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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圈之情歌三百首 上——伊时舞

 文案:

 
夏行歌:“你再不跟我在一起我就叫我妈联合两岸三地封杀你!”
 
应长情:“你以为你妈是广电啊!”
 
夏行歌:“我是你剧本里的路人吗?”
 
应长情:“你戏这么多,你说呢?”
 
演员攻×歌手受。
 
傻白甜。HE。
 
阅读提示:
 
本文部分地名借用真实背景,但故事纯属虚构。
 
无金手指,无重生。
 
因主角之一设定为创作型歌手,文中会有部分情节涉及该角色所作曲目。请注意,歌词全都是作者自己瞎写的,作者非专业词作,写词水平不代表角色写词水平!敬请谅解!
 
内容标签:娱乐圈 甜文 情有独钟
 
主角:应长情,夏行歌┃配角:郑兴荣,陆绍青,谢岚
 
第1章:年轻人,跟我走吧
 
四月,春光明媚,峰峦苍翠。
 
大山深处没有嘈杂的声音,但也见不到什么新鲜的东西。一户人家的猫猫狗狗凑在一起扑泥巴院儿里的光斑,风一吹,光斑随之而动,猫狗也跟着扑过去。这两只玩累了便跑进屋里喝水,找到主人,在他腿边蹭来蹭去,十分亲昵。
 
应长情倒腾好CD机之后就搬了把摇椅坐在门口,懒洋洋地躺上去,闭上眼睛,边听歌边酝酿睡意。他们家这院子朝阳,采光很好,爷爷喜欢晒一些瓜果蔬菜之类的,为秋冬做准备。现在是春天,他已经开始在晒花茶了。
 
小院儿里的花花草草招蜂引蝶,晾衣绳上爷孙俩的衣服被风吹得荡来荡去,春的气息四处弥漫。
 
悠扬的女声唱着一首动听的歌曲,催眠效果很差,但是却让人内心沉静下来,思绪渐渐悠远。应长情知道这个歌手,或者说认识她。郦云端,当红女歌手,也是他姐姐,虽然两人不是同一个姓氏,但的确是一对爹妈生的亲姐弟。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姐姐在半个月前发生意外去世了。他知道消息是在四天后,姐姐的老板打来电话,说是一直联系不上他。
 
没办法,老家信号太差了,能接到电话真的靠运气。
 
悲催的是,两人还没说上几句话信号又断了。所以他正式接到姐姐死讯是在五天前,第二次联系上那边的时候。
 
人死不能复生,此间种种,不必多说。
 
他抬起手臂遮住眼睛,开始午休。然而还没睡熟就被叫醒了。
 
应长情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老爷子站在门口,催促他,“快起来,家里来客了。”
 
“啊?谁啊……”应长情坐起来,他睡得满脸通红,使劲搓了搓脸才缓过神来。他想不到自己家会来什么客人,据他所知,他家是没什么亲戚的。
 
大黄狗先他一步出去迎接客人去了,一阵激烈的犬吠声后是一个男子惊恐的叫喊。应长情起身跟着老爷子往外走,好像听到了一口慌乱的港音。出了门就见一个打扮时髦却十分邋遢的男人被自家大黄狗堵在了院门那里,老爷子斥责了狗一声,然后对那人说,“你别怕,它不咬人。”
 
应长情过去把狗赶走,这才看清了客人的正脸儿。
 
嗯?还挺帅。
 
主要是很眼熟。跟自己记忆中的某个天王巨星相似度90%以上,剩下10%匹配不上是因为面前这人太邋遢了,不知道在哪条泥巴路上滚过,长风衣都脏得没眼看了。
 
“你好!”男人按下惊慌失措,切换成镇定如常的模式,对应长情伸出手,“我是梁宵。”
 
梁宵。这个人应长情都是在电视上或者影院里看到的,也听姐姐提起过。真天王巨星影帝梁宵,来到了,他们这个偏僻的小山村。
 
所以今天到底吹的什么风?吹来这么个人物。
 
梁宵今年四十一枝花,港区影坛不老的神话,演技常年在线,脸蛋帅裂苍穹,双商……不能说低,缺点是太风流。但最后一点不能深究,比方说,要是遇到人家粉丝了,这样说粉丝就会强行洗白,说人到了梁宵这种级别,风流都不叫风流了,叫有魅力,叫能撩,叫撩得起。
 
不过应长情一个大小伙子,并不关心影帝能不能撩,只关心他来找自己有什么事。
 
梁宵说,“我是受郦小姐之托来的。年轻人,跟我走吧。”
 
应长情听他说了来意,突然想到了一个不相干的事。他忘记自己走出来前有没有关CD机了,他想着如果没有关的话要是把影帝领进门,他听到了自己在放姐姐的歌会不会以为自己很难过?
 
所以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最好的方法就是趁他还没进门把他赶出去。
 
“哎!”梁宵一把撑住门,使劲往院子里挤,“你不想听听你姐姐的遗言吗?”
 
他这嗓门一大那黄狗又跑回来了,冲着他汪汪汪地叫,吓得他马上不敢大喊大叫了。
 
“嘭!”门关上了。应长情插上门栓,转身往里走。
 
老爷子一根拐杖拦在他面前。
 
“把门打开。”
 
应长情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
 
“快去。”老爷子用拐杖捅捅他手臂。
 
应长情回头看破旧的院门,门外影帝正在尝试和自家大黄狗友好交流,但显然沟通失败,狗坚持不懈地吓唬着他。应长情听着他又切换回去的纯正港普,像是听电影原声一样。伴着午后明晃晃的日光,他突然有点迷蒙,一时间搞不清是现实,还是睡午觉梦到了电影的桥段。
 
门一直都是一个容易引发故事的重要道具,有一句话叫“打开新世界的大门”,所以开门需谨慎。
 
“不开就打断你的腿。”老爷子在一旁板着脸。
 
得,不开不行了。
 
“我先去把歌关一下。”
 
应长情进屋把CD机给关了,然后回去打开门。一身泥的影帝扑进来,将他抱了个满怀,恨不得整个人挂到他身上去,口齿不清地叫嚷着什么。
 
“我去做饭,你们慢慢聊。”
 
老爷子把狗叫走了,应长情把影帝从身上扒下来,一脸嫌弃。啧,脏死了。
 
当天晚上梁宵在应长情家过夜,除了忌惮那只狗,他对别的一切都很满意。无论是地地道道的老母鸡汤,还是花香四溢的小院儿,都让他倍感舒适。后来那只狗也被他用鸡肉驯服了,应长情教他叫一下狗的名字,再给它肉吃。这样喂了三块之后狗就允许他摸头了。但是老爷子进来看看他俩拿香喷喷的肉不理狗,恨不得一拐杖把两人叉出去。
 
爷爷习惯性地开了电视,电影频道刚好在放梁宵的电影,梁宵听到自己声音恨不得当场拿筷子插进自己脑门。
 
“别看了,应师傅!”梁宵慌慌张张去找遥控器换台,羞耻得想死。
 
应长情端着碗,盯着电视屏幕,真诚地说,“挺好的啊,可以看看。”
 
“少看烂片。”梁宵终于找到了遥控器,换了个频道,而后坐下来继续吃饭。“我最怕看自己的电影了,”梁宵说,“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尴尬癌都要犯了。”
 
吃完饭那爷俩有事要聊,梁宵先去睡觉。
 
梁宵在应长情的小屋里发现了很多光碟,竟然有很多早期的电影,想来应该是老爷子给他研究学习用的。梁宵还在里面找到了自己视为黑历史的作品,要不是偷东西不好他都想把那些挑出来扔掉!
 
桌上摊开放着一本笔记,字迹工整,十分有条理。梁宵频频点头,看起来是个爱学习的年轻人啊,不错。看了会儿之后给他放好,转身去爬床睡觉。
 
他躺在收拾好的床上玩手机,试了半个多钟头才确信这里是真的没有网,没有信号,一点都没有。于是他只能玩游戏了。还好之前下了个不需要联网的消除游戏,不然他这个中年手机控真的要疯。
 
“喵喵”的声音响起,大黄猫进来了。它跳到床上,爬上了窗台,对着被窝里的梁宵喵了一声,然后又看看窗外。
 
梁宵帮它把窗户打开,接着躺回去静静看这猫坐在那里清理自己。山野清新的空气从窗口流进来,带着寒气,却又沁人心脾。梁宵常年在大城市辗转,很久没呼吸到这么清新的空气了。他这个年纪,已经在计划日后养老的事情了,他先前就想过将来养老一定要找个空气好的地方,带着自己喜欢的人,过上幸福美满的小日子。最好可以种种地,采采花,养几只猫猫狗狗把家里弄得热热闹闹的。不过遗憾的是,他到现在还没搞定自己喜欢的人,所以养老的事只能推迟了。
 
他的意中人有着动听的嗓音,骄傲的个性。他计划在六十岁之前搞定她,还有二十年的时间。不急。
 
黄猫洗完脸之后就从窗台下来,小爪子在影帝身上踩啊踩,走到他胸口的部位坐着,晃晃尾巴歪歪头。
 
梁宵看看它,发现这猫虽然是土猫,但颜值还挺高的。于是就点开相机对它一阵拍,还合影留恋。在狗那儿受到的挫折全部在猫这儿捡回来了,后来他越看越喜欢,就动了心思想把猫掳走。第二天出发的时候他都把猫揣进兜里了,又让应长情给抱出来丢到了老爷子脚边。
 
坐上村民的敞篷三轮后梁宵还在不停回望,应长情说,“别想了,猫要留着陪爷爷。”
 
梁宵看着渐远的小屋,叹了口气,“你说怎样才能让你爷爷重出江湖帮我指导个电影?”
 
应长情扭头看他,沉吟道,“讨好我。”
 
“OK。”梁宵笑了,“这个好办。年轻人啊,梁老师肯定会好好儿关照你的。老爷子那边就拜托你啦。”
 
两个人握手,达成友好共识。
 
路两边的田野里种着小麦,风吹麦浪翻涌。梁宵看见成群结队的狗在田野间追逐打滚儿,把人家的菜地踩得乱糟糟的,作孽啊。
 
忽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于是马上大喊一声“旺财——”
 
狗群有过一瞬间的愣神,随后一窝蜂地追了过来!
 
应长情忍不住胳膊肘撞了他一下,怒道,“你神经病啊!都喊过来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们村的狗全叫旺财?!”七八条狗追着车汪汪地叫,梁宵吓得脸色惨白,慌忙把腿往里缩,催促前面的乡亲车开快点。
 
但是破三轮根本开不快,两个人被狗追了一路,一直追到了镇上的客运站。后来他们买票上车了,让乡亲帮忙买了一包狗粮洒在车上把狗全给拉了回去。
 
客车把他们带到了县城,他们的路线是先买票坐到迈城,让梁宵参加一个电影的路演,然后去上海,送应长情去他姐姐生前签约的公司。不幸的是两人也没买到坐票,只剩站票了。应长情本来想等下列车的,但是梁宵怕来不及,所以决定要上那趟车。不幸中的大幸,他们上车的那一站有空位,于是应长情就拉着梁宵去找地方先坐着,说等人上来了再让。
 
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两个位子,列车外面山势连绵起伏,缠绵一路蔓延,风光无限美好。梁宵时不时拿手机拍几张,不过他对面的青年似乎兴致不高。
 
走道上一直有人来来去去,但是没有人认出影帝,毕竟小地方,不是人人都知道他,而且他现在穿着应长情廉价的衣服,发型也没做,不太显眼。
 
应长情买了水和面包给梁宵,自己没胃口不想吃东西,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梁宵被三轮车颠得不是很舒服,也吃不进去,喝了点水后开始静静打量对面的年轻人。说真的,他和他姐姐真的没什么相似的地方,五官哪儿哪儿都不像,如果一定要说出共同点,那大概只能往颜值都很高这上面说了。小伙子虽然打扮得老土,但是难掩他的帅气,他的眉眼深邃,五官立体阳刚又不显糙,不用花心思粉饰,只要简单包装一下就能吸引很多女性观众了。影帝的经验告诉他,这样的人走红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的的任务是把他从老家带出来,剩下的事情有别的人负责。
 
应长情被他看得不自在,索性睁开眼睛跟他说话。他心中也是有疑惑的,比如为什么是影帝来找自己,而不是姐姐的经纪人,或者其他什么人。据他所知,姐姐和这位影帝关系并没有好到可以让他抛下分分钟几百万的工作,独自一人大老远跑到小山村找自己。
 
影帝解释说,“其实是因为别的朋友都太悲伤了,缩在家里不愿意出门,余老师眼睛都哭肿了,陆总忙着应付网上的一些谣言也很疲惫,小婵出奇镇定最是可怕,所以只能由我来传话了。虽然我也很难过,但是女士交代的事情是一定要好好完成的,所以我就出发了。好在顺利完成了任务。”
 
真要说的话一点也不顺利,他在一个星期前就出发了,路上经历了各种磨难,身上带的钱被骗得只剩几枚硬币,走错路在山洞里待了一宿,吃错东西肠胃不适,手机没信号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这都是没带攻略的后果。
 
他这几天的经历任何一点拿出去都能抢占娱乐版头条,想想也是不容易。
 
应长情把衣服丢给他让他穿上,“辛苦了,影帝。等我红了不会忘记你的。”
 
梁宵拿衣服蒙着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休息,跟他商量道,“前五年我借大腿给你抱,五年后你借大腿给我抱。怎么样?”
 
应长情稍稍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交易是没什么问题的,于是点点头,“可以。”
 
第2章:声控晚期
 
两个小时后火车开到了繁华一点的城市,上来的人多了,两个人不得不给别人让座。耳边充斥着流利的普通话,应长情怕梁宵被人认出来早早地准备了一顶帽子,这个时候拿出来给他戴着,又帮他把衣服领子拉起来挡住脸。
 
他一点也不想跟着影帝上热门,真的。
 
梁宵皱了皱眉头,“有点热,小兄弟。”
 
应长情又摸出一个口罩,“忍着。”
 
武装完毕之后两个人就站在那节车厢最后一排座位后面,梁宵撑着椅背拿手机玩游戏,应长情看坐着的俩女孩刷微博。他视力很好,能清楚看到几个热门话题分别是#余音怒斥#、#天使立云端#、#梁宵的情人#、#崔俊秀《雨雪霏霏》#。
 
应长情看了身边沉迷游戏的影帝一眼,心情有点复杂。
 
那两个女生兴奋交谈着,左边那个说,“天啦!何芳因病退出《声震八方》评委团,换余音替她!好期待!余老师是我女神!”
 
右边那个说,“不阔能!天后怎么可能上那种节目?崔俊秀都能拿冠军啊,他唱功输我男神林大树十条街好吗?!那节目垃圾透了!说余音去给他们做评委,我打死都不信!”
 
这件事天后自己也是打死不信的,不仅不信还想把造谣炒作的人打死在厕所。要知道她纵横娱乐圈二十多年,最恨的就是别人借她炒作,出场费都不给就在那儿溜自己单纯可爱的粉丝们,实在是太过分了。
 
余老师拿着手机坐在酒店的大床上发微博辟谣,并且强烈谴责造谣的人。谴责完了看到首页有人转发污蔑郦云端的内容,一下子心情更不好了。
 
她是郦云端的声乐老师,从她十四岁的时候开始教她唱歌。那孩子温柔善良,勤奋好学,出道以后成绩斐然,她这个做老师的一直很自豪。学生车祸去世,尸骨未寒,这些人就忙着污蔑她蹭热度,不用猜绝对是欠骂。所以余老师也不客气,先是取关了转发微博的那个人,然后赶赴战场,直接开爆发。
 
天后带起节奏来影响力是很恐怖的,不到半小时对方就删微博道歉了。余音还是很不爽,又私信骂了几句。不过她也就是借机发泄一下,毕竟把这个造谣的人骂脱一层皮她的学生也不会回来了。以前她也帮郦云端掐过架,每次那姑娘知道后都会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用温柔的声音感谢她为自己说话,劝她消消气儿,不要在意那些流言。但是这次不会了,那个号码不会再打来了。
 
不过感谢的话还是有人替她说。郦云端的后援会发了微博,@了余音,说谢谢余老师对云端的爱护和信任,说郦云端全体粉丝感激不尽,说希望余老师消消气儿,保重身体。那个微博账号的管理员应该是个小姑娘吧,发了一连串大哭的表情,一点也不稳重,惹得余音也眼眶一热。她手贱点进了那个账号的主页,看到了很多学生生前的照片,看着看着眼泪砸在了手机屏幕上,她赶紧丢下手机做深呼吸。
 
不能再哭了,再哭眼睛要瞎了,等会儿还要出门呢。
 
晚上六点她得去参加一个活动,之前帮一个电影唱主题曲,今天剧组在这个城市做宣传,等下她得过去露个脸支持一下。完了之后要跟儿子出去玩。
 
云端去世以后儿子说带她出去散散心,缓解一下内心的悲痛。计划是要去拉萨,儿子说不坐飞机,要坐火车,因为坐火车更有情怀,还可以看看沿途的风景。余音觉得太疯狂了,她很担心在火车上被粉丝认出来,所以还是想等孩子过来汇合了跟他商量一下。
 
她给儿子发语音,“到了没有啊,小夏同学?再不来我要走了。”
 
儿子回,“快到啦快到啦,不要着急嘛~”
 
一句话三个语气词,余音顿时皱起眉头,再发一条语音:“男孩子讲话不要带这么多语气词,gay里gay气的。”
 
小夏:“……”
 
小夏同学还在火车上,他耳机坏了,听语音只能外放。所以他妈那句话播放出来以后身边的妹子看他的眼神都变了,看完还扭头跟同伴窃窃私语。两个妹子带着一种高深莫测的笑容,他对她们微微笑,而后扭头靠在车窗上看铁道边的田野,田野里的牛羊。
 
车窗有些反光,他最先从窗户玻璃上看到的是自己的脸——
 
嗯,帅帅的。
 
妹子们也在偷偷从玻璃里看他,于是他把窗帘拉上,带上兜帽,低下头玩手机。
 
他给他妈回消息,“人家本来就gaygay的嘛~”
 
他妈发来一行字,“信不信我一屁股坐死你?”
 
这肯定要信的,但是不能再往下说了,再往下说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他发了卖萌的表情想把这页翻过去。但是余老师又发来一条消息,“再卖萌打死你。”
 
卖萌都不行,简直没天理。小夏同学发了那个系统的微笑表情,一脸冷漠。
 
他刷了会儿微博,看了下热门。他妈又上榜了,还有云端姐姐和梁影帝,第四个是#崔俊《雨雪霏霏》#。他点进去第四个,看到《声震八方》官微发了条微博,祝贺韩国欧巴崔俊秀以一曲唯美的中国古风歌曲《雨雪霏霏》获得第二期第一名,崔俊秀转发微博表示自己还要继续努力。下面一群韩饭嗷嗷叫,古风粉则是气急败坏骂中国没人了,竟然让一个韩国人唱古风歌拿了第一名。
 
韩国人崔俊秀先生给小夏同学发来两条私信,第一条说:夏先生,谢谢您的指导,让我在舞台上大放光彩,本来我在后面有致谢的,但是因为节目的时间问题那一段被剪掉了,十分抱歉。
 
第二条说:刚刚得知您与余音老师是母子,余老师一直都是我的偶像和榜样,她是我特别敬仰的歌手,不知能否拜托您代为引见一下。
 
小夏回:不是亲生的,帮不上忙,抱歉。
 
回完直接拉黑保平安。
 
小夏同学大名夏行歌,是余老师从福利院领回家的孩子。夏也不是他生父生母的姓氏,余音办手续的时候福利院的阿姨说孩子是夏天的时候被丢到门口的,所以大家就一直叫他小夏。余音也没给他改,直接想了个名字跟在“夏”后面了。她自己是歌手,本名自带一个“音”,于是给孩子名字带了一个“歌”。虽然私心的确是希望孩子也走这条路,后来也有对他进行这方面的培训,但是更多的还是想顺其自然,让他做自己想做的事。余老师年少时候一唱成名,高中没读完就进入歌坛开拓事业,她所有的文化水平都用来给小夏同学取名字了。她希望他的生命中永远有夏日那样明媚的阳光,希望他可以无忧无虑,且行且歌。
 
至于唱歌什么的,作为乐坛天后的儿子,余老师只期望他去KTV唱歌不跑调就好了。不过夏行歌一直很争气,从小勤奋好学,苦练各种乐器,创作能力发展得还不错,十三四岁开始就自己哼一些简单的曲子,写小清新的歌词披马甲发到网站给大家听。他唱歌也还可以,以余老师的标准来看自家孩子的歌唱实力虽然也不是特别强,还有待学习提升,但怎么说也轻轻松松甩很多年轻歌手一大截吧。但是夏行歌千般好万般好,余老师就是嫌弃他太受了。
 
余老师今年三十九岁了,谈过恋爱,没结婚,目前仍然单身,就养了他这么一个孩子。一直觉得是因为家里缺失父亲这一角色,害得夏行歌变得娘叽叽的。他本身五官端正,长相清秀,皮肤白皙,嗓音比较温柔,不是什么阳刚的形象。加上年纪小,不沉稳,讲话还老爱带语气词,没事儿还喜欢发各种卖萌的表情,简直自带一股gay气。虽然他本来就gaygay的,但是余老师还是希望他可以攻一点,免得看着好欺负。
 
夏行歌特别委屈,他觉得自己完全是被余老师说成这样的。他坚持认为自己本来也是个阳刚帅气的小伙儿,但余老师老说他娘,说着说着他就越来越受了。
 
早些日子他去韩国玩,在路边看到了崔俊秀先生的表演,听他唱歌还不错就抱着吉他站到他身边,给他伴奏。后来两人成为朋友,一起进行音乐上的交流和探讨,他帮对方写过几次曲子,对方送他演出的票。一来二去熟了之后差点被崔先生扑到,吓得他赶紧跑了。
 
列车到站,夏行歌下了车。周围人大包小包,他轻装简行背着把吉他脚步轻快往出站口走,小马尾在脑袋后面一晃一晃的。他换了只手拿手机,跟余老师说,“我只是喜欢他的声音啊,并不想跟他谈恋爱。我还是想找个国内的对象,相处起来方便一些。”
 
余老师冷冷道,“所以你们又没谈恋爱,你为什么要把那首歌送给他用?词曲作者都写的他自己名字,他不心虚吗?”
 
“唉,他声音好听嘛,让他唱也没什么,他征求过我的允许的。”
 
余老师电话里数落他说,“什么好听啊?那也叫好听?!你耳朵聋了?能不能不要一听到好听的声音就泛滥?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笨蛋儿子……”
 
夏行歌无奈地说,“本人声控晚期,药石无医,放弃治疗,请勿挂念……我要出站了,马上过去找你,先挂啦。”
 
他检票出站,按照先前查的路线去找余老师住的酒店。他根本不敢跟余老师说崔先生没经过他同意就擅自使用了那首歌,免得余老师又带粉丝杀过去。崔先生虽然这点做的的确不对,但是两个人至少有过美好的回忆,放他一马算了,反正那个节目也不会让他笑到最后。节目组对他的设定规划肯定是先扬后抑,后面估计就是给国内那几个选手当垫脚石的,不说别人,林大树老师首先就不会让他得意太久,夏行歌还想回头追一下那个节目呢。
 
到了酒店,上楼,敲门,等待。
 
夏行歌顶着一张笑脸,打算等妈妈一开门就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万万没想到余老师把门一开,他那无懈可击的笑容就垮了。
 
“哎呀妈呀……”他眉头微微皱起,上下打量余老师的穿着,黄色披肩,红色裙子——番茄炒蛋经典款配色。“你怎么穿的这么土呢?!”
 
余音所有的负面情绪被这一句话引爆,要不是门外站着的是她儿子她保证立马把人拖进房间关进厕所打死。她强忍住暴虐的冲动,以排山倒海之势对门外的人大吼一声:“小娘炮——给我滚!!!”
 
门外夏行歌吓得心脏漏跳一拍,缓过神来之后气呼呼地吼回去:“大老土!我才不是娘炮!”
 
余老师理都不理他,猛地把门给拍上了。
 
有时候一扇门打开就是一个故事的开始,有时候一扇门的关闭就是一个故事的结束。
 
十分钟后夏行歌背着吉他从酒店里出来,漫无目的四处闲逛,想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打算买回去哄一下妈妈。不过火车站周围没什么好货,一般都是东西贵,骗子多。
 
他与妈妈已经半年没见了,婉拒了崔先生的表白后他就跑到了欧美追一个歌星的全球巡回演唱会。一个星期前他收到消息,自己从小就认识的云端姐姐意外离世,于是他就从国外回来了,遗憾没能赶上葬礼,只能独自一人去祭拜。他回来的时候妈妈已经出门了,本来他知道妈妈心情不好,想着见面了好好安慰她一下,然后带她出去散散心,但是没想到刚见面就犯了大忌。
 
千不该万不该说余老师土。
 
天后纵横娱乐圈十几年,实力强,声望高,就是穿搭很迷,是真的土。还说不得,一说就翻脸,连可爱的儿子都不认,脾气可大了。以前夏行歌在家的时候都是他帮妈妈搭配服装的,他走了半年妈妈就变回了老土风格,唉……果然还是不能离家太久。
 
夏行歌走到了火车站旁边的广场。半个小时前他刚从车站出来,还想接到妈妈之后直接带她买票去拉萨玩呢,这下子人他是带不走了。
 
下午四点,广场上人还不少。有小孩子在玩直排轮,年轻人在跳街舞,还有老大爷在抽陀螺,抽得可带劲了。夏行歌让大爷教了一手,但自己操作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大爷说他跟没吃饱饭似的,挥挥手让他一边儿看着。他看了会儿又被不远处一个拉小提琴的小女孩吸引,背着吉他过去强势围观。
 
小女孩看着就七八岁的样子,穿粉丝的裙子,圆圆脸,很可爱。她拉的《卡农》,有模有样。年轻的妈妈在一边静静地欣赏她的表演,带着温和的笑容。
 
小提琴手看到他之后停下演奏,走近他问,“大哥哥,你会弹吉他吗?”
 
夏行歌低下身子回答她,“会呀。”
 
小女孩说,“那你可以和我一起演奏吗?”
 
夏行歌取下吉他,“好啊。”
 
吉他与小提琴合奏,吸引了不少人围观。一曲奏完,小女孩对搭档露出满意的笑容。“大哥哥,你长得这么帅,你是大明星吗?”
 
“不是不是。”夏行歌笑着摇摇头。他算什么大明星啊,他还没出道呢。
 
真正的大明星正在火车上被围堵着,场面就要失控了。
 
怪梁宵影帝光环太亮了,玩着游戏无意间咳嗽了一声就被前排刷微博的小姑娘认了出来,两个人嗷嗷一叫整节车厢都沸腾了。要不是应长情反应灵敏及时护住他,他那张帅裂苍穹的脸都要被空隙中伸进来的手抓烂了。甭管粉不粉的,听到了他的名字就想挤过来摸一把,蹭蹭巨星的气息。
 
梁宵被挤在角落里都要崩溃了,要不是长情小哥以身为盾拼死挡住疯狂的乘客他真的能哭出来。
 
“脸!脸!”应长情竭力撑出一小片空间,不让影帝被挤死,他自己都要晕过去了还不忘提醒梁宵注意保护好他那张脸。
 
梁宵连忙捂住脸。他心里感动得稀里哗啦,暗自决定如果这次能活着下车自己一定要好好报答这个小伙子,不说别的,大腿小腿都借给他抱,助他拿影帝,娶白富美,冲出亚洲,走向世界,登上人生巅峰!
 
乘警赶来后废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把围观群众拨开,看到两人狼狈的样子有点不太信是梁宵,还让拿身份证出来看看。刚好车到迈城了,群众们又要急着下车。梁宵被乘警率先带了下去从其他通道离开,应长情被乘客们挤在了后面。
 
梁宵远远冲他喊了一声,“你先出去,等下再汇合!”
 
——等下他们就汇合不了了。
 
因为他们相处了两天,却没有交换任何联系方式。
 
应长情也根本就没带手机,他的手机让狗叼走不知道扔哪儿了,打算出来新买一个。
 
应长情跟着人群去检票出站,在出站口等了半个多小时没等到影帝之后他就放弃了。他跟工作人员说他是影帝的助理,但没人信,他能有什么办法?没有啊,所以只能另作打算了。
 
说实话,他也没什么好的方法,他身上最后的几百块钱都用来买那两张火车票了,现在还剩几枚硬币。原本他是带了一个包,包里有换洗衣服和一千多块钱。但是在镇上梁宵看到有疑似残疾人乞讨,非要让他把钱和衣服送给人家。他说看着像是假的,梁宵不信,坚持要献爱心,还说到了迈城联系上自己经纪人之后会把钱还给他,他劝不住,只好从了。献完爱心包里就剩条内裤。
 
结果现在哪里去找影帝还钱啊?!人都找不到了!
 
简直心酸到抽搐。
 
他算了下,从这里到上海,火车票要65,去了他还要找人,得坐公交,至少要带100块钱才能上路。
 
他身上只剩一张姐姐的签名专辑最值钱,估计最多也就能换100块钱吧,前提是如果可以在路上碰到姐姐的歌迷的话。他揣着那张专辑,想去碰碰运气。
 
空气中飘着各种食物的香,勾得他肚子咕咕叫。走的时候爷爷给他装了一只烧鸡,路上被梁宵一个人吃完了,导致他饿得发慌。其实他不是很想这么急的去把姐姐的专辑换钱,要知道那可是姐姐留给他最后一样东西。他也考虑过找个店铺给人家做两天临时工,挣点钱再去上海,但是他怕来不及。
 
他要找的那个人未必会等他,还是尽快过去比较好。
 
好在他的运气不算太差,走到火车站附近的广场听到了吉他的声音。他心中一喜,加入围观行列后轻松越过前面的人头看到里面一个弹吉他的小伙。他的目光锁定那男生,心想既然是爱音乐的人,应该会愿意帮帮忙吧。而且这人穿的学生样儿,模样清秀,看着像是个温和乖巧的好同学。
 
学生的善心是最好骗的。
 
应长情决定围观结束后就去试试,看在对方弹吉他很好听的份上允许对他砍价,但是最多只能少十块钱。
 
一曲结束,大爷大妈们带着孙子孙女回家,夏行歌也打算回去找妈妈了。
 
马尾松了,他把吉他放在一边,手伸到后脑勺扯下皮筋,牙齿咬着,轻轻甩了甩头略长的头发。栗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荡起夕阳的余晖,看起来更加光滑柔顺。他没带梳子,只能用手了。他一只手抓着发束,一只手用修长的手指插进发丝间慢悠悠地往后梳理,梳平整之后用皮筋绕三圈,扎了个小马尾。最后习惯性地双手把马尾分两半,向两边拉一下。
 
这个动作应长情看过很多次,上学的时候女同学们梳头发最后一步也是这样把马尾分两半,拉一下。不过看男生这样做他还是第一次,好像没什么违和感。
 
他就这样站在人家身后,默默看他用手梳头发。等对方完成了那最后一个动作,把吉他背上了右肩,脚下迈开了步子,他才出声打扰。
 
他说,“同学,等一下——”
 
夏行歌回头,发梢划过一个弧度。
 
高高大大的男人站在他两步外的位置,背着光。身后白鸽飞起,翅影交叠。
 
夏行歌还没来得及细看对方的面容,那人就走过来了。
 
他低下头,靠近他的后颈,用低沉的嗓音说,“小同学,你有一缕头发没扎上。”
 
夏行歌一个没忍住,鸡皮疙瘩马上冒出来了。
 
妈呀,声音好苏……比崔先生好听多了!
 
但是一言不合就当街帮人扎头发尼玛有病啊!!
 
第3章:两包渣
 
夕阳西下,小学生们放假了。几个孩子路过广场的时候咋咋呼呼去追鸽子,家长们在后面背着小书包,有说有笑。
 
应长情抬手帮一个小朋友抓住了差点飘走的喜羊羊气球,快走两步过去还给他,随后小跑回去继续跟背吉他的男生说话。
 
谈妥之后他把用塑料袋小心装着的专辑递给面前的男生,十分感激地看着他。
 
“谢谢,实在是太感谢了。”他收好换来的一百块钱和写了对方号码的纸条,“等我到了朋友那边会尽快联系你的,到时候就可以把钱还给你了。”
 
“钱的事情不着急。”夏行歌拿着那张专辑看了看,笑着说,“我也会帮你好好保管的。等你见到朋友安定下来了就给我打电话,我给你寄过去。因为我等下要带我妈妈去拉萨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所以到时候可能邮寄比较方便一点。”
 
“好的。因为她是我最喜欢的歌手,这张专辑对我很重要,所以麻烦你了。”
 
“理解理解,我也很喜欢她,一定会帮你保管好的。”
 
说真的,能在这个地方遇到云端姐姐的粉丝,夏行歌又意外又欣慰。所以这位帅气的路人朋友提出用他偶像郦云端的签名专辑跟他换100块钱救急用他马上答应了,直接拿出了五百问够不够。
 
应长情坚持只要一百。遇到这个扎马尾的小哥实在是幸运了,他觉得可以进一步谈谈,于是跟对方商量专辑不卖了,抵押给他,等自己到了朋友那里跟她借点钱,再跟这个小兄弟把专辑赎回来。小兄弟很爽快地答应了,给他留了号码,便签纸上落款一个“夏”字。
 
应长情看着他写的,见他写完那个字之后犹豫了一下,然后就没有写了。
 
他说,“叫我小夏就好了。”
 
夏行歌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方便留全名,这是余老师多次叮嘱的,有她的道理。
 
看着天色将晚,他说,“不早了,你赶紧去买票坐车吧,天黑了不安全,早点过去比较好。你路上小心。”
 
“好。”
 
应长情正准备走了,突然想起个事,“哎,等一下。”他看着对方拿着的专辑说,“我有个东西忘记取了。”
 
“噢噢,你拿。”夏行歌把袋子还给对方,看到对方从里面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揣进了兜里。
 
“好了。”应长情把专辑还给对方,挥挥手,“再见。”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匆忙。
 
“再见。”夏行歌站在原地目送他向火车站那边走,看他高高的个子穿行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白色短袖,蓝色牛仔裤,走远了还有点显眼。
 
等人看不见了小夏同学也得走了,还要带俩烧饼回去哄余老师呢。
 
他看了看时间,五点多,估计余老师已经被剧组的人接去参加活动了,大概两个小时后才能结束。他也不急着回去了,放慢了步子,找了个手机店随便买了副耳机用。随后戴着一只耳机边听歌边往小巷子走,看看有没有卖小吃的地方。
 
他一个人想想刚刚发生的事情还有点想笑,大概可以去网上回答一下“说说你遇到的那些神奇的路人”之类的问题。但是他说不清哪一点更神奇,是对方因为强迫症帮他扎头发?还是他为了救急拿偶像的签名专辑换一百块钱?好像都有点意思。
 
话说回来,他既然愿意拿五百块钱买那张专辑其实也可以完全不扣下人家的专辑,直接借他钱。那人看着不像骗子,专辑也不像假的,而且他是郦云端的粉丝,直接给他一百块钱也不算什么,就算被骗也没多大损失。但是夏行歌还是接过了他的专辑,还计划带着它去旅游。
 
就像打游戏一样,留下道具才会有后续故事发生啊。
 
夏行歌也没想太多,就是想再听听那个人的声音。他声控晚期,药石无医,只有听好听的声音才能活下去。云端姐姐的专辑就是获得声音福利的重要道具,必须留下来!
 
但是五分钟后他就不这么想了。
 
他被抢劫了。
 
晚上八点,余音回到之前入住的酒店。进了大厅一眼就看见自家孩子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垂着头。这个小王八蛋不接她电话,不给她买好吃的回去哄她,现在还在这里装深沉。余音踩着高跟鞋哒哒走过去,食指穿进他低垂的发丝,抵在他额头,轻轻晃了晃他脑袋。
 
“在这儿窝着干嘛?不知道开个房间去休息?”
 
夏行歌抬起头,一脸伤心。“妈——”他哑着嗓子说,“我被抢劫了。”
 
余音心里一紧张,马上拨开他散乱的头发捏着他的脸仔细检查,发现没毁容之后松了口气。“吉他丢了?不心疼哈,妈回头再给你买一把。”
 
吉他丢了是小事,重点是把别人的东西弄丢了,夏行歌内疚死了。他十分低落地讲述了整件事,完全不知道怎么跟人家交代。
 
余音拉儿子起来,带他上楼回房间。“不慌,家里还有云端的签名专辑,我有一整套的,等咱们回去了多送他几张就行了。”
 
“天啦我竟然没想到!”俩人进了电梯,夏行歌拍拍胸口,“太好了太好了……我都要急哭了!”
 
被抢之后他沉浸在内疚的情绪中无法自拔,自责到崩溃,根本没想到这个解救方案。
 
“你傻呗。”余音瞪了他一眼,“屁大点事儿就慌慌张张的,你能不能像个男子汉一样坚强一点?”
 
“我很坚强了。”夏行歌没好气地说,“我没扑到活动现场找你嘤嘤嘤就不错了。”
 
电梯门打开,余音在前面走出去,拿房卡开门。顺便说了句,“那粉丝叫什么名字?回头我给他写张明信片什么的给他一个惊喜好了。”
 
夏行歌说,“叫应长情,好听的名字。不过万一人家不粉你呢?”
 
余音回头,“叫啥?”
 
夏行歌轻轻挑眉,“应长情啊,应该的应那个字,yīng。”
 
“哦。”余音淡淡地说,“长什么样儿?多高?”
 
夏行歌仔细回忆,认真作答:“目测183是有的,低音炮,帅帅哒。”
 
余音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夏行歌看,“是这样吗?”
 
照片上的人是在火车上,他靠着车窗睡觉,被人拍下好看的睡颜。
 
夏行歌两眼放光,“是他,就是他!你认识?”
 
“不认识。”余音走进房间在床上坐下,“梁宵认识,说是云端的弟弟,他费很大劲从人老家给带出来的,但是两人在车站走散了,他正着急呢。你有没有他联系方式?”
 
“没有。”夏行歌摇摇头,“他没带手机,但是我给了他钱,他去上海了。不过云端姐姐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啊?我怎么不知道?”
 
“一直都有的,还是亲的,只是没带给我们认识。”余音说,“你给梁宵发短信说一下吧,叫他不要担心了。”
 
“我手机被抢了。”夏行歌去洗脸,“你自己打吧。”
 
余音在他身后说,“不想跟他讲话,你打。”
 
“咦?梁叔叔又惹你不高兴了?”夏行歌嗅到了一丝八卦的气息,洗完脸回来在床边坐下,冲他妈妈嘿嘿笑。
 
余音抢过枕头打他,怒道:“不许笑!我都要气死了!!那个梁宵实在太不要脸了,非说你是我给他生的儿子!老娘都解释十多年了,领养证明都给他看了他愣是不信!回回见到了都要说说说,说个不停!今天要不是王导劝着我非要抡起高跟鞋抽死他不可!讲道理,你说他这样有意思吗?”
 
“没意思没意思。”虽然有点想笑,但是为了不惹事夏行歌还是忍住了笑意。他赶紧拿起手机给梁叔叔打电话,跟他报告云端姐姐的弟弟的去向。
 
电话打完他把手机还给妈妈,对她说,“把刚刚的照片发我一下呗。”
 
“哦。”余音接了手机,点开图库,飞快地删掉了照片。
 
夏行歌一口血涌到喉头,“你干什么呀?”
 
余音一记眼刀子杀过去,声音比他高了一个八度,“你干什么呀?”
 
这两个人还在飙高音的时候应长情已经到达目的地了。还好他要找的人不是住在什么特别高档的小区,否则他没带手机,又没有人家号码,很难联系到对方。他跟着逛超市回来的老奶奶进了楼,坐电梯上第19层。
 
他找到了1904室,抬手敲门。敲了五次,没人出来。
 
走廊里的灯坏了,忽明忽暗的,这道门下面没有漏出一丝光线。应长情把耳朵贴在门上,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他想了想,而后对着门缝大声喊,“郦小姐在吗?快递——收快递了——”
 
很快,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开了。
 
那人没开灯,浓烈的黑暗从门里涌出来,还夹杂着一股子天然气的味道。
 
应长情松了口气,还好赶上了。
 
他对门里的人笑笑,用尽量轻松的口吻说,“婵姐在做饭啊?我刚好肚子饿了。”
 
那人手搭在门把手上,维持那个动作大概有一分多钟才出声,“嗯,对。我给你煮面吧,要加个荷包蛋吗?”
 
应长情跟着她进门,“要的。”
 
应长情来找的这个人叫叶婵,是姐姐生前的经纪人,也是她临终前最牵挂的人。她嘱托梁宵给弟弟带几句话,第一句就是希望他可以帮忙照顾一下这个人。
 
八卦论坛传言郦云端和她的经纪人是同性恋人,姐姐没有主动说起,应长情也从来没有过问。
 
他在客厅坐着休息,听了三分钟都没听到厨房里有动静于是就进去瞧瞧,一瞧发现叶婵拿着锅铲站在洗手台边恍惚着。叶婵很瘦,短发挡住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应长情只能看见她那从发端垂下来的耳坠,云朵形状的,挺好看。他把铲子接过来,对她说,“你出去看会儿电视,我来吧。”
 
他想起那天梁宵说叶婵出奇镇定最是可怕,今日一见果然是真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开导她,安慰她,只能给她做点好吃的,至少第一步别让她饿死。
 
饭做到到一半他突然想起自己还没跟梁宵联系上,马上跟叶婵说了这事,让她帮忙联系一下报个平安。梁宵那边忙着,经纪人接的电话,说是稍后会告知梁先生的。
 
叶婵以前老听郦云端说她弟弟做饭很好吃,什么什么好吃到没朋友,但是一直没机会验证。晚上吃到了他煮的面,她闷不吭声一口气吃了两碗,并且喝光了面汤。吃完人家去洗碗,她靠着椅背休息。厨房里传来水哗啦啦的声音,还有瓷碗碰撞的清脆响声,有点吵,又让生活显得很真实。
 
她打了个嗝,再摸摸自己吃热的脸,好像整个人终于有了点活力。
 
应长情洗好碗了,发现叶婵在厨房门口盯着自己。
 
叶婵说,“明天带你去公司。”
 
“这么快?”应长情擦干手走出来。
 
“不然你还要我先带你去逛几天街吗?”叶婵一手叉腰,一手指向浴室,“现在去洗澡,东西都给你找好放进去了。好好一个大小伙子整得灰头土脸的,看着我都没食欲!”
 
“什么鬼?你吃了结结实实两大碗还跟我说没食欲?!”
 
“闭嘴,快点去洗!”
 
应长情在浴室里喊,“你这儿有男装吗,婵姐?”
 
“我又没有男人怎么会有男人的衣服?”叶婵走到门口对他说,“你先洗,我下去给你买。你鞋穿多大的?”
 
“42码,别买小了。”
 
“知道了。”
 
应长情认认真真洗了半个小时,洗完叶婵还没回来,他就围着浴巾在浴室里等着。
 
等啊,等啊,等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后叶婵回来了,在浴室外面敲敲门,让他出去。
 
应长情把门开了一条缝,伸出去一只手,“你把衣服给我。”
 
叶婵一把推开门,“出来。”
 
“啊!”应长情吓得怪叫一声,条件反射地护住按紧浴巾,像个被偷看的小媳妇儿似的。
 
叶婵一脸冷漠地在外面看着他,眼神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应长情一想咱们婵姐待娱乐圈这么多年了,混迹各种秀场什么的,看过的肉体估计比自己看的还要多,于是也没什么好畏惧的了,深吸一口气,跨出了浴室的门。
 
叶婵上下打量他,从头看到脚。她冰凉的手在他腹肌上按了按,又在他结实的臂膀上捏了捏,随后点点头,给出评价:“身材还可以。”
 
她把睡衣丢给对方,自己转身去倒水喝。
 
应长情拿了衣服进浴室去穿,越想越觉得自己刚刚像是菜市场任人挑选的猪肉一样。换好衣服他把自己先前穿的那一套拿出来丢进了洗衣机。等他回到客厅了,叶婵从房间里拿了一套工具出来,让他坐下,仰起头。
 
“干嘛?”
 
“帮你把眉毛修一下。”
 
“我不,我是男人。”
 
“男人修眉很正常好不好?不要给我大惊小怪的!看看你眉毛长成什么样了,乱糟糟的。”
 
“婵姐……”
 
“别动!想信我的技术,不会给你修丑的。”
 
修完叶婵捏着应长情的后颈,推他去浴室照镜子。“看看,丑不丑?”
 
应长情弓着身子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不丑不丑。”
 
叶婵又问,“帅不帅?”
 
应长情点点头,“帅。”
 
叶婵松开他,“自己洗洗眉毛渣子。”
 
睡前应长情还跟叶婵说了个事,“我姐让我把一份词曲送到余老师家,给他们家小孩。”
 
“噢。余老师跟他们家孩子出去旅行去了。”叶婵帮他关上灯,“等他们回来了我再带你去她家吧。歌词在你包里吗?我先帮你放好。”
 
应长情躺在被窝里,看着门口的方向,目光开始放空,“歌词……”
 
“卧槽!”他猛地掀开被子,一脸惊恐,“歌词被我洗了!”
 
叶婵从洗衣机里拿出他那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翻开口袋给他看——
 
一包渣。
 
应长情倒吸一口凉气,“另一边口袋,有一个号码……”
 
叶婵又翻给他看,另一包渣。
 
第4章:签约
 
上午九点,叶婵带应长情去公司。
 
进了公司,遇到的人不管是身边围着一堆助理的明星还是身边围着一堆明星的领导都恭敬叫她一声“婵姐”。应长情跟在后面,瞬间觉得叶婵的形象高大起来。
 
早上出门前叶婵精心化了妆,看起来不再是一脸惨白吓死人的模样了,有人跟她打招呼她也只是轻轻点头,笑都不笑一下,很有气势。她在公司里一直是这个样子,也没人敢拉着她闲聊。哪怕是郦云端去世,也没人有勇气上来安慰她几句。
 
她也不需要安慰,因为新生活已经开始了。
 
身后应长情叫了她一声,她停下脚步。
 
应长情看看周围没人才神色古怪地问,“你们老板不会潜我吧?”
 
叶婵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狠狠瞪了他一眼,“想太多。”
 
应长情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叶婵带着他继续往前走,到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口。抬手敲门。
 
里面的人说,“请进。”
 
叶婵又打量了应长情一番,忽然补了句,“我倒是希望他潜你。”
 
应长情刚要表达不满叶婵就把门打开了,他看到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很年轻的男人,穿着整齐的西装,系着宝蓝色领带,正在低头整理手上的文件。见他们进来了便抬头看过来,打了个招呼,让他们去休息室等一下。
 
叶婵带应长情到那个小房间里等着,轻车熟路地泡茶喝。
 
应长情一进去就把门关上,小声说,“你们老板挺帅的嘛!”
 
这么帅绝对不会潜他就对了!
 
叶婵坐在一边气定神闲地喝茶,仔细看的话脸上还带着点小骄傲,但她开口却是满满的嫌弃:“帅有什么用,还不是条单身狗。”
 
应长情一听就不乐意了,“你歧视单身狗。”
 
叶婵递给他一杯茶,随意翻动桌子上的杂志,没好气地说,“我不歧视别人,我就歧视他,都二十四了还单着。”
 
应长情简直忍无可忍,“二十四岁的高富帅你还歧视?!到底讲不讲道理啊姐?!”
 
叶婵哼哼两声,“不讲。你跟女人讲什么道理啊?笨蛋。”
 
应长情举手投降,乖乖喝茶。
 
没一会儿高富帅进来了,手里拿着一沓文件。应长情要站起来,他抬手示意不必客气,然后在他身边坐下。
 
“长情是吧,我是陆邵青。你的情况我大致跟你姐姐了解过了,这份文件你看看,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签下字。”
 
应长情接了文件,随便翻了几下,太长了,短时间内没办法看完的。倒是叶婵拿过去翻了几页,问陆邵青,“他签几年?”
 
“三年吧。”陆邵青像是早就想好了时间。
 
应长情倒是很意外。新人签约,一般都不会这么短,少说也5-8年,前两年花钱培养,后几年艺人开始为公司挣钱。只签三年如果他不续约的话公司就亏大了。他想不通这位陆总是怎么想的,于是看看叶婵,求解。
 
哪知叶婵把文件还给他,对他说,“签吧。”
 
他面露难色,笔拿在手上转了一下,“真的就签三年?”
 
“对。你放心签,合约到期之后我会再找你谈是否续约的事。”陆邵青说,“我有自己的考虑,不用担心,你的发展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老板都这样说了应长情也不便多说什么,于是大笔一挥签了字。内容他也不必细看了,既然是姐姐一手安排的,他没什么不放心的。
 
叶婵喝了最后一口茶,拿起包包站起来,打算走了。她对陆邵青说,“那我先带他回去了,明天过来安排培训的事。”
 
陆邵青看了她一眼,“你自己回去吧,我叫娜娜回来带他。”
 
“为什么?”叶婵椅子都拖开了,听到这句话马上变了脸色,“张娜娜都已经离职了。”
 
“我可以把她叫回来。”陆邵青看了应长情一眼,对叶婵说,“以后他的事情不用麻烦你了。不算上他,公司刚刚还签了十多个新人,你去带一下。”
 
“不行。”叶婵直接伸手把应长情拽了起来,手上使了点力攥着他腕子,“必须由我来带他。”
 
陆邵青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没有什么必须不必须的,你要么听我的,要么结工资走人。”
 
应长情夹在中间,不知所措。他本来还在想他家婵姐像喝了假酒一样,对老板的态度也太嚣张了,这样真的没问题?然后问题就来了。而且在陆总说了领工资走人这句话之后叶婵的怒气值又上升了。应长情看见她捏着椅背的几根手指都泛白了,一副要拎凳子向高富帅头上砸过去的样子。
 
叶婵把凳子挪了一点,应长情马上吓死了,赶紧拦住她,挡在陆邵青前面,“别冲动婵姐!别冲动!陆总肯定是有他的考虑,咱们有什么话好好说!”
 
叶婵眼睛红红的,隔着他狠狠瞪了陆邵青一眼就推门出去了。
 
应长情喘了口气,回头也看看陆邵青,不知道该留下还是该追出去。
 
他还没追出去叶婵又哒哒哒踩着小高跟回来了,而且神色如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她站在门口,轻轻敲门,嘴角勾起职业化的笑容。
 
“陆总,请问新人的资料在哪里?”
 
这次应长情第一次看见叶婵笑,心里有点发毛。
 
陆邵青下巴轻扬,看了看外面的办公桌。“那边。”
 
叶婵又问,“新人现在都在哪里?”
 
陆邵青说,“405。等了两小时了。”
 
“好的。”
 
叶婵转身去拿那一叠资料,她不细看,只快速数了数量,一共十五份。
 
她出门拦住在外面拖地的阿姨,对她笑如春风,“张姐,帮我个忙。”
 
清洁阿姨受宠若惊,“好,好,您讲。”
 
叶婵说,“405室有一批新人,麻烦你帮我给他们送点茶水过去,顺便记一下哪些人跟你说了谢谢。”
 
“好的好的。”阿姨马上开始行动。
 
叶婵安排好测试,看见陆邵青出来了便说,“我只挑几个人带。”
 
陆邵青点点头,“可以。”
 
陆邵青没再管叶婵这边,自己带应长情去公司为新人安排的住处,因为没多远,他们直接走过去的。
 
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开始应长情还有些拘谨,酝酿了一会儿之后十分认真地代替叶婵跟老板道歉,说什么婵姐只是脾气不太好啊,加上最近心情很差,所以吃错药一样,她本身是无意冒犯的,希望陆总不要太在意。又说自己只是个新人啊,惹得婵姐为了自己顶撞陆总实在抱歉,希望陆总海涵吧啦吧啦……说了一大通,诚诚恳恳。
 
陆邵青听他说完忍不住笑了,“所以云端是没有告诉你叶婵是我姐姐吗?”
 
应长情一下子就想原地爆炸。回想所见,只觉得自己太傻太天真!
 
“没有。”他摇摇头,“我姐从不提这些事。”
 
陆邵青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带他走进旁边的手机店买了手机,办了张卡,选了个吉利的号码。
 
俩人交换号码后,陆邵青说,“以后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打我电话。”
 
把人安顿好之后陆邵青又回到公司继续工作。他给张娜娜打电话,让人家姑娘回来继续上班。张娜娜远在青海玩耍,说打死不要再帮他带艺人了,宁愿回来扫地也不要再做经纪人。陆邵青把手机放在桌上开了免提,边跟她聊天边应付一大堆文件。他说那你就回来帮我扫地吧,张娜娜又不干了,说自己好歹也是带过一线大明星的金牌经纪人,怎么能浪费一身绝学给他扫地呢?
 
陆邵青听到那边小鹿的叫声,于是问她,“你在哪里玩啊,娜娜?”
 
“可可西里!”张娜娜捏着自己的辫子兴奋地说,“这里超棒的我跟你讲,强烈推荐!墙裂!你没事也来这里玩玩啊,陆总!”
 
陆邵青突然叹了口气,“我也想,但是业绩达不到目标我爸不放我假。”
 
他缓了缓又说,“那你好好玩吧,娜娜。祝你玩的开心。感谢你为公司做出的贡献,希望有机会还可以再见。”
 
张娜娜:“……”
 
张娜娜把手机扔在地上,自己跑远一点,对着可可西里苍茫的远山怒吼:“喵的,就知道利用人家的同情心!”
 
