是一个人来还是和基友一起来全都在摸黑混乱中互相乱抱,对唱。
 
温扬唱一句将话筒朝向他们,如此轮流,情绪嗨到极点。
 
周围人挤人,常南直接抱住周熙,周熙的心跳扑通扑通跳动,他不知道是气氛太嗨太有影响力还是……怀里这个人的原因。
 
短暂的拥抱让他怀里的温暖转瞬即逝,四目相对,周熙的歌声淹没在歌迷的鬼叫中。
 
“我不知道我爱的到底是不是你我只是有点想你太想你”
 
常南转身看着舞台上唱的流出眼泪的温扬,深情而隽永。
 
他突然觉得有东西凑过来,刚一转头,一张放大的脸急速下降,温热而绵软,一触即离。
 
常南怔住了,像一尊僵硬的石雕像。
 
他对上周熙如同着了火一般的双眸,在疯狂的灼烧着,它接连着常南被触碰过的唇瓣,一直触到他的内心深处,深深烙下。
 
17、季渊进组
 
“卡!过!休息十分钟进行下一场!”
 
常南用手抹掉一把汗水,身上穿的T恤早已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
 
躺在病床上还盖着厚被子饰演病倒父亲的演员全金更是热的差点晕过去。
 
常南接过王尧递给他还有点凉的冰水猛灌了几口,他这才感觉滚烫的五脏六腑有那么一会舒服了。
 
他换了新的白T,坐在一边的躺椅上看接下来的那场台本,王尧给他衣服上挂了足足三个小电扇,饶是这样他还是该出汗出汗,等到下一场开拍的时候衣服也被汗水浸湿了大半。
 
一个上午拍下来,勉勉强强完成拍摄任务,片场内已经有好几人中暑了。
 
虽然他们拍摄在室内,但四十多度的高温,加上一个室内还挤着这么多人,为了拍摄效果,就连窗户都是紧闭的,不被热死就被闷死。
 
常南算是身体素质不错,但从场上下来还是被闷得头晕眼花,站在通气的走廊上好一会才缓过劲。
 
中午的休息时间足足有半小时,大家累了一早上也难得可以坐在楼道上好好吃顿午饭,今天午饭每人还加了一个冰镇绿豆汤。
 
嘉嘉被汪然带着,怕吵到剧组拍摄,影响现场收音效果,就让他在底楼的阴凉处待着,还凉快一些。
 
但常南下去找嘉嘉的时候他突然开始哭得稀里哗啦,常南连忙给他喂奶抱着哄他,等到把尿不湿脱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嘉嘉这是被闷出痱子了。
 
常南面露难色,先让王尧驱车去买痱子粉,又给婴儿车的四周围了一圈的小电扇。
 
王尧懊恼的道歉,谁也没想到今天的温度突然就升高这么多,婴孩体温本来就比大人要高,又怕热,正常人觉得差不多,婴孩却不一定。
 
恰巧嘉嘉还不哭不闹,汪然没发现也不能怪她。
 
常南用婴儿湿巾给嘉嘉擦了擦小屁屁,王尧买痱子粉也回来了,扑了两把痱子粉,大概是有点痒,小嘉嘉咯咯咯的笑。
 
处理完这些,常南这才把嘉嘉放回婴儿车。
 
经过交流,常南这才了解,汪然也是个孩子妈,她的孩子现在在上全寄宿幼儿园,她也是一个月抽空几天去看看他。
 
汪然笑着问昨晚演唱会的事,字里行间表现出了羡慕之意。
 
常南三言两语描述的现场的氛围,他犹豫了一下,装作不经意的问,“周哥昨天休息的好吗?”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昨天演唱会挺晚的。”
 
汪然自然的说道:“昨天周哥没回来,邵见和他去参加电影发布会了。”
 
她笑笑,“最近周哥有新电影要上映,周哥挺忙的。”
 
“啊,这样啊。”常南低着头替嘉嘉捏了捏衣领。
 
“周哥会在晚上拍摄之前回来,因为晚上有他的戏。”汪然想了想又补充上一句。
 
常南心里默到,晚上的确有他们的对手戏。
 
他的脑中如走马灯一般快速略过昨晚周熙亲吻他的场景,却又将那一张张关键的画面定格在他的脑子里,占据了他的心尖。
 
他无法理解周熙这个吻的含义,这不是拍戏,也不是说无意间的亲吻,很明显那是一个带着目的行为,他眼中的侵略性常南看的一清二楚。
 
却又一触即离,似乎又只是不经意间的一点撩拨。
 
一直到演唱会结束,周熙却正常的和他交谈,全然当做没有发生过。
 
常南不免乱想,被当做替身了?
 
有点像那么回事。
 
不过他也不是扭捏的人,该干哈干哈,草草解决中饭之后,趁着还有十来分钟的时间快速躺在一楼的化妆间里小小眯一会。
 
还没等他睡上个两分钟外边的喧哗越来越大声。王尧开门出去想提醒两句却不料那门反而率先从外面打开。
 
来者穿着一身黑,黑色短袖,黑色皮裤,脖子上还挂了狗链,金灿灿的生怕别人看不见他。
 
常南嗤笑一声,头发造型做的跟狗啃一样,还学人带起墨镜来了,厉害了。
 
等那人摘下墨镜后,王尧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没理他直接坐回沙发看着嘉嘉去了。
 
“呦!”诶狗啃过的季渊看见沙发上躺着的常南,叫了一声,“常南哥!”
 
常南顾作惊讶的说道:“哎!这谁啊!?”
 
说着常南架起二郎腿,仔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这才恍然大悟的说道:“是季渊啊!好久不见哇!最近也没怎么看到你啊!”
 
他说完这句话又重新躺回沙发上,毫无诚意的说道:“快!过来坐!别累着了!”
 
季渊站在原地没动,呵呵笑了两声,“不了,我等会还得去见见余导,这不是听说南哥你在这里我就先过来打个招呼。”
 
常南非常理解的翻了个身,屁股朝着他,“那就快去!”
 
季渊笑了笑,“我今天是进组了,以后我们可要天天见面,还希望南哥能照顾照顾我。”
 
常南没说话,季渊的眼珠在屋内滴溜溜的转,他走到婴儿车前,惊讶道:“呦!这孩子是谁的啊?”
 
而后他一脸震惊,“南哥,你真的有孩子了?!”说罢,他伸手就要去摸嘉嘉正熟睡的脸,王尧眼疾手快的抓住他的狗爪,把他甩到一边。
 
季渊露出诧异的神色,很快收回了手。
 
“那我就先走了,我们什么时候找个时间叙叙。毕竟有很多事情还没说。”他揉着手,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王尧,转身就走。
 
常南压根没睡着,只是闭目养神了几分钟,拖他季渊的福,现在一点倦意也没了。
 
等了几分钟也没有人下来叫他们,又过了几分钟倒是跑来一个小场务气喘吁吁的说道:“常老师,下午的拍摄推迟。”
 
王尧问了句,“到几点?”
 
“不知道,余导没说,场地已经布置好了……”场务有点为难,“等季老师拍完定妆应该就可以了。”
 
临走前场务又探进头来小声的说了句,“季老师的定妆原本在早上十点的。”
 
屋里听到的人瞬间了然,这是耍大牌迟到了,还拖了全组的后腿呢!
 
他常南都还没敢耍大牌,他一个小小的配角还好意思在他面前耍大刀?常南无语,他还真得谢谢他,这定妆每个几小时完不成,他还能多睡上一会。
 
季渊,和常南同期所属同一个公司,不过常南和季渊的命运那还真是截然不同,不论是从一开始常南演了个男三一炮走红还是后面搭上沈霄这艘快艇,他的成名度是以嗖嗖的速度形容。
 
而季渊,近两年才出现在大众的视野内,据可靠消息称,季渊当时能出演那部武侠电视剧男主角的原因在于他和其导演有不可描述的行为。
 
常南没法去诟病这种行为,因为在外人眼里,他常南也半斤八两,彼此彼此。
 
现在好了,这人小半脚跨进电影圈后又搞上他前夫了,一想起这茬他这气就不上不下,上不去,也下不来。
 
上不去是因为那晚冲动的事情,下不去则是因为身体里的那股暴力因子。
 
季渊的定妆完成后,化妆师下来给常南补妆,今天下午的拍摄内容是和季渊的对手戏。
 
季渊饰演蒲安父亲的主治医生,主治医生在蒲安的生命中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他是真的喜欢蒲安,对蒲安展开追求,却无果。
 
在此,他是支持着蒲安坚持生活下去的一部分源动力。
 
先走一遍戏。
 
常南和季渊入境。
 
阳光穿透医院走廊的窗户,懒洋洋的洒在两人身上。季渊身穿白大褂,看着常南,“伯父的情况有所好转,但还是需要住院多加观察。可见上周的手术效果还是显着的。”
 
常南露出感激的笑容,“谢谢蓝医生!”
 
“那个……我会尽快把费用补交上。”
 
“没事,不用急。”季渊笑,“我已经给你垫付了。”
 
“啊!”常南惊讶后又深深的埋下头颅,“我上周的钱还没还给你。”
 
季渊揉了揉他的脑袋,“傻瓜,净说傻话。以后有钱了再还,难道我还怕你跑了?”
 
常南勉强扯出笑容,“蓝医生……那个……谢谢您。”
 
季渊避开这个话题,“晚上有空吗?”
 
“嗯……有。”
 
“我请你吃饭。”
 
“啊!不用了,太费心了!”常南慌张的挥挥手。
 
季渊叹了口气,“今天是我生日,我想找个人陪我一起过,可以吗?”
 
常南迟疑的点点头。
 
余导皱眉,让两人重新再来一遍。
 
他回过头和后面的副导演讨论,过了几分钟后然各个部门准备先来一次。
 
拍到一半余导喊NG,让常南先下场,自己上去和季渊讲戏,让他对着空气自己走一遍。
 
感觉还是不对,余导总感觉他的表情很僵硬,四次NG下来后,季渊也没有一点想要改变自己的表演方式,余导生气的说了一句,“不要特意摆造型,你的脸没有那么大卖点。”
 
此话一出,季渊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周围的工作人员拼命捂着将要笑出声的嘴。
 
常南还是后来听王尧说,其实原本定的医生这个角色不是季渊来演,是投资方临时塞了个人进来,余导也是季渊进组前一天晚上才知道。
 
他听剧组内混的开的场记说余导当时听了气得大晚上出来逮人就喝酒,那个场记就是其中一个。
 
主要余导也不是气投资方塞了个季渊进来,他气的是投资方不讲信用,当时说好了不随便塞人,结果又给他搞这么一出。
 
其实常南反而觉得余导只是气自己着大半辈子没几个钱,拍了这么多电影,也没一部是自己完全投资的,每次都要被投资方制片方给牵着脖子走,而他只能梗着脖子被溜,像个傻逼。
 
后面又走了好几次,余导终于挥手说拍,NG了两次后就这样将就着过了。
 
明明是靠脸吃饭的偶像派就别混进实力组,不伦不类,余导也不是走偶像派这一路的,看到这些作秀一样的镜头难免说话难听。
 
常南下场坐一旁休息的时候差点没笑背过气去,他不是第一次和季渊搭戏,在沈霄导的《化谷》里就有过几场戏,他还是一个样,用王尧的话来说就是换身衣服他就能到各个电视电影里串剧了,毫无违和感。
 
没演技,整天就靠着那张不知道整过多少次的脸炒作,今天机场秀,明天又来个直播颜好纯天然,后天又拍戏敬业破了个皮哭爹喊娘。
 
常南和王尧聊得欢乐,刚一抬头就看见站在他面前的周熙,倏时常南就禁声不言不语了。
 
四目相对,周熙眼中含笑,和他打了个招呼。
 
常南:“……”
 
18、戏中重逢
 
周熙似乎完全将昨天发生的事情抛之脑后,很自然的在他身边坐下,还捏了捏嘉嘉的小胖手,让邵见从包里掏出两个橡胶的小黄鸭捏给嘉嘉听,发出叽叽的声音,逗得嘉嘉咯咯咯的笑,小胖手还会跟着小黄鸭胡乱挥动,三两下把自己绕到一起去了。
 
场记喊常南下一场开拍,让他过去做准备。
 
周熙还在不亦乐乎地逗着孩子,和嘉嘉玩小黄鸭的躲藏日常。
 
“各部门准备。”
 
场记打板,开拍。
 
这场戏还是常南和季渊之间的对手戏,不过称其为对手戏却又有点不尽然,毕竟演技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常南这场的情绪爆发,季渊根本没有接上他的戏,只是自顾自的背台词,秀他的脸。
 
余导当即连NG都不喊了,直接自顾自抽起烟来,过了一会心情平静下来又重新和季渊讲戏。
 
如此往返走了几十遍戏,季渊勉强能达标,余导喊action,结果主摄像机红灯亮起来之后,季渊秀脸的毛病又自发跑出来了。
 
余导:“……”
 
这一幕一直拖到晚上九点钟,常南陪着季渊来来回回拍反倒琢磨出更好的感觉,此时哪怕余导对常南再满意也止不住他的心累。
 
余导瞅着这遍比之前好太多,勉勉强强给喊了过。
 
他心里清楚,自己没法子甩脸子给季渊看,毕竟人家的那张脸是投资方给的。
 
因为下午的进度拖了,所以晚上的进度也要相对延后,负责管饭的副导让大家先去领饭,休息二十分钟后开始下一场。
 
原本六点准备的饭菜这个时候全都冷了,大家也没怨言,早就饿得不行,直接往嘴里拼命塞饭,任务紧迫,压根没有多少时间给大家吃饭。
 
常南只来得及喝口水又忙抱着嘉嘉喂奶,这个挑剔的小屁孩知道爸爸休息了死活要他抱才肯停止哭闹。
 
余导站在一旁抽了两口烟,看见常南那边一堆人围着婴儿车,心里痒痒的,当即掐灭了烟抖抖T恤,散了两分钟的味这才渡着步子走过去。
 
余导足足看了十几分钟的嘉嘉,心里充满感慨,他老来得子,女儿今年也才刚上幼儿园小班。
 
周熙刚好化完妆走过来,看向常南时的眼神明显变得温柔,嘴角不由自主上扬。
 
场记过来叫人,片场已经布置好。
 
据蒲安和褚文光那个旖旎的夜晚已经过去一年多,白天约好和蓝医生晚上一起去高档餐厅吃饭,吃完饭后的常南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借口不放心父亲回医院,蓝医生作陪。
 
在医院后门却怎么也没有找到刚刚消失的熟悉人影。
 
常南焦躁不安,而这里花前月下,藤蔓爬满围栏,蓝医生作势拥抱表白,却被躲在角落的褚文光偷窥了个正着。
 
接下来要演的就是褚文光和蒲安的对手戏。
 
走位一遍,和周熙之间的那种熟悉感,对方的一个眼神常南都能知道接下来他会做那个动作,当然是基于剧本基础上的临场发挥配合。
 
摄影助理贴好地标,场记打板开拍!
 
