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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居之唯君不负(穿越)——赤宴安

 文案:

 
卓安是《苏大人么么哒》爽文的炮灰男配。
 
卓安:男主是我弟弟,首富是我表兄,根正苗红富二代为什么就炮灰了呢?
 
后妈:因为你觊觎男主的男人呀!
 
卓安(恍然大悟):所以这本书我要活过二十五岁只要远离他们就好了吧?!我保证乖乖的不打扰他们谈恋爱了QAQ
 
苏唯:嗯?听说作者不想让本书he还想挑拨小安?(拔刀)
 
后妈:╮(╯▽╰)╭看你表现咯。
 
卓安:QAQ
 
主受,文不爽,作者大概后妈,大概有抖m向……(抱头走)
 
作者写着写着就剧情向了,受重生,但是历史变动很大……
 
所以……
 
受并没有金手指,受可能挺弱,但是足够狠哒!
 
内容标签:灵魂转换 复仇虐渣
 
主角:卓安,苏唯 ┃ 配角:卓宁辰,宋渊,周析 ┃ 其它:重生
 
第1章:楔子(一)
 
灯火“哧”的一闪,将燃尽的烛火冒着淡淡的黑烟,这是最后一根蜡烛,这也是卓安人生的最后一抹光亮。
 
一个百户带着数名锦衣卫踢开了残败落魄的院门,强风扫过房内,瑟瑟凄凉,烛光已黯淡,不知是被吹灭还是已经燃尽,但卓安还是能清楚明晰的看到那明晃晃的绣春刀,就像宰杀过千万性命的催命鬼,向自己扑来。
 
没有一下挣扎,没有一声喊闹,放弃了呼吸一般,任人宰割。
 
狱诏
 
四处腥臭杂乱的犯人,或受刑或喊冤也有少数安静的坐在墙角,失了魂魄般,一边哭泣一边傻笑。果然是地狱般的存在。
 
卓安不是其中任何人,只是冷静的看着他们,看着狱门,似乎在等着那位的到来。
 
他等了这么多年,做了那么多事,没想到最后竟是这般,“竟这一生都如此”他想,如果从没遇上他是否就不会一眼惊艳一见钟情,也不会想苟延残喘屈于人下。
 
呵,情爱,从没拥有过我和我的家人却因你而亡!哼,世道,无辜之人何罪有之,为甚只偏偏偏爱卓宁辰!
 
天要亡我,我不怪,只怨自己白长了脑子和卓宁辰争风吃醋,也瞎了眼了只见到唯君一人,若有来生,我也不争不怨,只盼得慧眼一双,保得家人喜乐平安!
 
狱守打开牢门,三个人把守着将卓安带到较为干净整洁的牢房。
 
最后终归还是要见一面的吧,负着叛国的罪名,将他送上路。
 
幽幽的烛火打在苏唯刚毅英朗的面颊上,一如往常的不苟言笑。怕是除了卓宁辰对谁都是这么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吧。
 
“你来了。”卓安温和的笑道,就像他,从来都是这么欢喜的面对他,“你是来送我的吧!我真的好开心。”
 
苏唯仍旧一言不发,冷直直的看着卓安,像在辨析什么。卓安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但他知道他在想什么,不是在犹豫他的热情,而是在怀疑他叛向中山王的原由。
 
苏唯的爱人哭着告诉他自己有罪,全家都有罪,卓家不过是中山王的一枚棋子,呵,好大的一枚棋子啊。
 
“你,真的与中山王同谋”
 
卓安愣了一下,随即一声嗤笑,“证据确凿不是么?”
 
苏唯皱了皱眉,英挺的眉目显得愈发的深邃,卓安最受不了苏唯这么认真的看着他,哪怕,他是在游神。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那些私信……”卓安靠近苏唯,打断了他的思绪,指尖轻轻覆上他的眉间,侧脸耳语道“是周千户查出来的。”
 
卓安拉开距离,理了理衣襟,“现在便是说什么你也不会信了,你也从未信我。我自知难逃一死,苏千户自便吧。”
 
卓安转过身去,不再看苏唯一眼,狱室里一片沉寂,气氛又降到了零点,仿佛之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苏唯抿着唇,继而叹了一口气,转身出了牢房的门,轻轻的说了一句话便走了。
 
卓安原本顽强坚直的背一下子就垮了,“苏唯,你也不过如此。”
 
“卓安,我昨日已晋升佥事。”
 
第2章:楔子(二)
 
卓安冷静的看着狱卒捧过来的浊酒,牢房外隐隐缀缀的站着一个人,那是周析麾下的一个百户,也不知卓宁辰现下想他死还是周析的主张。
 
他还不想死,他还想喊杜姨娘母亲,他还想侍奉在双亲膝前,他还想与学友们把酒言欢,他还想看看姐姐的活泼可爱孩子……
 
“我要见卓宁辰。”卓安撇过头,无视掉那碗浊酒,“或者,我会让苏唯知道一些事情真相,你们当真我什么都不知道?”卓安视线扫过牢房外那人。
 
“哼,你莫要不知好歹,就算你知道,有甚用!”狱卒不耐烦道。
 
卓安冷冷盯着他,就像是厉鬼索命般无处可逃的眼神,仿佛在抢夺那仅剩的空气却被人扼住了喉咙无处挣扎,狱卒一身冷汗,眼光四处飘散。
 
“你在害怕,害怕苏唯知道真相,因为苏唯并没有下命令,你们想先下手为强!”
 
“阿唯的确没有下命令处死你,他也的确怀疑了,但是,你还是逃不过的。”牢外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纤长少年的身影,奢华精细的服装,少年明媚精致的脸在牢火中明明灭灭。
 
卓安慢慢的将视线转向少年,口中念出平日里时常出现的名字“卓宁辰。”
 
“你到底是凭什么认为阿唯会放了你?”卓宁辰嘴角微挑,讽刺一笑,“凭你知道的那些可怜真相?还是你还想用一颗真心融化那座冰山呢?”
 
卓安低头不语,他连自己也不信,那他还在挣扎什么呢?可是,好不甘心啊,好不想就这么死去,就这样,卑微的,毫无尊严的死去。
 
卓宁辰好似说不够似得,步步紧逼,“我昨天就和阿唯坦白了,周析是我的父亲,我们家投叛中山王也没错,而我就单单没有将你摘出来,阿唯也没提,众所周知周千户和苏千户可是剿灭叛军的主要功臣呢?这些你还不知道吧?中山王叛乱进京总归要一个叛徒的。”
 
“所以卓家便是这替罪之人吗?”
 
“不错,皇上为了弥补卓家,将会追封卓绩敬国将军,许配其嫡子与苏侯爷成婚。”
 
“呵呵,你现在告诉我有什么用呢?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卓安绝望道,什么都没有了,父亲,姨娘,姐姐,到最后卓家竟落入他人之手。
 
卓宁辰满意地欣赏着他这位哥哥慢慢的陷入绝望。昨晚的确和苏唯坦白了,卓安居然真的挑拨成功了,阿唯虽然没有反驳他的计划,但他还是看见苏唯对他的失望,怀疑的种子一种下也不知道何日便会发芽。他绝不会让苏唯离开自己,那不如做的更彻底些。
 
也不知道是谁递过来的毒酒,麻木着倒进嘴里,从嘴角溢出的酒掺杂着血染湿了衣襟,眼渐渐的失去了焦距,在恍惚中似乎听到卓宁辰对那个百户说“拖下去罢。”
 
第3章:前夜
 
“咳咳。”感觉胸口压着一块巨石令人喘不过气来,五官渐渐明晰起来,鼻尖闻到一丝药味,恍惚间似听见杜姨娘的啜泣和父亲与人轻声的对话。
 
“木和道长,不知你所谓何意”
 
“令公子原命相惨淡,今日大好却好命不长,然本道长昨日夜观天象,星宿突移,不知是哪位大能为公子逆天改命,公子命中有一劫,劫后则福寿绵长。”
 
“那安儿现今。”
 
“药病之躯乃天定,普通药食多服无益,非得奇药。”
 
“道长……”卓绩尤疑不定之间却听见木和道长扶手笑道“卓大人不必怀疑老道,老道云游此地见此神迹今已足矣,若有缘,我定与令公子执酒而谈!”
 
道人扬笑而去。
 
“老爷。”杜姨娘双目含泪“安儿的病是治不好了吗?”
 
“怜儿,我负你良多,我定不会让安儿遭此委屈!”卓绩抱住杜怜,亲手抹去她的泪水。
 
“嗯。”杜怜埋头颔首,便也不多言语。
 
卓安安静的听着帘外的言语,内心叹息着,他果然回来了,在他十岁的时候,原先失足落水又天生惧寒,差点在此丧命,药食无救时被一位无名道人救回,上世身体大好,而今。卓安捂着胸,苦笑道,罢了罢了,他也不求许多了。
 
帘外人听见里面的声音,慌忙进来,女子急急的扑向卓安
 
“安儿,你感觉怎么样!”杜怜捧着卓安的脸一脸紧张。
 
“我。我。”卓安本想说一句我很好,可见到跳脱温暖的母亲眼眶里的泪水不由得淌了出来。
 
杜怜见卓安哭了更加紧张,“你。你不要哭啊,是不是哪里痛啊,姨娘帮你呼呼……”
 
卓安忍住泪水,多久未见,心间有种沧海桑田的错觉,这不是梦,他是真的回来了。他还未与卓宁辰有恩怨,还未遇见苏唯。
 
“娘……”卓安喊道。
 
杜怜愣了愣,随即面色一喜“你喊我什么”
 
“娘!”
 
杜怜还未收干的眼眶又溢出泪来,安儿五岁后被顾夫人抚养,对谁都是冷冷清清的,对亲身的母亲和亲姐姐都不怎么亲近。而今大病一场,怕是体会过生死攸关才会喊她娘吧。杜怜的心里又甜又酸,转念一想,又只能叹一句命运无常。
 
卓绩见母子两人愈加亲密,对杜怜的疚意也愈发增多,原来的发妻竟为儿子亲昵称呼而哭泣,所谓糟糠之妻不下堂,而自己……
 
卓绩想的心烦,叹了口气转身出去,门前遇上了侍从怒声呵斥道“你们做什么吃的!大活人怎么会掉水里!你们平日里是怎么照顾少爷的!我……我定要将你们发卖了去!”
 
杜怜听着卓绩的骂声,叹息着垂下眼睑。
 
“娘,我很好,让你们担心了。”卓安拍了拍杜姨娘的背,“看我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麻。”
 
杜怜怒笑一声“你这叫做活蹦乱跳!”话后又轻笑一声,“这么大还讨好你娘!”
 
“娘,就算我成家立业了,我还是你儿子,儿子总是要讨好娘的!”
 
“哼,你也别想蒙混过去,大夫的药你一顿也不能少!不然……”
 
“不然儿子就不敢见娘亲咯。”
 
“你敢!”
 
回来一周了,前两天一直躺在床上,姐姐过来探望后也是红着眼眶出去了。顾夫人也带着她一双儿女探望他,卓安看着羞羞涩涩卓宁辰,倒是不怎么想回复他。
 
上辈子的情仇他怨过,却发现自己斗不过,重来一世,也不想争闹,能安安静静的过了这一世……卓安垂下眼眸,周析,我替你负的罪名,你却是要还回来呢。
 
“三弟也回吧,近来天气寒凉,也莫要染了我的病气。”
 
“大哥……”卓宁辰睁着水汪汪的猫眼可怜兮兮的看着卓安。
 
大哥虽然冷清,但是却不会用这么冰冷的言语赶他的。
 
“乖,回去吧,”卓安拍拍他的头,“二弟若是欺负你了,要向夫人说,若是夫人不管……和大哥来说,你也莫要忘了自己是嫡子的身份。”
 
卓宁辰呆愣愣的看着卓安忽而抱住他埋头道“还是大哥最好了!大哥也要快些好起来!”
 
卓安冷冷的看着怀里的小弟,心里嗤笑着顾夫人,就那么念着周析,连自己亲儿子被欺负也不管,最后落到被孤魂野鬼占了身子。
 
也不是他不恨卓宁辰,只是想到现在他还是自己的“弟弟”……哼,罢了,现在的卓宁辰也是个可怜人……
 
卓安这边心思千转百回,卓宁辰那边也心满意足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母亲,我回来了。”卓宁辰小心的候到顾夫人面前。
 
“都什么时辰了还出去瞎混!”顾夫人呵斥道。
 
“我……我是去看望大哥了。”卓宁辰无辜的撇撇嘴,申辩道。
 
“什么大哥,你是你,卓安是卓安,你是卓家的嫡少爷!”顾夫人愈加生气。
 
卓宁辰惊的喃喃着“可是……他的确是我的大哥啊……”
 
“住口!你困了,你该去休息了。阿冬,带少爷回房休息。”
 
卓宁辰低下头,正欲转身回房又听到顾夫人说道“卓全欺负你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以后怎么掌管这偌大家业以后这些事莫要告诉到我头上。”
 
“是……”卓宁辰用极低的声音回道,继而伤心的转身离去。
 
“夫人,你这么对少爷不怕伤了他吗?”在一旁伺候的乔嬷嬷道。
 
“辰儿的身份你也是知道的,看他这么懦弱,竟真是一点也不像他爹!”顾夫人一脸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夫人,还请慎言。”乔嬷嬷严肃的止住了顾夫人的话。
 
相顾无言。
 
第4章:遇难
 
今日晴好,洋洋洒洒的日光扫进院子里,卓安披着一件米灰色的披风,站在湖边观景。
 
草长莺飞,春光正好。
 
“大哥,我们去放风筝吧!”卓宁辰从花园的小道过来,眼睛一亮,正看见许久未出院门的大哥。
 
卓安打量着只穿着一件大攒花的红色绸衣,正配着少年阳光漂亮的脸。
 
卓安皱皱眉,“怎么一个人跑出去来,也不会多置一件外衣。”
 
卓宁辰仰起他的小脸“不冷!哥哥穿暖一点才是。”继而他又拉着卓安的袖子,撒娇道“大哥,我们去放风筝吧,瞧今天天气多好啊!”
 
“你……”
 
“哟,不是大哥和弟弟嘛!”一个声音打断了卓安的话,从花园的另一条小径走出三个人,为首的是二少爷卓全,后面跟着两个仆人。
 
“怎的,你们去放风筝也不叫上我!”
 
“二哥……”卓宁辰眼神飘忽,带着一丝害怕,他小步的挪到卓安身后。卓全是贾姨娘的儿子。
 
“二弟,你今日竟也在府上,怎么,不去寻将军公子了”卓安微笑的看着卓全。将军家的二公子同卓全一样是庶子,且将军家的二公子朱霸是个名副其实的纨绔,吃喝嫖赌,欺男霸女,最近听说迷上了亵玩男宠,竟引得京都城百姓人人自危。可见卓全随其左右是个怎样的人。
 
“哼,霸哥最近出门就只会找那些青楼小倌,我没兴趣就没跟出去了。”卓全得意扬扬道。
 
“大哥……”卓宁辰拉了拉卓安的袖子,想离开这里。
 
“弟弟,你见了我怎的这么生疏呢”卓全笑嘻嘻的靠近卓宁辰,“立冬那小子长记性没有霸哥想见见他都不给面子!”
 
“卓全!”卓安喝斥住他,可是卓宁辰还是受到了惊吓。他惊恐的退后两步,一脚没踩稳竟忘湖中掉去,卓安一个晃身,忙拉住抓着自己袖子的小手却也随着惯性落了水。
 
岸上的人都张乱不已 ,卓全啧了一声愤怒的将身后的仆人踢了下去,“快去救人啊!你们要不要脑袋了!”大哥是父亲最疼爱的儿子,杜姨娘也不是好惹的,怎的就连累了卓安呢!
 
“快!快去救大少爷!”
 
完了,挣扎着的卓安想到,原来卓宁辰被人替身就是这样来的。
 
在意识陷入昏迷之前,卓安努力的喊道“快去看看宁辰!”
 
******
 
“我的儿啊!”杜姨娘的哭声硬生生的将卓安从昏迷状态中喊醒。
 
卓安想抬手捂住脸苦笑,却发现全身竟提不起一点力,现下担心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吧,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哎……
 
“娘……”
 
“你呀!说什么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瞧瞧才几天啊……”杜姨娘抹了抹眼泪,通红着眼眶骂道。
 
“我也是情急之下去抓三弟,没想到把自己带下去了。”卓安低头装似悔过的模样。
 
“周围那么多人谁不会救,偏偏要你个病秧子逞英雄……”不说还好,一提起来杜姨娘更气了,明明是顾夫人和贾姨娘的事,怎的又扯到自己头上。
 
“那……三弟现在如何”若是不那么严重的话……
 
“你呀,就是心善,”杜姨娘顿了顿,怕也是不清楚正房的事,又不想让卓安费心,只道是大好了。
 
卓安叹了口气,似是困倦了,杜姨娘见状便扶他躺下,在门口低声的吩咐仆从照顾好大少爷不久也离去了。
 
在卓安沉睡之时,另一厢的卓宁辰才在冷寂的床上醒来。
 
他先是疑惑的环顾四周,满是惊讶,再低头看看自己略带稚嫩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沉寂半晌,见门外似有人要进来,忙躺下身子装睡。
 
“少爷……呃……”一个仆人装扮的清秀少年哭着进来,“少爷,你怎么还不醒,再不醒来你就再也看不到立冬了……呃……”
 
卓宁辰似乎是被立冬唤醒,朦朦胧胧睁开眼,立冬见状大喜,脸上还挂着泪水就跑开了,还一边喊着
 
“夫人!夫人!少爷醒了!”
 
只留卓宁辰无语凝噎,求别走,能告诉我现在的情况吗?
 
仔细一想,看这古风的打扮,刚刚少年也不似演戏般,莫非,难道,大概,是……穿越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代……
 
来不及太多细想,就见着那自称是立冬的少年引着一位华丽庄重的夫人进来,后面跟着一位简而不陋的大夫。
 
贵夫人抓住他的手,语气有些着急也有些恼怒,转头对大夫说“王太医,我儿现在怎么样了!”
 
王太医接过脉,沉咛一会儿,缓缓道“令公子多是受惊了,身体似有伤寒初兆,待老夫开副药方暖暖身子再调理几日便可大好。”
 
贵夫人意示立冬递些诊金小费,王太医推迟着接受了,留下药方便回去复命了。
 
“母亲”卓宁辰强忍着不适,不安的看着和他冷目相对的母亲,难道她看出了什么异常
 
顾夫人叹了口气,似失望也似无奈道 “罢了,立冬的事我会替你处理好,好好养着吧。”
 
说罢,顾夫人就起身离去了,卓宁辰目瞪口呆,这是他亲娘真不是继母吗!这……这真是什么和什么啊!
 
“少爷,您为立冬做的立冬都记得,您要是让立冬往西立冬绝不往东!”还带着少年稚嫩的仆人在面前发着誓。
 
卓宁辰只觉得身心劳累,刚刚受了惊的身体特别容易疲倦,实在是坚持不住套问立冬的话便死死的睡了过去,就像什么事都不能阻止他前往他的梦境。
 
立冬见自家少爷困倦的模样,将被子盖好,就在塌下守着休息了。
 
第5章:另类穿越
 
卓宁辰是被一股力量扯进梦中的,似乎是被带着看了一场电影。
 
从婴儿初啼始,妇人年轻富态的面孔带着一丝喜悦又有几分伤心,一旁的乔嬷嬷小心的接过婴儿,对接生婆使了一个眼色,接生婆颔首着走门外对卓绩道“恭喜大人,夫人喜得子,虽是早了,但是壮实,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画面渐渐淡去,又浮现出小少年在黑暗中哭泣,外面一轮明月,烟花的光时时闪过,外面一片欢乐却没有人在意小少年的孤独。
 
后来,为了得到父亲的夸奖和母亲的关注,他开始跟着大哥跑,大哥读书,他也读书,虽然不识几个字;大哥学骑射,他也学骑射,虽然人还没有马高;但他看见大哥冷冷对待亲身母亲和自己的母亲时,父亲温柔的呵护,大家对他的关心与喜爱,让他低下了头。
 
母亲对他说“你是嫡子,自然与卓安不同……”“什么大哥,他是他,你是你,你是嫡子……”……
 
嫡子不是更应该受关注,更应该受到大家喜爱吗……
 
为什么大哥什么都没做就能得到大家的认可,为什么父亲母亲从来不问我一句我的看法,为什么……
 
为什么我和大哥同时落水大家都不关心我呢?
 
大哥……母亲……你们到底有没有看到我呢?
 
……
 
……
 
……
 
少年八年的记忆很快的闪过,不是奔跑的欢愉,不是贪玩的稚嫩,更多的是孤独与寂寞,那种被人忽视的感觉不被人在意的沉痛。
 
卓宁辰面无表情的看完全程,沉寂许久道“这是你的记忆吗?可真不是很美好呢……”
 
“……”
 
“你想让我带着你的记忆活下去吗?你有什么遗愿吗?”
 
“不……不是”……
 
“那你想说什么”
 
“我还没死。”
 
没错,卓宁辰坑爹的发现原主的灵魂还处在身体中,他并不是已死之人的替身,而是像不成功的夺舍……两个灵魂共用一个身体!泥煤!
 
“我……你……你怎么在我身体里!”
 
沉睡的意识里三头身模样的卓宁辰气嘟嘟的看着霸占自己身体的人。
 
卓宁辰哭笑不得,毕竟是他占了他的身躯,他的灵魂更为强大,所以他是一副原本少年模样,和他穿越前一模一样。
 
“我……我也不知道,我一觉醒来就在这里了,我还想回去呢我!”
 
“你……你想要对我的身子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啊,当然是找法子穿回去咯,话说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穿越版卓宁辰对原版卓宁辰道。
 
原版卓宁辰的包子脸顿时皱了起来“大概是落水后受了惊,一时灵魂出窍被你占了便宜,回来后就成这样了。”说罢朝穿越版翻了个白眼。
 
穿越版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真的冤枉,鬼知道怎么会来这破地方,背景还是爹不疼娘不爱对着哥哥们说一不二……
 
听到他的抱怨,原主不乐意了“大哥其实对我很好的,比母亲对我还亲。”
 
“切,算了吧,他多半是在利用你。”
 
“怎么会”原主惊讶道。
 
“夺了你的宠爱,再对你好,好一招一石二鸟。”
 
“……”原主不说话了,可他内心还是更相信卓安。
 
卓宁辰见他不语,也没什么意思,便想着苏醒,挣扎的时候原主拉住他的袖子“替我好好的活下去。我不想那么窝囊。”
 
“你就等着看吧。”
 
苏醒的卓宁辰已经拥有了原主的记忆,他开始打量着他现在的环境。
 
要说穿越的,哪一个不是先穿成穷苦坎坷之人,然后大开金手指,权力金钱一挥而至,美人小弟一呼而来。看看自己虽不受欢迎但还是标准主角样的,正宗嫡子,官二代,却不受家人关心;又有标准的男配大哥,炮灰二哥,软弱的父亲,神秘的母亲……话说看这奇特的组合自己的身世还有待探究……
 
不得不说卓宁辰是一个腐宅多年的**大学的大学生,推理能力max,智商max,脑洞阴谋论maxest……
 
不过……那个大哥真的是原主所想的真心待他吗?
 
切,我倒要看看他的目的,若是……哼,最好不要和我耍手段!
 
第6章:锦衣卫
 
乾德王朝不是卓宁辰记忆中存在过的王朝,他可能不仅跨越了时间也跨过了空间,这是一个他从所未知的朝代。
 
但是这里制度倒是挺像明朝,有锦衣卫,有东西厂,许是皇帝赋予了锦衣卫更大的权力,百官虽忌讳锦衣卫,却不像明朝那样臭名昭着,反而入得锦衣卫成为世家子弟的荣耀。
 
乾德王朝靖坤元年,帝亲征西荒,掳西藩王,斩首数百级,降数十西藩官员,收复西荒,帝亲赐名“广宁”。
 
帝凯旋,大赏诸君,封侯赐爵数人,擢中山郡王为中山王,御赐金牌,荫庇三代……
 
靖坤元年大捷的讯息传遍全国,更不必说京都官府人家。然而在大面积的赏赐下,也有人更为引人入目。
 
“皇帝诏曰:苏伯府前征副将苏唯,英勇无谓,决断分明,屡破敌计,斩首七十二人,掳获藩敌亲王,征战有功,擢其千户,封少靖候,赐金牌,赏金百两,锦帛五十匹……”
 
听旨之人无不惊讶,观圣上之意,苏唯可不仅仅是征战有功了,莫说十五封侯,少年千户整个乾德王朝两只手都数的过来,苏家世代锦衣卫,做倒如今真是祖上积德!
 
接到圣旨的苏唯却喜怒不形于色,任他人指指点点,他直挺如松的身姿,谦和的接下旨。
 
苏家世代锦衣卫几乎都简在帝心,苏唯之父苏玄因公殉职后追封为镇亭伯,苏唯更是十三入锦衣卫,十五升百户随军出征,同年立功升千户,封少靖侯。
 
苏唯明白这赏赐里面或多或少会有皇上对父亲的追赐,他的战功还不值得封侯,皇上此举不仅激励了少年将士,又拉拢了苏唯,更搏得体恤下属的好名声……
 
苏唯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打下一片阴影,可他拿了这份并不真实的荣耀,就得像父亲那样为皇室卖命,还不得不接受……父亲的死,他也是可以察觉到并没有那么简单,多半,是替皇上背了黑锅……
 
苏唯冷峻着脸,令人将圣旨供奉好,转身入了习武场,即使天大的荣耀赐予他,也掩盖不了这是一场君臣交易的事实,想要坚持到最后,还得不断增加自己的价值。
 
习武场,少年挥洒着汗水,砍倒一个又一个的木桩,那通身的煞气使人不禁怀疑那是否是他的仇人。
 
少年带着与他年龄不符的冷寂气质,深黑的瞳孔仿佛可以将人吸进去,他回头看向不敢靠近的管家,似在问有什么事
 
管家抹了一把汗,小心走近道“宋公子不久送来请帖,在文渊楼设春宴,邀了各家公子小姐踏青。”
 
“宋渊”苏唯从侍从手上接过汗巾。
 
“是,正是江南宋家家主。”
 
“什么时候”
 
“三日后。”
 
“还有什么事吗?”苏唯方下汗巾,看着管家,管家更是小心翼翼。
 
“刚刚周千户送来拜贴,欲登门庆祝侯爷,侯爷您看……”管家不语了,他明白,世代锦衣卫都忌与官场深交,谁都不想受皇帝忌讳,可侯爷刚新封就与众人划开联系也不得贵勋青眼……
 
苏唯也不多想,“与宋渊的春宴给我准备一下,至于周析……想个法子推了便是。”
 
管家颔首,表示明白,苏唯顿了顿又道“管家不必拘束,各种处事就按父亲的规矩办,我离京久,还是要府里的老人扶持的。”
 
苏唯认真的看着苏管家,也不见方才习武时的煞气,除却精练的武装,颇有一种翩翩君子,似月如玉般的感觉。
 
管家大为感动,不是他们胆小,他们是怕苏唯成人后为了“掌家”就丢弃他们,又怕苏家的恩荣消减,使得苏唯郁郁不得志,看如今,苏家后继有人了!
 
第7章:再初遇
 
江南三月雨连绵,多少红粉佳人情缘风流都在春雨中默默滋生。
 
巧得放晴,宋渊大肆宴请各家贵勋子弟,趁着春风风流一场。
 
尚书府,卓安着一件月白色长袍,简单双鱼玉佩挂在腰侧,面色虽不是健康红润却精神颇足,披一件米灰色的裘袍,很有几分君子如玉,温润贤和之感。
 
卓安大病初愈,刚巧宋渊递了文渊楼春宴的请帖,也想着出去散散心,顺便看看卓宁辰的变化。现在,他正等着卓宁辰一同出发。
 
“大哥,久等了吧,”卓宁辰一袭红袍,精丝细绣,内里穿着盘云扣袖的绸衣,很是有少年贵勋奢华的气质,“今早居然睡过了头,立冬也不提醒则个。”
 
“无事,”卓安不在意的笑笑,“春寒料峭,人总是想躲着被窝,你今天还算是早起了呢。”
 
卓宁辰似傲娇的转过头不理大哥,心里却想着他也没那么坏,果然是宅斗小说看多了么?卓宁辰心里囧。
 
卓安垂眸,心道:这替身的卓宁辰倒是装的像,难怪前世他从未发现,也不知能否寻得高人再将人换回来,不过卓安温和的笑望着卓宁辰毕竟是天命之子……
 
卓安的笑意减淡,随在卓宁辰身后,总归是要自己活下去,还是少惹麻烦罢!
 
文渊楼
 
文渊楼不仅仅是一座楼,它坐落在京城郊区,占地数百亩,分有迎客楼,墨迹阁,百味居,万花坊等,是乾德王朝京城贵勋踏青设宴的绝佳宝地。帝曾于太子时会宴于此,后赐名为文渊楼,声名大噪。
 
卓家公子来的不算早,早就有若干贵族子弟进场,在院门处,卓安正欲进,听得身后有年轻男子谈笑的声音。
 
春风十里桃花开,君子如玉陌上来。
 
卓安从未想过再见苏唯的情景,只觉得万事万物都失去了眼色,只有胸膛的心脏在“噗通,噗通”的跳着,全身无力却又感觉身体的每一处都处于愉悦的兴奋当中。
 
走在前方的卓宁辰回过头眼里也闪过惊艳,俊逸挺拔的身姿,天神般无暇的容颜,还有那通身的贵气,视线被扫过时那消磨不去肃杀的煞气,那妥妥的主角啊!
 