骂完跑回去捡起手机,切回温柔如水的语气,“机票报销吗,陆总?”
 
“当然。”陆邵青说。
 
叶婵拿了两份盒饭进来了,搁了一盒在陆邵青办公桌上,拿起他的手机跟那头的人说,“娜娜,给我带点牛肉干。”
 
“天啦!婵姐!!你回来啦?”张娜娜激动起来,“牛肉干是吧,我马上去买!买好我就回去,明天见。”
 
叶婵吃着盒饭,翘着二郎腿,一副大姐大的样子,淡淡“嗯”一声,“注意安全,拜拜。”
 
陆邵青把手机拿回去,坐在办公桌前点点点,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叶婵看他半天不把饭盒打开,又不满了,“吃饭呢玩什么手机?快放下。”
 
陆邵青解释说,“工作上的事。”
 
“先吃饭。这么大人了不结婚不吃饭,像什么样子。”
 
陆邵青简直无语了,“我只是等一下再吃又没说不吃!我才二十四,单身很正常好吗?你急什么!”
 
“我当然急了。”叶婵翻了个白眼,“我担心你找不到对象不行?”
 
陆邵青不理他,她又说,“你看长情怎么样?比你小两岁,颜值在线,身材很好,还会做饭,身上也没烟味儿,应该不抽烟的,而且他……”
 
“别催了!”陆邵青一拍桌子,“再催自杀!”
 
叶婵抽了一张纸巾擦擦嘴,收拾好空饭盒撤离战场,帮他带上了门。
 
陆邵青心力交瘁,饭都没胃口吃了。他一个高富帅,才二十四岁,天天被姐姐催婚,一直忍着才没疯。而且他在姐姐这儿被催着找对象,回到家里父亲又让他不要急着找对象,先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努力提高业绩。他姐也知道这些,叫他不要理,好好把握自己的幸福。但是不理肯定是不行的,一家人不能闹得太难看。
 
晚上他被父亲一个电话叫回了家,说是吃顿饭聚一下,但回去了就是挨训的。
 
父亲喝了点酒,在饭桌上跟他谈工作。问怎么公司里又有当红艺人公开恋爱关系了?都怎么回事?那李思怡和吴轩是不是不想混了?这些人还能不能好了?咱们星晖到底是经纪公司还是婚庆所?还有郦云端的事情,怎么网上老有人黑她?公关部门怎么做事的?这样把她的形象搞毁了她剩下的那些专辑还怎么卖?
 
陆父气愤地敲桌子,烟灰抖落到了陆邵青西裤上,他不动声色地掸掉,等父亲停下歇息的时候给他盛汤喝。父亲喝了两口汤,又问陆邵青是否已经采取补救措施了,要不要再签一批新人。陆邵青就给他讲已经签了十五个新人了,但是他忘记把应长情给算进去了。
 
十八岁的弟弟抬起头说了第一句话,“新人让谁带啊,哥?”
 
陆邵青回答说,“姐姐带几个,剩下的还在协调分配。”
 
陆承晖撇撇嘴,“你还敢让她带新人啊?不怕又出什么问题?”
 
“能出什么问题?”陆邵青不自觉地语气有点重,“她能力出众,人脉广,带新人很有一套,有什么不合适的?”
 
虽然叶婵很烦,老是叨叨叨的,但俩人毕竟是亲姐弟,所以他总是要护着的。
 
陆承晖小孩子脾气,哼了一声不跟他说话了,继续埋头吃东西。
 
陆父摸摸小儿子的头,继续跟陆邵青说,“这样安排倒也可以,不过你还是要叮嘱她好好工作,别再整些有的没的。艺人的前途很重要,经纪人要努力帮助艺人发展,而不是帮助他们谈恋爱,或者直接跟他们谈恋爱。话我不多说了,她听你的话,我想你知道怎么做。”
 
“知道。您不用担心。”
 
陆邵青想,叶婵大概也不会再跟谁谈恋爱了。
 
陆父吃了几口菜,又想起一个事。“那余音家的小夏你签过来了吗?”
 
“没有。”陆邵青说,“余老师直接帮他签约君霆了。”
 
“什么?”陆父显然很震惊,“怎么会这样?我早就跟余音提过说让小夏签到咱们家啊?她怎么给签到君霆家了?”
 
“不清楚,就前几天签的。”陆邵青说,“我忙着处理云端的后事,没顾上。问起来的时候余老师说已经签好了。”
 
梁宵也在问小夏同学签约的事,“怎么签到君霆了?”
 
他接过夏行歌手里的咖啡,浅饮一口。“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想签在云端之前在的公司吗?”
 
“是啊。”夏行歌在他对面坐下,拿了个抱枕抱着,下巴搁上面轻轻磨蹭。“上次见我的邵青哥哥的时候我都跟他说好了要签他们家的,但谁知道我妈给我签了君霆,她说是君霆音乐资源更好一些。”
 
因为他身份证丢了所以拉萨没去成,只能先跟他妈回家去补办身份证。
 
不知道梁宵怎么听见风声了,提着大包小包礼品跟来做客。
 
如果是余音根本就不会给他开门,但偏偏那会儿余音去楼上了。夏行歌一听到门铃响就把门给开了,他把人迎进来,说欢迎欢迎,梁叔叔好。
 
梁叔叔抱抱他,笑着说,“叫爸爸。”
 
第5章:麻烦您好好关照他
 
余音从二楼直接一只拖鞋扔过来,恨不得把梁宵抽死。
 
梁影帝身手敏捷,一把接住了她的拖鞋,还挥挥手,微微笑,十分亲切地喊一声,“阿音。”
 
“阿阿阿,阿你个头啊!”余音光着一只脚从楼上跑下来要打人。三个人玩起来老鹰捉小鸡的游戏,余音抓,梁宵躲,夏行歌是母鸡。余音体力不及他们两个,最后败下阵来,放弃殴打影帝。
 
看她坐在一边歇息了,梁宵拿着拖鞋到她身边半蹲下去给她穿上。
 
夏行歌在旁边看着,本来以为他妈会把拖鞋一脚踢开,她却没有。只是眼刀子在梁宵身上剜了几道就去做饭了,留他们俩在客厅里聊天。
 
梁宵关心了一下小夏同学的前程问题,夏行歌简单跟他说了签约的事,梁宵听完露出慈祥的笑容,“你的邵青哥哥?叫的这么甜啊?”
 
“我叫你也很甜啊,梁叔叔~蜀黍!”夏行歌用软萌的声音叫他,还摇头晃脑。
 
梁宵被他逗笑了,提醒他说,“不要卖萌,不然等下你妈妈又要数落里了。”
 
“哦。”夏行歌马上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乖乖坐好。他扭头看了厨房一眼,妈妈没出来。
 
厨房里响起滋滋滋的声音,余老师不知道在炒什么,闻着很香。
 
他们家养了一只漂亮的波斯猫,之前寄养在别人家,最近接了回来。波斯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他身边,娇滴滴地喵喵叫。他知道梁宵喜欢猫就抱着猫过去坐他旁边,把猫放他腿上给他摸。
 
梁宵家里养了十几只猫,时不时上网答一下“养很多只猫是一种什么体验”那种问题,网友纷纷表示想做他们家的猫。而梁宵却只想做余老师家的猫。
 
余老师把汤炖上后出来倒水喝,看见那两人坐在一起撸猫,有说有笑的,梁宵时不时大手揉揉他们家孩子那头软毛,一脸慈祥。余老师越看心情越复杂,不动声色溜回厨房眼不见为净。
 
梁宵小声说,“你妈妈刚刚肯定觉得我们看起来像父子。”
 
“拉倒吧您。”夏行歌不以为然,“再乱说一句我妈就要拎菜刀出来了。”
 
梁宵缩缩脖子,不敢乱说了。
 
余老师做了四菜一汤,梁宵感动得稀里哗啦的。捧着碗说,“辛苦了,做这么丰盛的饭招待我。”
 
夏行歌在一边啃鸡腿,含糊不清地说,“您不来我妈都做五个菜的,今天还少了一个。”
 
梁宵心碎一地。
 
饭吃完余音就开始赶人了,梁宵赖在沙发上不走,说再坐坐。还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谈谈工作嘛。”梁宵说,“小夏接下来什么安排?要不先来给我唱个主题曲吧?词曲你要是有空写就你写,懒得写的话我找人写。顺便还可以来剧组玩玩,很有意思的。”
 
夏行歌看看他妈,拿不定主意,“这不好吧……别人会说我抱大腿的。”
 
“你不能这么想。”梁宵指指余音说,“你是余老师的孩子,余老师就已经是一条粗壮的大腿了,你就算不抱我的,别人也会说你抱她的。”
 
余音在后面扒拉着孩子松散的头发给他弄整齐。“被说又怎样?骂你的都是眼红嫉妒的,有好机会好资源当然要好好利用了。你有实力,不虚。”
 
“我哪里有实力啦?!你上回还在林大树老师面前说我上不了台面!”
 
“妈妈谦虚一下不行吗?!”
 
“我哪里知道你那是在谦虚啊?人家超难过,心里拔凉拔凉的!”
 
“那你想怎样?要我当着林大树的面把你夸上天吗?”
 
夏行歌撇撇嘴,“那倒不必,你轻轻地,轻轻地夸我一下就好了。”
 
余音捏着他下巴,把他脸扭过来,又用手指点点他的鼻尖。“那我就轻轻轻轻地夸你一下,呀,我们家小夏人美歌甜棒棒哒~行了吧?”
 
夏行歌点点头,“可以啦。”
 
梁宵在一旁捂着胸口,“太可爱了,请问你们可以跟我回家吗?”
 
余音扭头就脱鞋,“滚!”
 
影帝被赶走之后余音带孩子去公司见老板,顺便看看给他安排的经纪人是个什么样儿的。
 
本来她的确是有意让孩子签约陆家的公司,但是君霆的音乐资源的确是比星晖好太多,所以为了孩子的前程,还是改变了主意。况且……主要原因还是她欠人家老板一个人情,所以只能卖孩子了。
 
余音没叫司机,自己开的车。路过她家小夏当年待过的孤儿院时她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孤儿院的墙壁上是可爱的彩绘,一片延伸过去,红花绿叶平添生机。
 
十年前的某一天,应该是春季,具体时间她也记不清了,当时她也是开车路过这里,车上带着十五岁的郦云端。小姑娘有点晕车,她就打开车窗让她透气,车也开得比较慢。云端忽然坐直了身子,看着外面说,“老师,有钢琴声。”
 
郦云端回过头来,脸色苍白却带着一丝欣喜的神色,“是你的曲子。”
 
余音靠边停车,让郦云端在车上休息自己进了孤儿院,在里面的琴房找到一个弹钢琴的小男孩。
 
那段时间她本来在跟梁宵谈恋爱,都谈了差不多五年马上就要结婚了,梁宵突然惹了一大堆绯闻,好几个大肚婆堵上门要跟她同吃同住。她气得恨不得吐血,懒得听他解释,直接收拾东西回来了。看到那小男孩就想干脆自己养个孩子算了,不跟那梁宵再拉拉扯扯了。
 
她上去纠正了他弹错的地方,然后问他要不要跟自己回家。
 
小男孩大眼睛眨巴眨巴,细声细气问她,“那你们家有钢琴吗?”
 
余音说,“十八种乐器样样都有,你要不要来?”
 
小男孩一脸期待,“好呀。”
 
小屁孩儿从那时候开始讲话就喜欢带语气词了,这种多年一直没改掉。余音瞅瞅身边长大了几个号的这一只,好像没长变多少,还是大大眼睛长长睫毛,没长崩,也没长几两肉。每天吃那么多不知道都吃哪儿去了,瘦不拉几的,一脚就能踹飞出去。
 
当然了,自家孩子肯定不能随便踹飞出去的。
 
夏行歌在副驾驶上叫起来,“天呐!梁叔叔的分数竟然超过我了!”
 
余音瞥了他一眼,“什么东西?”
 
夏行歌说,“消消乐啊,他这一关分数超过我了,简直不能忍!”
 
“好了啊!”余音怒喝,“别跟着他玩一些智障游戏!会变傻的我告诉你!”
 
“很好玩的,我也给你下一个吧。”
 
“我谢谢你,把我手机给我放回去,坐好!怎么跟没长大似的,烦死了!”
 
到了公司,老板亲自下来接待他们,引他们上楼到他办公室喝茶聊天。
 
夏行歌坐在他妈妈身边,静若处子。全都是那个他妈跟那个周总在谈,他插不上话,只能无聊地打量周总这间办公室的装潢,看得出来很有讲究,放了一些风水上的东西,还有字画什么的,很文雅。夏行歌也不懂这些,只是觉得跟他邵青哥哥那简单朴素的办公室比起来这儿显得很厉害的样子。
 
他抱着杯子在走神,余音在给他争取权益。
 
余音说,“我们家孩子是创作型歌手,有几分才气,自己可以写歌。他写的你们要是不满意,我也可以找圈里知名创作人帮他写。我不希望公司为了进行什么策划或者做什么活动让他唱一些乱七八糟,低俗无趣的歌。”
 
周总说,“当然,小夏在我们这儿会有最大的自由,他想唱什么就唱什么,我们不会强迫他做不喜欢的事,这一点您可以放心。”
 
余老师说,“我也不希望你们为了热度,拿他和公司其他艺人炒绯闻。如果他有恋情,我会让他配合公司低调处理,或者适时公开,但是你们绝对不可以无中生有。我不希望我的孩子被塑造成一个花花公子或者什么始乱终弃的形象。”
 
周总说,“好的,完全没问题。他这样清新的形象我们肯定是会尽力维护好的。”
 
余音提了很多要求,周总绝大部分都答应了,只针对某些实在太不合理的要求做出了调整,达到让双方都满意的程度。夏行歌在一边听得很忐忑,觉得他妈太霸道了周总竟然还能忍!果然干大事的人就是比较稳重,他想着自己以后在公司也得好好配合,免得表现不好也给他妈丢脸。
 
条件谈妥之后就要见经纪人了,周总打内线叫来个矮胖矮胖的男人,他一开口说话就翘起了兰花指,身子倾着,声音嗲嗲的。夏行歌努力保持镇定,笑着跟他握手,表示友好。
 
经纪人叫魏源,自报三十二岁了,跟夏行歌握完手笑眯眯说了句“哎呀小夏的皮肤可真好”就要去摸他的脸,周总恰到好处咳嗽了一声他才住手。夏行歌心存感激,庆幸自己刚才努力忍住了没有一巴掌把他手打开。
 
事情谈完余老师带孩子离开,周总把魏源留下交代事情。
 
上了车夏行歌一把抱住他妈手臂哀求,“能不能给我换个经纪人啊,妈?我怕怕的……”
 
“他是周总亲戚,不好换。这人就是有点娘,别的没什么毛病。”余音说,“娘娘腔就是比较注重皮肤保养这方面,喜欢摸人家脸,别的不会怎么冒犯。回头我跟周总说下,让那人下次注意点。你刚进公司,不能太挑了,先将就一下吧。”
 
夏行歌咬咬下唇,一脸不甘。
 
“好吧。”余音戳戳他的脸,沉吟道,“如果下次他再碰你,你可以揍他。”
 
“好!”夏行歌马上精神了。
 
正是到了下班的高峰期,两个人被堵在了路上。没多久,夜色拉开帷幕,霓虹灯光闪烁,繁华景象铺成开来。
 
余音想起一个重要的事情忘了交代,抓了抓孩子的头发,把他注意力从消消乐上转移过来。“跟你说,你现在签公司了,要记住以后不要在外面暴露自己性取向,不然不好混。”
 
“知道的。”夏行歌对他妈妈嘻嘻笑,“以后只能靠你给我介绍男朋友了。”
 
“我给你介绍个鬼!”余音嗔怪道,“年纪轻轻整天想着谈恋爱,你还能不能干点正事了?”
 
“嘿哟,你还不乐意。”夏行歌哼哼几声,“你现在嫌我烦了,要是我一直不谈你又该着急了。你看看婵姐,简直为邵青哥哥的婚事操碎了心,但邵青哥哥就是无动于衷,婵姐急的啊,又不能揍他。”
 
“人家邵青二十四了都还没心思找对象,你还不到20急什么?说起来,别老一口一个哥哥了,一看就像个小基佬,以后在外面称呼他陆总知不知道?”
 
“怪怪的。好吧,陆总就陆总。”
 
“还有,把手机里应长情的照片删掉。”
 
“不行!”夏行歌赶紧把手机坐到了屁股下面,还是靠近车门的那瓣,生怕他妈抢他手机。照片是他找梁蜀黍要的,放在手机里看了好多回了。
 
“删掉。”余音朝他伸手,“不然被发现了不好解释。”
 
“谁会发现啊,我放在一个一般人发现不了的文件夹里。”
 
“经纪人有时候会帮你拿着手机,搞不好会翻到。你总不能把手机插在屁股兜里上台跳舞吧?”
 
虽然很有道理,但是夏行歌握紧手机,舍不得删。
 
“删了删了。”余音催促道,“就算你无所畏惧,将来出了事对他也不好。你要真喜欢他,就别给人家找麻烦。”
 
“我删。”夏行歌马上点开手机找那个一般人找不到的文件夹,边找边解释说,“我没有喜欢他啦,只见了一面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喜欢上呢。”
 
余音说,“人家还帮你扎了小马尾。”
 
夏行歌:“……那,那也不能怎样。”
 
“他低音炮,听得你耳朵差点怀孕。”
 
“不要说啦!”夏行歌羞耻得恨不得去死!这些话都是他说过的没错,但是被妈妈这样说出来真是羞得要死!他找到那张照片毫不留情地删掉。
 
余老师看也不看:“还有云相册。”
 
“……”
 
夏行歌恨恨地看了他妈一眼,而后进入云相册。“删给你看!”
 
都删干净后他差不多快想不起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了,一时间有点恍惚。尤其是看了马路边的路人之后更混乱了,只大概记得他高高大大的很帅气,单眼皮还是双眼皮来着?好像是双的吧。眼睛深邃有神,带着笑意的时候很有魅力。还有……
 
唔……不是想不起而是忘不掉。
 
“啊……”夏行歌哀嚎,“妈……我好像对他一见钟情了怎么办?”
 
“凉拌。”余音说,“别想些有的没的,给我老老实实学习,提升自我,好好唱歌。”
 
夏行歌托腮,“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在你邵青哥哥的公司啊,笨蛋。他肯定是要签他们家的。”
 
“哎?”夏行歌微微吃惊,“他也是要进娱乐圈的吗?”
 
“当然啦,不然长那么帅给你看啊!”绿灯终于亮了,余音发动车子带儿子回家,“是云端交代的,一直想让他来做演员。那孩子好像也是科班出身的吧,以后我还得想办法关照一下他。到时候你别吃醋,要懂事。”
 
“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为这种事吃醋?麻烦您好好关照他,让他早点红起来,谢谢!”
 
夏行歌有点想跟他邵青哥哥打听一下那个人的事,但是又觉得太冒昧了,所以只好求助于他那万事通的妈妈。他玩着消消乐,装作漫不经心地样子说,“那肯定是婵姐带他吧。”
 
余音说,“不是,你邵青哥哥估计是怕小婵把长情当成云端的替身从而爱上他,所以叫张娜娜回来带他。”
 
“天啦!”夏行歌惊得差点挣脱安全带跳起来,“张娜娜?那个直男杀手?!”
 
第6章:谁允许你穿这么丑的
 
直男杀手张娜娜,坐在陆邵青的办公室里,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不行不行不行……我真的不能再带男孩子了,他会变基佬的!”张娜娜拆了一包牛肉干,递给对面两位大佬,试图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叶婵两根手指捏起一块,仰起头丢进嘴里,鼓着腮帮子悠闲地嚼着。
 
陆邵青抬手做了一个婉拒的动作,安抚道,“别怕。你先见见人,见了人咱们再谈。”
 
“不要啦!”张娜娜急道,“见了还不是一样,我已经有心理阴影了。我说真的,陆总,我跟你这么多年了,没有亲情也有友情,你需要帮忙,我可以立马从可可西里大草原回到你身边,我能帮你扫地擦桌子,整理文件接待客人,脏活累活都无所谓,但是就是不能再帮你带新人了,咱们不能再让公司的美好前景断送在我手上啊!”
 
金牌经纪人张娜娜,从业十年,捧红过好几位一线大明星,随随便便说出个名字,比如景逸霄啦,洛惟希啦,蒋轩啦,每一个拉出去遛遛都是能吸引万千少女蜂拥而至嗷嗷狂叫痛哭流涕的角色,她这个经纪人也跟着面儿上有光骄傲得不要不要的。
 
但是!好死不死这些花美男却在大红大紫的时候跑去搞基,还招呼不打一声就高调公开!那些邀约啦,通告啦,分分钟没了没了没了!董事长直接一个电话打到陆总办公室,让给他们结工资叫他们滚蛋。那几个坏东西还跟小学生放学一样开开心心跑来跟她说再见,求祝福,张娜娜回回哭晕在厕所,回回都要靠陆总哄哄抱抱才能站起来。
 
陆总说,娜娜不哭,来,给你个新人带带,咱们重新来过。
 
张娜娜擦干眼泪,重新振作,投入更多的认真和负责,细心培养新人。等两三年过去了,悲剧又一次重演。粉丝们都要气疯了,一窝蜂涌到她微博骂她没把人带好,让他们的偶像这么年轻就断送了大好前程。她心里有苦说不出,鬼知道那些一开始发誓自己笔直笔直的男孩子怎么一下子就弯了?!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啊。
 
粉丝们说她是直男杀手,带谁谁弯。就她一个多月前带的那个蒋轩,之前还透露出了恐同的倾向,也曾公开表示不接受拉郎卖腐之类的事,结果扭头就被娱记拍到在酒店跟同性啪啪啪,还忘了拉窗帘!他要是下面那个还可以说被强迫的,可他大爷的竟然是上面那个,视频中拍得他把人压在身下干得十分起劲。周一消息一出,张娜娜连哭的心思都没有了,只想一头扎进马桶把自己淹死。
 
她去找陆总递交辞呈,陆总不批,说可以给她放假。
 
她趁陆总出差直接越过他去找董事长谈辞职的事,董事长早就烦她了,直接让她滚蛋。
 
本来以为自己此生再也不会踏足娱乐圈,没想到耳根子软,陆总轻轻一声叹就把她给召回来了,又让她带艺人,还又是男的。她特心虚,真心不敢带了。但是陆总好说歹说,让她先见见人。她连人都不想见,可旁边还有一尊大神坐着——她婵姐。
 
叶婵是她的前辈,是她心目中的大姐大,罩她很多年了,她还是个新人的时候做错了事得罪了人都是叶婵护着她。陆总那儿她还能嘤嘤婴耍赖,但叶婵一句话落下她就不敢不从。
 
叶婵嚼着牛肉干就说了一个字,“见。”
 
张娜娜头如捣蒜,“好好好,见!”
 
陆邵青准备让助理把新人带过来,张娜娜让别叫。
 
“我悄咪咪去瞅瞅吧。”暗中观察,最能看出问题。如果gay里gay气的,直接跑路!
 
三个人放轻脚步到了外面的休息室。玻璃隔出的房间,一眼能把里面看光。
 
助理发现他们作势要起,陆邵青在唇前竖起一根食指,让他别动。
 
张娜娜挪动脚步,找到了最佳观察点,没看几眼就被吸引了。只见里面那人端端正正坐着,手上翻着一本公司的内部刊物。侧脸看着男人味儿十足,专注的样子很有魅力。但这些都不是吸引张娜娜的点,她混迹娱乐圈这么多年,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不会跟小女孩一样看到长得帅的就挪不开眼。里面这人吸引到她的是他的穿着:暗紫色polo衫,立着领;破洞牛仔裤,卷着裤脚;白色皮鞋里黑袜子。
 
张娜娜深吸一口气,她心想,直男穿衣误区这人撞了几条???
 
帅掉渣又土到瞎,陆总上哪儿找来这么个厉害角色?
 
不等她把疑惑问出后她婵姐已经气冲冲推门而入了。
 
叶婵一把抢走那人手里的书,对他大吼,“应长情!你这衣服从哪里捡来的?!我给你买的呢?穿成这样你想气死我吗?”
 
陆邵青指指里面挨训的人,问张娜娜,“带不带?给句话。”
 
张娜娜带着看穿一切的神情:“穿成这个鬼样子肯定不是gay。我带。”
 
“OK。”陆邵青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放下了,他带张娜娜进那屋,对她说,“介绍一下,应长情,你以后要带的人。”
 
张娜娜点点头,低声说,“名字还可以,不用改艺名了。”
 
两人旁边,应长情一脸愁苦望着叶婵,着急解释道,“我我我……你给我买的我怕弄脏了,就洗好晾干收起来了,这身是早上在住的那块儿一个小店里买的,特便宜,又耐脏!”
 
“现在就去给我脱掉!光着身子给我等着!!”叶婵把书丢在一边,转身就往外走,“我出去给你买身新的。”
 
应长情跟上去想拦她,“婵姐不用破费了!这衣服能穿的,要不我马上回去换你给我买的也行!你别花钱了!”
 
叶婵转身作势要打他,他赶紧捂住脸,跟她挥手,“你去吧去吧!赶紧给我身好看的衣裳。等你回来,婵姐。”
 
等叶婵走了,陆邵青又把剩下两人带回自己办公室,茶倒好,边喝边聊。
 
应长情终于跟张娜娜搭上话了,他鞠了个躬,十分谦虚地说,“娜娜老师,您好,以后请多关注。”
 
张娜娜吓了一跳,赶紧回礼。“哎别别别!来握个手就好了,以后仰仗你吃饭,做的不好还请多多担待!我跟陆总多年老朋友了,他应该跟你提过吧?你跟我别见外。我也不是什么严肃的人。我比你年长,你喊我一声姐就行了。”
 
应长情说,“好的,娜姐。”
 
张娜娜连忙摆手,“不行不行,不能叫娜姐,要叫娜娜姐。娜姐跟某知名女主持的昵称撞了,在外边儿你这样叫会让别人误会的。”
 
应长情认真点头,“好的,娜娜姐。”
 
“都坐。”陆邵青招呼他们,“坐下说。”
 
张娜娜扶了一下黑框眼镜,双手十指交叉坐好,对应长情露出亲切地笑容。“介绍一下你的情况吧。”
 
“我来介绍几句吧。”陆邵青放下杯子,“他今年22,快23了吧,是云端的弟弟。上戏毕业的。学的就是表演,以前也演过戏,都是云端介绍他去剧组的。”
 
“嗯?演过什么?”张娜娜仔细看看应长情那张脸,努力回忆:“每个月疯狂补剧,记忆力超群的我竟然没有任何印象。”
 
“替身。不露脸的你肯定认不到。”陆邵青说,“他以前不爱露脸,都是帮别人做武替的。”
 
张娜娜不解,“为什么?长这么帅竟然不露脸岂不是太浪费了?那现在为什么又愿意走演员这条路了呢?”
 
陆邵青看看应长情,“这个问题你自己答吧。”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应长情目光落在目前的杯盏里。
 
茶叶沉在杯底,热气缭绕上来。他突然感到口渴,想喝一口再说。但是又觉得话说一半突然端起杯子喝水好像有点刻意,像在掩饰什么似的,所以他忍住了没伸手。
 
他给张娜娜讲述自己的一些情况。他出生在大湖北的一个小村庄里,和姐姐从小分离,幼年时期他一直都不知道姐姐的存在,还以为家里就他一个孩子。父母也很宠他,还有个会武功的爷爷陪他玩。
 
爷爷家里有很多光盘,没事的时候就拉着他一起看。大多是功夫电影,打得很精彩的那种,港区的偏多。爷爷在旁边给他解说,这个人是谁,要做什么,为什么要去做这件事,他们打来打去有什么意义……一番解释下来他大概也能看懂一部分了。爷爷指着电影里的人说,自己以前就是教他们怎么过招的。他长大了知道那个职位叫做武术指导。
 
后来爷爷没事的时候也教教他一下基本功,强身健体用的。某天放牛回来看到小家伙站在光影里对着影片中的人有模有样的学他们的动作和语言,爷爷就开始正儿八经地教了。
 
他问爷爷为什么不继续教那些人了,爷爷说,“因为我要养老啊。”
 
他们住的那地方就是爷爷最后指导的那部电影的取景地之一,指导完了爷爷就在当地住下来了。父亲是爷爷人生不知道第几春生下的孩子,那会儿还很年轻,但身体有疾,扔在医院一直也没怎么治好,爷爷就把他带到了那山清水秀的地方慢慢调养。后来村里人上门说媒,给他娶了个老婆,两人生育了两个孩子。小儿子出生以后姐姐就被过继给了一个远房亲戚,襁褓中的弟弟压根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差不多十五岁的时候,他爸病重,家里花光了老爷子的积蓄也没见什么起色,他妈就联系上了那一家人,希望他们可以帮帮忙。那家的叔叔阿姨很好心,一直施以援手,帮忙找好的医院,给钱又出力,直到他爸爸过世。
 
爸爸走了以后他和妈妈回到了老家。没多久十八岁的云端出道了,在公司和余老师的帮助下,她走红挺快的。长情的妈妈看着就动了心思,也想让他进娱乐圈,去那名利场混一混,说不定能比姐姐混得好呢。
 
他去市里上高中的时候妈妈就在学校附近租房子照顾他,姐姐也常回去看他,他的学费和妈妈租房子的钱都是姐姐给的。他虽然年少,但已经足够敏感,一直觉得这样用着姐姐的钱不好。但是姐姐却毫不介意,对他亲切有加,说照顾他们是她应该做的。应长情却不觉得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反倒一直心存愧疚。他一直觉得妈妈对姐姐表现出来的慈爱都不是真的,都像是为了从她身上拿到更多的钱给他用。
 
他一个男孩子,那时候还在上高中,没什么能力挣钱,又不想心安理得的用着姐姐的钱,每一天吃着喝着内心都是煎熬。煎熬到极致了还时不时跟妈妈吵上几句,然后就挨打,母子关系一度很恶劣。
 
不过那种恶劣关系也没有维持多久。高二的时候他妈在学校门口等他放学,无意间听到两个在外面闲逛的不良学生议论他姐,她们讲的话实在太不堪入耳,所以当妈的就拦住那俩女生跟她们起了争执,后来受了伤进了医院。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两个姑娘拄着拐杖进去开嘲讽,仗着她下不了床当着她的面烧郦云端的照片,写真和专辑,用各种恶毒的言语诅咒她。妈妈受不了了要从床上翻下来打她们,结果摔到了头,再没醒过来。
 
当时这事还上了新闻,报导说郦云端一个阿姨粉为了她跟两个高中生大打出手,不幸离世,郦云端跟着受到了各种批评和指责。少有人知道,为她大打出手不幸离世的那个人是她的生母。
 
妈妈过世以后姐姐鼓励他参加艺考,好好学习完成母亲的遗愿。虽然他努力考上了好学校,但大学期间一直不是很开心。大概是反叛心理作祟,虽然对表演也是从小就感兴趣,但是要是像妈妈和姐姐安排的那样走心里又很不舒服,所以内心又抵触又纠结。姐姐给他安排了很多机会,带他去一些剧组试镜,但他总是临阵脱逃。偶尔实在不忍让姐姐伤心才去做做替身,混混时间。
 
最近一次一位姓曹的大导演对他印象不错,有意让他进剧组演个角色,他内心很是挣扎。本来想过去见见的,但家里一通电话打过来说是爷爷摔倒了他便急匆匆赶回去。当时他给姐姐打电话,说曹导那边的戏没法去了,自己打算回家,就在老家找个事儿做也方便照顾爷爷,姐姐急得差点哭了。忍了又忍没对他发脾气,在电话里让他他先照顾爷爷,然后务必找个时间去拜访一下余老师。
 
过了三分钟,他想打电话跟姐姐道个歉,但再打过去那边就没人接了。再后来,他就接到了姐姐离世的消息。他躲在老家不敢出门,要不是梁宵去找,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出来了。
 
“大概就是这样。”本来没多少事,但他说得比较凌乱,所以有点口干舌燥,真的要喝口水润润喉咙了。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清香的茶水,把杯子放回去的时候张娜娜马上给他添茶。
 
“好的,我大概了解了。”张娜娜拍拍他手臂,“我也没有别的什么想问的啦。小伙子长这么帅将来一定会红的!咱们一起努力!”
 
“麻烦娜娜姐照顾了。”应长情诚恳地说,“我也会尽量不给你添麻烦的,好好学习,好好工作。”
 
张娜娜说,“只要你不搞基,就算捅破天我也给你补回来。”
 
应长情还没说话叶婵就推门进来了,她拎着大包小包,目光锁定目标之后,一下子拔高了声音,“怎么还没有脱衣服?等我给你脱吗?”
 
眼看着她要冲过去亲自动手了,应长情赶紧站起来往后躲。“我自己来,婵姐!我自己来……”
 
“快脱。”叶婵把大包小包放在椅子上,看他扭扭捏捏的样子恨不得直接把他扒光,“又不是没看过,羞什么?”
 
应长情快要被他逼疯,“羞不是很正常吗?!”
 
“好了好了,女士们回避一下。”陆邵青帮着他把两个姐姐赶出去。
 
张娜娜扭头喊,“我还没看过呢!”
 
“你下回看,下回。”
 
陆邵青强行把人赶出去了,自己留在里面,把门关上,轻轻吐了口气,然后过去把窗帘放下。
 
应长情赶紧把一身土到掉渣的衣服脱下来,边换边说,“下次再别叫我穿这么土的衣服了,老板!有损我的形象。”
 
“不这样迷惑娜娜的眼睛你以为她会带你?”陆邵青把裤子从手提袋里拿出来递给他,“这套就放这儿,等下我让助理拿出去丢掉,免得叶婵看到了发飙。”
 
应长情把裤子穿上,拉上拉链,扣好扣子。接着他微微一愣,低头一看,“有个线头。”
 
“等下。”陆邵青去办公桌上找剪刀,找来找去找不到,他回到应长情身边,“算了,我帮你咬掉吧。”
 
“哦,好。”
 
应长情把上衣往上提了一点,陆邵青在他面前蹲下,嘴巴凑到他裤腰的位置,咬住那根白色的线头,牙齿轻轻磨。
 
“好了没有啊?”张娜娜在这个时候从外面打开门,看到他们的姿势后差点一头撞死在陆邵青的门口。
 
她的眼神惊恐万分,“陆总你?!”
 
陆邵青直起身来,食指拇指捏在一起,“线头,你看。”
 
叶婵紧紧地抱住张娜娜,极力安抚她:“冷静,娜娜。你冷静点。听我说,不要腐眼看人基,只有直男才不care这种姿势,youknow?”
 
张娜娜深呼吸,再深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俩,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Iknow……”
 
应长情放下衣服,皱起眉头,“你们怎么还说起英语来了呢?欺负我乡下人听不懂是不是?”
 
陆邵青帮他理了理领口,“嗯,是啊。”
 
第7章:太好了太好了……
 
时间进入五月,空气中飘起淡淡栀子花香。
 
陆邵青提着公文包匆匆出入各个商务会所谈生意,见各种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与一些幕后制作团队打交道。有时候一天要赶好几个场子,忙得晕头转向,还要应付他姐的追魂夺命call,回答她鸡毛蒜皮的事情,例如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吃了什么,能不能上证据,或者电脑黑屏了怎么办,房间里有只蟑螂是用碗扣着还是可以拿开水烫死……要不是他还有牵挂,早就直接放任自己疯掉一了百了。
 
“扣着扣着,”他快步下台阶,“开水万一烫不死乱跳的话等下你又要吓哭,晚点我回去了帮你搬家吧,搬我楼下……知道知道,我这就去吃……好好好,拍给你看。先挂了,拜拜。”
 
陆邵青低头在手机里找自己之前吃饭的时候自拍的照片,他备了一些,就是为了应付他姐。
 
找着找着被人一把抱住,吓得他差点条件反射抡起包砸过去。
 
那人却用元气十足的声音叫了他,“邵青哥哥!”
 
“哎,小夏。”陆邵青抬起头,也是十分欣喜。“这么巧,你也来这里谈事?”
 
“我送我妈来的。”夏行歌松开他,指指楼上,“我妈在九楼跟林大树老师吃饭,谈合作一个公益歌曲的事。你这是要走了吗?”
 
“嗯,刚见了一个客户。”
 
“噢噢,那你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顿饭?”夏行歌眨眨眼,焖着一肚子问题想借吃饭的机会问他。
 
陆邵青想了想就答应了,调头去点餐跟他一起吃午饭。他给助理打电话让他去处理下午的一些事务,又让夏行歌给他妈妈发短信交代去向。
 
包厢很雅致,小桥流水乌篷船,两个人就在固定着的乌篷船里吃饭。船周围放着荷花灯,仔细看水下好像还有锦鲤游来游去。这种地方文艺得要死,夏行歌完全受不了,咔咔拍了几张照片想回去给余老师看看,把他们家也弄个这样的屋子招待客人。但是养锦鲤要小心,别让猫捞起来吃了。
 
船尾甚至放着一把二胡,本来两人以为是道具,但是夏行歌拿到手里一拉发现竟然是真的,于是现场给陆邵青来了一段。服务员刚好进来了,一脸懵逼,随后热情鼓掌。
 
夏行歌问,“你们这儿的锦鲤是真的吗?不怕客人倒酒给毒死?”
 
服务员帮他们调好灯,诚实地回答,“假的啊,电动的。”
 
“……”
 
夏行歌让服务员出去歇着不用管他们了,继续拉二胡助兴。
 
他拉的是欢快的曲子,陆邵青听得高兴,往他面前丢了三个硬币,说是打赏。
 
夏行歌说,“谢谢大爷。”然后把硬币揣进兜里,很开心的样子。
 
叶婵发来视频邀请,陆邵青点了接受,手机在饭桌上晃了一圈,给她看丰盛的菜,还有对面意外出现的人。
 
“小夏同学?”叶婵声音里带着笑意,“这么巧啊,你俩遇上了。不是听说你在准备单曲吗?”
 
“好久不见啊,婵姐。”夏行歌挥挥手跟她打招呼,“我歌录好了,后期老师在帮忙处理。过不了多久你们就能听到啦~”
 
叶婵问,“什么风格的?拍MV了吗?”
 
陆邵青吃了口菜说,“你打听人家公司的商业机密干嘛?这不合适。”
 
“没关系没关系。”夏行歌说,“跟别人不可以说,但是跟你们说没问题的,你们算是我家属啊,我妈都知道你们当然也可以知道啦。风格是现代小清新,就唱的少年啊,时光啊,诗和远方啊这些东西,不是什么很大的主题。”
 
“这也很好啊。”叶婵说,“小清新,很美好,像你一样。”
 
夏行歌有点不好意思,捧着碗,筷子点着空空的碗底。“我自己蛮喜欢的,其实是16岁的时候写的歌词,但是一直没写曲子,前阵子有灵感了就写了。我妈听了说还可以,也没让我改,她说我现在的歌在制作上不用太商业化,用我自己那套就可以了。主要是要有我自己的风格,然后歌曲不能太浮夸,要动人。”
 
“嗯。余老师说的很有道理。”叶婵说,“等着听你的歌啦,我要出门了,你监督一下你邵青哥哥吃饭,让他多吃点。”
 
“好哒,挥挥~”
 
“挥挥~”
 
陆邵青把手机放一边,心里感慨大概对面这小子是现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会让自家姐姐表现温柔形象的人,也真够厉害的。
 
夏行歌给陆邵青夹菜,“来来来,邵青哥哥多吃一点。”
 
“谢谢。”陆邵青说,“现在你正式进娱乐圈了,以后在外面千万别说我是你邵青哥哥,免得成天叫哥哥别人就会觉得你是小基佬。”
 
“要称呼您为陆总嘛。”夏行歌撑着脸,闷闷不乐地说,“我妈跟我交代过了。虽然挺别扭的,但是我有注意这一点。我跟你讲啊,我觉得我在外面表现得挺正常的,比我那个经纪人好太多好吗?他成天翘兰花指,我都没有翘!”
 
陆邵青被他逗笑了,“又不是所有基佬都很娘,都爱翘兰花指!”
 
“对哦。”夏行歌看着他说,“你也不翘。”
 
陆邵青:“……”
 
陆邵青喝了口汤,冷静了一下。“魏源他翘,但他也不是基佬,他只是娘娘腔。”
 
“娘也还好啦,我妈也老说我娘……”夏行歌十分郁闷,“关键是他特爱八卦,他混娱乐圈喜欢八卦我可以理解,但是他非要讲给我听我就很无语了,天天跟我说谁谁家的艺人不好,整容,倒贴,被包养,八字腿,还特别喜欢说……”
 
“说什么?”
 
“说你们家的艺人。”
 
“喔,正常。”陆邵青笑笑,“他跟你婵姐还有我们家的张娜娜有仇,以前叶婵、张娜娜经常从他手上截胡,所以他恨上了我们整个公司的艺人,但主要攻击对象还是叶婵和张娜娜带的人。”
 
“原来是这样……”夏行歌吐吐舌头,“那婵姐和张娜娜带的人岂不是很冤……他们都带的谁啊?我回头偷偷给他们买点粉丝补偿一下。”
 
“不用客气了,放着她俩自己对付就行。”陆邵青透露说,“叶婵手上现在带了五个人,名字我也记不全。她还在观察,估计最后只会带三个吧。张娜娜现在就带了一个,叫应长情,男的。公司新签了十几个新人,都在进行封闭式培训呢。”
 
“噢……”夏行歌点点头,“那个应长情什么来路啊?你竟然这么重视,就让张娜娜专心带他一个。这不是原本我去你家才有的待遇吗?”
 
“他啊,”陆邵青夹了块鱼沾沾酱料,“他是云端的弟弟,有颜,基本功还行,所以我自然很重视了。”
 
“天啦!”夏行歌一副很惊讶的样子,“云端姐姐竟然还有一个弟弟!他多大呀?有我大吗?”
 
“大你三岁,你见了面得叫哥哥了。”陆邵青笑着说,“等他培训完可以介绍你们认识,以后你们也可以相互照应。他演戏,你唱歌,要是你们以后做了朋友,还可以多多合作,你给他演的剧唱主题曲什么的。”
 
“好啊~”夏行歌笑容灿烂,“那他什么时候培训完呢?”
 
“只是一个短期的小训练,到五月下旬结束。”
 
五月下旬,应长情结束了培训。可能是叶婵联合张娜娜让老师对他多多关照,所以他在形体课上瘦了一圈,不过气质倒是好了不少,走在路上同期的女生都往他身上瞟,有的还飞个媚眼什么的。他也只是回忆礼貌性的笑容,时刻谨记叶婵的真言——围笑,保持围笑。
 
最后那天,大家一下课就欢呼雀跃,去老师那里领手机,然后呼朋引伴出去吃东西。他留下来帮着老师打扰收拾。到了万恶的形体室,看到竟然有三个人还在压腿。可真够刻苦的,他想。
 
中间一人拿着手机在放歌,旁边两人凑过去看。他们培训期间是不能带手机的,要戒网,与世隔绝。这几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回去拿了手机又回来给自己补课。应长情去关窗户,听到他们议论纷纷。
 
A女说,“戳中了我的少女心,好清新啊!受不鸟!长得好好看!!妈的,父母欠我一个弟弟!!”
 
B男说,“什么几把玩意儿,娘叽叽的。他也就是靠他老妈出道的,没了这条大腿他就蹦跶不起来了。还霸榜,那是因为我没出歌,我一出歌准没他什么事!”
 
C女:“你这是羡慕嫉妒恨。虽然是抱大腿没错,可是我也好想有一条粗壮的大腿可以抱啊!你们说我去认余老师做干女儿怎么样?”
 
应长情走过去看A女的手机屏幕,好像是在放MV。
 
樱花树下,穿着白衬衣的男孩子弹着吉他唱着歌,声音干净清朗,十分动听。他抬起头,对着镜头微微笑。一瞬间,满世界的花都开了。
 
女生捂着胸口啊啊啊叫起来。
 
应长情问,“这谁?”
 
女生说,“小夏同学啊!”她手机触摸了一下返回键,给他看博主ID——小夏同学OWO。
 
就是他了。
 
“你们几个等下关门啊,我先走了,拜拜。”应长情迈开大长腿往外走,脚步匆忙,心里带着点小激动——
 
可以把姐姐的专辑赎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可以还钱了,不用再良心不安了,太好了太好了……
 
哎哎,没想到随随便便遇到个路人转眼就出歌了,这也太厉害了!
 
他先回到住处拿手机充上电,能开机之后下载了一个微博客户端,找到了“小夏同学OWO”这个博主,然后点进他主页截了张图,把图发给张娜娜,又给她发语音消息。“娜娜姐,娜娜姐,我下课了,现在回到了公寓。你看看我发的图,这人就是我之前给你说过的,好心借我钱帮助我的人,我终于找到他了!他居住地也在上海,我想联系一下他,去拿我姐的专辑,顺便还钱,你看行吗?你那里有什么急事需要我做吗?”
 
消息发送三分钟后他看到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张娜娜也发的语音:“你确定是他?”
 
应长情说:“是啊,我看到他视频了,就是那张脸,还有那小马尾,我不会认错的。”
 
小马尾可是他亲手给扎的,绝对不会认错。
 
张娜娜说,“实在是太巧了!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就是余老师家的小孩啊!”
 
“噢,那刚好,我姐有叮嘱我去拜访一下余老师。”
 
“这样吧,你今天刚上完课先休息一下,自己好好吃一顿,不许吃胖!我晚上联系一下余老师,问问小夏明天在不在家。在的话明天上午我有点事,下午带你过去。”
 
“好的。”
 
应长情把手机丢一边,往床上一躺。一想到可以还钱了整个人心里就轻松了不少,虽然只是一百块钱,但是不还心里总不舒坦。
 
还有“小夏同学”这是艺名吗?怎么会取这样的艺名啊?那他老了岂不是要变成小夏老同学了?多奇怪。
 
不对,他还有个“OWO”,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读?又是中文又是英文,这艺名也太不伦不类了吧?余老师怎么让孩子取这样的艺名,难道他本名不好听吗?
 
他本名叫什么?还得动手百度。
 
要不直接去音乐APP里搜搜他的歌吧,听听好不好听。歌名叫什么来着?哦,《我是你少年》。
 
搜出来一个“夏行歌”,后面跟着跳动的“Hot”。
 
封面是他,对上了。白衬衣,小马尾,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可爱死了。
 
虽然是个男孩子,但是用“可爱”来形容挺合适的。本名也挺好听的啊,且行且歌,寄意不错。
 
不知道他多大了,有十八岁没有。姐姐之提过余老师有个小孩,跟她很亲,一口一个姐姐地叫着。虽然没有八卦其他信息,但是想想两个人之间的缘分,应长情觉得自己把他当弟弟也行。
 
姐姐的弟弟就是自己的弟弟,完全说得过去。没毛病。
 
第8章:花枝乱颤
 
午觉睡醒后夏行歌换了一身衣服要出门,余老师见了问,“要上哪儿啊?”
 
“曹京京约我出去玩。”夏行歌边检查钱包边说,“我天黑前回来。”
 
“你跟他说改天再约吧。”余音正在收拾客厅,把东一个西一个的抱枕放好。“等下家里有客人来,要见你。”
 
“谁啊?”
 
“你朝思暮想的……”
 
“我朝思暮想的?”
 
夏行歌想啊想,一时间想不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是谁。
 
对于自己而言有非常想要见到的人吗?
 
他想来想去想到一个人之后瞬间有些惊恐,扒着楼梯扶手瑟瑟发抖:“难道是Aimer女神?!”
 
“什么乱七八糟的,Aimer怎么会来咱们家还要见你?”余音在下面叉着腰,义愤填膺地说,“而且你的女神不该是妈妈我吗?为什么会是Aimer啊?”
 
“是你是你是你!”夏行歌三步并作两步从楼梯上跑下去哄她,“你不是天天见嘛,Aimer是我第二女神啦~所以到底是谁要来啊?”
 
余音瞥了他一眼,“你朝思暮想的……提示一下,男生,名字三个字,和你做过很亲密的事。”
 
“那算什么亲密的事啊!梳头发而已,您别老拎出来说了!”
 
猜到是谁之后夏行歌咚咚咚跑上楼,回房间换衣服。
 
在家里肯定不能穿的这样fashion啊!要换一套居家一点的,营造出一种温和闲适的感觉。
 
穿什么好呢?
 
衬衣吗?好像太装了。睡衣呢?太不礼貌了。
 
哎呀,就短袖吧!
 
裤子呢裤子呢?
 
哎哎随便套条休闲裤好了!越简单越好!!
 
换好衣服他又咚咚咚跑下楼,喝了口水就往琴房跑。进去后坐到钢琴前面,十指搭上去,按了几个键,想起什么似的又起身拉开窗帘,就拉一半,让阳光照进来,刚好照在他坐的那一块儿。
 
几朵石榴花伸到窗口,红艳艳的煞是好看,像绽放出朵朵爱情的火焰。
 
不对,玫瑰花才是爱情的火焰。石榴花好像没有爱情方面的花语?
 
没关系没关系,花嘛,好看就够了,哪里需要那么多的寓意?再说了,花语什么的还不是人赋予的,别人说玫瑰代表爱情,那他也可以说石榴花代表爱情啊。
 
爱情。也还谈不上爱情,顶多……算是……也就是心里有一点点小小的期待。期待总是允许的吧?
 
他手伸出去摘了一朵,拿进来放在了钢琴上,然后重新坐下,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动听的曲调响起。
 
余音在门口看儿子忙活着,有点哭笑不得。
 
想问他这个样子是想怎样,但是又觉得没有理由指责。
 
孩子喜欢上一个人是很正常的呀,不必慌。
 
不过他肯定不会承认是喜欢,估计撒娇卖萌说只是有一点点期待。期待就期待吧,期待爱情的到来自然是要被允许的。
 
但是还是有必要提醒他,“人家大概要一个小时后才能到呢!”
 
“哦?是吗?”夏行歌回头,冲妈妈腼腆地笑,“没关系,我可以等。”
 
余音把门关上,不管他了。
 
一个小时后张娜娜带着应长情过来了。余音这算是第一回面对面看到云端他弟,小伙子高高大大的,活生生一个衣服架子,穿的夹克衫,帅气又有型,可以直接拉去做服装代言了。理的短发显得十分精神,面部干净整洁,没有过于白嫩也不黑。讲话客气,却不露怯。总体上看下来比她那个软绵绵的儿子看起来英武多了,怪不得让那傻小子像个怀春少女一样在里面叮咚叮咚弹钢琴,焦灼等待。
 
余音看了这人第一印象也蛮好,甩那什么崔俊秀十条街好吗?
 
就是不知道这娃基不基,基的话过个七八上十年,等两个孩子事业有成稳下来了说不定可以试着撮合一下他俩。不基的话就算了,不能强行把人掰弯。不过陆邵青把他交给张娜娜带,不弯也会弯吧……
 
余音一边操心着自家孩子的终身大事一边热情招待两人。郦云端过世前也提过说带弟弟来见见自己,余音知道她什么意思,见了面一起吃了饭自己就得好好关照这小子了。几人之间有这层渊源在,余音怎么着也得努力帮他一把。要是孩子将来有出息,她也跟着沾光,。
 
她跟张娜娜聊了会儿口红包包之类的,就把话题往应长情的前途上引了。“这孩子啊,发展别太快了,免得走不稳。让你们陆总别一开始就花大代价把他让大制作里塞,先随便接点戏在观众面前露露脸,当然,合作的团队也不能太水了,还是要有一定的质量的,总之一步步来。”
 
张娜娜点点头,“是的,陆总也是这样打算的。前几年还是以学习为主吧,积累点经验。”
 
余音有又看看应长情,跟他说,“往后露了脸了,参加活动的时候,要是别人介绍你用了‘明星’这样的词,你得记住以演员自称跟大家打招呼。要没给你贴那个标签你就甭管,说名字就好了。”
 
应长情听了她的话,没有立刻回应。似乎是仔细揣摩了一下她的意思,才回答说,“好的,谢谢余老师提醒,我记住了。”
 
“嗯。”余音起身,“你要找小夏有事是吧?他在练琴,你跟我来。”
 
余音带着人到琴房门口,没敲门,直接把门打开了。
 
“你进去吧,我跟娜娜聊会儿。”
 
“好的。”
 
应长情进去了,把门轻轻关上。他站定身子之后看到了房间那头的景象——那一定是一个很美好的画面,像MV里面的镜头。白花花的阳光从窗口洒进来,流了一地。蓝色纱帘随风扬起,它挡着弹钢琴的人,应长情只能看到某人的头顶和钢琴凳下一小截白嫩的小腿。窗帘落下时他才能看到那个坐得很直的身影,和他脑袋后面的小马尾。白色短袖被风重重按下,印出瘦削的肩胛。
 
他就坐在灿烂的阳光里,十分投入地弹奏一曲动听的乐曲,整个人发着光一样。
 
红艳似火的石榴花凑到窗口,沉沦在他指尖的节奏里,花枝乱颤。
 
应长情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要怎么提醒对方自己的到来呢?
 
叫他的名字吗?叫小夏?小夏同学?要加OWO吗?或者直接叫大名,喊夏行歌?
 
但是他看起来很投入的样子,不知道叫一声能不能让他听到。
 
或者等他弹完这一曲?
 
也行的。但是如果他兴致高昂弹完一曲又一曲怎么办?
 
不管那些,先听他弹完这一曲吧。
 
夏行歌弹得手都要抽筋了,内心滚过铺天盖地的弹幕:过来过来过来过来过来过来……
 
快过来啊怎么还不过来呢敢不敢走两步走两步会死啊!!!
 