“唔!谁!”常南被一个从角落冒出来的男人捂住了口鼻,他的双手被牢牢箍在背后。
 
常南拼命摇头后脚狠狠踹上背后男人的小腿骨,周熙吃痛,倒吸一口凉气,把人拖到阴影处这才松开手。
 
常南剧烈咳嗽,忽然他的咳嗽声像是生生被人掐断,他因为缺氧涨红了脸,艰难的说道:“褚……文光?”
 
气氛突然静默,常南的心跳在那一瞬间骤然停止跳动,下一秒他皱起眉头,不可置信的再次问道:“褚……文……光?”
 
周熙阴沉的看着他,他僵硬的退后两步,疯狂地转身就跑,常南来不及反应跟了两步因为剧烈的咳嗽而不得不停下看着那个人影疯了似得跑进医院大厅。
 
常南一边咳嗽一边沿着他走过的路快步走去,从住院部绕到医院急诊处,常南刚走进急诊大厅,明亮的灯光照进他眼睛,周熙崩溃的哭声让他一阵恍惚。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周熙跪在白布遮盖的移动病床前疯狂的用额头撞击着病床的金属支架,整个急诊响彻他的嘶吼。
 
常南呆滞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半张着嘴,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
 
手机振动,来电显示蓝医生。
 
常南木讷的接通电话。
 
“喂?”
 
“到家了吗?”
 
“你还好吗?”
 
“你那边怎么了?什么声音?”
 
“喂?”
 
常南的手机砰的掉落在地,他的眼角,淌出眼泪。
 
“卡!过!”
 
接下来补拍完这幕戏常南和周熙单独的镜头。
 
余导拍拍手,“大家辛苦了。”
 
两主演也说道:“大家辛苦了。”
 
周围各组工作人员还是很买导演和演员账,纷纷调侃加宵夜就行。
 
周熙奇怪地看了眼常南,“你什么时候这么礼貌了?被什么附体了?”
 
“滚。”常南刚说完就怔了怔。
 
周熙听见常南对他这么不客气,也是愣了,而后他失笑地揪揪他的耳朵,“敢和我说话你还是第一个,好像是第二次了,不怕我给你穿小鞋?”
 
常南自知刚刚出言不逊,连忙补救,“周老师,您辛苦了!我刚刚说了……什么?”
 
周熙也配合,一本正经道:“你说我太帅了,看见我有点合不拢腿。”
 
常南:“……呵呵。”
 
邵见送来热的饭菜,因为王尧叫的买饭助理还没回来,邵见买的又挺多就干脆一起吃点。
 
周熙挨着常南,自然的给他夹菜,常南饿得不行,又是他喜欢吃的菜没多想就合着饭吃下去。
 
两人和谐的举动惊得围坐在一起吃饭的王尧和邵见面面相觑,当即不知道筷子该怎么拿了。
 
躺在婴儿车里的嘉嘉已经熟睡,常南吃两口饭给他弄了弄小毯子,时不时摸摸他的额头,调整小电扇的角度,晚上虽然不热,但还是有点闷,小电扇不直吹,但带点风也会舒服很多。
 
十分钟后场记过来叫人。
 
常南补拍完一条外景后剧组收工。
 
时间接近零点。
 
嘉嘉的哭声震耳欲聋响彻了整栋楼。
 
好在这条没有台词,需要后期加BGM,也就没有现场收音。
 
汪然根本哄不过来,嘉嘉哭起来两只胖手和两只胖脚一起乱蹭,汪然根本进不了他的身。
 
大概是闹情绪了,王尧自告奋勇抱了两圈直接被嘉嘉一脚蹭脸上去了。
 
这时周熙示意让他试试,汪然在边上调整他抱孩子的姿势,嘉嘉立马不哭了。
 
王尧感慨,长得帅果然是优势。
 
等常南过来的时候周熙端端正正的抱着,嘉嘉拼命的咬奶嘴。
 
这是要长牙齿了。
 
常南和周熙道谢,接过嘉嘉这个吵闹货时,偏偏他的小手死死地拽着周熙的大拇指,怎么也不松手。
 
对于常南横眉竖眼,嘉嘉不停的磨牙冲着常南发出叽叽叽的摩擦声。
 
常南刚掰开小嘉嘉的一根手指,谁知他又握了回去,两次三次,小嘉嘉瞪着眼睛以为常南和他在玩游戏,还笑弯了双眼,逗得一旁的人都露出笑容。
 
常南哭笑不得,直接揭掉他嘴里咬的奶嘴,小嘉嘉马上就哭了出来,一点都不配合他松开手去抢,直接用哭闹的。
 
无奈之下常南只好重新把奶嘴放回他的小嘴里。
 
周熙让邵见先去提车,王尧也跟着一起去了,常南再次去掰小嘉嘉的小手时,周熙反而包裸住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手指,软软的触感很好。
 
黑暗中他的双眸那么清晰,对他温和的笑着,“没事,等会我抱他回去。”
 
常南的心跳有那么一瞬间漏掉一拍。
 
19、两人独处
 
周熙对于常南,不远不近,他一直把他当做性格恶劣的前辈,毕竟他的咖位放在那里,是需要他这等小鲜肉溜须拍马的对象。
 
但进入这个剧组之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足足超过了他的预期,不论是戏中两人饰演亲密关系,还是戏外阻拦他飞帝都,演唱会情难自已的吻,亦或是平时的一些稍显暧昧的小动作,都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不那么生分,甚至有了一些奇怪的联系。
 
常南对于这种关系难免不会多想,但周熙的举动并没有想要潜规则他的意思,也没有追求的举动,反倒是处于一个局外人的姿态轻轻撩拨他,既可以随时全身而退也可以全方面占据主导。
 
常南收回被周熙轻捏的手指,“那就麻烦周哥了。”
 
周熙眼眸微深,不在意的说道:“不麻烦。”
 
月朗星稀,场工咣咣的收拾着道具器材,周熙一板一眼的抱着小嘉嘉,俨然像一个刚正不阿的父亲。
 
而常南则替嘉嘉拿走了奶嘴,哄着他,给他哼歌。
 
季渊的专车开过,在周熙面前停下,降下车窗,“周哥,还没走呢?”
 
周熙淡淡的撇了他一眼,“嗯。”
 
“要不要一起?”说着他就要把后座的门打开。
 
“不用。”周熙眉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拒绝的恰到好处,“我助理快来了。”
 
“好吧。”季渊遗憾的叹气,“周哥,明天见。”
 
说着,季渊这才回头看了眼常南,敷衍道:“南哥明天见。”车子启动,车窗慢慢升起,常南没有错过他眼中最后剩下的那点嘲讽。
 
王尧开车过来,周熙抱着嘉嘉率先上车,常南本来想坐副驾驶,想了想还是坐在周熙旁边方便照顾嘉嘉。
 
车内放着温扬的最新歌曲,轻揉而慢捻,蔓延着淡淡的伤感。
 
常南轻咳两声,叫了声王尧。
 
王尧意会,立刻切了歌,换成了小宝宝喜欢的睡前纯音乐。
 
周熙不动声色的观察常南慢慢涨红的脸颊,带了些焦躁和小任性,一点一点挠着他的心底。
 
他偷偷耸动喉结,移开视线。
 
嘉嘉因为白天睡了好长好长时间现在反倒精神的不行,眼睛滴溜溜的转,原本抓着周熙的胖手现在正把玩着车上放置的小积木。
 
是昨天常南让王尧买来的无漆积木,嘉嘉这段时间要长牙齿,逮着什么咬什么,暴力的很……常南一惊!
 
他正抓着周熙的白T恤死命的撕扯!
 
周熙皱眉道:“放开。”嘉嘉不动了,但牙齿还死死地咬着,大眼睛盯着周熙一动不动和他对峙,观察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周熙轻轻扯了扯衣服,一本正经的吓唬他,“这个脏,吃了会变成大怪兽!”
 
话音刚落,常南就笑出声,他还以为周熙会说什么,没想到是这种拙劣的谎言,小嘉嘉果然没有上当,也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懒得鸟他,又埋头苦咬,还发出滋啦滋啦的配音,口水四溅。
 
周熙哭笑不得,“他刚刚白了我一眼,这小鬼!”
 
常南愕然,加快了冲泡奶粉的速度。因为有了一个小婴儿时时刻刻需要喝奶,车里也时常备着保温壶装热水。
 
常南试了试温度,刚刚好。
 
嘉嘉上一顿是三个多小时前,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吃一顿。
 
果然是饿了,常南扶着奶瓶,小家伙咕咚咕咚的喝下去,抱着个空奶瓶还在不停的啜着。
 
王尧提醒道:“嘉嘉七点的时候没喝完你泡的奶,现在可能饿了。”
 
常南又泡了小半瓶,嘉嘉喝了一小口就任性的往外推,拼命摇头示意自己不要了。
 
回到酒店,周熙把嘉嘉抱回常南房间,安顿好睡熟的嘉嘉他才告别,王尧见状推了常南一把,小声提醒道:“送送周哥。”
 
被推到门口的常南手撑着半掩的房门,他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掩饰尴尬,“我送送你?”
 
常南做好了周熙善解人意的拒绝他的好意,会对他说好好休息,他随时可以转身进屋睡觉的准备,谁知周熙毫不犹豫的点头,“也行。”
 
常南:“……”
 
周熙的房间和常南隔了一层楼,贵宾电梯很快就到了周熙房间所在的楼层,两人的脚步声在静谧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常南没话找话,“今天谢谢你。”
 
“哦?”周熙疑惑,“什么事?”
 
“……就是刚刚嘉嘉的事情,”常南说道:“挺专业,之前带过孩子?”
 
周熙在房间门前站定,“没对象。”
 
他刷了门卡,补充道:“也没有兄弟姐妹,”他推开门,“我是独子。”
 
常南:“……”
 
周熙侧了侧身子,指指里面,“不进来坐坐?”
 
周熙的房间比他的大了一倍不止,常南坐上沙发,沙发边上一米高的小木架上放着正喷雾的空气加湿器,使得开了空调的房间里不那么干燥,还散发出淡淡的花香味。
 
“想喝什么?”周熙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了上衣,光着上身站在打开的冰箱前,“冰红茶?”
 
“行。”常南接住周熙抛过来的一瓶冰红茶,打开,喝了一口,整个人都凉了下来。
 
“想看什么自己放。”他关上灯,打开小型投影仪,在沙发边上的点播屏幕处输入密码,让常南选个好看的。
 
屋内静悄悄又黑漆漆,除了前面投影幕布和点播屏幕散发出微弱光亮,就剩下拐角处四面都是磨砂玻璃的浴室里亮着暖洋洋的灯光,里面还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周熙在洗澡。
 
常南深吸一口气,划拉着屏幕里的电影,他找了半天选了一部之前一直很想看但没时间看的美剧。
 
投影屏幕上开始放映。
 
常南整个人陷在软绵的沙发里,喝了小两口冰红茶,见茶几上放着一堆零食,又顺手拿了一盒爆米花嚼起来。
 
周熙洗完澡走出来,他用干毛巾擦了擦滴水的头发,在常南旁边坐下,散发出好闻的香味,常南使劲嗅了两下转头看见周熙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短发看着他,挺鼻薄唇,双眸深邃,有种特殊而复杂的魅力。
 
拥有特殊魅力的男人伸手抓了几颗常南手里拿着爆米花,好听的声音刺激着常南的耳膜,“什么电影?”
 
常南尴尬的转过头,“星际穿越。”
 
“嗯。”周熙又站起身去冰箱前拿了一瓶冰红茶,咔嚓,他猛灌了几口,这才迈着步子走过来。
 
刚刚常南光注意周熙的脸了,这会子周熙朝着他走过来,借着微弱的电影光线他才看的一清二楚。
 
周熙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黑色内裤,而且还是和他同款。
 
常南差点没喷出来,呵呵,这还真是巧到不行。
 
周熙挨着他坐下,过了好一会,他突然出声,“你怎么了?”
 
“电影没我内裤好看?”
 
“!!”常南刚要解释,对上周熙的视线,脱口而出,“我也有一条。”
 
这回轮到周熙诧异了,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常南某处,“嗯,挺巧。”
 
“你去洗个澡?”
 
“不用,我也没带换洗的……待会回去洗就行。”
 
周熙长臂一伸,搭在常南后背的沙发上,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没事,同款也很方便。”
 
常南明白这人是在调侃,当即嗤笑,“同款也不一定方便。”
 
周熙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的确,毕竟尺寸不一样。”
 
呵呵,常南尬笑,这会子突然萌生了强烈想要脱裤子比大小的冲动。
 
常南还是没有看完电影,中途王尧打电话来问他怎么样了。常南借势就溜,周熙单方面的约好让他明天再来看。
 
“怎么样了?”王尧安排好嘉嘉,自己背着包准备去隔壁房间睡觉去了。
 
常南懒得多讲,“就那样,烂人一个。”
 
“对了,哥,于姐刚刚打电话来说那个大制作拿下了。”
 
“哦,知道了。”常南嘀咕道:“又有的忙了。”
 
“如果这边正常杀青,在那边开机前还是能休息好几个周的。”王尧掰着手指算了算,他数学一直不太好,常南也没指望他算清楚,说道最后也就落了一个大概可能也许。
 
常南表示自己知道了,不用再算了。
 
王尧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哥,那我就先走了。”
 
“嗯,明天见。”常南送他到门口,上下打量了他,嫌弃道:“这次杀青后带你去买几件衣服,丑死了,丢我的脸。”
 
王尧一听,心里有点高兴,老板这是找借口给他添衣服呢。可一表现出来,他就习惯性的摆摆手,“不丑,我穿着挺好。”
 
常南脸瞬间黑了下来,这是在拒绝他?
 