走在苏唯边上的宋渊看着前面发愣的卓家兄弟一脸无奈,他捏捏额角,算了!反正这一路过来被忽略惯了,习惯个头啊!我才是今天的主人吧!
 
苏唯只扫过其二人便不再多余关注,宋渊只好道“卓大公子卓三公子这是少靖侯,苏侯爷回京不久所以想在春宴露个面,与互相大家结识,公子们想必对苏侯爷闻名已久了吧,哈哈哈。”
 
卓宁辰先回过神,行了一个礼,濡慕道“早闻少靖侯年少英雄,今看果真不似凡人,英姿勃勃,吾等着实仰羡,不才是户部尚书嫡幼子,唤我宁辰便可。”
 
卓安也在其二人相扰下回过神,但已不复初见的喜悦,又是一见便倾了心,那又如何。
 
“户部尚书长子,卓安。”
 
他已经对情爱不再期盼了,再相逢,能否成为朋友都两说,便不再言语。
 
苏唯倒是又打量了卓安一眼,很低调,他想,真是怪人。
 
宋渊对这位带些亲的表弟有些惊讶,卓安对人从来都是和和气气的,还从未间他用如此冷淡的语气对着一个新见面的人讲话,所以他之前一直发愣是想到什么仇怨了吗……
 
不得不说江南首富宋家家主的思路异于常人……
 
苏唯的到场使得春宴的气氛都略为发酵,其举止行为,一言一语俱得体到位,不仅众多贵家小姐暗送秋波,许多少年也偷偷打量着其身形,再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叹一声气,果然是别人家的孩子,专门打击人的。
 
卓安入场后与相熟的几个打了声招呼,相聚在一起,见他们在探讨一些问题便在一旁听着,不想再去注意苏唯,无奈苏侯爷魅力太大,引得众人将话题转至苏侯爷身上,从其父至其封侯,那事迹都是众人新奇不已的。
 
可卓安早上辈子便可将侯爷事迹倒背如流也未能搏得青眼,现今听来却颇为烦心。
 
卓宁辰拉拉卓安的衣袖“大哥,我想去苏侯爷那边,随其游园。”
 
卓安微笑道“三弟自去便可,我身体不便,就不打扰你们了。”
 
“大哥……”
 
“我只在这里等你归来。”
 
卓宁辰终于被说服不再拉着卓安,倒是扯了礼部尚书的次子一同随众人去游园。
 
第8章:分道
 
“表弟,怎不去游园,南坡的桃花开得正盛,过了这茬,再见就不容易了。”宋渊持着酒杯徐徐走进亭子。
 
“今年这期不见我可以等明年,”卓安同样举酒杯示意。
 
宋渊抿了一口就,嬉笑道“可是明年的就不会有今年的感觉了……”
 
卓安挑眉“表兄何处此言”
 
宋渊不再言,只是笑着看着远方依稀的的人影,凭着商人的直觉,卓安的态度很值得揣摩……
 
卓安也不在意宋渊的态度,上辈子被人非议多了,这辈子还有什么值得生气呢?
 
“倒是三弟自上次落水后就同我疏远了许多,”虽然卓宁辰不是宋渊表亲,但彼此都颇为熟悉,故卓安现在提出卓宁辰来转移话题也没关系。
 
“许是那个小人挑拨吧,卓三公子同大公子亲近是众所周知的,表弟不必多忧心。”
 
卓安笑笑,一口饮尽杯中的酒,“三弟长大了。”
 
宋渊耸耸肩,又道“听姑母说你早前落水伤了身骨,后来又落水,表弟,你犯了水啊,有空去寺庙里祛祛邪~”
 
卓安白了宋渊一眼,却见他道“姑母最近四处寻好药,恰逢我正从海外购了一批药材,有驱寒气的奇效,不如表弟随我看看”
 
卓安突然就笑出了声,乍一看就像三月耀眼易碎的樱花,分外引人。
 
“好啊。”
 
宋渊也爽朗的笑起来,彼此之间的关系忽然就贴近了,卓安不免感叹自己上辈子错过了多少对自己真心的人
 
却说另一头,苏唯由众人随着涌向南坡的桃花坞,许多士人聚团吟诗,一些佳作传出赢得众人欣赏。
 
卓宁辰也随着众人,望着不远处的苏唯,不由自主的念出“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卓公子,你也在吟诗啊,不如向大家展示一番如何”边上人起哄着却多半像开玩笑,才多大的孩子啊!
 
卓宁辰却觉得众人是故意瞧不起他,心下不服,想自己是二十一世纪的人怎么也比他们见识多,便真的将唐寅的桃花庵歌背了出来: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卖酒钱……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他顿了顿,似乎这个年代没有五陵豪杰,又见大众人屏息听下文的模样,不由得意接到“人生在世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众人一听皆不由感叹这诗的的潇洒与狂放,而这诗的作者是仅仅八岁多的孩童!
 
素而不俗,正所谓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实在是妙!虽然最后空对月是虚构的,但实在是很有场景感啊有没有!
 
“小子不忍污了大家的耳朵,这诗见笑了。”卓宁辰心里咩哈哈得意的笑的不停,表面却说一片谦逊模样,美人!看过来!小爷是不是棒棒的!
 
苏唯却只扫过卓宁辰华贵的服饰,瞧他眼角透出的得意与鄙视,冷笑一声“天真。”后甩了袖子,不带走一片花瓣转身走了。
 
众人还未发现他们追捧的人离去,还沉浸在着豪放潇洒的神作中,卓宁辰却是一直注意着苏唯。
 
卓宁辰见苏唯毫不在意的离去,不由的懊恼,莫非,美人不太通文墨莫非,美人更偏好习武哎呀呀,给他留下酸儒士子的印象怎么办!
 
苏唯离了桃花坞,路过一队仆人拿着精密盒装的物品往亭院方向急去,为首的仆人向苏唯行了礼,苏唯颔首示意了一下,其二者就往两边去了,只有空气中弥散着一丝深幽的药香。
 
“表弟,这就是幽百炎。”
 
第9章:八年
 
“爷,杜姨娘在偏厅
 
里等你。”引墨伺候着卓安起床洗漱后道。
 
“知道了,你将我那袭湖色披风备好,”卓安转头道。
 
“是要赴郑公子宴吗?”
 
卓安颔首,“我只是送些笔记给他们。”
 
说罢,走进偏厅向杜姨娘请安。
 
杜姨娘摆摆手,招呼着他坐下吃早点。
 
“今日怎的穿的这么薄”她捏捏卓安的手臂。
 
“娘,”卓安无奈的说道,自从八年前接连落水,她总是担心他伤寒。
 
“多穿些总没错,”她夹了一个水晶包子放入他的碟中“今日陪我去容安寺去上柱香,明日佛堂开香堂,我们抢头香!”
 
卓安抬起头“我今日要去文渊楼一趟。”
 
“是哪家的宴请”
 
“是郑家的几位公子在墨迹阁学习,需要用一些书让我送去。”
 
杜姨娘冷笑一声“学习还不是被郑尚书赶出家让他们反思的。”
 
卓安不在意,他咽下一口粥,“可是我开春后就要教习他们,现在做些事以后也省的麻烦了。”
 
“得了得了,皇上也不知怎么想的要你堂堂探花去教那群冥顽不化的纨绔,你可给我记住,不能被他们带混了知道吗?”
 
卓安又叹了一口气“我终归是他们老师,而且这份职位是我向皇上求的恩典。”
 
“你也真是,入了户部至少是个侍郎,子承父业有什么不好”
 
“我还是希望能够安分一点,况且我也不适合朝廷,至少皇上是不希望我子承父业的。”
 
他毕竟是一个庶子,何况嫡子卓宁辰前景很光明,京城人家谁不知卓宁辰文采,甚至他还给皇上献了治灾的计策,虽未能实施但也入了皇上的青眼。
 
“哼,不过是只白眼狼,”杜姨娘没好气道。
 
自从八年前卓宁辰失水醒后,对卓安的态度越来越生疏,也渐渐的与卓安拉开了距离,现在是你过你的,我过我的,大家都不纠缠,卓安对此很满意。
 
卓安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了,放下筷子接过引墨的的布巾“还是娘先去容安寺逛逛吧,午后我就随你来,不过几个时辰的事。”
 
杜姨娘也只好点点头“要是那几个纨绔子欺负你了,不要在意的欺负回去,有你爹给你靠着呢!”
 
卓安哭笑不得“娘,你说什么呢,我们是师徒关系不是仇敌好吗!”
 
杜姨娘撇过头“半大的孩子,被欺负了当然回家哭了。”
 
“……”
 
文渊楼,墨迹阁
 
郑家兄弟正在一沓宣纸上涂涂画画,脚下扔着两本论语。墨迹阁的班主正胆战心惊的看着两位爷,生怕他们转移了兴趣对这里的书籍下手。
 
墨迹阁七个班主叫苦不迭,郑尚书怎么不在自己家里管教孩子,这么放出来祸害人真的好吗?
 
其实我们的兵部尚书郑大人也是一脸无奈,年前两个儿子整蛊翰林学士,被翰林院劝退了,皇上知道后责罚他一顿,要他儿子好好反思,结果儿子道家里没有文化气息不宜读书,他一气之下就将他们赶到了又“文化气息的”墨迹阁,好好反思。
 
他是真心羡慕户部尚书家啊,他自认他和卓绩文化水平差不多吧,怎么生出来的儿子相差这么大,一个得皇上的青眼,一个是探花郎,自己儿子的老师!想想心就塞,索性就拜托探花郎好好言周教一下自己的儿子,话说,这儿子像谁啊……
 
文渊楼外,卓安从马车上下来,他捏了捏书本,他的未来,就要从这里开始了。
 
不远处的官道上,苏唯皮鞭一挥,玄色披风翻迭而起,飞荡着的乌黑长发,俊脸一片冷凝严肃,黑马快速驶过,向着京城的方向,带回了一个重要消息。
 
第10章:学生
 
“哥,你说老爹什么时候把我们接回去。”弟弟郑旋在白纸上画了一只王八。
 
“说不准,看他样子是想好好罚我们一顿。”哥哥郑凯在弟弟的王八边上添了一只肥鹅,作出鹅赶王八的模样。
 
“会不会不让我们回家过年啊?”弟弟换了张纸,画了一窝的肥鸡,一个个滚圆似球。
 
“那肯定不会,不然奶奶第一个饶不了他。”哥哥又在弟弟画的鸡的边上钩出一只大尾尖嘴的黄鼠狼。
 
“要不我跟奶奶撒个娇,我们好早些回去”弟弟再换一张纸,刷刷的画了一个黑发墨眼的男子,一把摁住哥哥作乱的手,在男子头上画个箭头,写上“郑凯”两个大字。
 
哥哥笑了笑“真丑”然后扯过纸细描了一个明朗的少年,“不用,回家又要挨骂,不如不出来呢。而且……”
 
“而且什么”弟弟抬头看向他。却见哥哥向他招招手,他立马把耳朵凑了过去,哥哥顺手揽住弟弟,轻声吐气道:
 
“我听管家说,父亲给我们请了一个年轻的夫子,是今年的探花郎……”
 
弟弟捂嘴偷笑道“探花郎老爹可真是大手笔……”
 
哥哥转了转眼睛,“昨日我派人向家里传了个信,要他今天过来给我们讲课!”
 
弟弟眼睛亮亮的,“他什么时候来呀!”然后似乎想到什么好玩的事儿,贼嘻嘻的笑着。
 
正被惦记的卓安在门外听了一耳朵,然后理了理袖子,高声道“见他做什么呢?”
 
“给他……”郑旋的声音突然停住,见鬼一般的瞪向门外,身子向后缩了缩,郑凯顺势抱住他。
 
卓安推开门,门内弟弟被哥哥抱在怀里,弟弟一脸惊慌,哥哥冷冷看了他一眼,卓安有一种被闪瞎的感觉。
 
弟弟不自在的咳嗽了一下,从哥哥的怀里挣出,好奇的打量着这位老师。
 
眼前的老师不似以往的糟老头子,满嘴之乎者也,他以为这次会来一个古板的小夫子,结果是一位翩翩温和芝兰玉树的漂亮公子!
 
想到他没见面就吓了自己一跳,弟弟脸微红,没好气道“你就是今年探花郎这么年轻!”
 
“多谢二公子夸奖。”卓安微笑着拱了拱手。
 
“你有什么本事教我们!”
 
“凭我活的比你们更实在。”
 
“切,我们已经很快活了,还不用每天念书习字。”
 
“可是你们还是要被逼着读书,又被长辈责骂,被同辈所瞧不起。”
 
“你……”哥哥瞪着眼,拍了拍桌子。
 
“这样算快活你们不过是在苦中作乐。”
 
“哼,你又和那些死板有什么区别,教不起我们只会激怒我们。”
 
卓安笑而不语,他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书,往桌子上一扔,便抱手不再动作。
 
弟弟好奇的往桌子上瞄了瞄,却发现封面一片空白,心下好奇更盛,哥哥也是一片惊疑。
 
弟弟摸过书,翻开却是一本像图册般的话本,细下看去是画得仔细的物品,简单的文字配着图,一些东西认识,一些瞧着眼熟却叫不出名字,一些是听说过却从没见过,弟弟觉得好玩,当下便翻看起来。
 
哥哥也就着弟弟的手看起书来,尽管桌子上还有一本书,但他装作看不见的样子,卓安心下又细量了一些事,也不点破。
 
哥哥瞄了瞄卓安,然后满意的继续看下去。
 
“啊,这东西原来叫韭菜,能吃啊,老李怎么还给它给拔了去”
 
卓安听道,找了只笔在空白的纸上画了几束杂草,摸样和韭菜差不多但是有些差别,“你再仔细看看,老李拔的是什么。”
 
“他们长的这么像呀!”郑旋砸砸嘴,记住了,又翻了一页。
 
郑凯看着卓安的画,“这个册子是你做的”
 
卓安微笑道“是的。”
 
“为什么给我们看这些,你们不是应该给我们看论语,中庸吗”
 
郑凯眯着眼,想堪破卓安的意图。
 
“为人师表,自要教些实用的东西,你们不想科举,天天背些子曰,将来也无大用,反倒是科普一些常识,教会你们一些基本道理更有用。”
 
“这么说来,你这些什么都懂”
 
“并不是,我请教了不少人,父亲,母亲,管家,仆人,甚至一些乞丐,每一个人都有其熟悉的东西,我结合他们的见识,写了几本书,权当博文强识。”
 
弟弟一脸惊讶,探花郎居然会否认自己,卓安继续微笑,“人无完人。”
 
弟弟一脸知己般看着他,哥哥却当头破了盆冷水,“你是说皇上也有缺点”
 
卓安一脸正直道“皇上乃真龙天子,自然不可一般而论。”
 
弟弟的眼神已经转为佩服了,好理由,当时怎么没有想到。
 
“哼,可是我瞧着少靖侯是个完人。”从小到大,苏唯一直都是别人家儿子的典范,几近成神话的地步了。
 
卓安坦然一笑“那是你们还未达到他的地步,不知他藏在心里的苦。”
 
“他也有难为的地方”弟弟好奇的凑近卓安,却被郑凯冷冷的拉回。
 
“那是自然。”
 
“……”
 
“哼!”哥哥没好气的冷哼一声,自顾自的看起图册来,同时飞几个冷眼给被郑旋缠着的卓安,等我学会这些东西,弟弟就不会绕着你转了!
 
苏唯命人监察着每一位官员的书信往来,当他看见案头上摆着卓安的教课时,他垂下眼眸,勾唇一笑,惊艳中不见丝毫笑意,没有人听见他轻声的说着“人无完人……”
 
旋即,他起身走出诏狱……
 
第11章:引墨
 
容安寺是京郊北端一座香火极其旺盛的寺庙,每逢时令,便会打开香堂,这两日是霜降,天已经渐渐冷了。
 
卓安坐在马车上,只引墨作和马夫三人。引墨是他在十岁那年,杜姨娘上山还愿的时候拾得的,小小的一只缩在屋脚,饿的眼冒金星。
 
杜姨娘瞧他可怜,又与卓安一般大小,便唤仆人带回家照料,没想到洗干净后是个俊秀的少年,眉目未展开眼神却是明净透彻,杜姨娘便送他至习武堂,好练出本事保护卓安。
 
引墨是三年前来到卓安身边,初见卓安,他着一身湖色长纱躺在贵妃椅上懒懒的看着书,阳光透过叶片打在他的脸上,隐隐辍辍,温柔安静。他抬起头微眯着眼,缓缓一笑,“你来了,我唤你引墨可好?”
 
初见时的紧张心情在他的注视下渐渐平和,跪下去的那瞬间,将会永远铭记于心:我生而便为他来,我将为他心腹,护他左右,永随之。
 
卓安亲手将他扶起,他知道,誓言成立,他们将成为最亲密的……主仆。
 
……
 
……
 
……
 
上山的路并不平整,卓安还在马车内看书,引墨掀起帘子探进头,“爷,已到香山了,上山时马车多有颠簸,仔细眼睛。”
 
卓安放下书,揉了揉眼角,现今靖坤八年,也是那本故事的开始,似乎发生了一些事,可是印象却不深了……是神人的安排吗?
 
卓安拉开帘子,入眼的枫树红的灼人眼球,远远的山顶上黄墙红瓦,黄澄澄的殿顶透出阵阵的香火,马夫加快了速度,各种色彩模糊在了视线中,自己的未来到底是否是个知数吗?
 
当晚入住在客房里,院子里月光正好,凉凉的洒在地上。
 
卓安关上门,引墨给他披了一件月色披风,跟在身后。
 
“引墨,你看那处为何处”
 
山顶前,卓安指着京城最为明亮的地方问道。
 
“那是皇宫。”
 
“那处呢”又指向不远处沉寂的一片黑暗。
 
“大概是冷宫吧。”
 
“你瞧,世间最富最苦之地不过眼前一指之间,昔日的繁荣不过过眼云烟,为何总有那么多想不开呢?”
 
“人心总会不满足。”
 
“坐在龙椅上的一定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吗?位高权重的就一定幸福快乐吗?”
 
“爷是想告诉我不入朝堂的原由吗?可是又为何辛苦赶考功名呢?”
 
卓安低下头,沉默良久,叹道,“总归是身不由己,没有功名权力,遇事被动,如何安身立命。”
 
引墨颔首,主仆相顾无言。
 
树丛中的人影动了动,苏唯静静的看着卓安二人,据探子来报,这几日百花楼有异动,数匹刺客没入京城,而其交接地正是容安寺!
 
卓安的话里有什么意思?少年意气的年龄,正是风华正茂大展拳脚之时,他却想着退隐朝堂?苏唯渐眯着双眸,闪过冷光。
 
是夜,注定不能风平浪静。
 
两个偷偷摸摸的小和尚被锦衣卫在后门处抓住,门外的三个身影却跑失了。
 
苏唯捏碎了雕花的扶手,定是有人通风报信!
 
“封住寺庙各个出口!不准一人出入!派人看住后院,吵闹者安静处理!董百户,引一队请出方丈众人在大殿前见,其余众人分头找,见可疑之人立即拿下!”
 
众人领命后消失在黑暗中。
 
卓安听得外面吵闹声,披衣而起,“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引墨点起灯,“好像在抓人!”
 
“开门!”院门被粗暴的敲开了,房客们都惊慌的跑了出来,卓安扶定杜姨娘,却不巧看见惊慌失措的顾夫人,大家虽是匆忙起身,但也没有顾夫人这般衣衫不整……
 
不巧,一转身又看见卓宁辰在立冬的伴随下出现。
 
看来是真的有大事了。
 
靖坤八年……
 
卓安忽然眯起眼,恍然:靖坤八年百花贼人潜入京城,谋害皇室子弟数人,杀害官员数十人,后被俘,毙之。
 
当初被害官员里八成都是太子党的下属,据百花余党招供是四皇子指使,皇上震怒,夺了四皇子王位,令其奉旨守陵,十年不出!
 
可观后来中山王谋反,京城动乱,百花楼复出暗挺中山王……怕是其一开始就是中山王的暗招吧。
 
这件事,有蹊跷!
 
第12章:怀疑
 
宝殿处灯火通明,或有疑问或有惊恐的众人互相看看对方,再看看边上一脸严肃凶狠的锦衣卫,嘴边的疑惑又硬生生的塞回心里,这么紧张的氛围,这么严密的守护,还真有什么重大的事?不知会不会牵连到自己……
 
卓安皱眉沉思,站立在杜姨娘边上不发一语,怕是锦衣卫出动是有牵连百花楼事件,还是,中山王的布局已经开始?
 
苏唯带着被抓的三个和尚走进大厅,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大和尚皱着眉,手托佛珠念了声阿弥陀佛向前问道:“这位大人,无故抓捕本寺僧人,拘禁我等所谓何意?”
 
苏唯墨眉一挑,侧脸眼神意示,董百户压着小和尚走近众人,苏唯沉声道:“这三人是你们寺庙的人?”
 
立马有管事的和尚出来相认,点头道:“此三人确实是容安寺之人,不过是数月前从沧州过来的。”
 
“沧州?”苏唯眯起眼,那不是中山王的辖地吗。
 
“我倒是记起了,我这里还有他们的文书。”大和尚提到,想了想补充道“文书没有作假。”
 
“近日京城不太平,有百花楼贼人作祟,我等兄弟周巡时发现这三人在偏门鬼鬼祟祟,似与外头人交接……”
 
“大人,我没有啊,我们只是路过偏门,不知外面有人啊!大人!”一边的小和尚挣扎道。
 
“路过一个偏门需要半个时辰吗?”
 
小和尚噎住了,大和尚叹了一声,怕是锦衣卫早就盯着了吧……
 
苏唯扫过众人,大家都是一片惊恐,唯有卓家两兄弟的表情令人捉摸。卓安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听到沧州的时候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模样,而卓宁辰眼神亮亮的,跃跃欲试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卓探花,不知你是否知晓什么?”苏唯直盯着他
 
“不知,但略有猜想。”卓安被他注视得不自在,一边是淡淡的喜悦,倏尔心又沉寂下去,他怀疑自己。
 
苏唯见卓安不喜自己的打量,便收回目光,“什么猜想?”
 
“百花楼与沧州,容安寺只是其中一个据点,今晚会面碰头时,有人临时收到消息便逃过了,我们中有百花楼的人。”卓安淡淡道。
 
“有人在我们里面?”
 
“住口!一派胡言!我们和百花楼根本没有关系!”小和尚挣扎道。
 
苏唯皱眉,周身气质愈发冷冽,董百户一掌劈晕了他,顿时安静了下来。
 
“很明显,他在说谎!”卓宁辰忍不住走出来,大声说道。
 
苏唯瞥了一眼。
 
“他的眼睛往右边飘,他在找理由说谎。两只手的小动作很多,说明他很紧张,他绝对有问题!”
 
苏唯认真的看了他一眼,卓安对着卓宁辰,动了动嘴唇,微不可见的叹了一声气,不支持也不反驳。
 
卓宁辰继续到,明艳的小脸红红的像是得到玩具的小孩,“就此判断,大哥的猜想多半是对的。”
 
看这形式,卓安定是知道什么,而卓宁辰不过是个炫耀玩具的孩子。
 
“还请探花郎随我们去一趟。”苏唯低头道。大红的锦衣,玉质的腰带,乌墨般的长发绕过修长的脖颈垂过胸前,明明是不可方物的美人,卓安的心却沉入谷底,也对,他是在执行任务。
 
卓安不挣扎,就像上辈子临终前一般沉静。
 
“苏千户何意,我家爷从不犯事,他今晚一直与小人在一起。”引墨不忿道。
 
“我未说探花郎与此事相关,只是想请他喝杯茶。”
 
“我儿如何我自知晓,苏千户莫要得罪错人!”杜姨娘在知卓安要被带走时反应过来。
 
“夫人莫怪。”苏唯道了声歉转身便走。
 
“等等,”卓安叫住苏唯“我还有一个推断,”苏唯转过身“百花楼贼人知据点被查,定会马上派人杀人灭口,如今更深夜重,回诏狱途中情况多变;况且知事情败露,定会选择替罪之人……我,不相信你们。”
 
苏唯微挑嘴角,带着一抹艳色“那探花郎有何对策?”
 
“在寺中审判,众人为证。”
 
“好。”
 
第13章:审
 
容安寺,三个和尚被分别关在距离甚远的地窖里,苏唯伴着卓安,正一个一个的“探访”。
 
地窖很黑,很静,唯有一只昏暗的蜡烛微弱的闪着光,卓安坐在唯一一条椅子上,苏唯按着刀柄直挺的站在他的左侧,烛火的灯光正打在苏唯刚毅俊美的侧脸,墨眼红唇,极致危险。
 
被苏唯挡住光的卓安陷在黑暗里,只隐隐透出一个轮廓,像游荡的夜神,藏在天神的身后。
 
小和尚跪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看着审判的人犹豫不决。虽然前面只有两个人,可是他从未遇见有这等压迫力的人,让人忍不住下跪,但是他不能说,说了就一切都完蛋了。
 
苏唯右手拍了拍卓安瘦弱的肩膀,意示他可以询问了。卓安没有转头,只觉得肩膀的那只手有着不同寻常的温度,他挺直腰,努力忽视异样。
 
“你叫什么,年龄多少,是哪里人,怎么到这里的。”卓安并不懂得多少审问的知识,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获得消息。
 
苏唯缩回手,继续按着刀,气势更甚一筹。卓安倒是心里叹了口气。
 
“我……我,我叫李春,今年十五,是沧州晋城人,是个遗腹子,母亲两年前病故,我就托人打点了关系到京城寻生计,三个月前进了容安寺做了扫洒寺庙的僧人……”
 
李春低着头,十根手指绞在一起,用力的扣出血来。
 
“你父亲因何而亡”苏唯问到。
 
“他……他,小人也不清楚……”
 
“你母亲也未曾告诉你,你也不曾问过”卓安试探着道,“莫非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连自己的亲人都不认……”
 
“他……他……”小和尚半天也说不出,若是说他病故也不至于母亲隐瞒,若说是个罪人,他这罪犯之子也不许在京城容安寺扫洒……真是多说多错!小和尚懊悔的想。
 
苏唯拨开刀,锋利光滑的刀面反射过烛光印在李春的脸上,李春顿时惊的发抖,整个人僵直的跪在地上。
 
“我不想听你编扯的鬼话了,我现在告诉你,你有两个选择”卓安略微向前探了探身子,露出他平和而冷漠的脸“第一,你将一切都招供了,告诉我们你所知晓的一切,我们会”安全“的将你送到诏狱,给你一个适当的审判……”
 
卓安邪肆的笑笑“你也知道你们现在有多不安全……”
 
“那……第二呢?”
 
苏唯将刀又拨开了写,“第二麻,你可以不说,也可以继续扯谎唬我们,但是你知道,你们还有三个同伙,若他们中有人说出了实情……”
 
卓安双手抱着身子,偏过头看向苏唯笑着说“那样苏千户会有很多方式让你们享受额外的照顾,对吧,苏千户”
 
苏唯低头看着他,点头。
 
“我……”李春内心挣扎不定,他不想背叛组织,但是他更不想替人承罪,要死三人一起死,若是就自己死了,他也不甘……
 
也许,去诏狱住着其实更安全他说的没错,接头人逃出去后知道据点被查,自己肯定凶多吉少,何况自己知道的本就不多……管他,反正怎么样都是危险,不如挑个好的!
 
“大人,我招。”李春不再表现的懦弱不堪,似乎已经下定决心。
 
审问三人,卓安都依法炮制,不过多添几句威胁之词。不过几息三人皆招了。
 
“你的办法很好,但是并不时常管用。”苏唯略皱着眉对着站在门外的卓安道。
 
卓安冷着脸说“他们不过是百花楼的小卒,有自己利害关系,在这里能用便是了。”
 
苏唯颔首赞同,心道此人果然长于心计,但他的表现却是对百花楼有暗恨之意,果然还多需留意。
 
“苏千户,若是没有什么疑问,我是否可以离开。”卓安站在院子里,此时已经过了子时,冷风簌簌,刚刚从地窖中出来打了个寒噤。瘦弱的身躯似乎随风而倒。卓安皱皱眉,希望不要受凉了。
 
却见苏唯从董百户手中接过披风,哗的披在了卓安身上,修长如玉的手指伸道卓安面前。
 
卓安低着头,似被苏唯的举动惊住了,他全身再次僵硬……
 
苏唯也低下头不说话认真手上打结动作。卓安只觉得他这个结打了数时辰之久,他还能若有若无的嗅见苏唯身上的冷香……
 
一旁的董百户也惊的呆了,他他他,还从未见过千户如此“温柔相待”……
 
苏唯退开半步距离,卓安才惶惶然的转身,正想逃离这里,又听见苏唯低沉磁性的声音“卓探花以为谁是同谋者”
 
卓安忽然停住脚步,无声半晌,平静道“苏千户聪睿,来日必知晓,何故问我一不相干之人。”话毕,头也不回的离去。
 
第14章:周析
 
“属下无能,容安寺据点被查,寺内暗哨皆被捕。”
 
黑衣男子跪在黑的透红的青石板上,俯首认罪。
 
“若不是我及时发现不对,怕是你们也要被锦衣卫捕了。下去吧,自行领罚三十鞭!”
 