花掉了!掉到哪里去了?这真是一次装逼失败的案例啊啊啊!
 
哎呀妈呀风好大啊我好冷啊心好累啊好想哭啊……
 
他不过来是因为我弹得太好他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吗?那就继续弹吧!手指废掉算了!
 
……
 
他的内心活动丰富到要爆炸,还要分心认认真真弹钢琴,整个人恨不得哭晕在钢琴键上。
 
应长情在那里等等等,等了半小时也不见对方停下来,他开始怀疑这首曲子根本没有尽头!
 
实际上!他猜对了……
 
他必须得做点什么去刷一下存在感了,不是他不想听下去,是他不能听这个一直听到天黑吧?总归还是要来干点正事的,至少要先把兜里一百块钱还给他。
 
脚步声响起,夏行歌一下子坐直了身体,整个人紧张起来了!
 
来了来了来了……他来了!
 
他会叫我的名字吗?他知道我叫什么吗?
 
还是他会拍拍我肩膀,俯下身来轻声说,“小同学,你头发又散了”?
 
还是他会猛地跳过来,大喝一声“哈!我来了!”?
 
哈哈哈哈不行不行,这也太智障了哈哈哈哈哈!
 
近了近了……脚步声近了……
 
近了近了……要拍肩膀了……好紧张……
 
啊,没有——他把窗户关上了。
 
夏行歌扭头,对方高高大大的身影站在窗前,一只手正离开玻璃,而后侧过身,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眼里笑意融融。
 
他身后是万顷天光,榴花似火。
 
他说,“风太大了,帮你把窗户关上,免得吹感冒了。”
 
这人被叶婵和张娜娜捯饬过了,比上次见面帅了起码四十个百分点!夏行歌挪不开眼,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在拍MV呢。
 
他有三秒的呆滞,随后强迫自己清醒点,赶紧站起来,一副很不好意思地样子说,“你来啦,抱歉,我刚刚太入神了没有注意到。”
 
“没关系。”应长情说,“刚刚弹的什么曲子?很好听。”
 
他只是想知道哪个伟大作曲家写的曲子怎么这么长!
 
夏行歌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笑容腼腆,“那个……它还没有名字,是我自己瞎弹的。”
 
应长情:“……”
 
怪不得!原来!没想到!搞半天竟然!伟大作曲家夏行歌先生,您弹这么久不累吗?
 
这话当然不能问出口啊,其实听的话还是蛮好听的,但是就是太长了。
 
“要不……”夏行歌鼓起勇气,“要不你帮忙取个名字吧,随便说一个就行。”
 
应长情差点血溅他钢琴上,真的很想告诉他自己起名废。但是他很担心会被当做是拒绝,怕小兄弟伤心,所以没敢直说。
 
他深思,他熟虑,他在大脑里搜索自己学过的诗词歌赋,试图找出什么雅致的词汇对方的曲子取个名,却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但又不想认输,好歹说出个像样的或者不像样的逗他乐乐也行。但是有困难,似乎平生所学,不足博他一乐。
 
看着对方期待的眼神,脑中却是一片空白。
 
哎……空白过后还是出现了一个答案。
 
他俯身拾起对方脚边的一朵花,放在了黑白琴键上。“叫《花枝乱颤》吧,怎么样?”
 
夏行歌点点头,“好啊。”
 
可是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他心里突然有点紧张,还得强装出没什么猫腻的样子。还好对方岔开了话题。
 
人家问,“那个专辑……”
 
“我去给你拿!”
 
夏行歌从钢琴凳边绕过去,啪嗒啪嗒往外跑。出去跟张娜娜打了个招呼就上楼进自己房间拿东西。
 
张娜娜对余音说,“小夏好可爱……可以让陆总花三个亿把他挖去我们家吗?”
 
余音摆摆手,“三亿太多了太多了,他一个包子都能哄走。”
 
夏行歌一阵风似的下来,插了句,“怎么可能?至少要两个吧。”
 
他回到琴房,看到应长情正在摸他的钢琴,探索似的按琴键,东按一个,西按一个。
 
他走过去,笑着,双手递上专辑。“呐,给你。”
 
“谢谢。”应长情接过去发现包装袋换了,不过不用在意细节。但是他打开包装袋一看就觉得不对劲。
 
“这不是我的。”他把专辑拿出来翻来覆去看了又看,表情越来越严肃,“我的没这么新的。”
 
“啊……我,我拿去给你保养了一下。”夏行歌冷汗都要下来了。
 
“怎么保养的?”
 
“就是给你换了个壳。”
 
“你好端端的换我的壳干嘛?”
 
“因为因为……看你那个有点旧了,所以……”
 
“里面的也不一样,你也给我保养了?”
 
“歌都是一样的……”
 
“那是我姐姐留给我的遗物,能一样吗?”
 
“对不起……哇!你别这样看着我,我不是故意的……”
 
余音和张娜娜凑在一起刷微博,看各种八卦:林大树怒斥某韩国歌手剽窃别人词曲遛中国粉丝;洛惟希跑去拍耽美网剧被昔日粉丝脱粉回踩;薛峡主持节目多次口胡笑料百出;费佳丽美国生子诞下双胞胎……
 
余音说,“费佳丽可真能生,这都四个孩子了。”
 
张娜娜说,“而且身材一直很好。”
 
琴房的门开了,两个男生一前一后走出来。夏行歌跟在应长情后面,低着头,像是情绪不太好。
 
“余老师,我有事先告辞了。”应长情拿着手机晃了一下。“陆总打电话说有点事需要我回公司一趟。”
 
“很急吗?”余音站起来,“吃了饭再走吧。我现在去做,简单烧几个菜很快的。”
 
“有点急。”应长情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了。”
 
余音发现自家孩子眼睛红红的,心想难道告白被拒?于是也不好留人了。“没事没事,那你们赶紧回去吧,别耽误了正事。走,我送送你们。”
 
“您别客气。”
 
夏行歌跟到门口,突然拉住了应长情衣摆。“哎……”
 
应长情回头。
 
“那个,云端姐姐说有帮我写一首歌……上次你拿走了吧?”
 
“忘带了,下回给你拿。”
 
等客人走了,余音赶紧问自家孩子什么情况。“他发现不对然后揍你了?”
 
“没有。但是他凶我了,特凶。”夏行歌感到很伤心。
 
余音松一口气,无所谓地说,“凶又凶不坏,没打你就算不错了。”
 
车上。
 
张娜娜差点一甩方向盘把车撞向路边的垃圾桶。“你竟然凶他了!天啦!你竟然凶了我可爱的小夏同学!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应长情丝毫不示弱地吼回去,“他把我姐留给我的遗物弄丢了啊,我的娜娜姐!我没揍他就不错了!”
 
“你你你!”张娜娜情绪激动,“天啦……我可怜的小夏同学……”
 
应长情简直气到爆炸,“张娜娜,你给我搞清楚谁才是你的大宝贝!”
 
“是你是你。”张娜娜眼含热泪拍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抚,然后又捂着胸口说,“你是我的大宝贝,但是小夏是我的小天使……”
 
第9章:一起被全村的狗追过的交情
 
陆邵青打电话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让应长情他们晚上到叶婵新居吃顿饭,说是热闹一下,驱邪。
 
叶婵对这些风俗规矩不屑一顾,但是赖不住弟弟穷讲究,于是跟着他下楼买菜和碗筷。东西买好两个人就回去坐等客人到来。
 
应长情敲门进去看见茶几上堆着两大包菜,立刻傻眼了,“饭还没做?”
 
两位大神端坐着对他露出笑容,陆邵青点点头,“等你。”
 
“不会做饭还请什么客啊?”应长情拔腿就要走,让张娜娜给挡住出不了门。
 
张娜娜说,“给你表现的机会,让哥哥姐姐们见识一下你的手艺。”
 
应长情没好气地说,“心情不好还让我给你们做饭,太过分了。”
 
几个人无视他心情不好的事,把他推进厨房,扒掉他外套,给他套上围裙,火点着,锅铲递进手里。然后一溜烟儿离开厨房,出去看电视一阵嘻嘻哈哈。
 
“要先洗菜啊,朋友们!”应长情觉得很心累。
 
叶婵还折回来补充一句,“做辣一点,我爱吃辣。”
 
张娜娜在外面给陆邵青和叶婵讲述他凶夏行歌的事,那两人又跑进厨房对他一阵说教。说得他特委屈,好像是自己做错了一样。陆邵青还让他回头给人打电话道个歉,应长情说,“不可能。”
 
陆邵青想着晚上还要靠他做饭就没再劝了,这两人反正早晚是要熟起来的,年轻人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没关系啦。于是又哄哄他,跟他说小夏还小,让他多担待。还什么什么认真算起来夏行歌能给他当弟弟这样的说辞也拎出来用了。
 
应长情想我要是有这样的弟弟绝对一铲子拍死不带犹豫的。
 
他铲子在锅里快速翻炒,旁边三个人像饿了半年的猫一样眼巴巴地看着。前面炒的菜都被他们吃了一些了,应长情严重怀疑他们是地沟油吃多了,所以一下子被他亲手烹制的菜给征服了。
 
鸡腿烧好之后他们风风火火把菜往餐桌上端,急急忙忙坐下动筷子,应长情在后面给他们拿碗。
 
陆邵青说,“你去剧组了要忍住不要轻易自己做饭吃,吃不下剧组的让娜娜给你买,免得天天被人追着让你做饭。”
 
应长情一愣,“我要去剧组了吗?”
 
“对啊。明天的……飞机。”张娜娜被一块肉烫得眼泪要飚出来,又不忍心吐掉。缓过劲后接着说,“梁影帝昨天紧急约的,他新电影,让你去演个小配角露个脸。事情我都准备妥了,明天咱们直接出发就好。剧本他还没给,说去了再谈。”
 
应长情恨不得把鸡腿从她嘴上抢下来,“剧本都没有这叫什么准备妥了?”
 
张娜娜不以为意,“影帝说他办事让咱们放心。”
 
应长情已经不抱多少希望了,反正他要走的就不是什么爆红的路线。他随口问问,“演尸体吗?我也很擅长的。但是片酬够不够咱们的机票钱?”
 
“你倒是想。”陆邵青从饭碗里抬起头,“他要是敢大老远喊你过去演尸体余老师非得跳起来拍碎他天灵盖不可。”
 
“不会吧……”应长情悻悻然,“我刚把她宝贝儿子臭骂了一顿,她应该会叮嘱影帝联手对付我吧?”
 
“你戏看多了。”陆邵青说,“她估计还在庆幸你没动手揍人。你放心好了,余老师肯定会帮你的。本来她答应让小夏签我们公司的,结果没有,所以只能好好关照你来补偿我。”
 
应长情:“补偿你?她欠你的还是你们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特殊的关系。”陆邵青忙着吃,简单解释道,“她年轻的时候我爸帮了她很多,算是对她有知遇之恩。我们两家一直关系还不错,小夏叫我哥哥呢。”
 
“哦,懂了。”
 
张娜娜补充说,“而且余老师蛮喜欢你的,今天跟她聊天的时候我看得出来。”
 
“她确实是会喜欢你这种类型的男孩子。”叶婵也这样说。
 
“为什么?”应长情毫不知耻,“难道因为我比较英俊帅气?”
 
“对。”叶婵开了瓶酒,自斟自饮。“因为她老嫌小夏太软萌了,用她的说法是娘叽叽的。”
 
“拜托,娘叽叽和软萌是不一样的好吗?”应长情回忆夏行歌的样子,沉吟道,“夏行歌是挺软萌的,梳个小马尾像羊尾巴一样,哈哈哈。但人还是有点讨厌,竟然弄丢了我的专辑,我今天忍了又忍才没骂太狠。”
 
他说完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
 
张娜娜停止了咀嚼,眼神一暗:“嗯?”
 
应长情反应过来,“好好好,我错了,他不讨厌。”
 
张娜娜:“你刚刚说他什么?”
 
应长情:“软萌啊,你的小夏小天使最软萌了!来,娜娜姐,吃果果!”
 
张娜娜挡住他的筷子,眯着眼睛打量他,冷冷地问,“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呕,天呐。”应长情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指着陆邵青说,“我爱上陆总都不会爱上他好吗!”
 
“什么?!”张娜娜拔高了声音,“你刚刚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叶婵赶紧抓住张娜娜的手,“冷静,娜娜,冷静。不要腐眼看人基,只有直男才会随随便便说出这种话。来来,吃口鸭吧。张嘴,啊——”
 
应长情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犯了禁忌,于是赶紧补救。他抓着张娜娜另一只手,“重来重来,我爱上你都不会爱上夏行歌好吗!”
 
张娜娜受到惊吓,那口鸭直接被她呕了出来,场面一度很混乱!
 
叶婵、陆邵青忙着找纸巾收拾。
 
应长情以为娜娜姐被自己恶心到了,顿时目瞪口呆,心碎一地。
 
更让他受打击的是叶婵没吃多久开始胃痛,一行人又火急火燎把她送到医院。
 
叶婵解释说,“是我不太能吃辣,跟你没关系。”
 
“不能吃辣你还抓着瓶子往锅里倒那么多辣椒干嘛?!你还喝酒!”应长情把她从车上抱下来,对她这种作大死的行为表示强烈谴责。
 
检查下来是急性肠胃炎,她得住院治疗。在病床上躺下之后她让应长情和张娜娜早点回去休息,别耽误第二天的正事。什么拍戏要加油啊之类的话也意思意思说了几句,更多的是让他们帮忙带点好吃的东西回来。
 
“算了吧,再不敢给你吃什么了。”应长情看她脸白得吓死人,打死不敢再跟她提“吃”有关的事情了。
 
第二天,带着老板的厚望,应长情坐上飞机,目标香港,去开启演艺事业的新篇章。
 
他看了一下机票,九百多一张,两张将近两千块。贵啊。
 
下午陆邵青送他们到机场的,临别前跟他说不要心疼钱,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一般人听着这话肯定感激涕零,但是应长情听着感觉不对,他觉得陆邵青那温暖的眼神里分明写着“给老子多挣点钱再回来!”
 
仔细想想他跟陆邵青也不像普通的老板和员工的关系,两家姐姐走得近,他俩也算沾亲带故,兄弟对他关照有加,他帮着挣钱也是应该的。
 
张娜娜给他戴上墨镜,对他说,“要珍惜坐经济舱的机会,红了以后就不行了。”
 
哦,红了以后机票就更贵了……
 
他戴着墨镜再看这个世界,眼里的画面一下子不一样了。
 
张娜娜整个人色调变暗了,正端详着他,点点头说,“不错,帅气。”
 
他把头扭到另一边,看外面的云,也是一片黯淡。他其实戴不习惯墨镜,且室内戴也没什么意义。他知道有个挺红的演员就很爱戴墨镜,叫郑兴荣,是他一个学校毕业是师兄。据说他有一屋子的墨镜,可以三年不重样。反正回学校演讲的时候的的确确是一天换了三副墨镜。
 
“先取下来吧。”张娜娜说,“室内不要戴墨镜,太装了。”
 
墨镜一摘,世界又恢复成鲜艳动人的样子。
 
他看向窗外,霞光万丈,云海浩瀚。
 
前排金发碧眼的小萝莉跟妈妈去洗手间回来了,双马尾随着轻快脚步左右摆动。坐好之后小萝莉手指在窗户上点了两下,回头问妈妈,“云层之上有天使吗?”
 
妈妈正在跟空姐说话,没顾上回答她。
 
倒是后排响起一个温柔的男声:“天使立云端。”
 
下了飞机小萝莉追上了那个回答她问题的人,翻背包找出一颗云朵棉花糖送给他,然后微笑说Byebye。
 
应长情撕开包装袋把棉花糖喂进嘴里,拖起箱子跟着张娜娜往外走。
 
“太甜了。”他说,“像咬虫子一样。”
 
“哎呀你要把我恶心死!”张娜娜恨不得跳起来打他膝盖。
 
出了机场,张娜娜接了个电话,很快一辆劳斯莱斯拖着最后一抹斜晖开到他们面前。
 
上了车应长情一看,哇,梁宵。
 
“又见面了,朋友们。”梁宵微微一笑,魅力十足。不夸张地说,连眼角的皱纹都是帅的。如果说男人四十一枝花,他现在无疑是花枝招展。
 
他坐在驾驶位,当司机。副驾驶坐着一只喵星人,冲后面俩人娇滴滴地“喵”了一声。
 
应长情抬起手,挥挥,“喵~”
 
张娜娜把他手按下来,眼神示意他规矩点,然后十分拘谨地跟影帝致谢,“麻烦您亲自跑一趟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梁宵发动车子,带他们离开。“长情小哥对我有救命之恩,你们别跟我客气。到了剧组有什么需要尽管提,我私人的号码张小姐你存好,有问题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张娜娜一边说“好的好的”,一边想身边这小子仿佛打开了一条绿色通道,命真好。
 
梁宵从后视镜里看看应长情,跟他说,“回去记得跟余老师说我对你很好,她不问你也别刻意提起。”
 
应长情笑笑,“看你表现吧,朋友。”
 
张娜娜坐在一旁,心惊胆战,很想掐他大腿,但是怕被影帝看到不好。她混迹娱乐圈很多年,见过大世面没错,但是确实是没跟梁宵这样的大人物有过多的接触,虽然听闻他亲和,但是八卦消息也说都是装出来的,这人风风雨雨一路走来,肯定不是什么善茬,不然早就被别人踩死在沙滩上了。传言还说他杀人放火,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她脑子里还在跑火车,就听到梁宵朗笑起来。
 
梁宵说,“我猜你肯定不会出卖我的,要知道我们可是一起被全村的狗追过的交情。”
 
张娜娜:“???”
 
于是应长情就给她讲自己跟影帝是怎么被全村的狗追的,讲得绘声绘色,生动形象,梁宵止不住地笑,张娜娜也难忍笑意。
 
“所以你们村的狗是真的都叫旺财吗?”张娜娜问。
 
应长情一本正经地说:“是啊。”
 
梁宵跟着附和:“是啊。”
 
第10章:可不可以喊非礼
 
入夜,车行驶在繁华街市,五湖四海的美食汇聚在这里,五湖四海的人也来往其中。
 
高楼夹着一条街道,路段拥堵不堪,车辆行动艰难。交织的电线把夜空割碎,左一块飘着牛仔裤,右一块儿扬着内衣。风一大,一条松松垮垮的长裙飘下来,差点落在他们的车前盖上。
 
路两旁店家的广告牌亮起灯,五颜六色,缤纷多彩。各种繁体简体的招牌字写得花样百出,中英文搭配让店家扩大了客户群。路边有人拿着烤串,有人端着咖啡;有人三五成群,有人形单影只……透过灰色车窗看过去,调过色的画面像是电影里的街景。
 
应长情小时候跟着爷爷一起看了很多港片,听他讲了很多传奇故事,先前还挺向往这里的,他原本想来看一看影片里那大雨倾盆的街头,拥挤的楼,迎面走来穿旗袍的女子,穿着黑衣狂奔而过的男生……爷爷说了无数次带他来玩,但是一次也没有。
 
那时候爷爷除了给孙子放电影,还在村里做放映员,老说离不开。后来他又被大老远来拜访的人接走,时常一去好几个月见不到人。再后来应长情忙着学习各种功课,疲于应付妈妈的期望和姐姐的关怀,总是觉得焦灼又压抑,没什么心思期待远处的风景了。
 
繁华热闹的都市都有几分相似,又各有一些不同。今天过来看看,心里是有几分喜悦,不过不会像幼时以为的那样情绪激动。他也会心里想一下,噢,这是爷爷以前生活过的地方。这样一来再看看车窗外的景象便觉得有一丝亲切,又有些感怀。
 
“我们有一场戏就在这楼上取景的。”梁宵指了指右边那栋楼,“就是飘着内衣那一间。拍一个大佬和他太太还有可爱的女儿在家吃饭。大佬给女儿梳头发,帮太太收内衣,温柔又体贴。然后饭吃到一半,一个英俊帅气的警察找上门来,对大佬说,‘何先生,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大佬唯唯诺诺地笑着,安抚妻女,表示去去就回。可爱的女儿扑上去捶打帅气的警察,叫嚷着说爸爸不是坏人不许把爸爸抓走。然后大佬突然从那个窗户翻出去,要逃走。帅气的警察追出去,与他展开殊死搏斗,最后在前面有一个死胡同里把他擒获。”
 
等梁宵介绍完剧情他的劳车也终于开出那条街了。应长情说,“那个帅气的警察是你吗?”
 
梁宵:“哎,答对了。”
 
应长情随口说:“我演大佬?”
 
梁宵气得拍了一下方向盘:“没出息,大佬出场就领便当了,你大老远跑过来就想演个出场不到三分钟的角色?”
 
应长情又猜,“那我演他小弟?找你报仇?在你下班回家敲敲门,正在等待漂亮的女友来开门然后与她热吻的时候我突然从楼上跳下来,带着阴翳的眼神二话不说把你捅死在门口。然后你女友一开门,哗,一滩血。”
 
“哎,这个好,挺狠。”梁宵笑着说,“下一部电影可以安排个这样的戏。这个里面你演我小弟。”
 
“有台词?”
 
“好几句呢。等下给你看剧本就知道了。”
 
“这个戏要拍多久?”
 
“已经拍了三个多月了,还有再拍一个多月吧。”
 
也就是说自己是半路进组的。应长情上微博看了看梁宵的主页,什么有效信息都没看到。快速翻了好几页发现从除了3月一条沉痛悼念郦云端的博文,其他都是晒猫的。
 
他感到奇怪:“没官宣?”
 
“等你。”梁宵说,“差你的定妆照。”
 
“这也可以?”应长情顿时有些吃惊。
 
“见识浅,拍戏什么奇怪的都有可能发生,没有定数。没人规定开拍了就要赶紧宣传。”梁宵说,“还有的宣传了好几年都不拿东西出来给观众看的,一年跳一年。你不是进过一些剧组演过替身吗?没听说过?”
 
“我演替身演完就回学校,不听八卦,不凑热闹。”
 
“好习惯。言多必失,切记。”
 
梁宵怕他半路进组不适应,压力大,又安慰道,“我是投资人之一,还协助导演,我给你撑腰,什么都别怕。”
 
应长情配合地说,“哦哦,谢谢老板。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梁宵说,“到了剧组别喊我梁老师,也别喊老板,叫宵哥。”
 
到了地方,应长情远远就看到一群人在路边等着,看到车近了就涌过来迎接——当然是迎接梁宵。
 
应长情解安全带,扭身把猫放在一边,正要自己下去的时候这边车门从外面打开了。梁宵站在车门旁,笑容可掬。
 
“少爷,请——”
 
应长情看着他欲哭无泪,妈的,这也太不低调了吧!
 
说好一起被狗追的交情呢?想害死我就直说!
 
剧组住在一个条件很好的酒店,梁宵带着新来的小弟在众人面前晃了一圈,教他认人打招呼,没让他多说就把他赶进房间让尽快熟悉剧本。
 
场务回来晚了没见到人,只听说来了个大帅哥,于是找到梁宵打听情况。“宵哥宵哥,是余老师的蛾(儿)子来了吗?叫小夏同学?”
 
“不是,小夏同学明天才到。”梁宵一提到那孩子心情就愉悦起来,叮嘱场务说,“明天多准备点好吃的零食,预定一些榴莲班戟,咖啡鱼蛋之类的,差不多十点的时候送过来,他很爱吃的。”
 
“哎,好!”场务点点头,赶紧去办了。走出两步又回来问,“那今天来的那个要给他买点好吃的吗?”
 
“不用不用。”梁宵说,“这个不是亲生的,不用管他。”
 
场务又转身走了,走出去几步想起江湖传闻小夏同学也不是余老师亲生的,本来想扭头提醒一下影帝的,但是怕被打,于是脚下不停,赶紧走了——去找别的人八卦。
 
余音和梁宵的恩怨情仇说一天就说完了,但是他俩却拉拉扯扯十几年,一直不结婚,也一直不决裂。有人说梁宵死皮赖脸,有人说余音欲拒还迎。双方粉丝都不怎么看好他们在一起,一方说梁宵风流成性配不上余老师,一方说余音土到掉渣配不上梁影帝,于是就团结一致诅咒他们永远不要在一起。但是当事人双方却藕断丝连,让他们极为窝火。
 
火大又怎样,爱不爱,恨不恨,最后会不会在一起的事还不是人家两个人决定的。或许破镜重圆,或许另选良人,或许孤独终老……不看下去,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结局。包括离他们很近的夏行歌,琢磨了好几年也没琢磨透那两个人的心思。或者说,搞不清他妈妈的心思,毕竟梁叔叔那边的态度还是很明确的,就是想挽回,就是想跟他妈结婚。
 
梁叔叔开着他的豪车去机场接他,见了面先问他妈妈好不好,再问他好不好。
 
他强颜欢笑,“挺好挺好。”
 
魏源坐在他身边,薰衣草味儿的香水熏了他一路,还一个劲儿找他说话。他前一天被人骂了一顿,心情不好,一点也不想跟他谈天说地。魏源还怨他太沉闷了,反复交代到了剧组别这样,免得得罪人。但是在飞机上他一直喋喋不休,夏行歌很担心吵到其他人休息,毕竟是自己经纪人,他心里感到挺不好意思的。好不容易下了飞机见到了梁叔叔,魏源上车就问,啊,梁先生用的什么牌子香水啊,挺好闻的。
 
梁宵回答说,“六神。”
 
夏行歌没忍住笑了。
 
梁宵瞅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地说,“笑什么,我真的喷的六神。”还抬手到他鼻子前给他闻,“天气热了,有蚊子,喷这个好用,这还是昨天进剧组的长情小哥推荐的。”
 
夏行歌竖起耳朵,“谁?”
 
梁宵踩油门,“应长情,你偶遇到的那一位,还帮你——”
 
“Stop!”夏行歌扭身去摸车门把手,“麻烦停一下车,谢谢。”
 
梁宵赶紧把车门锁了,“你想做什么?想尿尿吗?憋一下。”
 
夏行歌一脸凄苦,“我想回家!”
 
没人告诉他那个谁也会来这个剧组,如果他提前知道的话,一定……也还是要硬着头皮过来的,毕竟有正事在身,躲不掉。
 
出了一首单曲之后公司就把他的专辑制作提上日程了,妈妈的老友欧志鹏老师听说了之后跟他们联系上表示手上有首歌,想拜托他唱一下。欧老师的词曲多少人想约都约不到,主动联系他分明是直接送经验让他快速升级的,他妈一口答应了。但是欧老师说,希望他可以来香港见他一面,两个人当面研究一下词曲,对不合适的地方做出改动。这个要求实在是太合理了,况且他本来就是该上门当面致谢的。
 
不过欧老师又说了,“我在给梁宵的电影做配乐,每天跑在剧组找灵感,等你有空了直接找梁宵让他去接你吧。”
 
这当然也可以啦,于是夏行歌就带着魏源来了。
 
梁宵带两人回酒店,一部分人早早地离开去拍摄,一部分留着处理别的事。魏源去给夏行歌放东西,梁宵趁机把他甩开,带夏行歌离开酒店去马路对面的摄影棚。
 
夏行歌被他拉着一路小跑,莫名其妙的。“要做什么做什么?”
 
梁宵笑而不语,带他进棚里。几个人忙忙碌碌的在布置设备,剩下一伙人围成一团不知道在干嘛。等梁宵走近了有人停下手上的动作,叫“宵哥”,顺便给他让出位置。
 
包围圈中,一个年轻的男子正闭着眼睛,几把刷子在他脸上扫来扫去。他听到声音也嘴巴张开一道缝,含糊不清地喊,“宵哥”。
 
梁宵摸着下巴看了看,淡淡地说,“眼影好像有点重。”
 
“我马上改一下。”化妆师说。
 
“好的,稍等。”梁宵手在年轻人肩上拍了两下。“醒醒,跟我来下。”
 
应长情睁开眼,“好。”
 
看到梁宵身边的人,他:“……”
 
梁宵把两个男孩子拉到一边,让他们面对面站着,自己站中间。他酝酿了一下,然后带上笑容,开始演。
 
他说,“来,长情,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余老师的孩子,叫夏行歌;叫他小夏就好了;小夏,这是你云端姐姐的弟弟,叫应长情。都是一家人,今天认识一下以后就是好兄弟了,在娱乐圈要相互帮助知不知道?”
 
夏行歌乖乖点头,“知道了。”
 
应长情内心:好气哦,还要保持微笑。
 
梁宵看看他,笑容更深,“长情?”
 
应长情微微笑,“知道了。”
 
梁宵一只手按着一个人的肩膀,热情洋溢,“来,好兄弟拥抱一下!”
 
夏行歌目瞪口呆。
 
他对面,应长情已经换上剧照造型了,上身就披着一件黑色外套,里面什么都没穿!没穿!就胸口缠着几道绷带好吗?!胸以下就是腹肌,一块一块的!这样抱上去很羞耻啊!
 
他这个造型是要演什么?坏蛋吗?这么厉害……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对方明显一脸嫌弃的眼神梁叔叔你是看不到吗?!
 
梁叔叔看到也当看不到啊,甚至还眼神威胁对方,完全一副今天你不抱我们家小夏就让你滚出娱乐圈样子。
 
应长情被妆都化好了,照还没拍上呢,不向邪恶势力低头不行啊。想想那两千块钱的机票,忍了!
 
他嘴角上扬,绽放友好的笑容,然后大大方方抱上去。
 
夏行歌猝不及防,只下意识的抓住了他那从肩头滑落的黑色外套。
 
“谢了。”对方从他手上接过外套,重新披上,而后走回去坐回原位,闭上眼睛。“琳姐,麻烦了。”
 
化妆师又围上去帮他继续完善妆面。
 
梁宵冲夏行歌眨眨眼,低声问,“怎么样?”
 
夏行歌:“???”
 
武术指导急匆匆走进来,神情有些焦虑,在一群人里找到梁宵后快步走近,“导演说下午拍你的动作戏,你的手臂可以吗?”
 
“OKOK。”梁宵摆了摆之前受伤的右臂,示意无妨,还拍了拍对方肩膀,笑着说,“放心吧阿坤。”
 
梁坤轻轻捏了捏他关节,梁宵“啊”的一声痛呼。
 
梁坤:“……”
 
夏行歌吓了一跳,赶紧捧着他手臂,一脸心疼。
 
“没事没事。”梁宵挤出笑容,指了指旁边化好妆的小伙子,跟梁坤说,“拍他就好了,等下我跟导演说说改一下戏,我就站在一旁摆pose,耍帅,打架的事情让我这个小弟上。他动作戏OK的,以前做过秦刚的替身,跟龙小野打过。”
 
“那可以的,本来老大就不能乱出手,那就没有老大的样子了。”梁坤转身去看梁宵说的小伙子,小伙子叫他一声“阿坤老师好”,他直接上手去捏他臂膀、腰和大腿,捏了几下对梁宵点点头,“身体挺结实,不错。”
 
化妆师说,“拍动作戏也这样裸着吗?那可好看了,小兄弟身材挺好。”
 
“不穿衣服就出去打架,铁定第一个死好吗?”梁宵笑骂,“你以为他有金刚不坏神功啊!”
 
他顿了顿又说,“搞不好还真的有哎,来,让我捏捏看。”说着走过去也学着梁坤的样子在人家身上捏了几下,捏完也说,“是挺结实的。”
 
化妆师不太信的样子,“是吗?”
 
梁宵一脸认真:“是啊,不信你摸摸看。”
 
应长情内心一阵惊恐,表面却要不动声色,整个人濒临崩溃的边缘!光明正大吃豆腐这样真的好吗?梁宵你他娘的还呼朋引伴!这简直是道德的沦丧,人性的泯灭!
 
妈的!可以喊非礼吗?!
 
还有夏行歌你他喵的,你笑什么?!
 
夏行歌远在三步之外,笑笑笑,笑得差点流下痛苦的泪水——
 
卧槽卧槽卧槽……这也行?!这尼玛已经算得上是性骚扰现场了吧?可以打110吗?!
 
这就是娱乐圈的黑与暗吧……
 
尼玛!都去摸了!人家也好想去啊!
 
梁叔叔为什么不叫我啊?!为什么?!
 
梁叔叔似乎接收到了暗示,转身去把他拉过来,“哎,小夏,你来看看,看看你长情哥哥的身体多么结实,这都是勤加锻炼的结果。你啊,要跟人家学着点。”
 
梁叔叔捉着他的手,伸向应长情腹部。
 
应长情盯着他,眼里写着:敢摸一下揍死你!
 
夏行歌避开他视线:梁叔叔抓着我的手,我控记不住我记几啊!哈哈,哈哈哈……
 
应长情张开嘴,“阿阿阿……阿嚏!”
 
一个大喷嚏,吓得一圈人虎躯一震。
 
梁坤一听就紧张了:“来来来,赶紧拍!别感冒了,下午还有几场动作戏呢!摄影师快就位。”
 
一群人动起来,马上进入工作状态。只有夏行歌还被梁宵捉着手,徒劳的伸着。
 
他抽回手,快速插进自己兜里,走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背过身时,内心愤愤不平:尼!玛!让我摸一下会死啊!
 
第11章:诗句
 
一点多的时候欧志鹏老师回来了,见了夏行歌热情问候。大家一起吃午饭,之后梁宵带人出去拍戏,欧老师让助理找出他一把小号的吉他,给夏行歌背着,带他出去逛街,说顺便研究下词曲。欧老师不想要闲杂人等在旁边干扰,于是夏行歌把魏源打发出去走了,让他自己随便逛逛。
 
魏源乐得高兴,翘着兰花指一扭一扭欢快地离开了。反正夏行歌才出了一首歌,没怎么红,让他跟着欧老师逛街也不会被狗仔盯上。当然,盯上最好,还可以顺便借欧老师的名气炒作一下。
 
欧老师两鬓斑白,年纪其实不是特别大。貌似也就四十多一点,他长相温厚,看起来和蔼可亲。他是本地人,对路线很熟,带着夏行歌七拐八拐就钻进了偏僻的巷子。来来往往的人少了很多,没那么嘈杂了。
 
两个人慢慢散着步,时不时停下来逗弄一下躺在路边睡觉的猫。大树下还有支着麻将桌的,阿姨们把麻将搓得哗啦啦响,见他们路过还问一声租不租房子。骑单车的少年急急躁躁从逼狭的过道里挤过去,校服的衣摆向后扬起。欧老师见状便问起夏行歌少年时期的事,夏行歌就给他讲了一些趣事。
 
他上的高中还算是很好的学校,是一所艺术类私立高中。一年四季都有不同款式的校服,女孩子美美的,男孩子帅帅的。颜值高的同学一抓一把,能歌善舞的遍地都是。校园里种了很多樱花树,春天一到花瓣随风飘落,男生女生抱着课本从树下走过,画面很美好。那时候有个男孩子每天放学后都会抱着吉他在学校的小公园里练吉他,引得很多人去围观,夏行歌也老因为听他弹吉他忘记了时间,回家晚了被余老师骂。
 
后来夏行歌苦练吉他,想学好了某一天放学后带着自己的吉他走到那个男生身边,跟他坐一起,给他伴奏。他整整有两个月没去看他,每天一放学就回家练吉他,好不容易有进步了,结果背着吉他曲老地方找那个人却发现再也看不到他了。
 
有人说他休学了,有人说他出国了,有人说他的吉他丢了,有人说他把吉他卖了……各种传言不可考证。
 
前年,夏行歌路过学校时隔着围墙驻足看里面的樱花,满枝粉白妖落,如梦似幻。花树下又是新的面孔笑容灿烂,天真无邪。他看看时间该回家了,一转身,对上一双熟悉的眼。
 
那人系着白色围巾,看见他眼里写满惊喜,“是你啊。”
 
夏行歌定睛一看,也说,“是你啊。”
 
是他。那个弹吉他很好听的男孩子。他长高了,还是和以前一样笑容温和。
 
终于,终于,又见到你。可以问那个问题了。
 
“你当初——”
 
“你当初——”
 
“你先说吧。”
 
“你先说吧。”
 
两个人相视而笑。因为怕又一次不约而同出声,都不敢贸然开口。夏行歌指指自己,示意自己先。男生点点头。
 
于是夏行歌说,“你先说吧。”
 
男生无奈的笑笑,也不推让了。大大方方地问出心底的疑惑,“你当初怎么突然就不来听我弹吉他了?”
 
夏行歌十分吃惊,万万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他心里有答案,也可以直接告诉对方。但是他却想先问他一个问题,他问,“你认识我?”
 
男生先点点头,又摇头。说,“不认识。我不知你名姓,不知你年岁,不知你从何来,要到哪里去。你呢?原本想问什么?”
 
夏行歌已经有些不想问了,但还是选择了回答。“想问,你当初怎么突然不来弹吉他了?”
 
男生微微发愣,琢磨了一会儿估计也想明白两个人原来是错过了。
 
想清楚之后他也没有解释,只是问了他同样的问题,“你认识我吗?”
 
夏行歌摇摇头,“不认识。我不知你名姓,不知你年岁,不知你从何来,要到哪里去。”
 
男生笑笑,“抱歉,今天没有带吉他。”
 
夏行歌说,“不好意思,我也没带。”
 
学校里上课铃声响起,树下的少年少女急匆匆往教室的方向走。
 
男生抬手看看时间,他也该走了。夏行歌见状率先作别,“不要耽误了行程。”
 
“嗯。来得及。”男生微微笑,从他颈边衣服的皱褶里拿走一朵花,对他说,“再见。”
 
他一转身,肩头花瓣飘落,打着旋儿落到马路上,车辆一过,碾作泥尘。
 
两人就此告别,再没见过。
 
都说人与人见面的次数是有限制的,见一次,少一次。他和他在学校念书的时候已经见了很多次了。虽然从头到尾不相识,但也算是相识的。估计是见面的次数没用完,所以上天安排了这一出重逢,让问题获得解答,让答案折入过往。
 
欧老师听完,沉默片刻,随后问,“如果你和他,还有一面没见,再见的时候,你会跟他说什么?”
 
街角音像店传来歌声,熟悉的旋律,是陈奕迅的《好久不见》。
 
夏行歌认真想了想,笑着说,“没有了。他不会突然出现在街角的咖啡店,我也不会很想说一句‘好久不见’。”
 
欧老师停下来,看他在前面走,问道,“如果我用这个故事帮你写一首歌,你会介意吗?”
 
“不会。”绿荫在他们头顶簌簌作响,夏行歌走在欧老师前面两步,转过身来,莞尔而笑。他说,“欧老师,我觉得,懵懂岁月里喜不喜欢,爱或不爱,过错和错过,再见与不见,都是诗句。”
 
“叮铃铃——”谁家窗口风铃响起,欧老师看了一圈都没找到。
 
夏行歌反手拨弦,吉他的声音干净清朗。
 
路边小店的少女高声问要不要买冰棍。欧老师想,果然夏天来了啊。他跟上年轻人的步伐,笑着说,“你就是诗句。”
 
夏行歌有点不好意思,转身去跟那少女买冰棍,回头问欧老师能不能吃,欧老师做了一个OK的手势。等他买了冰棍回来,欧老师又说,“要是你唱了我写的歌,他回去找你谈恋爱怎么办?”
 
夏行歌把把冰棍咬得咔咔响,冻得口齿不清,“不会的。他啊……永远不会再突然地出现……在街角的……咖啡店。”
 
永远不会出现。
 
欧老师沉吟片刻,突然懂了。心里一时间唏嘘不已,感到可惜。
 
夏行歌哈出一口凉气,缓过劲来之后又勾起嘴角,对欧老师说,“他也是诗句。”
 
欧老师看着他暖暖的笑容,又突然释怀。“是的。你们啊,都是诗句。”
 
两个人还在诗句来诗句去的时候突然下起了雨,还好小夏同学出门前机智地看了天气预报,在衣服口袋里装了两把伞,雨点刚落下就不慌不忙地拿出来。
 
欧老师目瞪口呆,“你这口袋也太大了吧!”
 
“谁说不是呢。”夏行歌撑开自己那把伞,遮在头顶。他出门前换了一件外套,口袋大的能养猫的那种。本来的确是想把他梁叔叔带过去的猫装一只带出来散散步,想想还是换了雨伞,要知道关键时候还是雨伞比较管用。
 
两个文艺心的人也不急着回去,撑着伞继续走,看看雨景找找灵感。
 
欧老师说,“要不给你写个歌,歌名就叫《诗句》吧。”
 
夏行歌:“什么??歌原来还没写吗?”
 
欧老师大笑,“是啊。想写来着,一直找不到灵感。我现在年纪大了,写不出什么适合你的歌,但是又很喜欢你的声音,就特别想写个歌让你唱唱。所以只能想办法把你骗过来,跟你聊聊,然后从你的故事中找找感觉。”
 
“欧老师你竟然骗我……心痛……”夏行歌一副忧伤的样子,“我本来迫不及待想唱你写的歌,现在意思是说要等咯?”
 
“不急不急。”欧老师安抚道,“我腹稿打得差不多了,咱们逛一圈回去后我很快就能给你写出来。曲子我已经想好了,来来,吉他给我,我弹给你听。”
 
夏行歌把吉他从后背上取下来,上面已经沾了点雨水了。他用袖子擦了擦,递给了欧老师。欧老师拿吉他,他帮欧老师打伞。雨势溅大,街上人都空了。欧老师感觉来了,拨动吉他弹起动人的曲调,夏行歌用心听着,突然又想别人看到他们这样会不会被吓到,或者觉得很傻?但是他自己是觉得无所谓啦,在雨中作曲也别有一番风趣不是吗?
 
欧老师十分投入,夏行歌也听得认真,两个人不知不觉走出了那个巷子。
 
外面是大雨倾盆的街,穿着黑衣一身寒意的英俊男子脚步迅疾,三两步踏碎雨水,狂奔而来!
 
夏行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人一把拉进怀里,拿枪抵住了太阳穴!小夏同学第一反应——卧槽,发生了什么?!
 
那人挟持着他,快速倒退进他们刚出来的那条小巷,欧老师吓得啊啊大叫,想追上来却被枪震慑。夏行歌心里扑通扑通狂跳,脑子里都是糊的。
 
那人胸膛贴着他后背,附耳问,“你是我剧本里的那个路人吗?”
 
夏行歌被雨水迷乱了试听,一时间没顾上回答。黑衣男子又问了一遍,“你是我剧本里的那个路人吗?”他的声音十分低沉,还带着激烈运动后的喘息。
 
夏行歌看着他横在自己颈部的手臂,脑子开始运转,突然想到电影里的情节。人,如果被劫持,被这样勒着脖子的话,一般都是要双手扒着坏人的手臂,让自己不至于被勒死。于是他双手抓上对方手臂,喃喃道,“我……我不知道……”
 
“哈?”应长情瞬间傻眼,马上松开他,枪挪开,枪口朝下。
 
梁宵姗姗来迟,大喊着,“不是他不是他!”
 
夏行歌:“???”
 
应长情立刻接了旁人递过来的伞给夏行歌撑着,又拿干毛巾给他擦脸上的雨水。“抱歉抱歉,没吓到吧?”他再拍拍他肩膀,帮他回魂。
 
欧老师一脸愠怒,大声质问,“你们在搞什么东西啊?吓死人了!”
 
“是我的错!我的错!”梁宵也十分懊恼,跟他们解释道,“我们在试戏,剧本里有场戏是我们被警察追,然后我小弟抓了个路人做人质。人质没有特地去找演员,我跟他讲到时候随便安排一个剧组的人,说会让人从这个地方出来,没想到竟然是你们出来了,他就以为你们是剧本里安排的。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这个时候原来安排的那个人钻进包围圈,不住道歉,“对不起,宵哥!实在抱歉,我刚刚尿急离开了一下,对不起对不起……”
 
“你搞什么啊?早不尿晚不尿,偏偏这个时候尿!”梁宵摆摆手,“算了算了,你去吧,让阿彩来,换个女人效果更好一点。”
 
总算把话说清了,欧老师也不生气了,还觉得是自己忘记拍摄地点带着夏行歌过来扰乱了他们的拍摄,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赶紧带着夏行歌离开。梁宵安排人开车送他们回去换衣服,随后回来跟导演对刚刚那段戏做出一点调整就招呼大家正式拍。
 
他们一下午的拍摄算是比较顺利,加上天公作美下起了雨,刚好可以顺便把雨中的戏给拍了。他带来的新人虽然是首次出演露脸的角色,但是基础不错,领悟能力又高,一点就通,让导演很满意。
 
武术指导梁坤还把应长情拉到一边,说看他的武打动作不错,问他是上的哪家武术学校还是师承什么高人。梁宵刚好路过听了一耳朵,凑过去跟堂弟说了一个名字。梁坤听了十分吃惊,马上握着应长情的手,问可不可以跟他爷爷通一下电话。他说他年轻的时候受过他爷爷指导,多年没见到他老人家了,挺想念的。
 
应长情给爷爷,打了三次没人接,他也很无奈,“爷爷经常忘记带手机,能打通他电话全靠运气。”
 
梁坤让他下次打通了代为问好,他没有要老先生的号码,只说既然老先生已经归隐就表示不想被打扰,自己只要能通过他这个做孙子的送上一句祝福的话就够了。
 
七点多的时候拍完收工,一行人回到酒店后张娜娜拽着应长情回房间,给他拿换的衣服,然后把他推进浴室让赶紧洗个热水澡。她在外面给他收拾床铺,收拾好了出去买了份饭回来,等他洗好出来刚好就可以吃了。
 
“怎么只买一份,你不吃吗,娜娜姐?”应长情边擦头发边问。
 
“你把这个喝了再吃饭。”张娜娜递给他一杯姜茶,“我下去跟大家一起吃。”
 
“干什么啊?”应长情皱眉道,“给我吃这么好的,自己下去吃大锅饭的。你这样我会良心不安的。”
 
“我要跟工作人员打点关系啊!”张娜娜说,“下面伙食也不差,你别跟我计较这些不该计较的。吃好看会儿剧本就赶紧休息,明天要起早。”
 
应长情把饭盒打开,夹了一块肉送到张娜娜嘴边,“那你吃一块肉再走。”
 
张娜娜推他手,“我不吃,要长胖的。”
 
“吃一块不会胖的,胖了我负责。”
 
“不吃不吃不吃!总共才不到十块肉,我吃一块就少一块!你今天拍受累了,要补充点营养。”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应长情故作严肃,假装自己是个霸道总裁。
 
“哎呀你烦死了!”虽然见过太多花美男,但这小子帅得不一般。张娜娜也有点遭不住,不得不屈服于男色。于是咬住那块肉,凶狠地把它嚼烂吞咽。
 
应长情脸上带着得逞的笑容,又夹起了第二块。
 
“不闹啊。”张娜娜抓着他的手,把肉送到他自己嘴边,十分严肃地说,“吃,不吃跳起来打死你。”
 
“矮油,这么凶。”应长情张开嘴,作乖巧状。“我吃。”
 
“真乖。”张娜娜抽了张纸巾擦擦嘴,给他检查了一下窗户之后就匆匆离开了。
 
第12章:叫哥哥
 
张娜娜下去吃饭了,应长情一个人在房间里喝姜茶,吃饭,看剧本。
 
这个戏就是个简单的警匪片,片名叫《背光》。梁宵说他们几个好朋友去年拍了优质的电影挣了钱,这个就是拍着玩的,为了重温一下警匪片的情怀。梁宵演一个伪黑-邦,其实是卧底,应长情演他小弟,是个真的不能再真的小坏蛋,并不会翻转为好人。梁宵说反派容易出彩,到时候官微多PO点他的剧照保证一大批少女迷得嗷嗷叫。嗷嗷叫这个不好说,但是应长情知道反正剧组那些化妆师姐姐是对他的肉体赞赏有加的。
 
这个电影梁宵说是拍着玩的,但是他们竟然还要去争取国庆档上映。应长情算了算时间,已经六月了,再拍一个半月的话也到了七月半,离十月只有两个半月,两个半月还要做后期跑宣传……这么仓促会被骂吧。
 
当他流露出这种担心的时候梁宵又骂他没出息,说,“要骂也是骂阿广,你瞎操什么心?你就坐等开始拥有第一批小迷妹吧!”
 
阿广就是他们的导演,尊敬的麦广平先生。应长情这时候才懂,哦,原来麦导是用来背锅吗?
 
应长情简直痛心疾首,心想梁宵怎么这么坑啊?说风就是雨,随随便便就想拍电影,随随便便就呼朋引伴组班子,随随便便就让老朋友背锅!中国电影就是被你们这批人搞垮的吧!为什么我刚进圈就给我看这么黑的?前辈们能不能来点正能量?!
 
如果电影扑街,对他的影响肯定也不好,观众不会对一部扑街的电影里一个帅气的反派有多少好感的,除非买水军吹一波。
 
不过下午结束拍摄之后麦导跟他坐一辆车回来时安慰过他。麦导跟他说,“你不要听梁宵那个贱人胡扯,我们的电影是有保障的,剧组里都是老搭档,熟练工。大家都是电影人,不会乱来的,你放心好了。年轻人,加油,我看好你。”
 
应长情得到一些安慰,又重新振作起来了。他看过很多麦导的电影,知道他说的不是假话,包括那句“梁宵那个贱人”。嗯,说的也没错。
 
他趴在床上看剧本,他的戏份少,也没多少台词,很好记。他的戏除了帮大哥打架以外,还有跟大哥的女人有接触。剧情设定他对大嫂有点意思,但是因为很敬重大哥,所以并未逾矩。他跟大嫂也没过多的戏份,无非帮忙拿东西或者听吩咐之类的。他大嫂是一个当红女演员出演,叫姚枝,因为档期的原因人这几天不在。
 
剧本温习完毕之后他就换了衣服出去办别的事。
 
他下去找后勤姐姐要了一杯姜茶端上来,在他们那一层慢悠悠地走,最后停在隐隐有吉他声传来的那个房间外,抬手敲门。
 
“来了来了——”
 
夏行歌放下吉他,穿着拖鞋去开门。
 
门一开,首先一股姜茶味迎面扑来,味道还挺冲。
 
他看着门外的人,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间?”
 
“我不会问?”应长情挑眉,把杯子递给他,“喝掉。”
 
夏行歌抱着杯子,想说自己回来就被欧老师逼着喝了一大杯了。但是一想人家专门送过来,那……那肯定不能浪费啊。
 
于是他说,“谢谢。”然后仰头咕咚咕咚往下灌,一口喝光。接着肺腑里就烧了起来。
 
应长情把杯子拿回去,仔细端详他的脸,好奇地问,“不辣?”
 
“辣!”夏行歌扛不住了,转身去找杯子倒清水喝。
 
“哎,不行。”应长情闯进他房里,从他手上抢走他杯子。科普道,“现在不能喝白水,喝了就不起效了。”
 
夏行歌自己作死,欲哭无泪,辣得心里火烧火燎的。
 
应长情拿手机看了一下时间,“要半小时后才可以喝水。”门口有风吹进来,他去把门给关了,自己没出去。
 
他回身把两个杯子放在桌子上,无意间看到了桌叠放的两张纸。
 
纸张一角被压着,看不到标题。其中有几行写着——
 
“……
 
你啊,你是懵懂岁月里的诗句
 
说不出什么大道理
 
只藏着温柔的语义
 
……”
 
他问,“诗还是歌?”
 
夏行歌楞了一下,随后答,“歌。”
 
应长情眼发现下面放着的那张纸好像是谱子。他拿起来,艰难地念着“so——so——mi——do——”
 
夏行歌拿起放在床上的吉他,“我弹给你听吧。”
 
“可以吗?”应长情拿着谱子到床边,举给他看,还问,“看得清吗?要不要再开几个灯?”
 
“看得清。”夏行歌说,“你看吧,我记得住谱子。”
 
他弹给他听,看他在旁边低头看词曲,神情专注又认真的样子,好像是努力在根据他弹奏的曲调去一一对应简谱上写的每一个数字,看看1234567分别是什么样的节奏。不知道他是对音乐感兴趣,还是突然心血来潮;不知道他是喜欢这首词,还是随便看看。他有点想唱给他听,却突然觉得喉头艰涩,唱不出口。
 
不合时宜地想到,那个男生,如果还在的话现在也长应长情这么大一只了吧。
 
不过他俩不像,一个文秀,一个帅气。
 
虽然没机会弹吉他给那个人听了,但是可以给这个人听呀,就是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好听。”
 
“真的吗?”
 
“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吗?”应长情把歌词放回桌上,随口问,“晚上吃饭没?”
 
夏行歌说,“吃了,跟欧老师一起吃的。”
 
应长情又东看西看,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下午没吓到吧?那枪是假的,可别有什么心理阴影。”
 
夏行歌捂着胸口,“我吓坏了,以为你要开枪打死我。”
 
“怎么可能?”应长情拔高了声音,“你没认出我的脸吗?”
 
“认出了啊。所以我以为你要打死我啊。”
 
“我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吗我?”
 
“有啊……”
 
“你说说,”应长情皱着眉头,故意凶巴巴地说,“今天要是不给我说出个什么深仇大恨来就把你打死在厕所。”
 
夏行歌低下头,“那个……专辑的事……”
 
应长情伸手去拽他的马尾,强迫他抬起头来,“你不说我倒忘了。”
 
“忘了就忘了吧!”夏行歌没长骨头似的,顺势倒进他臂弯,向他伸出一只手,对他说,“你打我吧,今天打我一顿明天开门见面了就不要再跟我生气了。专辑的事情我很抱歉,但也的确没办法找回来了,那地方没监控,我让谁揍了一顿都不知道。”
 
“你怎么这么没用?”应长情手臂抽走,让他上身倒在床上。一脸嫌弃地看着他说,“这么大一人在外面让人揍了都不知道是谁干的,连张专辑都保护不好,笨得伤心!”
 