王尧一愣,在常南发飙之前快速地上前嗅了嗅常南身上的味道,忙退后好几步转身就跑,一边还大叫着,“哥,你该洗洗澡了。”
 
常南迟疑得揪起领子低头嗅了嗅,有种淡淡的味道,他的脸腾地一瞬,红了个彻底。
 
20、彻底了断
 
拍摄任务紧张,常南和季渊之间的戏份也几近尾声,可偏偏这个尾声硬是被季渊给拖了好几天,因为他要轧戏,连续三个剧组来回跑。
 
不仅如此,他还总喜欢耍大牌,片场全都布置好,所有工作人员都到位了就只剩他一个人姗姗来迟,他个人也许很喜欢这种被等待的感觉。
 
但剧组私底下对他的评价着实不好,没演技没人品。
 
相比较而言,与他同期的常南就被放在一起做了个比较,常南这人演技虽然也算不上多么好,但也好歹吊打一片小鲜肉,也得过视帝,在帝都电影节上也被提名过一次最佳男配奖,一次最佳男主角,前者倒是得奖了。
 
于是,这常南就被夸到了天上去,演技好,人品好,为人谦逊有礼,见到他们还会主动打招呼,和同组的周熙有奇怪的暧昧关系。
 
而且还是个生有一娃的贤惠男人,想想都觉得条件不要太好。
 
碎嘴的化妆造型场务统筹凑一块叽叽歪歪的时候,牛鬼蛇神什么直的弯的,只要有趣就满口胡言乱说一通,爽就行了,至于最后传出来是个什么事那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说的了。
 
常南带来的几个跑腿小助理也时常混在里面偷听些东西,时不时夸一夸自家老板,刷刷存在感。
 
于是这每日的八卦常南都听得挺欢乐,嗨居然还有人欣赏起他的内在美来了,绝了!
 
差点搞得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从内而外散发出神圣的气息。
 
褚文光和蒲安那晚在医院相遇后,彼此之间并无言语。褚文光也从那一晚之后再次从人间消失,如同空气一般无处可寻,看不见抓不到,却想他。
 
时隔多日,蒲安的父亲死了,在褚文光跪在病床前同样的位置,蒲安这回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疼痛,而蓝医生却没能安慰他,因为临时加手术,他还需要履行自己的责任。
 
于是饰演蒲安父亲的演员全金杀青了,他四十的年龄,是个会演戏的,更是个懂规则的,和余导周熙常南一一告别后领了个盒饭就走。
 
季渊和常南还有最后一场两人独自散步交心的戏份,走了好多遍戏最后才过。
 
季渊也终于杀青。
 
剧组杀青也在这几天,原定这边的补拍完之后就可以进入后期制作了,但临时剧本出了点问题。
 
与其说是出了点问题倒不如说是余导吹毛求疵的性格实在是让人难以捉摸。
 
剧本上的原定结尾是两人在雨中再次相遇后的激烈一吻,由此落幕。
 
而余导突然想在这一段后面再加一段,由此作为最后的结尾。
 
他觉得这一段并不能很好的涵盖整个片子,也并不能由此作为总结。
 
而他的决定和编剧副导的决定冲突,所以这几天也就陷入僵持状态。
 
夜,季渊杀青后剧组晚上的任务也轻松了一大半,今天收工也难得早,季渊让助理派发宵夜当做杀青礼物。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嘀嘀咕咕的声音反而变成了齐刷刷的一片谢谢季哥。
 
常南的那份宵夜是季渊亲手拿过来的。
 
 
他面露挑衅之色,完全无视在一旁的王尧。
 
“南哥,请你吃宵夜。”说着,他放下装着炸鸡腿的盒子,“我听……沈霄说你很喜欢吃炸鸡腿,所以我特意给你买了。”
 
常南冷笑,“我什么时候喜欢吃鸡腿了?”他最讨厌吃鸡,不管是酱烧还是炸的,烤的,闷得,他统统不喜欢吃,他能吃鸭,但就是吃不来鸡,特别是鸡腿。
 
所以王尧哪怕胆子再大也从来没有给他买过鸡肉,最多也就买点比较清淡的小青菜,包心菜等。
 
“这样啊!”季渊笑了笑,“那是我记错了?”
 
“可能是……沈霄记错了吧。”季渊看着常南的表情,慢慢说道。
 
可常南偏偏什么表情也没有,外边有人在喊季渊名字,他也自讨无趣的走开。
 
常南皱眉让王尧把那盒鸡腿给扔了,顺便让他去接两壶水等会嘉嘉醒了就可以给他泡奶喝。
 
王尧前脚刚走,周熙后脚就进来了,他倚靠在门口轻轻道:“等会吃宵夜去?”
 
这几天周熙经常邀请常南一起吃宵夜,他不好次次拒绝,但一两次后总得礼尚往来他也得请个两次,结果现在好了,干脆变成一人请一天,天天一起吃宵夜。
 
周熙这个如意算盘打得可真是溜溜的。
 
对于周熙的邀请,他当然是答应的。
 
周熙迈步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今天想吃什么?”
 
他刚想说吃素餐,结果周熙抢先说麻辣香锅怎么样?
 
常南一滞,想起昨天也是吃的麻辣香锅周熙坐那半天三分之一都没能吃得下光顾着喝冰水了。
 
他看看门外,还是说:“不想吃麻辣香锅,素餐好了。”
 
话毕,他笑了笑,“你请。”
 
周熙也笑,心底暖暖的。
 
等了十几分钟,常南打破沉默,站起身,“我去看看王尧干什么去了,打水这么慢。”
 
周熙点头,“嘉嘉我看着。”
 
王尧打水的确慢,但常南更多的是不想面对周熙的目光。虽然他看上去温温和和,为人也舒服,但对于常南来说,总有一种随时都被看破的窘迫感。
 
常南直奔剧组打水的地方,B组还在补拍一些大的景色画面,A组还在余导和编剧组的争执中休息。
 
常南下楼到底层的打水处,谁知刚下拐角就有人在喊打架了打架了。
 
常南脚步一顿,心底有种不祥,谁知这种不祥立刻就成了真,下面奔上来的场务看见常南直接大喊道:“常老师,你助理和季老师打起来了!”
 
常南心里咯噔一声,三步并做两步,飞快的跟着人群拥挤的地方奔去,他还未挤进人群,透过人群缝隙中恰巧看见王尧的黑框眼镜被季渊给打飞,两人推搡着,王尧的镜片瞬间被人群踩破。
 
场内有好几个劝架的,拉扯中王尧又被挨了几拳,常南挤出人群脚步不停猛地冲上去对着季渊就是狠狠一拳,王尧一看常南来了,当下就慌了,哭喊着哥你别过来。
 
常南气得肝疼,他虽然脾气不好,平时对人做事也混账,但今天不管是非黑白这架他是参合定了。
 
“妈的老子的人你也敢动!”常南吼着,原本季渊和王尧之间的扭打变成了常南和季渊的战场,两人都有一定的话题量。
 
当两人扭在一起打架的时候,原本纯粹拉着王尧劝架的人全都退到一边去了,谁都不敢轻易拉人。
 
王尧被弄出来后又重新扑上去帮常南。
 
季渊被单方面挨打,本以为常南出气了这场闹剧会就这样结束。
 
谁知,不速之客总是这么准时到来。
 
来的准时的不速之客焦急地从人群中赶来,他的双眸中满是一个人的身影,他焦躁地叫着他名字,“季渊。”
 
话音刚落全场寂静无声,常南刚要砸下去的拳头慢慢松开了,他的眼眶一点点变红,眉头皱起,满目仇恨的看着他。
 
男人似乎这才看见和季渊扭打在一起的常南,脸色瞬间变了,没人看见他是怎么出手的,有可能是太快,又或者是太过震惊,常南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然后他就被人拎着甩到了一旁。
 
直到他回过神来时,他才喊了一声,“沈霄。”
 
沈霄扶起季渊,常南猛地站起身,眼中全是狠辣,他张嘴死死地咬上沈霄的脖子,拳头毫不留情的砸在他的脸上,从鼻子开始正中红心。
 
拳打脚踢,王尧缠住季渊,单打变成了双打。
 
常南就像一个死缠烂打的泼妇,毫无章法,逮什么咬什么,逮什么拽什么,逮什么打什么,他多年来积蓄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全数爆发!
 
他常南憋屈了这些年,委曲求全这些年,他像个傻逼一样爱沈霄把自己低到了尘埃里!
 
他一直以为沈霄只是不善表达罢了,他以为他们之间的感情只是没到时间罢了,他以为只要他再努力一点就可以了,他以为……他以为沈霄只是因为性冷淡而已!
 
他以为只要治好心理障碍他们之间就没有问题!
 
可是,他突然发现,沈霄不是因为无法治愈心理障碍,而是他爱的那个人压根就不是他!
 
他爱的那个人从来就不姓常,也不名南。
 
能治愈他的,能让他爱上的那个人叫,季渊啊!
 
常南疯了似得拳打脚踢,周围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他只想发泄,从看到沈霄的出轨视频后,他就知道那是真的,他知道,他全都知道,但是当时的他心里还存着一点名为侥幸的心理。
 
哪怕当时的真相被周熙无情撕扯开后,他虽然这几天冷静的不得了。可是,当几个月前的电子档案上还是夫夫关系的人真的出现在你面前,现在却亲切的喊着别人的名字时,受不了,他无法忍受!
 
他崩溃的流出眼泪!
 
身体被人抱住,周围闹哄哄的,忽然一股脑的上来拉架。
 
常南这才发现自己被周熙抱着,而周熙也被挨了几拳,当然对面的沈霄身上也没几块好肉。
 
余导也过来了,当了个事后和事老,这事就算过了,大家也都纷纷散了。
 
沈霄扶着季渊转身就走,季渊忍不住骂骂咧咧起来。
 
常南靠在周熙的身上,看着那个慢慢走远,那个他张望了多年的熟悉背影,他最终还是没能让他转过身来拥住自己。
 
良久,常南突然出声,“沈霄,我不欠你。”
 
21、周熙心动
 
所有人都觉得常南这辈子是走了大运,嫁了个好丈夫,哪哪都好,颜好能力强。
 
要是没有沈霄,常南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三流剧组里面当配角跑龙套。
 
而当他和沈霄成为法律上的合法夫夫之后,因为他的身份,很多东西在一夜之间翻天覆地。无论是在圈里的人脉戏路也好,还是公司对他的重视程度也好,各方各面都与往日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自发的连锁反应,他常南一旦走出去,别人对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当红小生常南,而是沈霄配偶。
 
他常南享受了三年这种特殊待遇,他根本不用努力去讨好别人,哪怕沈霄不给他资源,资源也会自动找上门来,因为沈霄两个字打得响亮。
 
无论是这两个字背后还是这两个字本身,都是羡煞旁人的存在,常南却从来没有真真切切地享受过这等殊荣。
 
他反而被紧紧箍在一个摇篮里面,时时刻刻都被掐着怎么也喘不过气来。
 
而时间久了,他也习惯了,会把自己使劲缩成一团,去适应,去习惯,去把它当成理所应当。
 
有时候,他会想,是不是自己太过贪心,鱼和熊掌都想要。但转念一想,不过是上钩的鱼不是他想要的罢了。
 
常南终于恍然,他并不是走了大运,但他也没有太悲,他只是空有一腔热情感却撒错了地方,结果显而易见,并不是他想要的。
 
所以结出来的果实,也只是与被种下的等价罢了。
 
发泄了一通的常南反而想通了这几年来一直被自己混淆的概念,他反而,释然了。
 
汪然抱着嘉嘉在化妆间里等着,看见走进来三个鼻青脸肿的男人她诧异的停下焦急的脚步。
 
“怎么打成这样?”
 
王尧三言两语简单说完了打架的全过程,汪然这才想起自己刚刚要说什么来着,他抱着孩子蹲到常南的面前,“嘉嘉可能有点发热。”
 
常南用手背试了试温度,是有点烫,“量个体温。”王尧转身就去带来的大箱子里找。
 
常南起身去洗了个手,接过王尧递过来的体温计,“这几天的进度慢,天气还热,我都没怎么关注他,疏忽了。”
 
“38.1度。”常南皱眉,摸了摸他滚烫的小脸。
 
王尧一听,急了,“我去提车,现在去急诊?”
 
常南抱起嘉嘉往外走,“先回酒店。”
 
王尧一进屋就按常南说的先把门窗打开通风,打开空调,又放了一盆温水,拿了干净的小毛巾给常南。
 
常南把嘉嘉放在小床上,用毛巾蘸上温水擦拭他的身子,从头部颈部到腋窝,大腿根部尤为重点。
 
擦完一遍王尧立马又端了盆水过来,常南又开始擦拭第二遍,屋子里的空调运作有了点点凉意,门窗关上,打开小电扇,尽快让屋子内凉快下来。
 
常南满头大汗的给嘉嘉擦了十来分钟,不知道是心里作用还是物理降温真的有用,他摸着小嘉嘉的身体没有一开始那么烫了。
 
这时,周熙买了退热贴回来。
 
常南恰好给嘉嘉擦最后一遍,转身让王尧去换水,冲洗毛巾,接过周熙的退热贴,对他道了声谢,然后又用小毛巾轻轻的按压嘉嘉的小身子。
 
从软软的颈部,他小心翼翼的抬起他的小手,露出他的腋下,轻轻从里而外的擦拭,左边擦完擦右边。
 
还有大腿根处,身体的每个部位都尽量照顾到,正面擦完后汪然抱起小嘉嘉,露出唯一没有擦到的背部。
 
周熙目光温柔的盯着常南的一举一动,从刚刚进门到他擦完嘉嘉的背部,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态都奇迹般的进入他的脑海里,甩也甩不掉,眼睛怎么也移不开。
 
周熙深吸一口气,他可能有点在意眼前这个男人,这种感觉,越来越真实,让人不太舒服。
 
屋内也逐渐凉快下来,常南又将温度慢慢提高,等屋内逐渐凉快下来后,温度调至27,给嘉嘉盖上小薄被,在空调房里还是怕他着凉,到时候既发烧又感冒的就是大麻烦了。
 
常南拿出退热贴给嘉嘉贴上,完成了所有基础物理降温措施,他才松了口气,捏了捏嘉嘉的手心,还是热热的。
 
常南按了按太阳穴,“发烧的原因应该是天气太热被闷的。”说着,常南有些自责,他工作再忙却也没有想到这一茬,前段时间他都出痱子了,高温这么多天,他自己都快抗不下来,居然没有考虑过一个仅六个月大的婴孩。
 
周熙沉默着拿出外伤擦拭消毒的药水,生硬地拉过常南的手臂给他擦药,不仅如此,他的脸上脖子上,甚至是身上都会有大大小小伤疤亦或是乌青。
 
常南怔了怔刚想说自己来,可收回手的瞬间看见周熙的手臂上的抓痕却又犹豫了,任凭周熙给他涂抹,药膏是透明的,凉飕飕的,有点舒服。
 
上衣脱了后,后背也有被抓伤破皮的,周熙的手指一点一点从他的后颈处涂抹到后腰处,再往下。
 
周熙收了手,“下面痛吗?”
 