坐在上首的男子莫约四十左右,方脸浓眉,高额挺鼻,一副正直的中年武官模样,却与他怒目冷笑的样子有些维和,“苏唯!”
 
他咬牙切齿的握着银酒杯,将它完全捏得变了形状后,渐渐松开手,用内力平复了心情,“我定要教你好看!”
 
北镇抚司
 
指挥使张义坐在首位上,皱着眉听取苏唯的报告。
 
“你是说百花楼里有我们的人”张义磨着拇指上的扳指,沉思道。
 
苏唯直挺着站在前方,如实的将情况一五一十的上报。
 
“你单独来找我,是怀疑锦衣卫里有百花楼暗桩锦衣卫又怎会与江湖人勾搭一起呢。”
 
“卑下怀疑,所内暗桩不止是百花楼,很有可能是中山王的势力。”
 
张义坐直身躯,满脸严肃,“这事,可不容得胡说!”
 
“前夜,我等突袭容安寺,未惊动任何人,而百花楼接头之人在我等抓捕前逃失,在此时机内能够发现问题并下达命令,十之八九是锦衣卫,且对方在百花楼中地位不低。而他能第一时间接到消息,卑下猜想,该人在锦衣卫中不低于百户。”
 
张义眯起眼,手指一下一下的点着桌面,这是他生气的前兆,“传令下去,召所内百户上的人来见我!”
 
“是!”
 
最先进来的是董百户和其他几个百户,而后是同知佥事不约而来,最后的是同苏唯一同进来的周析。
 
大家也不知是什么严峻的任务让指挥使的脸色这么难看。周析扯了扯苏唯袖子,暗声道“这是什么情况”
 
苏唯不理,仅在角落附近看着众人。“周千户自会晓得。”
 
周析暗恨着缩回手,立在一旁不语。
 
“据我所知,我们所内有人不安分,怕是有人皮痒了想松松筋骨,也忘了自己的身份,现在京城局势紧张,大家都给我盯紧了!下面有多少人在看我们!”
 
张义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继续道“接下来我将做一些调度,苏唯接管京城安保,周析负责人手调度,……各百户做好自己本职工作,知道了吗!”
 
“卑下遵命!”众人领命后“苏唯,你且留下。”
 
周析阴鸷的眼光扫过苏唯,掌管京城的安保比人手调度更加有实权,他居然做着类似后勤接洽的工作!
 
“苏唯,你随我进宫,向皇上禀报此事。”
 
卓安在墨迹阁上往窗外望去,一阵北风吹开枯寂的湖面,簌簌的秋叶打着旋的往下掉,怕是,今年冬天不会平静了。
 
“探花郞,窗外萧条,有什么可看的” 郑旋凑过来也瞧窗外看。
 
“你瞧夏蝉,在地底下蛰伏了数十载,自以为了不起,却仍抵不过秋凉,更罔论冬寒了。”
 
“先生如果可怜它,把它抓进来养着就好,这样就可以知道它是不是怕冷了。”
 
卓安觉得有趣,倒不觉的伤感了,转身问他“那你觉得夏蝉被你养着能活多久”
 
“小爷让它活多久它就活多久,哎,郑凯你怎么打我呢?”
 
郑旋捂着头瞪着眼,郑凯无奈的抓过他,抱在怀里帮他揉,“万物皆有命,谁也逃不脱。”说罢,眼神暗淡了几分。
 
卓安知道他指什么,作为外人他也不好说什么,又想想自己,愈发无奈的叹了口气。
 
第15章:事发
 
靖坤九年春,天渐暖,但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带着几分春寒下个不停。
 
从便门出口不远处的李子巷,锦衣卫小旗带着几十号人匆匆巡逻过,如今京城安防工作添了锦衣卫的手笔与以往大不相同,引的不少路人胆颤心惊。
 
引墨撑着一把黄油纸伞,带着卓安走出李子巷,马车在巷子口处候着,因为春雨的缘故,路上的行人少了许多。
 
马车驶出柏涞道,拐进长安街,后又拐进文街,停在了翰林院前,卓安下车,又是一天的开始。
 
卓安在兵部尚书和自家爹的上奏后,很快被皇上赐官为翰林侍读,为官学学生教授人文地理。
 
卓安知道他现在的职位很受人眼热,那些翰林编纂辛苦拼了几十年才爬到的位置就这么被卓安插手了。但他不惧,再活一世,他的观念,他的见识,本不低于那些老教授。
 
“卓侍读,今天要我们见识什么是宣州还是沧州”自从去年冬天为郑家兄弟补习后,郑家兄弟对卓安的授课充满了兴趣。
 
卓安每三日授课,原本教授这一科的都是一些见多识广的武官或是一些民间大师,现在却是探花郎来教,大家不免有些看乐子的想法。
 
“今天,我讲述的是沧州,大家对沧州有什么了解吗?”
 
“沧州是中山王封地,地处东南,临南海,物广丰产,鱼米之乡。”
 
“知道他们主产的是什么吗?”
 
“是稻子!水稻!”
 
“那你们知道稻米与我们的麦面的区别吗?”
 
“稻米出来是饭,麦面出来是馒头面食……”
 
堂内一阵哄笑,这么简单的问题谁人不知!
 
“你们可知沧州稻米一年三熟而其他地方之多两熟呢?”
 
“一年三熟那不是良粟需要进贡京城吗”
 
“南方稻米一年三熟移到北方却不见丰产,其一是水土环境,其二是天气平和,少见旱涝……”
 
卓安站在台上侃侃而谈,丝毫不提沧州的官僚制度,也不提其武装匹配,仅从其民生下手,引经据典,天文地理,引的各位官家子弟心旷神怡,恨不能亲自去看看。
 
但是他们似乎都忘了,那是中山王的封地,面对这一群未来的朝臣官员,卓安不提政治,不教心计,只是渲染藩王封地的种种长处,在他们心里打下一个基底,给未来藩王领地添上几分颜色。
 
卓安自是知道现在的皇上有多忌讳言及朝堂,但他不知道的是,现在的皇上已经开始怀疑中山王的忠心了。
 
百花楼一案牵连了太多人,本应该被废的三皇子也只是被皇上叱责了几句,因为皇上将更多的视线投向了——藩王。
 
卓宁辰虽也是上官学的年纪,但他自请在家自学,虽然很招人恨,但也是不能否认他的才学。他不仅在诗词上作出各种精言巧句,还帮助了自家户部尚书的爹改良了账簿管理,首先的提出了复式记账法。更不用说多次被皇上召见了。
 
多少人等着看户部尚书两个出色儿子相互斗争,最好两败俱伤,可令他们失望的是,他们关系虽不亲近,但也是自顾自相互尊重……果然户部尚书的儿子也是来打击别人的吗?!
 
没错,就是“也”!没看见侯府的苏唯吗那已经是众人可望而不可即了,看看户部尚书,再看看自己,难道是自己堕落了如果兵部尚书听到众人的心声一定很高兴:瞧,不只是我一个人不服了吧!
 
卓宁辰将刚写好的作品拎起来呼了呼,吩咐立冬收拾好。
 
“东西收拾一下,随我去看看母亲。”
 
他起身走向常春苑,扫眼看到院门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卓宁辰点点头,立冬转身下去派人抓住了她,是常春苑的杏芳。
 
“你在院门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杏芳见是三少爷逮住了她脸上慌乱的神色一扫,带着几分期盼,跪地叩首道“三少爷救命!”
 
卓宁辰从来不喜跪拜之礼,对下人也比较宽容,在下人中有个不错的名声。
 
“起来,说说你怎么了?”
 
卓宁辰有些不耐烦。
 
“奴婢,奴婢撞破了夫人的私密,夫人要杀我!”
 
虽然三少爷是顾夫人亲身的儿子,但是两人却不亲近,况且三少爷在卓家地位越发的重要,杏芳自是想为自己谋条出路的。
 
“说吧,什么事”卓宁辰隐隐觉得这个婢女能带给他许多信息。
 
“昨夜,奴婢在外院守夜的时候发现花园有人的踪迹,便叫杏芬去叫人,而奴婢守在一边,结果,奴婢瞧见了夫人和一个高大的陌生男子在花园里……卿卿我我,而杏芬从昨夜走后就再没回来,她一定是出事了!夫人很快就会查到是奴婢,求三少爷救救奴婢!”
 
第16章:蝉、螳螂、黄雀
 
卓宁辰吩咐人将杏芳带下去,叫她搬离原来的居所。杏芳一脸感激的鞠躬退下了。
 
“少爷,这……”立冬显然是被婢女带来的消息惊呆了。
 
“你派人联系一下宋渊,约他明日醉江楼见。我现在要去见见母亲。”
 
卓宁辰表面不显波澜,内里却起了疑心,亲母不喜儿子,却与人偷情……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常春苑
 
乔嬷嬷站在顾夫人身后替她捏背。
 
“夫人,昨日爷又来了?”
 
“没处多久,他是告诉我他近期行动不便,不能常来看完,你说,他是不是倦了我”
 
顾夫人拂了拂鬓角,看着眼角几丝细小的皱纹,不喜的皱眉。
 
“夫人别多想,爷只是担心你罢了。”
 
“哼,他都几天没找我了,上次容安寺匆匆见了一面,简直莫名其妙!”
 
一个小丫鬟在门外提了一个声“夫人,三少爷来了。”
 
主仆两人顿时噤声,还是乔嬷嬷先反应过来,笑着对顾夫人道。
 
“少爷也是个有孝心的,遇到什么好事第一个想到母亲!”
 
“乔嬷嬷又在说什么趣事”卓宁辰笑着从门外迈进。
 
“奴婢是想,少爷是不是又给夫人带来好消息了。”
 
“哎,好消息倒是没有,不太好的消息倒是有听说。”卓宁辰故意装一脸的愁眉苦脸。
 
“哦你倒是说说”顾夫人抿了一口茶。
 
“我昨个儿见了皇上,皇上想给我赐婚,我却道是大哥二哥未婚不敢僭越……”
 
“是哪家姑娘,先定下来也不错,你大哥二哥总是比不上你的。”顾夫人像是不满意卓宁辰的自作主张。
 
卓宁辰装是听不出顾夫人的不满,接着道“可皇上还是不放过儿子,昨晚王公公领了两个姑娘给爹当姨娘!这都是什么事啊!”
 
“什么!”顾夫人略微惊讶,反应居然没有乔嬷嬷剧烈。而她不久便冷静分析道
 
“皇上多半是忌惮卓家权势了,你虽是受皇上青眼,但他还是不放心重用你……”
 
“母亲……”卓宁辰欲言又止。
 
“皇上给你爹赐女人,虽是恩赐,但是也别有用心!当务之急是不能让老爷迷上她们,不能让她们有机会产下孩子……”
 
卓宁辰底下头,母亲说这么多,是担心御赐的姨娘产下孩子威胁他嫡子的地位,这是一个女人对他丈夫应该有的态度吗?
 
皇上虽是想赐婚,也赐了卓绩小妾,但是却没什么大威胁,各个官员都有这样的恩赐,这样大手笔的动作,皇上是想给那些个不安分人一记闷棍。
 
但是看母亲的态度……他隐隐有了一种猜想……
 
醉江楼
 
“卓三公子是个大忙人,今儿个怎会想来找我”宋渊戏谑道。
 
“哎,我不是杂事多嘛,也不见做什么正事……”
 
“你那个叫杂事,我们连混日子都算不上!”宋渊惊笑,卓宁辰没事会突然找自己反正他不信!“兄弟什么事说吧,宋渊在京城还是有些人在的!”
 
卓宁辰心里嗤笑一声,区区一个商人,也敢说在京城有人不过,他的是还真似乎需要他的人脉……
 
“不知宋兄有无人才可探得故年往事,我幼时受人恩惠,几日前忽然记起,却不清楚……”卓宁辰故作为难道。
 
“查往事啊……找锦衣卫啊,我有些朋友在锦衣卫,应该可以说的上话……”宋渊故意道。
 
“这可不敢劳烦锦衣卫!”若真查出了什么那不是给人把柄吗!“不知宋兄有无江湖朋友……”若出事了更好处理。
 
“哎,你也知道宋家作为皇商,可不敢与江湖人有多少来往,”宋渊为难道,而他又道“不过,我听说,百花楼是给钱就做事的,但是……最近朝廷查的紧……”
 
“百花楼”卓宁辰眼睛一亮,像这种专业的组织,保密性定是不错的。“不知要怎么联系”
 
“我听说城东汇丰钱庄有接头的线,多余的我也不知了……”宋渊尽力状。
 
卓宁辰满脸期待“小弟多谢宋兄的指引了!”
 
两人交谈几许后,卓宁辰便告辞了。
 
宋渊仍在隔间里吃着酒,却见屏障后转处一个人,着大红锦衣,面冠如玉,是苏唯。
 
“你瞧,我就知道他找我没好事,看看我顺手把他引到百花楼,是不是很厉害”
 
昨日卓宁辰派人去宋渊府上时,苏唯恰巧在府上商量汇丰钱庄的事,看如今,是有更好的引子了。
 
苏唯瞟了宋渊一眼,宋渊不敢自得了,这位的气场着实大,自己是怎么与他交好的……
 
苏唯别了宋渊后,马上派人调查卓宁辰事件,能瞒过锦衣卫的事不多……
 
第17章:风雨前夜
 
百花楼
 
“楼主,汇丰钱庄有情况。”探子甲叩首对上位着道。
 
“我不是吩咐不要有什么动作吗?现在锦衣卫正盯着呢!”
 
首座上的人怒拍座椅,中山王的计划明明挺好,却被苏唯半路打断,还有卓安的分析,他们,都是阻碍!而如今,他们什么都不能做,要洗清怀疑……
 
“可是买消息的卓家三公子……”
 
“宁辰”楼主摸摸下巴,他想要查什么事情
 
“卓三公子要调查顾夫人的往事!”
 
楼主沉寂片刻,静淑表现的太过冷淡,也难怪宁辰会怀疑,真是的,连个孩子也养不好……不过……宁辰是个有出息的,被皇上看重……
 
“这很有可能是一个陷阱,但是我们需要卓宁辰的帮助,影甲,三日后我与卓宁辰谈谈。”
 
“可是楼主,这很有可能是一个陷阱为什么还要以身犯陷”
 
“若是锦衣卫的计谋,我会安排好自己,你与影丙影辛多带人埋伏在钱庄,命影三与卓宁辰联系,多注意不要被人跟踪了!”
 
“属下领命!”
 
北镇抚司
 
“你说顾静淑的往事被人掩盖有锦衣卫的痕迹”
 
苏唯剑眉紧蹙,看来卓宁辰也不简单,而刚刚接到消息,百花楼约他三日后见说明百花楼的人知道事实!百花楼与顾静淑到底有什么关系
 
“卑下查到,顾静淑的两个姐妹婢女几日前失踪,而她们分别藏在大公子和三公子处……”
 
这倒是有趣了,夫人的婢女犯事,却逃到少爷的院子,恐怕她们是发现了什么秘密,而这个时间恰巧接合!这倒是说明卓宁辰为什么要调查顾静淑了,但是,卓安为什么也要插一脚呢?
 
“爷,你为什么要管夫人的闲事,不担心惹上事吗”这厢引墨也在疑惑大少爷救助杏芬的事。
 
“顾夫人的作为一直被我怀疑着,她不在乎她是否受宠,也不在意卓宁辰的感想,一个妇人,既不关心丈夫也不关心儿子,那么,她一定有情郎!”卓安语出惊人,吓的引墨睁大眼。
 
“可……可是那个杏芬她并没有看清那人是男是女啊!”
 
“顾夫人与女眷在花园夜谈,她用得着封杀杏芬姐妹吗?”
 
“可这,也太惊人了!”
 
“说不定……卓宁辰……”
 
“不!别说了!爷!你是不是最近话本看多了!”
 
引墨还真怕他家少爷的分析,平时不觉的,可是会越想越对啊!
 
“呵呵,看你紧张的,我这不是推论嘛……”
 
“那……爷,这事如果是真的,那可不是件小事!”引墨正色道。
 
卓安也收回笑脸,一脸的严肃“当然,这事不光关系卓家颜面,我担心的是牵连这件事的势力。”
 
引墨还是一脸的雾水,但卓安不再说了,关系自家的事自己当然不能袖手旁观!
 
不远处的锦衣卫趴在屋顶上,刷刷的记下卓安的言论……
 
“楼主!有顾夫人的信!”影四出现在桌子前,奉上信。
 
楼主略皱着眉打开信,一目十行浏览过,大怒“该死!无用妇人!”他将纸撕成碎片,他们见面偷情的事被婢女撞破,婢女还失踪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楼主息怒!”影四单膝跪在地上。
 
“告诉夫人,叫她不要乱了手脚,我会替她处理,还有,最近叫她安分一点,遇到什么事机灵一点!”楼主沉住怒气吩咐道,现在的局势对自己越来越不利了。
 
还好那婢女逃到了卓宁辰的手里,不然要惹出更大的事……
 
北镇抚司
 
“千户,这是尚书府的监听记录。”
 
苏唯打开记录,扫过卓安的分析,皱眉细想,他的分析有几分道理,他最后的几句话,是在意示顾静淑与百花楼的关系吗?
 
看来,他知道的比看起来要多……有机会定要找他谈谈!
 
“董百户,钱庄的事安排好了吗?”
 
“禀千户,指挥使点了数十人安排在钱庄附近了!”
 
第18章:局
 
“卓三爷!请!”钱庄的护卫人高马大,一身的肌肉绷得衣服炸开似的,虎目虬须,生的跟张飞似的,这与三日前的护卫完全天差地别,就算是配有精良武器的现代保镖也不敢小瞧他。
 
卓宁辰很满意他们的服务态度,这等猛士对自己恭恭敬敬,多涨脸面啊!
 
“不知阁下……”他正欲询问却被猛士打断了话“三爷请到随我来,我们主子要见您。”
 
卓宁辰一脸惊讶,他要查的事还会惊动百花楼高层
 
穿过内院,绕过几个假山,猛士带着他走到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院内一片静谧,只要院门前守着两个带刀护卫。
 
“主子,卓三爷来了。”猛护卫毕恭毕敬的道。
 
“哦,是吗,快过来让我瞧瞧……”
 
一只利箭“嗖”一声穿过窗,直直的飞向那个为首的中年男子身上,“扑哧”的,箭透过那个男人,钉在后面的虎皮屏风上,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喷了一口鲜血,什么话都来不及说,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卓宁辰被眼前的场景吓的呆了,只听箭穿血肉之声,只见喷炸出猩红的血,仿佛天地都染了血,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直淋淋的面对这死人的场景。
 
还好旁边的猛士拉了他一把,不致于让他昏厥倒地,院门的护卫也冲了进来,三人将卓宁辰围在中间,拿着武器警惕着还未出现的敌人,但是他们心底都闪过三个字——锦衣卫。
 
“千户,那个是替身!他们想带走卓宁辰!”董百户气声道。
 
院子里“腾”得放出一枚白烟弹,钱庄四周出现了动静。
 
“不好,有埋伏!大家小心!”周千户提醒道。
 
“董百户,你随周千户去户里搬救兵!”苏唯沉声吩咐。
 
“可是千户……”董百户还想说什么,周析劝道“走吧,苏千户久经沙场武功高强,这里的兄弟都不是弱手,我们早去早回!”
 
董百户皱着眉硬着脸,等了半天却不见苏唯改命令,只能暗叹了一口气,起身远去。
 
“其他人听令!围捕钱庄贼人!救回卓宁辰!”苏唯另吩咐着,剩余数十的锦衣卫齐声接令。
 
是日,乌云敝日,风沙大作,钱庄内外数十里不见飞禽走兽,血溅满天,腥飘十里,红窗血门,不闻人声,只听得刀剑狰狞,杀气满溢……
 
血色渐消,一缕青烟缕缕升起,百户楼的攻势才渐缓,左臂断,身上中数十刀 ,猛士护卫拼着全力将昏迷的卓宁辰送入暗道,暗道外,是数个锦衣卫血色斑斓的尸体。
 
“千户,贼人收了势力,卓宁辰怕是不保!”一位小旗击退一个杀手后朝苏唯吼道,他们已经尽全力了!如今挥舞刀的手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再不撤退,怕是要全军覆没!
 
苏唯使一杆白银豹虎枪,一挥舞就有数人中枪,不知是自己的血还是对方的血,顺着刚毅俊朗的面颊留下,既无愤怒也无不甘,他面无表情的不停的挥刀不停的杀人,他是在屠戮!
 
不是锦衣卫战斗力不强,他们仅数十人,对方是以数百为计的扑上来,便是耗,也榨得你筋疲力尽。
 
不知为何,锦衣卫救援还是没来 ,众人都不由得开始心寒,幸好,百花楼贼人终于有颓败之势了。
 
终于,周析一行人飞奔过来,见他们也是血沾满襟的模样怕也是经历血站过来的。
 
“这些只是余寇,我们发现他们往城南而去……指挥使命你追敌为重!”周析喘着粗气道。
 
苏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董百户不在队伍中,那一行人都是周析的手下,“那就劳烦收拾了!”
 
说罢,便转身朝城南飞去。
 
城南是各位官府老爷的安家之所,达官贵人聚集之地,守卫森严,可是苏唯粗粗一看便瞧见几处嫌疑之人,他赶忙蓄力赶过去瞧个究竟,却不防身后一只冷箭射出,就像当时院子里的那人,被射了通透,苏唯捂着伤,晃了晃,跌下了院墙……
 
第19章:救
 
原本是极好的晴天,不知为何今日却乌闷闷的,这天欲雨未雨的压抑感人们心头都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引墨手抱着伞,嘴里抱怨着“这天气看来是要下大雨了,几天几夜的那种!”
 
“哦”卓安下了马车,也抬头看天。
 
“它都憋了一天了……”
 
“呵……你这是后悔多带了伞!”卓安笑道。
 
引墨不好意思的摸摸头,“还是爷懂我。”
 
时近傍晚,天愈发地阴沉,路上几乎看不见什么人,各家各户也是大门紧闭,都像是在等待着灾难的到来。
 
主仆两人加快脚步,拐进李子巷,忽觉的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闭塞在不甚宽阔的巷子中。
 
两人互看了一眼,怕是遇事了。
 
在巷子的角落里,一个满身血迹的人躺在冰冷的青石街上,一动也不动,仔细瞧他胸口有血肉翻炸的惨状,生死不明。
 
卓安心跳的很快,那个人的体型十分眼熟,依稀可辨的飞鱼服,那杆掉落在一旁的白银豹虎枪,他呼吸不由得紧蹙起来,不会是他的!
 
心里一直在不停的安慰自己,他那么睿智,武功高强,又有贵人相助,绝不可能这么惨烈的倒在路边!
 
可是,卓安还是不由得靠近了,引墨还未提声注意,卓安扶起他的肩,男人似轻轻抖了一下,他撩过他的鬓发,引墨惊呼道“是苏千户!”
 
卓安颤抖着手探道他的鼻下,用着全身的力气去感受。
 
“有!还有呼吸!”卓安的全身细胞都得到了释放,喜悦而满足的感觉霎时占满心头。
 
“需要赶快把大人送去医馆!”引墨赶忙准备把他背上前往医馆。
 
只是将苏唯扶起,便听得他呼吸痛苦得加重,引墨顿时不敢动了。
 
卓安将心情收回,看着引墨的动作稍稍皱眉,“你快去医馆叫些人来帮忙,我在这里看着他!”
 
引墨欲言又止,卓安不耐烦道“快去啊,人命关天!”
 
引墨不敢逗留,拿了银钱便反身飞奔而去。
 
卓安脱下披风,围在他的背上,然后小心翼翼的将苏唯靠在墙角边,只见他脸色惨白不见一丝血色。
 
卓安解开他的腰带,这是他对他最为放肆的一次但他不含任何期待。
 
胸口有一处显眼致命的伤,略偏心脏,但是其翻出的血肉已开始泛白,周围还有三四条伤痕,血透过里衣,与飞鱼服上的血杂在一起,满身的血!
 
苏唯的呼吸已开始渐渐变弱,卓安内心狂躁不安,怎么办!他不懂什么急救的知识!他甚至不如卓宁辰让一个将死之人恢复心跳和呼吸!
 
卓安抿着嘴,也是一脸的惨白,也许,卓宁辰站在他的边上是正确的,至少,不会想他一般手足无措!
 
苏唯不知为何皱起眉,呼吸紊乱,手在微微的摸索什么,不,他还不能放弃!连苏唯都没放弃求生的欲望,他怎能放弃!
 
卓安不知怎么样能让一个人不昏迷沉睡下去,只知道痛是最令人清醒的感觉。
 
他一咬牙,将结在肉上的衣服扯了下来,快而利落,就像割肉般钻心的痛,苏唯眉皱得更紧,好像这个深入骨髓的痛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恍恍惚惚中他似乎看到一个瘦弱的少年,似用尽全身力气让他醒来,耳鸣中分辨不出喊声,但他猜测,那少年定是在喊:不要睡去,给我醒来!
 
在苏唯最后陷入黑暗中使,他想:若他能逃过此劫,定用一生来报答他救护之恩……
 
第20章:迷
 
烟雾缭绕的迷山中,树木遮天蔽日,蛇蚁虫兽,机关暗影重重,只是这里面,人比任何都危险。
 
这是历练的最后一关,出了便是令人艳羡的生活,三十人,养蛊般的争斗,从百人中脱颖而出,现在只有一个胜利者!……
 
苏唯紧握着双拳,咬着牙关,满脸的汗,一旁守卫着的少年从梦中惊醒,慌忙的拿过布巾为其擦拭。
 
苏唯的意示模糊了,隐隐约约的看见白色的少年哭喊着他的名字,他是谁
 
成人至今,他从未信过任何人,他只知道他需要不断地增加他的价值,他鄙视背叛,不惧危险……但是,真的会有人愿意向他伸出手吗?
 
意识渐渐回笼,感觉有人在触碰他,从他的脸颊到眼睛,从鼻梁到薄唇,温柔细腻。会是他吗?
 
心里怀着一丝期盼,睁开眼,却见那只纤长细腻结骨分明的手顿了下来,边上的是一个少年。
 
少年见苏唯醒过来,惊喜的站起身,抓住他的袖子,“苏大人!你终于醒了!”
 
卓宁辰
 
怎么是他那个消失在院子里的人是怎么到这里的!
 
苏唯那一丝丝的期待顿时化为千万般失望和愤怒!
 
他挣开卓宁辰的手,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眉一皱。
 
卓宁辰呆呆的收回手,不好意思的恬笑道“对……对不起,我忘了你有伤……”
 
“你,怎么在这里,其他人呢?”苏唯冷冷的打断他。
 
“我也是说来话长,反正当时我也晕了过去,他们当我是死了扔在了巷子里……后来我就在医馆里了。”
 
“他们没有伤害你”苏唯冷看着卓宁辰。
 
“他们还没对我做什么就有人杀进来了,我真是吓呆了!”卓宁辰可怜兮兮的望着苏唯,一双猫眼瞪得水汪汪的,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叫董百户进来……”
 
卓宁辰不忍心说道“董百户……现在还未被找到……不过周千户守在门口……”
 
苏唯想起他离开时就不见了董百户,现在怕是……
 
“那你出去吧,我要一个人静静。”
 
他真的该好好的想想了。卓宁辰失踪又突然出现,董百户失去消息,那个少年……极有可能是卓宁辰……
 
这个卓宁辰一定有问题,也许他救他也是一个局,可是,为什么要救他呢,若他死了,不是更方便行动吗?
 
难道,卓宁辰怀着秘密但不是贼人
 
那个顾夫人的问题现在锦衣卫都还没有查出来,到底是什么事能做得如此隐秘不漏破绽呢?不,已经有破绽了,那两个婢女!
 
百花楼消息如此灵通,怕是有靠上大势力……若不出去,今后必成大患!
 
……
 
“来人!回府!”
 
引墨端着茶水,看着一脸发呆样的主子,忍不住叹气“哎,也不知苏大人醒了没,不知道有多少人惦记他。”
 
卓安垂眼放下书,“毕竟他是我救回来的。”
 
“既然爷这么挂念,为什么不去看看他呢?苏大人定是在调养中 “
 
卓安沉咛半晌,叹声道,”有些人,少接触为好,至少求得平安喜乐……“最后一句话轻的引墨没听懂,但他也不做多想,爷自有爷的道理。
 
“爷,昨日宋少爷又送来两盒幽炎香,您今天要用吗?”
 
“不了,两天前刚熏完,弄得我头昏眼胀,让我消停一会儿吧。”卓安挥挥手。
 
“爷,你头又痛了,要不要叫大夫看看!”
 
……
 
卓宁辰回到府中,紧闭大门,只叫立冬进屋,连乔嬷嬷都不见。
 
众人慌了,却见不多久,立冬沉着脸走出院门,往后院去。
 
“你去将杏芳放了,留不得。”
 
第21章:闯
 
“厄,苏大人”引墨打开门,发现院门前立着墨绿玉带飞鱼服的苏唯,而他身后跟着三个锦衣卫。
 
引墨被眼前的情况吓呆了,他们不是三日前才救起苏唯吗,怎么今天一早就带这么多人来小院。看他的样子……也不似来道谢啊……难道是他今天打开门的方式不对
 
“苏千户带人来曲檀院有何意”引墨警惕的看着对方,他总觉得自家爷遇上苏唯就没有好事。
 
“我们查到曲檀院藏留嫌疑之人,我等奉命缉拿。”苏唯冷冷道。
 
“我们从未犯事,你们怎么又怀疑我们爷!”引墨愤怒斥道,看他们是救了一条白眼狼!
 