夏行歌伸手比划道,“我一个人!1V5!我一个打五个啊,哥哥!”
 
应长情嘴角抽抽,“五个小学生吗?”
 
男性的尊严受到嘲笑,夏行歌气得照着他后背捶了一拳,“你看到啦?!别瞧不起人!五个高中生好吗?!”
 
应长情突然被打,一脸懵逼。愣了两秒后反身就把对方翻了个面儿,照着他屁股啪啪两巴掌下去,边打边说,“被五个高中生打你还嘚瑟!觉得自己很腻害是不是?”
 
“啊!啊!”夏行歌踢掉拖鞋,拼命挣扎,“再敢打我一下下我非要——”
 
“啪——啪——”
 
“卧槽你丫来真的是吧?!”
 
“你说了今天让我揍一顿的。”
 
“你前面打我那两下机会已经用完了!再打我我就要——”
 
“啪——啪——”
 
“啊!啊!”
 
应长情给他说话的机会,坏笑着问,“你就要怎样?”
 
夏行歌脸埋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说,“我就要给我妈妈打电话,让她联合两岸三地封杀你!”
 
“你以为你妈是广电啊!”
 
应长情看到他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于是走过去拿给他,丢到他面前。“打吧。”
 
夏行歌赶紧卷起被子裹住自己,顺便把手机抓进被窝。他只露一双眼睛,凶巴巴地看对方一眼,然后解锁手机,点开通讯录。
 
他手伸出,给对方看自己手机屏幕,威胁道,“只要我按下这个键你就完蛋了!现在给你一个向我道歉的机会。”
 
“谢谢,不必了。”应长情站在床边,弯下身子帮他按下了那个键,顺便按了扬声器。
 
欢快的铃声响起,很快余老师那边就接通了电话。
 
“妈——”夏行歌对着手机哀嚎,“应长情他打我!”
 
余老师:“哦,打你脸了吗?”
 
“没有!他打我屁股!啪啪打了六下!力气特别大!”夏行歌把脚伸出去试图踢碎对方膝盖骨,一下子被躲开了,他怕被打又赶紧把脚缩回去。
 
应长情看着好笑,倒也没再打他。
 
余老师说,“才六下,你就偷着乐吧。专辑的事情实在没办法,他也知道的。估计打你一顿出出气就不会再跟你生气了。你们都是云端的弟弟,也不能一辈子结着仇,你赶明儿再见到他了,撒娇卖萌叫几声哥哥也就差不多了。”
 
“他打我我还要叫他哥哥?”
 
“你傻啊,你叫了哥哥他就不好再打你了啊。”
 
“我才不要!”
 
“爱叫不叫,不叫活该被揍。我敷面膜去了,别打扰我。”
 
“嘟嘟嘟……”
 
夏行歌把手机丢在一边,一脸郁闷。
 
应长情一手撑着床,一手伸过去放在他臀部上方,“现在给你一个叫我哥哥的机会。”
 
夏行歌张嘴就来:“哥哥。”
 
“这么听话。”应长情还有点意外。他本来以为这小子不说宁死不从,至少也会扭几下再妥协吧,但没想到他直接就喊了,这下他是真的不好再打了。
 
他收回手,“没意思。”
 
夏行歌一脚踢过去,“打我很有意思吗?”眼看着对方抬手要打,他马上大叫,“哥哥!”
 
这个词简直就是挡箭牌,一叫对方就没法动手了,简直不能更棒!
 
夏行歌缩在被窝里扭啊扭,得意地笑。笑完抄起枕头反击,大显神通,打得对方毫无招架之力。
 
他站在床上拿着枕头,抬脚踢床边的人。还没踢到人他脚下一软,整个人摇摇晃晃往床下扑。他大惊失色以为自己要脸着地了,还好被对方上前一步接住了。
 
“好了好了不闹了。”应长情抱着他,把他塞回被窝,给他盖好被子。最后拍拍他泛红的脸,跟他说,“睡吧,弟弟。葛格也要回去休息了,明天早上要早起去拍戏。”
 
“去哪里啊?”
 
“金九街。你明天回去吗?”
 
“不啊。”夏行歌侧过身,“我拿到欧老师给我写的歌了,但是欧老师给了我一个任务,要我帮这个电影写一首插曲。经纪人要我多留几天,在剧组找下灵感。”
 
夏行歌想魏源其实是想多玩几天吧,反正他也是想多玩几天的,那就听他的呗。
 
“好。”应长情起身,“那明天见。”
 
他走到床尾的时候又把乱糟糟的被子给扯整齐了,夏行歌想强迫症真的好烦哦。
 
应长情走到门口,“帮你关灯吗?”
 
夏行歌说,“关吧。”
 
灯关了,门关了,人走了。
 
夏行歌在黑暗中静默了三分钟,随后又按了床头的开关,开了一盏灯。
 
他喘了口气,刚刚打打闹闹还挺累的。
 
他起身倒了杯水喝,又去上了个厕所。然后躺回被窝里,关灯玩手机。给他妈发微信消息,说,“你干嘛让我喊他哥哥啊_(:з」∠)_……”
 
余音回:“怎么了?”
 
夏行歌飞快打字:【唉,他刚刚就在我房里,我俩闹着。你那样一说他就真的让我叫哥哥了,我怕他打我只好叫了。但是你想想叫了哥哥以后我还怎么跟他发生故事啊……那不是乱沦吗?】
 
余音的愤怒冲快要突破屏幕:【你以为叫一下哥哥就跟他有血缘关系啦?!你脑子进水啦!】
 
夏行歌快要哭了:【好好好,我知道了。还有一个事啊,我觉得他笔直笔直的!怎么办?只有直男才会啪啪打别人屁股吧?我们小基佬都不会随随便便这样子的啊!因为这个部位不一般呐!邵青哥哥从来都没有这样打过我!】
 
余音:【或许是觉得你屁屁有弹性所以特地打几下试试手感吧。你看的那些小黄文不是经常有捏屁屁的戏吗?】
 
夏行歌:【天呐!你怎么会知道?!】
 
余音:【你看完倒床就睡,电脑都不关。】
 
夏行歌:【QWQ我错了……】
 
余音:【行了行了,先把正事做好再想谈恋爱的事吧。人家现在刚开始演艺事业别被你分分钟搅黄了,注意保持距离,别成天直勾勾看着人家。娱乐圈的人都很敏感,搞不好分分钟就看出你是个小基佬。在外面也别真的喊他哥哥,免得被人误会。】
 
夏行歌:【好的。】
 
余音:【早点休息,注意保养皮肤。天气热了,出门记得打伞,太干的话要记得敷面膜。反正别给我晒成黑炭一样回来。晚安。】
 
夏行歌:【晚安。】
 
把手机关机放到一边之后,夏行歌手伸到后面捏了捏自己臀部,用心感受。
 
捏了一会儿感觉是真的满有弹性的。
 
一般都说啊,直男才不care这些,别说打屁股,直男还会互相帮忙打灰机呢!但是他看的小黄文里的确有很多写攻喜欢受臀部,尤其滚床单的时候喜欢拍拍打打,有的受也很喜欢被攻这样对待,会觉得很爽……他还没处过对象,还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今天虽然被打了,但是没有任何情趣好吗,所以根本没办法往那方面想!
 
自己多捏了一会儿,某个瞬间突然觉得无趣。自己捏自己有什么意思啊?像个孤独怪一样!屁股这种东西一定要男朋友的大手大力的捏啊揉啊才有意思好吗?!
 
赶紧住手!留着留着,留着以后给男朋友捏!
 
他在床上打滚,脑子里一片凌乱,满脑子旖旎的想法又羞涩得不行。
 
第13章:围观
 
没一会儿又有人敲门,魏源在外面问睡了没。夏行歌本来想装死的,但是担心魏源有什么正事要说所以还是起床开了门。
 
但是门开了他就后悔了,魏源根本没什么正事,就进屋帮他检查了一下窗户有没有关好,随后问他睡前有没有敷面膜。他诚实回答“没有”,魏源马上把他按在床上让他躺好接着从包里扯了张面膜给他糊上。
 
“哎呀~下次可别再忘记了!”魏源坐在床边,用心叮嘱,“每一天都要做的,不要中断。保养可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再忙也不能忽略。”
 
夏行歌僵尸一样躺着,嘀咕道,“我唱歌的,又不靠脸吃饭。”
 
他严重觉得!要是有人认为他娘,那多半是他的母亲大人和他这位经纪人的锅!哪有让大老爷们儿天天敷面膜做保养的?!简直把他当女孩儿一样养!
 
“NONONO,”魏源摆摆食指,“现在唱歌的也要看脸。你看看那些选秀节目出来的歌手,费黎明啦,黄雪樱呐,拿冠军的,实力都不错,但是现在也不怎么红。反倒是张泉,卓小宁那些实力稍逊于他们,但是颜值在线的几位人气越来越旺。虽然说歌手重在歌喉,但如果同时长得还不错的话那至少少奋斗五年我跟你讲。”
 
说着他看看夏行歌,心里又得意起来。“而你呢,先天条件简直不要太好,你说你一个唱歌的长这么好看干嘛?”
 
这问题夏行歌觉得自己没法回答。
 
魏源越看他越喜欢,看着看着脑子里就冒出另一个问题。“我在余老师那儿看到了你小时候的照片,九岁的时候长得就很可爱了,那更小一些的时候应该也是很可爱的。你又不是有什么先天性缺陷,为什么会被父母狠心扔在孤儿院门口呢?”
 
这个问题夏行歌同样没法回答,只能无奈地说,“可能家里穷,养不了吧。”
 
魏源点点头,又问:“那你会想找到亲生父母吗?”
 
夏行歌轻轻叹了口气,被他问得很无语。“不想。”他没精打采地说,“我现在过得挺好。我妈对我很好,我也在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我还有关系要好的朋友——生活如此完美。”
 
“不完美。”魏源说,“你没有爸爸呀。你有妈妈,不想要爸爸吗?”
 
“不想。”夏行歌已经没脾气了,不知道好端端的为什么追着他问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他想转移话题了,于是问道,“面膜时间到了吧?”
 
“没有没有。”魏源看看时间,“还早呢。我再陪你聊会儿。”
 
夏行歌想,我在陪你聊吧。
 
魏源很快开启了抱怨模式,这回抱怨吃饭的时候遇到了张娜娜,跟她差点吵起来。夏行歌一听到张娜娜就想到某个刚刚跟他打闹的人,于是有些紧张地问啥事呀?魏源说自己看到张娜娜就想怼,于是专挑她痛处下手,问她手上的那个艺人有没有男朋友,没有的话自己可以帮忙介绍一下。他说张娜娜当时脸色就变了,差点跳起来打他。
 
魏源掩嘴呵呵呵笑,像赢了一局似的。
 
夏行歌看他得意的样子,心里十分不舒服,直接把面膜拿了丢在一边,释放低气压。
 
魏源皱起眉头,“哎呀时间还没够呢,你干什么呀?”
 
“你干什么啊?!”夏行歌提高了声音,一脸烦躁地看着他,“你这样对我有什么好处?你想我被报复吗?请你你不要给我招黑好不好?”
 
“哎,你怕什么嘛!”魏源不以为然,“张娜娜能把你怎样?余老师是你妈妈,梁先生是你叔叔,欧老师对你喜爱有加,还有那么多前辈跟你妈妈交情好,你背景这么硬她动不了你的。看看那个应长情什么来路?一个给别人当替身的,据说家境也不好,呵呵~只要你妈妈一句话他就混不下去了,张娜娜还能得罪你吗?太可笑了。”
 
夏行歌被他笑得血气翻涌,手摸到枕头考虑要不要揍他一顿。
 
魏源还在呵呵呵呵呵,外面又有人敲门了。
 
魏源马上止住笑声,高声问,“谁啊?”
 
外面人回:“小夏睡了吗?”
 
是梁宵的声音。魏源一听脸色就变了,立刻起身去开门把人迎进来。
 
梁宵见了他,说了句“刚好你在啊”。
 
“怎么了,梁叔叔?”夏行歌发现他叔脸色不太好,看魏源的眼神略还带着些责备的意味。还有他进门的那句话,明显要说的事和魏源有关。
 
梁宵站在床边,用带着压迫性的眼神盯着魏源。“魏先生,”他的语气很严肃,“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发生第二次了。”
 
夏行歌:“什么事?”
 
梁宵突然大手一抬,按在了他头上,接着说,“小夏虽然不是我的孩子,但是我将他视为自己的孩子一样。我对他的发展是极为重视的。我不希望他沦为你们经纪人斗争的牺牲品。”
 
魏源刚刚还嘚吧嘚,现在一下子就怂了,忙点头说,“是是是,今天是我一时糊涂,以后再也不会了。”
 
梁宵:“张娜娜小姐所带的艺人是我这个剧组的演员,小夏是帮忙创作插曲的,大家既然是合作关系,我希望所有人和睦相处,团结友好,不要有相互攻击的事情发生。”
 
魏源带着尴尬的笑容:“对对对,您说的对,我记住了。”
 
梁宵:“好了,时间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着吧。我还有几句话要跟小夏说。”
 
魏源赶紧道晚安走了,夏行歌十分迷茫,追问他叔到底怎么回事。
 
梁宵在他床边坐下,叹了口气。事情也就是之前魏源说过的那事,但是梁宵讲的又是另一个版本,结局完全不是魏源赢了好吗!
 
“……还好啊,你那个经纪人没指名字,只是直接问张小姐说‘你手上新带的艺人有没有男朋友啊’。张小姐也不是吃素的,马上问他说‘那你手上新带的艺人有没有男朋友啊?’我刚好路过你知道吗?于是我赶紧打了个哈哈,‘笑着说,啊,你们以为对方带的艺人是女孩吗?哈哈,搞错啦~其实是男孩子啦!应该问有没有女朋友才对。’我说你家那个经纪人也真是太不懂事了,回头你跟你妈妈说说,让她找一下老板反映一下。”
 
夏行歌头在他掌下磨蹭,“烦死了烦死了……你没来之前他正跟我说这事呢,还说我背景硬无所畏惧什么的……”
 
“话不能这样说。”梁宵说,“虽然我和你妈妈都可以帮你走得顺那么一点点,但是很多事情都是我们没有办法控制的。万一到时候人家真的找机会报复你了,我们也不一定能很好地摆平。不过主要还是,你和长情本来应该做好朋友不是吗?不能由着两个经纪人把你们的关系搞差你说是不是?”
 
“是啊。”夏行歌恹恹不快,心想自己还对那谁谁有一点点意思呢,要是以后两家经纪人忙着斗法那他俩还搞毛线呐,不会有好故事发生了吧!
 
前途和爱情,不能断送在魏源手里。希望他不要再搞事情了。
 
第二天魏源也不出去玩了,非常尽职尽责地敦促他写歌,陪在他身边,端茶递水,寸步不离。
 
夏行歌拿着笔,盯着纸,几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字没写出来。
 
欧老师让他写的插曲是用于回忆杀的。梁宵演的罗文辉有一个弟弟,叫小杰,喜欢弹吉他,俩人关系很好。以前罗文辉经常带小杰和他老大还有老大带的小弟阿贺一起玩,几个人度过了快乐的时光,常常一起唱起一首《岁月有情》。后来有次他们聚会的时候遇到仇家突袭,罗文辉为了护老大没顾上弟弟,导致弟弟被仇家抓住,他要去救,老大拉住他,让他不要做无谓的牺牲,所以他弟弟狗带了,成为了他心中永远的痛。后来老大直言此事有愧于他,所以给他权,给他利,给他一帮小弟,当做补偿。还时常提起他们的友情岁月,表示自己对小杰从没忘。再后来罗文辉无意间知道当初的什么仇家突袭是老大自己安排来试他忠心的,结果却牺牲了他宝贝弟弟,瞬间觉得他时常提起友情岁月都尼玛是赤裸裸的嘲讽!
 
欧老师说歌写好了回头还要叫那四个演员录一下,做合唱。到时候剪个MV,可以用作前期宣传。
 
手上的艺人一下子就接到电影歌曲创作,魏源特别兴奋,前一天就打电话回公司跟老板邀功了。后来跟剧组的相关负责人这边谈合同的时候他又试图想让夏行歌参与歌曲录制,被夏行歌自己被驳回了。这个歌肯定得演小杰的人来唱最合适啊,让他强行代唱不合适。
 
夏行歌听说演小杰那个人也是个什么星二代,叫林栋,梁宵友情带他露个脸。夏行歌一想包括应长情在内这个电影起码有五个露脸的年轻人都是梁宵友情带的,应长情戏最多,其他人有的没台词,有的就说一两句,不管怎样都是梁宵散出去的人情,果然娱乐圈的关系太复杂,不是他这种新人捋得清的。说起来他自己都还是欧老师强行给机会参与歌曲制作的,也算是走了关系。
 
不过他妈早跟他说了,要他不要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安安心心做音乐就好。其他人要打点什么关系,到他这儿倒是不用那么费心思,所以说有大腿可抱真的是蛮幸运的,至少要少烦恼一箩筐的事情。
 
写插曲的事情他也跟他妈说了,余老师让他认真写。他是认真写了,可是写了几天都感觉不太对劲,达不到让自己满意的程度。写几版废几版,都不好意思拿去给欧老师看。
 
欧老师知道后给他打电话,让他去片场玩,边看他们拍戏边找灵感。夏行歌怕去了给他们添麻烦,欧老师却说不用担心。夏行歌一想自己还没看过长情哥哥演戏呢,于是就问了地址。
 
魏源把他送到片场,随后说要赶回去处理工作上的急事,过几天来接他,叮嘱他一切小心,没事的时候就回房间写歌,不要跟乱七八糟的人接触,有问题第一时间联系梁先生。当然,敷面膜的事情也没忘了提醒。夏行歌头如捣蒜,十分乖巧地答应了他所有事,又很真诚地祝他一路顺风,实际上心里乐开了花,对接下来的自由生活非常向往。
 
夏行歌没看过剧本,剧情都是听欧老师讲的。欧老师跟他介绍说,“今天姚枝赶过来了,她时间很紧,所以得集中拍她的戏份。差不多快要结束了,刚刚在另一个地方拍了她那个角色死掉的戏,等下要拍阿贺死掉的戏,有她在场,她拍完就要走了。”
 
姚枝在一旁补妆,几位主创围在她身边讨论着什么。
 
夏行歌问,“姚枝那个角色是怎么死的?帮罗文辉挡枪子儿吗?”
 
“差不多。”欧老师说,“阿贺发现嫂子是卧底,于是出手将她制服,拖到罗文辉那里,让罗审讯,谁知道罗原本就知道她的身份,而且深爱她,所以就为了她干掉了阿贺。嫂子万分感激,劝罗与警方合作,罗迷途知返,答应了她。两人制定了周密的计划,结果罗在实施的时候遇险,嫂子为了保护他这个污点证人于是牺牲了。罗痛不欲生,誓要完成老婆未完成的事情,于是罗就做英雄去了。”
 
夏行歌听完极为惋惜,“所以阿贺其实才是最可怜的吧……”
 
阿贺就是应长情演的角色,夏行歌想阿贺对罗文辉忠心耿耿,回回挡在罗文辉前面不让他受到伤害,为了他甚至毫不怜惜自己暗恋过的嫂子,最后却落得被罗文辉打死的下场,他肯定很伤心吧。
 
“没有吧。”欧老师极为认真地说,“应该是罗文辉比较可怜吧,死了弟弟,又死了心爱的女人。”
 
对哦对哦……罗文辉才是主角。夏行歌发现自己抓错重点了。不过至少阿贺是下一场戏的重点,但是他在片场看来看去,闪亮的大眼睛并没有看到阿贺的扮演者在哪里。
 
“他受了点伤,现在在休息。”欧老师说,“上午和姚枝过招的时候,姚枝身形不稳,差点摔伤,幸亏他及时相救,不过他撞到了肩膀。好在送去医院看了看好像没什么大碍,他的经纪人表示他可以继续拍摄接下来的戏。”
 
“哇!”
 
“怎么了?”
 
夏行歌想说“心疼”,但开口只能说,“好敬业!”
 
他想去看看伤号,又怕表现得太关切会让人怀疑,所以只好控制自己的腿不乱走。
 
稍后的戏在罗文辉的花园里进行,伤号就在旁边的某个房间休息。
 
张娜娜给老板和她婵姐发消息报告了受伤情况,那边说晚上通个电话。
 
应长情拿着剧本温习自己的台词,张娜娜说,“争取一条过,早点收工回去休养。”
 
“不能早点收工出去逛街吗?”应长情把剧本放下,按着张娜娜的双肩,看着她的眼睛,“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我真没事,这小伤还不如我爷爷训练我呢,你真心不要太紧张了。”
 
“好,好。”张娜娜说,“要是今天收工早,放你出去玩一会儿。”
 
有人敲门,通知演员就位。
 
应长情去了罗文辉的花园,姚枝和梁宵都已经在了。姚枝盯着应长情的右肩,还是很歉疚。她已经化好了妆,身上血迹斑斑,看起来十分可怜。
 
几个人听导演讲戏,其他人忙忙碌碌做准备,闲杂人等被驱逐。欧老师领着夏行歌缩到副导演后面,强势围观。副导演看到欧老师后对他说,“好好看着,回去给我重新写那段配乐,看看你昨天写的什么玩意儿!”
 
他们老朋友了,互损是经常的事。欧老师也不生气,还十分配合地点头哈腰,连声说,“是是是,保证完成任务。”然后转头对学生说,“你也好好看着,回头好好写那首插曲。”
 
夏行歌也跟他点头哈腰,保证完成任务。
 
他们这一伙三个人还在讨论配乐的事情,那边张娜娜突然拿着手机走到导演边上,脸上带着抱歉地神情。
 
张娜娜拿着的是应长情的手机,说是他爷爷给他打电话了,她帮着接通但是听不懂老先生的方言,又担心是他家里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所以希望可以让他接下电话。导演马上准许了,应长情拿着手机去一边给爷爷打电话。
 
30秒之后他就回去了,跟导演说OK了,可以开始拍摄。
 
梁宵有些担心他家里的老爷子,于是关心了一句,“怎么了?老人家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应长情看着他,一下子没克制住,眼圈泛红了。他努力笑了笑,“不是什么大事,家里的狗死了。”
 
“旺财啊。”梁宵顿时一阵心痛,“唉……”
 
他自己也是养宠物的人,能体会那种伤心。于是赶紧招呼大家开拍,想着早点拍完早点让小弟回去休息。
 
这一场戏,阿贺被罗文辉拿枪指着以后需要酝酿悲伤和愤怒的情绪,导演要求应长情不要大吼大叫疯狂咆哮,要用细微却生动的面部表情展示自己的情绪,这对他来说本来有点难度的,但是现在没了。
 
他被梁宵拿枪指着,自己的枪指着嫂子。他看着梁宵那张脸,忍不住就想到了死去的旺财。旺财啊旺财,看家护院有五六年了,说没就没了。虽然干过不少坏事,但是也干过不少好事。狗一死,他能想到的只有它的好。越想越难过。一边难过一边猜自己的悲伤情绪应该是够了,导演没喊“咔”,那就是没啥大问题。
 
梁宵在他对面,一脸深沉。眼睛时不时瞟向姚枝,好像在盘算怎么救下她最合适。
 
应长情又觉得自己对着影帝想一条狗太不合适的了,被他知道要咆哮吧……
 
一台摄像机后面,夏行歌看得很紧张。他盯着应长情那张脸,脑补着阿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砰砰两枪干掉老大和大嫂而后自己翻身做老大的剧情,看着阿贺的表情从不敢置信到愤怒,再到悲伤,他心里也拔凉拔凉的,心想罗文辉真是坏死了,竟然为了女人要打死这么忠心的小弟,坏蛋坏蛋……顺便应长情的侧脸真的好帅啊,他的悲伤直击人的心灵,让人忍不住——
 
卧槽……怎么突然哈哈笑起来了???
 
夏行歌看着镜头里的情景,心想这是笑场了吗?要被导演骂了吧……
 
导演那边嘴都张开了,那个“咔”愣是没喊出来。虽然跟他们事先设定的不一样,但是那个演员的发挥不影响剧情的发展。
 
表演还在继续,那人大笑几声之后突然爆发出浓烈的悲愤情绪,眼神变得凶狠,枪在姚枝额头用力一顶。下一秒,枪响,阿贺带着不敢置信地眼神向后倒去——
 
夏行歌被他那悲怆的笑声激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看到他带着那样不甘的眼神倒地,强忍住没有弹起来高呼一声“太棒了!”
 
他承认他是带着滤镜在看某人的……其实一个新人哪那么神?他又没开金手指。
 
导演站起来,终于喊出了那个“咔”,还说了一句,“不错。”
 
梁宵秒蹲下来在应长情身上轻轻拍打了两下,怒道,“你小子刚刚是不是看着我想你们家狗了?给我说是不是?!”
 
应长情矢口否认,“不是不是不是……怎么可能啊,没有的事儿!”
 
梁宵根本不信,“你眼里写满了旺财旺财的字样别以为我没看出来!”
 
导演过去把他拉开,“演得不错就行了,你管人家看着你想的是狗还是前女友,起开起开,要拍尸体了。”
 
梁宵恨恨的,又拿手比作枪,指着应长情“叭叭”两声。
 
第14章:出去玩
 
“不会被拍到我俩搞基吧?”
 
“那……分开一点走?”
 
“也不要太远,别走散了。”
 
“好,我跟着你。”
 
——说好一起逛街的两个人,因为担心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不敢走太近。
 
夏行歌时不时注意一下应长情还在不在身后,一边假模假样地看路边摊的工艺品,一边还拿手机跟母亲大人报告情况——
 
一起逛街,这在他眼里都可以上升为约会了。嘻嘻。
 
下了戏之后应长情说狗死了,心情不太好,想出去逛逛。但是他第一回来人生地不熟的,张娜娜又有事情要处理没办法陪他,所以梁宵就一把将躲在一边的夏行歌拽了过来,让他陪他随便逛逛。夏行歌当然一千一万个愿意啊,对梁宵的好感度又蹭蹭往上涨,发自内心感谢他帮忙创造机会,还是单独相处!
 
两个人出来以后边走边聊,走着走着人多了对方还很自然地一手勾着他的肩,像好哥们儿那样,另一只手时不时挡住瞎蹦乱窜的人免得撞到他,夏行歌分分钟沦陷,觉得他太会照顾人了,大暖男一个啊。虽然他是很享受亲密接触啦,但是又突然乐极生悲,很怕被狗仔拍到,毕竟最近那谁谁和那谁谁就因为这种事被扒得体无完肤,所以他只好忍痛提议跟对方分开一点走。
 
他时刻谨记尊敬的余老师的话——不能害了人家。
 
嗯,爱要克制!
 
虽然不能走一起,但是能走在同一条街他就很满足了,同框就是大进展。
 
余老师回了消息,满满的心累:【我的智障儿子啊,你们以为自己是多大牌的明星??想太多了吧!你才出了一首歌,他都还没在观众面前露过脸,哪有狗仔闲的没事去跟着你们?就算有,两个男孩子一起逛个街还恨不得隔十多米,这才有问题吧?!正常的互动都OK的好吗?只要你们不当街kiss就好。】
 
K什么S啊……八字还没一撇呢!
 
夏行歌小脸一红,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打字:【我想买个东西送给他,你说买什么好呢?】
 
余音:【狗。他的狗不是死了吗?那你就送狗抚慰他内心的伤痛。】
 
夏行歌:【不方便吧!送狗还得养,他每天拍戏很忙的,而且拍完了怎么把狗运回去啊?不行……】
 
余音:【谁让你送真狗了?你送假狗不行吗?随便买个钥匙链或者手机链什么的就可以了。你给他挂上,让他一看到就可以想到你。】
 
夏行歌:【好主意!谢谢妈妈~爱你么么哒!】
 
余音:【么你个头啊你个笨蛋!记住,不管送他什么,不要自己也带跟他一样的东西。】
 
夏行歌:【知道知道。手机快没电了,晚上回去再跟你聊。】
 
刚好就有个卖手机链的小摊在前面,夏行歌揣好手机就过去挑选。坠着小狗挂饰的手机链倒是有,但是他也不知道应长情家死掉的狗狗是什么品种的,选来选去最后买下了一个脸没做歪的,是个毛茸茸的黄色土狗。
 
付了钱之后他转身找人——
 
咦……人呢?人呢人呢??
 
人不见了。
 
他马上掏出手机想给他打电话,但是手机竟然没电自动关机了!
 
完蛋了完蛋了……夏行歌拿着黑屏的手机,望着黑压压的人群,内心一阵绝望。
 
更绝望的是,当他求助了路人妹子,请求帮忙打个电话的时候,突然发现他根本就记不住人家号码。更恐怖的是,他慢慢反应过来,他俩根本没有交换联系方式。
 
应长情也发现这个问题了,于是赶紧给梁宵发消息问号码。梁宵很快贴了个号码给他,应长情直接播打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
 
梁宵又陆续发来了夏行歌的手机,微信,问他微博地址要不要。
 
应长情回:“谢谢,但是他应该是手机没电关机了。”
 
梁宵紧张起来,给他打电话,让他赶紧帮忙找到他们家小夏,免得那孩子被拐走了。应长情倒是想,但是根本看不到人。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了,没多久还涌进了表演的队伍,穿着各种奇装异服的人蹦蹦跳跳,还有很多小朋友带着发光的装饰手舞足蹈。应长情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6月1日。
 
儿童节,很好。希望在自己找到夏行歌之前,他没有被挤成肉饼。最希望不要发生什么拥挤踩踏事故,不然他不好跟梁宵和余老师交代。
 
他也不知道那人是在前面还是后面,又或者已经离开这里了。他费劲地走了一个来回,睁大眼睛搜索目标,但没见着人。
 
愁。他就停下逗了会儿路边的小狗人就没了。
 
那人一直是走在他前面的,他猜想会不会是走出去了。于是选择往前找。前面人也多,身边吵吵嚷嚷的,各种听不懂的语言往耳朵里钻,还有小朋友们唱着欢快的儿歌。好不容易等小朋友们唱完了,四周稍稍安静下来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叮咚叮咚的钢琴声。
 
那曲子……有点耳熟……
 
在哪里听过呢?
 
不对,现在不是该抓紧找人吗!
 
哎……等等,等等等等……这曲子……这是咱们小夏那首《诗歌》啊!
 
应长情急急忙忙循着钢琴的声音找过去,他逆着人群往回走,找到了一间琴行。
 
推开门,谁家那小谁坐在钢琴前,指尖跳跃,引得学钢琴的小女孩们围观。
 
应长情走过去轻轻拽了一下他马尾,松了口气,“找到你了。”
 
夏行歌猛回头,马尾从他手中抽离。
 
“哎,你听出来啦?”他下意识就拉着他手站起来,情绪还有点激动,“突然好多人,我手机没电了,只能这样找你,还以为你听不出来呢!”
 
“怎么可能?我这么机智。”应长情抓着他手臂,把他转了一圈仔细打量,“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没事。”夏行歌说,“人一多我就躲进来了。你呢?”
 
“我也没事。”应长情拉着他往外走,“你宵叔在前面等我们,我们赶紧过去吧。”
 
一出去简直挤成狗,应长情想春运也不过如此了!他们身边一群人拿着各种东西在往前挤,汤汤水水啊,吃的玩的啊,看都不看只顾着挪动脚步。应长情看着某骑在爸爸脖子的孩子手里的串儿往夏行歌后脑勺上戳吓都要吓死了,赶紧按着他的头让他躲过去,又把人拉进自己怀里,紧张地护着他往前走。
 
“我头发散了……”
 
“等下给你扎!”
 
“我给你买了个手机链……”
 
“什么?”
 
“等下说。”
 
“哎,小心!”
 
应长情把差点摔倒的人捞起来,直接推到自己身前,身体帮他挡住后面的威胁,手臂挡住左右两边的威胁,注意力高度集中,时刻提防各种突然状况。谁家这小谁金贵着呢,出了什么事儿他可赔不起。
 
两个人挨得很近,夏行歌全程被他推着往前走,要么前面的人后退了他就被拉进身后的怀抱,要么有松动的口子了那人按着他肩膀示意他前行。他感觉他像是被那只握着自己肩头的大手操纵着一样,进啊,退啊,都随着他。他掌心的温暖也透过薄薄的衣衫渗透入他的肌肤,蔓延向心脏肺腑。
 
几分钟后两个人出去了,梁宵的车不知道停在哪里,应长情给他打电话,报告了自己这边的情况,描述了周围的建筑物,没一会儿看到他车之后就拉着夏行歌往那边狂奔。
 
两人上车之后大喘气,像劫后余生一样。
 
梁宵依然自己一个人来的,没带助理。他重新查路线带他们回去,打方向盘的时候还笑着问,“刺激吗?”
 
“刺激个锤锤!”夏行歌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我身上全是麻辣烫的味道,好想死一死……”
 
应长情凑过去闻了一下,认真地说,“你这个应该是关东煮,我这个才是麻辣烫。”
 
他把左手手背伸到对方面前,“你闻闻。”
 
夏行歌鼻子嗅嗅,“好像是哎。”
 
梁宵大为惊奇:“这都能闻出不一样?我怎么闻着你们是一个味儿?”
 
应长情笑,“当然能闻出来。”
 
夏行歌点头表示赞同,“你闻不出来说明年纪大了。”
 
不得了了,这两个人已经开始一起对付他了,梁宵的小心脏出现了裂缝。再看看他们牵着的小手——
 
“所以你们要牵手到什么时候?搞乜嘢啊(搞什么啊)?”
 
噫,忘了。
 
应长情赶紧松开某人的小手。
 
夏行歌假装没有脸红的样子,若无其事地抬起手闻了一下,“我也是麻辣烫的味道了。”
 
梁宵看他俩好笑,像两个大孩子一样。他讲述道,“以前我也遇到过一回这样的事情,我带着口罩出来玩,竟然遇到游行示威的,声势浩大,场面失控,后来警队出动了,几方人马发生冲突,有人受伤。我都被推倒在地踩了几脚,也不知道谁干的,万幸没上新闻。”
 
“我忘记今天是六一了。”夏行歌看看身边的人,还有点歉疚,“早知道就带你去人少一点的地方玩了。”
 
“没事。”应长情说,“下回再约。”
 
梁宵又开始自己陶醉,“看到我开着我的豪车天神降临一样来救你们,你们有没有觉得我很帅?”
 
“有。”夏行歌配合地说,“我梁叔叔帅得不要不要的。”
 
梁宵十分受用,又斜眼从后视镜里看了另一个:“嗯哼?”
 
应长情马上说,“我宵哥帅得不要不要的。”
 
梁宵得意得不能自理,轻叹一声,“我果然是从戏里帅到戏外的人,唉~唉……”
 
后面两个人拼命点头,乖乖附和,“嗯嗯。”
 
梁宵问,“小夏歌写好没?再写不出来我就要换人了啊。”
 
“回去就写!”夏行歌说,“我已经有感觉了,回去写第五版!”
 
“跟你长情哥哥出来玩了一会儿就有感觉了?”
 
“好好开你的车,谢谢。你可是载着两个明日之星呢。”
 
“是,少爷。”
 
回到酒店之后两个人分别回自己房间洗去一身麻辣烫的味道。应长情想到晚上还要等老板的电话便洗得很快,洗完给陆邵青发消息说已经躺平准备好了。陆邵青表示还在忙,让他等十分钟。
 
应长情想当老板真辛苦啊,十点了还没下班。
 
大概七分钟后陆邵青的视频电话过来了,先关心他的身体状况,又问了拍戏的一些事,应长情表示自己一切都好,就是比较牵挂他们。当然,主要是他婵姐。
 
“这么关心她,把她打包给你寄过去好不好?”陆邵青把手机放在桌上,还在埋头写东西。笔在纸上一行行往下移,划出细微的声音。
 
“不好。”应长情说,“我顾不上照顾她,还是留着她欺负你吧。”
 
“我要被她逼疯了。”陆邵青说,“你帮我劝劝她,让她别再催我了。”
 
应长情忍不住笑,“我不。我站我婵姐,我也觉得你该找对象了。”
 
陆邵青抬头看了他一眼,“如果我告诉你她天天劝我考虑你呢?”
 
“哈——哈——”应长情用第一声干笑,“那我肯定要做上面那个。”
 
门外,洗白白香喷喷特地来送手机链的小夏同学心碎一地。
 
真不是他故意偷听,他是要敲门的,但是手刚抬起来就听到了这么劲爆的台词,要怪就怪应长情你为什么不把门关好啊?!
 
留一道缝是想上天吗!
 
去死啊!你要做谁上面哪个?!
 
这要是被别人听到了还了得!帮你关一下门吧,不用谢!
 
“嘭!”
 
应长情吓了一跳,回头看看门,感慨道,“风好大啊。”
 
第15章:帮叔叔一个忙
 
夏行歌回到自己房间把手机充上电跟母亲大人取得联系,先是讲了开心的事情,之后讲了不开心的部分,而重点则是放在对方貌似有个关系很好的同性友人他还想做人家上面那个这件事上。
 
余老师不以为意,“他恋情又没有坐实,你别一惊一乍的。就算有,如果是同性的话肯定会被张娜娜消灭在摇篮里。”
 
夏行歌躺在床上翻滚,心烦意乱的,“我听着那个声音有点像是邵青哥哥。如果是他的话张娜娜也没办法吧?”
 
“我真恨不得冲过去揍死你。”余老师都要没脾气了,“别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满脑子谈恋爱好吗?邵青做老板的,怎么可能跟他谈恋爱耽误他前程?他只会想着怎么让人给他多挣钱!而且,邵青跟你云端姐姐交情匪浅,肯定很重视他弟弟的发展啊,不会为了自己的私欲乱来的。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夏行歌听完他妈妈的话感觉自己只能放一百个心,剩下二十个心还是不能放。他看过很多耽美文,包含很多篇娱乐圈文,其中他最喜欢的几篇都是金主包养梗!各种甜宠,好看到哭!
 
陆邵青完全符合他心中完美金主设定,高富帅,性格好,工作能力强,偶尔展现出来的贪财属性可以视为一个大萌点,洁身自好的品质在诸多大老板中更是难能可贵!夏行歌听他妈说过这么多年也有人爬过陆邵青的床,不爬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一个也没碰!
 
因为爬他床的人都被他姐拖下去了。
 
他姐一边疯狂催婚,一边对那些男男女女不屑一顾,认为他们都配不上他弟弟。鬼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让她点头。
 
夏行歌一想他婵姐喜欢他云端姐姐,搞不好他婵姐也会希望两家的弟弟在一起,这样一来他邵青哥哥包养那谁的可能性就很大了!即使他自己不想包养,但万一亲爱的姐姐非要强迫他的话估计他也是会就范的吧!
 
这样一来他小夏同学就没戏了……以后只能看他二人的戏。
 
应长情也很符合他心中被包养的演员攻的设定,高帅,以后会富,有时候坏坏的会打人,有时候暖暖的会照顾人,工作认真前途无量。有宽阔的胸膛和结实的臂膀,看着是会成长为一个很可靠的男人。
 
很好。光是想想那两个人他都能脑补出十万字的娱乐圈包养梗甜宠文了。当然是清水的那种,他还没胆子脑补不和谐的画面。
 
好了好了,没他什么大事了,了不起给他们跑一下龙套,在他们结婚的时候以弟弟的身边帮忙写一首歌,眼含热泪送上最美好的祝福。
 
真是太虐心了。
 
“咚咚咚——”
 
谁在敲门。
 
夏行歌一咕噜坐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幸福来敲门”。
 
他问,“谁啊?”
 
外面人说,“外卖。”
 
夏行歌去开门,对着那人伸出手,“你好,我的肯德猪全家桶是吧,谢谢。”
 
应长情打了一下他的手,“不好意思,你的肯德猪全家桶已经卖完了。”
 
又莫名其妙被打。夏行歌气不过,拉着他的手啪啪打了两下,“那你还来干什么?!”
 
应长情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你那会儿不是说有事要跟我说吗?我差点忘了。”
 
“什么事?”夏行歌怔怔地看着他,努力回忆。什么时候说过有事要跟他说?
 
“好像说给我买了个什么。”应长情说,“我当时也没太听清。”
 
“噢——”夏行歌拖长了声音,“我给你买了个手机链。”
 
他转身去枕头下面把东西翻出来,回到门口把东西给他。看他拿在手里把玩,心里暗暗想,如果他说一个“丑”,就把东西拿回来自己挂着吧。
 
还好,还好,对方没说“丑”,而是问,“怎么想起来买这个东西?”
 
“有钱,任性。”
 
“哇,这么任性啊。”应长情看着手里那个顶多10块钱钥匙链,猜测批发的话估计价钱还不到一半。
 
他把丑到哭的手机链揣进裤兜里,抬手揉揉对方半干的头发,笑笑说,“那行,哥哥收下了,今天也没想到给你买个小玩意儿,下次再买吧。”
 
他在裤子口袋掏啊掏,突然露出惊喜的神色。“哎,找到一个,这个给你吧。”
 
他往人家手里塞了袋槟榔。
 
搞毛啊,槟榔是什么画风?
 
夏行歌撕开包装袋,闻了一下。味道太重了。他下不去嘴。
 
他跟他妈汇报进展,说刚刚长情哥哥来敲门,拿走了手机链,送了他一小袋槟榔。
 
余老师回:【吃吧吃吧,那都是爱情的滋味。】
 
夏行歌听妈妈的话咬了一下,瞬间皱起了眉头。
 
妈呀,爱情的滋味怎么这么……这么一言难尽啊!
 
次日他去交作业,拿了前一晚赶制的词曲给欧老师看,欧老师随便看着词曲哼了几句就点头了,转身拿去交给团队的人让他们去做编曲。后面的事情用不着夏行歌操心,他收拾包袱准备回去了,总觉得老是赖在人家剧组也不是个事儿。
 
他给魏源打电话,让他别过来了,说自己直接回去。
 
他去片场跟梁宵告别,梁宵正忙着,让他在一边等一会儿,可能是想送送他。
 
没想到小夏同学这一等就等出了一个事。
 
导演那边听手下人汇报了一个消息之后瞬间火大,夏行歌离得远,只隐隐听见导演说什么“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名声……”“垃圾!全是垃圾!”
 
夏行歌抱着自己的包,在一旁作乖巧状。心想肯定不是说我吧,本宝宝刚刚交了作业啊!
 
梁宵在一旁劝着,“别生气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走走,带你去喝杯茶。”
 
麦导气得脸都红了,“喝喝喝,喝你个死啊!这个林栋是你推荐的是吧?你也是垃圾!”
 
梁宵点头说,“是是是,我是垃圾。垃圾请你喝杯茶,消消气,走不走?”
 
麦导把他推开,“谁有闲工夫跟你喝茶啊?看看都几号了?赶紧找人替换他知不知道?!”
 
梁宵带着宽和的笑容,“你信不信,我10秒钟之内就能找人代替他。”
 
麦导顺着梁宵的视线看过去,只见远远的,一个男孩子抱着一个双肩背包,乖巧地坐着。
 
麦导高声喊,“小夏——”
 
夏行歌吓了一跳,瞬间就紧张了,怀疑是不是交的作业没过他这关。麦导向他招招手,他立刻小跑着过去了。
 
人走近了,麦导盯着左看右看,然后点点头,对梁宵说,“OK。”
 
夏行歌:“???”
 
梁宵按住他肩膀,一脸慈祥的笑容:“小夏,帮爸爸一个忙。”
 
对于代替林栋饰演小杰这一角色夏行歌简直恨不得用生命去拒绝,虽然魏源表示这是一个好机会,还特地赶过来陪着他,他却一点也不想去拖后腿。他是真的没有上过任何表演课,没进行任何有关方面的培训,随随便便从跟组的演员里拉一个出来都会比他表现得好,但是梁宵就是强行要他抱大腿。
 
梁宵把事情说的特别简单,“你就三个镜头,第一个抱着吉他弹几下,表现出开心的样子;第二个被坏人挟持,表现出害怕的样子;第三个就是趴着演尸体,身下一滩血。”
 
夏行歌紧张极了,“不行的,我不会讲台词,只会数12345……求放过,我要买机票走了!”
 
“你没有台词啊,小同学。”梁宵把他抓回来,“不拍不许走。你有合约在身,不配合是要赔钱的。”
 
“要赔多少啊……”夏行歌认真在考虑违约赔钱的事,“要不我先找我妈借点钱赔给公司好了。”
 
魏源吓唬他说,“很多很多很多。”
 
梁宵见人多说话不方便,于是把夏行歌拉进一个房间,关上门,神神秘秘跟他说,“小杰和阿贺同框哎,这可能是你唯一一个和那谁在电影中同框的机会,你真的要放弃吗?”
 
“哪谁?”
 
“还跟我装糊涂,余老师都跟我说了。”梁宵满脸八卦的笑容,“那小子挺好的,你要是喜欢的是他我也放心。虽然你们现在谈恋爱不太合适,但是慢慢培养感情是没问题的。你想清楚,他演戏,你唱歌的,你们合作机会不是很多,可能你今天一走以后再没机会跟他合作了。是走是留,你自己决定。”
 
说的好有道理,夏行歌开始动摇了。但是他还是有顾虑,“我怕表现不好被喷啊,叔……”
 
“不怕不怕。”梁宵拍拍他肩膀,“我跟阿广都说好了,你露个脸就OK,没有任何需要演技的地方,连喷点都没有。你演我弟,我带着你,别紧张。”
 
梁宵发挥忽悠大法,花了几分钟就顺利搞定意中人的傻儿子。麦导那边因为经常找余音唱主题曲蹭人气的缘故,也乐得让她儿子在自己电影中露脸,强行还她一个人情,换角色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应长情倒是收到消息晚些,他刚从张娜娜那儿得知林栋丑闻被曝的事情。张娜娜谆谆教诲,让他吸取教训,对他说既然选择走这条路一定要高度注意自身形象问题,违法犯罪的事情绝对不要沾,有辱形象的事情也绝对不能做。要管好自己的身体,有生理需求就躲在家里看片儿或者劳烦一下自己的手,千万不要跑出去乱搞……应长情一个大小伙子被她说得都不好意思了。他本来完全没往那边想,结果听完张娜娜的教导却满脑子浆糊。
 
张娜娜跟他聊过,知道他以前忙着思考人生或者怀疑自己,没顾上谈恋爱,还是个单纯的孩子。但是娱乐圈是个很浮躁的地方,各种诱惑会迷乱人的心智,她好不容易又重新振作起来想要好好培养一个好苗子,不希望他一步走错赔了前程。再说了,她老板和她婵姐这么重视这小子,她肯定也不能马虎。
 
“不过,我说这些不是不许你找对象谈恋爱。”张娜娜又说,“如果以后,你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了,无论是圈内的还是圈外的,只要是个很好的人,真心待你,我也会祝福你们的。”
 
应长情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感觉又晒黑了一个色号。“放心啦,不会急着去谈恋爱的。我现在只想暴富,谢谢。”
 
“暴富之后你干啥呀?”张娜娜还有点好奇,先前没问过他这个问题,只是知道他对表演有兴趣,所以他们几个就帮着铺路,钱这方面倒是没想到问他的需求。
 
“暴富之后修路。”应长情放下镜子,回头跟她说,“本来我想先挣一点钱,然后买房,把爷爷接过来住,生病治疗也方便些。但是他不愿意离开老家,所以我只能想办法把他现在住的地方改造一下。挣点钱之后拿去给村里修路,路修好了生活会方便很多。反正我自己没什么别的需求,随便怎样过都行,只要他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可以啊。三五年之内是可以实现的。”张娜娜说,“你好好表现我就能帮你把片酬谈高一点,回头放假了还可以去你们村旅游。”
 
下面的时间应长情就开始跟张娜娜推销他们村,最后讲下来已经发展到让张娜娜投资旅游开发了。张娜娜越听越不对,差点打电话回去问陆总是不是搞错这人的专业了,他是学导游或者推销吧!
 
没多久他们接到通知,说是“小杰”到了,可以拍与他有关的几场戏了。
 
应长情到了片场看到了夏行歌,还有点懵,这人早上敲他房门,跟他告别,说是十一点的飞机。怎么现在换了一身学生装抱着吉他跟在梁宵身边?
 
梁宵向他介绍,“你好,这是我弟弟‘小杰’。”
 
应长情眼睛在他二人身上流转,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大家准备了一下便开始拍了,小杰的戏份很少,露几次脸,没台词。梁宵真的想办法避开了所有需要演技的部分,让他家小夏轻轻松松就过了。夏行歌不敢再留在剧组了,怕又有事让他参与。跟梁宵那边确认拍摄的内容没有任何问题之后他就拽着魏源直接买机票飞走了。至于那首需要合唱的插曲,他打算回去录自己那部分,就不跟其他人一起了。
 
回到上海他先让魏源帮忙预约公司的录音棚,想尽快完成任务免得心里不安。魏源去问了下,排到了三天后。但是没过几分钟又给他打电话让他直接去录。
 
夏行歌刚回家屁股还没坐热就又跑去了公司,没想到见到了他们周总。
 
歌曲录完,周总请他去办公室坐坐。顺便关心了他工作上的事情,主要问专辑准备过程中有没有什么问题。
 
夏行歌想了一下,说,“没有。”
 
“怎么没有啊。”魏源翘着兰花指,往前坐了一点,开始掰着手指数1234,讲了一大堆问题。夏行歌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说的那些问题根本不是问题。诸如公司的录音师老是板着一张脸,像是对他们有意见却又不提,拜托!人家一直都是板着脸,对谁都板着脸好吗?!还有什么编曲老师固执己见,争执不休。行行好吧,那只是正常的交流……
 
魏源提一条夏行歌就跟在后面解释一条,说到后来周总看出他的无奈于是叫魏源先回去,只听他自己说。要他自己说他就说没问题啊,还要感谢老师们尽心尽力帮他制作专辑,拜托老板不要听魏源瞎扯扣他们工资。
 
周总听笑了,向他保证绝对不会那样做他才放心。他自认为还要学习的地方太多太多,结果被魏源弄得俨然一副国际巨星的样子,说实话是有些吃不消的。周总对他安抚了一番,表示回头会找魏源聊聊。
 
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周总邀请他一起吃饭。夏行歌开始婉拒了,后来周总说就到楼下随便吃点,不要拘谨,他也不好拒绝,只能跟着他下楼。还好周总真的没有秀壕气,点了两个小菜一个汤跟他吃,席间聊了点有意思的话题,氛围倒挺轻松的。吃完周总又送他回家,全程十分绅士又优雅。
 
夏行歌目送他的车离开,暗自感慨自己以后要向着周总这个方向发展,希望自己四十多的时候也是他那样稳重成熟的样子。
 
他也是累了,洗了澡就躺下睡觉。不过睡得不是很沉,不知道什么时候感觉有人给自己盖被子就睁开了眼,迷迷糊糊间看到余老师正拿着遥控器给他调空调温度。
 
“妈……”他发出困倦的声音。
 
“现在还没有多热,晚上睡觉空调别开这么低。”余音也是刚回来,轻手轻脚进孩子的房间想看看他却被冻得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夏行歌踢开被子,“热……”
 
“给你换床薄被吧。”余音开了灯,把他盖的叠起来放在一边,又打开柜子拿出一床薄被展开给他盖在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小半个月不见,孩子似乎瘦了。
 
夏行歌拉起被子遮住光,闭上眼睛本来是要往梦乡里去的,心里却似乎惦记着什么事无法沉睡。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反应过来,于是又掀开被子露出脸,果然看到妈妈还未离去,而是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
 
在他的成长过程中,余老师并不是一个多么细心温和的母亲。他也很清楚,他们没有浓于水的那丝血脉联系,比其他的母子关系要脆弱很多。不过有时候他又觉得他们是很亲密的,尤其当余老师那样温和地看着他的时候,似乎有种难以言明的温暖将他包裹。于是他也乐意跟她撒娇,卖萌,打滚,像其他孩子那样毫无嫌隙地跟母亲互动。他心里想余老师肯定也是很喜欢他的,不然不会凌晨回来还特地来看看他,不然不会流露出那样慈爱的眼神。
 
余音问,“云端写的那首歌你拿到了吗?”
 
“天呐!我忘了!”夏行歌顿时清醒了,随即自怨道,“我完全没想到这件事。”
 
“尽盯着人家犯花痴了是吧?”
 
“是!又怎样?”
 
“等他回来了再问问吧,那毕竟是你云端姐姐最后一首词了。”
 
“嗯,知道了。”夏行歌去拉妈妈的手,开启撒娇模式,“我睡不着了,妈妈给我唱个摇篮曲吧。”
 
余音把手抽开,“这么大了还听摇篮曲,你几岁了?”
 
夏行歌捂着胸口,作伤心状。“你不爱我了,你以前很疼我的。你是不是趁我不在收了干儿子干女儿?”
 
“是啊。”余音淡淡地说,“比你乖,也不嘤嘤嘤。”
 
夏行歌掀了被子扑过去抱住妈妈的手臂,“嘤嘤嘤,你竟然真的有了别的孩子……我要离家出走了……”
 
“再给我嘤一下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嘤!就嘤!”
 
“给我过来!”
 
“啊啊!我错了妈……我再也不嘤了!我错了我错了!啊!别打了……再打我要继续嘤了!”
 