常南摇摇头,他转过身看了眼周熙,拿过药水给他手臂涂抹上。
 
周熙抬手替他拨弄有些乱的头发,常南抬起头来,“还有哪里伤到了?”
 
周熙目光灼灼,慢慢的凑近,在常南下意识别开头的瞬间,好听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而进,“这里被打了,给我搓搓?”
 
常南看着那张放大的调笑表情,配合着轻浮的话语,心里不知为何松了口气,轻轻拍了他的侧脸,有气无力的说:“闪开。”
 
他站起身从柜子里找了件干净的衣服套上,顺带换了一条裤子。
 
常南毫不忌讳的换衣服方式让周熙皱眉,“你平时都是这样换衣服的?”
 
“怎么了?”
 
“当着别人的面?”周熙靠着衣柜,眼眸微深。
 
常南不在意的关上衣柜,“换件衣服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说着,他四处张望,这才发现王尧和汪然都不在屋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常南给王尧拨了个电话这才知道他们出门买宵夜去了,现在快回来了。
 
说道宵夜,常南这才响起来和周熙约好一起去吃素餐来着。
 
“不好意思啊,我忘了,待会王尧他们带宵夜回来一起吃点。”面对常南突然的礼貌,周熙沉凝了一小会,妥协地说:“好吧,那约明天好了。”
 
常南笑笑,“……”得寸进尺。
 
王尧买宵夜回来,剧组已经把今晚发生的打架事件给压下去,毕竟牵扯的人太多,而剧组马上就要杀青很快就要进入彻底的宣传期,要是在这个时候牵扯太多负面,会对电影定档后的票房有很大的影响。所以无论从那个方面,关于这件事情的处理则是影响越小越好。
 
邵见跟着一起来了,他和周熙汇报了工作的事情先走,剩下四人围在露天阳台上吃宵夜。
 
今晚王尧和汪然买的宵夜画风竟然是一模一样,麻辣小龙虾。
 
整整好几大盆。
 
常南:“!!”
 
周熙:“……”
 
常南嘴里嚼着,手里剥着,吃的不亦乐乎,时不时还取笑周熙被辣的窘迫。
 
满满几大盆瞬间被干掉,周熙虽然是吃辣低手,但胜在他身强力壮,能抗住辣,和常南一起吃饭次数多了也就能渐渐习惯他的饮食,才怪。
 
周熙辣的都说不出话来,负责买宵夜的汪然立马推卸责任说是邵见买的。
 
周熙:“……”
 
常南和王尧一起收拾了残局排排坐在嘉嘉的旁边沉默。
 
王尧是主动要求留下的,因为嘉嘉发烧,常南一个人要熬夜看着会吃不消,他一起陪着也好,反正明天也没有安排,整个剧组放假一天。
 
常南低声问道:“你怎么和季渊打起来的?”
 
王尧眼珠一转,想要糊弄过去,只听旁边的男人又说,“别想忽悠我。”
 
他白了眼王尧,“还哭的像个傻逼一样,丢脸。”
 
王尧支吾着却看见常南的耳根红了个彻底,听见他埋着头继续说:“我都没哭,你有什么好哭的。”
 
“不就是那点破事,烦死了。”常南手撑着下巴,看着嘉嘉说着洒脱的话。
 
王尧轻声把原委给说了个清楚,他去灌水的时候看见季渊在讲电话,本来他是想回避的,但是,季渊可能是炫耀的意思故意当着他的面喊了声沈霄,他就跟个愣头青似得愣是杵在那里哪也不走了。结果季渊反倒一口一个亲爱的,各种肉麻的话对着手机那头轻浮起来。
 
当然王尧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能季渊也只是故意刺他几句炫耀炫耀罢了。但当时王尧的火气蹭得一下上来了,两人骂了两句,一言不合就打起来。
 
常南使劲锤了他的脑袋,“是不是傻!”
 
王尧嘟囔了一句,“打都打了。”
 
常南突然笑了,“当时谁那么理智拦着死活不让我飞帝都的?”
 
“那不一样。”王尧也笑了,笑出了眼泪,“他都把头凑到我脚下了,我能不睬上几脚吗?我又不傻,要不是他们拉架我肯定能打赢,哥你别说,我前段时间还去练了好几招,嘿,刚才都用上了。你是没看见我当时那个帅的,季渊一开始都被我打蒙了,我专挑他脸打,他这次回去过段时间出来脸肯定又不一样了……”
 
王尧叽叽歪歪的说些有的没的,管他真的假的,他就是想说,想不停的说,似乎只有这样,他那不争气的眼泪才不会流的太难看。
 
22、小回忆
 
蒲安大学毕业,在他面前有无数种优良的就业选择,但最终他还是回到了这个养育他的家乡,来到这间最让他难忘的破旧木门前。
 
时过境迁,而这间面馆却依旧破烂不堪,正如他当年的窘状。
 
这天同样下着小雨,同样的,还有那个人。
 
这些年,他慢慢想起,和那个男人的第一次见面其实不在面馆里面,而是在外边,也是一个雨天,男人忘了带伞,瓢泼大雨,他拿着那把黑伞撑过了他的头顶,为他遮挡。
 
一直到现在,直到今天……他依旧将它保护的完好无损,带它,亦或是它带着他,重新来到他身边。
 
无关任何社会背景,无关所有纷杂情绪,蒲安和褚文光再一次相遇。
 
“300镜32场一次!”场记打板,余导喊action。
 
周熙撑在常南身上,湿热的风一点一点流淌过彼此的身体,剧烈的心跳声在这寂静的雨夜中越发清晰可闻。
 
周熙轻轻的唤了声,“蒲安。”
 
他好听的声音仿若从天边飘来,一点一点侵入常南尘封的内心,打破他的陈旧,点燃属于他的那份疯狂的火焰。
 
周熙缓缓低下头,擒住他的唇瓣,细细的饮啜起来,像是在品尝珍贵的宝物一般,捧在手心。
 
……
 
余导在这场尾声中打破之前惯用的长镜头,把这场云雨之欢尽数用数个脸部特写,极推,晃镜头来彰显期间的激烈,疯狂。
 
最后镜头慢慢拉远,喘息声越来越小,窗外的下雨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淡出。
 
“卡!非常好!过!”余导站起来大声的说道:“再拍一场番外!”
 
常南松了口气,动了动身体,压在他身上的周熙却丝毫未动,反而小声的打起鼾来了,灼热的鼻息贴着他的耳朵有规律的喷洒着。
 
常南动了动十指交握的手指,还是纹丝不动。
 
负责收道具的场务过来了,常南斟酌了一下,示意他们不要吵醒周熙睡觉。
 
邵见一看他们俩那个架势就明白了情况,和他们讲了一下情况,片场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有人特意搬了小电扇过来给他们吹。
 
周熙睡觉是一点都不含糊,压着就是压着,一点也不会动,十指交握更是死死地拽着,一刻也不肯松开,这一点倒是和小嘉嘉的倔劲像了个十分。
 
常南转了转被压的有点酸麻的脖子,感觉到脖子某处被喷洒的湿热,他的身体僵住,从脖子根一直到头顶都给红了个遍。
 
他不由回想起刚刚的床戏,不得不说和之前的那场的感觉截然不同,除去剧本内他由主动变成被动,角色在其中的心理上的巨大变化之外,不仅他入戏不用再幻想沈霄之外,他对周熙的心理也发生了巨大的不同。
 
从一开始毫无感觉甚至有点看不起这样一个表里不一道貌岸然的人,到现在却在会不由的佩服他的才能。当然其中还有关于之前几件事情的感谢。
 
常南胡思乱想着,意识开始渐渐模糊下去。
 
常南是被热醒的,他醒来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转了场地,准备拍摄最后一场,周熙已经在下面做准备了。
 
周熙收起伞,抖了抖水珠,吱呀,常南正把烧的热气腾腾的面条端出来,对着客人说道:“请用。”
 
周熙把雨伞放在伞架上,笑着说:“我回来了。”
 
常南笑道:“欢迎回家。”
 
周熙凝视着常南含笑的双眸,慢慢红了脸,他低着头推开楼梯隔间的门,“一碗卤肉炸面,我等会下来吃。”
 
常南看着他近乎逃跑的姿态也悄悄红了脸,欢迎回家,这么说应该没错吧。
 
周熙上楼放下公文包,换了一身休闲的日常装,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热气腾腾的面条也上来了,“请慢用。”常南咧开嘴角,轻轻地对他说:“亲爱的。”
 
周熙被这个亲昵的称呼给愣住了,反应过来后呼啦啦的埋头吃面,连汤都不剩,等到常南过来收碗,他才小声回击,“谢谢老公~”
 
常南的脸瞬间通红,让一旁坐着吃面的老伯不由回头多看了两眼,坐他边上的老奶奶生气的一巴掌拍了老伴的手,“看什么看,吃你的面去。”
 
那边的动静不大也不小,在这个小而温馨的面馆里倒是听得一清二楚,两人相视一笑。
 
周熙刮了刮他的鼻子,眼中含着温柔,与他十指相握。
 
全剧终。
 
“卡!非常好!“余导站起身用扩音器高声喊道:“杀青了!”
 
片场一片欢呼尖叫声,辛苦了足足两个多月拍完了这部电影,所有都趁着这个时候尽情释放情绪。
 
周熙渡着步子到一边抽了两根烟,见常南走过来,笑着问:“晚上杀青宴,去不去?”
 
杀青宴,常南又喝了个烂醉,又见到了他的前夫,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只不过这次前夫不是来堵他的,而是来接他的现任。
 
常南也不恼,上次有人送他回家,这次也有,当然还是同一个人,只不过这次常南喝醉后囔囔的话周熙却听不大懂了,因为全程呜哩哇啦,可能是比上次喝的还醉了。
 
周熙今天也喝了点小酒,但他神志很清晰,理智的抱着常南回了自己房间,当然也还是没能躲过常南的日常一吐。
 
把男人抛上沙发,他开始脱他的脏衣服和脏裤子,转身走进浴室后又靠在墙上看了眼床上醉醺醺的男人,思索片刻后还是把浴缸放满水,试过水温刚刚好后给他脱了衣服,给他泡澡。
 
手指在他的身体上划过,皮肤好的不像一个生过孩子的男人,周熙深吸一口气专心致志的给他洗身子。
 
用浴袍裹住他,把干干净净的他放进被子里,周熙这才走进淋浴房打开花洒,在粗声喘气中解决自己早已贲张的某处,思绪渐渐飘远。
 
一年多前,他和常南有过一个荒唐的夜晚。
 
当时他们在同一个剧组,他是主演,而常南只是一个小龙套,其实他根本不会去记一个小龙套,别说和他对过一句词的配角,就连和他有过较长戏份的他都不一定能记得住,但这个龙套他的确记住了。
 
杀青宴,整个剧组都喝多了,到最后几乎没人是神志清晰的。
 
他也喝多了,回房间的时候按错了电梯,当然走错了楼层,凭着记忆刷卡,刷卡刷了很久都没反应,他记得当时他敲了很久的门,那门才被打开,紧接着就有一个软乎乎的东西扑进他怀里……
 
他甩开那个东西,直接往床上走,随后那个东西又跟着一起过来,大手大脚的压在他身上,周熙翻身的时候才发现身上躺了个人。
 
那副景象他一直记到现在。
 
周熙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他微仰着脑袋察觉视线模糊,耳鸣声起。
 
浴袍已经散乱开,常南里面什么都没穿。
 
他热血上涌,又加上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解决过生理问题,脑子里的那根弦就断了,身下就有了不该有的反应。
 
偏偏这个小男人还喝的烂醉,反应也是各种撩人。
 
他周熙平时一副品德高尚的样子,可面对美人入怀,欲拒还迎的姿态,丧失理智的他没有自信能把持住。
 
一夜疯狂,折腾到了后半夜时他已经完全清醒了,也看清楚了身下的男人是谁。
 
他思索很久还是决定把这件事情隐瞒过去。
 
他快速清理了现场,用常南手机给他助理发了个定时短信,临走前还是给他清理了身子。
 
他无法坦然的告诉常南这是一场纯粹的酒后乱性,因为无论原由如何,事实都放在眼前。
 
他做了一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毫无风险的决定,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对双方都较好的处理方法。
 
周熙疲惫的靠着磨砂玻璃上,任凭水珠从他的头顶流淌下来,他看着自己手上的粘稠液体,心想,现在好了,惩罚来了,偏偏对他有感觉了。
 
常南睡相是相当的差,周熙洗完澡出来时常南大开门襟,双腿双手大刺刺的摊在床上,相当放肆。
 
周熙头痛,无奈的摇摇头还是把他的手脚给塞回被子,替他绑好腰带。
 
周熙关上灯,借着月光观察常南的侧脸,刚想伸手捏捏他的鼻子,突然,一只脚架上他的大腿上,周熙伸进被子里把那只作乱的脚挪开,谁知这人干脆整个人挪移过来,越缠越紧。
 
周熙:“……”
 
23、大误会
 
周熙一晚上都没能睡个好觉。原因无他,常南的动作幅度太大,从床头睡到床尾,转几个圈也不带含糊的,稍不留神,他就和你十字相交了。
 
他不仅乱转圈,还喜欢抓着东西就抱,逮着东西就乱架,床上有了一个巨型抱枕后,周熙被他的长腿长手给缠绕个遍,还煞有其事的蹭蹭。
 
乱蹭!
 