苏唯瞥都没有瞥引墨,直接闯入院子,“搜!”
 
“哎,你们……”引墨气得跳脚,伸手拦住苏唯前往主屋的路,“我们爷还没起呢!不得惊扰!”
 
苏唯挥开他的手,引墨伸脚去阻苏唯,可是他下盘沉稳,顺势一屈膝顶撞开引墨,引墨被他的力道撞得往的踉跄几步,苏唯一脚踢开正门,扑面一阵暖意,是从内至外的热度,感觉有点怪。
 
主屋设置的大方,四方檀木的茶桌,边上一个不大的书架,隔着一个百物阁,透着极淡的青烟,那暖意怕就是从这里来的。
 
“引墨”帘子里面卓安尚未清醒,声音还带着一丝清晨的沙哑。
 
苏唯没有掀帘子,“是我。苏唯。”
 
“苏唯”听到熟悉磁性的嗓音,卓安顿时清醒了,“你怎么在这”
 
难道他发现自己了他并没有亲自送他去医馆,而众人也不认识引墨,那……他是怎么找到我的……卓安披了一件外衣,带着稍许的期待从帘子里走出,清晨起床带着头晕不适,让他晃了一会儿,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苏唯按着腰侧的刀,转过身打量了卓安一眼,引墨从屋外慌忙地跑进,屋外被惊扰的仆从乱成一团,锦衣卫直截了当的抓捕了杏芬。
 
卓安意识到事情超过了他的预想,皱眉看向苏唯,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很快的被愤怒所掩盖“苏千户这又是什么意思”
 
苏唯没有漏看卓安眼里的失望,但没有深究“杏芬是百花楼事件的嫌疑人,我们要审问她。”
 
“她和百花楼没有关系!”卓安大声争辩道“事发的时候她一直呆在院子里,有管事嬷嬷可以作证!”
 
苏唯也没有听取卓安的争辩“我们只是在调查,一切有问题的人都需要去一趟诏狱……”
 
“哼,区区一个婢女都能牵扯到百花楼,那我们就更有嫌疑了,不只是我,还有卓宁辰都需要进一趟诏狱吧!”
 
“你……”
 
“我庇护着顾夫人的婢女,你们眼中的嫌疑人,那我岂不是更有嫌疑不只是杏芬,还有卓宁辰那里的杏芳!难道苏大人要将我们一家都送到牢里吗?”
 
“杏芳昨夜死了。”苏唯只是冷冷的提了一句。
 
“什么”卓安被这个消息怔住了,许久后才晃过来,也是,她知道关于顾夫人的秘密,卓宁辰也留不得她了。“所以苏大人是认为我的嫌疑最大了。”
 
卓安面无表情的陈述道,苏唯不否认。“那我就随你去一趟诏狱。”
 
“爷……”引墨皱眉怒瞪了苏唯一眼,担忧的看着卓安。
 
“你怎么这么烦人,总是看我们安儿不顺眼,鸡蛋里挑骨头是吗?你是要得罪整个尚书府吗!”杜姨娘被下人急匆匆的引来,抬眼看到苏唯就骂。
 
苏唯不理杜姨娘,眼角扫到院门几个鬼鬼祟祟的影子,他眯起眼“劳烦卓探花移步。”
 
语毕,看向只披着外衣一脸惨白的卓安,带着下人先出门。
 
“安儿,你真的要去吗,诏狱可冷着呢,要不我去找你爹……”杜姨娘一脸的担忧。
 
“娘,不必了,这事爹出面也没用,儿子清者自清,他们不会对我怎样的。”卓安安慰道。
 
“这……哎,爷,你怎么就干了这么件蠢事!”干脆让他死在街头算了!省得让人心烦。
 
卓安没有说什么,此去诏狱,正好早些破了周析的诡计,顺道……断了那些残念……
 
第22章:觉醒与断绝
 
幽暗的牢房,但是却意外的干净整洁,卓安坐在床上,双手抱胸,因为没有点灯,对方都看不清表情。
 
“你不是百花楼的人。”
 
“是。”
 
“但是你很关注它。”
 
“我关注的不是他们,是顾夫人和卓宁辰。”
 
“为什么”
 
“卓宁辰不是原来的卓宁辰,他就像换了一个人,顾夫人还是顾夫人,但她从来表现的不像一个尚书家的夫人。”
 
“你很早就怀疑了?”
 
“对,在你没回京城就开始了。”
 
“你记得这么清楚”苏唯略感惊讶。
 
“不错,卓宁辰见你第一眼就爱上了你。”卓安幽幽地说,他能感觉到室温下降了许多,“他以前很讨厌断袖的。”卓安带了几分笑意,却是苦笑。
 
苏唯沉默了,“你喜欢你弟弟”
 
室温顿时低到零点,苏唯鲜有的颤抖了一下。
 
“你觉得呢?你觉得我是那种人你觉得我……”卓安气得语无伦次,双手按在床上,强迫自己不要发抖。
 
苏唯皱眉,难道不是自己这么想的吗?话说为什么要关注这种问题……
 
“那你有什么发现”
 
卓安长叹一口气,“没有,我们与大房关系并不密切。”
 
“为什么杏芬会躲到你这”
 
“曲檀院的小厮在柴房发现她奄奄一息,看着可怜就带回来了,我才得到这个消息。”
 
并不是,杏芬和杏芳姐妹在上一世被卓宁辰所救,卓宁辰才怀疑自己的身世,她们最后还是被灭口,那还不如早先给些恩惠,收服她。
 
“其实她也不知道对方是谁,既然苏千户已经准备大干一场,为何不直接找卓宁辰与顾夫人的人呢?他们的贴身小厮知道肯定比我这局外人多。”
 
“你是说……”这样一定会打草惊蛇。
 
卓安静静的看着苏唯“不早些下手,你是想他们发展势力吗,况且你只是在怀疑,你眼前有一层结界,不用些利器,是破不开的。”
 
苏唯也看向卓安,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牢房里相交,两人的意味完全不同,但却达到了意外的和谐。
 
卓安卷长的睫毛抖了抖,收回了目光,既然不懂我,为何要与我相视。
 
苏唯意味深长的打量着卓安,看他瘦弱的身体,不禁皱了眉。
 
“乔嬷嬷是知道最多的人,立冬是有些想法的,其他人……”卓安不爽的揉揉眉心,为什么不然他直接去抓呢?果然还是担心他们相见啊!
 
苏唯有些生气,但他不知道因何而气,只是随便道“我知道了。”
 
卓安心更累了,只能闭上眼,让自己什么都不去想。
 
这让苏唯怒火更盛,怎么会想让他看着自己呢?
 
“苏大人还有什么问题吗?”卓安不带任何感情,就像对一个陌生人一样。
 
你为什么突然生气了,你怎么不看着我了,不要用这种冷淡的语气和我说话!
 
“没问题了。”苏唯觉得自己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四个字,他觉得自己需要好好的静静。
 
看着苏唯离去的背影,卓一滴清泪打湿衣领,不再见。
 
“探花郎,千户请你在诏狱小住几日,若有什么事吩咐卑下即可。”一个看门的小卫低着头道。
 
“好。”
 
“那……探花郎有什么事吗?”小卫硬着头皮问到。
 
卓安打量着外表高大威猛实在胆小的小卫,“我希望杏芬可以和我一起活着出去。”
 
收到小卫传报的苏唯心更糟了,现在就恨不得剐了那个婢女……
 
第23章:误会
 
“苏唯你带走我大儿子我还没和你算账,现在你又要带走我夫人和我儿子!你当我卓绩是什么人!我定要向皇上给你参一本!”卓绩看着来势汹汹的锦衣卫气得胡子都吹起来。
 
“相扰。”苏唯向卓绩颔首,“令公子我们会招待好的,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在此无论锦衣卫还是尚书府的人都惊呆了,苏唯什么时候会怎么“懂礼”的抓人,世界玄幻了吗?
 
苏唯冷眼扫过锦衣卫,众人打了个寒噤,心里道:世界还好,果然苏千户还是这样正常。
 
尚书府众人更怕了,他,他,他到底有什么目的!这个样子让人很慌啊!
 
“我们来带走乔嬷嬷和立冬,劳烦卓尚书让步。”
 
卓绩点点头,还好不是要把他们一家都抓进去,不然,他就算撞死在御前也不会让他得逞!
 
“苏大人……”卓宁辰从门内走出,一旁的立冬眼神慌张,卓宁辰抓住立冬的腕子镇住他。
 
卓宁辰含情脉脉的望向苏唯,“不知道立冬犯了什么事,他一定是无辜的!他一直都是在为我做事!”
 
多好的主仆情深,众位仆人纷纷报以羡慕的眼光。苏唯却想到昨晚卓安说卓宁辰喜欢自己的事,只觉得恶心,他真是一点也不想见他。
 
“我会让他回来的,”就是不知死活了。苏唯冷冷道。
 
卓宁辰眼里闪过喜悦幸福的光芒!苏唯果然对自己有好感!只是他比较冷情而已!
 
“苏大人……”
 
苏唯带着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可是所有人都误会了,这等待遇,是对卓三公子的啊!啧啧啧,众人用眼神互相表示,大家都懂的!
 
“辰儿这是……”卓绩一脸纠结疑惑的看向小儿子。
 
卓宁辰有些羞赧的低下头“我曾在苏大人受伤时候照顾过他一段时间,也不知他现在伤口还会不会痛。”
 
哦~众人又互看了一眼,卓绩有点心塞,难道他们家要嫁儿子了?
 
看着苏唯英挺的身影,叹了口气,看来,他们家就算真有事也有出口了。
 
卓宁辰看着表情各异的众人,现在需要把周千户的事拖出来,以后有机会整治你们!
 
诏狱
 
小卫一脸笑的打开门,引墨从门外走进,手里提着一盒子的东西。
 
“这么薄的被子!冷的茶!没有阳光!他们居然这么苛待您!”引墨一边点燃幽炎香,一边唠唠叨叨。
 
“这可是诏狱,又不是客栈。”卓安从盒子里摸出两本书,“这书你抽空带给郑家兄弟,我可能几日不能出来了。”
 
“爷,你别担心了,立冬和乔嬷嬷都进来了,有三公子在苏大人是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引墨漫不经心道。
 
卓安手顿了顿,“为什么?”
 
“三公子对苏大人有恩,苏大人对三公子也不一般,今天我亲眼看见了,苏大人可是答应了会照顾立冬的。”
 
卓安默然惊呆“有恩?”
 
“就是苏大人受伤的时候……诶?”引墨突然感到不对。
 
卓安却意示别说了,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他也不奢求有什么回报,既然苏唯信了卓宁辰,自己,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爷……”引墨担心的看着卓安淡漠的脸“要不,我留下来伺候你。”
 
“不必了,卓家这几日必不太平,你留在家里照看好姨娘。”
 
“可是爷,你……”如果我不在谁来照顾你呢?谁来护你安全呢?可是我还是让你入了狱,真是没用啊……
 
“不用担心,我呆在这里反倒是最安全……”卓安无奈的劝道,现在是关键时刻,若是卓宁辰现在就反水,锦衣卫也靠不住,那就只能让引墨去了……
 
这么快,卓安攥紧手,希望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小卫将引墨探望卓安的情况报上苏唯,上好的狼毫象牙杆的笔瞬间碎成渣“是谁说我对卓宁辰有意思的?”
 
北镇抚司大堂内温度瞬间降至零点之下!苏唯的沉静的怒火让众人心里发毛,他们宁愿被打一顿也不想带着这里了!
 
“恩?”苏唯眯起眼,那一声仿佛凌迟般的割入耳朵,透过血液,惊动心脏。
 
小卫不敢说话,所有人都觉得你对卓三公子有意思好吗!为什么他每天都要承受苏千户的怒火啊!
 
“是……是卓公子说的……”妈蛋,这个黑锅谁爱背谁背,反正我再也不想见到苏千户了!
 
众人感觉压力轻了许多,可为什么他们有一种很不详的预感!
 
“是他吗?他竟然会这么想……”苏唯只觉得自己的心都不受自己控制的发寒,怎么会这样……
 
“既然你们都这么闲,那就把犯人拷问出来吧,我既然答应了要好好的照顾他们,你们也知道了吧”看眼前的众人一脸惊恐与疑惑只觉得自己可笑。
 
“如果我不能在明天之前得到全部消息……”苏唯扫过一眼,“你们也需要去塞外好好的历练了。”
 
“是。”众人只好咬着牙接令,苏千户最近真是爆了脾气,怎么会这么狠啊!咒你娶不到媳妇啊嘤嘤嘤~
 
第24章:柯沂
 
在漠北收到令旨的柯沂,带着一千卫军连夜赶回京都。
 
复命后,自主找上了苏唯。瞧见守卫诏狱和司内的众人都眉头紧蹙小心翼翼,原本就不甚热闹的北镇抚司,现在更是静的连呼气粗的声音都听得见。
 
不过很快就听不见了,那个呼吸声重的被指名去巡逻西区市坊了。真是各种躺枪QAQ。
 
“你们这是怎么了?”柯沂拦住一个小卫。
 
“柯……柯千户,苏千户正四处抓人呢!柯千户您回来正好,可以帮苏千户分忧解乏……”柯千户您快来救救卑下啊,卑下不想面对苏千户啊嘤嘤嘤。
 
柯沂更是困惑了,进了堂内,苏唯面无表情,与以往喜怒不露不同,柯沂可以很清楚感觉苏唯一脸的不爽,呵呵,有什么事居然能触动苏唯真是好可惜没能见到啊!
 
苏唯淡淡扫过他一眼,“回来了”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嘛,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呢。”柯沂双手撑在苏唯的桌案前,挑着他的丹凤眼,一脸的兴致勃勃。
 
“百花楼事件你应当已经知晓了。” 苏唯放下笔往后坐直。
 
“可不是这件事呢,”柯沂嘴角上扬。
 
“那就没什么事了。”
 
“呵呵……”柯沂把玩着匕首在侧位坐下,“你当时可是要求我什么”
 
苏唯顿默的盯着他“不关这事。”
 
“我还是很想听呢,看你这么苦恼的样子,我很兴奋呢!”柯沂恶意的笑道。
 
苏唯白了一眼,“我说了你也不懂。”
 
“与工作无关”
 
默认。
 
“与朝廷无关”
 
默认。
 
“不是那事”
 
默认。
 
“莫非……有心仪的人了?”
 
这总不会默认了吧!卧槽,还真是!
 
“是哪家姑娘居然能被你看得上!”柯沂惊呆了,他们一起长大,苏唯从没有对谁动情,现在看这样子,“不会是单相思吧!”
 
“哇哇哇快告诉我,我要去看看!”
 
“错了。”苏唯冷静的打断了他。
 
柯沂诡异的安了点心,他就觉得苏唯突然开窍很不正常嘛!
 
“他是男子。”苏唯冷静的纠正他,那晚之后他想了许多,自己对卓安有不一样的感情,但他不确定那是不是喜欢。
 
柯沂惊掉了下巴,久久没有反应过来,他,他,他没听错吧!苏唯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还是单相思!感觉整个世界都不对了好嘛!
 
不过仔细一想还蛮带感的,哪个娇娇弱弱的姑娘能受得了苏唯的冷气,也只有糙汉子了,哈哈哈,那画面真是太美了!
 
“那他现在在哪儿呐?我也好想去拜访啊!”
 
“在诏狱。”
 
“什么!!!”柯沂的下巴再次掉落,估计都安不回去了。
 
“在诏狱!”柯沂一脸佩服含杂着怜悯顺带一丝幸灾乐祸,他就是这样追人的
 
“他犯事儿啦,他是百花楼主谋”
 
“不,他是被牵连进来的。”
 
“那你应该英雄救美把他放了啊!”
 
“是我带他进来的。”
 
简直惨不忍睹!柯沂捂住脸发抖,不知是被吓的还是在笑,“兄弟!我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你了!说吧!要不要我直接把他绑到你床上!只要一句话!”
 
苏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滚。”
 
“喂,你不会把他全家也抓进诏狱了吧?”
 
“没有。”
 
“至少也得罪光了?”
 
“滚。”
 
“兄弟,我会祝福你的,我现在要去看看那个被你看上的可怜人了。保重!”柯沂憋着笑行了礼往诏狱去了。
 
苏唯看着柯沂的背影,去看看也好,告诉我应该怎么办才好……
 
第25章:真相
 
“千户,那个小厮和嬷嬷都招了。”
 
苏唯握拳,“说了什么”
 
“那个立冬只知道卓宁辰是突然回去的,卓宁辰也只是想探究顾静淑的秘密,算是无辜扯进的。”
 
“那个乔嬷嬷呢?”
 
“乔嬷嬷是顾静淑的奶妈,对顾静淑言听计从,在顾静淑私会的时候帮她处理后事。”
 
“所以那个人是谁”
 
“他……”小旗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说,无论是谁。”苏唯冷静的等着答案,其实他已经有所猜想了。
 
“是……是周千户……”
 
果然是他,苏唯紧握拳,一拳砸碎了花梨木扶手。
 
“还有什么消息卓宁辰和周析是什么关系”
 
“他们……其实是父子。”
 
顾静淑与周析亲梅竹马,从小便私定终身了,只是后来周析进了锦衣卫去塞外历练,生死不知,顾丞相便向圣上求了旨意将顾静淑许给已有发妻但是前途无量的卓绩。
 
顾静淑从来不真心相待卓绩,她也只要抓牢她主母的地位。后来周析成功归来,两人一夜私情后便怀了身子,周析很是关注儿子,顾静淑觉得儿子抢了周析的视线而卓宁辰又是卓绩名下的孩子,代表着屈辱与不幸,因此很不亲近卓宁辰。
 
怕是周析一开始也没有想和顾静淑苟且这么久吧,顾静淑居然会怀上他的儿子,这才是他的利用价值吧。
 
卓宁辰发现了秘密但是来不及被告知就被人打断了,从小对爹不亲近,娘也不爱的,也是无辜的长到这么大。
 
钱庄的事情来的突然,卓宁辰消失的那些时间也来不及知道周析太多的秘密……
 
知道自己不是尚书府的亲生儿子后会处理一下后事也无可厚非……周析是想毁灭证据,卓宁辰只是顺了他的意罢了。
 
“来人,抓住周析,带到所里去。”
 
“卓公子,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吗?”小卫一脸谄媚的笑道。
 
“我今日想沐浴。”这几日呆在诏狱里,虽然被收拾的干净整洁,但还是忍不住想要洗澡。
 
“好,卑下带您去客房沐浴。”我早就想到有这一天了,感觉自己棒棒哒!
 
“客房”诏狱还有客房
 
“哦,这是苏千户吩咐卑下收拾出来的,卓公子可以暂时住到客房,我们人手都已经安排好了。”
 
“好的,我知道了。”卓安平静道,反正都是在诏狱,住哪里不一样呢?
 
小卫看卓安一脸平静不惊的表情略感失望,卓大公子啊,到底什么样的服务您才会感到满意啊,这两天小的们都已经把全京城最好客栈的小厮都抓来取经过了啊!这么贴心周到的服务给个表情好不好啊QAQ
 
卓安对时常脑袋抽风的小卫见怪不怪了,只要是在诏狱里,无论多么贴心的服务也无法抹去上辈子在这里受到的伤害。
 
只期盼,苏唯能有所进展吧。卓安低眼喝了杯茶,是大红袍新茶,颜色分外好看,气郁浓厚,卓安放下茶杯,皱眉,这该是一个被怀疑的人该有的待遇吗?锦衣卫到底想要干什么
 
一片好心被喂了狗的小卫不知道卓安的阴谋论,开开心心的跑去烧水了……
 
院子不大,但的确是独立在卫所里面的,院门守着两个小卫,院内有两个受指使的小厮,院外还有全天候不断巡逻的卫队。守卫严密的没得说。
 
虽然觉得他们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但是,这么多人看着他,他是个多么警密危险的人啊!
 
上一世,也没有这么多人防着他吧!
 
卓安面无表情的叫退那两个服侍的小厮,关上门。
 
屋子不大,但是简单温馨,竟然还有许多日常居家之物,窗外是一片竹林,风吹过簌簌的声音分外好听。
 
卓安有一种自己不在诏狱的错觉。
 
等着柯沂兴致冲冲的跑到牢房处,却被告知人已经前往客房了。
 
嗯,不过就是想弥补对美人的过失嘛,可以理解,理解个头啊!诏狱还开设了客栈的功能了吗,客房是什么鬼啊!
 
在收拾卓安的东西的小卫看见在风里凌乱的柯千户,一脸郑重的拍了拍他的肩,千户,以后你还有的是可能被苏千户虐,小的同情您!但是!能不能不要堵住门口!卑下还要收拾卓公子的东西呢!
 
第26章:逃·浴见
 
“周千户,指挥使有请”带令的锦衣卫平静寻常的通报。
 
周析也是在边关立过战功的人,能做到千户这个位置都不是虚人,锦衣卫不是第一次这么“请人”了,这样常常能让对方措手不及。
 
周析也未多想,自己善后工作都已完成,不该知道的都不知道,那个最有嫌疑的杏芳也已经死了,亲儿子也相认了,只要再推出一个替死鬼就可以了。
 
看这样子,已经有人被拖下马了啊。
 
带令的锦衣卫一言不发的跟在后面,“指挥使找我何事”
 
“千户到场自会知晓。”
 
“可是抓到百花楼逆贼了?”
 
“卑下不知。”
 
看这锦衣卫口风这么严密,周析心里有点发虚,他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周析小心的扫了一眼四周,安静的不可思议。
 
“我现在想起我未带上号兵的令牌,我要回去一趟。”说罢便要转身回去。
 
锦衣卫略往路中一堵,面无表情道“卑下会使人为千户送去,事急从权,千户请随我去指挥所!”
 
周析只得回身继续前进,不对,这情况一定有问题!他转眼瞄到一只大猫扑进丛林,传来不小的声音,“呔,贼人!”
 
话毕便扑向那个方向,又自顾往前飞了几许,锦衣卫没料见周析突然动作,也担心有贼人接应,打了暗哨,提步跟了上去。
 
周析见后面追兵果然变多,暗叹一声不妙,加快了脚步,几个拐身消失了。
 
“指挥使,周析跑了!”接到暗哨的小卫忙跑到指挥所,猎人追捕计划已经被猎物发现了!
 
张义一掌拍碎了大理石雕花桌面,“居然跑了!果然有鬼!苏唯,你和柯沂带人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捉住他,后果有我负责!”
 
苏唯领命,各自吩咐下去四处搜罗。
 
躲在树林里的周析见户里的锦衣卫都出动了,暗道不好,看来是还有漏洞被苏唯发现了,那个贱人!
 
眼下之际需要先逃出这里,然后去卓宁辰那里联系到人。只过几个瞬息,周析便安排行动了。
 
听说几天前诏狱设了一个守卫十分严密的“客房”,且无人居住,那边以前连着一片竹林是通往山里的小路……
 
卓安打量了四周似为静谧的环境,缓缓地褪下了衣物置在一旁的一架上,也许是浴桶摆放的有些匆忙,竟直直的设在堂中央,四周也没什么可以遮挡的东西。
 
水温略烫,但是很舒服,因为从小怕冷的缘故只喜欢在热水里沐浴。
 
身旁没有人服侍卓安倒是更为自在些,懒懒的靠着桶沿上,半眯着眼,舒服得微启红唇。
 
柯沂刚走到院子门前便被守卫的锦衣卫拦住了,后面恰巧赶上报信的小卫,“柯千户,指挥使命你带人追捕周析!”
 
“周析”柯沂皱了皱眉,他虽然有所猜想,但是居然是他!
 
“他现在跑到哪里去了?”
 
“卑下正在各个树林里找,各个出口也已经封好,需要尽快找到他!”
 
柯沂猛地反应过来,“快!跟我来!这片竹林有小道!”
 
一队人从远处忙忙奔过来,领头的苏唯也正是想到周析会从竹林里逃出去,赶忙过来,才发现柯沂已经带人去了树林。
 
“千户,这小院还未搜查到,以防万一!”一个小旗赶过来禀报。
 
苏唯推门进了小院,原本看护卓安的小卫忙上前禀告“千户,卓公子正在里面……”
 
苏唯对手下的锦衣卫道“你们在外面接应。”便推门进去了。
 
洗澡……洗澡……卓公子在里面洗澡啊千户!您听我说完好吗!小卫尔康手,不要这么大大咧咧的进去啊!
 
听得房外吵闹的声音卓安正疑惑,却突然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转过头看去。
 
苏唯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卓安赤裸着上身靠在浴桶边上。乌丝散乱地披在光洁如玉的肩背上,水滴从精致的锁骨流下,划过不甚宽厚的胸膛,然后没入水中,转过来一脸的懵懂与迷惑,与平时谨慎漠然的模样不同,更带着几分亲近惑人。
 
因为水温较高的缘故,水里的如玉般的身驱透着粉红,脸颊也带着几分红润,眼睛染上水汽,莹莹动人,嫣红的薄唇轻启“你进来做什么”
 
苏唯觉得鼻子似有液体流出,全身的血液都流向那出不可言说的地方,像是把他置在火炉里烤又瞬间投入冰窖,这感觉他从未有过,一时间竟直愣愣的呆住了。
 
这几天心里一直念念不忘的那个人就这么突然的,以这么诱人的姿态出现在眼前,以前的担心顾虑瞬间被抛出天际,心里直叫嚣着:就是他了!
 
第27章:解释
 
卓安疑惑的皱着眉,“苏千户”总觉得苏唯的目光怪怪的,他以前从未看见过苏唯如此失态,果然是自己现在见人太失礼了……
 
“千户可以先回避吗?”卓安眉眼染上了怒意,他已经不想再想着他了,又何必来招惹他呢!
 
苏唯愣愣的走到屏风后,看着浴桶里的人缓缓的站起身出来,纤长的身躯,劲瘦的腰肢,笔直修长的双腿,幻想着屏风后人明丽的双眼,那红艳的薄唇,冷淡的的表情,竟更是吸引人!
 
苏唯不自觉的咽了咽,用内力压制住那出,憋出了一身的汗……
 
卓安草草的擦拭完身体,套上里衣,怕苏唯久等,就直接罩上了一件裘衣。
 
苏唯见里面出来的人淡着脸,披着透着湿气的长发,裘衣松松垮垮的的挂着,隐约能将那精致的锁骨,苏唯眼睛飘忽着道“你好了”
 
“苏千户这么匆忙的找我什么事?”已经是第三遍了,可是卓安语气里并没有不耐,只是冷淡淡的,也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诱惑了对方。
 
苏唯握拳咳嗽了一声,“刚刚有贼人……”
 
“苏唯!我发现了周析的踪迹,但是他还是从竹林里跑了!”柯沂一把推开了房门喊道……
 
后面跟进来的小卫一脸苦色,还能不能让人愉快的说完话了啊!
 
柯沂见着小房间里尴尬的局面,挠了挠头,“这……这位是……噢!是你!你……你们在……”看着卓安披散着头发,衣冠不整,脸上还带着不正常的红……
 
什么情况!之前还是单相思现在已经进展到滚床单了麻!苏大人果然非人!
 
柯沂愤怒的瞪了苏唯一眼,严肃道“苏千户,你忘了我们是在抓捕贼人吗?!” 居然躲在这里和小情人内个内个!真是太不要脸了!哼!
 
苏唯顿时冷下脸,冷气绕过卓安直射往门口众人,柯沂的伤害最大。
 
众人纷纷低着头,我们什么都没看见啊!我们一点也不想打扰您啊!全都是柯千户的错啊!求饶过啊!
 
柯沂打了个冷颤,往后退了半步。
 
卓安却疑惑着苏唯身边突然多出的这个人,他上辈子从来没见过他,看样子是守在边疆的一个千户,怎么……现在出现了呢?
 
柯沂强行转移注意力,却还是忍不住往二人方向飘,一个强硬,一个冷淡,一个像一把锋利的刀,一个像一块温润的玉,真是挺神奇的一个搭配……
 
苏唯见着卓安对柯沂透出不同寻常的注意,心下醋起,冷眼直刮向柯沂,若是周析不往这边跑,若是柯沂没有带人去追周析,若是柯沂提前回来……
 
众人更觉得温度往下掉了许多,完蛋了,苏千户生气了!
 
“呵,呵呵,”柯沂晃着眼不往苏唯那边瞄,大着胆子往卓安身边靠了靠,完美地阐释了什么叫做不怕死。“这位公子,在下柯沂,是所里的千户,不久前刚回京城……”
 
一股带着杀气的力道,直直的将柯沂踢出了房门,众人逃似的退出,还贴心的关上了门,麻麻,里面太可怕了!不要再把怪物放出来了啊!
 