第16章:墙
 
《诗歌》的编曲交给老师们在做了,夏行歌也不想出门玩耍,去超市买了几个大西瓜回来就过上了舒舒服服的夏日时光。余老师也是刚结束演出,一同留在家里分享他的冰镇西瓜。母子俩过着悠闲的生活,时不时互怼一下,培养感情。
 
余音抱着半个西瓜在客厅里看剧,她在追一个仙侠剧。开始的时候她拉着儿子一起看,但是夏行歌看了没几分钟就开始吐槽,从剧情到服饰,从演员演技到特效都被他槽的一无是处。余音烦死了,叫他滚蛋。夏行歌滚蛋之后她接着看,越看越觉得女主演技差到爆,于是活生生弃了一部剧,只能换台看别的。
 
热播的剧不是古装偶像剧就是霸道总裁傻白甜,不管怎么换台都能看的那几个面瘫小鲜肉。其中有几部当初还想请她唱主题曲,她避而远之,唯恐不及。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虽然她只是唱个歌而已,又不参演,但是剧太烂了粉丝就会跟着骂她瞎,不知道她怎么给这么烂剧唱歌,后来她就比较谨慎了。
 
她上网看了一下最近的剧集推荐,发现有个正剧晚上首播,看阵容还是很强大的。二十多老戏骨,主演也都是拿过重量级奖项的。预告片看着还不错,完全值得期待。播出时间是晚上8点,还可以先出门逛个街,顺便买点菜回来做饭。
 
她去琴房敲门,问孩子有没有要买的。
 
夏行歌正在录视频,回头说了句求带酸奶。
 
余老师出门后夏行歌继续录视频——为了更新微博。
 
他的微博账号很早就注册了,再没签公司正式发行单曲认证为歌手之前就已经有五十多万粉丝了。他十四的时候开始演奏乐器录视频发微博,有时候演奏正流行的曲子,比如年轻朋友喜欢的动漫主题曲啦,或者突然爆红的搞笑神曲啦,反正就是紧跟流行的潮流不落下一步!有时候就随便演奏一段原创曲目,清新的小短曲,或抒发心情,或表达感悟,或单纯卖萌,或无形装逼。网上唱歌的年轻人简直不要太多,很多小哥哥小姐姐会私信他表示喜欢他的曲子,问可不可以求一下伴奏和歌词去翻唱。他也很乐意分享,况且作为声控很喜欢他们的声音啊!于是后来他发原创的曲目都会分享词曲,欢迎翻唱。这样有才华又乖巧的人设简直不要太美好,所以小哥哥小姐姐们都爱他!
 
不过粉丝那么多也要感谢营销号们的安利。
 
但是!尽管如此,他也还是深深憎恶着营销号们的!因为他们转他视频不问他要授权,不署名。一般套路为,直接发视频,配文【听说会弹乐器的少年最惹人爱,下面这只你喜欢吗?[色][色][色]】,或者【钢琴版《さよならは満天の星》你听过吗?】,再或者【啊啊啊手控福利!想做他指下的弦!】……版本众多,套路满满,一般都不给出处,夏行歌每次看到都恨不得用指下的弦直接把他们勒死在电脑前。
 
总算后来自己慢慢进步了,微博粉丝数量慢慢多了,也开始有了一些真粉,看到他的视频被无授权转载也会过去评论介绍。但是营销号们叱咤江湖已久,小粉丝们是干不过的。夏行歌看着心累,也懒得管了,还不如多弹点曲子给大家听。就是有一点不好,自从他露了脸以后就有了很多颜粉。那些人就盯着他的脸,不在意他的才华,这令他很苦恼。
 
这些颜狗啊,真是过分。害得他经常对着镜子质问自己长这么帅干嘛?
 
是的,长这么帅干嘛?
 
他也曾满怀痛苦问过余老师这个问题,余老师无法回答只是满屋子追着他打。
 
现在签了公司发了单曲之后他的粉丝成分就变了,之前大部分都是喜欢二次元的小哥哥小姐姐们,现在多了一些三次元的追星粉。他才出了一首歌两部分人就掐来掐去的,有人私信他说“现在你变得商业化了我不喜欢你了”,还有的说“我希望你永远是我的小夏同学,现在这么多人喜欢你我好难过”……
 
夏行歌黯然神伤,表示自己也很难过啊小姐姐……可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更难过的是他的微博账号密码得告诉魏源,魏源要帮他管理微博,等于可以随随便便上他账号发消息,或者删他动态。隐私和自由都没有了,简直心痛。
 
唉,合约在身,不得不从。
 
余音出去逛街到六点钟回来,酸奶让儿子拿去放冰箱慢慢喝。她进厨房做饭,打算晚饭后锁定央视追剧。洗了个菜出来就看到儿子缩在沙发里抱着猫咪跟人打电话,脸上带着傻兮兮的笑容。
 
“谁啊?”余音随口问。
 
夏行歌给她看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又很快把手机贴回耳边,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余音甩给他一箩筐的白眼,然后转身进厨房。
 
夏行歌对着她的背景吐了吐舌头,听到电话那头的人说,“我说,你送我那个小玩意儿还派上用场了。”
 
“怎么讲?”
 
“我不是给挂上去了嘛,被你叔看到了。你叔就产生了变态的想法,加了个戏,他说这手机链可以假设是嫂子的,后来用旧了就丢了,让阿贺给捡了用,表现对嫂子有想法。就当做小细节。”
 
“感谢我吧!”
 
“不谢。”对方说话带着笑意,“今天下了戏,挂件被道具老师收走了。我一转身,哈,东西没了。赶紧去找。老师说以为是道具组的,我说是我自己的。老师还说我一大老爷们儿挂个可爱的小狗太娘了。搞毛啊,明明是你送的,是你娘。”
 
“什么鬼啊!是你娘!”
 
“你娘。”
 
“你娘。”
 
……
 
余音拿着菜刀从厨房里冲出去,“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没有没有!”夏行歌拿起抱枕护着自己的脸,“在说你很漂亮!快去做饭快去做饭,电视剧马上开始了!”
 
余音拿着菜刀走了,夏行歌又听电话里的人说,“刚刚开玩笑的,别往心里去。男孩子都是不同样子的,女孩儿也是,做自己就好。”
 
夏行歌心里被戳了一下似的,他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低声说,“你真是我亲哥啊,第一回有人跟我说这样的话!”
 
那人轻笑几声,“余老师老那样说你不是真的嫌弃你。当妈的那样讲,要么是没有安全感,要么是怕你太纤瘦被人欺负。不要太在意,等你再长几岁就好了。”
 
夏行歌叹了口气,想想也只能这样了。两个人很快又进行新的话题了,对方问,“专辑什么时候做好?”
 
夏行歌一下一下捏着猫的肉垫,跟他说,“还早呢。估计10月或者11月才能做好吧。话说我还有一首词在你那儿,你什么时候给我啊?”
 
这回他终于记起歌词的事了!
 
“在家放着呢。”应长情说,“等我回去了拿给你吧。”
 
夏行歌一想时间还长呢,也不着急,于是欣然答应,“好。你回来了联系我。”
 
“嗯,到时候专辑好了送我一张吧。”
 
“想太多!自己掏钱买好吗?请帮我艹销量,谢谢!”
 
“好吧,砸锅卖铁买100张行了吧,给我们村一家送一张,给村里广播站也送一张,让你的歌传到大山深处。”
 
夏行歌想到自己的歌在他们村的广播站播放就觉得很搞笑,一个人在沙发上笑得差点滑到地上。他知道他老家在一个小山村,梁宵说那里就是交通不太便利,其实风景蛮好,他也想以后有机会去看看,如果是他带路就更好了。
 
他说,“那你电影上映了我也多刷几次吧,贡献一点票房。”
 
“我谢谢你,说得好像你自己没演一样。”
 
吃饭的时候余音心情很复杂,儿子在他对面带着傻兮兮的笑容,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看起来十分智障。
 
半晌他终于开口,却是一声叹息,带着一丝欢喜。
 
余音太懂这代表什么了——
 
代表她儿子傻了。
 
果然,他匆匆扒了几口饭就说吃饱了,然后一头钻进了琴房。
 
余音跟过去看了一眼,门没关,灯没开,那小子便在一片黑暗中叮叮咚咚弹奏起来,只有客厅漏进去的一丝光亮可以勉强显露他的轮廓。
 
乐曲温柔轻和,代表他的心情。
 
余音端着碗回到餐桌上继续吃饭,吃了几口也想叹息。却是无奈的。
 
她的笨蛋儿子怀着隐秘的心思在黑暗中哼着没有字词的曲调,没有人与他和鸣。
 
她知道他本身是开心的,是愉悦的。但是从一个母亲的角度来看,却被勾起了淡淡的酸楚,平添一丝忧伤。
 
小笨蛋这个样子才是最美好的,可惜啊,可惜他喜欢的那个小子什么都不知道,也看不到。
 
夏行歌从琴房里出来,坐回妈妈对面。带着喜悦的心情,“妈,我有个计划!”
 
“你要去炸碉堡?”
 
“不是不是,我要发一个置顶微博,打个标题,像墙一样的。让大家可以说说自己的故事,然后我可以选一些写写歌,当然不会给公司用那些歌,就还是像以前我自己发的那些歌一样。这个能跟公司那边商量一下吗?我又不要他们帮我做,我自己来弄就好了。这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吗?这个之前我带你去公司的时候不是都跟周总谈过了?你可以像以前那样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工作方面配合他们的安排认真完成就行了。”
 
“太好了!那我发啦~”
 
夏行歌找到手机,开始编辑自己的置顶微博。内容写:
 
【情歌三百首】这是一面留言墙(っΙ`)っ
 
大家可以告白/讲故事/许愿/夸博主
 
没有告白对象可以先向博主告白
 
没有故事可讲可以先给博主点赞
 
没有愿望想许可以先帮博主锄草
 
小夏同学会选一些有故事的留言写小情歌送给大家~
 
集齐三百首的时候就一起召唤神龙!
 
最后,祝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写完点[发送]。
 
好了,活动开启。
 
余音看看时间,八点了。“小夏去洗碗!我去开电视!!”
 
“哦!”夏行歌放下手机,急急忙忙收拾饭桌,“妈,帮我拿一杯酸奶,我也要一起看!”
 
“快点快点,在唱片头曲了!”
 
客厅里响起林大树浑厚激昂的歌声,什么“朗朗乾坤”、“天地苍茫”、“儿女情长”……被他唱得荡气回肠。正剧都爱找林大树唱主题曲,林大树唱功了得,气势豪迈,撑得起场子。拍电影的爱找余音唱主题曲,余音的歌声低回婉转,十分动情,不过她很挑就是了。
 
片头曲三分钟,夏行歌用了两分钟的时间搞定了所有事。等他拿着手机坐到妈妈身边一起看剧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个严肃的问题。
 
“妈!”他惊叫一声,“我沙发被人抢了!”
 
“什么?你不就坐在沙发上吗?”
 
“我的墙!这什么鬼啊?这个【蛋黄派6758】是个僵尸号吧?他竟然抢了我的沙发!”
 
他的留言墙,三分钟内有了两百多条评论,第一条是一个ID叫做【蛋黄派6758】的人写的,内容是“虽然我还没有喜欢的人,但是这沙发我是一定要抢的。”
 
后面有人抢板凳、地板,也有正经评论的。有的许愿他唱某些歌,有的说自己刚刚分手,也有人跟他表白说“表白博主,超可爱,希望能听到你更多的歌~”“表白小夏同学,关注很久了,经常被你治愈,么么哒!”……
 
看到这么多表白的留言夏行歌心满意足,转而回复那个蛋黄派6758:“挤一挤,同坐沙发!”
 
回复完了他点进那个人主页,看他动态,发现也不是僵尸号,转过一些猫猫狗狗的内容,还有做菜的,健身的,看着很杂。没有任何原创内容,转发别人的微博也不表达任何言语。关注的人很少,夏行歌看了一下,这人根本就没关注自己!
 
没关注怎么会抢到沙发?!
 
随意过来视奸就刚好抢到了?太过分了!
 
如果三分钟内不点关注就删评论,拉黑不解释!
 
还好,三分钟内夏行歌收到消息提示,自己有新粉丝了。是他。
 
——蛋黄派6758先生or女士,恭喜你坐稳了沙发。小夏同学爱你,么么哒。
 
第17章:再多个0吧
 
夏行歌放下手机跟妈妈一起看电视剧,这是一部历史正剧,讲大宋年间的故事,画面里出现几个人物他不太认识。
 
余音给他介绍,“这个是刘博,这个是郑钧天,就是郑兴荣他爸,啧啧,没想到竟然请到他……”
 
夏行歌捞起猫抱着,看了一会儿注意到配乐做的挺美,于是说,“配乐好听啊,不知道会不会放原声碟。”
 
所以说大家看剧关注点都不一样,像他这样搞音乐的自然就比较关注音乐方面的东西。配乐、歌曲都是重点研究对象。
 
“配乐是原创的。”余音说,“我今天看了下,是萧狄老师的团队做的。”
 
“哇,萧老师!上回在书店碰到了他,他还跟我聊了一会儿,要我好好学习。”
 
“所以啊,你要好好学习。”
 
“我先唱唱歌呗。”
 
余音递给孩子一块瓜,“没催着你拼命学,慢慢来。”
 
夏行歌一边吃瓜一边说,“我的梦想就是,以后给喜欢的演员的电影或者电视剧唱歌做配乐。现在已经实现了一小步啦,即将和梁叔叔的名字出现在同一部电影里。”
 
余音对此不屑一顾,“梁宵就是个白痴,少跟他一起混,不然你也会变傻的。”
 
夏行歌小声嘀咕,“他白痴你还关注他……”
 
“现在取关又要被送上热门。”余音慢条斯理地喝着花茶,“不能再给他增加热度了。”
 
这种事有先例,粉丝们整天闲地没事就看谁关注了谁,谁又取关了谁,跟着发挥想象力脑补出惊天大戏。夏行歌突然想到自己还没关注应长情,于是去微博上搜他,一搜出现一堆“应长情”,但是看着都不像他。估计是他ID被占用了,不知道是不是用的别的名字。再想想他现在电影都还没拍完呢,认证也没用。
 
夏行歌很好奇他接下来的安排,拍完电影拍什么?继续拍电影?还是会去拍电视剧?
 
余音说,“拍电视剧吧。电影看过了就没了,电视剧可以追好久,让观众眼熟,加深印象。”
 
夏行歌马上问,“那你有好的电视剧资源可以给他介绍一下吗?顺便让我去写个主题曲呗~”
 
哪有人这样上赶着帮人铺路的?!
 
余音简直恨不得一块西瓜拍在他脑门,“电视剧都还要我给他介绍,你当陆邵青是傻的啊!”
 
陆邵青当然不是傻的,他是吃苦耐劳的。公司上上下下那么多艺人要培养,要呵护,他忙得根本停不下来。除了跟竞争对手斗智斗勇,他平常还要应付苛刻的老爹,乖戾的弟弟,智障的姐姐,简直一个头比两个头大。再加上那些个费尽心思想要爬他床的小明星时不时的骚扰他,他常常觉得自己早晚要被这群人整死。
 
他才二十四,多年轻啊!想想都心累。
 
他亲爱的姐姐也对他的身体状况表现出了十二万分的关怀,生怕他突然死掉一样,一日三餐盯着不说,健身锻炼也不让他落下,连xing生活也替他粗着心呢!眼看着给他介绍对象他懒得搭理,于是转而给他买了xing保健用品。
 
陆邵青活了二十四岁,从来没听说过姐姐给弟弟买xing保健用品的。回家看到那一盒子东西他内心几乎是崩溃的,直接给拎到楼下丢进垃圾桶了。
 
第二天他姐见了他关切地说,“昨天买的不喜欢吗?那姐姐再给你买点别的吧。”
 
他说:“姐姐你误会了。”
 
他姐打断他,“姐姐知道你不好意思自己买,所以就帮你买了。别害羞,有什么需要就跟姐姐说,姐姐会尽力找你找的。”
 
他姐尽力帮他找了各种各种不可描述的东西,因为怕再拒绝的话会让姐姐误会什么,所以他再也不敢丢了,只能收拾了一个房间把东西都留下来,跟姐姐说自己慢慢用。
 
尽管给姐姐造成了接受xing保健用品的假象,本以为她可以消停会儿,没想到她还是没放弃催促他找对象。更加没放弃撮合他和他的长情兄弟。那小子要回来了他姐命令他亲自去机场接人,还直接给那两人打电话说他会去接,让他们在机场等着。他工作上忙得团团转,打电话让他们自己坐车回去休息,车费报销。
 
晚上他姐还打电话批评他不听话,不知道把握机会。他耐着性子再次解释自己对长情兄弟没有任何特殊想法,只想让他给自己挣钱,不想给他艹。
 
叶婵语出惊人:“那你可以跟他商量一下,你在上面。刚好你们可以组年上。”
 
他翻箱倒柜找泡面,找到之后去烧水。“我谢谢你,我也不想睡他。你再这样我要告诉张娜娜了。”
 
那边果然沉默了。
 
陆邵青瞅准机会,把话题转移到对方身上,“你在外面怎么样?白婉婷没闹吧?”
 
“没有。”叶婵说,“我镇得住。”
 
白婉婷是公司新签约的艺人,应该说是陆承晖强行塞进来的,现在让叶婵带着。女孩儿小家碧玉型的,是陆承晖高中的女神。高考失利之后大受打击,某天一个人在学校附近的公园里暗自垂泪的时候遇到了陆承晖。陆承晖终于有了一个借肩膀给女神依靠的机会,也走近了女神的内心。女神随口一说儿时的梦想是演戏,陆承晖马上来了劲,邀请她签约自家公司,进入演艺圈,等着红遍大江南北。
 
陆承晖拉着女孩的手直接到陆邵青办公室,让签下她。
 
陆邵青当时谨慎地问了一下女孩的一些个人情况和过往经历,他那个智障弟弟便不耐烦地打断他,直接甩他一句“长得好看不就行了吗?”
 
光长得好看显然是不行的啊,弟弟。
 
陆邵青让女孩回家跟父母商量商量,建议她如果真的想走这条路就去进行一下专业方面的学习,以后要是有兴趣的话再来公司面试。
 
陆承晖没等他话说完就把女孩带走了,没过两个小时又回来了,还带了他爸。偏心眼的老爹一来陆邵青就没辙了,只能乖乖听话。陆承晖还指名要他姐带白婉婷,那大概是他第一次称呼叶婵为姐姐,也算是认可了她的工作能力。
 
照叶婵的脾气本来是想直接把那畏首畏尾的小丫头给请走的,但是为了不让陆邵青挨骂她只好把人收下了。她原本打算花点钱把白婉婷扔到什么演艺培训学校学几年再出来的,陆承晖不依。
 
陆承晖心急,他要叶婵给她找最好的老师进行一对一训练。叶婵不找他自己找他爸爸要钱来安排这件事。小丫头送去学了一个多月陆承晖就觉得她可以毕业了,还拿前一批艺人跟她比较,说那些人也只学了一个多月。
 
叶婵恨不得一鞋拔子拍在他脸上,拜托,那些人都是科班毕业的好吗?那一个月多是为了让他们更进一步罢了。你这个白裙小丫头她根本零基础啊,智障弟弟!
 
智障弟弟只能心里骂,放到台面上骂吃亏的只会是她弟弟。她与家里不和已久,父亲和陆承晖基本不跟她说话,一般都通过陆邵青来指责她,或者干脆直接把她的错扣在陆邵青头上。
 
陆邵青哪怕挨骂也不跟她吭声,什么事情都自己扛,只要求她好好工作别瞎折腾。
 
还是他的长情兄弟开导他的,应长情跟他讲道理,说叶婵是这个世界上最关心他的人,烦就烦了点,但逢年过节至少姐弟俩还能凑一桌吃顿饭,生病了也还有个人一边骂一边帮忙倒杯热水。但是他呢?他的云端姐姐已经不再了,他想被她唠叨都不行了。所以啊,要好好珍惜姐姐,珍惜身边每一个对自己好的人。
 
小伙子说的多有道理啊,所以姐姐对他再残暴他也只能忍了,转身默默为她扛住所有来自家庭的压力,让她欢快的盯着自己的一日三餐、身体健康,以及xing生活问题。
 
话题又回到了xing生活。噫……
 
应长情一进陆邵青办公室就问,“为什么婵姐给我打电话问我夏天到了,有没有感觉身体燥热难耐不舒服?还跟我说如果有这种症状的话可以来跟你请教良方。你有什么良方吗,陆总?”
 
“中暑出门左转去医院。”陆邵青把空调温度又往下调了两度。七月了,天气的确是热了很多。
 
应长情把手提袋放在一边,跟陆邵青交代,“给婵姐买了点零食,她回来了你给她,都是对胃没什么刺激的,但是一次也不能吃太多。”
 
“还真给她带零食了啊。”陆邵青抬眼,看到手提袋上印着某著名食品品牌的logo。他问,“有我的吗?”
 
“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还吃什么零食,好意思吗你?”
 
“我不吃,但是你不知道讨好一下老板吗?”
 
应长情找了把椅子自己坐下,“讨好你还不如讨好我婵姐。”
 
陆邵青没脾气了,“有道理……”
 
应长情说:“我在那边拍戏的时候,婵姐经常给我发你照片,说衣服她给你买,问我你那样穿好不好看。我觉得好奇怪,她干嘛问我啊?我对这些又不是特别懂。”
 
“什么照片?”陆邵青从办公桌前走到他身边,要看叶婵发的照片。
 
应长情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给他看自己跟叶婵的聊天记录。真的超多他照片,办公桌前坐着认真办公的,窗边站着眺望远方的,路上走着身姿挺拔的……摄影者水平颇高,每一张都拍的很好。
 
“删掉!”陆邵青把他手机抓过去,皱着眉头一张张删,边删边说,“不要理她。”
 
他是很想念着姐姐的好,想对她温柔点没错,但是……还是算了吧。
 
“我上辈子,肯定欠她的。”陆邵青咬牙切齿道。
 
应长情拍拍陆邵青的肩膀安抚他,却是忍不住笑。在他看来,他们姐弟实在是太好玩了。如果有一个台每天播放陆邵青和叶婵的日常,那他肯定每天端着饭碗追着看,来个七八百集都看不腻。
 
照片删完之后陆邵青把手机还给应长情,并对他说,“咱们哥儿俩把话说清楚,我跟你是不可能的,我只想你给我挣钱,不要受叶婵的引导爱上我。我听娜娜说你想暴富好造福你们村是吧?这事好说,你好好工作,大家一起发财。”
 
应长情把手机揣兜里,上上下下打量了陆邵青几眼。“兄弟跟你说实话,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哥儿俩一起打球打牌OK的,打炮不行。劳烦你辛苦下多多关照我的事业,我定当好好工作,大家一起赚钱,合作愉快。”
 
“没问题。”陆邵青跟他握手,“咱们把话说清楚就行。回头叶婵要再给你发我照片,你就威胁她说要告诉张娜娜,她保证不敢乱来了。”
 
张娜娜敲门进来,“聊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应长情站起来,迎张娜娜入座,“在聊你。聊你美丽又大方,温柔又善良。”
 
“少油腔滑调的。”张娜娜坐下,把手上提的东西递给陆邵青,“不知道陆总你喜欢什么,买了点实用的,希望不要嫌弃。”
 
“谢谢谢谢。”陆邵青双手接下,眼含热泪,“果然还是我的娜娜最体贴,什么都别说了,这个月给你涨工资,涨500块。”
 
应长情目瞪口呆:“天啦这么多!娜娜姐分我一百好不好?”
 
张娜娜拿出手机,“给你发5块钱红包,不能更多了。那都是陆总对我的爱,不能再分给别人了。”
 
应长情看着她发,努力劝诱,“再多个0吧,娜娜姐。”
 
于是张娜娜给他发了0.5元,还跟陆邵青一起哈哈大笑。
 
应长情怀着怨念收了那个0.5元的红包,看着两人含恨道,“你们不要欺人太甚!都给我等着,等我成为影帝了,我给你们一人一个五百万的红包,羞辱死你们!”
 
张娜娜快要笑岔气了,“好啊,等你哦,等你拿五百万的红包羞辱死我们。”
 
陆邵青也毫不示弱,“你要敢拿个影帝回来,我就发个一千万的红包。”他喝了口茶,悠然道,“当初郑兴荣拿视帝的时候我给了八百万,他得意忘形,非要拉着我打牌。结果我把那800万全赢回来了,最后看他可怜才施舍了他四百万,让他带点钱回家孝敬父母。”
 
“太黑了!你是不是出千啊?”应长情深吸一口气,“好了,我知道了,我绝对不会跟你打牌的。”
 
“还好啦。我打牌也不是很厉害。”陆邵青安慰他,“就比普通人好一点点而已,郑兴荣会输那么多是因为他太蠢了。”
 
外面有人敲门,陆邵青说“请进”。
 
一个戴墨镜的人闪进来,对着众人挥手。“哈喽~everyone~你们聚在一起干森么?是不是在背后说我很帅?”
 
应长情感觉这人有点眼熟,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陆邵青盯着门口的方向,一脸冷漠:“在说你很傻。”
 
“哎哟,陆总你怎么酱紫啊。”那人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扶着门,扭捏道,“你这样讲人家会伤心的啦~”
 
应长情已经知道他是谁了,顿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陆邵青忍无可忍,豁然起身,大长腿迈开上去就把那人墨镜摘了。他盯着对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郑兴荣,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在室内不要戴着你的墨镜镜跟人讲话?你到底能不能长记性?”
 
“您说过!统共说了十九次了……”郑兴荣泪光盈盈,“对不起陆总,我错了!”
 
第18章:师兄
 
郑兴荣出身演艺世家,父母都是知名演员,母亲已经息影在做老师,父亲依然活跃在荧屏上,时不时演个谁的老父亲啊,或者哪家老大爷,声望还挺高。
 
郑兴荣年少的时候跟家里关系不是很好,妄想靠一己之力闯荡江湖,但效果奇差。他又拉不下脸求助于父母,自己也闯不出什么名堂。虚度了几年之后被陆邵青给捡回了公司,塞进了几个不错的剧组,从此事业线开始往上走。再后来步子走稳之后陆邵青拼死拼活去帮他谈好剧本,狠命砸投资,培养他拿视帝,终于让他在三十岁生日前也就是去年斩获这项荣誉。
 
陆邵青不仅助他事业有成,还帮着缓和他和家人的关系,老爷子那儿不知道跑了多少趟,帮他说好话,替他求情。后来郑兴荣有了正形儿了,郑老师对他的态度也好了很多,先是让进家门,后来打电话让多回家看看,再后来还会去探他的班,送些孩子妈做的点心。
 
郑兴荣对陆邵青感激涕零,特听他的话,让接演什么就演什么,让接几部剧就接几部剧。他演技在线,态度认真,陆邵青对他还是很满意的。这家伙要实力有实力,要人气有人气,没出什么大问题,陆邵青本可以给他颁发最佳员工奖的。无奈,这人美中不足。
 
大概是有重度墨镜依赖症,郑兴荣每天不戴墨镜出门就感觉自己裸着一样。按道理说戴墨镜出门也没什么,又不是往头上套内裤,一般不会出什么问题。
 
但是他还就真的因为戴墨镜出过问题。
 
早几年他还不是现在的视帝的时候就爱戴墨镜了,有一回跟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搭戏,大伙儿一起开剧本研讨会的时候他的墨镜就没取下,散了会老前辈不高兴了,找到导演说这个年轻人没礼貌,问他是谁家的艺人。导演直接报了他爸的名字。
 
他爸不知道从什么渠道知道这事后当天就冲到剧组把他拎出去教训了一顿,说他没教养,让他以后不许那样了。郑兴荣满口答应,整整五个月没敢在老前辈面前戴过墨镜。戏一拍完回去窝在家里戴了爽,恨不得一天换十副。
 
戴了个爽之后就舍不得摘了,直接戴到另一个剧组去了。这回合作的不是老前辈,而是小鲜肉了。小鲜肉总不敢怼他说他没礼貌,只是被问到跟荣哥合作有什么感想的时候说感觉荣哥很认真严肃,不苟言笑——是的,郑兴荣墨镜一戴上就自带装逼气场,嘴唇抿得紧,看着还真有些严肃。
 
报导一出小鲜肉的粉丝就不高兴啦,说郑兴荣太高傲,不拿正眼看人。又有人整理长文汇集了郑兴荣在各个场合戴墨镜跟人说话的照片,说他拽比成性,连XXX老师都不放在眼里,曾被XX前辈当面训斥,却不思悔改,简直素质低下!好几伙人一起怼他,一时间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他的黑料,气得他恨不得回去把几箱子墨镜的镜片取下来做成血滴子把黑子们嗖嗖全部灭掉!
 
黑子肯定是灭不光啊,不等他灭黑子他爸就要灭掉他了。
 
郑老师把他叫回家,先是家法伺候,然后让他写博文检讨致歉。郑兴荣委屈到变形,倒也是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检讨书写的十分诚恳,发到网上后被狠狠嘲讽了一番,也有人肯定他的认错态度。事情虽然很快就被其他的热点事件掀过去了,但是他也算是长了教训。重点是他爸还把陆邵青给指责了一顿,说他没好好规范手下艺人的言行举止,没有帮助郑兴荣塑造一个好的形象,要他以后一定要严肃对待这种事。
 
陆邵青跟着被训,心情很复杂,后来认真行使郑老师赋予他的管教权,对郑兴荣严厉了不少,看到不对就骂。这回也叮嘱应长情,跟他说,“到剧组了帮我盯着他,看到不对记得提醒一下。”
 
郑兴荣一脸不乐意,“我现在好很多了好吗?不要拿有色眼镜看我啊,陆总。”
 
“我可没戴过‘有色眼镜’,”陆邵青说,“反正别再出现什么负面事件了。好好帮我带带你师弟,你们两个大老爷们我也不说了,多聊几句就熟了,在外面要相互关照。”
 
郑兴荣被叫过来喝茶聊天,先前陆邵青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说让他在新戏里帮忙带个人。郑兴荣一早知道要带的人是一个学校毕业的师弟,一见面发现自己碰巧看过他的毕业表演,当时印象挺不错的。小伙子长得英武,是他乐意交友的类型。
 
他当即表示:“没问题啦,大家互相学习。”
 
陆邵青跟应长情说,“接下来你就跟着你师兄,在剧组有事找他商量,他大部分时间是靠谱的。”
 
应长情问:“那小部分时间呢?”
 
“小部分时间就……”陆邵青看着郑兴荣,斟酌词句。斟酌了半天,说道:“比较坑。”
 
郑兴荣忍了又忍,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我说一下,今天你们回去后好好休息,还可以玩几天,时间到了我带你们进剧组。”张娜娜说,“还有兴荣,阿米怎么没给你安排炒个绯闻什么的?你31了,差不多两年没什么绯闻消息了吧?再不放点什么消息要被传是gay了。”
 
张娜娜又扭头跟应长情解释:“你以后也是要这样的,绯闻要适当有,免得会被怀疑性取向。”
 
应长情点点头,“到时候全听你的。”
 
“阿米忙着手上那几个小鲜肉顾不上我。”郑兴荣说,“再说了,我有喜欢的姑娘了,不想跟别人炒绯闻。”
 
“好。”陆邵青说,“那就炒你和你喜欢的人的事情吧。”
 
“绝对不行!”郑兴荣坐正,极为严肃地说,“绝对不可以打扰到她的生活!”
 
陆邵青:“那你就配合公司的安排。”
 
“可以。”郑兴荣解释说,“其实是我还没表白,她还不知道我喜欢她。”
 
“你行不行啊郑兴荣……”陆邵青带着鄙视的眼神看他培养出的视帝,“你可是万千少女的男神啊,竟然还没拿下自己喜欢的妹子,你怎么搞的?”
 
“我……我怂……”郑兴荣踌躇道,“我怕一表白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陆邵青抬手打断他,“我问下是圈内的还是圈外的?”
 
郑兴荣:“绝对不是娱乐圈的!”
 
“好。”陆邵青点点头,“圈外的话,你跟阿米说一声,让她心里有数就好。别的我现在不多过问,等你有进展了再说。”
 
陆邵青起身,“好了,都回去休息吧。”
 
“这么快就赶人啊。”郑兴荣拽着陆邵青袖子,“一起吃顿饭呗陆总,我老爹让我请你吃饭谢关照。”
 
陆邵青笑笑,“不必客气,好好给我挣钱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他抬手看了一下时间,“我还有事,你们赶紧滚蛋吧。”
 
说有事就来事。
 
陆承晖门都不敲直接进来了,看到他哥办公室坐了几个人只是微微一愣,也不知避讳,直接就走到他面前问,“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投资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不值得。”陆邵青说,“剧本狗血脑残,你让婉婷拍那样的戏是会毁了她的。”
 
“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看剧本啊?”陆承晖来了脾气,“那么青春文艺的故事被你说成狗血脑残,你懂不懂剧本的内涵啊?你不要故意打压婉婷不让她接戏行不行?”
 
陆邵青头开始疼了,“小晖,”他耐着性子跟弟弟说,“先请你不要拿你高中同学写的剧本给我看,然后咱们再来讨论婉婷的发展问题好吗?”
 
他挥挥手,另外三个人赶紧告辞了,顺便帮忙关了门。
 
张娜娜出门就叹气,郑兴荣也是连连摇头,两个人都庆幸叶婵不在,不然估计要掀起一波混战。
 
应长情猜到刚刚那个飞机头的小子是陆总他弟,他之前听叶婵说过提过,见倒是第一回见到。果然跟他们俩不是一个画风——怎么说呢……颜值不在一条水平线上。
 
过了一阵子师兄给他解释说,“那是因为他们不是一个妈生的。”
 
应长情想,他和他姐倒是一个妈妈所生,但是长得也不像,到现在郑兴荣看到他都没想到郦云端,所以这种事其实是说不准的。
 
新剧组的一个取景地就在郑兴荣他老家,好像说换角色了,所以开机仪式要晚几天举行,郑兴荣于是邀请师弟到家里做客,先玩几天,等剧组准备好了再带他过去,张娜娜则是留在公司那边处理一些事务,两方约着开机前一天汇合。
 
郑兴荣的妈妈袁老师给应长情带过课,见了他很高兴,夸赞他上学的时候很用功,很努力,是个可造之材。听说他跟郑兴荣一家公司的,就叮嘱两人要相互帮助,肝胆相照。应长情听着以为老师要让他跟师兄歃血为盟拜把子,还好老师只是拍拍他们肩膀,没让动刀子。
 
袁老师得去上课,让他们在家随意。
 
日落之后,郑兴荣带师弟在家附近的园林转悠,看看风景洗洗眼。园林里翠竹摇曳,飞鸟成群。有几个学生在写生,几个老大爷在下棋,看起来悠然又闲适。
 
郑兴荣给师弟介绍当地的风土人情,顺便跟他讲八卦,这首先要八卦的就是敬爱的陆总的事情。
 
通过师兄应长情总算是知道了,原来高富帅陆邵青家里总共有兄弟姐妹四个人,他和叶婵是一个妈生的,上次见到那个飞机头弟弟还有一个高二的小妹妹是一个妈生的。应长情听了以为是董事长先生娶了两人太太,但是郑兴荣说,“不是两任,是两位。陆董与陆总的妈妈是联姻,没有爱。生了孩子完成父辈交代的任务之后他就不怎么回家了,在外面养小老婆。后来夫人知道了,气不过,就去把小老婆整死了。陆董很愤怒,把小老婆生的孩子接回了家,专门为了气夫人。后来夫人郁结于心,撒手人寰。她背后的家族也开始没落,陆董就一人称王,无所畏惧。他宠爱小老婆生的两个孩子,对夫人所生的孩子多有怨念,咱们陆总稍稍大些就被他赶到公司给他打工了。”
 
“打工?”应长情觉得这个词不太妥,“陆总是长子啊。”
 
郑兴荣走进凉亭里,手撑着栏杆,看小河流水潺潺。“长子也没用,他爷爷奶奶相继病逝之后所有事就是他爸说了算,董事长宠谁就是谁。婵姐本来早就让陆总跟她一起与家里断绝关系,姐弟二人自己出去闯荡。但是陆总没答应,他心理负担太重,老觉得是他妈害死了弟弟妹妹的妈妈,害得他们从小没有了母亲,所以很歉疚。因此就选择留在家里,帮弟弟妹妹打工。他留着婵姐自然也就留下来帮他咯。”
 
他转过身,看着师弟,“跟你扒这些不是真的要八卦陆总的家事,好吧,虽然好像的确是在八卦他的家事……怎么说呢,反正你知道下就行了,陆总对你对我都挺好的,有能力的话咱们认真拍戏帮他多挣点钱。估计等他觉得给弟弟妹妹挣的钱够多了的时候就能解脱了吧。我认识他四年了,他是我的老板,也是我的朋友,我现在自己拍拍戏挣点钱,日子过得挺舒坦的,我也希望他能过得轻松些。你知道吗,他一年一个假期都没有的,你说是不是很惨?”
 
应长情点点头,“惨极了。男人听了会沉默,女人听了会流泪。”
 
郑兴荣飞起一脚假装要踢他,“跟你说正经的呢。你现在认识陆总时间短,还不知道他的好,等以后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应长情完全赞同啊,他当然知道陆邵青是个很好的人,仅凭叶婵努力撮合他俩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好不好……
 
不过他觉得郑兴荣这人也挺好的,上来就这样跟他掏心掏肺劝他好好工作给敬爱的陆总挣钱。这么诚恳,这么认真,他真的不是喜欢陆邵青吗?真的没被他包养吗?
 
不行……不能被婵姐带得腐眼看人基。
 
打住,打住。
 
第19章:他是我弟
 
郑兴荣给师弟打预防针,跟他讲戏拍完了剧组估计要卖腐营销,叫他到时候不要配合。
 
是的,让不要配合。
 
不要配合。
 
不要配合。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郑兴荣说:卖腐是宣传的问题,他们不能跟着gay里gay气的。一旦配合卖腐,以后就要被粉丝摁在拉郎的路上一去不复返。脑子有坑的粉丝还会写小黄文发微博艾特当事人,到时候会恶心吐的。时间长了对手也会拿这一点做文章,捕风捉影,暗中伤人。
 
应长情关窗户,拉窗帘,说,“谨遵师兄教诲。”
 
“很好。”张娜娜把盒饭递给两人,面露满意之色,“兴荣俨然大哥风范,我心甚慰。”
 
“主要是我太恶心那个周钰了。”郑兴荣说,“跟他配对我宁愿去死。我师弟自然也不能跟他被拉郎的。就他那个蛇精脸,妈的……”
 
“少说两句。”张娜娜低声道,“让人听见了不好。”
 
郑兴荣打开饭盒,饭香四溢。他问师弟,“门关好了吗?”
 
应长情对他比一个OK的手势,也赶紧打开饭盒吃饭,饿疯了好吗。
 
张娜娜给他们买了非常丰盛的盒饭——两碗炒饭。炒饭真的已经够丰盛了,还加了鸡蛋、火腿、雪菜、鸡丁,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饭是张娜娜跑了五里地给他们买回来的。为的就是让两人在正式开拍前吃点好的,压压惊。
 
拍电视剧周期长,往后就没什么好日子了。
 
延迟了四天他们才接到通知来剧组,开机仪式上都没见到男主,据说是身体抱恙,却被爆料当天其实是去参加了奇奇怪怪的party。第二天一脸倦容赶到剧组,被经纪人加助理总共五个人护送进化妆间。不知道是裤裆开线了还是有别的什么特殊原因,他们让化妆师们先回避一下下,稍后再进去。化妆师们一脸懵逼,只好出门玩去了。
 
应长情跟郑兴荣接到通知说要拍定妆照,于是赶到化妆间,没在门口遇到人就直接开门进去了。一进门便被吩咐去倒水。
 
当时他看着那个拿着剧本瘫在座位上还一脸高傲的人,满脑子黑人问号。
 
倒个水没什么,举手之劳嘛。主要是他不知道这位大爷是谁,不知道他爱喝冷水还是热水还是沸水,要是他直接整一盅沸水来,大爷不乐意喝怎么办?而且,讲道理,他是来拍戏的不是来打杂的,他不能抢别人的活儿干。
 
郑兴荣反应也很快,听了那话就拉着师弟走进去,盯着那位笑容可掬地问,“您是来探班的吗?不好意思,还没正式开拍呢,探班有点早了。”
 
那人脸色一变,冷冷地说,“我是来演戏的。”
 
“哈?”郑兴荣一副很惊讶的样子,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随后露出抱歉的神情,“不好意思啊,可能我们走错剧组了。”
 
此话一出,瘫在椅子上的人立马摔了剧本,弹跳起来,指着郑兴荣大吼,“郑兴荣,你不要欺人太甚!”
 
事后导演过来调解,安抚。两人也很配合地握握手,笑一笑,假装和好的样子。但是梁子肯定结下了,后来梁宵解释说自己跟那位早就有过节,不差这一回。
 
“他对我数12345你造吗?!”郑兴荣特别气愤,“我眼睁睁看着他数数,我都傻了!长这么大头一回见,我说完我的台词,他突然开始1234567,给我吓坏了!我以为他突发神经病呢!”
 
应长情差点笑得喷饭,“你不知道有不会讲台词,专门数数的演员吗,师兄?”
 
“我真不知道!我很少上网看消息的,我一般拍完戏就回家看小说或者出去旅游了。”郑兴荣咕咚咕咚灌下半瓶可乐,哈出一口寒气,“你师兄我16岁就在拍戏了,到今年快15了,合作过太多敬业的,优秀的演员,也有演技稍逊但是态度认真,勤奋好学的,从没见过他这样的,声台形表他会什么?唱插曲全靠后期拯救,台词也不会讲,形体,你看他往那儿一坐跟瘫痪了一样,还有粉丝说他那坐姿是优雅的少爷瘫,优雅个鬼哟!我要敢那样坐着我爹非得打死我!剩下那样表演更不用说了,我们不能评价不存在的东西。”
 
郑兴荣气得饭都要吃不下去了,“要不是陆总要我忍,我真的要登报声明不跟他合作了,他这种人都能被称之为演员,我真心寒!”
 
“消消气消消气。”应长情拍拍师兄后背,安慰道,“不要太心寒了。看看你师弟我,勤奋好学,认真努力,台词说的可溜了,假以时日一定会把他给比下去的。”
 
“你就能吧。”张娜娜戳了他一指头,“低调点。”
 
“哎,别说,我还就喜欢这样的。”郑兴荣由衷的感慨,“年轻人,能自谦,能轻狂,有朝气,有活力,挺好。”
 
他手搭在应长情肩上,一脸老司机的温和笑容:“你的脸蛮适合大荧幕的,先好好跟着师兄混个脸熟,然后让陆总去帮你谈几个好本子,砸点投资,进优质剧组拍好片子,随随便便拿几个奖,年纪大一点了演技成熟了再拿个影帝什么的。你主电影,我主电视剧,以后星晖的江山就靠你我二人来撑了!”
 
“说起来,你不拍电影吗?”应长情颇有些好奇这个问题。
 
“肯定要拍的。”张娜娜说,“兴荣再帮公司带带新人,往后就要往电影上发展了。你是公司的大功臣,陆总一直觉得有愧于你。以后也不会让你太累了,这个戏拍完之后看你意愿,陆总的意思是往后让你好好锤炼自己的演技,选择最适合你,也是最能让你取得突破和进步的剧本给你,让你实现自己在演艺事业上的追求。”
 
“我……”郑兴荣想了一下说,“其实我没什么大追求啊,我挺喜欢拍电视剧的节奏的,我也愿意一直拍下去,只要是好的剧本我都OK,也不图什么名利了。我就是喜欢出演好的故事,只要剧本不错再苦再累我都无所谓……这事我回头自己跟陆总聊聊吧。”
 
应长情跟着说,“是啊是啊,师兄要跟我一起继续燃烧激情!不然要我一个人撑起公司的未来我压力很大的!”
 
郑兴荣说,“靠我们两个撑着压力也很大好吗?”
 
张娜娜恨不得两碗饭照着他门的面门扣上去,“拜托你们两个不要以为公司除了你们就没有别的艺人了好吗?!谦虚,出门在外要谦虚懂不懂?到底是谁给你们勇气自大的,梁静茹吗?”
 
这两个人啊,真怀疑他们是不是脑子缺根弦!
 
不过说良心话,虽然他俩毛病不少,但是一进入工作状态都还挺认真的。不惹麻烦不瞎折腾,没让张娜娜怎么费心。正式拍摄十多天以后张娜娜就找了两个小助理跟着他们,自己回公司那边帮忙去了。
 
应长情依依不舍,还带着小心酸。张娜娜一开始口口声声对他说,他是她的大宝贝,以后会把所有心思放在他身上,现在还没几个月就分心去带别人去了,他分明感觉自己似乎失宠了!
 
按道理他就应该去找张娜娜嘤嘤嘤了,但是!他在张娜娜那里根本就不是可以嘤嘤嘤的设定啊!要是嘤了估计会挨打。挨打就算了,更严重的应该会被当做娘gay直接掐死吧。张娜娜对他什么都好,就是在这件事上分外紧张,生怕他出什么岔子。刚认识那会儿他举手投足张娜娜都盯着,试图用她闪亮的大眼睛发现他的破绽。还好他藏得深,啊不,还好他真金不怕火炼,安全度过了观察期。
 
看看看看,做人多难啊。
 
现在估计是彻底信任他了,直接让他跟着郑兴荣混了。好像完全不担心他俩搞基的问题。
 
不过也是了,郑兴荣有喜欢的女孩,还对卖腐拉郎深恶痛绝,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对他产生非分之想的样子。
 
是的,他只担心郑兴荣对他有非分之想,并不担心自己会对郑兴荣产生什么特殊感情。因为压根儿就不会发生那种事。嗯。
 
他和郑兴荣每天认认真真拍戏,有时候同组,有时候不在一个组,结束后都是早早跟着助理回去休息。他看剧本,郑兴荣在隔壁房间一脸傻笑跟人煲电话粥。
 
郑兴荣每回跟那人通话后对男主周钰的态度都要恶劣几分,应长情还要想办法劝着,免得再起什么冲突。毕竟合作着,天天互怼也不好。他肩负着维护公司艺人形象的重任,晚上还得跟张娜娜汇报日常。
 
张娜娜让不要再惹那个周钰了,说人家背后有大佬支持,现在正红着,要是出了什么事小心被他粉丝扒成狗。应长情稍微去了解了一下才知道这个剧的男一原本定的是郑兴荣的朋友林原,临时给换成了周钰。换角色不是因为林原犯了什么事,是周钰的团队想了点办法。想了点办法是委婉的说法了,在郑兴荣嘴里说的是他跟投资人睡了。
 
这种事……套路,全是套路。
 
他也是托姐姐的福,有大腿相助,又走运遇到了好老板,才没走得多么艰辛,直接拖着行李箱就可以进剧组了。
 
也说明,在娱乐圈混真的要靠关系……没有姐姐铺的路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沓里跑龙套,倒垃圾。能上来就演个很重要的配角肯定要认真对待,不然对不起背后帮助他的大腿们。
 
这回他们拍一个古装武侠剧,不是翻拍经典武侠作品,是根据五年前一部经典武侠小说改编的。他演一个剑客,没有感情线!虽然是个很重要的角色,但是不给配个妹子!
 
周钰演的男一和郑兴荣演的男二都有妹子,就他没有。
 
郑兴荣说,你特么一个男配还想要妹子?想多了吧!
 
应长情表示不服,“哪有哦,男配也有春天的好不好?!连个开面馆的老板都配了个老板娘,我凭什么不能要求配个妹子?”
 
郑兴荣欲言又止,好一会儿之后跟他说,“其实是因为作者太爱你这个角色了,所以不愿意给你配个妹子。再然后一开始我是想演你这个角色的,但是她嫌我年纪大了,不让我演。”
 
应长情拿了本原着,看到第五章了。“怎么,现在作者有这么大权力了?可以直接决定谁演她的角色?”
 
“并没有。”郑兴荣带着点温柔的笑意,“她版权一卖孩子就不是她的了,能决定演什么的是我。她说觉得我更适合男二我就来演男二了。”
 
应长情看着师兄那蜜汁笑容,顺着他的话猜测,“所以你们认识?”
 
“那不然你以为我每天晚上都在跟谁打电话?”
 
“我以为跟你喜欢的妹子啊!”
 
“是啊,就是我喜欢的妹子啊!周钰完全演不好他的男主,妹子很伤心,所以我也很生气!”
 
应长情站起来虚虚地踢了一脚空气,恨恨道,“我特么一脚踢翻这碗狗粮。”
 
郑兴荣哈哈大笑,“有没有觉得我很厉害,竟然认识作者大大哦!”
 
说实话做演员的不怎么关心自己拿到手的剧本的作原着作者是谁,所以认识个作者真没什么厉害的,还不如认识投资制片厉害呢。郑兴荣显然也很清楚,但是他就是很得意。
 
郑兴荣抓着师弟的肩膀摇动他,看着他的眼睛,真诚安利:“看她的小说吧,亲~都写得特别好!她是我最最喜欢的作者!你是喜欢看看实体的还是电子书?我送你一套她的书吧~或者给你买个kindle?”
 
“谢谢谢谢,我先把这本看完。”应长情挥了挥手里的书。
 
郑兴荣坐回一边,满脸幸福的笑容,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你知道吗,她真的是一个很棒的作者,因为她喜欢听音乐,所以也经常给笔下的故事角色歌。昨天她跟我讲我的角色歌她已经写好词了,导演那边让她亲自写的,而且将由她很喜欢很喜欢的歌手帮忙写曲子和演唱,就是周钰他们一个公司的那个小夏同学。”
 
应长情竖起耳朵,“谁?”
 
“小夏同学,一个娘叽叽的小男孩。”
 
“什么鬼啊,你怎么这么说人家?”应长情又站起来,对着空气踢了一脚,严肃地说,“小夏不娘的好不好?”
 
郑兴荣莫名其妙的:“你这么激动干嘛?”
 
应长情皱起眉头,“当然激动了,他是我弟!”
 
郑兴荣:“什么?”
 
第20章:不熟
 
到了盛夏,穿着层层叠叠的古装拍戏简直是一种折磨,剧组的人每天都有一种热到吐的感觉。
 
应长情除了完成每日拍摄任务还多了一个事要操心——帮着照顾看起来人高马大,实际上身娇体弱的师兄。
 
郑兴荣口口声声说别人娘叽叽,实际上自己才是娇弱到不行!剧组中暑送医次数最多的就是他!同样穿一层层戏服,妹子们尚可顽强撑着,郑兴荣是说不行就要往地上倒了。
 
应长情好多次跟他搭戏嘴里还说着台词就看到他身子一晃就往地方倒,简直心脏病都要吓出来了,还好他反应足够快,每次都能捞住对方,不让他真的一头砸在地上。但是换了别人就不行了,周钰铁定不会扶,妹子们也总是惊慌失措。有时候他们分开拍摄,应长情要等下戏了才知道师兄又晕倒在片场,于是就赶紧回去送去亲切的问候和实实在在的关怀。
 
两个小助理开始还足够镇定,后来都被吓坏了,都劝郑兴荣请假好好休息几天,但是郑兴荣打死都不想影响拍摄进度,每次休息片刻就回去继续拍摄。他欺骗自己多喝绿豆汤就可以减少中暑次数,所以每次拍完猛灌绿豆汤。
 
周钰背地里戏称他为“绿豆侠”,他的团队还暗搓搓放出消息说郑兴荣耽误拍摄进度。导演气死了,连忙发微博称郑兴荣敬业,值得敬佩!
 
应长情想上微博支援一下,跟张娜娜要了账号和密码,发现娜娜姐已经转发过了。他的账号是新注册的,ID是“Y——应长情”,他名字被占了,只能加字母。电影没上映,他还没多少粉丝,但是含金量很高,粉丝里有大腿和大咖哦!余音、梁宵这两个风云人物都是他的粉丝。还有郑兴荣、郑兴荣的爸爸郑老师、妈妈袁老师这样的知名人物也都关注了他。
 
他的账号都是张娜娜在维护,极为低调,就转发了自己参与的两个剧组的宣传,有很多吃瓜群众都问他是谁?
 
这个问题以后就有答案了。
 
阿米大老远赶来看望可怜的郑兴荣,跟他说实在不行退出剧组算了,毕竟身体要紧。郑兴荣不答应,这剧的原着是他喜欢的姑娘写的,他嚷嚷着就是死也要把这戏拍完,拍好。阿米拗不过他,只好听他的。
 
阿米带着好几个新人,实在没办法留下来照顾他。身为友好的同事和亲密的师弟,应长情自然得把这个活儿揽下,跟着助理们一起呵护郑兴荣。有事做事,完事后就密切注意郑兴荣的身体状况。绿豆汤送到他嘴边,风扇拎到他面前。郑兴荣感动得稀里哗啦的,表示绝对不会忘记他的恩情。
 
应长情也不图他什么恩情,跟他相处这阵子已经是获益匪浅了,不论是表演上的指点,还是八卦消息的分享,都是知识,都是力量。
 
换拍摄地点之后他们的住宿环境越来越差,有时候还得两个人挤一个屋,晚上郑兴荣就在另一张床上给他八一八娱乐圈那些秘辛。郑兴荣回回讲得生动形象,跌宕起伏,跟他就在旁边亲眼见证一样。不过每次讲完他都要加一句,“你当个故事听听就行了。”
 
应长情拿着手机跟人聊天,脸庞被照亮。他淡淡地说,“我懂。反正多年以后我们也会是别人口中的故事。”
 
郑兴荣看着他对着手机屏幕露出温和的笑容,以为他在撩妹,因为他自己撩妹的时候也是那样笑着的。
 
但其实,他撩妹的时候,从助理到应长情都只觉得他笑得很傻,傻出境界。
 
郑兴荣八卦之魂燃烧不休,忍不住问师弟看上哪家姑娘了,是女一还是女二,还是女配?要不要师兄帮忙牵个线?
 