全身上下都热到不行,周熙根本不敢碰他,偏偏这人得寸进尺,那脚,那手也不知道伸到什么地方去了,嘴里反而发出舒服的小呻吟。周熙看着眼前秀色可餐,朦胧中特别性感的男人,他无奈的闭上双眼,他真怕自己忍不住兽性大发,强行把他给办了。
 
纠结之下,周熙只好强行把他的手脚方正,强行脱离。
 
这下好了,没过个几分钟,那人又不依不饶的缠上来,把快进入睡梦中的周熙给硬生生弄了个十二分清醒。
 
周熙想着,干脆睡沙发算了,可一转身看见常南的睡姿又忍不住想要更靠近一点。
 
他还真是自欺欺人,明明欲望贲张,身体上的行动和心里的想法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统一,却异常的理智。
 
一直保持着理智的周熙又扯了点被子角重新睡回去。
 
清晨巨大的闷声撞击中,因为睡得太过角落而掉下来的周熙摔醒了,他一脸沧桑的看着床上大手大脚敞开的男人。
 
浴袍早就不知道滚到那里去了,他浑身赤裸,成大字型占领了大半张床,小被子也只堪堪盖住了他的小腿,被他用脚踩成一团。
 
周熙深吸几口气,他觉得他多年的耐心都将被今天耗光。
 
他重新躺回床上,一晚没睡的他格外精神,但一粘到枕头,困意又爬上心头。
 
这回,他心里装了点小九九,往常南手里抽出被他抓抱的枕头。
 
果然,没等几分钟,男人下意识就往他这边靠,没两分钟那不老实的腿又架上来了,周熙哭笑不得,对他的动作真是又爱又恨,反手抱住他,把人箍进怀里,惩罚似得轻轻拍打他的屁股,却到底还是没能忍住,临走前捏了两下,弄得心里一阵荡漾。
 
常南睁开眼睛看世界的时候发现眼前的不是他熟悉的世界,而是一个奇怪的东西。
 
等他看清楚之后差点没尖叫出声,但动作幅度还过大,周熙还是被弄醒了。
 
周熙眼睛都没睁开,重新搂过他,“别闹了,让我睡会。”
 
常南:“!!”
 
“放开。”常南见周熙没有反应,抓着他的手往外扔,坐起身后发现他压根什么都没穿。
 
而那个最具怀疑的对象却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翻了个身继续睡,压根没鸟他。
 
常南:“!!”
 
他浑身赤裸,稍微细想就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所未有的冷静,他努力压制自己即将爆发的小宇宙,回想昨天晚上的事情,奈何他喝醉了只记得是周熙带他回来的,然后他们就睡了一晚?
 
常南深呼吸暗暗告诉自己要忍住,下床找衣服。
 
而常南昨天吐了一身的臭衣服都被周熙给扔出去了,哪能找到,反倒周熙饶有兴致的看着光着屁股在房间里乱晃悠的常南,格外的养眼。
 
常南绕了一圈,走道周熙面前质问,“我的衣服?”
 
周熙满不在乎的说道:“扔了。”
 
常南无语,干脆利落的转身打开衣柜,随手扯了一套周熙的衣服快速穿上,不露声色的提醒道:“昨晚的事情,就这样。”
 
常南装出一副你情我愿的样子,“都是男人,爽过……”
 
周熙忍笑,一本正经的看着常南努力装平静的样子,等常南把场面话都说完了,他这才装作不知的问道:“什么事情?”
 
说着他下床冲澡,男人的精神也彰显无疑,他对上常南飘过来的目光,有点小得意,“衣服记得还我。”
 
可恶的男人留下这句话就转身进浴室了,哗啦啦的水声响起,留着常南咬牙切齿,他看见衣柜里成片的内裤,脑子一抽,抓起那个放内裤的盒子找到垃圾桶就往里面扔。
 
无比干净的垃圾桶。
 
常南一怔,脸色瞬间变了,也不管内裤是否扔在地上,他直接冲进浴室,粗鲁的拉开浴室的玻璃门。
 
周熙正握着自己精神的某处,看见冲进来的常南也是一怔。
 
偏偏那个闯进来的男人一脸焦急的问,“昨天你没戴套?”
 
周熙拼命忍住自己要笑出来的表情,干脆利落的借驴下坡,“你要不要洗个澡?我昨天好像没有给你清理。”
 
周熙的话一出常南压制已久的火气砰的一下就爆发了,他抬脚就冲着周熙的那处上踹。
 
周熙眼疾手快给抓住了,死死地制住让他不能动弹,偏偏周熙脸上还挂着恍然,“哦,我忘了,昨天已经给你清洗过了,话说你大腿上的那颗红痣,挺好看。”
 
常南的腿被松开,霎时他的拳头直冲面门,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上了躲避不及的周熙侧脸。
 
被打中的男人吃痛,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别打脸啊,打坏了就不好看了。”
 
激将法好用,男人的三言两语把自己给推上了火坑,常南是一点也不手下留情,后续补了几拳,连带着在他的腿上也补上了好几脚,最后视线集中在突出的某处,他到底还是没有如一开始那般下狠手。
 
周熙抹了两把被打得生疼的脸颊,感觉肿了,真狠。
 
常南愤懑地拉上眼罩,鬼知道今天飞帝都的航班都是和某人一样,就连座位都是连坐。
 
想起几小时前的臭事,他的脸一点一点涨红。
 
他走出门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体很轻松,一点也没有做过那种事情的感觉,所以这是被耍了?
 
他们昨晚的的确确就是字面意思上的睡了一晚。
 
他昨晚是喝醉了,比较之前喝醉的历史来说,那画面简直不堪入目,吐别人一身然后拉着一起跳舞睡觉什么的,这难道不是他经常干的事情吗?!
 
刚好空哥走过来询问需要什么服务,周熙指了指常南,“一杯果汁。”
 
被周熙顺手摘了眼罩的常南,“!!”
 
常南接过果汁,周熙示意他们可以下去了,嗤笑道:“以后别乱喝酒,酒品这么差,昨天我都被你弄的没觉睡,早上还来给我搞这么一出。”
 
常南慢慢的喝了口果汁,没接他的话茬。
 
周熙皱眉转头看了他一眼,“听见没?”
 
“常南,你不会当真了吧?”周熙继续把他眼罩往上拨了拨,撩开他的头发,好笑得看着他。
 
常南的脸刷的一下红了个透,嘴倔道:“呵呵,谁当真了?”
 
周熙一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他是真误会过了,全然无视这一切都源于自己一开始的戏弄,开始苦口婆心的谆谆教诲,“一个人喝醉酒很危险……”
 
常南打断周熙的话,满不在乎的说:“有王尧在。”
 
周熙呼吸一滞,语气僵硬的说:“还是少喝,这几次不就都是我送你回来的。”
 
“知道了知道了,麻烦周老师。”常南敷衍道。
 
周熙:“……”
 
下飞机后,常南和他告别,周熙却戴上口罩一脸别人欠他几千万的样子,和他挥挥手走了。
 
“莫名其妙。”常南嘀咕着。公司的车子停在机场外边,久未见的司机小哥见到常南后,心情激动的连叫了两声南哥,开车开出一段路后司机小哥这才战战兢兢的问能不能给签个名。
 
王尧笑出声,常南从王尧手里拿泡好的奶粉,“回去给你签。”
 
司机小哥那叫一个激动,连超两辆车,吓得王尧说出来的声音都变调了,常南也抱紧嘉嘉一动不动。
 
司机小哥连声抱歉把速度降下来,稳稳的停在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处。
 
王尧和常南面面相觑,嘉嘉老老实实的啜着奶嘴,“嘉嘉昨晚温度没有上去?”
 
“没,早上降温后,晚上就正常了。后面一直待在房间里,他大概就是热的,这两天天气反常。”王尧说。
 
常南说道:“也怪我,没有照顾好他。”
 
“哪能怪你,这段时间剧组杀青在即,天天拍到半夜,你也够累了。我没看好他。”
 
听见王尧拼命往自己身上揽责任,常南噗嗤一笑,“你傻啊!”
 
王尧也反应过来,笑出声。
 
司机小哥忽然说道:“后面有车在跟踪我们。”
 
王尧立刻转身从后车窗处观察,脸上满是惊讶,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啊了一声后闭口不言了。
 
常南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盯着他看了好久,王尧这才小声说:“周哥的车,我记得车牌。”
 
常南一滞,什么意思?
 
司机小哥的速度快了很多,远远的把后面的车子给甩出好长一段距离。
 
车子在C3楼栋前停下,把大大小小的行李箱拿出,司机小哥就掉头开走。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了,常南两人把行李箱拖上电梯,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瞬间,门口有人过来,电梯门又打开了。
 
看见眼前的男人,常南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他这架势是要干什么?
 
偏偏这个男人还同样带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却装的一脸冷漠的样子。
 
电梯持续上升中,气氛格外沉默,邵见和王尧都尽量所在角落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常南看着站在他身前男人的背影,又瞅瞅着那堆行李,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叮,电梯门打开,周熙率先带着两个箱子走出,一层有三户,周熙直接冲着拐角的1001户走去,常南还听见了钥匙的响声,一愣,脸色变了,脱口而出,“你也住这里?”
 
周熙终于绷不住脸上的笑容,咧开嘴角低笑出声。
 
24、抖黑料
 
常南黑着脸进屋拷问王尧,这才知道房子是从周熙那里得到的参考方案。
 
不过王尧死鸭子嘴硬,辩解道:“我也来实地考察过,这边的环境的确好。”
 
“行啊,继续说啊!”
 
“房源是邵见哥给的……”王尧擦了把汗水,偷偷观察了常南的脸色,“我也去问了这边还没有想要单独卖的,办手续之后好三个月后才能入住,然后周哥说他想卖房,如果要买的便宜点给我们。”
 
常南恨铁不成钢,“所以你就买了?”
 
王尧飞快的解释,“那我这也是为了能快点把这个房子定下来,再说了和周哥做邻居不是也挺好,彼此有个照应。”
 
常南拿起沙发上的枕头就朝王尧扔去,“你最近胆子肥了,居然瞒着我!什么事都瞒着我!说!还有什么事情没和我说!”
 
王尧接住枕头,有点心虚,“没有,再说了我又不是强迫周哥帮忙,是他自己和我说最近想卖房,刚好我一看这个小区环境特好,然后就……现在这样了。”
 
常南半条腿挂在沙发上,“所以呢?他还说什么了?”
 
“没有啊!”王尧挠挠头发,把行李箱推到角落摆正,“我那两天去办手续了,电子房产证转让书已经转到你名下了,哦,上次那张银行卡里还剩十万三千。”
 
“不用给我,平时开销就用那张卡,放你那里。”常南挥挥手,狐疑的问道:“他真的什么条件都没提?”
 
“没有啊!”王尧仔细想了想,突然说:“不过,哥,你还是抽个空请周哥吃个饭啥的,他其实帮了我们挺多。”
 
“切!你懂什么!吃里扒外!快说,和周熙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勾当,我才不信你们之间没有什么交易,他能这么爽快帮我?”常南揪住王尧的脖子不放,“真没有?”
 
王尧拼命摇头。
 
“行吧。”常南也只是随便问问,“整理整理屋子,待会出去吃饭。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我查查。”
 
这边的空气的确好到不要不要的,常南和王尧两人吃饱后推着嘉嘉出了小区大门,沿着湖边绿化散步,晚六点出来运动的人不多不少,让人很舒服。
 
空气也清新,常南推着嘉嘉走过桥面,拱桥下面的湖水哗啦啦的流淌,声音悦耳,让人舒坦。
 
常尚视频来电。
 
“在哪呢?”常尚表情不太对劲。
 
常南没多想,“在散步呢。”
 
“不拍戏了?”
 
“结束了,现在在帝都,我买了新房子。”
 
“地址?”
 
“和悦花苑C31002。”
 
“我和修文后天要去国外,明天来你这,有事。”
 
常南这才察觉出常尚话里有话,“怎么了?”
 
“你和那个沈霄是怎么回事?你给我好好想想,我明天回来需要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来要合理解释的常尚带着常修文站在和悦花苑的大门外,恰巧碰上拎着大包小包的王尧,让王尧登记后把两人给带进去了。
 
王尧和常尚之前就认识,简单的招呼后和常修文也聊了两句。
 
他们进电梯后刚巧满头大汗的周熙跑进来,周熙一看电梯里都是至少有过一面之缘的熟人。
 
电梯从一楼升到十楼,走出来的时候周熙和常尚已经聊上了,特别此人就是常南的母亲,他更是殷勤备至。
 
王尧按了门铃,1002的门很快就打开了,周熙正巧和常南视线相交,他笑了笑,“早上好。”
 
常南装作没看见周熙,径自对常尚说:“妈,你来了。”
 
常尚原本对着周熙还算和煦的气场在见到常南的瞬间变了,她推着常南走进屋里,反手把门给摔了。
 
站在门外的人面面相觑,常修文尴尬的解释,“小姨她一生气就这样,你们不要在意,呵呵,不要在意。”
 
周熙无所谓的笑笑,“那到我屋里先坐坐?”
 
“麻烦周哥了。”王尧拎着两大袋东西有点吃力。
 
周熙接过王尧手里一袋食材,“什么东西这么重。”
 
“就是一些菜和水果。”
 
周熙打开门,有点诧异,“常南会烧饭?”
 
“不是。”王尧脱下鞋子,“常阿姨烧,南哥知道常阿姨今天来就叫我去买菜,他想吃常阿姨做的饭。”
 
这话一出,周熙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人没脸没皮,够厚,真有意思。
 
“想喝什么?”周熙打开冰箱,“有很多饮料,酒,酸奶,鲜榨果汁也行。”
 
常修文直接道:“来瓶可口可乐。”
 
“王尧呢?”
 