“既然知道在追捕周析,那还呆在这里做甚!”苏唯低沉磁性的声音从屋内传出,众人立即鸟散。
 
屋内,一个还散着淡淡热气的浴桶,两个对视无语的人。卓安不明白苏唯到底何意。
 
气氛有些微妙,原本的暧昧气场全都被柯沂打散了,苏唯有些不满的咳了咳。
 
“我是来追捕周析的。”
 
还是说清楚比较好,免得自己给卓安留下不好的印象,虽然……好像本来印象就已经不能再差了……心好塞……
 
“嗯。”
 
“我不知道你在里面沐浴……”苏唯扫过卓安穿戴不整齐的衣服……
 
“嗯。”
 
“我不是故意要冒犯你,他们我会处置的。”他们似乎想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总觉得卓安知道会很生气……
 
“嗯。”解释这些做什么,没想到,周析居然现在就暴露了,祸水东移的计策没有实现,莫非,这一世卓宁辰还没有追上苏唯
 
那可真是一个好消息!卓安周身都散发出愉悦的气息,眉眼柔和下来似能装尽满天的星辰。
 
苏唯见卓安反应淡淡的但是心情明显变好,也微微上扬了嘴角,深邃的眼望向卓安,那如神祗般面孔透着心满意足的笑意……他只要看着自己就够了……
 
第28章:父亲
 
“宁辰,你大哥这几日在诏狱,过得定然不好,有时间去看看他吧,问一下苏千户何时才能将他放出来……”
 
卓绩老脸惭愧的看着小儿子,以前总觉得对不起卓安,经常忽视这个小儿子,他什么时候这么有出息自己都没有发现,现在,又要因为卓安去求小儿子……
 
“是,我会去看看大哥的,顺便把立冬接回来。”哼!现在知道来求我了?太迟了!你们对我爱理不理,我就让你高攀不起!
 
“这……”你大哥这么能和一个下人相比呢?可是卓绩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告退了。”卓宁辰自鸣得意的瞥了卓绩一眼,转身离去。
 
卓安,如果没事最好,但是若需要有人替周析背黑锅,卓安真是首选人物。
 
可能是因为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的缘故,卓宁辰总是不愿意苏唯接近卓安。
 
一天没见苏唯,有点想他了。
 
卓宁辰微笑的低着头,在纸上写下“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晅兮,终不可谖兮 “想着苏唯冷着眼看过来的注视模样,卓宁辰半身子都酥了。
 
在旁边伺候的小厮正小心的研磨,突然听得内墙有东西挠墙的声音。
 
卓宁辰笔顿了顿,”许是有老鼠在挠墙吧,你去找伙夫讨点鼠药来。“
 
小厮领命出去了,带上了门。
 
卓宁辰大量四周,确定没有人,挪开架上的铜壶,一道暗门缓缓开启,周析从里面捂着胸口,慌乱得走出。
 
“你怎么了?”卓宁辰吓了一跳,周析狼狈的样子给人不好的猜想。
 
“咳……咳,我被人发现了,帮我传个口信给城郊梧桐老庙的孙三,我现在很难出城,让他们安排一下……”周析直勾勾的看着卓宁辰,如果他有什么不正常的动作,一刀杀死他也是不费余力了,只是他也躲不了多久,最好他亲儿子能记得谁是他亲爹!
 
卓宁辰眼里闪过惊讶,发现周析并不和善的面孔,眼睛闪了一下。
 
“立冬被带走了,我身边没有可信的人,我现在就去帮你传信!”
 
卓宁辰一脸诚挚焦急的看着周析,周析也未觉异常,立冬被抓走,那么泄密的定然是他了!现在卓宁辰和自己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有帮自己脱离困境他才有机会脱身。
 
“这是百花楼的令牌,见牌如见人,你出城仔细些!”周析摘下腰间不起眼的玉环,上面精密的镂空了百花盛开的模样,很是奇特。
 
卓宁辰垂眸接过玉环,将周析带到院中一间无人管理的房间,仔细安顿好,才急急的离去。
 
若是周析有追踪眼,定然会一脸震惊的发现卓宁辰并未出城,而是直直的奔向北镇抚司!
 
苏唯伴着卓安走到诏狱门口,引墨早就备好马车在一旁候着,好不敬业!
 
苏唯不爽的哼了一声,卓安的嫌疑洗清,当然不能阻止他回去。只是他还不知如何对卓安表示自己的情义,人就要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
 
卓宁辰没有在北镇抚司寻到苏唯,听闻在诏狱,又急急的奔向诏狱,一抬眼,就瞧见苏唯与卓安在诏狱门前依依惜别。
 
卓宁辰顿时妒意丛生,明明苏唯对自己有好感,还这么眼巴巴的凑上去,真是不要脸!
 
卓宁辰对卓安的感官顿时差了许多,从小到大,卓安抢走了多少属于自己的东西,现在,他竟然还想来强自己的心上人吗!
 
卓宁辰冲上去,挤开卓安,抓住苏唯的手“苏大人!周析现在在我府里,我刚刚安顿好他,我们应该怎么办!”
 
苏唯与卓安一脸惊讶的看向卓宁辰脑子里不约而同的想过:卓宁辰居然会背叛周析!
 
所谓虎毒不食子,周析也的确在第一时间选择相信卓宁辰,但是,卓宁辰却选择背叛!
 
只要卓宁辰帮助周析逃出京 ,便有卷土重来的一天,到时候,卓宁辰就可以接过周析手下百花楼的势力……
 
卓安陷入沉思,上一世钱庄并未抓捕到凶手,卓宁辰也还未在苏唯面前暴露身份,两人已经双双陷入恋情,而如今,周析落马,卓宁辰选择背叛,还有从未出现的柯沂……似乎,离剧情发展的越来越不一样了,那么,自己是否能够活过中山王叛乱呢?
 
苏唯沉思几许,心里嗤笑着,这卓宁辰怕是周析连累了自己,如果周析逃离,那么卓宁辰就是最大的嫌疑了……
 
第29章:下场
 
周析在房间里不安的徘徊,右眼皮也直跳的不停,莫非,卓宁辰在路上被锦衣卫截胡了?
 
这院子里也太安静了,附近都没有仆人来回,大概是受了卓宁辰的吩咐,这么安静,给本就心慌的周析更添几分不安。
 
这时,院门被推开了,一个人小心的走进,那是卓宁辰的脚步声,略微的放下心,直走出去“宁辰,事情怎么样了?”
 
卓宁辰一脸劫后余生的恐惧,“我刚刚回来的时候被锦衣卫抓着询问了,还好我机智,我瞧见他们正挨家挨户的搜人呢!”
 
“那我这就躲到密道里!”
 
卓宁辰慌忙的拦住他“等等!万一他们已经知道您的秘密了呢!您不就被瓮中捉鳖了嘛!”
 
周析犹豫了“那我该怎么办!”
 
“我花重金请了人,现在有一辆马车等在后门,他会带您去城郊,您现在先把容貌修饰一下!”
 
卓宁辰仔细的给他摸了药水,换了一张并不显眼的脸,悄悄的带着他忘后门走。
 
周析见卓宁辰这么仔细小心的样子也未多怀疑,如果卓宁辰有问题,他又何必费心思救他呢?
 
其实卓宁辰还是打着小算盘,苏唯迟早会来搜卓家,倒不如早些供了出去脱了自己的嫌疑,若是周析能逃离最好,他日后也多了一条路子,不过,周析已经将代表他权力的令牌都给了他……
 
卓宁辰的算盘救了自己一命,周析若是发现卓宁辰的异样,定是要挣扎反抗的,到时候刀剑无情,小命难保,而如今卓宁辰还夹在两者利益之间,竟然刚好演得不露破绽,真是天命巧合,或者又是主角光环吧。
 
周析毫无防备的坐进车子里,卓宁辰并未上车,正欲问出口,一阵白烟从座椅下飘出,晕厥了过去……
 
苏唯立即带着一队的锦衣卫绑了周析,一个小旗对这不需控制自动喷发迷烟的机关很感兴趣,顺带拆了座椅,准备扛回户里。
 
苏唯瞥了那小旗一眼,他顿时不敢动作了,可怜巴巴的望向苏唯,苏唯却走向卓宁辰“失礼了。”
 
卓宁辰罢罢手,他的东西不就是苏唯的东西嘛,有什么好介意的,自己又帮了美人一把,能收到美人的青睐,想想还是挺激动的嘛。
 
看着一脸荡漾的卓宁辰,苏唯无语却不好说什么,他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又助他抓捕了周析,人情很难偿还啊。
 
众人一脸八卦的看着两人的互动,刚刚还不是对卓大公子依依惜别的吗?现在就勾搭上了弟弟了吗!咦,是不是哪里不对
 
这不是妥妥的三角恋嘛!据说卓大公子对弟弟很是照顾的啊……众人的脑洞开的补不回来了。
 
苏唯冷瞟他们一眼,众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啰嗦。
 
在诏狱昏暗的地牢里被一桶冷水泼醒,周析惊恐的发现自己被困在桩子上,全身疲软无力。
 
周围的小卫毫不顾忌旧情的抓起他的头发,让他看向前方。
 
张义抿着嘴,“周析。”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是卓宁辰将你迷倒的。”张义毫不怜惜的给他拨开真相。
 
“怎……怎么会!”卓宁辰为什么要背叛自己!周析想不明白。
 
“被儿子背叛的滋味不好受吧。”冷漠的声音狠狠的扎进他的心。
 
“既然敢做,就要有面对现实的一天,众叛亲离,是不是你现在的感受,啊?”
 
周析哧了一口口水,咬着牙似要将他们撕碎。
 
“百花楼楼主,你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对你亲爱的儿子,对你秘密的情妇,对你敬爱的中山王……”
 
“呸,这事与中山王无关!”
 
张义拍拍手,一脸感佩的走近,“只是他还不知事情已经败露了呢?就算知道了,你又能怎么样呢?你的权力已经收不回来了!”
 
“哼!”周析侧过脸不再说话,没想到……自己居然败在了儿子的手里……哈哈哈哈哈……真傻,自己居然还会信血浓于水……
 
没关系!还有中山王!他一定会来救我的!一定会来救我的。会来救我吧……
 
强壮的汉子低头又哭又笑,俨然被沉重的现实打碎了脊背,陷入浓重的悲哀之中……
 
第30章:相亲
 
卓安为自己斟了一杯茶,看着难得晴初好的太阳,感觉世界一片的光明。
 
周析被捕,卓宁辰险险的保住自己,卓家的嫌疑也被洗清,若是还有其他的影响,大概就是顾夫人被禁,杜姨娘管着后院了。
 
卓安觉得自己并未有多大的作为,不知是哪一个方向出了差错,苏唯竟也不嫌弃他了。真是命运捉弄,上辈子的挣扎显得可笑至极。
 
卓安还未有过几天安心闲适的日子,杜姨娘倒为他忙了起来。
 
原来,老爷瞧着其他几位尚书的孩子娶亲的娶亲,嫁人的嫁人,觉得有些眼红,再看看小儿子对着苏侯爷一脸思春样,不禁捂脸。
 
二儿子那不成器的,倒也不担心,只是看大儿子探花出身,杜怜在家的地位也不低,说起来也算是嫡长子,今年也十八了,找个好姑娘处处,就可以把小儿子恨嫁也一并解决了。
 
那可真是爽快啊!一点也不让人担心啊!不担心毛线啊!好端端的谁会嫁儿子啊!
 
卓绩心很塞,所以也想让其他人心塞,知道户部尚书的打算后,也只有卓宁辰窃喜了,他手里握着百花楼的权力,但是光靠他却收服不了,若是苏唯和他站在一侧……
 
卓安最初听得消息也略显惊讶,娶妻,这两辈子都没有想过的事。上辈子因为爱慕苏唯闹出的荒唐事也没有谁家愿意赔上女儿,如今却不同了,堂堂尚书家的儿子,还是当朝的探花郎,年少英俊,倜傥有为,那个姑娘拒绝的了啊!
 
在北镇抚司越来越阴沉冷寂的情况下,卓安迎来了两辈子的第一次相亲……
 
虽不是春天百花灿烂的美好春光,秋季也是颇有韵味的。
 
烂漫山花红似火,温润如玉般的公子微笑着将人从马车里接出。
 
二八少女活泼洋气,瞧见马车外侯着的公子这般年轻英俊,暖暖的笑容似能祛除不安,羞涩的低下头,又悄悄的用余光打量卓安,越看脸越红。
 
卓安也挺喜欢开朗活泼的少女,看她脸颊似能透出血来,不禁温柔一笑,如果,与这般女子结亲,倒也是安乐,只是……自己天生只对男子有意,怕是终会负了姑娘……
 
卓安低下头,透出一股悲伤的气息,使得女子侧目望来,女子低声紧张的问到“你怎么了”
 
卓安罢了罢手,调好了感情,继续带着她往前走。
 
女子环顾四周,感觉今天香山有些怪怪的,刚下车被卓安引去了注意没有发现,现在却感觉很清楚,就像是许多人在一旁围观他们,带着恶意般,甚至能感觉到淡淡的杀意。
 
虽然她不懂为什么她会觉得有杀意,小心的扯了扯卓安的袖子,突然心一惊。
 
“你怎么了?”卓安有些吃惊的看着女子现在惊恐的模样,难得有什么不对劲吗?刚刚还不是好好的吗?
 
“我……我今天有些不舒服……要早些回去。”女子低头慌乱道,感觉再待下去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卓公子虽好,可是为什么周围常带着煞气呢细思极恐,还是先逃吧……
 
卓安略微放下心,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解,但他还是礼貌的遵从女子的意见,将她护送回车里。
 
“爷,她这是怎么了,刚刚还不是好好的嘛!”引墨皱着眉上前问到。
 
“怕是觉得我不甚她心意吧。” 卓安洒然道,果然与姑娘相处的很怪啊。
 
恐吓成功的苏唯满意的跟在卓安后,众人一副又长见识的模样,原来击退情敌还有这等手段……喂!侯爷你堂堂锦衣卫千户这么欺负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好意思嘛!你的情敌和你根本没有竞争力好嘛!最重要的是先追到手啊不是先消灭情敌啊!
 
可惜,众人无论内心多么疯狂,也一点都不敢透露出来。
 
苏唯冷冷瞥了他们一眼,高贵冷艳的继续尾随。
 
第31章:出京
 
朝堂下,皇上召集了各个尚书,商讨中山王事件。
 
“卓爱卿,既然你幼子对此事做出贡献极大,也是我们中最了解百花楼的人,那么这次就让他前往沧州一探究竟吧!”
 
虽然对卓宁辰与周析的关系的怀疑,但却也是对卓家的一次试探。
 
“皇上!幼子通文不通武,且无一技之长,此行危险,不如让老夫去吧!”卓绩上前道。
 
“爱卿果然爱子情深,放心,朕不会让他一人去。”
 
“那皇上对此有何安排?”
 
“朕近日听闻兵部尚书的儿子们进步很大啊!”
 
兵部尚书立马弯腰上前“臣不敢当!都是卓探花的功劳!”
 
卓绩偷偷摸了一把汗,儿子太招风,怪我咯?
 
皇上瞥了一眼卓绩,发现他并无惶恐之色反而略带几分自得,放心不少。
 
“兵部尚书为我朝做出了极大的贡献,为了培养下一代,兵部尚书,那就让你的两个儿子一同前往沧州吧!”
 
兵部尚书早就想把两个儿子扔出去了,诚惶诚恐的接了圣旨,可是想了一想,又壮着胆子向前启奏“臣恳请卓探花随臣子齐去!”
 
“哦?为何?”
 
兵部尚书摸了把汗“卓探花足智多谋,可为愚子指点迷津。”
 
“皇上!安儿自幼体弱多病,不宜远行!”
 
“卓探花既然已经考取功名,便有为国奋斗的意向,卓爱卿,你太宝贝自己的儿子了!”皇上沉着脸,他殿试是见过卓安,的确瘦瘦弱弱的,但也不像风一吹就倒,卓绩这心,偏的也太远了些,不过,重庶轻嫡……
 
“朕会命苏千户带一列锦衣卫随行查事,众爱卿不必担忧!”说罢,瞥了瞥卓绩。
 
出了宫,兵部尚书拉着卓绩,“卓尚书,你是不是不喜欢你大儿子啊,这么好在皇上露面的机会你想推了!”
 
卓绩苦笑道“吾儿真体弱!常年畏寒日日服药啊!”
 
兵部尚书叹了口气,“你这么说皇上也不信啊!皇上,怕是怀疑你了!”
 
“我知道,最近事情那么多,都跟我儿子有关,可是我这当爹的却什么都不知道,哎”
 
兵部尚书拍了拍他的背,“相信自己的儿子吧!”看我儿子这么熊都有出人头地的一天,何况你呢!
 
我还宁愿我儿子熊些,至少我知道他在做什么啊!这是有苦说不出……
 
“咳咳!”卓安拍拍胸口,听到老爷的吩咐呛了一口茶呛,皇上让他随行去沧州调查中山王一事!上辈子皇上并没有派人调查中山王,不过也不一定,卓宁辰是跟着周析去过沧州的。皇上现在命自己和卓宁辰一起去必然是怀疑卓家与周析的关系,甚至怀疑卓家的忠诚了!不行!不能让卓家重蹈覆辙!必须要好好的准备!至少,要揭发中山王谋反的事实~!
 
万万没想到会在车队上看见苏唯,卓绩根本没有告诉他苏唯会一同前行!如今怕是要耐着卓宁辰与苏唯的关系了,真是糟心啊!
 
郑家兄弟倒是很高兴能见到卓安,还愉快的打了声招呼,“老师!是我老爹向皇上请求你同去哒!”
 
郑旋傻白甜的说道,郑凯也没有反驳,操纵着马儿围着郑旋绕,仿佛他们此行就是去沧州游玩一番,而且还是公费的!
 
卓安扶着头,叹了一声气,他不生气他不生气,皇上让他们同行也是相信自己,不气不气……不气个鬼啊!原来他是白搭上的那个吗!
 
卓宁辰见着一脸严肃却心不在焉甚至带着淡淡的愉悦的苏唯,直冲着奔向他,然后,一不小心……的跌到苏唯的的身上,苏唯侧身扶着他,皱着眉没有说话。
 
卓宁辰羞答答的低着头,“谢……谢谢苏千户,是我太不小心了,不……不过,我好像脚崴了……”
 
苏唯见在上马车的卓安正背对着他,便只好半搂着卓宁辰将他送到马车下,卓宁辰正等着苏唯把他抱上车,却见苏唯一动不动,直直的看着从车上伸出修长白皙的手,耳根渐渐的透着粉红,半天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骑马!”然后急转过身走向大黑马。
 
卓安疑虑道,“宁辰,你不上来吗?”
 
然后,苏唯在上马的瞬间,瞥见了卓安拉着卓宁辰上了马车,好像……
 
在出京城的路上,苏唯一直骑着马走在最前方,一句话也不说,谁也看不见他通红的耳根。
 
第32章:野外客栈
 
“老师!那个就是你说过的多熟水稻吗?看着好怪啊!”郑旋骑着马儿四处蹦跶,一行人不多,所以速度挺快,天色渐晚时众人已经出了京城,投了郊外的一家客栈。
 
卓安从车里出来透透气,在车上他不喜欢睡觉也不习惯看书,只好看看风景,第一日倒是不无聊,只怕后几日就难熬了。
 
锦衣卫们包下了客栈,客栈简陋,几个刚从京城出来的脸上带上了不满的神色。
 
“我居然体验到了老爹的辛酸。”郑旋挑着眉四处打量,房子真够小的,还不如他们家的习武厅大。
 
“令父是个真英雄,边塞之苦更甚百倍,他也从未抱怨。”苏唯路过他时,冷冷的说道。
 
郑凯挡住苏唯,“吾弟愚昧,却不知何时令苏千户不满?”
 
苏唯凤眼一挑,只打量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客栈。
 
“哼!什么人啊!锦衣卫了不起哦!”郑旋朝苏唯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转脸看见郑凯“呸!你才愚昧呢!”
 
郑凯默默鼻子,搂着郑旋进了客栈。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他们就是太精贵了,不磨砺怎么能出英才!”围观着的卓宁辰感叹了一句,边上的卓安笑了笑,也转身进去了。
 
大家的午饭都只是随便吃了点干粮,晚上都饿极了,店家也识趣的摆出晚饭:一大桶米饭,几盘青菜,几个蛋羹,一叠咸肉,还有一大盘的馒头,锦衣卫分了一桌,没说什么就开吃了,卓宁辰却不高兴了“店家,着菜怎的这么少,你添只鸡也行啊!”
 
“哟,小少爷,我们鸡都留着生蛋呢!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那么多鸡给你们吃呀!”
 
卓安看了看店家,五六十年纪,留着羊尾须,窄额长脸,很是精明的样子。
 
“我刚瞧见后院有新鲜的野猪肉,不如给我们蒸一盘吧!”
 
“呵,这位少爷眼睛挺尖啊,那猪是昨夜捕的,刚刚被人买了呢!”
 
“那这人家可真奇怪,这山间的猎物不向猎户买,倒是向开客栈的拿。”卓安感叹道。锦衣卫听得此话纷纷静了下来。
 
“嘿,你们这群人怎的这么多事,老子就是猎户不成吗!”老板急了。
 
“老板真是老当益壮啊!小生自愧不如!”卓安笑了。
 
老板的脸色脸色渐沉,正巧外边走进来一个壮汉,笑着打着哈哈道“老板,我放侬这儿的猪仔耍好了没?”壮汉拍了怕老板的肩,像是没见着店里有这么多人在。
 
“好了好了!这群后生还记点着你这猪肉呢!”老板脸色顿时变晴,抖着胡子笑道。
 
“那有什么好辩的,我分些大家就是了!”壮汉大方道,向众人拱了拱手,“来者是客,大家尽管的吃便是!”
 
郑凯郑旋兄弟也回了一揖,“那就多谢壮士了!”
 
“客气客气,大家有缘相见嘛!”
 
店家在他的示意下,只好转身吩咐后院的人将肉炖起来。
 
苏唯听见卓安的话后就有些沉默,这些饭菜并没有问题,可是这家店却定是有问题的。他们现在还处在京城交界,大家都应当说的是官话,但是那个壮汉带着南方的口音,而且看他样子在这块地区的地位不低,难道南方的生意已经渗透到这里了吗!
 
“壮士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啊!”
 
“我是沧州人,小时候出来走南闯北,什么活儿都做过,就是改不了这口音。”壮士笑着回答。
 
沧州人。
 
说话间,肉已经蒸好,店家捧着一大盘熟肉,走了出来。
 
大家都没动。
 
那壮士扯了一大块肉嚼着吃了起来,“你们怎么不吃?店家的肉就是特别香!”
 
店家冷哼一声,众人也只好干笑着吃起了肉。
 
“我胃口不是很好,有些倦了,先去休息了。”卓安对一旁的苏唯低语道。苏唯冷静的点点头,“我带你上去。”
 
“这些人有问题,小心些。”卓安担忧道,他们很有可能住进了中山王暗探的店。
 
苏唯拍了怕他的肩膀“我知道。”
 
第33章:夜袭
 
子时将过,万籁俱静。
 
所有人都在酒足饭饱后陷入睡眠。
 
后院的一间小房间飘起一抹烛光,一群鬼鬼祟祟的人影凑在一起。
 
“怎么样?”老板沙哑的声音轻声的问。
 
“都睡了,我刚刚查过房,都睡在房间。”一个低沉的声音接到。
 
“迷药的量都够,就是可惜大壮不能参加了。”
 
“没事,主上会体谅的,怕是他们已经有怀疑了。”
 
“那个冷面的似乎很不好对付。”
 
“吃过这里东西的人力气都使不出五分,再厉害也不怕我们人多!”
 
“那冷面带着那些侍卫气势很不一般……”
 
“老树!你到底在怕什么!”一个尖锐的声音打断了他们忧虑。
 
“没错!把他们抓了,背后一定有用!”
 
“那就熊大带五个兄弟逮住那个冷面,那几个公子哥顺手就抓了!还怕他们抵抗!”这群人间一个首领般的人下决议到。
 
“引墨!别睡了!”卓安感觉到楼下有异动,快速摇醒侧榻的引墨。
 
引墨朦朦胧胧的打了个哈欠,“爷,怎么了?”
 
“这店家不正常,给我们下了迷药!”
 
引墨试着运力,发现力气就是运不上,脑子却是异常清晰。
 
“他们恐怕不是一般的劫财的山匪。像是……探子!”
 
“爷,那我们怎么办!”引墨皱眉准备好刀具,从怀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爷,您拿着防身!”
 
“你去隔壁叫醒苏千户,他有办法带着锦衣卫解决这里!”
 
“可是……爷,我放心不下你!”引墨不答应,他很是看不惯苏唯,这么大的动静惊到楼下怎么办!他们是可以偷偷溜走的!
 
“我们走不了的,你被下了迷药,我也没有武力能够自保,苏唯是锦衣卫,他们警惕性很高的,我们要相信他们,我只是让你去看看他们情况。”
 
突然,窗纸被一石子打破,上面包着一条布丝“勿慌。”
 
卓安安下心,命引墨将门锁好,一起躲在最安全的角落,并吩咐到,外面无论什么动静都不要出去。被子团成有人在睡觉的模样,放下床帐,以防贼人突然闯进拖了大家的后腿。
 
果然不过一息,楼下传来打斗的声音,刀剑相撞,人的惨叫,他们的确中了药,但是他们低估了锦衣卫的战斗力,计划很快被打破了,只好转移战斗,跑到楼上劫持几个人质。
 
门被人粗暴的撞开了。
 
一个赤着胳膊的壮汉扯开窗帘用刀捅了捅被子,左手一扯,发现没人,大汉怒斥了一声,锦衣卫很快的闯进来,与大汉斗在了一起,大汉转眼瞧见躲在柜子后面的卓安与引墨,瞧他们瘦瘦弱弱的一个挡刀,暂时击退人后往柜子后砍去,引墨拔刀迎了上去,与壮汉缠在了一起。
 
这个房间很快就变成了战场,卓安从来没见过这么凶险的场面,以为自己做的够好了,可还是不敢抬头看。努力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眼见得锦衣卫就要控制了战场,郑凯与郑旋兄弟也出来助战,虽然他们娇生惯养的,好歹也是将门世家,丝毫不惧。
 
外面的吵闹吵醒了卓宁辰,赶路赶了一天,身心俱累,现代人和平的社会的习惯,让他心宽的睡去了,被吵醒后有些呆愣。
 
想起上次在钱庄的架势,卓宁辰怕了,虽然上次有惊无险,可万一这一次不是呢!走廊里战况惨烈,好几个房间都被破门而入了,他慌了,万一等会儿贼人也入他的门怎么办!
 
这时他瞧见店家带着伤匆匆忙忙的跑上来,带着惊恐,想着这么一个老人也不可能是坏人,虽然态度不怎么好,但应该是被抢了才是,不然也不会这么慌乱。
 
店家看见偷窥战况的卓宁辰,眼里闪过喜色,“少爷救救我,那伙强人占了我的小店,还杀了我的妻儿,少爷边上侍卫那么厉害,救救小的啊!”
 
卓宁辰想了想也是,苏唯那么厉害,肯定回来救他的,万一赶不及,还可以用店家挡刀……
 
然后,桌宁辰就打开了房门……
 
第34章:免死金牌
 
“千户!不好了!卓公子被挟持了!”一个锦衣卫从楼上窗户中飞跳下来。
 
苏唯见引墨在战局中,不见的是卓安和卓宁辰,顿时冷下一张脸。周身的人都打了个哆嗦。
 
引墨见自己里卓安的房间有些距离,且一开始房间就被破开,一下子心眼提到喉咙口。急急的冲上楼去,看见卓安一个人僵硬的缩在墙角,方才松了一口气。又自觉抛弃大少爷不顾安危而感到自责,一下子跪在了卓安面前。
 
既然不是卓安出事,那么就一定是卓三公子了。
 
大家注意到卓宁辰的方门,目光不由得有些漂移。大家的房间都被糟蹋过,尤其是卓达公子的房间更是惨不忍睹,偏偏卓三公子的房门还好好的紧闭着。结果最后偏偏他被绑了,真是该说运气好呢,还是人品差呢……
 
苏唯用刀柄推开房门,抬眼就见卓宁辰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客栈老板用一把锋利的匕首抵住他的喉咙。卓宁辰僵直着身体不敢挣扎,生怕刀子会戳进脖子。
 
眼见苏唯带着大批人上来,店家更是紧张的戳着卓宁辰的脖子,一丝血从他细长光滑的脖颈留下,痛的卓宁辰流出眼泪!
 
“救!快救我!”
 
“别动!你们别过来!不然……”店家颤抖着身体“不然我就杀了他!”
 
苏唯沉着脸,不再前进,“放了他。”
 
“你你你你们别过来!我我我我真的会动手!”
 
“放了他,饶你不死,伤了他,灭你九族。”苏唯依旧沉着脸没有多余的表情,刚刚的战斗让他燃气一股血气,昏暗的月光照的他更不似凡人。
 
“我我我我……”
 
“给你一息时间,放下你的刀,我保证让你活着出去。”
 
店家不说话了,相比于同归于尽,谁不想活着?只是他们会让自己活着出去吗?
 
“你有一个很优秀的儿子,现在在城里当都尉。”
 
“你放下刀,带我们去你上头哪儿,我用免死金牌保你不死。”
 
“你大概还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
 
店家的脸色有些平静下来了,显然他很快想清楚了,他只是帮助那些人传消息而已,自己根本不清楚内部,为了他们白白害了自己影响儿子不值当,况且有免死金牌……
 
“给我免死金牌!”
 