应长情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房间里就完全黑了下来。他说,“谢谢你,我还不想被娜娜姐骂死。”
 
说到他的娜娜姐他内心还有点小歉疚,因为叶婵还是时不时想办法撮合他和陆邵青,他又不敢真的去跟张娜娜讲,怕她们两个好姐妹打起来,所以只能瞒着她。这样也不算有什么大过错,他又没有真的听叶婵的劝诱去跟陆邵青搞基,不过还是时不时有种莫名的心虚,好像背着娜娜姐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一样。
 
但是!天地良心,他真的很老实,很本分,什么对不起娜娜姐的事都没干!
 
除了拍戏,平常连同性的小手都不碰一下!
 
也就小夏同学来的时候摸了摸他的头,拽了一下他的小马尾。
 
可是夏行歌算他半个弟弟,摸摸他的小脑袋瓜无可厚非吧。就算余老师知道了肯定也是赞同的。
 
夏行歌在他们隔壁村拍MV,他专辑里有一首古风的歌曲,公司给他找的林原做男主角,配备了最好的团队。女主角是从他们剧组借的女二过去的,反正女二,男一,林原,跟他都是一个公司的。他们拍的这个武侠剧也有他们公司的投资,导演那边公司早就派人去谈好了。那天是夏行歌跟林原一起过来接女二,几个人碰面聊了几句。郑兴荣认识林原,俩人合作过很多次,关系还不错,帮着两个新人相互介绍,一起认识认识,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应长情见到夏行歌就忍不住拽他那个马尾,还被不疼不痒捶了几拳。夏行歌吐槽他晒得像个黑鬼一样,怀疑他粉底都要比别人多用几盒。两个人寒暄了一会儿夏行歌就跟林原就把妹子接走了。
 
第二天下戏后郑兴荣非要拖着应长情去隔壁村,说是去探班。结果是去问夏行歌曲子写好没?
 
夏行歌一脸茫然问什么曲子,郑兴荣说,“作者大大帮我写的角色歌,说是由你写曲子。”
 
“噢——”夏行歌拖长了声音,“写好了,拿到歌词后第二天我就写好了。曲子交给监制老师那边的团队去做编曲,我还没拿到。”
 
郑兴荣拿出手机,找到一个文档,“那你能对着歌词哼给我听听吗?”
 
说哼就让哼,夏行歌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主要是跟郑兴荣不熟,怕哼了他又不喜欢怎么办?郑兴荣是视帝啊,夏行歌在他面前还是很怂的。加上旁边林原,应长情一副要围观的样子,他更加囧。他让郑兴荣等三分钟,自己用手机APP弹了曲子发了他文件。
 
郑兴荣接收文件后表示感谢,自己走到没人的地方,听着那个曲子对着歌词哼个不停。
 
夏行歌十分纳闷,他从没听说过郑兴荣这么喜欢音乐的。
 
作为好哥哥,应长情自然要给他解释事情的真相。夏行歌活生生被塞了一嘴狗粮,十分怨念。
 
两个人在河边走,河里放着很多莲花灯,暖黄光彩洒在水面,轻轻荡漾。
 
夏行歌拿了把纸扇扇个不停,感觉整个人浑身都不对劲。
 
应长情也发现他不对,于是手搭在他肩膀上把他转过来,又摸摸他的额头,认真问道,“你该不会也中暑了吧?”
 
“别咒我。”夏行歌把他手打开,“我好着呢。今天助理给我灌了三碗绿豆汤,我都要喝吐了。”
 
应长情笑笑,“看着身娇体柔的,身体素质倒是挺好。”
 
夏行歌一记眼刀子飞过去,“说我什么?”
 
“说你身强体壮。”
 
夏行歌使劲瞪他,“我差点就信了。”
 
他在前面走着,应长情落他半步。他还是觉得浑身不对劲。自从被后面那人拽了马尾之后他就这样了,站不是坐不是,走路也不对劲,可烦了。
 
“我得回去了。”后面的人说。
 
夏行歌回头,看到他拿着手机在回消息,他边打字边说,“明天开始就很忙,不过来找你玩了,拍完再约,自己保重身体。记得不要喝太凉的东西,对嗓子不好。”
 
“哦。”夏行歌说,“那再见。”
 
没想到弟弟这么对于和哥哥的离别这么冷淡,应长情还有点小失落。但是想想又不是亲兄弟,所以不能计较。
 
回去路上郑兴荣一直在哼那个曲子,简直被洗脑了一样。他还发语音哼给妹子听,妹子也发了语音过来。
 
妹子说:“啊啊啊!兴荣你是见到小夏同学了吗?!我是他的粉,他简直是小天使!你们还在一起吗?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要一张他的签名?要是不太方便也没关系~”
 
郑兴荣听完,“我……”
 
应长情忍不住笑,“完了完了,妹子男神竟然不是你,好伤心啊有木有?”
 
郑兴荣强行自我安慰,“她只喜欢他的歌!演员肯定是最最喜欢我的!!”
 
应长情问,“那签名要不要啊?”
 
“当然要要了。”郑兴荣说,“妹子交代的事情肯定要办妥,那就……那就烦请师弟帮个小忙。人小夏不是你弟弟吗?”
 
“才没有。”应长情说,“跟他不熟。”
 
第二天下午,夏行歌去《剑峥嵘》剧组办正事。
 
郑兴荣找他帮妹子要签名,夏行歌诚惶诚恐,名字都差点写错。写完又十分紧张地拜托郑兴荣帮他跟作者大大要个签名,他说很喜欢林簌簌的“百花词”系列武侠小说。
 
是的,他是原着作者的粉!想勾搭作者很久了,人怂,不敢去!!
 
因为……其实他最喜欢的是林簌簌的耽美文。簌簌女神BG和BL都写得很好,他看完了她所有的耽美文,BG的没看多少。就他最爱的那几本娱乐圈金主包养梗就是林簌簌写的,算是他的耽美启蒙读物。他家里有她全套书,但是还是不能随随便便去勾搭作者,他害怕暴露自己!
 
他还在追根据林簌簌的耽美小说改编的网络剧呢,男男主角就是张娜娜之前带过的人。蒋轩和洛惟希自从离开星晖以后被某专门拍耽美题材的导演签下了,成天带着他们拍一些低成本的耽美网剧,播着播着就被禁了。他俩的CP炒得可火了,论坛里一片腥风血雨!
 
一看小夏同学是自己喜欢的妹子的读者,郑兴荣对他的好感度马上噌噌往上涨。签名什么的完全不是问题好吗?重点妹子是夏行歌的粉啊!自己从中牵个线就说帮妹子勾搭到了她喜欢的歌手,那妹子肯定很感动吧!
 
郑兴荣掏出手机给林簌簌发消息,脸上带着蜜汁笑容。夏行歌在一旁看着,完完全全感受到了他的那份喜悦和甜蜜。
 
他一想郑兴荣和作者大大的故事就觉得很有爱,简直羡慕死了!两家世交,从小认识,郑兴荣比人家大七岁,小时候就小心呵护着。这么多年一直保持着很好的关系,我喜欢你写的故事,你喜欢看我演戏;我想演所有你写的故事,你想写很多故事给我演……太美好了!
 
什么时候结婚啊?!
 
郑兴荣说,“我还没表白。”
 
夏行歌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不啊!你这么优秀,只要勇敢一点你们就会有故事的!事业方面应该也不会受到影响的,你的实力早就得到了认可。”
 
不过还是有一个问题,万一簌簌女神太腐了,又很欣赏郑兴荣,只想他跟另一个很优秀的男人在一起怎么办?
 
嘶……不能多想……他又不是林簌簌,不能随便揣测她的心思。还是很希望她跟郑兴荣在一起,一个写,一个演,很甜蜜。
 
“不是怕影响事业,在我心里她大过一切。”郑兴荣感慨万千,只觉得所有知道他小秘密的人都比他更相信他可以表白成功,但是他自己就是很虚,“她……我再准备准备吧!”
 
他拍拍夏行歌的肩膀,“借你吉言了小夏,到时候我结婚了请你帮我写歌,然后让她直接把捧花塞给你,如果你那时候还没结婚的话。”
 
“我肯定还早。”夏行歌想我又不是跟你一样喜欢的是妹子,我根本都不敢往结婚那边想。
 
重点他喜欢的人站在他面前他就还要努力装作什么都没有的样子,看他变帅了不能流口水,还要昧着良心吐槽他晒得像个黑鬼一样。遭遇他的摸头杀也不能顺势在他掌心多蹭几下,要赶紧狠命捶他几拳装作很烦的样子!
 
很考验演技的有没有?!
 
问题是他是个歌手,没学过表演!
 
做人真难啊。
 
郑兴荣已经跟妹子谈妥了,但是他在拍戏,没办法约妹子出来大家一起认识认识,所以只能让夏行歌自己去联系她。他再三叮嘱夏行歌说妹子其实有点害羞,让他不要吓到人家。夏行歌心说我还害羞呢!
 
他实在不想被郑兴荣捏着嘴巴狗粮了,想去看看他的长情哥哥。于是问郑兴荣,“我哥呢?”
 
“在B组。”郑兴荣从手机上挪开视线看他,沉吟道,“别跟他玩了,跟我玩吧小夏。长情说跟你不熟。”
 
让帮忙要个签名都不干,辣鸡师弟。卖掉卖掉……
 
夏行歌:“啊?他喝过我家的水还说跟我不熟?”
 
第21章:香气
 
午后,热浪翻涌。剧组借来的狗在大树底下乘凉,旁边两个吃饱了撑着的人在斗嘴。
 
“我又没吃你们家大米。”
 
“你这是什么态度?信不信我叫我妈联合两岸三地封杀你?!”
 
夏行歌拿出手机,恶狠狠地说,“只要我拨打一个电话,你就完蛋了。”
 
他解锁——咦,手机没电了。
 
“无形装逼,最为致命。”应长情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帮他拨出一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马上换了张笑脸,跟电话那头的人打招呼,“哎,余老师好,好久不见了……小夏跟我在一起,他手机没电了,说有事跟您说。”
 
他把手机递给夏行歌,夏行歌赶紧接过去。“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啦妈妈……我想你了……我肯定没发烧啊!关心一下你不行吗?!我真的真的没病!我……再见!”
 
夏行歌恭恭敬敬双手把手机还回去,认怂,“我错了哥,别再一言不合就给我妈打电话了。”
 
应长情笑着摸摸他的头,柔声说,“出门在外要多跟家里联系嘛。”
 
摸头杀,夏行歌内心几乎是崩溃的。这次都没顾上表现出讨厌的样子。对方穿着戏服跟他说话,衣袂飘飘的剑客形象,是他很爱的类型!
 
好想让余老师跑跑关系把自己弄进剧组打个酱油啊,当然是必须跟某人同框的那种!
 
这种事也只能想想罢了,不然要被余老师骂死的。他都知道余老师会骂他什么,铁定会说他没出息,傻里傻气,智障。
 
这些,他都认。
 
他又把对方手机抢过来,说,“借用一下。”然后点开相机,跟他站一起,比剪刀手,合影。
 
拍完把手机还回去,交代他说,“把照片发我。”
 
“你不会去官博右键剧照吗?”
 
“剧照都是P过的。发吧发吧,放心啦,你这脸不用虚的。”重点是你们的剧照不发我和你的合照啊,所以我只好自己动手拍啦!
 
应长情点开微信,给他发图。笑道,“你这是在暗示我帅吗?”
 
夏行歌大方承认,“嗯呐。我可是个很正直的人,不会因为你人坏就否认你的颜值的。连我妈都说你帅,我妈说光是你不整容就甩很多小生一大截。”
 
应长情听笑了,“你们怎么知道我没整?”
 
这还真是个严肃的问题呢。
 
夏行歌抬起手,嘿嘿笑,“要不我帮我妈检查一下?”
 
“好啊。”应长情扬起下巴,对他说,“捏捏看。”
 
是他让捏的,真的是他自己给的机会。夏行歌想人家这么主动了,他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肯定是要鉴定一下的,不然他辜负了妈妈的信任怎么办?
 
不过不会有人注意到这边吧……
 
他都不敢回头去看,怕表现得太明显反而引人怀疑。不如保持淡定,反正事情也不是说不清。唉……说到底都是因为他是gay所有对这种事分外紧张。看看长情哥哥,坦坦荡荡,无所畏惧,随随便便就让触碰他。
 
那肯定要趁机好好占占便宜啊!捏捏他的下巴、鼻子,摸摸他的脸,手指抚过浓眉,轻轻拉扯一下耳垂。
 
除了嘴巴,别的地方都碰到了。
 
好了好了,可以满足了。
 
冷静冷静,不能露出破绽。
 
回家起码要三天,不!三个小时……起码要三个小时不洗手!
 
摸都摸了,要给结论啊。他说出了公正的鉴定评价,“没整。纯天然,原生态。”
 
应长情抓着他的手翻过来看,有些不解地问,“你养尊处优的怎么手上有茧?”
 
夏行歌说,“我练乐器的,老刻苦了。”
 
“噢——我说呢。”应长情松开他的手,打开手上的折扇给两人扇风,随口说道,“还以为你MV拍完就回去了,没想到大热天还跑过来玩。麻烦你下次探班有点诚意好不好?也不说带瓶冰红茶什么的,真是太不懂事了!”
 
“谁要探你的班啊!我来谈正经事的好吗?我等你们导演,要帮你们写歌。几首插曲和片尾。你们导演说要跟我聊聊。”夏行歌已经热得要冒烟了,他无比想念家里的空调和西瓜,迫不及待想回去。
 
“要写这么多歌啊。”应长情帮他摘掉落在头上的树叶,“那你忙得过来吗?不是还在准备专辑吗?”
 
夏行歌叹了口气,“我们周总非要把我塞进来写歌。这个小说原着很红的,几个主要角色设定都走年轻偶像风。老板想捧一下那谁和那谁,你懂的。然后顺便带带我。不过能帮簌簌女神的小说写歌我也很开心。我是她的书粉,安利你看她的《不霸道》,讲述一个不霸道得总裁和他的男宠的故事,超级有爱!很搞笑的哈哈哈~”
 
“霸道总裁和什么?”
 
夏行歌全身的血往脑门上涌——
 
我刚刚说了什么?
 
我可以去死吗?
 
他还没来得及扭头撞死在身后那棵树上导演就远远地叫了他。导演骑自行车到他们身边,“下午老邓在这儿看着,你跟我回酒店,我们好好聊聊歌曲的问题吧,小夏。”
 
“好的。”夏行歌自觉坐上导演的车后座。
 
导演说,“这个小说太红了,当年连载的时候就有很多读者写同人歌,网上还有专门的歌单。有几首水平挺高,所以咱们肯定要创作出比他们还要棒的歌曲才行。好的歌曲必然会吸引那些爱音乐的年轻人来看咱们的剧,到时候收视率也会增加。因为很多原着党对咱们都是不看好的态度,所以我们得多想想办法做得更好一些,到时候让林簌簌配合宣传一下应该也能拉来一批观众。”
 
“嗯。”夏行歌说,“其实我就披马甲帮这个小说写过同人歌,但是当时我年纪小,唱功也差,所以请的别人唱的。原着我看了两遍,对小说的剧情不陌生,您放心,能搞定的。”
 
他挥挥手,跟剑客告别。
 
车轮碾过青石路,清脆的铃声敲在滚滚热浪里。
 
他下意识回头,看到那个人还是站在树下目送他们,腰间挎着长剑,手上摇着折扇,风一吹,发带飘扬。
 
收回目光的时候夏行歌脑子里四字弹幕疯狂滚动。那四个字是——玉树临风。
 
回到酒店导演给他买了瓶冰红茶,带他到空调房一起聊歌曲创作的问题。导演只有一个的要求,要好听。几首歌的风格和内容导演都分别给了建议,夏行歌拿着小本本做记录,时不时提出一些想法跟他讨论。导演还给了他已经做好的部分配乐,让他自己领会一下意境。
 
两个人聊了快三个小时,说得口干舌燥,到了下午五点多差不多谈妥。
 
夏行歌收好笔记本,喝光最后一口水,打算回去了。后面跟导演直接网上交流与就行。
 
导演送他到门口,突然来了电话,他接起来。
 
夏行歌还有一句话没跟他说,所以在旁边等着,他看导演脸色一变就知道没好事。
 
果然,有人受伤了。
 
导演问,“谁啊?”
 
他在心里默念千万别是那谁!虽然谁受伤都不好,但是最好别是他!
 
然而——
 
导演:“是长情啊……”
 
夏行歌:“!!!”
 
又听导演气急败坏地说,“那个周钰是不是疯了?停止拍摄停止拍摄!赶紧把人送的医院,我这边也尽快赶过去!”
 
导演招手叫司机,夏行歌跟了两步很想一屁股坐进车里,但是导演不知道是心急还是故意的,直接把车门给拍上了,招呼都没跟他打一声就走了。
 
他被喷了一脸汽车尾气。在原地愣了几秒后选择先回隔壁村自己公司的团队那里。事情应该是刚发生,他找人打听消息不太好,就算是问郑兴荣也得先缓缓。倒不是怕引起误会,是怕给他们添麻烦。
 
可是吊这一颗心总是难受的,主要是不知道伤到哪儿了,严重不严重,还能不能见着他……简直越想越恐怖。他走在路上都害怕得想哭,回到自己住的旅店后却很快获得了有效信息。
 
林原拉他到一边,带着严肃的表情说,“小夏,我刚刚得到消息,隔壁剧组有人受伤了。就是郑兴荣他师弟。”
 
夏行歌不关心他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只是问,“伤得严重吗?”
 
“具体状况不清楚,人已经送到附近医院了。”林原说,“说是拍一场屋檐上的追逐戏,有人故意滑倒跘了他一下。”
 
这个有人自然是周姓某人!夏行歌完全不知道他们什么仇什么怨,但是他听魏源扒过周钰,说他手段黑,没想到他直接黑到他亲近的人身上去了。
 
林原说,“现在送去医院还没多久,估计那边还忙乱着,晚点我们一起去看望一下吧,怎么说也是认识一场。”
 
“好。”夏行歌按下满腹担忧,“咱们先吃晚饭吧,原哥。”
 
实际上他根本没心思吃饭,随便扒了几口就忍不住看时间,不知道林原说的“晚点”到底是几点。后来他接到了他妈妈的电话。余老师也收到了消息,问他还在不在那里拍MV,让他赶紧去医院看看云端的弟弟。林原在他旁边听着电话,急急忙忙放下碗跟他出门。
 
余老师直接提供了医院的地址和病房号。他俩到的时候病房里还有人家剧组的人,以及两个小助理。
 
应长情躺在病床上,在劝大家离开。看着屁事儿没有的样子,夏行歌稍稍松一口气,但是严重怀疑他是勉强在撑着的。
 
“晚上要拍夜戏,你们都回去帮忙吧。”应长情跟助理们说,“我这里没事的,有事我会叫护士。你们去关照一下我师兄,他晚上眼神儿不好,小心点别让他摔着磕着了。”
 
众人领了命离开,夏行歌和林原进去。林原客套地问候了几句,随后就接到经纪人电话要去赶飞机了。夏行歌送他下楼,然后回到病房。
 
终于,只有他们两个了。
 
应长情急道,“快快,小夏帮我拿下手机!”
 
“你别动!”夏行歌说,“你要干嘛?我帮你吧。”
 
“行。”应长情说,“我手机画2解锁,你先进微信。进去后给一个叫小山的发消息,让他拦着郑兴荣,别让他跟别人起冲突,让他保持冷静,安心拍戏。”
 
夏行歌拖了椅子坐在床边,快速打字,“周钰为什么要阴你?你惹到他了?”
 
“没有。”应长情说,“他是不小心的。”
 
夏行歌把消息发送出去,抬头看他。“我差点就信了。”
 
“是真的。”应长情脸上是极为认真的表情,“真的是真的。他就是一不小心滑倒了,然后我反应慢了直接跘上去了,威亚没拉住,磕了一下,还好骨头没断,休息几天就好了。”
 
他讲的这么轻松,夏行歌听着却心里堵着口气似的。
 
他说,“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吧,晚上我在这儿陪着你。”
 
“好意哥哥心领了,你坐会儿就回去睡觉吧。我有事会叫护士的。小事,不用太紧张。”
 
夏行歌瞥了他一眼,冷冷道,“除非你现在能跳下来打我。”
 
“那还真不行。”应长情撑不下去了,泄了一口气之后额头冒出冷汗,“妈的,其实有点疼。”
 
他勉强笑了笑,说,“你给我讲个相声,让我转移一下注意力。”
 
“毛线呐!我哪里会讲相声?”夏行歌忙给他擦汗,索性直接在床上坐下了。他沉着一张脸,“我只会唱歌,别的什么都不会。”
 
“那你给爷唱一个吧,唱得好重重有赏。”
 
“唱啥?你喜欢听什么?”
 
应长情眼珠子转转,想了想说,“就唱给郑兴荣写的那首歌吧,他天天哼,好像哼的又不对,我都要听吐了。”
 
“他的调子跑偏了十万八千里,我都不忍心说。”夏行歌拿出自己手机找歌词,清了清嗓子。
 
他清了清嗓子,他……唱不出来。
 
“我……我好像被你师兄带偏了。等等,让我酝酿一下……”
 
“卧槽……”应长情面露苦楚,“别惹我笑,扯着骨头疼哈哈哈……嘶……”
 
“换个换个!”夏行歌急忙说,“这个不能唱了,我已经找不到调了。”
 
应长情呼出一口气,“那你唱我的吧。”
 
夏行歌一愣,“没有你的。”
 
应长情惊呆了,“什么?我这么重要的角色都不给我写个歌?”
 
“导演没要求。”夏行歌说,“就男女主角还有郑兴荣有,再加片尾曲,谈合同的时候就谈了这四首。片头曲是音乐监制做。我一个人做四首已经很多了。我专辑肯定在你们剧播出之前发,到时候公司好好宣传一下,等到你们的剧播出了再拿我一个人包办这么多歌曲作为噱头,又可以吸引我的粉丝来看剧了。”
 
“就不能再加一首吗?”
 
“再加一首要给钱啊,哥哥!”
 
应长情指了指被叠放在一边的衣物,吃力地说,“钱包在裤子口袋里,自己去拿五块钱,然后麻溜儿的给我写首歌。”
 
“五块钱!你打发叫花子呢!”
 
夏行歌去翻他衣服拿钱包,毫不客气地拿了十块钱。
 
应长情一脸心疼,“太多了太多了。”
 
夏行歌于是又抽出了一张红票票。
 
“十块,就十块。”应长情说,“虽然有点多,但是哥给得起。”
 
夏行歌把红票票给他塞回去,将钱包放回他口袋里。
 
钱都拿了歌肯定是要写的,他去外面买了纸和笔,回来后搬了椅子趴在床头的桌子上写。
 
应长情侧着头,看他一笔一划,写得很流畅,好像是早就打好了腹稿一样。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他的圆珠笔在纸张上面摩挲出的声音。
 
“坐直,不要趴着。免得近视。”应长情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提醒道。
 
夏行歌直起身来,坐端正,还瞪了他一眼,“跟我妈一样。”
 
对方笑笑,没说什么。
 
夏行歌继续写。他眼睛虽然盯着纸张,但是眼角的余光可以看到那人的脸庞。他知道他在看自己写字儿,可是写字儿有什么好看的呢?况且他躺在床上,其实根本就没办法看到自己在写什么。
 
他在写剑客,在写他。
 
他在写自己对剑客的喜欢,对他的喜欢。
 
对剑客的喜欢要露骨,对他的喜欢要含蓄。
 
不止要含蓄,还要藏起来。就藏在字里,藏在行间,藏在心底。
 
三个小时一晃而逝,抚摸过他脸庞的那只手,他已经洗过了。
 
现在闻一下,还有肥皂的香气。
 
糟糕,没被他看到吧?
 
——万幸,他睡着了。
 
第22章:姐姐
 
“所以我的歌呢?”
 
早上应长情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床边围了一圈人。陆邵青、张娜娜、郑兴荣,再加上两个助理。
 
唯独没有夏行歌。
 
“什么歌?”张娜娜问。
 
应长情接过水喝了几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我让小夏帮我写角色歌,钱都给了。”
 
郑兴荣:“给了多少?”
 
应长情:“十块钱。”
 
郑兴荣恨不得脱鞋跳到床上打死他,“十块钱我真想让余老师送你个豪华封杀套餐。”
 
应长情还真的好奇,“余老师又不是广电,还真的可以封杀我吗?”
 
“当然不能。”陆邵青说,“她只能联合两岸三地的好友堵你出路,让你混得很艰辛,艰辛到怀疑人生。”
 
哇,可怕。这样一想小夏同学的威胁其实还是很有震慑力的。应长情不禁想真是回回在欺负小夏,人家都没下狠手,还得多谢他不杀之恩。
 
他躺了一晚上,还不知道晚上都发生了什么。看郑兴荣满脸疲惫,问他夜戏拍得怎么样。
 
“一塌糊涂。”郑兴荣脸色阴沉得厉害,“那小子怕我报复他,不敢近我身。拍了好多条都过不了,孙导气死了,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了他。后来继续拍,他还是不行。我真的气得差点原地爆炸。当然,你们放心,我很冷静,没凶他,没骂他,也没打他。”
 
“不能打。”陆邵青说,“打坏了影响拍摄进度你们也吃亏。导演那边把消息压下来了,绯闻虽然可以增加热度,但是也会影响大家对剧的看法,你们理解一下。大局为重,你们还是继续好好拍戏,本分点,别的等这个剧播完了再说。”
 
郑兴荣说,“懂。”
 
应长情在揣摩陆邵青说的这个“别的”,大概能想到一些之后也说,“没问题。我和师兄一直很本分的。”
 
“我信了你的邪哦。”张娜娜嗔怪道,“本分还搞成这样?我的祖宗啊,你才接了两个戏就受伤两次,我的小心脏承受不起啊!”
 
“真不是我们搞事情!”郑兴荣解释道,“都是他先欺负我们师兄弟的好吗?你们根本无法想象他那个人有多坏!他往我杯子里丢死蚊子,把小飞给我们买的电风扇搞坏,在我的椅子上放图钉。要不是长情和小山小飞足够小心谨慎,总是能发现问题,我都不知道被他害死多少回了!”
 
郑兴荣越说越气,“他从几年前就开始恨我了,我都没主动挑过事。就是前辈批评他不认真,拿我作对比,他就怀恨在心。我只是比他优秀了点,我做错什么了我?这回肯定也是没报复到我,所以直接去欺负我师弟一个新人,太过分了!”
 
“别嚷嚷。”陆邵青皱眉说,“戏拍了一半了,换角色麻烦。等剧播完。”
 
“好,好。我等下发你一个文件。”郑兴荣说,“昨晚我微博收到好几个小号发的私信,有人拍到周钰背后暗算我的画面,很厉害哦,还是视频版。应该是剧组的人,但我不知道是谁,也没问。就表示了感谢。”
 
“好。”陆邵青提醒道,“记得把私信记录删掉。”
 
这是石锤,发出去就会有很多人不敢跟周钰合作。任谁都害怕被投毒,被谋杀。
 
应长情一呼一吸,感觉全是腥风血雨的气息。他一个鲜嫩的新人,每天认认真真拍戏,又不抢风头,又不搞事情,这样老实的人都要卷入黑暗的斗争中。真要感慨一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他本人是很豁达的,觉得无论是受伤还是被人暗算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也早就有过心理准备。但是有可能发生不代表这些事就是正常的。有人要说娱乐圈就是这么黑,欺软怕硬,捧高踩低是常事,这话看起来很有道理,其实一点道理都没有。
 
从来就没有什么圈子是本就该黑暗的。
 
收集完证据之后陆邵青就回去了,张娜娜留下来照顾两人。下午她陪郑兴荣去片场,叶婵给应长情打电话,送来关心和问候。她要求开视频,应长情于是在视频中跟她比剪刀手,还笑嘻嘻,表示自己没事。不管怎样不能让姐姐太担心。
 
叶婵看他这样子,满满的心疼。
 
她说,“虽然你亲姐不在了,但是婵姐也不会让你受人欺负。别急,等剧播完。”
 
应长情举着手机,作惊恐状,“好黑暗的样子。”
 
“哪有哦,”叶婵装可怜,“是他们黑,大明星欺负新人。”
 
她一直都是冷漠或者嚣张的样子,现在装可怜看着特别逗。应长情说,“别逗我笑了,婵姐,一笑就骨头疼。”
 
“过几天我去看你。”叶婵说。
 
“你忙得过来吗?”应长情想起来她似乎负责的艺人又多了,加上还有那个飞机头弟弟在搅和,肯定烦死了吧。
 
“还行。邵青给我安排了助理。”叶婵说,“我现在主要操心的就是傻逼弟弟力捧的小丫头。给小姑娘接了戏,演几个小配角积累下经验。小姑娘放不开,导演跟她说戏都要说得崩溃了。导演声音大点她就哭,我还得去哄。讲真,我长这么大,最烦别人跟我哭唧唧了。除了你姐姐。”
 
应长情会心一笑。他其实跟姐姐相处不多,对她不算多么了解。“我姐姐很爱哭吗?”
 
“是啊。”叶婵估计是有事要出门,把手机支在桌子上就拿了化妆包开始化妆。她边画眉边说,“特爱哭。泪点很低很低,听歌会听哭,看电视剧会看哭,走在路上看到流浪猫惨兮兮的也会心疼得掉眼泪。我随身都带一大包纸巾的,就怕她突然哭起来。说起来她哭得最凶的几次都是被你惹的。”
 
应长情挑眉,“我干什么了我?”
 
“叫你去拍戏你不去,你还凶她。”叶婵狠狠瞪他,“电话我都听到了,当时恨不得从屏幕里钻过去踹你几脚。”
 
“那时候不懂事嘛。”应长情笑笑。被叶婵一提醒他马上想起来自己的确是干过很多混账事,当时还是很幼稚的,跟姐姐通电话的时候语气是真的不怎么好,要么就是很冷淡。姐姐为他操碎了心,他随手就把她的好意扔在了地上。
 
长那么大,自然也是听过那句不要等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但是实际上有道理的话听是一回事,懂是一回事,真正切身体会又是一回事。
 
姐姐还在世的时候,老是跟他说,“以后有机会了,你演戏,我唱主题曲,咱们的名字就会出现在同一份演职员表里了。”
 
他那时候不知道这有什么意思,现在也是不知道的,仔细想想其实真的也没什么。
 
但是,但是现在心里却常常很期望看到那样一幕。
 
呐,电影结束了。开始出现演职员表,滚字幕——
 
角色演员
 
XXX梁宵
 
XXX应长情
 
XX郑兴荣
 
……
 
主题曲《XXXXX》
 
演唱:郦云端
 
插曲《XXXXXX》
 
演唱:夏行歌
 
……
 
关系好的都凑一起,一起出现在演职员表里,一起参加活动,一起接受观众的赞誉。当然了,挨骂最好也一起。
 
可惜,凑不齐了。
 
这事他从上次跟梁宵一起拍电影就清楚明白地知道了。他平常也没这方面的执念,他知道没办法就是没办法,不能盯着一个事把自己弄得郁郁寡欢。对,要保持好的状态好好拍戏。过去的事情无法挽回,那就做好现在的事情和以后的事情。
 
也就是今天看到他婵姐无所顾忌地在视频那头化妆,他才一下子又想到了自己姐姐。婵姐长得好看,姐姐也好看。姐姐也曾当着他的面化妆,他还把她歪歪扭扭的麻花辫子散开帮她编发,在末端用红色发绳给她绑个蝴蝶结,让她美美的。
 
不过姐姐本来就美美哒,是天上地下第一小仙女。
 
具体可以参考他本人的颜值!
 
叶婵在镜头前挥挥手,“想什么呢?”
 
“在想……”应长情回过神来,表情变得认真又严肃,“在想我婵姐怎么这么美?”
 
叶婵涂完口红,抿了一下嘴唇,“因为吸了你姐姐的仙气。”
 
她拿起手机,“我送小丫头去拍戏,你好好休息,回聊。”
 
白婉婷就在她隔壁房间,她敲门,小姑娘来开门。
 
叶婵见她眉毛才画了一边,另一边还没弄好。小姑娘怯怯地说,“我……我在学着化妆。”
 
“我教你。”叶婵看看时间还早,于是进屋,让她坐下。
 
之前也不是没教过,但是小姑娘一直学的不是很好。每次出门都是她帮忙收拾她那张脸。其实她长得还不错,皮肤也很好,素颜出门也没什么压力。但是素面朝天的话看着年纪实在太小了,所以叶婵还是会帮她化妆,让她看起来成熟一点。
 
不过妆容并不是展现成熟气息的关键,再怎么样她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孩子,装不来成熟,演不来蛮横,总是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一到剧组就会被很多双猥琐的盯上。叶婵老教导她,走路腰杆子挺直,大方点,但是她就是做不好。这个样子叶婵根本放心不下,只能跟紧点,免得她被人欺负。
 
虽然她很讨厌陆承晖,但是这丫头是无辜的,再怎么样也要对她负责。
 
但是她足够小心,却还是没防住身边的人。
 
晚上把白婉婷送回酒店后,她又去另一个片场看望另一个女孩。那女孩二十二岁,成熟稳重,很叫人省心。叶婵帮她买了一套很好的护肤品,叮嘱助理记得给她防晒,免得晒太黑不好白回去。
 
她从那里回去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路过白婉婷房间的时候以为她早就睡了所以也没去打扰她。不成想,却突然接到了她电话。
 
小丫头哭哭啼啼的,让她赶紧过去。
 
叶婵马上敲门,结果白婉婷哭着说她不在房间里,在对面的酒店。她报了一个房间号。
 
叶婵匆匆忙忙赶过去,刚喊了一声门就开了,应该是早就有人等在门后面。叶婵进门,看到白婉婷缩着身子拿一件衣服捂在胸口,哭得浑身颤抖。
 
她裸露的肌肤上遍布可疑的痕迹,大腿内侧还滑下一丝血迹。
 
叶婵整个人如坠冰窟。
 
白婉婷满脸是泪,“晚上承晖来找我……他非要……他说,说他今天生日……我不愿意的……”
 
她颤颤巍巍地走近一步,抓住叶婵的手臂,“婵姐,我真的不愿意的……”
 
叶婵抬手就给了她一耳光,“你不愿意你现在才给我打电话?!我有没有教过你,我说陆承晖要是来找你叫你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说过没有?不方便打电话想办法去厕所给我发消息,你发了吗?!”
 
叶婵抓住她捂在胸口的衣服看一眼,又狠狠扔在地上,“都跟他去逛街买新衣服了你难道要说没机会给我发消息吗?!”
 
白婉婷呻吟,泣不成声。
 
“不要哭了!”叶婵听得心烦,厉声道,“自甘堕落有什么好哭的!”
 
她也不想骂了,“把自己收拾干净,明天照常拍摄,我不会给你请假的。”
 
她说完要走,白婉婷却拉住了她。
 
“婵姐……”白婉婷一只手捂着小腹,面露苦楚,“我很痛……”
 
“第一次,肯定会痛。”叶婵打量着她瘦弱的身子,冷笑,“这是正常的啊,宝贝。”
 
她转动门把手,门一开,外面的人刚好是一个要敲门的动作。
 
“你怎么来了?”陆承晖不悦道。
 
他推开叶婵,走到白婉婷身边,手扶着她肩膀,轻声哄她,“去床上躺着,婉婷,我帮你把东西取出来。”
 
白婉婷拉着叶婵的手不肯松开,她摇摇头,露出害怕的神色。她靠近叶婵一步,怯怯地说,“我想去医院……”
 
“不用那么麻烦。”陆承晖手里拿着一个镊子,“我直接帮你取出来就好了。”
 
叶婵听着不对,“你们在搞什么?”
 
陆承晖不耐烦地说,“不用你管,赶紧回去睡你的吧!婉婷我自己会照顾好的。”
 
白婉婷生怕叶婵一气之下离开,急道,“我体内有东西,婵姐!你能带我去医院吗……”
 
叶婵脸色变了,“什么东西?”
 
白婉婷红了脸,“草莓、戒指、项链……”
 
她还没说完,叶婵已经抡起包往陆承晖脸上砸去,“畜生!你要玩儿死她啊!”
 
陆承晖猝不及防,直接被他姐砸倒在地,还被按在地上狠狠扇了几巴掌。他气急败坏,踢开叶婵,翻身就要重拳招呼。
 
白婉婷吓得大哭,赶紧扑到叶婵身上,紧紧抱着她。
 
女孩柔软的胸怀贴在自己后背,叶婵想想她才十七岁,一下子眼眶有点热。
 
她去捡起地上的长裙给她穿好,从包里拿出口罩给她戴上,然后把她背起来,带她下楼拦车。出租车司机拿异样的眼神打量她们。
 
女孩脸埋在她胸前,泪水湿了她的衣襟。
 
她闷声说,“对不起,婵姐。”
 
叶婵给她擦眼泪,搂着她单薄的肩膀,“明天我给你请假。”
 
夜里十二点,叶婵等着手术室外。
 
陆邵青打来电话,声音里满是疲惫,“姐啊,你怎么又欺负小晖了?”
 
叶婵背靠着墙壁蹲下来,“我没把他打死就算不错了,那个智障是小黄文看多了吧?太胡来了,婉婷才十七岁啊,叫我怎么向她家里人交代?”
 
白惨惨的灯光落在她身上,八月的天气,她竟突然觉得很冷。
 
“你赶紧睡吧。”她用力眨眨眼,“这边没什么事,不用担心。”
 
陆邵青打了个哈欠,“我到机场了,两个小时后见。小晖要是去医院,你到保安旁边躲一下。”
 
“还怕我打不过他,我在我们家打架就没输过。”
 
“他脾气暴,下手没个轻重的,你多当心。”
 
“巧了,我也脾气暴。来的时候给姐姐带点吃的,快饿死了。”
 
第23章:请你做我演唱会的嘉宾
 
伤好以后应长情就更忙更累了,别人每天热得吃不下饭,他是饿得能多吃一碗。
 
因为导演让编剧改剧本,给他加了好多戏。
 
郑兴荣说,那天他出事的时候摄像机架着,拍下了那一段。很多人看了视频后都说周钰演技太差了,滑倒的时候分明就是故意的,一点也看不出是不小心的样子。演技这么差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搞这种事,不知道是当大家瞎还是以为全剧组都是他的粉所以无所畏惧。
 
实际上剧组没有混进他的脑残粉,没什么人喜欢他。迷妹们原本期待的都是大男主林原以及林原和郑兴荣的高手过招,激情四射。林原没来她们就看看郑兴荣跟他师弟的高手过招和激情四射了。周钰没演技,成天顶着高傲的表情,没什么乐意迷他。事情一出,众人更加恶心他。圈里混着,玩玩小手段大家就随便看看,但是实实在在恶意伤害他们人身安全就不能随随便便看看了,谁知道这种人会不会突然拿刀捅在自己身上呢?大家都怕死啊。
 
除了他带来的几个助理,其他人恨不得都绕着他走路了。
 
哦,还有张娜娜。张娜娜是每次看到周钰和他经纪人都要热情打招呼的,时不时还买奶茶送给他们。她笑容灿烂,声音温柔,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但是周钰的经纪人都要哭了,每次接了她的奶茶都怕被毒死,不接又说不过去。
 
张娜娜回去对自家艺人说,“我就是要让他们睡不好觉。嘻嘻。”
 
这个“嘻嘻”让应长情瑟瑟发抖。
 
郑兴荣在晚间818时间跟他说,论坛里有消息称周钰的好多工作邀约都把他给换了。应长情转头去问张娜娜是不是她出手了。
 
张娜娜一脸无辜,“没有啊。我等剧播完呢。而且欧尼薇那种品牌又不是我去搅就能给他搅黄的,我只知道那个广告片的女主罗琪是余老师的朋友的孩子,罗琪肤白貌美大长腿,走的国际范儿,比某人红多了。可能余老师担心琪琪受伤,所以简单给她提了个醒吧,嗯哼~”
 
应长情跟着“嗯哼~”
 
“你还给我嗯哼!”张娜娜假装严肃,“余老师这么关照你,以后不许欺负小夏了知不知道?”
 
“什么啊……”应长情举手发誓,“天地良心,我从来没有欺负过他。”
 
“鬼哟。”张娜娜抓了抓他硬扎扎的头发,“你老打他别以为我没看到!”
 
“那你肯定看到了都是他先打我的。”
 
“我没看到!我只看到你打他!”
 
“张娜娜,你不要选择性失明。你再这样偏心我要去陆总那里投诉你的。”
 
“反正不可能是小夏的错。小夏那么可爱,他就是正义!”
 
输了输了,输给了可爱和正义。
 
郑兴荣把他拉走去拍戏,跟他说,“女人就是这么不可理喻。”
 
应长情觉得十分委屈,“娜娜姐肯定不是一般的不可理喻,她明明不许我卖萌,却喜欢别的男生卖萌。你说她是不是双标?”
 
郑兴荣撇撇嘴,“阿米还不是,喜欢梁宵戴墨镜,却不喜欢我戴墨镜。一样是双标狗。”
 
夏天到了,阿米放宽了政策,允许他出门戴墨镜遮阳,郑兴荣高兴坏了,还给师弟也整了一副戴上。两个人戴着同款墨镜勾肩搭背走在毒辣辣的日头底下,常常引得剧组的妹子们暗暗戳戳偷拍。张娜娜来了之后也拍了几张,发回去给阿米看。阿米说看着像两个傻兮兮的瞎子一样。陆邵青也如是说道。
 
应长情听他提到梁宵,想到自己过阵子还要跟着他们跑电影的宣传。梁宵他们真的把电影档期定在国庆档了,要他不要晒太黑,免得拉低剧组颜值水平。
 
应长情想到要去跑宣传还有点虚,他问师兄,“大家都不认识我怎么办?”
 
郑兴荣拎着电风扇对着肌肤吹,“你去了大家不就认识你了。”
 
另一个电扇坏了,应长情只好撩起古装的一层下摆,搬了塑料椅子坐在他对面一起吹。“我怕人家问我一些不好回答的问题。”
 
“这个时候只用保持微笑就好了。”郑兴荣说,“提问环节一般都是商量好的。而且有梁宵在大家都会争着问他问题好不好?就算问到你不好答的问题梁宵肯定会救场的。影帝微微笑,说,‘这个问题我来回答’,事情就解决啦。不用担心,大腿会安排好一切的。”
 
“但愿。”
 
“说起来。”郑兴荣眯起眼睛看对方,“我还蛮羡慕你的,一出道就有大腿护着。哪像我——”
 
“哪像你有大腿抱都不抱!”应长情打断他,无情戳穿真相,“你别给我酸。也不知道是谁非要硬着骨头不回家,跟两位老师闹掰,后来还辛苦陆总帮你缓和家庭关系!”
 
“是我是我。”郑兴荣理亏,羞愧掩面。“我……我那时候也是太小了不懂事,总觉得靠父母没面子。”
 
应长情挑眉,“现在呢?”
 
“早就想明白过来了。”郑兴荣说,“陆总说我太蠢。他说如果我早点接受父母的帮助,说不定早就有机会参与优质制作了,或许也能带来更多好的作品。其实靠父母的帮助并不可耻,好好利用好的资源提升自我,取得进步就好了。我在25岁以前,都在瞎瘠薄演,接了很多不适合自己的戏,浪费了大好青春年华,挺可惜的。现在我恨不得我老爹甩给我几个他们那些老朋友的剧本,最好是跟着一群处女座的老东西演,那样最能出精品了。”
 
应长情咕咚咕咚喝雪碧,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向你学习。”
 
“你不着急。”郑兴荣带着点羡慕的语气,“你还年轻。”
 
“说得好像你多老似的。”应长情给了他一个白眼,“你才三十一,黄金岁月呢。你转型很成功,就算到了四十岁也无所畏惧。你看看梁宵,四十了还那么浪,你也可以的。”
 
“我才不要三天两头爆绯闻。”郑兴荣说,“我只爱一个,簌簌跟我在一起以后我就不会再拍吻戏和激情戏了。”
 
应长情抬脚,“我特么一脚踢翻这碗狗粮。”
 
他一下子没控制好,脚不小心踢到电扇了,电扇撞向了郑兴荣下身——某人的腿实在分太开了。
 
只听郑兴荣“啊”一声然后捂住了下身,几秒钟后咬牙切齿道,“狗子!你踢到我蛋了……”
 
应长情霍然站起,手足无措,“我对林簌簌发誓我不是故意的!”
 
林簌簌在三个小时候赶到了郑兴荣住的医院,郑兴荣都傻了,完全不知道妹子怎么会突然过来。
 
林簌簌说,“剧组有个小妹是我的读者,她告诉我你……受伤了……”
 
这是是委婉的说法,小妹的版本是当红演员郑兴荣与帅气师弟嬉闹不幸蛋碎。林簌簌刚好在这个城市有签售会,一结束就马上赶过来了。
 
这是应长情第一次见郑兴荣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妹子,妹子圆圆脸,小小一只,两个低马尾垂在胸前,完全看不出是二十四岁的人,根本就像是一个温柔可爱的大一学妹。郑兴荣一看到她就开始傻笑,还害羞上了。
 
应长情害人家受伤,于是在一旁端茶倒水小心伺候着。他看郑兴荣像个傻叉,但是又由衷的觉得他傻得很可爱。
 
有喜欢的人也很好啊。
 
郑兴荣没忘记跟林簌簌介绍他这个师弟,林簌簌说,“我看到你们的定妆照啦,你真的太符合我心中柳千页的形象了!”
 
应长情笑道,“剧组的妹子都喊我千页豆腐。”
 
林簌簌笑了,“当年我写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后来才发现问题。不过改名字已经来不及了。加上千页的设定本来就是出生书香门第,父亲给他取名千页是希望他多读书的意思,我觉得还挺好听的。”
 
“我也觉得很合适。”应长情笑笑,“到时候剧播了麻烦你帮忙用这个昵称帮我宣传一下,估计会收一波读者的好感吧。”
 
“嗯嗯!一定会的~”林簌簌点点头,“到时候你跟我简单互动一下就好了。我个人很偏爱这个角色,一定会好好帮忙宣传的。话说我在看到官博发的定妆照后就微博关注了你,可是你好像都没怎么发微博。”
 
“噢,是没怎么更新。”应长情说,“都是经纪人在管理账号,说等作品出来了再更新。”
 
应长情暗暗想,竟然没有注意到作者大大粉了自己!回头得赶紧关注她!!多个朋友对条路嘛。
 
郑兴荣抢着刷存在感,“我发了的啊,你看看我就行了。”
 
“我有看呀。”林簌簌说,“你的每条动态我都会看的。”
 
应长情发现他师兄一副甜蜜到无法自拔的样子,真的担心他忍得太辛苦突然爆炸。还好林簌簌还有个读者见面会要参加,匆匆离开了。
 
林簌簌一走,郑兴荣马上从床上跳下来,揪住应长情的领子,埋怨道,“你刚刚离我那么近干嘛?!”
 
应长情十分茫然,“我帮你垫枕头好跟妹子说话啊,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郑兴荣在病房里踱步,走路一切正常,完全没有蛋碎的苦痛。他焦躁地说,“你没发现她看我们的眼神怪怪的吗?”
 
“没有吧……”应长情回忆道,“她一直都是温温柔柔在笑着啊。”
 
“你眼睛没问题吧!”郑兴荣气急败坏地说,“那是腐女的眼神,她肯定觉得我俩有一腿!”
 
应长情失笑,“你想多了吧,我觉得她表现很正常啊。”
 
“你还给我笑!”郑兴荣抓着他的双肩,拼命摇他,“她搞不好回去还会写小黄文!”
 
应长情开玩笑说,“我要看。”
 
郑兴荣大怒:“我他妈打死你!”
 
“你敢打我一下我就告诉林簌簌你‘欺负’我!”
 
“你敢坑我我就告诉娜娜姐你是基佬!”
 
应长情立刻跟他握手,“我们和好吧。”
 
郑兴荣甩开他的手,“保持距离,保持距离。”
 
晚上应长情刷朋友圈,看到夏行歌发了一张和林簌簌的合影。配文写着:“终于和簌簌面基了!她好可爱~~\\(≧▽≦)/~她还送了我书签,玩偶,明信片好多礼物~开心!期待下次再见!”
 
下面余老师评论:看看你都黑成什么样了!炭一样!防晒霜到底有没有好好用?
 
应长情复制她的话,也评论:看看你都黑成什么样了!炭一样!防晒霜到底有没有好好用?
 
夏行歌回复他妈妈:有啊,每天都有抹。
 
余老师回:下来吃饭。
 
夏行歌回复应长情:你有脸说我???
 
应长情去洗漱,做睡前的准备工作。随后回来爬床,微信戳夏行歌,跟他说正经事。
 
关于那首十块钱的歌。
 
夏行歌那天走得匆忙,回去之后给了他歌词和demo,他像郑兴荣一样没事就哼哼。哼着哼着被导演听到了。导演问起来,他就说是自己一个朋友喜欢他演的这个角色,所以帮忙写了歌。导演有意采用,大概是想等他演的角色狗带之后剪个什么合集,用一下这首歌,做个MV一样的东西赚一波眼泪。但是又不想花钱,让他跟朋友商量下到时候请他吃顿饭了事。
 
这个歌他自己只花了十块钱就买到了,那是因为他和小夏同学兄弟情深。现在剧组要用肯定就不止这个价了,而且导演还是想一毛钱不给。虽然完全可以理解他的抠门,但是却不能一口答应按他说的来。
 
夏行歌回:【OK的啊。我最近有点忙,过阵子把伴奏做好给你,唱就不能帮你唱了,不然经纪人这儿不好说。你们找别人唱,或者干脆你自己唱。词曲作者也别说是我,你随便编个名字。】
 
应长情点开那个demo听,听了会儿哼了几句给他发语音,又说:【我感觉我走调。】
 
夏行歌:【音准没毛病!演员逼死歌手系列。再给我说走调我打死你!我开演唱会就请你做我的嘉宾,给你十块钱你必须来!】
 
应长情咯咯笑,问他:【什么时候开演唱会?】
 
夏行歌:【早呢。专辑都还没搞完。明年工作勤奋一点,估计后年吧。公司要是不给我办我就自己租个小场子,开个音乐交流会什么的。X﹏X】
 
夏行歌:【因为一直都很想有个小舞台,我在上面唱歌,下面的人认真听,然后受到感染,最好泪流满面哇哇大哭什么的哈哈哈哈哈哈!其实我现在就可以自己办啦,我有很多小姐姐粉的!但是我怕真的办了没人来。_(:з」∠)_】
 
应长情:【办呗。我花点钱买辆大卡车把我们村的人全拉来给你撑场子。】
 
夏行歌:【哈哈哈!哭的服务有吗?】
 
应长情:【那必须的,就我们村口的裹脚老太太,能给你哭得嗷嗷儿的。[龇牙]】
 
夏行歌:【哈哈哈哈哈哈!那等我办了通知你啊。[可爱]】
 
夏行歌抱着手机在沙发上打滚,一不小心滚到地上。
 
余音坐在一旁嗑瓜子追剧,斜了他一眼,“你给我够了啊。”
 
夏行歌扑到她身边,眼里小星星闪烁。“妈!他真是太好了!”
 
余音怒搓他的头,搓完露出严厉的神色,“给我回去坐好。”
 
夏行歌从地上爬起来,乖乖坐好。
 
余音警告他,“再因为他迷失自我,我就联合两岸三地封杀他!”
 
夏行歌拼命摇头,“我没有我没有……我不认识他!我写曲子去!”
 
第24章:黑咕隆咚
 
整个夏天夏行歌除了准备专辑,剩下的时间就在创作自己的小短曲发微博。魏源要他保持活跃为专辑的发行造势,没事的时候就发发自拍呀,或者上传自己演奏乐器的视频之类的。但是他不愿意让粉丝沉沦于他的颜值,所以只能多发音乐作品了。
 
他的“情歌三百首”系列参与的人还挺多的,他也已经选了三个故事写歌了。一个是祝福新人,一个是怀念爱人,一个是表白二次元偶像。评论很多,他每天都有看不完悲欢离合,真真假假不可考证。微博评论字数有限,很多人一句话说不完故事就编辑成图片评论,或者给他发私信,他没事的时候就当睡前故事看。
 
魏源嫌烦把他的私信给关了,后来他自己又开了。
 
微博上有个很有名的乐评人在他发了第一首单曲之后关注了他,后来经常转他微博,每次经了那人的手他的微博转发量就蹭蹭往上涨。那位ID叫“爱听歌的老鱼”,本名鱼洋东,网上的图片是一个胖乎乎的大叔。夏行歌简直怀疑他是不是收了公司的钱,所以帮他做宣传。但是魏源说没有。
 
夏行歌感到很奇怪,倒是余老师看得很简单,“人家就不能是单纯的喜欢你吗?”
 
小夏同学完全没有这份自信。他听说老鱼很挑啊,怎么会单纯喜欢他这样一个新人的歌呢?
 