“我也来瓶可乐。”
 
周熙把可乐抛给两人,自己也拿了一瓶。
 
常修文突然推开王尧,坐到周熙身边,一脸郑重的说道:“周哥,我很喜欢你。我是你的粉丝。”
 
周熙露出笑容,握上常修文伸出来的手,“谢谢。嗯,你叫常修文?刚刚在电梯上听常阿姨介绍过。”
 
常修文补充道;“我是常南表哥,这次跟小姨回来处理工作。”
 
“那个,能给我签个名吗?”
 
“当然可以。”周熙哭笑不得的在常修文后背的白色衣服上,签上自己的大名。
 
常修文激动的不行,还要求合了个影。
 
几人开着点播电视闲聊时,周熙装作不经意问了句常阿姨为什么这么生气。
 
常修文是个大嘴巴,要到了周熙的签名后,更是崇拜的不行,什么都往外说,他压根没把周熙当外人。
 
“我也是回国才知道常南这档子事情,周哥你肯定知道那事。”他越说越气,“我连他老公长什么样都没见过!现在才知道他已经结婚三年,结果到现在居然已经离婚了!还他妈是个渣男,常南十月怀胎也没见他出现过一次,都是我给他端屎又端尿。天天跟供佛一样供着他,反正他怀孕后回来养胎那一年都是我陪着他的,可把我给累的。”
 
常修文滔滔不绝的吐槽,“周哥,你是不知道常南那小兔崽子老烦,脾气老差,怀了孕之后就别提了……”
 
常修文这么一说,周熙就觉得他和视频上那个男人有点形似。
 
周熙点头表示同意,“的确是个渣男。”
 
一旁听得一把汗的王尧:“!!”
 
常尚坐在沙发上,“你和沈霄是怎么回事?”
 
常南站在门前一声不吭,屋里的氛围格外的压抑,连风都没有吹进来的勇气,常南觉得格外的闷热烦躁。
 
“要不是我回国看了新闻我都不知道还能出这档子事情!出轨?!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们又是什么意思?你前几天不是还和我说他对你很好,你们过得很好!”
 
常尚一连串的问题把常南问得哑口无言,他是典型的报喜不报忧。
 
常尚叹了口气,他站起身,“他在哪?我要去找他好好说说。”
 
常南站在桌前,倒了杯水,平静的说:“妈,你坐下来喝口水,别生气。”
 
“我能不生气?!给我说清楚!”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们已经离婚了,他也的确出轨了。”常南把水放到常尚面前,转身又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们之间没有夫夫之实,他从来没有碰过我,”常南喝了口水,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像在讲我今天吃了什么一样。
 
常尚诧异,她不可置信。
 
“他是性冷淡。”
 
“那怎么……?”
 
“是真的。”常南笑笑,他觉得自己现在前所未有的平静,“但是他现在治好了。”
 
常南的这句话就像重达千万斤的磅陀重重的砸在两人的心里那座山石,把那妄想生生压平。
 
“妈,我去叫王尧,让他们等久了不好。”说着常南头也不抬的往外走。
 
在常南开门的瞬间,常尚轻轻的问道:“那孩子,是谁的?”
 
常南走进周熙屋子里的时候,他和常修文两人勾肩搭背闹成一团,常南抽抽嘴角,常修文还真是自来熟,想当初他和常修文第一次见面,那人就扑上来叫了声好哥们,一起去抓鱼。
 
活像处了好几年的好兄弟一样,天知道常南真是讨厌死他身上的汗臭味。
 
常修文看见常南走进来,快速的招手让他过去,他左手勾着周熙,右手揽过常南,那张臭嘴开始跳脱起常南的臭事。
 
好家伙,把他小时候的皮样给抖了个干净。
 
“这小子小时候特别喜欢和猫玩,家里那猫有点傻,喜欢把头钻进大门的铁栏杆里晒太阳,然后他也学着那傻猫把头钻进去,这下好了。”
 
“适可而止。”常南眼看不对,忙用手去堵他的嘴。
 
常修文猛地跳脱起来,“你猜怎么着,他废了老大劲把头给钻进去,结果头太大钻不出来了,卡了一整天!小姨晚上回去才把你给弄出来。”
 
“常修文!你他妈的七岁还尿床有脸说我!”常南从沙发上跳下去追。
 
常修文绕着客厅转,“说的好像你八岁没尿过床一样!”
 
“谁尿床了!乱说!你第一次下水哭得傻逼一样,还不是我教的你。”常南追上去踹他 ,用手掐他。
 
常修文不甘示弱,拽着常南的头发不放,“你第一次下水的时候也不是一样,哭得整个场的人都听见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怕水怕的要死,第一次还死活要用两个游泳圈。”
 
看见两个活宝互相抖黑料,周熙在边上都快笑疯了,一点都没有看出来常南还有这样一面。
 
常南瞪了周熙一眼,示意王尧来帮他,这会王尧的胆子也是肥到不行,问了句,“修文哥,还有吗?”
 
常南脸一僵,彻底黑了下来,见常修文还要说,两个人直接掐起来。
 
两人一路掐到1002室,王尧最后走的时候问了一句,“周哥要不过来一起吃个饭?”
 
周熙笑笑,“不用了。”
 
周熙冲了个澡,瞬间清爽不少,他想起刚刚常南抓狂的样子,露出淡淡的笑容,门铃被按响。
 
还是王尧,“周哥,常阿姨请你过去吃饭,她亲自下厨,你赏个脸呗?”
 
周熙一笑,点头,“行!我换件衣服再过去。”
 
25、日常进展
 
周熙过去的时候,桌上已经摆满一桌的菜,他有礼貌的叫了声,“常阿姨。”
 
常阿姨笑得开心,和刚刚面对常南时的坏心情已经全部抛到脑后,“先坐,我很快就烧好。”
 
“好的。”周熙走进厨房,“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不用不用。”常阿姨笑得慈祥。
 
周熙倚靠在门框上,“常阿姨,你平时用的什么保养品,皮肤真好。”
 
常阿姨一听,虽然是恭维的话但心里还是高兴的不行,三言两语和周熙说到了一起。
 
等炖的小米排骨汤好了之后,常阿姨还和周熙两人凑在一块说个不停。
 
常南坐上餐桌吃饭的时候常尚给周熙夹了好多菜,看得常南直皱眉,特别是餐桌上清一色的清淡菜系。
 
他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怎么都这么淡?”
 
这话一说,常尚不高兴了,看了他一眼,“不是你说周熙吃不来辣的,让我别烧太辣。”
 
常南:“……那你也不用一个辣菜都没有吧。”
 
“那你别吃。”
 
常南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糖醋里脊,“还不错。厨艺也没怎么倒退嘛。”
 
常尚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转头就对周熙说道:“你别在意他,他这张嘴吐不出象牙。”
 
常修文嘿嘿嘿的笑出声,常尚白了他一眼,“你也差不多,没一句好话。”
 
这回轮到常南得意,“多吃少说话。”
 
常尚用公筷给周熙夹菜,“多吃点。”
 
“谢谢阿姨。”周熙夹起盘子里的菜,“好吃。”
 
“喜欢吃甜的?”
 
周熙笑笑,“嗯,都喜欢。”
 
常南嗤笑,用自己吃过的筷子给他夹了酸菜鱼片,“吃吃看,特别好吃,我妈的拿手菜。”
 
常尚:“……”
 
王尧:“……”
 
常修文:“嗝。”
 
周熙非常自然的配着饭把嫩滑的鱼片吃下去,“不错。”
 
常尚松了口气,继续扯开话题,开始无休止的盘问,类似于哪里人,家里有没有兄弟姐妹之类的问题,跟查户口似得。
 
“没有,我妈……就生了我一个。”周熙有点迟疑。
 
常南笑开了花,“那平时喜欢干什么?”
 
周熙看了看常南,笑着说:“平时喜欢旅游,听歌,空闲的时候会游泳,逛街……我也挺喜欢小孩子的。”
 
常南一愣,总觉得这个回答很熟悉。
 
常修文一听,乐了,“常南也很喜欢玩这些,兴趣爱好相投啊!常南,你和周哥相当有缘分!”
 
常南这才想起来当时周熙也问过自己平时喜欢干什么,这是还回去了,他对上周熙近乎挑逗的目光,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周熙吃痛,反而抬脚碰碰他,逗弄他的小腿。
 
偏偏饭桌上常尚却对周熙这人满意的不得了。
 
吃完饭后,周熙进厨房帮着常尚收拾碗筷,她的笑声格外的爽朗。
 
常修文鬼鬼祟祟的和常南说:“看来小姨对周熙相当满意啊!常南,我也很满意啊!”
 
“别没事找事!哪来的这么多满意。”常南不耐烦的说道:“别打扰嘉嘉喝奶。”
 
“我说真的,小姨来之前还是一副气势汹汹要杀人的样子,见到周息后就是一副和善的丈母娘模样。不过我说,周熙好像是对你有点意思。”
 
王尧敲了了敲门,“哥,我先走了,我得回家报个平安。”
 
常南指了指常修文,“你先出去,我和王尧有话说。”
 
等王尧关上门,常南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塞进王尧手里,“这个月的工资,拿着,密码是我生日。”
 
王尧一滞,没敢接。
 
“拿着,上次不是说过给你加工资来着,”常南拉过王尧的手,想了想,“多给伯父买点营养品。”
 
王尧咬咬牙,把银行卡放进口袋,低下头,“哥,谢了。”
 
常修文送王尧出门,给嘉嘉喂过奶后嘉嘉这两天安静的不行,大概是病过一场后学乖了。
 
“妈,我来吧。”说着,常南挽起袖子走进厨房。
 
“行,你来,我去看看嘉嘉。”常尚走出厨房,把围裙和洗完手套托给常南。
 
他接过周熙已经打好泡沫的碗碟放在水槽里冲洗。
 
两人配合完善,周熙递给他盘子,“今天谢谢款待。”
 
常南没好气,“谢我妈去呗。”
 
“又生气了?”
 
“没有。”常南脱掉手套,把冲洗过一遍的盘子再冲一遍,“我还得好好谢谢你,周老师,谢谢你把房子卖给我。”
 
周熙冲洗手套,“不用谢,只是举手之劳,我也挺高兴你能住这里的。”
 
常南尬笑,“哪里,我也很高兴能蹭上周老师的便宜。”
 
此话一出,周熙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反问,“哦,是吗?”
 
周熙临时接到电话,有事先走,常尚本来还想留他再说会话,等常修文回来了,常南又送走常尚两人,屋子里是彻底安静下来。
 
他伸了个懒腰,看见桌子上放了一块手表,看款式是周熙戴过的,应该是刚刚洗碗的时候摘下来忘了拿走。
 
“早上好。”周熙今天穿了一身运动装备,紫灰色迷彩皮肤衣下身黑色运动贴身裤,把他修长而好看的腿型完美勾勒。
 
开了门的常南迷迷糊糊的往回走,重新躺回床上,“哦,你的手表在桌上。”
 
周熙戴上手表,“谢了。”
 
见常南干脆利落的盖上被子,他扑上来,“一起去运动。”
 
常南烦躁的重新盖上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蒙在里面,虽然昨天约好今早一起运动,但事到临头他又反悔了,实在是困到不行,“我拒绝。”
 
谁知周熙再次扑上来,猛地拉开他的被子,暧昧的说道:“再睡就要扒你衣服了。“
 
常南不为所动,爱扒不扒。
 
周熙见状,左手快速掀掉被子,紧接着右手揪起他后衣领把他上半身给脱离床面。
 
霎时,常南被勒的脖子疼,抬脚朝着空中一蹬,没踹到人,周熙见他确是难受立刻放手,变为整个人扑上去解他的棉质睡衣的扣子。
 
周熙刚解了两颗,他手掌温热的触感让常南一个激灵瞬间清醒,动手抓住他的手腕,谁知周熙松开他的衣领后,转移阵地反而从他宽大的衣摆下面钻进去,猛地向上一掀,左手松松的蒙住他的脸,右手抓着他的内裤边沿作势就要往下扒,“去不去?”
 
常南被这行云流水的一套套动作给弄懵逼,大喘气,“你先给我放手!”
 
周熙以为他已经妥协,谁知刚放手的瞬间常南就吼着,“周熙你这个神经病!”,话音刚落的同时两人的体位就发生了势的变化,常南拼命的扒掉他的衣服裤子,扒的他只剩下一件白色的工字背心,常南这才消停下来。
 
周熙大张双臂,“怎么不扒了?还有一件。”
 
他气呼呼的撩开头发,“醒了。”
 
周熙低笑着整理好衣服,看了眼常南的内裤,的确是同款。
 
常南做好准备,推着婴儿车带着嘉嘉一起下楼散步,三人出了小区,周熙绕着小湖跑步。
 
常南接到王尧电话,过了三分钟王尧小跑过来,“等会去趟公司。”王尧和自觉的接过嘉嘉的婴儿车,“哥,我来看着,你和周哥跑步吧。”
 
周熙跑外圈,“很久不跑了?”
 
“大学毕业后就没怎么运动过。”
 
“看起来也是,肚子上的肉都快扎堆了。”周熙嫌弃的说道。
 
“呵呵。”常南吃力的跟上周熙的脚步,“我这叫刚刚好。”
 
话音刚落,周熙的手就从他衣摆下伸进来,还捏了一下,挺软。
 
然后他又抓着常南的手让他自己感受两者之间的腹肌,笑得一脸得意。
 
常南讽刺道;“厉害厉害。”
 
周熙跑近两步,“羡慕了?”
 
常南捏周熙腹肌的力度大了些许,临走前还拍了两下,“挺好。”
 
绕着大湖跑完一圈后常南气喘吁吁,“慢点,我跑不动了。”
 
周熙降低速度,拉了他一把。
 
“不行了,我真的跑不动了。”常南说:“我快要被累死了。”
 
周熙也不强求,反而调侃几句,“体力不行床上怎么办?”
 