苏唯面无表情的从胸口里掏出一块金色的牌子,只扔在店家眼前,明晃晃的刻着“免死”两个字。
 
店家看见金牌,直扑向金牌,死死的握在手里,苏唯见状夺过卓宁辰。
 
“哈哈哈,我有免死金牌了!你们都不准伤我!哈哈哈哈……”店家抓着金牌,朝天大笑了几声,又怕他强回去,将金牌按在胸口逃也似的出了房间,不用苏唯示意立马有人跟了上去。
 
“苏千户……嘤嘤嘤我好怕啊~”得了解脱的卓宁辰黏在苏唯怀中,苏唯皱着眉也挣扎不开。
 
“你,你的免死金牌就这么给他了!还真饶他不死啊!”郑旋一脸惊讶的看着苏唯,就算要救卓宁辰舍不得用这么大福利去交换啊。
 
卓宁辰听了更觉得苏唯英俊风流潇洒倜傥敢爱敢恨了,更是嘤嘤嘤的躲在怀里,一脸深受感动的模样。
 
苏唯实在受不了了,一把推开卓宁辰,用一种看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郑旋“圣上有赐铁券,未曾设有免死金牌。”
 
然后郑旋和卓宁辰傻了,眼睁睁的看着苏唯身后的锦衣卫们都从怀里掏出一块写着免死的的牌子,就是没有苏千户的高档,多半是铜的,上面的字也不一样,明显是自己写的。
 
“这种法子骗骗那些没见识的山匪很是有用,还是苏千户想出来的法子呢……”
 
第35章:局势
 
“爷,你没事吧!引墨有罪,请爷责罚!”引墨看着眼前身体僵硬面色苍白的卓安,一下子心疼的不得了。
 
这空荡荡的房间本来就不给人安全感,卓安独自一个靠在墙角不敢动,听着外面的刀剑声生怕有人又突然闯进来。
 
卓安手里紧紧的握着引墨递给他的匕首,冷汗浸透衣裳,面色更是白的吓人。
 
“给我倒杯水。”卓安空洞着眼神说。
 
引墨立马送过去,卓安大口大口的吞咽着,半晌才恢复过来。
 
“扶我到床上去。”因为蹲太久脚早已失去了知觉,引墨半抱着他才扶上床。
 
卓安是真的从没有经历过这种恐惧,他以为自己可以看淡一切,可以很理性的活下去,甚至在危险的前一刻他还能做足准备。但是他太低估自己求生的心理了,他不想死,他要活着。
 
黎明之前是最黑暗的,卓安一个人睁着一双眼,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前世的记忆纷纷涌现在眼前,和今世的经历混合在一起,天,这么黑,是他前往刑场的日子吗?为什么这么黑,为什么没有人……
 
大家一大早的都起来了,昨晚的乱斗让所有人都睡不安稳。
 
“我们……这一路都是这样的吗?”卓宁辰揉揉他红肿的眼,他不想这么一路奔波,虽然在看小说时主角们是多么多么历经千辛万苦最后团圆大结局,可是让他一个和平社会走出来的人来面临时刻险境,他根本做不到。
 
苏唯从后院走了出来,看得出是一夜没睡,但是却精神的很。
 
“这些人的确是中山王派人接应百花楼的探子。没想到被我们发现了马脚。”
 
“中山王果然居心叵测。”
 
“皇上连夜命人传来虎符,令柯沂带兵五千体统随行,前往沧州请中山王入京。”
 
“这样不会打草惊蛇吗?”卓宁辰疑怪道,之前还不是让他们偷偷如城吗,这么突然就这么明目张胆了?
 
“既然我们已有确凿的证据,当然直接的请君入瓮比较好,此事不能缓,及早解决最好。”苏唯解释道。
 
但是这样还是没能消减皇上对卓家的怀疑之心,这种暴露太突然了,以往从没有出现过的偏偏就被他们遇见了。卓安皱眉叹想,难道天意真的逃不过?
 
卓安大概还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做主角光环,就是在那那有事,一切和案件相关的线索一定会及时的出现在他们边上,只是这一次出现的比较早罢了……
 
京城
 
“卓爱卿,令子果然有大气运,就在京城门口,就给朕传来了这么确切的消息。”皇上笑着拍拍卓绩的肩,很是开心的样子。
 
卓绩却是冷汗都浸透了后背,儿子们虽然真的有些本事,但是在家门口就抓住小偷本领……如果是运气好还罢了,难道……不,不可能,卓家代代忠良,是不可能有这种心思的!
 
“臣不敢,愚子从未出京,此次正是负了皇恩才有此鸿运。”
 
“呵呵,既然如此,那朕更要好好看看这两位承了皇恩的孩子!”皇上对卓绩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既然是这样,那么就一直留着京城吧……
 
沧州
 
“大王,京城郊区的消息今早断了联络,很有可能是被锦衣卫翻了”一个青衣的中年谋士来到中山王面前。
 
中山王与当今圣上有几分相像,虽是异姓王爷,却有一种先皇性格。没错,中山王是先皇的私生子,虽然上不了台面,但是的的确确比当今的圣上更有先皇的气势。他从来不服现今皇上,但它韬光养晦数十年,从偏僻的封地招买人手,他的势力渐渐融入朝中,这次百花楼在挑起皇子多位的风波上,砍掉皇上的爪牙,没想到却出师不利,被人看破。
 
这么多年的努力,就这么费了,他不甘心……
 
青衣谋士想了想,在附耳在中山王边上,低声道“此次,大王不如以退为进……”
 
第36章:赏赐
 
“真是好久不见啊!”中山王将人热切的引入密室。
 
“中山王别来无恙?”某一黑影带着一列人马在柯沂的大军前来到中山王府邸中。
 
“先生这时来访是考虑完全了吗?”
 
“不错,而且我知道你遇上了不得了的麻烦。”某人也不急着开口,定定的说道。
 
中山王咂了一口茶,“是朱军告诉你们的吧!哎,这没想到他居然也是你们的人。”
 
朱军是中山王最为得力的一位谋士,也是得到消息的那位绿衣谋士。
 
“不是此时我也不会将他暴露出来。”某人坐在侧位上,但是其气势丝毫不逊中山王,天生的贵气……还有不容忽视的……煞气。
 
“那你们到此有什么意图?皇上已经注意到我了。”
 
“没什么意图,就是……想替你保管你手中的力量……”
 
夜宴
 
皇上手执金杯,站在上方大声的笑着“真是英雄出少年!”
 
下方的臣子不敢懈怠“皇恩厚泽!”
 
各位官员的脸色各有不同,作为今晚被嘉奖的人的父亲,卓绩真是各种不安,好歹他也是为官数十年的老臣,皇上的性格也有所了解,明明之前还一脸防备句句反语,今天确是光明正大的褒扬,这种突然的转变,真是让人不得安心。
 
卓绩虽然没有圆滑的游走在君臣之间,但它也兢兢业业的为官正直,皇上的这种态度不得不说他有些心寒。
 
兵部尚书倒是各种感激,各种得意。他的熊孩子也有出息的一天,皇上为了培养他的下一代真是费劲苦心啊!看看这才几天,就已经知道老爹的辛酸了,一下子就长大了啊。
 
堂下各有嫉妒艳羡不等,只有卓家人担心的不得了,额,卓宁辰除外吧。毕竟他曾经是真的得过皇上的青眼,对皇上的感觉也颇为不错,他甚至不知道皇上已经知道他与周析的关系……为他的傻白甜点一排蜡。
 
“朕,因卓宁辰查敌有功,聪慧过人,屡献计谋,赐卓宁辰慧宁伯,赏金三百两,帛绢五十匹。因探花郎卓安知书识礼,文通古今,教徳有法,颇有圣人之风,赐卓安为翰林大学士,置宅一处,赏金一百两。”
 
众人听得皆一愣,这是天上掉馅饼啊,卓家真是走了什么运!
 
真是走了什么运!皇上现在升官升的这么快,怕是为了以后给他们安上大帽子吧!既然卓家已成势力,皇上再表现出忌惮的神色那不是很正常吗!可是!他们家哪里来的势力!
 
卓安卓宁辰叩头谢过后,皇上又下旨奖励了郑家兄弟,分别赐为忠勇将军,镇北府司代指挥使。他们俩一点军功没有,平白得了奖赏,武官们都有些不忿,这样更使兄弟俩为皇上死心塌地了。
 
圣旨下的很快,卓家全家都叩首谢恩。皇上赐的府邸也准备好了,意示着卓安早些住进去。
 
卓安也不磨蹭,带着引墨住进了那一幢大宅。
 
宅里也没有很多人,卓安也不准备多招人,皇上的态度真是太奇怪了,引墨也报告他说,府邸的周围巡逻军出现的很频繁!不只是锦衣卫,更多的是巡城兵马司的人。那些都是皇上的亲军!
 
皇上这是在等着呢,要是中山王进京出现意外,首先怀疑的便是卓家!真是满口怨言也没处去说啊!
 
那就只希望中山王能够安安分分的……
 
当夜,郑旋便领着又一队兵马,悄悄的前往沧州……
 
第37章:认罪
 
“还请副指挥使稍等,容我打点行李,多年来我也搜罗一些玩意儿准备贡献给皇上,既然副指挥使千里迢迢赶来,不如在我这儿稍作休息,三日后,即可启程。”中山王接到郑旋的指令也没有做出很大惊讶。
 
“苏千户与柯千户也才近日赶来,正好可以一同修整。”中山王的态度一点也不像造反被抓,反倒是皇上请他回京一叙。不过,在外人看来的确是请中山王回京一叙。
 
郑旋也没做多想。只觉得中山王的神经比自己还大,最好是他不要有什么多余的小动作!
 
“卑下庆贺郑副指挥使高升!”苏唯满是风尘还未打点,看起来和自己的状态差不多,恩,让那么多人到沧州也跟赶鸭子差不多了。
 
郑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们提前回去就得到皇上的嘉奖,倒是作用最大的苏唯一点赏赐都没有,之前他还一脸瞧不起的模样,现在却要向自己低头……总感觉会折寿呢!
 
郑旋只好逃也似的出了王府,苏唯默默的结过他的活,命令锦衣卫监督着中山王收拾,顺便没收了中山王的一切书信……
 
一边看着柯沂嗤笑一声,“也不瞧瞧毛长齐了没,皇上也真有意思。”
 
苏唯深邃的眼眸淡淡的扫过柯沂,也没有反对。
 
几千人的兵马浩浩荡荡的迎着中山王前往京都,锦衣卫也是挺给面子,一切礼数也都周道,只是没人发现少了苏唯等数十人。
 
“皇上,这些书信是从中山王府里搜出的。”苏唯低着头将书信呈上。
 
“恩,做的不错。”皇上略略扫了几眼,面色渐渐沉了下去,因为他看见了不少他所信任的‘爱卿’。
 
中山王做的也真是无孔不入,基本各个州省,朝堂上说的上话的人都和他有来往,甚至后宫中也有传出的书信。
 
“所有的都在这儿了?”原本预料中的名字不在里面,皇上倒是感觉惊讶。不过卓绩的忠心可以保证,但是,他的儿子们居然一点来往也没有。当初周析的信件来往中,可是有不少呢!
 
“禀皇上,所有的书信都在这里了。”苏唯一脸严肃的说道。
 
皇上沉吟片刻,也不怀疑,可能卓家并不知道周析串通中山王……哼!怎么可能!真是胆大包天!
 
“你先下去吧,郑家兄弟是我有意安排的。”
 
“是。”苏唯头也不抬,重重的一顿,转身退出了。
 
“吾皇万岁万万岁!”中山王满脸真诚的跪拜下去,一脸的懊悔不安。
 
皇上面色阴晴不定,似要看出一朵花儿来。
 
“皇上,臣真的错了!但是臣并无二心啊!”中山王一个强壮的中年人说哭就哭,场面真是美的酸爽。
 
皇上看得也不舒服。“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事!你不给朕好好的解释!”
 
“皇上!臣只是想念幼时在京城的时光!与旧友的一些书信来往啊!”
 
“哼!那周析的暗杀事件怎么说!”
 
“那是臣为陛下分忧解难啊!臣故友之子周析不知从什么地方得知他们做出了伤天害理的事,他向臣抱怨过,没想到他却打着臣的名头做事啊!周析在京城方便,但臣真的是被迫无奈啊!”中山王说着说着哭的更大声了。
 
皇上真是一点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但是他却是一点也不信,这是骗鬼呢,周析怎么就偏偏找上你了呢!
 
中山王也自知皇上不会容易放过自己,更是嚎啕“皇上,臣若真有二心,当初臣又怎么能不顾生死的为皇上驱除异端呢!臣向来是最诚服皇上的!皇上明鉴啊!”
 
皇上也被说的没办法,“的确,中山王是最支持他为皇的,当年驱除蛮族为他挡刀数十,若不是他的忠心,他又怎么会封他为王呢!”
 
中山王眼见着皇上态度变软,趁机抹了一把眼泪,顺势着道“若是皇上也顾念老臣,老臣……臣只好自请死罪了!”
 
皇上没想到中山王会这般决绝,心下犹豫了,如果就这般处死中山王,只怕会寒了老臣的心……
 
“哎,怎么能这么说呢!毕竟你也随朕出生入死,朕怎么会处死你呢!”
 
“臣自知罪孽深重,皇上若不严惩,罪臣只会惶惶度日啊!”
 
“哎,朕怎会让你真的受刑呢!快些起来吧!你便从此在京城好好的和旧友叙旧吧!”
 
中山王没有抬头看,不知道皇上现在是什么表情,但是他却知道自己已经保住一命了……至于那些旧友……被处理了才好吧……
 
第38章:小可
 
入门第三天,管事的说粮食不够了,只够二十人吃了,可是我们有四十个人。
 
大家想将就着也可以,只是大块头不服的嚷嚷不够吃,大家都不够吃,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小可
 
入门第五天,管事的说粮食只够十五个人吃了,大家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气氛变得很尴尬。
 
很多人都投靠了大块头,因为他可以抢到很多食物,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去抢管事的食物要来抢我们的呢?
 
小可
 
入门第十天,大冰块和管事的打了一架,因为大家都不够吃了,只有管事的每天都有肉吃,谁都不敢说话,只有大冰块动了。后来管事的找了很多人来,大冰块被打的很可怜,饭都抢不过大块头了。
 
我看看手中多出的半个小窝窝头,递给他,哼,要不是他反应快,我才不会给他呢!
 
小可
 
今天来了很多人,那些被饿的爬不起来的都被拖走了,现在我们只剩八个人了,大冰块居然也在我们里面,他们把我们赶到一座大山上,山真的好大啊,我差点不认识下山的路。
 
他们给我们每个人一把小小的匕首,什么也没说,就下山了,“只有一个人能下山。”
 
小可
 
我在一条小道上看见很久没见的跟屁虫了,大块头不在边上,不过他一动不动的躺在路中间,好碍眼。
 
大冰块说他死了,是被箭射死的。
 
可是,我们都没有弓箭啊。
 
小可
 
大冰块说要我和他合作,什么是合作,就是待在一起吗?可我们不是一直待在一起吗?
 
大冰块说我们需要杀死其他所有人。
 
为了活下去。
 
小可
 
这是我杀的第四个人了,林子里根本不只我们原来的八个人,那么其他人杀了也无所谓。
 
我还是和大冰块一起合作,大冰块好厉害,已经杀了十个人了,我一定要超过他。
 
小可
 
好无聊啊,我想回家,可是……我已经没有家了。
 
大冰块说,从这里活着出去,他们就会给我一个家,这是真的吗?
 
小可
 
我已经摸透这片林子的每一个角落了,除了后山的悬崖,其他三面到处埋伏着人,那些拿着弓箭的人。
 
小可
 
这两天我翻过每一片树林,我都已经找不到其他人了,好像我们已经杀掉了所以人?
 
大冰块的脸色很平静。
 
我打不过他。
 
小可
 
我还是出来了,可是我一点也不开心,我不想要那个家了。
 
小可
 
我要为大冰块报仇。
 
小可
 
“大人,兵马以调度完成,已经成功埋伏在京城。”蒙面黑衣人跪拜在上位的眼前,看不见面色但是眼神却是直朗忠诚。
 
“恩,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等着城中的消息。”上首那人挥一挥手。
 
从中山王那里“借来”的五千兵马,恰巧可以构成补助力量,让京城的那人张皇失措。
 
十几年过去了,他还是忘不了那人从山崖下跌落的场景,每每回想起来,就是他们给自己带来无尽的伤害,那个家,他真的好想毁灭!
 
大冰块,完成我的履诺的时候快要到了呢。
 
小可。
 
第39章:责难
 
“忠勇将军!塞北蛮子近日来有异动!”一个小士兵从前方传来消息。
 
郑凯收到消息后马上向皇上禀告,只是这几日京中风头正紧,皇上不想让苏唯等人去收拾那点小事。但他也知道边塞的事不能小看,所以就提携郑凯为忠勇将军,带着五千兵马赶往塞北。
 
苏唯与柯沂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去的五千兵马,烈日正打在城墙上,行走的兵马带出一阵的烟尘,人影渐渐的消失在烟尘中。
 
“加强巡逻,不要懈怠!”柯沂难得的没有用他戏谑的笑脸,只是一脸的严肃。
 
“留在京城还不如出去的好。”苏唯淡淡道。
 
“呵呵,他一定会回来的。”柯沂保证。
 
卓安这几日真是恨不得将自己的存在感压缩到零。
 
在翰林院的日子虽然清闲,但是顶了一个大学士的帽子,皇上时时刻刻都可以见着他,还时不时向他提出一些看似平常却暗含深意的问题。
 
翰林大学士的名声虽然足,未来前景也不可估量,但他毕竟是新人,还是皇上不放心所以放在眼皮子底下的新人。
 
“卓大学士,你对塞北来犯有何看法?”
 
“回禀皇上,近来是秋收之日,边上蛮子许是想趁机掠些粮食。”
 
“可大学士也知近日中山王来京,蛮子突然犯境不知其中有何深意?”
 
“回禀皇上,近日来臣知晓中山王来朝,沧州与京城来往更为密切,蛮子犯边境,边境百姓受苦累累,被劫粮食家破人亡,流浪人口必然增多。”卓安没有讲到皇上所想要的东西。
 
“那爱卿有什么举措吗?”
 
“严抓物流贸易,注意人口流通,县衙多巡逻……”
 
“爱卿是想一直回避朕的问题吗?”皇上终于有些不愉的开口。
 
卓安马上叩头请罪“臣愚昧,请皇上指示。”
 
皇上冷笑两声,“你可知百花楼事件?”
 
“臣略知一二。”
 
“卓宁辰是卓家嫡子,是你弟弟,可是他却是周析的儿子。”
 
卓安表现出震惊的神采,似乎明白皇上想要做什么了,大概上辈子卓宁辰也有过这样的遭遇,是保自己还是保家族。
 
“臣……”
 
“朕日前叫你们查探中山王,你也是知道结果的……”
 
“顾氏有罪,串通贼人,可是臣确不知此事!”
 
皇上皱眉,想把问题推给顾氏,倒是想的好,他倒是不知道一本正经的卓绩会有个这么圆滑的儿子!
 
“朕也会查清此事,还你们一个公道!”
 
“谢皇上!”卓安跪拜在地上满是诚服感动。
 
入夜,卓安在引墨的帮助下悄悄的潜回尚书府。
 
“父亲,皇上是想对卓家下手了?”
 
卓宁辰也在,就算是再不亲,他们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皇上……哎,我们卓家世代忠良,从未有过二心……”
 
卓宁辰暗自想到,若是卓绩就将他推出顶罪,那他死也要将卓家拖下水。
 
卓安悲切的看着卓宁辰满是算计的眼光,为什么,卓家到底是那里亏待你了!
 
“皇上与我商谈时,我将话题引向了顾夫人。”
 
卓绩也很不高兴,自己真心的相待数十年的夫人,竟然背叛自己,他的确想过干脆将卓宁辰推出去算了,顶多被人嘲笑,可是看看自己好好养着的儿子,怎么能舍得下手呢?也许,宁辰是自己的儿子啊!
 
“顾夫人留不得,今晚就让她去”佛堂念经“,皇上也只是怀疑卓家,忌惮卓家势大,宫里传来消息我们并没有证据在皇上手里,我们要挺过这一劫,明日我便向皇上请辞告老还乡,也许这是我们能挽救的最好的办法了。”
 
卓绩为人实诚,但是好歹为官数十年一些门门道道的备儿清,全身而退,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第40章:威胁
 
“少爷,这是门外送来的。”立冬将一个密封的极好的木盒子呈递至卓宁辰桌前。
 
卓宁辰拿着盒子,并不重,倒像是一个小小的礼物。
 
“谁送的?”
 
“门房说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替他大人送给三少爷的。”
 
卓宁辰用小刀磨去封口,意示立冬守好门口,才缓缓打开它。
 
这是一个花丝红绒端着的玉环,竟与从周析手中得到的模样毫无二致。卓宁辰脸色顿时沉下去了,谁知道他会有那
 
玉环,到底是什么意思。
 
卓宁辰掏出玉环,继续在盒子里摸索,发现里面有一个夹层。撬开后看见盒底躺着一封书信。
 
“见信安:
 
盒中玉环权做见面礼。不知你如何取得那一枚,但是集齐三枚才能最终启用。
 
酉时文渊阁,以玉为媒。
 
敬候佳音。”
 
卓宁辰咬着唇,怕是中山王的人,他们如今最重要的是撇清关系,他现在去很有可能是对方的陷阱。可是不去的话,自己手中唯一的底牌也要失去作用了。
 
只要不是皇上的人,那他还是很有可能保住性命的……至于卓家……
 
文渊阁
 
卓宁辰只是将玉环系在腰间,并不显眼,但是小厮一眼就看清,马上将他引到一个从未开放的隔间,态度恭敬。
 
文渊阁也是中山王的产业?那真是大手笔!
 
“慧宁伯不必在门口停留了吧,在下已等候多时了。”门内一个雄厚的声音传出来,声音饱满,一听就是内力深厚之人。
 
卓宁辰只好乖乖的推门而入,门内一道屏风阻挡了视线,转过屏风才看见声音的主人是一位三十年纪的中年男人,长眉高鼻,方脸鹰眼,很有江湖人的感觉。
 
“久闻慧宁伯少年英雄,当今一间果然如此!”中年人哈哈大笑“我是赵卫,江湖人士,与你爹周析是多年好友。”
 
“赵伯父。”卓宁辰乖顺的打了个招呼,心里却盘算着,最好他不知道周析是怎么落马的。
 
“哈哈,慧宁伯不必如此。”他拍拍手,就有人端上一壶雪顶玉茶,为两人斟好茶后就退下了,卓宁辰这才发现阁间里就两人。
 
“我与文渊阁老板也是故识才有这优待,哎,他就是太计较!”赵卫语气从容的说着。卓宁辰越发的看重了他,有这样人脉的江湖人多联系也是极好的。
 
“不知赵伯父找侄儿有何事?那玉环……”
 
赵卫放下茶杯,脸色严肃的说“孩子,你那玉环估计是你爹给你保命的家伙,但是这两日京城不太平,那东西若是被官兵发现了,与你却是不利。”
 
卓宁辰也是一脸庄重,“侄儿愚昧请伯父指教。”这人是打算要回玉环吗?
 
却没想到他说“我也不好向你要回那玉环,毕竟那也是你爹多年心血,我也打探到最后一枚玉环的下落,就在中山王手里。”
 
“中山王?这等人物我可碰不得啊!”
 
“我寻过他,他却说他自己朝不保夕,需要玉环最后保命用,不好的是他现在已经请各大高手寻找其他玉环的下路了……”
 
“若是被他寻到……”卓宁辰皱眉,根本就不用想好吗!
 
“我与他交谈,若是我替他寻到玉环,他支配后就会归还我,毕竟我的江湖朋友多的是,他得罪不起我!”
 
卓宁辰低头沉思,他知道赵卫的意思了,他若是不交出就会什么也得不到,他可是一点也不怀疑他们的寻找能力,赵卫不是这么快就找到自己了!可是他拿出了,赵卫真的值得信任吗?
 
“赵伯父……”卓宁辰面露难色,“我还要好好想想,这毕竟是我爹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了。”
 
“哎,我也不逼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就到这里找我吧。”赵卫脸色有些失望,但还是镇定的说,他不会强人所迫的。“这段日子我会护着你,但是那几人找到你了话,我也不好帮你了。伯父只能做到如此了。”
 
“小侄明白。”卓宁辰颔首,对方若是真心能做到如此也是不容易了。
 
离开文渊阁,卓宁辰试着召唤出百花楼杀手,只有二十几人,百花楼的杀手虽然厉害但是比不过真正的武林高手,它的威胁之大是因为他的人数众多,可是,他一枚玉环只能召唤附近的杀手,只有集齐三面玉环才能召唤所有杀手,这是一个很有风险的赌,他不敢确定自己能否赌得起。
 
“主上。”卓宁辰走后,阁间的一扇密门打开,里面缓缓走出一个人,赵卫态度大变,向他低头道
 
“你做的不错,你再派几人去拜访他,就不怕他不答应。”那人冷道。
 
“是。”
 
第41章:遇险·入狱
 
“皇上,在城南郊外,发现百花楼杀手踪迹。”苏伟垂头向皇上如实的禀报观察结果。
 
“百花楼哼!我就知道他没那么容易放手!”皇上眯着眼,冷笑着,这么多年过去了,中山王还以为他是毫无权力的傀儡吗!
 
“传命下去,令郑旋领五百人剿灭百花楼,你去请中山王入宫见朕,还有……命柯沂逮卓家人进诏狱。”
 
“……是。”
 
城南郊区
 
郑旋领着五百小兵,偷偷包抄那座特立独行的小院。
 
以往人们还以为是哪个官家的田园,现在才发现居然是贼人的窝点。
 
杀手很警惕,在郑旋还未完全布置好就已经发现异常决定突围。
 
这一次的杀手不亚于钱庄据点的杀手,而且人数众多,从低矮的墙垣了里密密麻麻的涌出。
 
五百兵,根本不够看。
 
郑旋又一次挥退杀手的进攻,他们有些坚守不住了。因为杀手很敏锐的发现,对方只有五百人,而且领队之人是从未见过的嫩脸小生,与老对手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猎人与猎物的角色一下子就转变了。杀手也是嫉恨这些官兵许久,下手尤为残酷,每一个都死无全尸……
 
“不行,对方人数太多,快快回去求救!”郑旋将一名小兵从杀手的血刀中救下,一把将他扔出战斗圈“快走啊!”
 
一个分神,一个擅使暗器的杀手准确的将飞镖送入郑凯的胸口。郑旋噗的吐出血来,但他没办法,只能够继续战斗!
 
与之前客栈里的战斗相比,那个真的只是练练手的幸福天堂啊!
 
远在塞北的郑凯,突然右眼皮直跳,心脏突然紧缩,全身血液都停住倒流似的,很不安。
 
他握着手中弟弟的玉佩,直望着京城方向……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蛮子都已经被击退了!”
 
“禀将军,为了防止蛮子再度偷袭,我们一般都是过了秋收才撤兵的。”
 
“秋收哪还要多久!”不行他一定要找个理由回去!不若将郑旋带到塞北也挺好!
 
“卓大学士,皇上想请你到诏狱聚一聚呢!”风流样的柯沂带着似笑非笑的语气,带着人走进了学士府。
 
卓安眼神带着惊惧,但是脸色丝毫不显,楞了半天柯沂也不着急,只是带人等着。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这样!
 
重来一世难道什么也改变不了吗!
 
他明明就尽可能的脱离这件事了啊!卓绩也已经辞官了啊!为什么皇上还是不放过他!
 
难道是卓宁辰不,不应该是他,他没理由会再卷进去。如果皇上突然又要对卓家下手,那么——是百花楼。
 
百花楼上辈子是卓宁辰的势力,这次他并没有机会去夺取,难道这真的是无妄之灾!他真的躲不过了吗!
 
卓安身上带着淡淡的悲凉,可柯沂觉得那悲凉不知怎的异常的绝望。
 
卓安也没有心思收拾,连引墨也没有招呼,直直的往门外去。
 
似乎,他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柯沂长了长嘴,没有说话,只是命人好好的收拾卓安的物品,一并的带到诏狱去。
 
以苏唯对这位的态度,他们根本不敢惹到卓安,在皇上下处令前,卓安倒是可以在里面好好的修养,至于皇上的处令……
 
没有人知道,谁才是背后的执棋者。
 
第42章:篡位
 
中山王被苏唯带着,低沉着脸,周围的侍卫都看不见他的表情。
 
御花园还是那个御花园,他离开这里已经有数十年了,结果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太多改变。就连那令人恶心的制度也未曾改变。
 
“你就是中山王?随我来。”眼前不过十几岁的少年,阴鸷冷漠,带着边疆将士都比不上的煞气,小小年纪竟凶残的不敢让人直视。
 
苏唯不做声色的打量眼前的少年,这位是这一届的吧,怕还是嫩的很啊。不做理会,回头对中山王道“中山王。”
 
中山王点点头,在皇上眼里,定然是苏唯更值得信任,也……更有价值。
 
少年盯着眼前漠视自己的两人,眼里上过一丝阴鸷,随后很快就消磨不见,只剩满满的服从。因为王公公出来了。
 
“苏千户,快请进,皇上正等着呢。”王公公瞥了一眼少年,眼里带着嗤笑,又很快的招呼向苏唯两人。
 
“中山王。”皇上脸色阴沉的看着眼前一身华服高大强壮的中山王。
 
中山王自然的向他行礼,虽然动作十分到位,相比起初进京的慌乱,如今却是有把握的许多了。皇上的脸色更难看了,“来人!”
 