但是老鱼说,“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啊,少年。”
 
老鱼约了夏行歌周末进行杂志访谈,地点选在一个咖啡厅。开始夏行歌完全搞不懂老鱼怎么会让他上那个知名的音乐电子杂志《今天听什么》,他真的是个新人啊,什么成绩都没有,他很怕对方问他一些不好回答的问题。魏源嫌他顾虑太多,让他大大方方赴约就好。
 
夏行歌觉得有猫腻,但是魏源对天发誓说这个邀约真的是老鱼代表杂志方主动联系他们的,绝对不是公司倒贴钱帮他增加曝光率!
 
夏行歌姑且信了,又怕老鱼要叫他现场表演,所以想提前准备曲子。结果因为是为了完成任务,所以怎么都写不好,后来他干脆放飞自我,不写了。
 
他在琴房里玩手机,继续跟某人聊天。想想过阵子电影宣传要见到他有点兴奋呢。
 
应长情问他在干嘛?他说在发呆。
 
对方发了个红包,让弹首曲子听听,他就收了红包,跟他开视频聊天,弹钢琴给他听。
 
那人说,“怎么黑咕隆咚的?”
 
他说,“我没开灯。”
 
“那你开什么视频啊?为什么不直接开语音?”
 
“省电费!”
 
因为我想看你,但是不想让你看我呀。
 
发红包的大爷提要求了,“弹首温柔点的,我要睡觉了。”
 
夏行歌看到他躺在床上,眼睛看着镜头一眨一眨。
 
看什么呢?他明明只看得见一片黑吧。
 
可是从他这边却是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他。他可以看到他小碎花的枕头,条纹的床单,米色的窗帘。还可以看到他侧躺在床上,赤裸着上身,一只手扶着手机,一只手搭在被子上。
 
他说,“快弹,不弹把红包退回来。”
 
“好了好了,刚刚在酝酿。”
 
完蛋,只顾着欣赏肉体根本就没有想好弹什么曲子,只能跟上次一样瞎弹。
 
按到哪个键就哪个键了,反正……反正你也听不懂吧。
 
琴键微凉,他的心却是炙热的,满心思只想从屏幕里钻过去跟他困觉。
 
想枕在他那条手臂上,跟他四目相对;想吻在他的眉梢,润湿他的眼角;想手指抚过他的嘴唇,让他嘴角上扬,勾起微笑;想捏着他的耳垂,对他说——
 
对他说,说“晚安”,说“好梦”。
 
这个坏家伙,又睡着了。
 
白天拍戏累坏了吧。
 
手臂上的伤是怎么弄的?还有胸口那么大一片淤青是被人打了吗?脖子上好像被蚊子叮了一个包?
 
哎!别踢被子,会着凉的!
 
好吧,已经踢了。
 
啊,手机要倒了!
 
还好还好,没倒。
 
这个角度好,看到你的内裤了哟,黑色的,三角的。尼玛,有那么热吗?内裤要不要这么薄啊……啧啧,好大一坨。
 
羡慕TUT。
 
夏行歌摸了摸自己鼻子——很争气,没流鼻血。
 
对方手机歪着,他看着实在太难受了,很想帮他扶正。更想从屏幕里爬过去,帮他盖好被子,帮他打蚊子,帮他把身子摆正,免得睡落枕。
 
最后再帮他关上灯吧,让他睡个好觉。
 
他翻身了,呀,手机倒了。
 
夏行歌只能看到他房间的天花板了。是木质的,深色的地方似乎是被水浸透。
 
哎,他那边在下雨吗?可千万千万不要漏雨啊!
 
“轰隆”一声巨响,闪电照亮夜空。
 
骤雨洒落,狂风吹起。
 
应长情猛然惊醒,眼前闪过大雨滂沱,血流成河的恐怖景象,是他从没看过的画面。
 
他不寒而栗,冷汗直流。
 
又听到一声惊叫,恍惚了一下才想起找手机。
 
“小夏,”他抓着手机对一片漆黑的画面问,“没事吧?”
 
“在!我的妈呀……好可怕!”
 
“你那边也下雨了?你把窗户关上。”
 
“……好了好了关上了!”
 
“余老师在家吗?”
 
“在的。”
 
“那就好,你赶紧回房间睡吧。”
 
“我先出去看看。”
 
夏行歌拿着手机出去找妈妈。余老师正在跑上跑下关窗户,他也帮忙。
 
门窗都关好之后余音送孩子回房休息,把他塞进被窝,给他盖好被子。“不怕吧?”
 
夏行歌摇摇头,“不怕,你也回去睡吧。”
 
余音摸摸他的头,起身离开,“晚上别踢被子,明天记得早起去见老鱼。”
 
“嗯。晚安。”
 
窗外雷声阵阵,夏行歌摸出衣服兜里的手机,视频还开着没关。
 
他没关,那个人也没点结束视频。
 
他呼出一口气,发出点声响,然后开了床头灯。
 
“刚刚我不小心睡着了。”对方打了个哈欠,重新躺下,“唔,一天的武打戏,累死了。”
 
“没事。”夏行歌说,“你把被子盖好啊,免得着凉了影响拍摄进度。还有,你看看你的天花板是不是漏雨?刚刚我看到好像是湿了一块。”
 
“啊?有吗?”应长情闻言看了看天花板,又抬手接到那里。然后“啪”的一声,一滴水砸在他手心。
 
“还真的是哎!”他当即掀被子下床,拿起衣服和裤子。“我去我师兄那儿挤一挤。”
 
夏行歌:“!!!”
 
不行!不要去不要去不要去!
 
啊啊啊!他敲对面的门了,郑兴荣给他开门了!!
 
应长情拿着手机在郑兴荣面前晃了晃,笑着说,“来,给你看看荣哥的果体。”
 
夏行歌要疯了,觉得他是不是有病啊!谁要看郑兴荣的果体啊!再说人家穿了短裤好不好?哪像你穿条内裤就往人家屋里钻!
 
还有,什么破酒店啊!为什么每个房间只有一张床?!
 
垃圾!垃圾!垃圾!!
 
郑兴荣半梦半醒,骂了句,“傻逼。”转身爬床继续睡。
 
应长情关好门之后跟过去在床边坐下,边穿短裤边说,“别趴着睡啊老郑,唧唧会压扁的。”
 
郑兴荣已经重回梦乡,人事不省。
 
应长情穿好短裤之后上了床,把郑兴荣往里面挪,自己躺在另一头。
 
他重新拿起手机,又打了个哈欠,“我睡了啊,小夏。打雷怕不?怕的话哥就不关视频了。让你看着哥帅气的睡颜应该就不怕了。”
 
夏行歌赶紧说,“哥我怕!怕死了!别关视频好不好?”
 
“没用的东西,胆子这么小。那好吧……”应长情只好回自己房间拿了充电宝过来给手机充着电,又抠起手机后面贴的支架,把手机支在一旁。他对着镜头说,“只许看,不许舔屏,更不许对着哥帅气的睡颜撸。”
 
“尼玛你要死啊!”
 
“嘘——别吵,把老郑吵醒了打不死你。晚安。”
 
“晚安。”
 
夏行歌把手机音量减到最低,这样自己这边的雷声就吵不到他们了。
 
他翻床头柜找到了手机充电器,也给自己手机充上电。随后关掉灯,开始欣赏某人的睡颜。
 
当天晚上他睁大了双眼,密切注意视频里的一切,打算睁眼到天明,以防他们睡着睡着滚到了一起。但其实就算人家两个滚到了一起他也不能从屏幕里钻过去把他们分开。
 
不知道是有那个意识,还是某人本来就睡相很好,他一晚上都没乱动,也没打翻手机,一直保持着侧躺的姿势,对着镜头。
 
夏行歌于是也侧着身子看了他一晚上,看得困了就拿另一个手机听歌。[在一起后也可以这样]他听了很多歌,情绪受到感染,脑补了很多两个人以后的事情,大多是虐心的。比如对方恐同,比如对方爱上了郑兴荣,比如陆邵青包养了他,比如对方为了名利不能跟他在一起……反正不敢往好的方向想。
 
哪怕是听了梁静茹的《勇气》,也依然没什么勇气。反而情绪上来后一个人捂着嘴巴哭成傻逼。
 
果然听情歌的时候不能过度脑补,不然真的会难过死。
 
其实外面雨那么大,雷那么响,没人能听到他哭。但是他怕把睡熟的人吵醒。
 
他似乎忘记了自己的手机已经调了静音。
 
哭到后来实在累了,也觉得哭得莫名其妙的就睡了。
 
梦里梦到喜欢的人跟别人结婚了,醒来一早上都没什么好心情,太沮丧了。
 
第25章:风太大
 
上午十点,魏源来接夏行歌去见老鱼。
 
一上车魏源就开始抱怨,问夏行歌怎么删了支援某电影的那条微博。
 
夏行歌说,“男主有劣迹,你以后也别拿我账号转那种微博支援那样的人了。”
 
魏源不以为然,“不就是搞基嘛,这种事在娱乐圈又不是什么大事,而且不都洗白了吗?难道你恐同吗?”
 
夏行歌一口汽水差点喷出来。他当然,肯定,绝对是不恐同的。而且搞基能算劣迹?
 
他把那口汽水吞进去,随后说,“他睡粉丝。”
 
“这更不是什么大事啦。”魏源笑他单纯,“人家女孩子都是自愿给偶像睡的,只是因为景逸霄没有办法给她名分,所以她才把事情捅出来,想让他混不下去。结果人家还不是傍了个厉害的金主,现在照样做大男主混得风生水起。说不定以后你俩还会一起合作呢,别老揪着人家过去的污点不放,要学会欣赏别人。”
 
“欣赏不来。”夏行歌一脸冷漠,“他的演技已经还给教他的老师们了。自从离了张娜娜他就再没出过好作品。”
 
说到张娜娜,魏源笑了,“张娜娜啊,她简直是个传奇人物,带谁谁弯,太可怕了!呵呵~景逸霄吧,算是她捧的最红的艺人,可惜现在看着风光,其实却沦为了他人的玩物,实在是太可悲了。我看张娜娜是再难带红什么人了。”
 
“那不一定。”夏行歌忍不住说,“应长情肯定会比景逸霄还红的。”
 
“哎哟。”魏源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问,“跟人家很熟?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跟星晖的艺人走太近。”
 
“那我能有什么办法呢?”夏行歌摊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总给我创造跟星晖家艺人合作的机会,源哥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当然不是我愿意的啊!”魏源也很烦,“不管是梁影帝的电影,还是这次的电视剧歌曲,都是周总指定要你接的。我劝他不听,还指责我,要我不要把私人恩怨带到工作上来。我都要气死了!白给星晖的人蹭你的热度,他们给钱吗?”
 
夏行歌突然听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大为吃惊,“我怎么就可以让人家蹭热度啦?我多红啊我?”
 
魏源完全没有理解他的尴尬,还给他伸了个大拇指,自豪地说,“你是最棒的。”
 
可能是家里天后的光环太闪亮了,魏源对他总是一副迷之自信和迷之骄傲的态度,弄得他浑身不舒服。别人家都是经纪人劝艺人要低调谦虚,到他这儿却是他忙着劝经纪人别太嘚瑟。魏源却总是不以为然,出门在外都恨不得横着走似的。
 
夏行歌原本的小自信都要被这个经纪人消磨光了,这人越是骄傲,他就越怂。路上又被他夸了一波他整个人浑身不舒服。
 
到了约定的咖啡厅,老鱼把夏行歌请到了幽静的二楼,魏源跟老鱼的团队工作人员在楼下聊着。
 
访谈的流程和内容之前双方大致商议过,但那只是老鱼为了应付嘉宾的经纪人随意写的几个问题。真正想问的他都留着现场慢慢聊,慢慢讨论。
 
夏行歌上楼后一看没有摄像机整个人就放松下来了。老鱼很亲切,像邻居家的大叔一样。上楼也不来公式化的那一套,就让他放松,随便聊聊。还发誓绝对不会写对他不利的东西。
 
这话一出夏行歌就有了想法,“有个问题我想问很久了……”
 
老鱼看着他,温和地说,“你问,随便问。”
 
夏行歌眯起眼睛,“你真的没有收我们公司的钱吗,鱼老师?”
 
“当然没有。”老鱼哭笑不得,“爱信不信,不信你就回去吧。”
 
夏行歌指了指杯子,“渴了,让我喝一口再走。”
 
老鱼笑笑,“喝了我的奶茶,得给我唱一首歌。”
 
夏行歌于是坐下,喝了一口奶茶,然后拨动了吉他。
 
“唱什么呢?”
 
老鱼说,“随便唱唱吧。”
 
夏行歌眨眨眼,“那就真的很随便啦。鱼老师,我跟你说——”
 
“嗯?”
 
“昨天晚上,下了大雨。”
 
“嗯。”
 
“我……我一夜没睡。”
 
“干啥呢?”
 
“听了很多很多歌。”
 
“思考人生吗?”
 
“思考人生。”
 
“思考出什么了?”
 
“什么都没思考出来。但是——”
 
“但是风太大,你听不清。”
 
“但是风太大,我听不清。”
 
老鱼把压在杯底的信纸翻过来,上面是他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几句歌词。
 
歌词是从面前这个年轻人的微博上抄下来的,他早上九点钟的时候看到的,但是微博更新时间是凌晨四点五十分。他有理由相信,这人真的是一夜没睡。
 
昨夜下了很大的雨,伴随电闪雷鸣。
 
老鱼睡前在刷微博,前阵子他忙着,微博都没上,有很多动态没看。他的首页还是那么热闹,娱乐八卦,国计民生,社会百态……大家聊得很热闹。他关注的很多音乐人也有了新作,他十分欣喜,挨个点进去听。喜欢就转发,不喜欢就看下一条内容。
 
没多久,他看到了小夏同学的动态。这人转发了几条微博送祝福。
 
自从夏行歌搞了那个“情歌三百首”系列之后,好多人微博圈他说给喜欢的人唱了或者听了他的歌就把人追到手了,所以牵手成功之后回来发微博感谢他这条锦鲤。夏行歌会抽时间转发微博,送上真挚的祝福。当然了,偶尔也会表示羡慕。并自嘲单身十九年,瑟瑟发抖。
 
老鱼看着就乐,直接点进了他的主页。一看,竟然错过两首歌了。都不是公司给他制作的,是他根据留言故事自己写的。没有正式的编曲和后期,就是一个人简单的弹唱。他会多种乐器,吉他和钢琴用的多。
 
老鱼很喜欢他置顶的那面墙,没事的时候就会进去逛逛。墙上不仅有故事,也有祝福。有人说要结婚了,网友们便祝他和爱人白头偕老;有人说终于放下了那个放不下的人,可以去开始新的生活了,网友便祝福她过得开心快乐;有人说希望可以顺利追到学霸,网友说妹子加油啊……温馨的话语太多,看得人心里暖暖的。恶意攻击和谩骂的言论肯定也有,不过博主删得快,没造成太恶劣的影响。
 
博主还发微博撒娇卖萌,感谢大家温柔呵护他的墙。
 
他说,“故事或许只是故事,但是故事可能也不只是故事。愿你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也愿你以温柔待这世界~”
 
当初老鱼看到这句话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之前遇到欧志鹏先生的时候听来的一段故事。欧先生讲自己有个学生,给他讲了他学生时代和一个校友的一段故事。说不上是情是爱,却有情有意。两个少年不相识,又相识;本可以有故事,又偏偏没发生什么故事。欧先生感慨万千,“我的学生讲,他觉得,懵懂岁月里喜不喜欢,爱或不爱,过错和错过,再见与不见,都是诗句。他对我讲这句话的时候,我看着他的笑容,只觉得,他就是诗句。”
 
老鱼回想起这一段,再看看博主说的那句话,由衷觉得,他就是以温柔待世界的人。从他多年前拿小号关注他的时候他就这样觉得了。
 
是的,当然是小号了。大号怕给那孩子带来些麻烦,因为他不知道余音是不是要让孩子进娱乐圈,所以万不敢用大号转他微博,怕一群人跟着去打扰小少年。直到后来他签约公司了他才敢大号粉他。作为多年老粉,帮忙扩散一下他的歌是应该的。因为想让更多的人被他治愈呀。
 
不过小少年慢慢长大了,歌也不全是治愈的了,有时候也是致郁的。他有了遗憾,有了悲伤,有了悔恨,他歌里的情感也变得丰富起来。
 
老鱼听着他的歌,透过曲调和声音看见他的成长,仔细想想还会欣慰和感怀。他长他三十余年,没办法听着他的歌成长,但想听着他的歌慢慢慢慢老去。
 
听他的歌肯定会老得慢一些,因为他的歌里有斜风细雨,有粗茶薄酒,有枪花剑影,随随便便听一耳朵便好似有日光在耳畔缓缓流淌,汇成江河湖海,去那远方。
 
而他歌里的喜不喜欢,爱或不爱,过错和错过,再见与不见,这些啊,都是花儿,种在词句间,开在人心里。
 
就好比老鱼早上抄来的这几句——
 
“愿你早于我梦,晚于我醒
 
愿你先于我醉,共我酩酊
 
愿风太大,你听不清
 
还好风太大,你听不清”
 
老鱼来之前看了看他微博下的评论,赞数最高的那条说的是:“可惜风太大,你听不清。”他稍稍品味了一下,猜测这肯定是一个有故事的同学,所以也给了他一个赞。
 
还有人评:“还好风太大,你听不清。反正老娘也不是认真的,哈哈哈!”这个评论也是得了很多赞,这回应该点赞的都是有故事的人。
 
老鱼看得哭笑不得,觉得很有意思。不过就是不知道原作者会倾向于给那条评论点赞,是“可惜风太大,你没听清”?还是“反正老娘也不是认真的”呢?
 
“当然两个都要点赞啊!”夏行歌说,“点赞又不用花钱。”
 
“说得对。”老鱼笑了笑,也顺手给第二条评论点了赞。
 
访谈,或者说聊天进展得很顺利。夏行歌只是有点纳闷怎么老鱼问的问题都不是事先说好的那些,老鱼却是笑得一脸高深莫测,不过也遵守承诺完全没有为难他。聊了两个多小时后摄影师上来给他们拍照。拍完收工。
 
“还有。”临别的时候老鱼想起一个很重要的事忘了说,“你唱歌的时候我录了视频,可以发微博吗?”
 
“歌我没写完啊。”夏行歌说,“不过也写不完了,就想了这几句,后面不知道写什么。”
 
“可以了。”老鱼说,“这几句就够了,再加东西进去反而累赘。”
 
“那……”夏行歌考虑了一下,随后点头,“也行,就这样吧。歌名就叫《风太大》算了。我回去找个时间简单弄下编曲,可能会有粉丝想要翻唱,我做个伴奏给他们玩玩。”
 
他下午还要参加一个耳机广告片的拍摄,所以跟着魏源急匆匆离开了。
 
上了车魏源又开始叨叨了,问他,“你怎么私自帮别人写歌?”
 
夏行歌十分茫然,“我什么时候私自帮人写歌了?”
 
魏源把他手机丢给他,扭身去系安全带,语气是极为不悦的,“还是帮星晖的艺人。”
 
夏行歌一下子就反应过来,顿时也大为光火,“你看我私人手机干嘛?我只是让你帮我保管,没请你翻我隐私!”
 
“我是你的经纪人,有必要了解你的一切,包括你每天都在跟什么人打交道。”
 
“那你也有必要住进我家跟我同吃同住了解我的一切咯?我有没有说过工作手机随便你看,私人手机不能翻?”
 
“我都是为了你好,担心你被人骗。你看看,你说都不跟我多说一声就白送人家一首歌,未免也太好哄了吧。你们是同一批新人,是竞争对手,你不要白白伸大腿给人家抱好不好?”
 
“拜托你不要再说我是大腿了,歌不能给他用就不给他了!”
 
夏行歌冷着脸进入微信,选择对象,输入聊天内容,把手机举到魏源面前给他看,随后说,“要迟到了,请开车,谢谢。”
 
魏源终于发动车子,带他离开停车场。
 
三分钟后。
 
魏源:“把他拉黑,还有郑兴荣。”
 
“哦。”夏行歌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自己的怒火。他微微笑,“所以你是希望宣传电影,或者宣传电视剧的时候他们爆出我随意拉黑合作伙伴的消息是吗?”
 
魏源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
 
一路上两个人没再交流。夏行歌一直在低头玩手机,跟人解释。对方兴许是忙着,还没回消息。
 
他承认是自己草率了,但是想到手机被人翻了还是很不舒服。尤其他的手机是有密码的,也不知道魏源是什么时候看到的,直接就给他解了锁,进去乱看。他庆幸前一晚看小黄文之后就把阅读软件给卸载了,不然被魏源发现就完了。
 
他觉得他跟魏源肯定是跟不了多么长久的,要是有把柄在他手上估计以后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所以得分外小心。
 
这次也算是给他提了个醒——再也不要勤俭啦!回去就买个指纹解锁的手机!让他再也解不了锁!
 
他开始把手机里的重要东西传给电脑。冷静下来想一想,其实不幸中的万幸应该是还好他前一天晚上跟应长情视频的时候没有截图保存他的肉体,不然就真的要死了。
 
感恩妈妈叮嘱他千万不要在手机里留某人单人的照片。
 
感恩自己如此听话。
 
第26章:快起来看八卦
 
下午拍摄广告片跟他搭档的是国民学妹白樱。
 
国民学妹的称号是白樱去年出演校园青春偶像剧的时候获得的,因为那部剧一炮而红之后,白樱的生活就过得跌宕起伏。先是代言接到手软,后来在年底的时候被同期几个小花的粉黑的体无完肤,又接二连三被爆出各种丑闻。好在她没被黑出圈,前阵子又有新剧开播,演技获得了认可,总算是挽回一点好评。
 
夏行歌对白樱的事情没过多了解,她的剧倒是看过,真的演的蛮好的。至于那些黑料他不知真假,不做定论。他只想好好工作,早点拍完回去买手机。
 
这个耳机的广告片走青春风,两人要演两个大学生,通过耳机传情。男生给女生唱歌,表现出温柔的样子,女生就戴耳机负责听,表现出甜蜜的样子。耳机是知名手机品牌公司即将推出的新品,夏行歌完全不知魏源是怎么帮他这个才发了一首单曲的新人谈到的这个代言,魏源却说是很轻松就谈到了,说人家想当满意他的形象。
 
他的形象……他觉得自己没什么特别的形象,看着很受就是了。
 
好吧,也算有几分颜。
 
他的几分颜使得他换上学生制服之后引得一群姐姐拿出手机狂拍,他也很配合地让她们拍。白樱换了衣服之后也很好看,国民学妹可不是瞎说的,人家担得起。
 
两个人先要一起拍摄,然后再拍各自单独的镜头。这种不需要演技只用微微笑的场面夏行歌还是能做到不紧张的。况且导演和摄影师都是大姐姐,对他特温柔!一直都在耐心温和地引导,所以正式拍摄的时候他一点也不紧张了,再想到赶紧拍完回家就更开心了,于是笑得很灿烂。
 
但是,白樱出了点小问题。
 
有一场是他和白樱站在午后阳光倾泄的图书馆,他得温柔地撩起女生的发丝,给她别再耳后,为她戴上一只耳机,然后走出画面。摄像机会继续拍白樱含羞而笑的样子。但是他走出画面之后,身后突然传出白樱的哭声。他吓得心肝一颤,赶紧回去看女生怎么了。结果白樱就猛地抱住他,脸埋在他怀里失控地大哭起来。
 
夏行歌整个人都呆住了,工作人员也都是懵逼状态。
 
白樱的经纪人马上过来要哄带白樱去一边休息一下,但是白樱抱着夏行歌不撒手,哭得停不下来!
 
夏行歌只好挥挥手,让大家回避一下,他自己留下哄妹子。
 
可问题是他根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她为什么哭,哄也不好哄,只能站桩一样由她抱着。虽然一般哄女孩子可以轻轻拍拍她肩膀或者摸摸她的头,但是他怕那样太冒犯所以是万万不敢的。
 
白樱泣不成声,“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要黑我……我做、做错了什么……”
 
夏行歌:“……”
 
他很想说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清楚。但是这样哄妹子太不靠谱了……
 
他想了想结结巴巴地说,“大概……大概因为,因为你比较优秀吧。”
 
白樱抬起头来,红着眼睛问,“真的吗?”
 
夏行歌都要崩溃了,只好实话说话:“我不知道他们是为什么黑你,我没仔细看你的八卦!反正我是觉得你很优秀!演小悠学妹演的很棒!!”
 
白樱盯着他看,看了一会儿突然破涕为笑。她长睫毛上还沾着泪珠,一眨眼就坠落。
 
她垂下目光,看着夏行歌的胸口。“把你的衣服弄湿了,对不起。”
 
“没关系没关系。”夏行歌看她笑了也松了一口气,拿出纸巾给她擦眼泪。
 
白樱松开他,接了纸巾自己擦眼泪。然后退开一步,对他微微欠身。“对不起,刚刚失礼了。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影响了拍摄,实在抱歉。”
 
“没事没事。能理解的!”夏行歌等她平静下来了就带她出去把她交给她的经纪人。白樱同样向导演致歉,补完妆之后很认真的投入工作,没再出现什么问题。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魏源送夏行歌回家,临别前就白天的事情向他道歉。夏行歌想反正自己也要换手机了所以懒得跟他计较,摆摆手掀过这一页。
 
余音在做饭,孩子进厨房洗手的时候她问了问白天什么情况。大致了解之后也叮嘱他以后要小心,千万不要露出马脚。
 
“手机给你买好了,在茶几上放着,你看看喜不喜欢。”
 
夏行歌擦干手,端了两盘菜出去。“能指纹解锁就好,别的没什么要求。”
 
余音给他拿了副碗筷,让他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她汤还没煲好,还得等一会儿。
 
夏行歌把手机卡换到新手机上,开机设置指纹解锁,下载常用的一些应用,大致弄好之后他登陆微信,看到应长情回消息了,说,“忙,晚点聊。”
 
他回:【好。】
 
余音也回卧室拿了手机,习惯性地刷了下微博,一看就发现不对,“你上热搜了哎,我的儿。”
 
“什么?”夏行歌心想我没听错吧?“我怎么会上热搜呢?我今天什么都没干啊!该不会被认错了吧?”他马上登陆微博账号,一看自己还真上热搜了。话题是#白樱抱夏行歌大哭#
 
“这都什么鬼啊!”平生第一次上热搜,小夏同学整个人都不好了。
 
消息是@星闻连播爆出来的,六张打了水印的图清清楚楚都拍到了他的脸,长得那么帅确定是他无疑!前两张图是白樱埋他胸口哭,后面是他递纸巾,帮忙擦眼泪的画面。最后两张是他和白樱各自的照片。博文说白樱疑恋上小夏同学,埋胸痛哭抱着不撒手,男生温柔体贴,怜爱有加。问网友看不看好这一对。
 
“我的天啦!我们第一次见面哪里来的恋情?”夏行歌抱着手机十分焦灼,他拽拽他妈的袖子说,“快!大神教教我,怎么回复?”
 
“慌什么。”余音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留给魏源去处理就好了,你别乱说话,吃饭吧。”
 
夏行歌拿着碗去盛饭,烦躁地说,“我一点都不想闹绯闻,只想安静唱歌!她是今天心情不太好所以才哭的,然后我就陪了她一会儿。”
 
“淡定。”余音摸摸他的头,“你要习惯这样的事。”
 
吃过晚饭之后夏行歌跟妈妈一起追剧。魏源给他发消息说已经在处理绯闻的事情了,让他放心。他问怎么处理,魏源说在在联系白樱那让她出来澄清一下。
 
夏行歌等啊等,等了一个多小时都没见白樱微博或者自己微博发动态。反倒是自己的私信都要爆炸了,很多人问恋情是不是真的。他很想去回复,但是强忍住了。看完一集电视剧他跟妈妈去进行今天的声乐练习,等两人出来微博上已经是另一番天地了——好多水军在骂白樱!说她假哭,为了洗白自己,故意捆绑小夏同学制造绯闻,连照片都是她自己团队的人拍的!
 
夏行歌无法判断是真是假,但是觉得由着水军这样骂人家姑娘不好。他去找魏源,魏源说他也没办法,谁让白樱不出来辟谣,明摆着是故意的嘛,大概就是想让事情广为扩散。
 
这种事情都是看公司怎么处理,夏行歌其实也没能力阻止。他虽然也明白,不过还是怎么舒服,主要是想白樱那时候哭得那么伤心,总觉得她不像是假的。他甚至怀疑是woce手机那边爆的料。不过就算是人家,他同样没办法。
 
妈妈让他早点休息,不要管那些事情。他拿了手机躺床上,收到了应长情的消息。
 
应长情给他发的语音,笑着说,“厉害了我的弟,这么快就闹绯闻了。”
 
夏行歌都要烦死了,想说小弟只想跟你闹绯闻啊!你特么还笑话我!知道我心里多痛吗?!
 
他不想说话,打字跟他解释了一通,解释完了对方也没再提了。他把话题转移到歌曲上面,跟他说了抱歉。
 
应长情表示完全没有关系,只是不能在公开而已,他还是可以自己听那首歌。
 
夏行歌说,“等我忙完了自己做编曲,然后给你弄个正式版发给你。或者等你拍完戏回来了,到我家的录音棚来录一版,反正就我们俩自己听就好了。”
 
应长情说,“我唱不好那样古风古韵的歌,我会唱你今天发的那个。”
 
夏行歌稍微想了一下才想起今天自己发的是什么,是那首总共四句歌词的《风太大》。老鱼已经发微博了,他也收到了很多求伴奏的评论和私信。本来想晚上抽空做一下的,但是出了上热搜的事情他就没心情了。看起来应长情闲得无聊的时候已经看过了视频,没想到他还学了。
 
他发出了语音聊天的邀请,对方很快接了。说,“干嘛呢?在洗澡,沐浴露都打了。”
 
“抱歉,我不知道。”夏行歌想到他满身泡沫还擦干手接他的语音邀请就忍不住笑了,还有点不好意思,“那你快去洗吧,等你洗完再说。”
 
“快说,不然我洗不安心。”
 
“也没有什么啦,就是……想听你唱一下那首歌,不是说学会了吗?”
 
“《风太大》吗?总共才四句,当然好学了。我把手机拿去浴室唱吧,浴室自带混响。”
 
“小心点,别摔倒了。”
 
“以为我像你那么笨!”
 
“我在浴室里摔倒过吗?!”
 
“谁知道呢。”
 
应长情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用播音腔说,“接下来请欣赏,一代村草应长情——”
 
“一代什么?”
 
“村草。”应长情解释道,“村里最帅的人。”
 
夏行歌:“哈哈哈!”
 
“严肃!再笑打死你我跟你讲!”应长情拿起花洒,开很小的水量对着自己的身体冲刷,“接下来请欣赏一代村草应长情为大家带来的歌曲——《风太大》。‘愿你早于我梦,晚于我醒/愿你先于我醉,共我酩酊/但是风太大,你听不清/还好风太大,你听不清’。”
 
就四句歌词,一下子就唱没了。但是唯一的听众却没给点反应。应长情提醒道,“掌声在哪里?”
 
夏行歌:“啪啪啪。”
 
应长情说,“讲真,像我这样敢在原唱面前唱歌,并且坦坦荡荡,无所畏惧的人已经很少了。”
 
夏行歌说,“是啊是啊。不跟你说了,我还是去把伴奏做一下,回头等你回来了,拉你过来给我录个正式版的。”
 
应长情喊了一嗓子“我很贵的!”那边已经把语音给关了。他终于可以痛痛快快洗澡了,还边洗边嚎,一通乱唱。浴室的混响效果真的很棒,分分钟让人迷上自己的声音。洗完澡他看了会儿小说就睡了,第二天早上是被郑兴荣叫醒的。
 
郑兴荣坐在他床边刷微博,不一会儿拍拍他,十分兴奋地说,“快起来看八卦啊,师弟!”
 
应长情还在迷糊中,拉起被子遮住脸,懒得理他。
 
郑兴荣又拍了他两下,“你真的不看吗?有你有我哎!”
 
应长情一下子惊醒,猛地坐起来,“什么?我被8了吗?这么……棒!”
 
“哈哈哈哈哈!”郑兴荣大笑,“不愧是我师弟,反应真不错。”
 
郑兴荣介绍说,“昨天小夏的事情你知道吧,后来到了晚上他们这边开始买水军骂人家白樱做戏,到了差不多十一点的时候白樱那边的粉丝又骂小夏为了专辑而炒作。到了十二点两人的微博账号相继辟谣,但是白樱粉丝还是骂很凶。凌晨三点又有人爆料说小夏跪舔我,抱我大腿!哈哈哈吓死我了!我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瑟瑟发抖!我的天呐,我真的……我尼玛,我要怎么去面对余老师啊?”
 
“误会误会。”应长情安抚瑟瑟发抖的师兄,“放心,余老师明事理,不会联合两岸三地封杀你的。”
 
郑兴荣感觉自己很委屈,“他们还放了图,拍的小夏到我们剧组帮我递水的画面。日了狗,竟然被说成跪舔我,明明是我的荣幸好吗?!”
 
“哎呀小事不用在意!”应长情急道,“我呢我呢?我出现在几点?”
 
郑兴荣竖起四根手指,“四点。四点的时候又有人说小夏同学一个傻白甜,完全是在被大家利用的。说什么他自带豪华背景,所以很多人都跟他套近乎,想抱他大腿或者抱他身后人的大腿。像是白樱呐,像是苑小婷呐,周钰呐,王淼啦……像是应长情呐。”
 
应长情哭笑不得,“都快有一个足球队的人要抢着抱小夏大腿了。具体我干什么了我?”
 
“你为了给自己所饰演的角色增加热度,跪求小夏帮你写角色歌,结果惨遭拒绝。”
 
“哈哈哈!说得跟真的一样哈哈哈!”
 
“还有人问应长情谁啊?怎么得到这个人气角色的?然后说是因为被郑兴荣睡了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为什么不是我睡郑兴荣啊!”
 
张娜娜推门进来:“你们两个疯了吗?”
 
“娜娜姐!”应长情马上作委屈状,“网上有人说我被郑兴荣睡了。”
 
“知道了。”张娜娜极为淡定,“肯定是魏源干的。你的事情先不用管,微博也不用发。你都还没正式露面就被揪出去骂想想就知道有多没意思。我们先处理兴荣的。兴荣那事情是周钰的团队在下面搅和,他跟小夏不和,想跟着白樱那边火上浇油。刚刚我联系阿米了,阿米会处理好的。”
 
郑兴荣说,“我都还没跟我家里人说周钰暗算我的事情,怕我爸会忍不住公开骂他。”
 
“先别说。”张娜娜说,“攒一波,到时候一起开爆发。不过你们两个一定多长个心眼儿,别着了他的道。下午我带长情去回去参加电影宣传活动,兴荣你自己要格外小心。”
 
“没问题。”郑兴荣拍拍师弟的肩膀,“加油,不要给我丢脸。顺便见到小夏了帮我跟人说几句好话。”
 
应长情说,“100块,说三句。”
 
“你这是在找死!”郑兴荣猛地掀开他的被子抬手就打。
 
“卧槽我还没穿衣服!”应长情把被子扯回去,又一把拉过张娜娜,大叫,“娜娜姐你看!姓郑的果然想睡我!”
 
张娜娜护住自己的艺人,两只大眼睛怒视郑兴荣,发出母狮般的低吼。
 
郑兴荣赶紧从床上溜下去,举手投降:“我错了娜娜姐!你知道我喜欢妹子的!”
 
第27章:睡过
 
应长情跟着张娜娜回去参加电影的宣传活动,到了活动地点的后台,看到人差不多都来齐了,就他的小夏弟弟还没到。他问起来,梁宵说也快到了。
 
剧组的人重聚首,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开心的不开心的事情都可以说出来让大家开心一下,也有的在约再度合作的事情。
 
看着梁宵衣冠楚楚,满怀期待的样子,应长情觉得有点不对。“嗯?”
 
“嗯~”梁宵正了正衣领。
 
应长情猜测道,“余老师会来?”
 
梁宵笑着说“小夏跟经纪人发生了点不愉快的事情,所以阿音送他过来。”
 
他用了昵称,极为亲密的样子。
 
“噢。”应长情点点头,没再多问。
 
但是梁宵说,“你怎么不问我是什么不愉快的事?”
 
于是他只好问,“那小夏跟经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呢?”
 
梁宵说,“我也不知道。”
 
换了是郑兴荣说这么欠扁的话应长情肯定他揍他一顿的,但是梁宵他肯定是不敢揍的。梁宵估计是心情太好,所以才忍不住逗他。不过他其实还真的有点想知道夏行歌跟经纪人发生什么事了。如果是很严重的那种的话,他可以去安慰一下啊,顺便帮陆邵青挖个墙角什么的简!
 
其实夏行歌跟魏源之间不愉快的事情就跟他有关。莫名其妙上热搜又莫名其妙被骂之后夏行歌去了趟公司,关心一下事情怎么处理。结果一不小心就被他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是魏源搞出来的,最开始的照片是他提供的,后面他又一边联系白樱辟谣一边找人骂人家,周钰那边跟风黑夏行歌之后他又列了好多名字说大家都想抱他家艺人大腿。夏行歌知道这些弯弯绕绕之后心里很不舒服,直言自己签约公司只想安安静静出点好作品,不想被人用这种方式增加曝光率。
 
魏源还是那一句“都是为你好”,夏行歌也依然是表示理解但不接受。两个人在公司发生了争执,后来周总归来才把他们劝开。
 
周总自然不会让夏行歌太难堪,就把魏源给支开了。他把夏行歌带到自己办公室安抚了一番,晚上又送夏行歌回去。
 
第二天中午魏源来接夏行歌去参加活动,夏行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魏源实在没办法,只好求助于他妈妈。余音接了电话知道什么情况之后就让魏源先回去休息,说剩下的事情她来办。
 
送儿子到了活动地点,梁宵也跟她了解情况。她简单地说了一下,随后梁宵带她到了个没人的房间,建议她想办法给孩子换个经纪人。
 
“那个魏先生太能作了,上次在我的剧组我就觉得他不是很好。”梁宵说,“小夏需要的是一个能干沉稳又懂事的经纪人,以他的实力和形象其实真的不用走炒作那一套。你也知道他并不是想大红大紫,惹尽是非,他只是想有更多人听到他的歌罢了。”
 
余音似乎很伤脑筋的样子,她坐在沙发上,手撑着头,“最近我也在想这件事。”
 
“经纪人要是不好换,你就找个亲近人给他做助理吧。后面助理负责在他和经纪人之间周转,顺便照顾他,这样他和经纪人的接触就少了,也不会再那么难受。”梁宵说,“你先看看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人,可千万要挑个人好的。”
 
“我有一个人选,找人倒是不难,只是……我直接塞个助理助理在他身边,还隔开他和公司……他们老板面儿上会不好看的。”
 
“找你熟悉的人,你再想办法借他老板的口主动把这人安排到小夏身边,这样就没什么问题了。”
 
余音微微皱起眉头,“我想想办法。”
 
“好,有困难你及时跟我联系,一起想办法。”梁宵给了她一个笑容。
 
余音抬头,一看到他那温和的笑容心里就稍稍放松一些了。
 
好久不见,梁宵还是这样,他给人一个微笑,就能让人得到安心的力量。从好多年前就是这样,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被妖怪附体,是不是有某种魔力。所以尽管很烦他,但是关于孩子的问题余音还是会跟他商量。
 
余音抬手看了一下时间,“活动要开始了,你去吧。”
 
梁宵盯着她的手腕,笑着说,“手表很好看,裙子也很好看。”
 
他不敢说出“你最好看”这样的话,怕对方恼羞成怒脱下高跟鞋砸过来。他心里觉得她今天极好看的,少见的卷发造型让人眼前一亮,黑色的长裙极为优雅。她以前啊,都是土土的造型呢。
 
余音微微发愣,随后也笑了。“儿子送的。”她讲话还带着点得意,“裙子也是他买的,不土吧?”
 
“不土。”梁宵神情里有几分羡慕,“我也想孩子帮我搭配一下衣服。”
 
“哦。”余音歪着头,保持微笑,“那你去找你那些散落在天涯的情妇们吧。”
 
“不要。”梁宵说,“我只想要你给我生孩子。”
 
余音弯腰脱高跟鞋,梁宵快速闪出。
 
躲开一劫后他在外面靠着墙壁松一口气,心里想,她果然还是脱高跟鞋了。
 
余音听着门被猛地关上的声音,心里想,这个人啊……唉。
 
今天被媒体看到她二人会面,不知道又会被写成什么样子,估计要说她特地来支持他的电影吧。
 
又要给他蹭自己的热度,烦。
 
梁宵倒是不烦,还很开心。
 
媒体问道说,“刚刚看到余老师也来了,是特地来支持你的电影吗?”梁宵点头说,“是啊。余老师百忙之中抽空过来,我很感动。”
 
夏行歌:“……”
 
在台上翻白眼会被拍到,所以他忍住了。保持微笑保持微笑,嗯!
 
有梁宵压阵,活动一切都很顺利,媒体也没有乱问的,就有一个记者问了一个有意思的问题,说,“呐,预告片中我们可以看到辉哥和阿贺有很强的CP感,网上也有网友很好奇应先生是怎么拿到阿贺这个角色的,有网友戏称‘阿贺’可能是跟咱们的‘辉哥’睡过,‘阿贺’怎么看这个问题呢?”
 
夏行歌脑子里一排感叹号滚过。这又是魏源搞的鬼!魏源恨死张娜娜了,所以就狂黑应长情,一会儿说他被郑兴荣睡,一会儿又说他被梁宵睡!拜托!人家只是一个新的冒泡的小新人好吗?!这样黑他不怕浪费流量吗?
 
真是的,怎么不说他被我睡了呢?!
 
夏行歌还在暗暗气着就听见旁边应长情说,“是啊,是睡过啊。”
 
媒体哗然。
 
梁宵马上就要说,“这个问题我来答一下。”却听到应长情接着说,“还有小夏,还有威哥,我们四个一起睡的。有场戏是回忆杀,我们四个睡在一起,谈人生谈理想,然后我们——啊,不对,不能剧透!十月二号大家去电影院看吧!”
 
导演接过话,安抚道,“稍微剧透一点点也是OK的。”
 
“噢噢。”应长情拍拍胸口,松一口气的样子,“那就好那就好。那十月二号大家去看电影的话就知道我没有骗人,我们四个是真的有一起睡。”
 
梁宵保持优雅的笑容,“那我也剧透一点点好了,我们四个睡过之后我还跟威哥一起泡澡哦。哇,威哥肌肉好大块的,可惜他不让捏。”
 
好了,后面话题已经转移到梁宵和岑威的基情上去了。
 
活动结束之后众人退场,梁宵夸应长情机智,问题答得好,装老实也装得不错。
 
应长情谦虚了一下,“过奖了。”
 
余音把他叫到一边,关心了一下他在现在的剧组的情况。他表示除了太热别的都还好,也谢谢余老师的关心。
 
余音说,“注意身体,别太苦着自己。你们老板还有你的经纪人都是很好的人,可以信得过的。有什么事情交给他们处理,你专心演戏就行。还有……”她看了看不远处的孩子一眼,淡淡笑了,“小夏老爱找你聊天,没太耽误你吧?”
 
“没有没有。”应长情也回头看了一眼夏行歌,见他在跟导演说话。他说,“小夏每次都是先给我发消息问我方不方便,然后才开始跟我聊的。我在那边天天拍戏也枯燥,跟他聊聊也挺开心的。”
 
这是实话,拍戏是很无聊。因为这样那样的问题导致拍摄不顺利人很容易躁,偶然跟小夏同学闲聊几句也能调节心情。而且随随便便发个几毛钱的红包人家就会弹曲子或者唱歌,他简直算是占了大便宜。
 
要知道人小夏可是华语乐坛一颗善良的新星啊!以后的演唱会门票贵着呢!
 
余音听了他的话也放心不少,又跟他说,“不要着急走红,重要的还是你对表演本身的喜欢和热爱。要认真做事,好好做人。”
 
“嗯,我知道。”应长情笑笑,“余老师,我其实真的不急。我知道走这条路需要一定时间去学习,去历练,去成长。”
 
“对。”余音说,“走着条路是需要很长时间的。要耐得住寂寞,也要能守得住自己的心。”
 
应长情觉得余老师真的算是对他特别上心了,不然也不会对他说这样的话。这样的话看着像是客套话,其实却是她的真心话,他也是当真心话认真听的。
 
余音要赶飞机去外地,让夏行歌自己回家。梁宵于是跟她商量了一下,由他把小夏带身边再跑几场宣传。余音点头同意了,也跟他公司那边的人打了招呼。
 
夏行歌跑去问应长情,“我妈都跟你说了什么?”
 
应长情说,“余老师让我罩着你。”
 
“噫!不信!”夏行歌一脸嫌弃,“我罩着你还差不多。”
 
应长情笑了,“是啊是啊,我要抱小夏同学的大腿呢。”
 
夏行歌瞬间切换冷漠模式,“不提这个我们还能做朋友!”
 
现在真的听到“大腿”这个词他就想死。
 
白天的宣传活动很快报道,应长情接的那个问题也被多家媒体当做笑料提及,梁宵早早转发了一篇顺便抛梗,为小弟赚了点好感度,引得很多粉丝表示电影上映了一定要去看看他们四个到底怎么睡的。
 
第二天一行人还要去下一个城市进行宣传,晚上一起吃过晚饭之后梁宵带着夏行歌去应长情那屋找他打牌。
 
应长情摆摆手说,“没有钱没有钱。”
 
梁宵说,“不打钱,一人分三十颗瓜子,输完的画乌龟。我可是演过赌王的人,当然不能跟你们打钱了,不然余老师知道了要说我欺负小朋友。”
 
于是三个人就一人分了三十颗瓜子,坐在床上开始打牌。打了半个小时之后夏行歌就输得只剩下三颗瓜子了,再输一把他就要被画乌龟,梁宵让他叫声爸爸就借他十颗瓜子。
 
应长情坚决反对,“你们这是合伙欺负人,我要去微博上挂你们。”
 
梁宵坏笑,“欺负的就是你。”
 
“不行。”夏行歌表示拒绝,“除非你有本事娶到我妈,不然我打死都不会叫你一声爸爸的。”
 
他义无反顾地挽袖子露出手臂,心一横,“画吧!”
 
“臭小子这可是你自找的噢。”梁宵拍拍他手臂,“要画就画脸,谁跟你画手臂啊。”
 
夏行歌翻了个白眼,“画脸就画脸,怕你啊。”
 
但是他们并没有准备笔。
 
夏行歌心中一喜想着不用被画乌龟了,结果应长情竟然给张娜娜打电话拜托她送一支笔过来,夏行歌气得哇哇叫,把他按在床上一顿打。
 
应长情当然没敢还手了,梁宵在呢,他怕动了夏行歌一指头会被梁宵剪光所有镜头。这可是他第一部正式露脸的电影,不能冒险。
 
张娜娜很快就送来了道具,现场看到夏行歌被画乌龟之后还惊叹一声“哇,可爱!”顺便拿出了手机,问可不可以拍照。
 
“拍吧拍吧。”夏行歌歪着头,比剪刀手无耻卖萌。还说,“有颜,无所畏惧。”
 
张娜娜拍完照一本满足地离开。
 
三个人继续打牌,没玩多久应长情也开始输,不一会儿岑威找过来也加入了战斗,但是依然没有挽回局面。梁宵一个人赢了,气焰极为嚣张,画乌龟画了个爽,叫另外三个人帮他剥瓜子不说还让他们排排坐,给他们拍了一张照片发了微博,配文:“手下败将。”并且他还@他们,逼着他们拿手机当场转发。等他们转发完了他又挨个点赞。
 
网友们顺着他的微博爬到了另外三个人的主页,又跑回来转发他的微博一阵“哈哈哈”。麦导转发说,“歪,110吗?这里有人聚众赌……瓜子!”后面一群网友跟着转发复制这句话。
 
余音转发了夏行歌的微博,无奈称:画得我都快认不出自己儿子了[挖鼻]。
 
梁宵回:我帮你认得咱们的孩子就好了。[爱你]
 
余音:滚。[微笑]
 
于是双方粉丝新一轮骂战又开始了。
 
导演背地里偷着乐,谢谢他们给电影增加热度。
 
第28章:Biubiubiu
 
以往跟梁宵在微博上撕起来余音都要上小号去论坛带节奏的,但是这天她实在顾不上,她在外地祭拜故人。
 
过世的是她一个远房亲戚,说起来她还要喊上一声兄长,虽然年纪上她还要比人家大几岁,但是辈分却的确是那么回事。这亲戚关系走得很浅薄,她都没带孩子见过。只因为多年前有点渊源,所以她这些年一直给这边打医药费给他治病。不过钱的问题她帮忙解决了,但是人还是没救回来。不治之症,没办法。
 
兄长身体尚好的时候领养了战友的遗孤,是个男孩。他几年前结过婚,不过罹患重病之后妻子就离他而去了。是他领养的那个男孩一直在照顾着他,不离不弃。余音过来的时候那孩子基本已经快把养父的后事处理完毕了,接了她的电话后就去接她,带她去拜祭养父。
 
余音为了不引人瞩目特地乔装打扮了一番,与少年汇合之后由他带着去了趟墓地。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天黑了。少年给她找了合适的地方歇息,吃饭。
 
余音一路观察着,觉得他很会照顾人。
 
吃饭的时候她问,“谢岚,你多大了?”
 
“十六。”谢岚戴着手套给她剥虾,又补充说,“身份证上是十八。”
 
余音有些好奇,“为什么会大两岁?”
 
谢岚说,“好像是当初我母亲希望我可以早点入学,所以年龄虚报了两岁。她是独自一人在荒郊野外生下来的我,后面似乎是找关系帮我办的一些手续。”
 
“身份证给我看看。”余音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手。
 
谢岚脱下手套,从钱包里取出身份证递给她。他的证件照不丑,看着很年幼就是了。
 
余音看了看他身份证又看了看他本人,也说,“看着真不像18岁。”
 
“我还在长嘛。”谢岚笑笑,“再长长就像了。”
 
“要多喝牛奶,长个儿。”余音把身份证还给他,继续吃东西。过了一会儿,她沉吟道,“你想继续上学吗,谢岚?”
 
“还好。”谢岚帮她倒饮料,又小心的拿餐巾纸擦去桌子上的油渍。他说,“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直接讲就好。您慷慨支援,为爸爸续命,虽然最终他还是去了,但是我知道您已经尽力了。我和爸爸都很感激您。要是能做点什么回报您,我是很愿意的。”
 
“客气了。”余音看着他,温和地笑了,却又忍不住一声叹息,“唉……你也……也还只是个孩子啊。”
 
比她们家小夏还小三岁。
 
“这倒不碍事。”谢岚说,“不会的我去学,做不好的我想想办法。”
 
“嗯。”余音说,“过阵子我想想办法安排你到我儿子身边工作,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他。”
 
谢岚点头答应,“好的。”
 
余音说,“这阵子你先随便找个工作做做,到时候我找个人介绍你进公司。你进去先装作不认识小夏,反正他也不知道你。”
 
“没问题。”谢岚说,“那您可以跟我大致说下小夏的性格脾气吗?我怕去了做错事情惹他生气。”
 
余音放下筷子,端起饮料捧在手里却没有喝。她稍稍想了一下之后才回答谢岚的问题:“他没什么脾气,他就是个小屁孩儿。你真心待他就行,也完全不用怕做错事情。小夏心善,不会为难你的。只要你一直待在他身边,帮我照顾他,关心他,你们以后兄弟相称都没关系的。”
 
“那行。”谢岚笑着说,“那我等您的消息。”
 
余音第二天还有工作,跟谢岚谈完这事之后就又要赶飞机离开了。她没让谢岚送,还是像来时那样想了点办法避开狗仔一个人去了机场。在等飞机的时候她给谢岚发短信,叮嘱他多吃点,长点肉,也长点个头。
 
夜半三点,她回到了家,辗转难眠。
 
她开机,刷微博打发时间,看到张娜娜发了儿子的卖萌照便随手点了个赞,然后转发说“这张还可以认出是我儿子”。
 
很快,梁宵微信戳她。发语音说,“还不睡?”
 
“刚回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电话过去。其实也就是脑子一热想听听他的声音,感受一下人气儿。
 
她问梁宵怎么还不睡,是不是在嫖娼。
 
梁宵哭笑不得,“被你吵醒的。我微博把你设为特别关注,你刚刚转发了一条微博,我就收到了提示音。怪你,打扰了我的好梦。”
 
“梦到什么了?春梦吗?”
 
“阿音!”梁宵嗔怪道,“别老把我想得那么猥琐,别忘了你可是爱过我的。”
 
“哦。”余音语气十分淡漠,“谁年轻的时候没爱上过一两个傻逼呢。”
 
梁宵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丝毫不介意被说成是傻逼,反而觉得对方讲这句话很是可爱。至少她承认了的确是爱过。
 
余音话锋一转,“不跟你瞎扯了,说个正经事。有个叫杨颐的歌手是不是签到你们那个公司了?”
 