常南没察觉出周熙的意图,贫嘴到,“趴着享受不就得了。”
 
“巧了,我也喜欢享受。”
 
“没看出来啊!周老师,原来我们是同道中人。”
 
周熙但笑不语,是不是同道中人试试看就知道。
 
周熙又跑了几圈,两人去吃了个早饭才回去,王尧提前带嘉嘉回家,陪着嘉嘉玩,嘉嘉已经能在垫子上爬行去拿他想要的玩具。
 
房间里还放着是和他听的小童谣,他咿咿呀呀的跟着说话,高兴的时候还举着玩具想要站起来。
 
吓得王尧连忙扶住他。
 
去公司和于蕾谈了近期的情况,过两天会有新助理过来给他带孩子,让他这几天好好玩,过三周就要进组了。
 
提前一个月进组准备,这次是奇幻大片,又特殊的动作舞蹈设计,还要吊威亚,还有台词也比较难背。
 
晚饭是在周熙家里吃的,说是回请上次的,长安内勉为其难的答应了,把嘉嘉的小垫子带过来,给他吃饱后让他在小垫子上自己玩。
 
周熙手艺好炒出来的菜清清楚楚,但看得出来,他是尽量烧一些辣菜。
 
“吃吃看好不好吃。”周熙给他夹了一片藕片。
 
“还行吧。”麻辣藕片味道不错,虽然还是不够喂。
 
周熙就光笑着给他夹菜,常南吃完一片又来一块,他被周熙盯得毛骨悚然,“……挺好吃的。”
 
周熙嗤笑,“喜欢就好。”
 
他喝了口果汁,“最近有什么安排?”
 
“过几周进组。”常南眼里只剩下按个酱香排骨,“你呢?”
 
“有几个广告代言。”
 
“哦。”常南想了想,周熙的代言应该也是了私语奢侈品亦或是国民度较高的汽车代言之类的高端代言。
 
“明天要拍一个法国服装品牌的硬广。”周熙解释,“你要拍的那个是不是《》?”
 
“嗯。”常南回答,“通稿已经出来了。”
 
“那个导演不错,之前有合作过一次。”
 
“那我运气可真好。”常南有点小得意,“我现在就是想躲赚点钱。”
 
“小财迷。”周熙说话的语气有点暧昧。
 
“越多越好,来着不拒。”常南看了眼嘉嘉,“别咬毯子!”
 
周熙突然放下筷子,“我这边有一个快速赚钱的机会。”
 
“什么啊?”常南和嘉嘉抢夺毯子的所有权。
 
“你可以考虑跟我一起做个生意。”周熙的声音在静悄悄的屋里格外清晰,常南拽着毯子的手当时就松开了,毯子彻彻底底的被得逞了的嘉嘉给抱了去。
 
常南再次伸手去抓嘉嘉嘴里的小毯子,装作没有听见周熙的话。
 
周熙低头搅拌碗里的汤,良久,碗里的浓汤被他搅拌均匀,沉在碗底的积质全都散布在汤里的每个角落。
 
他放下汤勺,抬起头,面露遗憾,“看来是我唐突了。”
 
“那等我的火锅店开张后你来试试味?”周熙笑道:“毕竟我在这方面没有什么经验。”
 
常南一愣,“当然可以,你开火锅店?”
 
“不是,朋友打理,我占大头。”周熙解释道。
 
常南终于从嘉嘉手里夺过小毛毯,快速把他藏到身后,把手里的牙胶塞到他的手里。
 
小嘉嘉见异思迁喜新厌旧很快就和牙胶较上劲了。
 
常南叠好毯子放在一边,歉意的笑笑,“我近期没有这个打算,拍戏已经够我忙的了,还要照顾嘉嘉,我分不出其他心思。”
 
周熙也不再劝,常南摆明了是不想分这一杯羹,他拿着榨好的果汁桶过来给他倒了一杯,“那最近有没有寻觅猎物的打算?”
 
常南小小的啜了一口,酸酸甜甜,听到周熙的话后立刻反应过来,自嘲的笑笑,“有谁要我这样的?”
 
周熙笑容满面,轻声暧昧道:“我要啊!”
 
26、偶遇沈霄
 
常南对上周熙挑逗的视线,嗤笑道:“你要我也不敢啊!”
 
周熙笑笑,没有接常南的话茬,起身从冰柜里拿出冰块,“果汁放冰块口感会好些。”
 
常南也配合的问道:“这是什么水果?”
 
“柠檬和苹果鲜榨。”
 
晚饭结束后,周熙送常南到1002室门口,“晚安。”
 
常南也说了声晚安,很快关上门。
 
砰的关门声在静悄悄的楼道里格外刺耳,周熙站在门口,浮在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慢慢转身走回屋子,回想常南直面他的挑逗,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沉着模样,他的脚步僵在原地良久,楼道的灯倏地暗了下来。
 
过了很久才啪的重新亮起来,周熙手里多了根点燃的烟。
 
翌日,常南睡到大中午,醒来的时候周熙让邵见送来的早饭老早就凉了,他想了想,还是扔进垃圾桶,打了个电话让王尧过来的时候多买点饭过来。
 
他们约好今天下午一起去买衣服。
 
虽然上次王尧因为不好意思让老板破费所以拒绝过,但显然常南没把这当回事。两人折腾完后开着车去帝都的名品街,停车,带着兴奋的小嘉嘉开始他们一天的扫荡。
 
常南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边买衣服,王尧更别说了,整天整天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由他处理,压根没有时间出来玩。
 
两人进入一家卖独特设计的小众品牌店。
 
“两位先生,请问需要什么?”
 
常南摘下墨镜,环顾四周,飞速地点了两套,勾勾手指示意服务员给他拿来。
 
服务员看了眼他的身材,挑了个偏小的号子给他。
 
一会儿,常南从试衣间出来,大V领,高腰撞色西装裤。
 
常南满意的看着镜子里中性风格,“怎么样?”
 
王尧老脸一红,捋了捋发丝,“挺好的。”
 
“哼!”常南笑得开心,蹲下来逗弄嘉嘉,嘉嘉大概也觉得自己粑粑超好看,不停的拍手,咯咯咯的笑。
 
常南又换了一套,露背装,他试了好多套,都是王尧从未见过的,超性感的衣服款式。
 
以前只觉得老板瘦,他还是第一次发现他也有这么sexy的一面,有点迷人。
 
常南买起东西来毫不手软,试过的好看的全都买了,穿着新买的衣服就带着王尧直奔下家,这家的风格比较正统,西装白衬衫,常南让王尧选了几套成衣让他进去换。
 
王尧扭捏着走出来,“南哥,还可以吧?”
 
常南啧啧两声,有点帅啊!是个可以靠脸吃饭的小伙子!
 
王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原本红润的脸蛋更是红了个彻底,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他身材不错,一换上高档的衣服整个人气质就不一样了。
 
王尧试了两套成衣后死活不肯再试,纠结着买哪套的时候常南大手一挥让人给包起来。
 
他还让人给王尧量了身高三围等身体尺寸,给他定了两套西装,说法当然是以后去参加酒会,走红毯什么的,他这个经纪人不能让他丢脸。
 
王尧想想几年前买的那一套早已穿旧的西装默默接受了常南的意见。
 
王尧心满意足的抱着衣服,和常南保证,等以后赚钱了一定会还。
 
常南懒得理他,简单粗暴地做了解释,“员工福利。”
 
下一家是主打休闲风格剪裁简单干净舒适,常南挑了几套,平时带嘉嘉的时候可以穿,也不用试,看着款式不错,同样尺码给包起来就OK。
 
两人从名品街的这头逛到那头,收获颇多,常南最后拐进一家以前经常来的一家店,里面挂着的墨黑风衣外套质地不错,常南套上试穿,效果尤其好,只是这些天穿会比较热。
 
常南继续挑衣服,其中一件短款驼色开衫看起来还不错,剪裁独特,很适合王尧,他刚伸手拿走那件衣服,谁知恰巧触碰上同样伸过来的手。
 
常南抬头一看,愣住了。
 
那只手的主人不是别人,正巧是沈霄。
 
沈霄显然也很诧异。
 
常南立马把拿到手的衣服给挂了回去,转身就走,让服务员把刚刚的衣服包好。
 
沈霄的脸色难看,服务员过来给他推荐衣服,他看看衣服,又看看常南,“不是我穿,身材和那位差不多。”
 
话音刚落,服务员对比常南的身材给他挑了码子。
 
常南对于沈霄的存在无动于衷,付了钱带着王尧和嘉嘉转身就走。
 
沈霄的视线在触及婴儿车的时候,呼吸猛地一滞,条件反射地飞速跟上去拦住他们的去路,他看着手舞足蹈的嘉嘉,满脸不可置信。
 
“让开。”常南冷冷的命令。
 
沈霄皱眉,“你孩子?”
 
“让开。”常南抓狂,直接推着婴儿车掉了头,往反方向去。
 
沈霄又重新挡在他面前。
 
常南不耐烦的问:“你想干什么?孩子是我的,行了没?和你沈霄没有一点关系!”
 
话音刚落,常南重新推着婴儿车离开。
 
这回得到明确答案的沈霄没有追上去,他重新走回店里,让人把那件开衫包起来,临走前,原地度了度步子,这才开口问道:“刚刚那人身上的衣服是你们这里买的吗?”
 
常南很不是滋味,沈霄会出现在这里买衣服,买的款式显然不是他自己穿的,那么给谁买的一目了然。
 
常南嗤笑,想想自己以前爱他爱得一副天天离了他就活不了的傻逼样,他也没正眼瞧过他。现在倒好,给季渊买起衣服来倒是一点都不含糊。
 
常南深吸一口气,打住自己的胡思乱想,转身抱起嘉嘉,让王尧带着婴儿车,两人进入大厦到四楼有专门的婴幼儿专区。
 
常南清楚嘉嘉的身高尺寸,挑选起来也非常的轻松,只要考察衣服的布料是否棉质合格,以及衣服的颜色务必浅色,不能是太过鲜艳亮丽的。
 
因为以嘉嘉现在的年龄,太过鲜艳颜色的衣服会对他的眼睛产生损伤。
 
这边的卖的大部分婴幼儿衣服牌子是采取不印染的方式,所以对此,常南挑起来也放心。
 
他选了好几套舒适方便的贴身内穿衣服,又选了码数偏大的几款小外套。
 
嘉嘉很喜欢,知道这些是买给他的,拉扯着不放手了,直往自己肚子里塞。
 
常南扫荡了整个场的婴幼儿专区,付钱的时候跟在身后的服务员多达两个,其购物篮也都放满了各种盒子。
 
玩具也多多,宝宝钢琴,摇摇马,各种会发声的音乐类玩具占主要。
 
嘉嘉很喜欢那个手摇铃,抓在小手上拼命摇,一路上都是铃铃的声音。
 
等两人回家时,天已经几近黑色,嘉嘉也玩累了,躺在婴儿车上呼呼大睡。
 
常南王尧手里大包小包两只手臂都挂满,其实车里还有一堆拿不上来。
 
他们说笑着走进C3楼栋,一个站在电梯前的男人吸引了常南的注意。
 
男人身着白衬衫西装裤,很普通的装扮,可他偏偏忘扣了两个衣扣,露出性感的锁骨,倏时荷尔蒙爆棚。
 
电梯来了,男人率先走进,常南王尧跟着进去。
 
他见是常南二人,视线直接而露骨的在他的身上兜兜转转,眉头紧锁,没有说半句话。
 
倒是王尧主动打破僵局,“周哥。”
 
周熙点点头,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常南,看完前面又特地退后两步看着他裸露在外性感的后背,不由发出啧啧声。
 
他干脆倚靠在电梯厢壁上,也没有想要帮忙拿东西的意思。
 
他面上表情丰富,从眉头紧锁慢慢舒展开来,而后恍然大悟,慢慢露出笑意,只不过那笑容里带了点嘲讽。
 
在到达十层后,叮声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突然凑近常南的耳边,嗤笑道:“穿的挺骚。”
 
27、男模秀场
 
常南通身着黑色西装, 上升西装领口开到胸部以下,露出里面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下身着黑色阔腿,修饰身形,一双黑色方头皮鞋在透亮的地皇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脖子带choker,有些长的头发向后梳,用了发胶定型, 十分中性又性感的打扮,西装领口偏大,稍有一点动作就会使得俯视角度的男人看到那惹人疼爱的粉红色朱夷。
 
王尧身穿那天常南给他买的西装成衣, 他有点不太习惯穿的这么隆重,时不时拽拽衣角,摆弄衣袖。
 
嘉嘉最近住在常尚那边,今天去男模秀场只有常南和王尧两人单独行动。
 
王尧开车, 常南架着二郎腿刷平板,看看最近有什么好玩的。
 
“最近有什么新电影上映了?”
 
王尧把音乐声调小, 前方红灯跳成绿灯,他跟着前方的车子慢慢的挪移,“最近有周哥主演的《觉醒》。”
 
王尧想了想,“不过是预告, 他们已经开始路演了。”
 
常南一滞,把手里的平板反扣在座椅上,淡淡的发出鼻音。
 
自上次在电梯里被嘲讽后,每回在楼道里碰面, 常南总能察觉出周熙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嘲讽。
 
他倒也觉得好笑,这样也挺好,应付一个周熙费老劲了。
 
到秀场,王尧买的票位置很好,可以将男模关键部位一览无余。
 
灯光暗下来,舞台上的灯光闪亮,音乐起,秀场开始。
 
不得不说,说是内裤新品秀就真的是一点都不含糊,走出来的男模真的只穿了各式内裤。
 
不仅如此,请来的男模身材好到爆炸,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也都有,不仅身材一级棒,就连模样也都各有各的魅力。
 
第一组款式的内裤走完,第二组风格接上,迎面走来的男模是个高个肌肉男,周身气场十足,他冲着常南释放自身魅力,常南不甘示弱,回以飞吻。
 
四目相对,视线相交之处,彼此之间的荷尔蒙都在刹那沸腾。
 
只在瞬间,高个肌肉男模迈着长腿往舞台中央回走。
 
王尧凑到常南耳边,小声问道:“哥,你喜欢这款?”
 