一列侍卫压着他的家属,另一列呈上了数位官员对他的参奏,还有百花楼的余孽。皇上狠狠的将奏折甩到他脸上,身边的史官奋笔疾书的写下“中山王二心,帝赦之,再,帝怒,掀桌而起,断其渊源。”
 
这是很好的一个理由能够将中山王打入深渊,中山王妃俏脸失色,直瞪着中山王,她虽有些怀疑却不知中山王有这么大的野心。家属们齐齐的跪拜在地上,涕泗横流,告饶之声不断。
 
中山王很看不过他们,不过又想到不过人心如此罢了。“哎。”
 
“中山王,认罪吧,朕留你全尸。”
 
“皇上,”中山王慢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我的确有过不臣之心,但我在京却是丝毫未动手,这么久了,您还没有发现吗?”
 
堂内众人皆一静。
 
皇上皱眉沉声道“你说什么?”
 
“呵呵,故步自封,臣说皇上您没有先皇的气势。”镇不住那群凶煞。
 
“哼!死到临头还胡说八道,来人!将他拖出去凌迟!”皇上最恨别人说他不能继承先皇,最初之时,若不是靠着一大群老臣支持,根本做不到这个位置。
 
堂内之人都没有动作。
 
皇上慌了,“苏唯,你还愣着作甚!”
 
苏唯低沉磁性的嗓音慢慢的说“臣,同意中山王。”
 
“大胆!你可是什么身份!”皇上慌了,王公公悄悄从后堂出去找救兵,苏唯的叛乱是他根本没有预料的。
 
“臣什么身份,皇上还不知道吗?”苏唯挑起剑眉,嘴角流出一抹笑,竟比柯沂更邪肆。
 
“你……你已知道了?”皇上听见御林军整齐的步伐,心渐安,但是最令人恐惧的是苏唯。他到底在他身边潜伏了多久!
 
“知道是谁绑走我将我丢到训练营洗脑培养成暗卫?”苏唯慢慢走向前。
 
“你……都知道!”皇上惊恐了,这个人是一直忍耐到如此吗!那真是太恐怖了!
 
御林军已经进来了,将整个大堂都包围了。
 
“对啊!真是从未忘怀的记忆呢,叔父。”苏唯最后两个字说的特别温柔,从来谁也没有见过如此神色的苏唯,心里都打了个寒颤。
 
“你……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心里有些底气的皇上才想到叱问。
 
“什么都不用做,因为我就是我。”苏唯手一挥,御林军退后数步,柯沂带着门外少年与锦衣卫纷纷涌入,这些人,本来就是听命于他的。
 
“不……不可能!你已经死了,你不可能是他!”皇上看见大势已去,口不择言。
 
“呵呵……皇上病入膏肓……你们懂得。”苏唯吩咐着史官,锦衣卫的大刀就架在他们脖子上,只好认命。
 
苏唯的作为,竟没有一人出来为皇上说话。那些老臣都已经被皇上处理的差不多,剩下的也都是默认了,那仅有的兵部尚书在礼部尚书的牵扯下没有出列。
 
这时众人才突然明白,苏唯一直在拿中山王当枪使!那么那些暗杀……
 
“呵,百花楼不是中山王的人吗?”
 
中山王正想出口否认,却见满地的‘证据’该死!
 
第43章:知晓
 
诏狱的环境并不差,呃,相对其他罪犯而言卓安的待遇真的是头一份——在诏狱里有一座小院!
 
他上次就是住在那个小院的!卓安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这一世他没有过多的纠缠苏唯,可还是绕进了各个“剧情”,可是在那些事情都提前三年的情况下……自己还会是那绝望透顶的结局吗?
 
没错,卓安在被接入诏狱的小院后一下子反应过来,时间不对!
 
至少……中山王可以提前被处理……至少卓宁辰没机会插入了吧……可是为什么还是觉得心慌呢!
 
正乱想着,突然一个眼熟的身影从院外窜入。引墨定睛一看“是郑凯郑将军!”
 
郑凯身后还跟着数十个锦衣卫,似在追捕他。
 
郑凯在塞北被人阴了一把,清醒过来的时候正在前往诏狱的路上!怎么说都不对劲!只怕是郑旋凶多吉少!
 
诏狱的锦衣卫太多,兵力强盛,郑凯对付的很辛苦,瞅着眼前的小院想过去躲一躲,结果被引墨拉了一把,得救了!
 
“郑凯你怎么在这儿”卓安看清眼前人不由得惊呼。
 
想到院外巡逻的锦衣卫突然明白了。“你也被抓了?”
 
“不……是有人陷害我……”郑凯扶着桌子深喘着气,“郑旋有危险!”
 
郑旋怎么会有危险!皇上最为信任的不是郑家吗!难道是中山王
 
“不……我觉得没有这么简单……”郑凯黑着脸,思虑过重又连续奔波一下子竟倒了下去。
 
引墨将他抬至床上。卓安却久久的没有反应过来……不……不会是这样的。
 
锦衣卫如果会追捕郑凯,只要一种可能……锦衣卫叛变了!
 
怎么可能!苏唯是最容不得背叛的人!无论是上辈子还是现在,他都是最为忠诚正直的人阿!
 
如果……事情真的如他所想……卓家,还是入了狱。他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卓宁辰没有取得苏唯的信任……难道中山王成功了……卓家必然是留不得的。
 
这一世,竟然,会,如此!
 
“卓公子,请问刚刚有什么可疑之人进来过吗?”一个锦衣卫恭敬的敲门询问。
 
“没有。”
 
“打扰了。卓公子若有什么需求随时可以提。”门外人也不生气,仍旧恭敬极了。
 
“嗯”
 
“大人,郑凯在卓公子院中,然卓公子不想暴露他。”那命锦衣卫迅速的向苏唯禀报了。反正人已经知道在哪儿了,也不怕他跑,就是有些担心那人的态度。
 
“卓安”苏唯顿时冷了脸“他怎么会到那个院子!”
 
“卑下疏忽,郑将军在诏狱前挣脱了,后潜入卓公子院中。”
 
修长浓密的剑眉簇在一起,原本他只要将卓家人接出来,为他们“洗清”怨名还挺容易的,一下子被郑凯打乱,他一定会发现端倪……
 
总觉得卓安防备的很深,十分忌讳这种事,这么多年来,苏唯一直觉得卓安与他之间隔着许多东西……这种感觉很不妙……尤其是,卓安总觉得自己会和卓宁辰有一腿!到底是谁给他的感觉!
 
想到卓宁辰,哼,反正百花楼的势力已经被消磨的差不多了,已经成不了大气候,可是……自己还欠他一个人情。叱!
 
现在还是好好准备登基的事吧!不得不说“皇上”把尖刺都处理的好极了,他只要一亮身份……嗯,他应该怎么安排卓安呢……
 
第44章:相见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
 
锦衣卫传来的消息让整个诏狱都惊呆了,在新皇手里,该死的在斗争中都死的差不多,赦的都是自己人……至于没有被捕的,呵呵,当然不在此列。
 
卓安发现小院周围的锦衣卫变多了,按理他们今日便可回府,但是郑凯的目标太大,卓安有些后悔一开始没有多叫几个人,现在连混也混不过去。
 
“我要见苏唯。”卓安看着眼前一脸笑的侍卫,面不改色的对他说。却见侍卫的笑一下子卡在喉咙,厄,这位好似还真不知道苏唯的身份……不过就算还是以前的苏千户,也是有胆的,难怪会对他另眼相看。
 
“怎么不妥吗?”卓安皱眉,心下不悦。
 
“当然不,卓公子请随我这边来。”侍卫立即叫人出门备轿。
 
“当初是否说这间小院随我处置?”
 
“是的,公子。”
 
“那么,在我回来之前,谁也不能进去。”卓安冷冷的吩咐,转身出了门。
 
想趁卓安不在抓捕郑凯的锦衣卫们偷偷的抹了一把汗……卓公子防的一手好狼,额,这么说好像不对。
 
卓安想过很多种见面的场景,却没有料到他会在金銮殿里。什么情况,难道不是中山王篡位成功了吗?看着龙椅上冷峻无双的人,竟有些恍惚。
 
“你……怎么……”
 
苏唯抬起头看向门外慢慢走进的人,眼神带上一丝柔光,“我本是先皇嫡长孙。”
 
卓安惊愕的望向他,先皇嫡长孙是什么概念!上辈子他那么关注他,隐隐知道苏唯来历有些神秘,似与皇家暗卫有关,理所当然的把他当成是最为正直忠诚的!所以他向苏唯指出卓宁辰的疑点来打击卓宁辰。可是,苏唯却现在告诉他,他接近皇上取得皇上信任只是复仇!多么荒谬是吗!
 
苏唯斥退身边所有人,慢慢的从龙椅上走下,嘴角似带着笑,颜色甚是惊人。可卓安却感觉到的是满世界的嘲讽。原来,自己从未了解苏唯。
 
苏唯走近卓安,一手搂着他的肩,把他拉近自己,迫使他与自己对视。苏唯的深幽的眼睛亮的惊人,眼里带着一丝期待,又有一些不安。
 
卓安垂下眼,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坚持的瞬间毁灭了……
 
“卓安”苏唯低沉沙哑的的音色很有惑力,那个安字硬生生的念出了缠绵的意境,“你……”
 
“慧宁伯,您不能进去!”侍卫的声音突然打乱了殿内的气氛,苏唯脸色顿时黑了下来,真是恨不得将外头的人千刀万剐,看了一眼半靠在怀里的卓安,又冷扫过突然闯进的卓宁辰
 
“你,进,来,干,什,么!”
 
“你……你们在干什么!”卓宁辰被赦并且官复原职才松了一口气,得知苏唯日前登基,登时觉得喜从天降,迫不及待的想看见心上人,结果一进殿堂就看见两人暧昧的一幕。
 
卓安被卓宁辰惊扰才醒过来一般,脸色惨白的吓人,整个人摇摇欲坠,苏唯心揪的横抱起他喊了御医。
 
第45章:‘示好’失败
 
知道冻僵的人遇见温暖是一种什么感觉吗?不是温暖不是幸福先是无感,然后是刺痛,忍受极限的刺痛。
 
卓安睁开眼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侧脸对上那双深邃关切的双眼,“你怎么在这儿?”
 
苏唯为他到了一杯水喂到他唇边“这里是养心殿。”
 
卓安接过水低头轻啄,苏唯想干什么,这态度实在怪。而自己已经完全看不懂眼前人了“皇上……”
 
苏唯皱眉,不悦道“叫我名字。”
 
“苏唯。”
 
“恩。”
 
“我该回去了。”卓安从床上起身,窗外已经天黑了,自己不回去他们该担心了,待在苏唯身旁心里紧张不知该说什么,自己打扰了他一下午他会很不高兴吧……所以才会有这么殷勤的态度。上辈子也是这样的,笑着叫人赶走他……
 
“你身体不好需要休息”天黑就留下吧,身体差成这样,苏唯略蹙眉。
 
“恩。”卓安浑身透着不愿交谈的气息,脸色没有好到那里去,深秋对他来说已经很冷了,一到晚上需要整夜的燃幽炎香。
 
苏唯见状留不住,冷冽的声音带着一丝的委屈,他知道卓安见了他就会猜出事情的经过,可他还是希望卓安询问他哪怕是叱问他,这么一副冷淡的样子他好慌张!
 
“好吧,我命人送你回去,刘御医调理身体很不错,让他和你一起去吧。”多留一会儿也挺好。
 
卓安只静静的饮茶不欲说话,苏唯只觉的他身体不舒服,不欲交谈,所以两人相顾无言……
 
“伯爷,怎的这么这时回来了?”立冬回院见到脸色不佳的卓宁辰,急赶过去,伯爷不是吩咐晚上才回来吗?难道在宫里遇事了?
 
“卓安在宫里,我看见他与苏唯两人卿卿我我。”卓安是什么时候勾搭上苏唯的!
 
立冬脸色大变,伯爷这直言的是皇上的讳名啊!皇上和谁好与您和干哟!立冬突然诡异的想到之前伯爷与当今皇上的绯闻,难不成,是真的?如今这是大公子勾搭上了皇上,而皇上喜新厌旧了?
 
不得不说立冬的脑洞有些大,但是恰巧和卓宁辰对上了!
 
“许是大公子找皇上有事呢!”
 
卓宁辰仔细的回想了他进门的那一幕,苏唯虽是半搂着卓安,但是当时卓安脸色已经很差,随即就倒了。难不成是卓安的新把戏?
 
若是卓安知道卓宁辰的想法,指不得呵呵他一脸,什么新把戏!又不是后宫!
 
“我明日再进宫瞧瞧,苏唯总会与我说的。”他还是相信,苏唯的真爱是自己,况且自己与他有恩,又助他那么多,不会那么容易被勾引……
 
刘御医很快赶过来,因为要替卓安调理身体,定是要住写日子的,所以也准备了一些行李。苏唯将卓安送至宫门口,身边所有人默默的缩小存在感,可怜的刘御医一个人扛着行李却不敢说一句话,你们怎么了!
 
兄弟!对不起啦!打扰皇上恩爱的会被轮一百遍啊!刘御医只好自己默默扛着,他也不敢啊!
 
卓安突然转过身,差点撞进苏唯的怀里,怎么离得这么近,默默的退后一步,
 
“郑凯在我那儿。”
 
“恩,我知道。”没想到卓安会提起,又想到他定会为郑凯说情,顿时不悦。
 
“郑旋呢?”
 
“咳!”兄弟两都护?
 
“他……大概是不在了吧。”
 
若是郑旋不在他就有理由护住郑凯了吧。
 
不在的话我至少也要护住郑凯。
 
两人对视一瞬间,都知道对方的想法,苏唯略挑起嘴角,“好吧。”
 
第46章:幽炎香
 
不得不说刘御医是一个十分敬业的医师,当夜就仔细的为卓安把脉,并查看卓安日用药物。第二天,调查就出现在苏唯案头。
 
“幼年连续落水伤了身子,极度畏寒。其表兄宋渊寻来海外密药幽百炎,以此制成幽炎香可调理血气,产生温暖感……”
 
“幽百炎”苏唯打开小盒,琥珀色松脂般的小东西,在光下晕染了一圈光晕,很是舒适温和。
 
苏唯闭上眼,一下子就想到那日桃花宴的初遇,花漫漫兮不知情。
 
那时他面色苍白身材消瘦削,可是那一双明媚透亮的眼睛比那春花还灿烂,那时自己便已不由自主的注意他了吧。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唔,不太清楚了,但是这香味,他甚至还记得那列仆从手中的盒子精致的模样……
 
说起来后来他的身上一直都带着这温暖的气味,可他总表现着平淡又疏离,他明明一直在远离,可他们还是一次一次更贴近,近到,发现他的美好。
 
可是,总觉得这香味应该更熟悉……
 
“皇上,慧宁伯求见。”新晋总管李公公轻声禀报。
 
昨日王公公没有拦住慧宁伯皇上直接将他废至杂役处,虽然知道王公公定不会在新皇手中讨好,但是皇上不容怀疑的气场李公公真的一点也不想尝试。
 
苏唯小心收起幽百炎,命人将寝宫中的熏香换成幽炎香。才面无表情的吩咐让卓宁辰进来。
 
“皇……上。”卓宁辰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刚刚他在外面等了小片刻,难道他现在心情不太好
 
“何事”面无表情。
 
“我……臣想请皇上做媒。”
 
“哦”面无表情。
 
“父亲曾安排大哥与礼部侍郎的嫡次女会面,两人一见钟情,后卓家失力也未曾放弃,如今拨云见日希望皇上成全。”卓宁辰知道卓安有被逼着相亲,看样子不了了之,但是没关系,只要一个借口而已。
 
苏唯眯眼,狭长的丹凤眼里闪过危险的光芒,他当然知道,什么一见钟情!什么不曾放弃!什么终成眷属!
 
卓宁辰见久久不得皇上答应,心下有些着急。
 
“看在你救过朕的份上饶你一命。”杀气开始泄漏。
 
“什……什么”怎么会这样!剧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叱,他们若是两情相悦何必要等朕赐婚”不,不行“卓安的婚事我自有安排,不必旁人费心了。”
 
旁人这两个字狠狠的刺激了卓宁辰,他现在已经和卓家没关系了……可是苏唯对卓安也太过看重了,卓宁辰心里有些吃味……以前苏唯从来不会对他发脾气的……
 
“慧宁伯还是回家好好的修养为好。”眼不见为净。
 
空荡荡的寝殿,苏唯后宫形如虚设。苏唯的压迫太强,没有臣子敢向他后宫塞人。
 
苏唯满意的嗅着与那人相似的味道,安详的入眠,然后……一宵春梦。
 
梦里那人从浴桶里转过身,湿漉漉的头发划过肩头贴在胸前,肩头圆润如玉,粉嫩的舌头舔过嘴角,低沉魅惑的声音诱惑着他“不一起来吗?”
 
……
 
醒来的苏唯皱眉看着湿漉的床单,脑子里不断闪过梦里的场景,欲求不满了……
 
第47章:天道
 
卓安的学士府很少有人造访,或者说根本没有,可是今天一早就有人登门拜访,府里的老人有些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
 
因为拜访之人正是卓大学士的表兄——宋渊。
 
还未入冬,卓安已经不敢在外面逗留了,真是恨不得整天裹在被子里。
 
宋渊一进门就看见裹得滚圆的表弟,虽然惨白的冷着一张脸,却莫名有些萌感,像是脱力的小奶猫随时准备亮一亮爪子。
 
“你今日怎的会来找我”卓安为他沏了一杯茶,随意的问道。能让他放下防备的人不多,宋渊算一个。
 
宋渊也不拘束,大大咧咧的坐下捧起茶“这几日我的确忙的厉害,这两日我得了两支上好的人参,反正也没多大用处,不若给你补一补。”
 
卓安浅浅的笑着“宫里来的”
 
宋渊虚虚的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怎么能精明的厉害却又迷糊的不得了呢!
 
“对!不得不受!”拒绝了就没命了好吗!
 
“他们倒是打的好主意。”宋渊是苏唯至交的好友,能够让宋渊在皇上面前说两句也是极好的。
 
宋渊嘴角抽搐,那人的确打着好主意……自己没理由送东西只好要求他去送!还威胁他皇商的地位!其心可诛!
 
“你也不要太得意,怎么张扬总归不好。”卓安还是有些担心他的,自己勉强洗净罪名,不要宋家突然树大招风了。
 
“嗯!我一定会注意的,仔细提防那些人!”卓安莫名觉得他听见宋渊咬牙切齿的声音,错觉吧!能让他咬牙切齿的人可不多了。
 
宋渊见着卓安精神有些颓靡,白净精致的脸蛋白的不可思议,眼睛下面藏不住乌青,翘长的睫毛乎眨乎眨的,水润的眼眸有着浓浓的倦意,显然,卓安休息的不好。
 
“你怎么也不注意身子,也知道身体差还不好好休息。”宋渊担忧的责问。
 
“睡不着罢了。习惯了。”卓安淡淡的说道。幽百炎对他的效果越来越差了,这两日大起大落精神愈发不济。
 
虽然苏唯好心的派御医给他看病,他却是不抱什么希望的,当年那位道人的话他还记在耳边,天神能让他再活一次他已经很满足了,只是夜夜忍受凉寒而已。
 
宋渊皱眉,那人显然不了解卓安的苦楚,一般的体寒哪有苦成这样的。他还是要好好的说道说道,不过,卓安能受到他的庇护也是有好处的。
 
宋渊又诡异的想道,当初苏唯可是得罪了杜姨娘又得罪卓尚书,还有引墨郑氏兄弟……真是厉害!在自己的追求道路上设置了无数的障碍!难怪卓安这时候还察觉不了苏唯的意图……
 
真想给当今皇上点一根蜡!
 
某一偏僻小山谷,矗立着一幢简单大方的木楼。其地理位置独特,周边开满了大片姿艳卓绝的花儿,不远处潺潺的河流在木楼旁拐了一个弯汇入湖泊。
 
木楼里一打扮奇特的道人正抓耳挠腮,身上十分邋遢,但是桌上却整齐的摆列的各种瓶瓶罐罐。
 
“怎么又失败了!不行,还是不行!”道人气馁的放下手中药瓶,叹了一口气。
 
那颗紫辰星虽有气势却位处不佳,一直蛰伏在天狼星旁积养了不少煞气,如今天狼星落,紫辰光芒更甚从前,不知是喜是忧。
 
他虽早发现当年那孩子的命星与紫辰星相辅相成,竟有互补之势,可是他也不知为何两星遥遥相望从未切合,而那孩子的命星光芒已不如从前了。
 
道人已经能够窥伺天道了,天道不欲紫辰星陨,可是又得保住边上的命星,难道……天道是算准了自己!
 
道人扶掌大笑,得道之人自然是顺应天道,他对那孩子也颇有好感,自己帮他又何妨!
 
第48章:选择
 
随着皇权的更迭,朝堂大换水,各个官员或多或少都所有升降,不服之人早被抓住把柄撸了官职,谁都有案底留在锦衣卫,而今锦衣卫当权,大家敢怒不敢言。
 
其中有两家在众人诚惶诚恐之中处得尴尬的地位。
 
一是兵部尚书郑家。郑家两个儿子失踪后兵部尚书联名上书请辞,继户部尚书告老后,六部之人数大减。
 
不知皇上从哪里找出郑凯,以治军不严擅离职守之罪,戍边疆,老郑担心儿子,大悲大喜之下只好继续任职尚书之位,只是权力大减。
 
至于郑旋,众人纷纷猜想被百花楼暗杀,但郑家一直未报丧事,只是拖着,而兄弟情深的郑凯也没有过多表示……
 
眼看着郑家愈发衰落,而卓家可是鸿运当头!
 
卓绩虽然告老,其夫人也再没出线在众人视野中,低调的很,可是他的大儿子却是真真的被看重,三天两头的入宫,赏赐数不胜数。三儿子慧宁伯传言与皇上交往甚密,一见着皇上眼睛都快粘上去了,瞧那漂亮的脸蛋盈盈可握的腰肢,还真把官家闺女给比下去咯!
 
历史上也有过男皇后,众人也见怪不怪,只要子嗣有就可以。
 
所以哪怕慧宁伯突然成了贵君,众人表示,多大点事……
 
可是苏唯一直很奇怪为什么大家会传言他与卓宁辰的关系,不是明摆着他看重的是卓安啊!
 
锦衣卫表示,守的住口的侍卫才是好侍卫!我们绝对不会暴露任何信息哒!
 
苏唯在这厢困惑,卓安府上又来了一位客人。
 
“爷,府外有位道人想见你,他自称是木和道人。”
 
木和道长卓安一阵咳嗽,捂住手帕,突然抬起头“快请他进来!”
 
他自己也发现了,他身体越来越差,如今已出不了门,整个人缩在椅子里瑟瑟发抖,向皇上告假后,苏唯又令三个名医来,各种补物更是铺天而来,只是根本毫无效果。
 
“木和道长。”卓安虚弱的望了他一眼,眼神却是十分明亮。
 
“卓公子,可还记得老道”
 
眼前的道人看着莫约五六十年纪,可是眼睛却异常清晰透彻,如幼儿般可人。一身简朴的素蓝道袍,一根木簪子簪住一头略微凌乱的头发,声音洪亮有力,中气十足 。
 
“救命之恩难以忘记。道长还请快快入座。”
 
道人满意的捋了捋胡子,瞧这眼前人果然非凡,只一听声音便认出了他,只是气色已经差到了极点。
 
倏而皱了皱眉,看样子他是一时治理不好了,怕是需要长时间调理。
 
“我在你幼年时见你命星奇特,似有人为你逆天改命,而你在冠礼后有一劫危机性命,怕就是如此了。”
 
卓安点点头,道人的话他还记得,眼前这位必是得道之人,不然也不会一眼看出异常,而他也注定有一劫,只是……
 
“还请道长救我!”卓安眼神诚恳,他今年二十二,那天神说只要他活过二十五便保他喜乐平安,还有三年,他,不想,死。
 
我自是有办法救你,只是你药病之躯非得奇药,你如今用的幽百炎虽奇特但并非奇药,而我寻找许久也未曾获得,所有我需要带你去我谷里调养身体,也只有熬过这劫才好……“其实这法子是最为低等的方法,不说紫辰星里了命星会怎样,光瞧卓安的官职就不好办,除非他离职。
 
“离开……这里吗。”卓安低下头抿一口茶,眼神飘忽,卓家众人的命运已改,没有了自己的招惹苏唯自然不会为难大家……那自己,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吗。
 
脑子里忽然浮现出苏唯那双深沉的双眼,摇摇头,再抿一口茶,
 
“好。”
 
卓安动作很快,当日写了折子请人送入宫,叫了引墨向家里传口信,只说是去调养身子。
 
他怕,他舍不得。
 
东西不是很多,只等着皇上批准便可出发,卓安只呆在家里,谁也不见。
 
难得月明星稀的晚上,卓安披着厚厚的裘袄独自坐在窗台边,对月独酌。
 
门外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卓安转过头,那人似乎已经看了他很久很久。
 
苏唯硬朗的五官在月光下显得柔和许多,冷俊的脸出去冰冷越发显得英气俊雅。像,天神一般从月中走来。
 
卓安一开始想到与苏唯初见时的惊艳,人比桃花艳的怦然心动,随后低头自嘲,怎的出现了幻觉。
 
然后,苏唯低沉磁性的声音打破了卓安的猜想。“你要离开。”
 
卓安不敢与他对视“嗯。”
 
许久不再说话,月色愈发清冷,谁都不敢再说一句,生怕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良久,苏唯长叹一口气,“陪我喝一杯吧,当作,饯别。”
 
“好。”
 
第49章:醉酒
 
月影稀疏,一坛烈酒,两个男人。
 
“这一杯,谢你救命之恩。”卓安仰头干了这杯酒,酒沿嘴角留下,划过喉结没入衣领。
 
苏唯也默默的灌了一杯。
 
“这一杯,谢你赏识。”
 
……
 
“这一杯,谅我不告而别。”
 
……
 
“这一杯,自此相别,有缘再见。”看也没看的仰头一灌,只听得对面摔了酒杯,“唔……怎么了?”
 
卓安迷离的瞪着一双桃花眼,水润润眼眸上挑的眼尾飞了一抹红。苏唯看得一窒,踉跄着走到他面前,双手紧紧握住他双肩。
 
“你醉了。不要说胡话。”
 
只见眼前人连耳尖都红透了,痴痴的笑道“我真是醉了,会与你在这儿喝酒。”
 
“看着我……”苏唯一手挑起他瘦削的下巴,对上那双迷醉的双眼。
 
卓安顺势搂着他脖子,两人距离瞬时近了许多,中间环流着酒味,香薰味,也不知是酒醉还是人醉。
 
“我看着你啊……我看了你一辈子你也不要我啊……”卓安抚上他脸颊,划过高挺的鼻梁,停在眼角,“你知道吗……每次你看我,我都要高兴的飞起来呢!”
 
卓安傻傻的笑着,笑着,眼泪就留了下来。
 
苏唯满眼柔和,仔仔细细的看着他,手指抹去他的眼泪,“哭什么,我在,我一直都在。”
 
卓安推开他“呵呵,不可能……你是卓宁辰的……我抢不过了,我累了……我不要你了……”
 
对面人一把抱住他,头埋在他肩窝,幽炎香扑鼻而来,似又堕入那日美妙梦中。
 
“我是你的,我只要你。”
 
“可是我不要你了啊……我真的好没用啊……”卓安回抱住苏唯,侧头凑近苏唯的耳朵,热气喷在他脸上,一字一句说“我,真的,好,没用……”
 
苏唯终于掐住他的脸,用自己的嘴狠狠的堵住他要说的话,柔软的唇瓣相互交合,舌头轻易的探入对方口中,狂风般扫荡,迫使卓安跟随他的步伐。
 
卓安喘息不已,涨红了脸,津液控制不住的流出,打湿了衣领。
 
苏唯吻的卓安窒息的前一刻才放开他,看着他迷离的眼睛带上情欲的色彩,原本偏白的嘴唇被吻的红肿起来,苏唯的双眼愈发的深沉,眯着眼,打一横抱将卓安抱上床。
 
卓安的衣领微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不知今夜怎的,竟然不觉的冷,全身都燥起来。
 
卓安没有放下手,一把将苏唯往下拉,嘴又吻了上去。
 
……
 
凉风秋月,帐内人交颈缠绵,似枯水塘里的鱼,相濡以沫,又似笼子里的困兽,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仿佛再用力一些,就可以
 
不分开,在久一些,就可以地老天荒……
 
卓安习惯性的睁开眼,头痛,腰酸,全身都不得劲,尤其身后的肿胀感,坐也坐不起来。
 
身边人似乎察觉他醒来,起身为他倒了一杯茶,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整整喝了一大杯茶才缓过喉咙冒烟的状况,他不敢抬起头,怕一看见他自己就会梦醒,昨晚的激烈程度他是从未想象的,不若就这么睡下去吧。
 
苏唯见卓安困倦至极,也知晓他昨夜没怎么休息,将他放平,仔细的替他盖好被子。声音温柔的都可以滴出水来“你睡吧,我先去上朝了。”
 
他不是在做梦!卓安心里的不安一扫而光,明明很累,却兴奋的睡不着,是真的!那是苏唯!
 
目送着苏唯离去,又一阵头痛,昨晚……是酒喝多了吧……他们居然,酒后乱性了!
 
第50章:冷静
 
木和道长没有早睡的习惯,一个人在院子里抬头望着夜空。
 
卓安是一个很会享受生活的人,连带着客房都有阳台与藤椅。
 
于是木和懒懒的躺在藤椅上,喝着引墨友情提供的大红袍,悠闲的很。
 
木和发誓他今天并没有可以观星,首先今夜月明星稀,其次,他现在已经掺和命星与紫辰星中,星相很可能会改变……
 
然后,他就傻傻的看到正上方依旧明亮的紫辰星光芒大耀,命星在某一瞬间完成了配合轨道的运转,两者竟有切合的迹象。
 
之前命星不是一直排斥紫辰星吗?怎么突然就……
 
幸而命星很快恢复原轨道,仿佛刚刚只是一个错觉,只是两星之间隐隐有了牵连,命星的光芒比以往闪烁几分,好趋势啊!
 
木和抹了抹胡子,莫非两位有了什么进展他现在这样子,似乎有些阻碍的意味呢……噫!一定是我错觉!
 
然后,在木和一早上见到精神不济,走路都有些便扭的卓安后,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您可以再休息一会儿,我们迟一些出发也是可以的。”木和忍不住道。
 
庆幸自己全副武装包裹着的卓安,脸上闪过一丝羞赧,“不必了,我,我可以的,”眼神安抚过引墨,“我们可以出发了。嗯。”
 
引墨昨夜被卓安谴退后就去准备行李了,万万没想到就这么引狼入室了!爷昨夜一定是喝醉了才会发生那种事,早就知道那姓苏的不是好东西,自己就该帮着爷躲开那家伙。
 
以为爷离开京城调理好身子后,就可以与自己浪迹天涯,或者过上采菊东篱下的生活,那多美好!可是!居然在前一天晚上被禽兽给糟蹋了!看着爷那犹豫不决念念不忘的样子自己有多焦躁!
 
“爷,我一定会仔细护好你的!”引墨一脸严肃的望着卓安,然后驾着马车,往城门驶去。
 
卓安其实有些心虚,感觉世界突然给他开了一个玩笑,他需要时间静静。也终于有些觉察道苏唯对自己的不同。
 
上辈子自己若要离开他,他定是愉悦的,估计还会欣赏自己的识趣,怎么到现在他却来不舍了!而且!居然还和他!乱!性!
 
莫不是自己窜了卓宁辰的事可是看他样子估计对卓宁辰还是有不少好感的……咦,为什么自己会感到不爽呢,这不是应该的吗!
 
……
 
上早朝的大臣们发现,今天皇上心情出奇的好!一扫前几天的阴沉脸,甚至嘴角还带了笑意!以及……那诡异的餮足感……厄,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现。
 
君臣开开心心的上了一个早朝,苏唯正想开开心心的前往学士府,看一看卓安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开开心心。
 
一旁的柯沂有一种不忍直视的感觉,喂喂说好的的大冰块人设呢!怎么突然就变了?
 
然后,苏唯瞬间恢复他高冷本性,瞬间的低气压让人如坠寒窟。嗯,还是这个感觉熟悉……
 
柯沂好奇的望向苏唯手中那封能让他突然生气的信,真的好好奇哇!
 
见信启:
 
念安;吾对昨夜之事致歉。不若随梦一场,曲终人散。若昨夜有甚胡言乱语也勿在意,权当为君一笑。
 
吾现已随木和道长而去,也无需送别,与君一醉方休已心满意足。与宁辰之事无需放我在心上,自会为君祝福。
 
自此一别许是难再见,勿念。
 
卓安书
 
苏唯眼神深涩难明,小心翼翼的将书信折好,“来人,给朕找到木和道长的消息。”
 
转眼瞥见一脸好奇的柯沂“你,去把卓宁辰给朕寻来。嗯……把各位千金也请到宫里来吧,安排一个赏菊会。”
 
柯沂认命的领旨而去,看苏唯的脸色简直想给卓宁辰点上一根蜡烛。
 
第51章:秋菊宴
 
当今皇上后宫依旧冷清,不要说女子了,连个男宠也没有!突然要举行的秋菊宴似乎给大家打了一个信号:快把自己家里有潜力的都洗洗白好好打扮!说不定皇上就看上了呢!
 
卓宁辰收到邀请函还是很高兴的,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已经走了,苏唯是想趁这机会给自己一个名分呢!
 
看着那黄灿灿的邀请函,脸上浮起薄红,那真是“娇艳动人”……
 
安排处理好所有宴会的事项,柯沂终于擦擦汗,那些为了得到邀请函的姑娘真的是——啧,如狼似虎。苏唯是不是故意这么折磨他,他又不是大内总管……
 
然后,柯沂傻愣愣的跑去看苏唯的热闹,据说,未来的皇后大人跟着一个道士跑了,难怪那天脸色那么差……苏唯对卓安那么真心,现在居然跑了……真是忍不住要说一句——干的漂亮!
 
“你倒是挺闲的,要么给朕去药谷蹲着,要么去和那些姑娘沟通一下。”苏唯懒懒的用细狼毫勾勒出少年的模样,那是卓安躺在桃花树下小憩的场景,两片花瓣落在肩头,青丝白衣,好似谪仙一般。
 
木和的踪迹很好找,连卓安也没有想到木和会故意透露药谷的消息,看到药谷各种珍奇药物只觉得药谷神奇,其实那只是苏唯为了配合卓安治疗早就运过去的,木和捋捋的胡子,给自己点了一个赞。
 
一个有情,另一个也有些意思,凑一堆也不难嘛!
 
秋菊宴上的菊花是柯沂威胁宋渊友情提供的,宋渊表示,作为大舅子,这点小意思没什么,就看弟夫要怎么表示了,海关是不是可以通融通融,柯沂白了他一眼,一脚提出院门。
 
日子很快就来了,苏唯一身奢华龙袍,金丝玉带,衬的似天神在世,英武无双。抱着心思的人见到龙椅上俊美不似凡人的模样,纷纷红着脸低下头。
 
卓宁辰满是骄傲得意洋洋,想到自己对他的心意,自己定是比那些小姑娘厉害多的,他可是慧宁伯!
 
卓宁辰为了这宴会也是精心打扮了许久,一袭金丝绘白衣,羚羊翡翠腰带,一枚羊脂玉环,真的可以称的上偏偏公子,更不用说卓宁辰这天生丽质的好皮囊给他加了分。
 
在场的不少小姐对他暗送秋波。估计苏唯攀不上,能被这位瞧着也是不错的。甚至还有几个男子也频频投来目光。
 
“开宴——”李公公掐着嗓子吼道。
 
“朕瞧着秋菊正盛,模样甚是喜人,就想着与众爱卿们一同欣赏,今日只是平常的宴会,大家可以随意些。”
 
苏唯挑着酒杯,嘴角微启,带着几分随性,几分邪气,卓宁辰只觉得苏唯更是好看了。
 
苏唯感觉到卓宁辰热辣的目光,随意一扫,薄唇轻启“慧宁伯,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苏唯的上调的尾音勾的卓宁辰心头起火,急急忙忙的站起来
 
“启禀皇上,臣愿献奏一曲,以应景。”
 
“好,久闻卓家公子擅诗词歌赋,来人,上琴!”
 
卓宁辰洗手焚香,挥衣坐下,目光微微凝视坐上的苏唯,沉吟片刻,手指拨动琴弦
 
“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苏唯听的微微挑眉,“我听得这曲倒像是有求偶之意,慧宁伯可是有意中人了?”
 
卓宁辰站起身红着脸,轻声道“是……是的,我,我其实……”
 
苏唯骤然打断卓宁辰的话“慧宁伯情深意重着实叫朕佩服,朕定会好好安排你们的事!”
 
卓宁辰听罢喜上心头,“谢皇上成全!”
 
苏唯淡淡的挥挥衣袖,深不可测。
 
“慧宁伯真是个有情有义的男子,我敬你一杯!”周围走过几个世家子弟,一些清贵们很羡慕卓宁辰这般自由的婚配。不知觉时,卓宁辰便被许多人,男子女子,灌了酒。
 
卓宁辰不知自己酒量如何,只觉得喝的想要吐,便起身告退在花园里散散步。
 
忽然听得不远假山处传来女子惊呼声,恍惚的过去一瞧,两眼一片乌黑,昏倒在了地上。
 
第52章:慧茹公主
 
“这里是?”卓宁辰虚虚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乳黄色的床帘,恍惚自己又穿了一次。
 
动动手,好像碰到了暖暖的体温,急忙看过去,一个娇贵的女子似要苏醒过来。两人正和衣躺在同一张床上!
 
卓宁辰赶忙从床上站起,那女子也刚好醒了过来,她娇叫一声“你是何人,怎么在我寝殿!”
 
卓宁辰本想逃出去的,听见声音只好转过去,难道是慧茹公主?怎么可能!
 
慧茹见眼前并不强壮甚至有些瘦弱的少年慢慢转过身,少年漂亮的脸蛋还带着几分惊愕,“我……我也不知怎会在这……”
 
见到少年的脸慧茹就已经软了三分了,这么漂亮的少年谁都生不了气,何况她发现两人衣冠整齐,并无大恙。
 
“你是何人?”
 
“我是慧宁伯。”卓宁辰见公主没有恼怒的神色,却还是小心翼翼的。
 
“你就是慧宁伯卓宁辰吗?”慧茹恍然,她曾经听父皇说起过他,人小点子多。
 
没错,慧茹是先皇的二公主,虽不是由皇后所诞,但先皇很是看重她,她颇具英气,为人正直大方,巾帼不让须眉,曾训练过娘子军,就连她宫里的姑娘都会两手。如今苏唯上位,她只好收敛一些,缩减了风头。
 
慧茹年纪已经将近二十,但还是未曾有婚配,要么嫌弃武官呆笨被她欺负,要么嫌弃文官手无缚鸡之力,其实她更像是江湖中的女侠,有着不弱的武艺又有一颗文艺的心。所以一直没能找到心目中的人选。
 
其实慧茹见到卓宁辰是有些小看他的,不过是年轻的文官罢了,自己也不需要这么欺负他。于是就说“你走吧,怕是有人想要陷害你,自己小心些。”
 
卓宁辰当然恨不得离开这里,他怎么也不知道是谁会干这么龌龊的事。只是刚走到门前,卓宁辰就停下脚,细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怎么了?”
 
“既然有人要陷害我,那他必然还留有后手,等着他们揭发我们。”卓宁辰是看多了那些宫斗宅斗的小说,这种情节多半会有人来‘捉奸在床’,陷害他的同时还可以拖公主下水。
 
慧茹屏息仔细一听,果然,在离她寝殿不远处的花园里,传来一阵阵的少女娇笑的声音。那些‘赏花人’正不知觉逛到此处,其中还有不少她的闺中好友,定然是会进来的。
 
“那怎么办?”
 
“不知这里是否有棋盘?”
 
“唔,棋倒是有,只是我并不擅长。”慧茹皱眉,她很少与人对弈。
 
“公主是精通武艺吗,”卓宁辰扶着下巴,“不如这样!”
 
卓宁辰从怀里掏出一只玉哨,一阵峰鸣后殿外出现数个黑衣人,这几人惊动了守在门外的宫女,急忙忙的追上去,正好撞上那队人。
 
“怎么了?”领队的姑娘正是慧茹的好友赤列将军的女儿,也是慧茹的好友,自然是认得她的宫女,也瞧见了那几个神秘的黑衣人影。
 
这时慧茹大喝一声,提剑从殿中跑出,满是怒意,“莫拦我,这两个贼人竟想刺杀本公主!”说罢,便追着她那几个宫女去了。
 
那些姑娘们谁还有心思看花啊,都尖叫着跑开了,谁也没有想到殿中看个究竟。
 
待人声远去后,卓宁辰才悄悄的从殿中走出,正想叹一口气,一转头就看见苏唯冷着一张脸直直的瞪着他,吓得都快跳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怎么能偷偷跑到公主的寝殿里呢!”一旁的柯沂一脸怀疑的问道“哦!原来你一直喜欢慧茹公主啊!”
 
“我……我不是”卓宁辰百口莫辩。
 
“哎,你不用解释了,你喜欢公主,公主也未必能瞧得上你啊,你怎么能叫百花楼的杀手来呢!”柯沂一脸心痛的说道。年轻人,你的思想很危险啊!
 
“我……”这下更说不清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一脸冷漠的苏唯。
 
“朕会向慧茹提这件事,你可以走了。”苏唯冷冷的说完,甩袖转身走。
 
卓宁辰傻傻的看着苏唯毫不留情的的身影,觉得自己心都要碎了!麻蛋!到底是谁设的套!
 
“慧茹,你觉得慧宁伯怎么样?”
 
“一个很有作为的少年。”
 
“那你可看得上他?”
 
慧茹想到那紧迫关头那人不紧不迫潇洒自信的模样,一阵心动“自然,喜欢。”
 
京城里很快传出慧宁伯与慧茹公主两情相悦的事,加上慧宁伯在宴会上弹奏的凤求凰,众人觉得自己现在才真相,苏唯这么可能看上他呢!
 
我知道你有心悦之人,可是我怎么会就这么认输呢……
 
第53章:功法
 
药谷环境很不错,一边是郁郁葱葱的森林,一边是一大片的花田。几乎药谷里所有的东西都有几分药意,谷外遍布带毒的花刺,若不是有木和的指示,常人根本不可能进来。
 
卓安很满意药谷安宁悠闲的生活,弹弹琴,浇浇花,偶尔在温泉里泡泡澡,除了引墨总是不时的说一些远离京城的言语,倒是嚷自己有些苦笑不得。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明明可以落下一个完美帷幕,却偏偏在最后又犹豫不决了,未来,他该如何
 
苏唯……
 
卓安停下弹奏的曲目,眺望着花田,天神许自己平安喜乐,自己若有机会站在苏唯身边也不会安宁,果然,一切都只是意外罢!给自己以后平淡生活添一份念想
 
卓安苦笑一声,再奏的旋律平添几分愤愤。
 
木和看到卓安态度转变急了啊!命星本就有些排斥紫辰星,本来离开之前都有所转变了,结果是越变越差吗!
 
木和真是着急的拔掉多少胡子,看一旁添油加醋的引墨,恨不得一把把他拍到谷外去。
 
“引墨,你随我来。”木和严肃的看着引墨,他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
 
“是,道长。”
 
“你看你主子这几日情况如何”
 
“比以往大好了!”
 
“可是我并未真正开始治疗。”木和平静的说道,引墨愣了。
 
“你可知这世间有一种绝佳功法,双修。”木和看了一眼引墨,继续说道“双修,须得契合的二人才得以修炼,体寒畏阴之人,只有在阳性极强的配合下才能得以压制。而苏唯,正式当今的炎龙之体。”
 
引墨惊讶的张开嘴,“那么说……”
 
“如果你还一心想要劝你家公子离开京城,你就等着办丧事吧!”
 
“可是,道长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有办法救好爷的吗?”
 
木和白了他一眼,哼着气吹起胡子“我只说来接他调养!并没有一定能够医好!我也没有想到他们只见羁绊会如此深重!”
 
“羁绊”
 
“没错,你若还是抱着心思的就放弃吧。”
 
远在京城的苏唯每日都能得到药谷最新消息,可是这次的消息真是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原来,自己本该就和卓安一起的,原来还有双修这么好的功法,一定要寻来备着。
 
万年冰山脸此刻有些崩裂,因为苏唯此刻正想着一些并不和谐的东西,他真的好想见到卓安,真的好想拥他入怀,真的好想吻上那双薄唇,让他的眼角染上愉悦的潮红……
 
慧茹寻见苏唯时见到的他乌墨在眼底翻滚,一脸不悦的看着她,还以为自己的手段被苏唯发现了。
 
“皇……兄。”她一般不会这么叫苏唯,平时都是喊皇上。苏唯一下子就明白慧茹的意思,想到自己的目的,收敛了一些神色。
 
“何事”
 
“我想请慧宁伯来宫中,当面感谢他。”
 
“不若在文渊楼一聚,朕也恰有事需要出去一趟。”苏唯斟酌道。
 
慧茹扬起唇,高兴的应了一声,“谢皇兄……”
 
苏唯不在最好,虽然不知道卓宁辰与苏唯是怎么一回事,但是看样子苏唯并不在意卓宁辰,或者说,他在为了某人,急着洗清自己的名声……
 
自己,怕是早就被算计了……
 
慧茹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打下一片阴影,而自己,却是心甘情愿呢……
 
第54章:拒绝
 
“爷,这是今天的药。”
 
卓安接过药,药香很重,但是这药的确好用,自己这两天感觉身子好了许多。
 
“唔,有幽百炎,是京城送来的”卓安打趣的说到。
 
“是的确是京城送来的。”引墨低着头,语气有些沉重。
 
“你这是怎么了,喂喂,我可没说一定要回京城啊!你在想什么啊!”卓安笑着拍拍引墨的头。
 
“爷……其实……”
 
“你不去京城去哪里”身后突然传来不悦的磁性嗓音。
 
卓安惊愕的回头,只见眼前人风尘仆仆,有些憔悴但遮掩不住俊美的脸,正不悦的看着他。
 
“你……”
 
苏唯两步走近他一把将他揽入怀中,单手挑着他的下巴,眯着眼,语气危险邪迫“你要去哪里嗯”
 
苏唯的气息铺面而来,卓安瞬间涨红了脸,“你……你怎么在这里,我……去哪里你又何必知道呢……”
 
苏唯怒极,直接以吻封了他的唇,热辣而激烈,卓安反应过来后也不甘示弱,凶猛的回击。
 
引墨在一边暗了眼,沉默的走出了院子。
 
“你疯了!你是皇上!怎么到这里来了!”
 
好不容易结束了像战役一般的吻,卓安忍不住瞪大眼吼道。
 
苏唯深沉的眼里透过温柔,“我想你了。”
 
卓安愣了,半晌没有说话,苏唯温柔的笑了,嘴唇轻轻的吻上他的眼睛,鼻子,最后是嘴唇,探出舌头仔细的描摹他的唇型,气息越来越重。
 
正慢慢想往下,卓安突然推开了他,冷着一张脸“你说什么”
 
苏唯只好揽着他的肩,双眼认真的望向他一字一句道“我爱你。”
 
卓安闭上眼,沉重的气息突然紊乱,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苏唯的反常的行为了,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
 
苏唯可以感受到卓安的不安,只是揽着他的肩,下巴抵在卓安的头顶,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包围着他。
 
“一见钟情。”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一眼就注意到卓安,那种压抑的,疏远的,不得已的挣扎,自己都看在眼里。他慢慢的变强,与旁人可以自在的斡旋,就像贴上了假面,多想撕下它看见那脆弱而美丽的姿态!
 
“哧,别开玩笑了。”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的拒绝!他与所有人亲近却总是疏离自己,那层不可见的膜将他束缚在心墙之中,谁也看不透。
 
苏唯用力抱紧,似要将他揉入骨子里去,好看看他到底在不安什么。
 
“你该回去了,宫里人该着急了。”卓安冷着声。
 
苏唯狠狠的看着他,“你总会明白的!”
 
“爷,其实……那些药材都是他搜罗的……”引墨沉着声终于解释道。
 
“你,想说什么”
 
“回京吧,爷,我们回京吧!”
 
卓安看见了引墨眼中的无奈,“他威胁你了”
 
“不!爷,我是真心的!”引墨顿了顿“只有他才能救你……”
 
卓安叹了一口气,“回京又如何,依附着他,步步惊心,日日惊心,我,累了。”
 
“爷……”
 
卓安勾起嘴角,笑看着引墨“不用说了,你不懂。”
 
已经不是上辈子求而不得的问题了,想到卓宁辰大红嫁衣满脸甜蜜,到最后可笑的结局,苏唯的爱,值多少那书中根本没有提起苏唯皇室的秘密,怕是书中的结局也不是真的,而自己,又比得上卓宁辰天道眷顾
 
“公主殿下,若是道谢在下心领了,只是不要再提此事了,在下马上会想办法处理。”卓宁辰脸上不悦。那流言也不知是谁传出来的,毁了慧茹的闺誉,慧茹竟想假戏真做,流言成真。
 
慧茹也淡着脸“不用费力了,是皇上。”
 
“什么!”
 
“你若想好好的保住慧宁伯的爵位,还是乖乖的听话……”
 
“怎么可能!他不会这样对我!”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但他从未将你放在心上,或者说,你有什么权力能让他退步,我劝你最好忘了它。”慧茹靠近卓宁辰那张漂亮的脸蛋,“从来皇上不喜欢有把柄在他人手上。”
 
卓宁辰呆住,嚅嚅嘴,“可是……我喜欢他。”
 
慧茹果然如此的嗤笑一声“你喜欢他,所以他将所有罪名推给百花楼,爱他你承受不起,从一开始你就输了!”
 
“可是……”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下次他不会这么手下留情了。”
 
“我……”卓宁辰犹豫的看着慧茹漫不经心,她说的是真的吗?可是她为什么……
 
“切,别问我为什么,权当我,喜欢错了人吧。”
 
慧茹说完就起身离去了,心里一片死灰。
 
第55章:夜梦
 
这里是……桃花宴苏唯看见年少的自己为了拓展人脉,正冷着脸与众人见面。
 
卓安呢?
 
苏唯站在文渊楼前,随同的宋渊虽然年少但已初露商人精明的本质,他既敛财,却也重义,是自己最大的心腹之一,可他的表弟呢?
 
“哈哈哈,苏侯爷,今日的春宴我可是将京城的权贵都请来了!真是好不热闹啊!”
 
宋渊勾搭着苏唯的肩膀,俊朗的脸上满是自得。他为了介绍苏唯也是费了大心力。
 
苏唯嚅嚅嘴,只是嗯了一声。
 
“哟,宁辰,卓安呢!”远远走来的卓宁辰依旧是一副华丽的打扮,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天真。
 
看见苏唯与宋渊,眼睛一亮,见宋渊在喊他,很快掩饰住了眼里的陌生……
 
“大哥大病处愈随姨娘去上香了!”
 
宋渊一笑“那他定然是不愿意的!”
 
卓宁辰便扭的嗯了一声,只用目光偷偷的瞧苏唯,苏唯不耐的走开了……
 
后面发生的事苏唯倒有些印象,只是这春宴中卓安一直未出现。
 
似乎过了许久,又仿佛只过了一瞬,苏唯看见已是青年模样的自己扬鞭回京的场景。在宫廷的宴会上,苏唯终于见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身影。
 
初打照面时,苏唯又恍然想到春宴的桃花,卓安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艳,除去了疏离,整个人都鲜活起来,面色也红润光泽,健康的紧!
 
那是自己日夜都渴望的,卓安这么温柔精神的对他腼腆一笑!
 
苏唯却见自己只是冷淡的扫了他一眼,继续与他眼中有用之人周旋。
 
卓安脸上的笑渐渐淡去,只是尴尬的与旁人继续聊天。
 
更糟糕的是,自己没有拒绝卓宁辰私约御花园的事!
 
苏唯真想给自己一刀,却停止不了自己一次次对卓安的拒绝,与卓宁辰的暧昧关系,在听见卓安在牢狱里那句“你也从未信我”时,心都碎成渣了!
 
苏唯闭上眼,不忍心去看卓安的结局,怕自己会忍不住去砍了自己。
 
后来的事,在失去宋渊的支持后自己一度放弃了计划,柯沂在边塞未曾回京,只是专心发展百花楼,专与朝廷做对,通过卓宁辰提供的朝廷消息,百花楼风头一时风盛。
 
自己就像走了中山王的老路,囚禁了卓宁辰,举旗,造反……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打湿了枕头。苏唯缓缓从梦中苏醒。握紧拳头,力气大的惊人!终于回来了,苏唯疲惫的想,睁眼那明黄色的龙帐莫名的心安。不过是一场梦,却如此真实,就像是……真的一样。
 
半晌,苏唯扶着额头低低的痴笑起来,那不是梦。
 
那一定是真的,因为,卓安也一定经历过。
 
如果不是卓安的遭遇使得他与众不同,自己也不会注意他,更不会爱上他;可是自己若不亏欠他,卓安便不会受此磨难……
 
呵,老天爷,你玩我啊!
 
苏唯心里只闪过粗鲁的话语,愤愤不平,却也只能认命,从来不动情,一动不可移,怕是此生,便要栽在这里了!
 
不行,他得作出行动,万一卓安真的放弃了可不好!
 
唔,如果自己受伤了,他应该会不忍心拒绝自己吧!那些珍品要不要再多送过去一点;也不知道幽炎香还缺不缺,嗯,要亲自问一问,再试一试!他现在最需要什么……苏唯突然勾唇一笑,真是好期待呢!
 
宋渊咬着牙,“有!有一车的幽百炎!”
 
第56章:结局
 
这几天苏唯简直神烦!
 
#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药谷这么隐秘的地方#
 
“爷,这是外头送来的,今天第二趟了,看样式,是御用的……”
 
卓安扶额,为什么他有一种被金屋藏娇的错觉……
 
“还有这……一整车的幽百炎……是宋公子送来的……”
 
在阅览过药谷大量医药典藏后,卓安当然知道幽百炎的‘主要’功效是什么,活血,催情……
 
这都是什么事儿!苏唯就像突然疯了似的,原本已有些退让,现在步步紧逼,无论是引墨还是木和,看他们一张嘴就知道要说什么!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养病了!
 
自己到底何德何能!
 
原本想出去走走,没想到一搭上马车就直接往京城去了,幸好马车没有往宫里去,否则他真要怀疑苏唯在自己身边长了一双眼睛。
 
下了马车,京城大街上人来人往,似比以前更热闹了。
 
“今天慧宁伯娶亲,去凑个热闹讨个分子钱!”
 
“哟,您也是去卓府啊,那得快些了!大家都赶去看热闹了!”
 
几个路人一边赶路一边红着脸说着话,像他们这般的人不少,都是前往卓府的。
 
卓安听了有意思,好歹挤入人群中,只见卓府张灯结彩,卓绩一身深蓝锦绣绸袍,一脸笑意的站在门前,迎接着各位客人,杜姨娘,不,是杜夫人也站在一旁,只是笑意勉强。
 
突然人群骚动起来,远远的一匹大红枣马上,卓宁辰一身大红龙凤新郎装,胸前带着一朵大红绸花,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四处拱手谢礼。
 
身后跟着两匹黑马护卫,一路唢鼓震天,六个喜娘到处分发喜糖,一顶赤金喜轿,整十二人抬着,后面跟了十里红妆……
 
队伍未到,卓府门前便已鞭炮震天,卓宁辰下马抱出新年,小心搀护着。
 
卓府的家丁发放喜钱,天上洒满了喜钱与糖果,一时人群涌动。
 
卓安一瞬恍惚,似又看见卓宁辰前世出嫁的场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被周围的人群搡推,站不住脚。
 
不知是谁一个用力,将卓安只往后推,没有可以搀扶的东西,卓安只能往后倒去。
 
可以预见狼狈的自己,卓安闭上眼睛,却,稳稳的坠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将他,与四周隔离出来。
 
卓安没有睁开眼,那气息,那欲将人箍入怀中的力度,定然是那人无疑。
 
这一次,他没有推开,也没有为什么,只是默默的躺在怀中享受与世隔绝的温暖。
 
卓安还是在后花园见到一个人的卓宁辰,他的脸色很是平静,没有新婚的兴奋,也没有失望,在见到卓安的瞬间,也没有惊讶,仿佛他早知道卓安会出现。
 
“你来了,我还是很高兴你会来参加我的婚礼。”卓宁辰微笑。
 
“他是不是也来了”
 
卓安没有回答,卓宁辰直接继续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几天前做了一个梦,梦到和我结婚的,应该是苏唯。”
 
“那不是一个梦。”
 
卓宁辰耸耸肩,“那可说不定,梦里我可是害死了你,还有卓家,在我满心欢喜的时候就突然……”
 
卓安看看他欲言又止,“罢了,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不说这些了,和我喝一杯”
 
卓宁辰伸出手,挑眉望向卓安,“说起来苏唯从没有这么在意过我,哦,我是指梦里。你……”
 
“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们不说这些了……”
 
“好吧,那我们说说慧茹吧,她是个好姑娘,可是我对不起她……”卓宁辰有些哽噎。
 
卓安回握住他的手,“不是你的错,但你一定要好好待她!”
 
“好啦,哥!”
 
卓安愣住,卓宁辰扯扯他的袖子。
 
“喂喂,你不会当真不认我了吧!我可是认真的!”
 
大梦苏醒,荒唐的一生。
 
处在他灵魂深处的那个卓宁辰渐渐消散,可是,又仿佛融入在自己的灵魂中,前世的可笑,今生的荒唐,幸而终于认清了一切,现在开始是不是不算晚
 
卓安长叹一声,摸摸卓宁辰的头,仿佛眼前的,正式当年那个满是信任亲切的卓宁辰,回来了,真好。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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