“还好吧。”常南漫不经心的回答,“也就那样。”也就有几块肌肉,肩宽腰窄,腿长臀紧,那里还大,长相刚好符合他喜欢的类型,而已。
 
常南嘴上不老实的回答,但他的耳根却是出乎意料的涨红,王尧默默的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不仅是刚刚的男模,从开场到现在的,每一个男模都堪称精品,这票贵也是有贵的道理的,他顾作正经的打量着接下来迎面走过来的皮肤黝黑的男人……
 
两个顾作正经实则内心荷尔蒙炸裂的小男人全程处于精神空虚状态。
 
直到预定中的最后一场走完,常南觉得全身上下都像被火燎了似得。而万万没想到的是,最后居然临时加场,后面走出来的男模更是撩人到爆炸,常南觉得他的鼻血没有留下来是尊重他们的表现。
 
这一场的风格是由黑色薄纱为主的秀,每个男模身披不同款式的黑色薄纱为原材料的服装走台,刺激,诱人,这被主持人成为行为艺术的美感。
 
一个一个都是人间极品,特别是几个外国小哥,尺寸之大,令人自愧不如,却又神之向往。
 
秀场真正结束后,常南和王尧互相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餍足。这是视觉上的享受,彼此意味深长的笑出声。
 
“嗨,”一个身材完美个子将近一米九的外国男模特挡住常南的去路,“我是沃特。”
 
常南定睛一看,了然,在台上和他互抛魅力值的男人,他握上沃特的大手,“你好,我叫常南。”
 
“哇!你很美,我很喜欢你。”沃特轻轻握着常南的手,“名字也很好听。”
 
“谢谢,你也很帅。”常南发自内心的称赞。
 
沃特受宠若惊,“我可以邀请你……和你朋友去喝杯咖啡吗?”
 
常南一怔而后露出灿烂笑容,爽快答应,“当然。”
 
“他叫王尧,是我朋友。”常南介绍到,王尧和沃特握手。
 
沃特客气道:“你很好看,让人很舒服。”
 
“谢谢,你很帅气。”
 
沃特开跑车,二座,王尧主动退出,借口自己还有事情,先走。
 
到了咖啡厅,露天座,各自点了咖啡,沃特有点不好意思,“我刚来中国没几天,这家咖啡厅是杨友人推荐的,据说味道很正。”
 
“嗯,是挺不错。”常南双腿交叠,这家店他以前经常来,今年还是第一次,无论是店面还是环境都有了较大的变化。
 
沃特擅长聊天,他很热情,他说的最多的是自己来中国的这几天见闻,大概是真觉新鲜,另一方面是觉得常南是国人,还是说一些拥有共同话题比较容易拉进距离。
 
他很棒,常南经常被他逗笑,因为当一个人刚进入一个人设地不熟的陌生环境,一是害怕,二是闹笑话,而沃特恰恰是后者,他虽然来之前做过关于中国的功课,但真的来这里了却又是个真真正正的两眼一抹黑。
 
常南和他做了很多普及,一点一点的教他,沃特的脸是真好看,凑近了,他说话的时候还有刚刚抿咖啡时的淡淡香味。
 
“所以我们可以交换手机号吗?”沃特迷人的深窝眼露出笑意,“这样我就可以随时随刻和你联系。”
 
常南觉得他今天真是有点招架不住浑身上下都散发出魅力的男人,有点腿软,“可以。”
 
他不仅和沃特交换了手机号,狡猾的沃特还趁机和他交换了微信号,声称中国人的现代通讯微信方便普及。
 
两人之间像是有聊不完的话题,除了咖啡厅,沃特送常南回家的路上更是语无伦次,他的双眼几乎是黏在常南身上,“常南,你实在是,……实在太好看了,太棒了!”
 
沃特打着方向盘,“我很喜欢你,我想我们可以很好的相处。”
 
常南笑着回应,“我也很喜欢……你的身材,很棒!”
 
沃特眼睛一亮,车子恰好拐了个弯稳稳地停在和悦花苑的门口,沃特拉着常南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肌上往下哗啦,“我也很喜欢。”
 
说着他还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
 
常南顺手捏了捏他的胸肌,硬邦邦的,他笑着说不错。
 
“谢谢,我也很喜欢。”沃特得到他的褒奖很高兴。
 
“我先走了,下次见。”常南朝他打了个招呼,和悦花苑的私密性好,外来车辆都不被允许进入。
 
沃特急急忙忙从驾驶座下来,他有点语无伦次,“我可以拥抱你吗?”
 
常南一怔,沃特直接上前两大步直接拥住他,在常南挣扎之前,快速松开他的瞬间,轻轻亲吻了他的侧脸颊,他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一定距离,“抱歉,非常抱歉,我有点情不自禁。我想你,明天见。”
 
沃特跑了一个飞吻,小跑着激动地开车走了。
 
常南无奈的看着跑车疾驰而去,这才转身看见一个白色人影站在大门口,走进了看才发现是周熙。
 
他今天的着装风格与往常截然不同,原本解开两颗扣子的衬衫今天解开了四颗,白色的衬衫门襟大开,随着夜风飘摇。下身是高腰宽裤,完美的营造了胸以下全是腿的美感,再加上他的腿长,迈开步子后更是显得整个人身材修长美好。
 
微长的薄刘海被拉直,挑染了几根紫色的发梢稍遮掩住他的眉毛,他今天还带了一副金色圆框眼镜架,脸上带着冷漠的疏离,给人以格外的禁欲感觉。
 
他双手插裤袋,默默的看着常南从他面前走过,然后沉默的跟着常南一路走进电梯。
 
两人像是完全不相识的陌生人,各自视线别开。
 
常南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周熙,发现他在刷朋友圈,恰巧看见自己发的那条,紧接着周熙的表情就变了。
 
两人的视线迅速相交又偏移。
 
寂静的电梯里时不时有周熙嗤笑的声音,微信有人给周熙发来消息,“周哥,今晚还来不来健身房?”
 
“现在去。”周熙发完语音消息后,十层到了,电梯门开,他等常南走出电梯后,按了负一楼。
 
常南站在电梯门前,猛然转身,电梯门在他眼前缓缓关上,周熙的脸消失在门缝后面,墙壁上电梯楼层显示器的数字在不停的变化,直到变成F1,停止不动了。
 
常南这才缓缓回过头进屋。
 
屋内,是小嘉嘉咯咯咯的温暖笑声。
 
28、跟踪强吻
 
周熙晨跑回来, 和悦花苑门口站着一个男人,是他昨晚在朋友圈里看见的,和常南合影的那个男人。
 
他正打着电话,看上去很高兴。
 
周熙等他挂了电话后慢慢走过去和他打了个招呼,“你好。”
 
男人很热情,“你好。”
 
“你在等人?”周熙上下打量着他,不仅身高比他高一点, 而且身材和他相比也不遑多让,这张脸更是,啧, 总之,没他帅。
 
周熙前所未有的烦躁,尤其眼前的男人的脸上还洋溢着幸福羞涩的笑容,“是的, 我在等我的……男朋友!”
 
周熙瞳孔骤缩,不由自主的出声问道:“男朋友?!”
 
沃特被周熙的过激的反应惊到, 但他还是友好的做了解释,“算是男朋友。”
 
周熙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迅速调整情绪,右手松松的插进裤袋, 一副在说我允许你参观我的花园的模样,“我可以带你进去。”
 
“真的吗?”
 
“当然可以。”
 
“谢谢你!哦,你是个大好人!”沃特很兴奋。
 
周熙在门卫处签了名字,把沃特带进大门, 沃特非常的自来熟,也非常感激周熙对他施以援手。
 
周熙三言两语便自然的透露出自己和常南住在一栋楼,他带着沃特进入C3。
 
两人在底层逗留半天,沃特很快知道了周熙和常南住在同一层楼而且两人是朋友,于是本着朋友的朋友是朋友,且志趣相投的他们,不一会就交换了微信号。
 
沃特没多想,他才刚来国内,不认识几个人,而且今天还遇上了这么好的男人,不仅帅气,居然还有幸是他男朋友的朋友,他结交还来不及。
 
沃特和周熙告别,他表示常南等会下来就不麻烦周熙带他上去了,临走前他已经和周熙称兄道弟。
 
进了电梯后,周熙这才懒洋洋的靠着电梯壁,刷着沃特无聊的自拍照,他觉得自己真是走火入魔。
 
电梯门开,四目相对,常南站在电梯门口,身穿一身驼色风衣,周熙嗤笑,酸道:“你男朋友在楼下等呢!”今天倒是裹得挺严实。
 
听到这句酸言酸语的话,常南忍不住皱眉。
 
两人交换在电梯门前的位置,只听常南的声音飘出来,“不是男朋友。”
 
周熙怔了怔还未彻底领会这句话的意思,就见他先笑了,“不过很快了。”
 
电梯楼层显示器的数字不停的变化,独留周熙在电梯口脸色难看。
 
他冲了身澡,裹着浴巾坐在阳台上不停的抽烟,刚刚上楼前和沃特交换了微信号,现在从他的嘴里套出他们两人要去时代电影城看电影。
 
他还询问常南喜欢看什么电影,他不太了解国人的品味。
 
周熙琢磨着常南的口味说了一部小众美剧的口碑不错,沃特对他千恩万谢,飞快的买了票,还说他男朋友非常喜欢这部电影。
 
周熙掐灭烟头,转身开了衣柜,换了身衣服,白色打底,洗旧烟灰牛仔,黑色长风衣,带上帽子和口罩匆匆拿着钥匙就出门。
 
他驾车到时代电影,买了一张电影票,进场的时候,电影已经开始五六分钟。
 
今天周一,白天人少,再加上这部电影小众,全场压根就没几个人。
 
周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第六排的常南以及他边上那个兴奋的手舞足蹈的沃特。周熙渡步过去,悄无声息的坐在常南身旁,然后摘掉口罩帽子墨镜,自然的抱起手里买好的爆米花,咔嚓咔嚓的吃起来。
 
常南转头一看,“!!”
 
周熙双腿交叠,懒洋洋的躺在靠椅上,顾作淡定的看着电影,余光却不由自主的观察着常南的反应。
 
常南只在那一瞬间震惊,而后像是难以置信似得,竟又凑近看了他两眼。
 
挺傻挺可爱。周熙脑子里冒出这么一句话,他为了常南看得清楚,换了个坐姿,肩膀靠近常南方向的扶手,这样一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只剩下一只手。
 
周熙本想着常南如果主动和他说话他要怎么拿捏比较好,谁知下一秒常南就被那个碎碎念的沃特给拉了过去,两人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嘀嘀咕咕的。
 
周熙可以听见声音却听不见他们两个到底讲了些什么,倒是能时不时地听见常南噗嗤的笑出声。
 
周熙深吸几口气,烦躁的往嘴里塞了几把爆米花,实在忍不住转头却看见沃特正抓着常南的手,而常南并没有躲开的意思,两人越凑越近。
 
沃特凑到他的耳边说了句什么,常南的脖子瑟缩了一下,周熙冷冷的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他觉得浑身燥热。
 
突然,沃特抓住常南手臂,认真的说:“我可以吻你吗?”
 
声音很大,坐在一边的周熙听得一清二楚,沃特的表情他也看的一清二楚。
 
沃特一直是一个假询问真行动派,话刚问完,还没得到对方的回应他就率先吻了上去。
 
周熙一惊,眼疾手快猛推开常南的脑袋,原本吻上来的沃特扑了个空。
 
霎时,睁开眼的沃特尴尬极了,被推开的常南也蒙了,回头一看,周熙正架着二郎腿置身事外的看着电影。
 
沃特也顺着常南的视线望过来,这一看,不得了,当下呦了一声。
 
周熙装作被沃特的声音吸引,顾作诧异地看向两人,他二郎腿一架,“呦,好巧!”
 
沃特也十分惊讶,嘴巴可以塞下一个鸭蛋,“哥们!是你啊!你也来看电影了!”
 
被称为哥们的男人笑着说道:“是啊!”说着,他把视线转向常南,“常南,真巧。”
 
常南嘴角抽搐的看着他,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不理他的无理取闹。
 
周熙满不在乎,继续道:“没事,你们继续啊。”说着,他朝沃特使了个眼色表示我懂。
 
沃特嘿嘿笑了两声,他有点尴尬,又看了眼常南,轻声和他提议道要不换个位置,这里不方便。
 
常南没有同意,他看了眼时间说:“快结束了。”
 
听到这句话的周熙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常南,后半场就在周熙一颗一颗吃着爆米花,目不转睛的盯着两人有无不良动作中结束。
 
周熙的车子停在沃特车的边上,沃特本来还想邀请常南去喝杯咖啡或者到处逛逛,而常南借口身体累想早点回家,周熙趁机提出自己送他回家,不用麻烦沃特。
 
他打开副驾驶车门,示意常南坐上来,沃特直皱眉,看了眼疲惫的常南咬咬牙说了声拜托周兄送小南回家,到家给他call个平安电话。
 
开车到和悦花苑停车场,车内寂静,两人均沉默的坐着,没有多余动作。
 
十分钟后,常南憋不住率先打开车门下车,“没事我先走了。”
 
砰的关门声接二响起,周熙也跟着下车,他快步走向常南,在他面前站定,挡着他出去的路。
 
常南往前走两步,被周熙结实的胸给挡住了,他烦躁的问:“什么事?有话快说。”
 
周熙猛然上前死死掐住他的双肩,将他按在车上,身体紧贴而上,在常南的惊恐中强行咬上他的唇瓣,撬开他的牙关,撩拨他的敏感。
 
常南被这流畅的动作给弄得一脸懵逼,等周熙的手慢慢的从他肩膀上滑溜下去摸到他的胸前时他才反应过来,身体强烈的挣扎起来,双手挣脱周熙的束缚,用力推拒那紧贴上来的温热而有力的身躯。
 
他的膝盖趁势上前狠顶。
 
周熙面对常南疾风骤雨般的反抗一时间招架不住被他脱离手脚,常南又打又踹,毫不留情,更是强行甩了了他一巴掌,啪的清脆声响让喘气的两人猛然回神。
 
常南这才彻底抽离其中,推开被扇得一脸懵的男人。
 
两人分离之时,中间有数根细小的银丝拉扯开来,晶莹剔透,有着丝丝暧昧之意,常南干脆利落的一抹唇瓣,脸上带着羞恼之色,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大步离开。
 
直到他的背影完全离开他的视线之内,周熙这才狂抓头发,狂躁的敲击车顶,“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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