梁宵憋着一个哈欠不敢打,“有吗?我不知道。除了你特别关注的两个小子,别的新人我没怎么关注。”
 
余音说,“那麻烦你回头关注一下他,能帮的就帮一把。顺便让他知道一下是我跟你打招呼的就好了。”
 
梁宵语气轻松,“好办。保证完成任务。”
 
结束通话之后余音收到了一条短信,谢岚发来的。
 
他也还没睡呢。余音想,小孩子家家的这么晚还不睡觉是会长不高的。
 
谢岚问:【余老师,爸爸的事情要告诉陆先生吗?】
 
余音开始感到困乏了,她强撑着眼皮盯着手机打字回消息:【不用说了。邵青现在过得很好,说了对他无益。你过来之后也不要找他,让他好好生活吧。】
 
谢岚秒回一个“嗯”字。随后他下床,穿鞋,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封信。
 
他把信封拿在手上看了看,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也没拆开看,直接拿打火机点燃。
 
等信件化成了灰他又爬回床上,拿手机注册了一个微博账号。他先关注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人,然后去关注夏行歌,又顺着他的主页关注了其他一些明星。
 
他看到夏行歌在跑电影的宣传,微博上一批人正在争论他到底是不是梁宵的孩子。据谢岚所知,应该不是的。
 
但其实真相如何并不重要,梁宵反正是坚持不要脸到底。
 
次日飞往下一个城市进行宣传,路上剧组的人都开始喊夏行歌喊“少爷”,他简直要崩溃。他去求助于梁宵,梁宵根本乐在其中,假装无辜。他又不敢给妈妈打电话,怕又惹得他们两个吵起来。好在梁宵到底还是宠爱他的,也舍不得让他太难受,后来还是让大家别逗他了。
 
休息的时候梁宵忙着挖墙脚,想把看中的两个年轻人都挖到自己所在的公司,表示违约金根本不算事儿,但是他们都无情的拒绝了他。夏行歌不用说了,肯定是会留在这边陪着妈妈。应长情在陆邵青的公司享受着特殊关照,自然也没有办法抽身走人。两个人谢过影帝的大恩大德之后就凑到一起组队玩手游去了。
 
梁宵实在寂寞,也跟着他们下了某手游说一起玩,但是他选到了他们对立阵营还退不了,所以落得被他们组队追杀的下场。梁宵气急,氪金使自己变强,不过依然很惨烈。后来他实在受不了了,暴了他们的账号让他们被疯狂骚扰。
 
这样的话夏行歌就顺手也暴了他账号,反正要玩一起玩,要死一起死。
 
所以仅仅体验了这个火爆的游戏不到五个小时他们就忍痛卸载了它。
 
他们一时任性发了截图不小心给游戏打了广告,虽然及时删除了,但是早早有人留了截图。游戏官方知道后搭顺风车狠狠营销了一波,然后还跑来找他们做游戏代言。
 
三个人在游戏被群殴千百遍,玩得一点也不开心!纷纷表示了拒绝!
 
其实跟夏行歌在一起玩的时候应长情一直都提着一颗心,生怕他问起歌词的事情。但是那傻小子似乎记性不怎么好,竟然一直都没问!应长情期盼他永远也不要想起,这样他就不用痛苦写词了,实际上几个月了,他一句话都还没写出来。写歌实在太难了!
 
宣传结束大家各自散去继续工作,应长情发现自己竟然多了一批微博粉丝,现如今他的账号已经荣升为万粉大大了!
 
孙导找到他,希望他可以发一点剧组日常,帮忙宣传一下。虽然他是个新人,但是他跟影帝互相关注着,跟影帝合作的电影不久就要上映了,正蹭着影帝的热度呢,发展形势一片大好,不好好利用下怎么行?应长情回头跟张娜娜说了这事,张娜娜也说可以。
 
张娜娜帮他和郑兴荣拍了合照,让郑兴荣去发微博。
 
应长情说,“这不是卖腐吗?”
 
张娜娜瞪了他一眼,“不要腐眼看人基好不好?这张图哪里基了?你看看,看看看看。”
 
画面中他和郑兴荣穿着古装戴着墨镜坐在一起,两个人的墨镜都稍微扒拉下来一点,眼睛还往上看。反正张娜娜只看到了智障,看不到基情。
 
郑兴荣发图的时候就说,“娜娜姐竟然说我们像两个智障[鄙视],@阿米Ami你说呢?”
 
阿米转发表态:娜娜所言极是。[再见]
 
张娜娜让郑兴荣走开,她要给应长情单独拍一段视频。她说,“你就舞个剑,刚刚徐老师教你那段记住了吗?”
 
“小意思啦。”应长情接过助理递过来的道具,随手挽了个剑花。
 
张娜娜指挥道,“背过身去,面朝着河。别看镜头。”
 
“噢。”应长情背过身去,面朝着河,开始耍剑。
 
河面波光粼粼,晃着夕阳的余晖。他的动作连贯,十分利落。郑兴荣在旁边给他配音:“嘿!哈!吼!哈!咦——呀!我哒~~~~~吼!哈!Piu——xiuxiu!BIU!Biubiubiu!”
 
“BIU是什么鬼啊哈哈哈!”应长情实在憋不住笑了,提着剑转身去抓郑兴荣。郑兴荣捡了根树枝跟他对打,两个人你追我赶,闹作一团。
 
闹完回来,应长情问张娜娜,“要不要重录?”
 
张娜娜摇摇头,“不用不用,我已经发了,这段就很好。虽然你们还是好智障。”她用他的账号发的,@郑兴荣,骂他神经病啊。
 
郑兴荣转发说:给你配音效还不乐意[鄙视]。
 
孙导也来转发,说:我们剧组欢乐多。[笑cry]
 
林簌簌火速支援:[哆啦A梦花心]千页舞剑好帅啊~奇峰好逗哈哈!
 
郑兴荣觉得自己在妹子心里只剩下一个“逗”,所以非常不开心。但是等晚上他看到应长情的粉丝把他舞剑做成鬼畜视频之后就开心了。
 
所谓好兄弟就是要傻一起傻,要逗一起逗嘛。混娱乐圈这么久了,他只认准一条交友心得,能一起帅的不一定值得交心,能一起丑的倒是可以试试。
 
过了几天叶婵过来看望他们,给他们送了一些吃的用的,顺便教训他们不要天天卖蠢,免得被粉丝固定成智障人设。两个人乖乖听取她的教诲,帮着端茶递水按摩,小心伺候着。
 
应长情仔细看了看,发现他婵姐气色挺好的,心里也感到高兴。
 
姐姐托他帮忙照顾一下叶婵,但是他一直在外面拍戏,根本没办法照顾到她,只能抽时间打电话简单问候,也挺无奈的。
 
叶婵完全懂他的心思,后来直接叫他少打电话回去,别瞎操心。
 
不过她自己又老找他视频通话,看看这小子是胖了还是瘦了,又或者怎么又黑了一大截?
 
这回来剧组看他,真人简直比视频里还要黑一个色号。叶婵都要崩溃了。
 
“即使是黑也不能掩藏我的帅气!”应长情恬不知耻,“婵姐你看到没有,我粉丝都破十万了!这十万人都是有眼光的人,如今咱也是一个十万粉的大大了!”
 
叶婵翻了个白眼,“醒醒吧,你只有9万粉!剩下那一万是我帮你买了凑上去的。”
 
郑兴荣:“哈哈哈哈哈哈!”
 
应长情心中一痛,“我不信!除非你拿出证据!如果你拿不出证据,就必须夸我帅。”
 
“好,你帅。”叶婵随便一夸。
 
“请你用激动的语气重新夸一遍。”
 
“我用激动得揍你一顿行吗?”
 
应长情马上服软:“算了算了,婵姐心里觉得我帅就好了。”
 
几个人聊着聊着,聊到了公司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他们公司有一对儿情侣公开关系了,都是演员,合作过很多次,算是因戏生情。陆邵青转发他们的微博表示祝福,没想到竟然被网友嘲讽了。
 
网友总结了一下,说星晖成立八年,已经撮合了十几对艺人了,请问这个公司其实是娱乐圈的婚庆所吗?别的公司忙着捂紧艺人的真实恋情,也就时不时为了达成某些目的而炒个绯闻,他们家却是任由艺人自由恋爱,自由公开。老板还真诚祝福,热情点赞。这个老板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是钱已经赚够了吗?能不能争点气啊!
 
实际上陆邵青被他爸骂惨了,但是他依然努力维护手下艺人自由恋爱的权利,并且真诚祝福,热情点赞。完了还开开心心去参加婚礼,份子钱也给的很大方。结婚的都对他感激涕零,也帮着叶婵催他赶紧结婚好把份子钱还回去。陆邵青都说不急不急,看着他们结婚他就高兴。
 
他不急叶婵急,不过急也没办法,总归不能按着他的头逼他去谈恋爱。叶婵还真的被他的自杀威胁给吓到了,最近都没敢催了,打算过阵子再说。
 
应长情搞不明白,“陆总为什么打死不谈恋爱啊?我能理解他现在没有恋爱需求,但是我不能理解他对谈恋爱那么抵触。他是有什么恋爱障碍吗?”
 
“没有吧……”郑兴荣弱弱地说,“我听说陆总以前谈过。”
 
“不能说是障碍,应该算是阴影吧。”叶婵说,“因为他喜欢的人都死啦。”
 
死啦。
 
应长情被这个“啦”惊得一个寒战。
 
第29章:那你要不要做我的小粉丝
 
夏行歌之前拍的那支广告片播了,张娜娜开启了日常花痴模式,每天没事的时候就抱着手机露出温柔的微笑。
 
应长情还以为他亲爱的娜娜姐谈恋爱了,为她感到十分高兴。娜娜姐芳龄28,谈恋爱正是好时候嘛!就是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情况,他哪里人啊?家里有车有房吗?父母好相处吗?他有家暴倾向吗?能接受自己的爱人宠爱另一个男人也就是一位姓应颜值高且身材很好的先生吗?
 
虽然很关心娜娜姐的恋情,但是坚决不八卦的他没有去打听,只是默默地给张娜娜发了一个红包,表示祝福。
 
看到红包的张娜娜一脸茫然,抬头问他,“给我发红包干嘛?我没过生日啊。”
 
应长情露出真诚的笑容,“祝福娜娜姐找到真爱啊。”
 
张娜娜稍稍想了一下就明白过来了,“那给你看下我的真爱!”
 
她把手机屏幕朝向应长情,然后应长情就看到了夏行歌那张笑如春风的脸。
 
“张娜娜,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应长情皱起眉头,“你竟然用别的男人的照片做手机桌面,你对我不会有愧疚吗?”
 
“不会呀。”张娜娜嘻嘻笑,“我的桌面是他,锁屏壁纸是你啊,哈哈哈,这样多好!”
 
应长情愤愤不平,“阿米桌面和锁屏都是郑兴荣!人家带几个人都这样偏爱他,你现在天天跟着我还想着别人!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张娜娜被他吃醋的样子萌到了,忍不住大笑。但是她还是舍不得换掉她的小夏的壁纸,看看人家多美好啊,带着耳机穿着校服,清新得不要不要的。要是她再年轻五岁她就要抛弃亲爱的陆总跳槽去君霆追小夏了哈哈哈。
 
可惜,她没有办法年轻五岁了。所以只能抱着小夏同学的广告片舔屏,解馋。
 
应长情分外委屈,“你说过你不喜欢娘叽叽的小男孩的,所以我才修炼成了黑不溜秋的型男!”
 
张娜娜眨眨眼,保持嘴角上扬的弧度,“是这样没错,但是小夏又不娘。他是小清新,他是美好,他是正义!”
 
应长情怒上心头,“红包你别领了,让它24小时后自动返还给我吧。”
 
“发出去的红包就是泼出去的水!”张娜娜火速领取了红包,一看竟然有200块钱呢!可以留着买小夏的专辑!太棒了!
 
她给应长情一个飞吻,“谢谢老板!”
 
应长情挥手打散了那个飞吻,没有接,冷冷地说,“我正式宣布,夏行歌以后就是我的仇人了!”
 
俗话说,“仇敌相见,分外眼红。”但是电影首映礼上见到夏行歌的时候应长情却眼红不起来,因为小夏同学问了他一个要命的问题。
 
“我的歌词呢,应先生?”
 
应长情十分心虚,却还要保持镇定。他想求助于张娜娜,但是张娜娜扭头就溜了,他只好独自面对突然记性大好的夏行歌。“歌词……在家。”
 
夏行歌用商量的语气说,“那你能不能抽个时间回去拿给我?或者拍张照片发我也行。我专辑快做好了,只差那一首了。”
 
“这……”这恐怕很有难度,歌词他依然没写好。
 
张娜娜去而复返,边打电话边靠近他们,然后抓住了应长情的袖子:“好的孙导,我们很快就回去!没问题……好好……没事……嗯,再见。”
 
应长情急问,“出什么事了,娜娜姐?”
 
张娜娜神情严肃,“不清楚,可能是设备出故障了有一部分要重拍,孙导希望我们可以尽快赶回去。”
 
应长情看向夏行歌,十分为难的样子,“可是小夏……”
 
“我的事情没关系!你们赶紧回去吧!”夏行歌一听这么不得了的事情哪儿还敢劳烦人家帮他拿歌词啊,他还等着过年休息的时候看这人的电视剧呢。
 
回去之后应长情直夸张娜娜演技棒,质问她为什么不跟自己一起演戏。
 
张娜娜捂着胸口,一脸惆怅,神情哀伤,“你知道欺骗小夏我心里有多痛吗?”
 
应长情的感动瞬间化为须有,“信不信我找人黑死他?!”
 
“你敢!”张娜娜麻花辫子一甩,杀气十足地说,“你敢黑他一个字,我就黑遍你每一个毛孔!”
 
应长情心里哇凉哇凉的,感叹这日子没法过啦!反了反了,他的经纪人竟然要帮着对家公司的艺人黑他,简直是道德的沦丧,人性的泯灭!没天理啦!
 
还混什么娱乐圈啊?混不下去了,不混啦!
 
与其被信任之人背叛,不如与她一刀斩断!这样的经纪人还要她干嘛?直接卖了卖了……
 
他去找叶婵哭诉,叶婵分分钟一个电话打给张娜娜,威胁道:“你敢黑我们家长情一个毛孔,我就黑得小夏灰飞烟灭!”
 
张娜娜直接跟她求饶。
 
有婵姐撑腰应长情就不惧张娜娜了,还勒令他把手机桌面换成了自己的照片。张娜娜虽然心有不甘,但是只能从命。不过对小夏同学的爱她还是不会改变的,没事的时候还会用小号帮人家怼一下黑粉。
 
至于她自己家那位现在还没太多黑粉,电影上映后也算是圈了一波迷妹,不过他在网络上塑造了低调人设,目前还没什么好黑的。粉丝们捧着他的武打戏动图迷乱着,称帅到昏厥,表示还是喜欢这样阳刚帅气的男人。
 
应长情看了评论丝毫没有受到蛊惑,他可是个理智的帅比!看看张娜娜就知道了,当初还不是像她们这样说的,结果呢?分分钟就移情别恋了!爱上了一个软萌的男孩子!还口口声声说他是美好,是正义!
 
行,干脆给他备注改为夏正义好了。
 
专辑制作快要收尾了,夏正义很忙。不过他百忙之中还是做好了千页豆腐的角色歌,发给了千页豆腐的饰演者。
 
千页豆腐的饰演者拿到正式版的歌十分欣喜,虽然只能他一个人欣赏,但是夏正义却是做的极为认真。应长情听了一遍觉得这歌太他妈好听了,此曲只应天上,人间能有几回闻!
 
不吹不黑,发出去秒秒钟就能登上音乐榜的top1!可惜,不能发。
 
他默默地把夏正义的备注给改回去了,还是原来的“小夏同学”。不过心里却是极为赞同张娜娜的话了,小夏同学的确就是正义!
 
金秋十月,他在片场的大树下蹲着,旁边趴着那只被剧组养肥的狗。狗不是跟他搭档的,是跟郑兴荣有戏,但是郑兴荣怕狗,老躲着,而他喜欢狗,所以这狗也爱黏在他身边。他拿着手机打字,大狗抬头轻轻嗅他手机链坠着的小狗。
 
他斟酌词句,想好好夸夸为自己精心写歌的人,但是写写删删,还是觉得百度来的那些句子太浮夸,最后依然发出了最开始自己写的那句话:“好听!!谢谢!爱你!比哈特!”
 
夏行歌等了五个小时才收到他的回复,焦灼坏了,一会儿安慰自己他肯定在忙,一会儿又猜想人家是不喜欢所以故意不回消息。收到回复后终于松了口气,心情也明朗起来。
 
他发过去一张表情,一个小人戳着自己红红的脸颊,配字是:“那你要不要做我的小粉丝?”
 
应长情发来一条语音,先是笑了几声,然后说,“好呀。”
 
夏行歌放下手机,内心澎湃,声称,“耳朵怀孕。”
 
余音弹过去一个瓜子壳,怒道,“春天还没到不要发情好吗?瞧瞧你那蠢样儿。”
 
“我开心呀~”夏行歌拿起一个抱枕,脸埋进去偷着笑。
 
不一会儿他又拿起手机,给对方发消息:【做了我的小粉丝以后有人黑我要记得帮我掐哦。[笑cry]】
 
应长情回:【好的,偶像。】
 
狗还在咬他的手机链,但是又不敢真的含进嘴里,只敢用牙齿咬住小狗的一只脚。应长情看着好笑,于是就着对话框点了拍摄录下几秒钟的小视频发给了夏行歌。然后又拍了一张图,去发微博。
 
夏行歌看到狗的大鼻头近脸照觉得很萌,又很心疼他送的手机链。他哭笑不得,“你还真让它咬坏啊?”
 
应长情:“没有,哈哈,大黄很乖的,懂得分寸。我没让它咬了,我去洗洗吧,万一它吃过屎就完蛋了。”
 
夏行歌受不了了:“扔了吧扔了吧,我再给送你一个!”
 
后面应长情不知道是不是在忙,就没有回他消息了。
 
夏行歌一分钟看三次手机,越看越心塞。仔细想想他们见面的机会也挺少的,要不然就总是再错过,以后这种情况也只会更多。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他是演员就好了,可以想想办法跟他进同一个剧组,朝夕相处,常年相伴。还可以在戏里眉来眼去,谈情说爱。
 
哎,不对……他不是女孩,即使做演员跟他进同一个剧组也不能眉来眼去,谈情说爱。除非一起演耽美剧,哈哈。但那是现实的。
 
每每想到这些他都要惆怅几分,每每他惆怅起来他妈又开始不忍心。于是便劝慰他。余老师说,“你要能等,要能忍,要能藏。”句句意有所指,她也不展开讲,留给他自己去想。
 
道理是很简单的,他倒也完全能想明白。但是无奈情不能已。不过他倒不至于整天满脑子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只是某些情况下会触发一些情思罢了,平常还是该干活儿干活儿,该吃瓜吃瓜。
 
他跟应长情商量了一下,那首词就放到他下一张专辑里用,这次就算了。对方欣然答应,并预祝他专辑大卖。
 
专辑的销量问题是公司在操心,他老神在在,只希望有人真的喜欢他的歌。
 
公司周年庆晚会上他被安排上去唱歌,也认识了很多公司的艺人。大家都拿着手机合照啦,互粉啦,他不是很适应,但是不配合又不好。还有人试图跟他亲密接触,多亏魏源护着他,不然他就要满脸口红印子了。
 
他和魏源早就和好了,不过他现在不会再跟魏源多么亲近。一般都是乖乖听话,也没有过多的交流。他妈给了他指示,说不必再刻意维护和睦融洽的关系了,可以适当保持距离。不过他还是会帮魏源买一些护肤品送给他,造成自己只是不爱说话不是疏远他的假象,免得以后被他阴。魏源被他感动得不要不要的,在所有社交平台晒自己收到的礼物,称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经纪人。
 
夏行歌唱完歌回到自己座位,没多久老板坐到了他们那桌跟他聊天。问他专辑还有没有什么问题。他回答说没有了。
 
台上灯光璀璨,台下较为昏暗。两个人需要坐近一些才能听到彼此的声音。夏行歌听到周总问他喜欢的歌手是谁,便答,“很多呀,我妈,林大树老师,司迪,马媛……很喜欢的是云端姐姐啦,周总听过她的歌吗?”
 
“听过。”周毅笑着说,“我也挺喜欢郦小姐的。之前很想把她签到我们公司,但是她与星晖的那位陆小姐交好,谢绝了我的邀请。”
 
那位陆小姐说的就是叶婵了。她最开始的时候的确是姓陆,是后来与父亲决裂之后自己从母姓改了名。夏行歌记得以前他云端姐姐还在他家里跟他妈妈学习声乐的时候夏=他就经常见到叶婵与她出入成双。云端姐姐坐在那里弹钢琴,叶婵就坐在一边静静听着,或者拿手机对着她拍照,设置成手机壁纸。云端姐姐发现之后会露出羞涩的笑容。她那个样子真的特别美好,美到让人觉得仿佛全世界的花儿都开了。
 
叶婵为她的小仙女设计首饰,服装,鞋子,每一样都带着云朵元素,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而她的小仙女则是每天送她一朵花,365天不间断,给她无尽浪漫。
 
少年小夏每每看着她们站在一起相视而笑都会觉得她们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两个姐姐。等云端姐姐练完琴了叶婵带她离开。她提起包,伸出手。云端姐姐便会把手放进她掌心。两个人携手向他走来,走到他跟前了会松开手,一起揉他的头,然后继续牵起手,笑着离开。
 
她们走之后他去照镜子,一看头发被揉成鸡窝了。
 
后来遇到了应长情,他也爱揉他的头,他常常想他们家的人是不是都有这个毛病。
 
夏行歌稍稍回忆了一下他的云端姐姐,身边陆总说,“郦小姐是难得的很好的艺人,创作能力很好,歌声也很动人,而且有一颗向善之心,做过很多公益事业。希望你可以保持自己一颗纯真的心,像郦小姐学习。”
 
“一定会的。”夏行歌说,“云端姐姐是我的榜样。”
 
这个时候他忽然又想起余老师的话了。余老师说有些事情真的要交给时间才能看到答案。比如爱不爱,恨不恨这样的问题,再比如自己能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这样的问题。回到他身上,把谁谁当榜样这种事情说就一句话,有什么用就需要花时间慢慢去实际行动了。
 
不过再怎么样也还是感到遗憾,遗憾没能与她同台合唱,也再没机会。
 
第30章:倒也……没什么问题
 
应长情在剧组的戏份杀青之后就悄咪咪回到了上海,休息了两天之后他又悄咪咪回到了老家,收拾包袱带爷爷出去旅游。陆邵青给他放假了,足足给了他十天半个月的时间让他随便浪。
 
陆邵青的说辞是,“反正你现在还不红,也没什么片约。”
 
其实片约是有的,就算没有他也能帮他谈一些还不错的。但是他老姐生怕这小子累坏了,特地叮嘱给他和张娜娜放假。
 
应长情则是担心被夏行歌逮着要歌词,所以一得到假期就溜了。他跟爷爷商量了一下决定去江西婺源,本来想坐飞机的,但是爷爷说太奢侈了还是坐火车吧,他就赞同了——所以就是完全没有考虑会被粉丝发现的问题。
 
虽然他已经是一个50万粉的大大了,但是他很担心其中41万粉都是叶婵买的,所以还是相信陆邵青关于他不红的言论。因此在火车上被粉丝发现他也很淡定,签名合照的要求一律满足。
 
两个学生妹回学校,跟他们顺路。她们穿着朴素,带着一脸羞涩的笑容,问他是不是在体验生活。他说不是,是要带爷爷出去旅游。
 
他爷爷靠窗坐着,穿着一身绣着龙纹的黑色马褂,还戴着他送的上海滩老板镜,看起来俨然一副大有来头的样子。爷爷是习武之人,虽然上了年数,但是身体硬朗,仪态十分端正,而且自带气场,足够唬人。学生妹交头接耳,说,“哇,爷爷好帅。”
 
应长情瞥了她们一眼。妹子马上鼓起勇气说,“啊,你最帅啦!”
 
应长情笑了,还假惺惺说,“哪里哪里,我爷爷更帅。”
 
爷爷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根本懒得理他。
 
旅途漫漫,妹子们除了跟他合照一张外再没拿手机乱拍过。也很注意不问任何乱七八糟的问题,跟他保持适当的距离不让他难受。这就是他最初遇到的粉丝,理智又温柔,还带着点害羞。他其实觉得她们很可爱,也想给她们拍照留作纪念但是怕太冒昧,所以就没提。
 
乘客上上下下,到了晚上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坐到了两个妹子身边。妹子们睡着了,坐在中间那个无意识地把头靠在了那男人身上,应长情上了厕所回来刚好看到男人要干坏事,于是大跨步过去把妹子推开了。
 
妹子醒来,迷迷糊糊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应长情指了指他自己座位,说,“你去我那儿坐,跟我爷爷坐一起。”
 
妹子看了看身边露出凶相的男人,终于懂了,马上起身。应长情坐进去,挤在男人和另外一个女孩子中间。妹子到了爷爷那边,爷爷也站起来,让她坐在里面靠窗的位子。换好座位之后应长情让爷爷把他之前看到书递过来,他继续捧着书本看,无视男人凌厉的眼神。他身边的妹子拿手机跟另外那个聊天,应长情瞥了一眼,发现她俩的对话框里全是大哭的表情。
 
妹子A:“啊啊啊![大哭][大哭][大哭]他真好!我爱他!”
 
妹子B:“[大哭]我也爱他!!!我都还没跟他说谢谢![大哭]啊啊啊!感动死了!!恨不得把我所有的祝福都送给他,祝他一切顺利,大红大紫,冲出亚洲,走向全世界!”
 
妹子A:“哈哈哈!我也是!![大哭][大哭]话说亲爱的,我终于有自己的爱豆了,恭喜我吧![大哭]人家可是剪辑小能手,以前一直想粉一个演员天天剪他的视频,但是没有喜欢的人,现在终于有了哈哈哈~”
 
妹子B:“恭喜恭喜!我也好开心呀,以后一起粉他咯~他的电视剧好像拍完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播,到时候我写个同人歌你帮忙做个视频咱们一起支持他的作品呗~”
 
妹子A:“好的呀~千页豆腐我超爱!(づ ̄3 ̄)づ╭❤~”
 
妹子B:“可不可以让他多发点微博啊QWQ,现在才10条不到!根本不够看好么!”
 
妹子A:“我不敢说QAQ……”
 
应长情低声说,“可以。”
 
妹子A:“!!!”
 
扭头看他,发现他还是之前看书的姿势。书封写着:《好演员是怎样炼成的》,梁宵原着。
 
妹子A转移视线快速打字:“他他他他刚刚好像说‘可以’,不知道是不是我听错了!!![惊恐][惊恐][惊恐]”
 
妹子B:“他他他不是在看书吗?”
 
妹子A:“是啊,梁宵写的《好演员是怎样炼成的》,但是梁宵有出书吗?我怎么不知道?”
 
梁宵没有出书,应长情看的书也不是梁宵写的。是梁宵原着。梁宵原,着。“原”和“着”之间有个空格,不是很明显,仔细看就知道了。上火车之前他没仔细看,以为是梁宵写的就买了。上了火车给梁宵发消息才知道自己上当了。
 
影帝还告诉他说,这个梁宵原和那些金庸原、古龙原、巴金原、莫言原等等都是一路人,要他以后买书的时候擦亮眼睛,别再花冤枉钱了。至于好演员是怎样炼成的这个问题,他说他也不知道,所以他写不出那种书。“你买的那本书怎么说的?有理论知识吗?”
 
有一点点理论,大部分是故事,讲述一些当红演员拍戏的一些事情。写的绘声绘色,像是作者就在片场一样。序言里作者梁宵原也的确说自己是圈里人,从业多年,接触过很多演员,所以把自己所见所得分享出来,希望可以给年轻演员指一条明路。
 
应长情看到他写的就有梁宵。说梁宵这个演员,能吃苦,很认真,鲜少用替身,很多很难的戏都是自己上的。像是跳楼啦,爆破啦,刨臭水沟啦,船戏啦。他重点写的是梁宵一场船戏。前情是梁宵那阵子正在和余音热恋,本想拒绝这场船戏,因为觉得太危险了。但是导演说这场戏对于展现角色的内心世界很重要,不能删,也不能借位,希望他敬业一点。
 
“……身为一个演员,最重要的就是要敬业,这一点梁宵不是不懂,只是……最后他还是战胜了自己的心魔,下定决心亲自拍摄这一段。麦广平也知道这是极为特殊的一场戏,所以屏退了其他人,只留了身为摄影师的我在场。”
 
应长情心里呵呵,这个作者在上一个故事里还是编剧,现在就成了摄影师,也是厉害。
 
“……只见梁宵眉头紧锁,似拧着化不开的愁。樱井惠子也是极为羞涩,她背过身去轻解罗衫。迎着窗口洒进来的光,她美丽的胴体像半透明一样,刹那间,我们三个都看呆了……”
 
嗯?不是船戏吗?船呢?没有船吗?怎么直接就脱衣服了?
 
应长情又回顾前文,真的没有看到介绍他们上船啊!
 
啊——原来是床戏吗?
 
好你个梁宵原,船个毛线啊!
 
“……惠子捧着梁宵的脸,朱唇吻上了他的眉睫。这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她暗恋了七年。七年了她才有机会来到中国,跟他共同参演一部电影,还是作为她的女主角。她欣喜若狂,却又有着无尽心酸。因为,她来晚了。这个男人已经有恋人了,那个有着天籁之音的女子才是他的心头爱——她叫余音。”
 
好,余老师强势出场。
 
“……梁宵看见了她的泪水,心痛如割。他何尝不知道惠子小姐对他深沉的爱呢。那一年他去日本,年幼的惠子在樱花树下为他起舞,美若神女。怎能叫他不动心?可惜,他虽爱惠子,却更爱余音,注定无法消受这个樱花女孩对他的深情,他只能在戏中尽情表演,满足她的小心愿……”
 
“……他的欲望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她痛苦不堪却又极度满足。她葱白的手指在他宽阔的背上留下道道痕迹,像是濒死之人最后的挣扎……惠子被他的细心呵护感动到再次落泪,她吐气如兰,‘宵啊……惠子爱你……’她脸上带着痛苦的欢愉,十分惹人怜爱。梁宵一时情动,俯身吻住她的唇,奋勇冲刺,让她满足,给她幸福……良久,他们为对方擦拭眼泪,相拥在了一起。他们无疑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演员!导演也久久不能平静,转身抹泪。好一会儿之后才红着眼睛回头问我,拍好了吗?我一看,擦!看得太投入忘记开机器了!”
 
什么鬼啊哈哈哈!应长情看到最后一句都要笑疯了。
 
真应该把这一段发给梁宵看,不知道他会不会找人把那个叫梁宵原的家伙抓起来打死。
 
不过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应长情抱着书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妹子A哆哆嗦嗦拍拍他肩膀,再次重复自己的话,“应先生……不好意思,我们到站了。麻烦你——”
 
“噢!”应长情一个激灵,马上站了起来,“……你们,你们有东西放在上面吗?我帮你们拿吧。”
 
“有的,那个小熊的箱子,还有旁边黄色的那个……谢谢。”
 
“不客气。”应长情推着两个箱子往前走,“我送你们下去吧。”
 
他帮妹子们把拿到外面,叮嘱她们要注意安全。妹子B为之前的事情跟他道谢,他说,“不用客气,小事。别的演员看到了也会这样做的。倒是你们以后一定要小心,坐火车不要一起睡,留个人看着点。遇到危险要及时求救报警。”
 
妹子们连连点头,也对他表示了祝福。目送两个姑娘离开之后他又回到了火车上,坐回了爷爷身边。
 
爷爷问他笑什么,笑得像个白痴一样。他说在看小说。
 
他手机联网,一看梁宵竟然给他发消息了,满屏的感叹号,让他把那书扔了,不许看。貌似他因为好奇也去买了那个本看了。
 
应长情发过去一串“哈哈哈”,说自己已经看了。问他是不是真的。
 
梁宵:【假的假的!我从来没跟日本女演员演过船戏!更从来都没有假戏真做过!!我只爱你余老师一个!!!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是假的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应长情:【我信了!别乱发毒誓。万一真的被灵验了就完了。】
 
半个小时后,梁宵:【应先生,您好,我是宵哥的助理。不好意思,他刚刚不小心摔下楼梯扭伤了脚,已经在送往医院的途中了,暂时不便回您消息,敬请见谅。】
 
应长情:【祝他早日康复!】
 
唉,就说了不能乱发毒誓的嘛。看看看看,这么快就造报应了。可怕。
 
火车冲破夜色,带他们驶向目的地。乘务员拿了大袋子过来收垃圾,应长情随手把那本书丢了。理论太少,学不到东西,还是得换一本看。
 
到了上饶看看时间不早了,他们随便找了个地方住了一晚,第二日早起去了婺源。
 
其实爷爷早就来过这地方了,是他没来过,所以请爷爷当向导带自己玩玩。他本来想买个相机的,又嫌带着麻烦就没买。路上遇到了一些村民养的狗,不过都不咬人,他看到就走不动路,老是停下来给狗拍照。
 
爷爷教训他说,“不要看到别人的狗就唤!咬了你你就高兴了!”
 
他对着狗咔咔拍了几张,跟上爷爷的步伐。
 
不一会儿——
 
爷爷:“这条狗长得挺威武,你要不要跟它合照?我帮你拍。”
 
应长情:“好啊!这应该不是土狗吧。”
 
狗:“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应长情:“哇啊啊!卧槽卧槽别过来!”
 
爷爷:“哈哈哈!”
 
大狗被爷爷捡石子吓跑了,应长情捂着胸口,喝了几口水他才冷静下来。
 
爷孙俩继续往山上走。山路有点湿,他怕爷爷滑倒,走在他后面一点好应对突发情况。
 
红叶翩翩落下,林中有小鸟啼鸣。爷爷说,“你这么喜欢狗,能养一只吗?”
 
“不行。”应长情说,“现在住在公司安排的公寓,里面不能养狗。而且很快还要继续出去工作,带着狗不方便。”
 
“唔。也是。”爷爷点点头,“那等你以后买房了再养吧,我看呐就养条土狗,在村里捉一只养着就行。”
 
“还是不行,即使买房了我还是要出去拍戏,狗扔在家里没人喂会饿死的。除非你去跟我一起住。”
 
“我才不。我呀,已经习惯了清净的日子。大城市住不惯了。”爷爷转过身,“你可以娶个媳妇儿啊。让媳妇儿在家里看家,顺便帮你养狗。你结束工作了就可以回家看老婆孩子和狗。”
 
“早呢。”山野太过寂静,应长情拿出手机,点开播放器放歌听,“至少得先闯出名声来。不然对不去老板和几位姐姐。谈恋爱什么的我也不急,遇到喜欢的再说吧。”
 
“那你喜欢啥样的啊?”
 
“可爱一点的。”
 
爷爷脑子里闪过全村适龄女孩的面容,一番挑选后说:“我看村口的小妮就很可爱,很适合你。”
 
应长情表示赞同,“是的。但是小妮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爷爷眉毛一抖,“你怎么知道?她还没有婚配啊。”
 
应长情憋着笑,用平淡的语气说,“她和村支书家的小勇在咱们家麦田里亲热,被旺财追着咬。我去找旺财的时候他俩衣服都没穿好。”
 
爷爷瞬间破口大骂:“狗日的!我说是谁弄倒了那么大一片麦子呢,还以为是旺财干的,原来是他们两个不知廉耻的狗东西!!”
 
应长情:“哈哈哈!”
 
爷爷叹了口气,转身继续往上走,走了几步又说,“把歌声音放大些。这是谁唱的?”
 
应长情加大了手机音量。回答说,“小夏。余老师家的孩子。很可爱的。这是他新专辑里的歌。”
 
爷爷听着不对,回头说,“这不是个男娃儿的声音吗?”
 
应长情不明所以:“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倒也……没什么问题。”爷爷给了他一个复杂的眼神,随后迈着沉重的步伐继续攀登山峰。
 
虽然他是个老东西了,现在粗着一口流利的方言,连普通话都快要说不好了,但是毕竟曾经他也是个待过影视圈,见过大世面的人,所以不能惊慌。
 
唉呀,世道不同了啊。
 
唉呀,年轻人的事情就由着他们去吧。
 
唉呀……
 
他心里觉得愧对儿子,没有帮他带好他的儿子。但是再一想,儿子已经死了,还管他做什么。只要孙子高兴就好。
 
应长情看着爷爷的背影,完全不知道他的复杂心情。只是听着他的叹息,以为他累了。
 
他追上去搀着爷爷的胳膊,笑着说,“歇一会儿吧,爷爷。”
 
爷爷看着他的笑容,一阵心酸涌上心头,忍不住热泪盈眶:“唉……”
 
第31章:茶
 
“所以说好买一百张专辑支持我的到底有没有买?”
 
“买了啊。还没发货。”
 
“你还真的买了啊?”
 
“不然呢?”
 
夏行歌坐在落着枯叶的长椅上打电话,兜帽遮去大半张脸,却遮不住他嘴角漾着的笑意。
 
魏源买了饮料回来递给他,柔声问,“谈恋爱啦?”
 
“没有。”夏行歌挂了电话,在微信上给对方发了条消息,然后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魏源在他身边坐下,帮他拂去落在身上的树叶。想了想又把那些色泽鲜明的银杏树叶放回了他肩头,还从椅子上捡了几片干净的放在他帽子上,接着拿出手机对着他咔嚓咔嚓。还指挥说,“来,小夏看镜头。”
 
夏行歌:“……”
 
夏行歌别过脸去,闷声说,“不要拍啦……”
 
魏源兴致勃勃,“哎呀,你这么好看怎么不喜欢拍照呢?”
 
夏行歌说,“我害羞。”
 
“那好吧,”魏源把镜头挪开,不对着他了,转而去拍身后的银杏树林。拍完把图片导入APP里面,加滤镜,配文字。他一边P图,还哼起了歌,心情很好的样子。
 
夏行歌竖着耳朵听,听了半天发现原来是自己的歌。
 
难得可以休息一天,夏行歌也戴起耳机听音乐。他当然不听自己的。
 
专辑发行以后两个人忙坏了,魏源拖着夏行歌到处赶通告,不过也没让他拿着专辑四处说希望大家支持他的专辑,毕竟他的背景不太适合那样的营销方式。公司老板也说了不要过度消费他,让他还是走岁月静好风就行。夏行歌自己一副爱听听,不听拉倒的态度,魏源是恨不得全世界都听他的歌,不过他也知道这不现实。
 
周总教育魏源说,咱们的小夏同学不适合一夜爆红,适合让大家放进心里喜欢。如果把他弄得太商业化是非常不合适的,所以让魏源不要给他接太多垃圾合作,没营养的代言千万别碰,嘻嘻哈哈的事情也别让他去。像是什么动漫嘉年华啦,什么奶牛音乐节啦那种倒是可以。钱多钱少根本不是什么问题,重要的是赚取更多年轻人的好感度,吸粉。
 
魏源特心疼,他觉得让夏行歌去参加中二少年的什么动漫嘉年华简直太尼玛掉价了!不过老板有命他又不得不从,所以只能放任他去那些遍地妖魔鬼怪的场子唱歌。每逢这种时候夏行歌总是表现得很兴高采烈的样子,让魏源大受打击。魏源想不通,他怎么那么喜欢去那种地方玩呢?他第一次去的时候吓死了,所有人都穿的奇奇怪怪的,还化着很夸张的妆,放眼望去全是五颜六色的头发。
 
夏行歌对此的回应是指指自己栗色的头发,说,“不好意思我也是黄毛哎。”
 
魏源对二次元有着莫名的歧视,夏行歌科普了几次见他根本就不会修正自己的看法之后就懒得跟他讲了。虽然他真的很喜欢跟二次元的小伙伴一起玩,一起唱歌,但其实参加了几次活动之后他也意识到按周总安排的这样走也不好。认同和好感的确是不断上涨,但是一些他的粉丝知道消息后会涌进动漫活动场地,破坏秩序,像魏源一样排挤那些可爱的小姐姐小哥哥,给他招黑。所以后来他就不去参加那样的线下活动了,只是微博上表示支持,或者翻唱粉丝提名很高的歌曲给大家听。
 
也有优秀的国漫制作组找他帮忙写歌,他一般都是欣然接下,认真完成。不过魏源总嫌钱少很不高兴。但是老板对他很宽容,完全赞同他的做法,事后会帮他开导魏源。
 
夏行歌一边享受着周总对他的宽容和爱护,一边又很担心人家爱上他。每次回家都要跟他妈确认周总是不是同性恋,他妈被他问烦了,威胁他说再问自杀。可是他还是老担心被潜,因为他觉得就是受到了周总的特殊关照!虽然他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别说他妈是天后,实际上他们公司还有好几个背景强大的,什么影帝之子啦,名导之女啦,影后之孙啦,他还真的不怎么稀奇。可能别人也受到了重视,但是魏源说了,周总最宠他这一只。
 
简直可怕……
 
在公园里玩了一会儿之后夏行歌接到了妈妈的电话,问他吃饭没有,在哪里玩。
 
夏行歌说,“在公司附近的公园。午饭吃过了。”
 
余音刚进他们公司大门,“我到你们公司了,帮周总新签的几个歌手上两节课。你玩好了就过来吧,等会儿一起回家做饭吃。”
 
夏行歌起身,抖落一身的落叶。“好啊,我现在就过去吧,我也听听课。”
 
余音笑了,“都是给你讲过的,没什么好听的。”
 
秘书说学员还在上另一堂课,带她到老板办公室稍作休息。她到了之后周总热情欢迎,亲自给她泡茶。
 
余音喝了几口,问道,“周总这花茶在哪里买的?挺好喝的。我最近嗓子不舒服,刚好想买点花茶泡了喝。”
 
“噢,这个呀,不是在外面买的。是公司的保洁大姐送我的。”周总笑呵呵地说,“前阵子我也是嗓子不舒服,保洁来打扫的时候发现了,隔天就给我送了一瓶花茶,说是老家的人自己晒的,我喝了感觉效果挺好的。”
 
他起身打开旁边的储物柜,一看花茶只剩一个瓶底了。他说,“你先坐坐,我去问问杨姨那儿还有没有。”
 
余音便在那里喝茶等待。
 
没一会儿周总把保洁大姐带来了,那大姐已是满头银发,人看着憨厚老实,带着一个朴实的笑容。她跟余音说茶喝完了,她会联系老家的人让帮忙送几瓶过来。到时候她直接送到她家去。
 
余音笑着说,“那谢谢您了,到时候让周总的秘书给我打个电话我自己来取就好了。”
 
“没事没事!”大姐有些激动,“我给您送过去吧,统共也没几步路!”
 
难得有个机会接近天后这样的人物,大姐直接就在老板办公室掏出了老旧的手机给家乡的人。“喂,老朱啊,小岚在家吗……是的,你叫他明天送几瓶花茶过来……哎,好好,别忘了啊……”
 
打完电话大姐对余音说,“我叫我侄儿送来,很快的。”
 
余音再三谢过之后周总就把热心的大姐请走了。秘书过来敲门,说学员已经上完课了。余音便端着那杯茶随他去教室。
 
半个小时后夏行歌跟魏源回来了,他找了个地方等妈妈,让魏源自己回家。魏源偏要陪着他,抱着手机在他身边发微博。
 
夏行歌一刷微博就看到魏源发了在公园给他拍的照片,竟然活生生凑了九张!博文写:“没拍到正脸。他说害羞。[失落]”
 
说了害羞尼玛还不是照样拍照样发微博?!
 
夏行歌顿感无语,马上跑去卫生间上小号评论,就写:“人家都说了害羞干嘛还把这些照片发出来?你这样小夏看到了肯定很不舒服吧。麻烦源哥做事考虑一下他的情绪和感受,对他多一些关爱,而不是天天花样晒他的照片或者故意炒作!”
 
他本来以为会得到一些支持,没想到分分钟就被骂成狗!有人回复他说,“周钰的粉不要来小夏照片下面乱叫。抱着你家蛇精脸滚走把!源哥不发小夏的照片难道要我们天天看你家蛇精脸刷屏吗?[吐]是不是希望我家小夏没有任何消息干脆不为人知让你家蛇精脸称霸世界?”
 
夏行歌坐在马桶上差点笑出声,他的小号的确是故意伪装成了周钰的粉。ID叫做“钰皇大帝一世安”,主页很多都是周钰的资讯。看到那个人说周钰是蛇精脸他都要笑死了,还卯着劲回击了几句。但是他毕竟是个粉圈小白,很快被自己的粉丝骂得毫无招架之力。还被迫关了私信和评论,免得被问候全家。
 
他在卫生间多坐了一会儿魏源就找过来了,在隔间外面问他是不是便秘又或者肠胃不舒服。
 
魏源实在……太体贴了。
 
夏行歌切换了微博账号,冲马桶,从里面出来。回答魏源说,“没事。玩游戏玩忘记了。”
 
五点多的时候余音上完课了,母子俩一起回家。儿子开车,余音坐副驾驶。
 
余音播放了音乐,儿子听了几句瞥了她一眼说,“竟然不听我的歌。”
 
“你的歌我都要听腻了。”说是这样说,但是余音还是切了歌,换了儿子的。他的专辑《那我给你唱首歌吧》里她最喜欢的还是老朋友欧志鹏帮他写的那首《诗句》,虽然欧志鹏表示还是比较喜欢小夏同学自己的歌。欧志鹏上回见了她说再也不要帮她家孩子写词了,曲倒是可以。
 
“还是换回去吧。”夏行歌说,“我也要听腻了。”光是制作阶段他就听了很多遍,再听真的想吐。等妈妈把歌换回去后他又说,“这是杨颐的歌吧?杨颐最近风头很强劲啊。霸榜呢。”
 
余音淡淡地说,“还行吧。参加了《我是新声代》第三季才比较火的。”
 
“他的粤语歌很好听啊,欧老师帮他新写的那首我好爱。他就是以前没什么好的机遇展示自我。”夏行歌说,“上周我们在一个活动现场遇到了,他来跟我打招呼,然后我们就互粉了。我跟他聊了一会儿觉得他人挺好的,很温和,又是实力派,我就喜欢这样的。”
 
“哦,你不喜欢长情啦?”
 
“什么啊!我说的喜欢又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哪个意思?”
 
“不要逗我了,妈!”
 
母子俩回到家一起做饭,吃完追剧。夏行歌迫切想知道应长情的剧什么时候播,又不知道可以去问谁。算算时间也11月了,他希望可以在年底前看到。那时候就可以每天窝在家里嗑瓜子吃饼干,锁定电视台,守着他帅气的容颜。
 
反正冬天一到他是不会经常出去干活儿的,想凡事等活过冬天再说。他恨不得剩下所有的工作都集中到秋天做完,冬天一到就开启瘫痪在床模式。不过魏源已经跟他打过预防针了,说跨年的时候肯定有很多晚会,凭他现在的名气必然是各大卫视的抢手角色,到时候必须去唱歌。这种工作他肯定得好好配合,毕竟合约在身,不能太仗着老板的宠爱就任性妄为。
 
他和妈妈现在在追郑兴荣演的一个刑侦剧,郑兴荣演一个阴郁的犯罪心理学家。这个戏去年就拍完了,夏行歌一直很期待,但是他不能太频繁的去微博上赞叹郑兴荣演技好,因为魏源会不高兴。
 
晚上魏源给他发了接下来几天的行程表,特满,半个月的时候都没什么休息的机会,他顿时感到很疲惫。但是再想想长情哥哥也被拉去拍戏了,人家要结结实实拍两个多月,他又觉得自己比他好一些。
 
应长情正在拍的是一部电影,文艺片,跟姚枝搭档,他演一个高中老师。亲爱的余老师介绍他进的剧组。导演没什么名气,请不到大咖。余音看到他的剧本觉得还可以,于是让张娜娜带应长情过去试镜,顺利通过之后就进剧组了。
 
夏行歌当时特感激,说,“终于不是武打片了。”武打片太危险,他很担心,一直怕刷微博看到他发生意外的消息。文艺片可能风险小一些,他的小心脏也可以稍稍放松一点点。
 
可是他又有别的忧虑,“文艺片会不会没什么激情,无法让观众很high然后一下子记住他啊?”
 
余音敲了他一个爆栗,“他现在要那么high干嘛?都拍了两个打打闹闹的戏了,他需要的是让那些大导演看看他的文戏,看看他对不同类型角色的驾驭能力。你是不知道,他结束古装剧的拍摄后梁宵马上想找他去拍武打戏,但是邵青让张娜娜婉拒掉了。咱们不能让麦导把他塑造成一个打星你知道吗?不然其他的导演那儿他会走不通的。”
 
“知道了知道了。”夏行歌十分认真地说,“涨知识!爱你么么哒!”
 
余音叹气,“你现在什么都想着他,我看将来要是他不喜欢你怎么办?”
 
这……
 
“不怎么办呗……”夏行歌沮丧起来,“不喜欢就不喜欢吧,等他结婚了我就去喜欢别人。”
 
“演员一般结婚都很晚的,他估计也会30岁以后吧,甚至拖到40岁也是很有可能的。你要一直等下去吗?”
 
“哇,那么久啊,那算了吧。”
 
说是这样说,转头还是继续跟人聊着,一边聊一边傻笑。
 
余音每次看到儿子抱着手机傻笑就知道他是在跟那谁聊天。她也是很头疼的,又不能让他改变性取向,又不能因为可能会BE就让他放弃去期待,去追求,所以只能顺其自然。
 
第二天魏源来接夏行歌出门干活儿,顺便载了周总的秘书小张。小张是来给余老师送花茶的。余音随口问,“杨姨不是说她送过来吗?”
 
“杨姨有事,所以周总吩咐我来您这儿一趟。”小张说。
 
余音点点头,没再多问。一想就知道肯定是周总不愿意让杨姨过来,所以才让秘书来送这个人情的。不过这样也很合她的的心意。
 
魏源带着小张和夏行歌离开之后她打了一个电话。
 
“你现在在哪里啊,谢岚?”
 
谢岚跟着杨姨在逛街。上午他到了杨姨在的公司,他们老板让秘书拿走花茶之后就给杨姨放假了,让她带这个侄儿四处逛逛。
 
他跟余音报告了位置,余音说,“那你先找房子住吧,不要租太好的,这阵子先辛苦下。就在杨姨公司附近找个事做,最好能偶遇周总一两次的。这个工作大概要做到年底,或者明年。”
 
“好的,没问题。”谢岚说,“我先办个本地的号码,回头发给你。”
 
挂了电话之后他跟杨姨继续逛街,两个人走着走着就看到了街边杨颐演唱会的海报。
 
杨姨停下来,看着海报良久,喃喃道,“颐儿终于能开演唱会了……”
 
谢岚说,“12月4号星期天,您休息吗杨阿姨?我买了两张杨颐演唱会的门票,一起去吧。”
 
杨姨点点头,露出笑容,“好啊。”
 
回去之后谢岚就在君霆公司附近找了份工作先做着,然后坐等被余老师再次召唤。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麻烦,但是既然余老师小心谨慎,他也会极力配合,免得被大老板看出端倪后多有不满,为难夏行歌。
 
他和杨姨假扮一对亲戚,时不时去公司接杨姨下班,刷存在感。某天在大门口见到了夏行歌,就因为多看了他一眼还被他身边的魏源瞪了一下,吓得他不敢再看了。
 
杨姨跟他透露,魏源是老板的小情人的哥哥,靠关系谋到这份差事的,没太多真本事,无非是想跟着大明星风光一下,成天到处刷夏行歌的脸,十分骄傲。
 
谢岚听了只觉得此人迟早要完,他不完余老师家的小夏就会完。
 
第32章:小夏的马尾我来守护
 
自从到了新剧组以后应长情就过着半与世隔绝的生活。拍戏那地方网络很差,上网极其艰难。想知道世界上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要靠下戏后回住的地方看电视才能获取一点信息,有时候赶不上新闻联播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们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拍戏,剧组租下了村里最豪华的一栋四层的小洋楼住着。主人一家住在了旁边的旧土屋里,每天帮他们看着设备。开始的时候张娜娜完全不适应,每天拿着手机四处找网络。她倒是很惊奇应长情怎么受得了,他平常没事的时候都抱着手机玩游戏的,他那游戏要联网,现在没网根本玩不了。
 
应长情说,“小意思啦。我老家也是在小山村,经常没网,我习惯了。”
 
后来张娜娜没网就去找人借书看。快两个月的时间,她看完了几本世界名着,自己说整个人境界都不一样了。但是应长情看她还是那个甩着两个麻花辫子的小矮个儿,看到夏行歌的照片就犯花痴,一点没变。
 
操场上,两个人在散步,一阵风起,尘土飞扬。应长情转身撩起衣摆帮张娜娜挡着风,等那阵尘灰散尽了他便退开。
 
这个学校还没有橡胶跑道,操场也不大。枯草随意铺在地上,可以直接当草坪坐。正是吃晚饭的时间,三三两两的学生端着饭碗坐在草地上吃饭。有男孩子放下吃了一半的饭跑去打球,盖子也不盖上,饭就让不知道哪儿跑来的狗给吃了,男孩气急败坏,其他人笑成一团。
 
张娜娜从兜里摸出一支唇膏,“涂一下,嘴唇都裂了。”
 
“我自己来。”应长情接了唇膏看了一眼,“这是我的吗?”
 
“当然啦!我的那支是柠檬的,你的是香橙的。”张娜娜拿出自己那支也往嘴上涂了几道,“这里实在太干了,我的脸都要裂开了。”
 
“晚上回去敷面膜。”应长情笑笑,“其实你不用跟着我的,我自己在这里就行。晚上拍完我自己回去,你也不用等我。”
 
“那可不行,你一个人在这儿出什么事了怎么办?”张娜娜看了他一眼,说,“你也不用心疼我,我干这一行这么多年了,也吃得起这个苦。既然陆总把你交到我手上了,我就得对你负责。当然了,你也得对我负责,一定要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我跟你说啊,拍摄途中出现意外,首先要顾忌的就是自己的安危,道具器械毁损那些都不用管,坏了咱们赔就是了。没有什么大过人命。”
 
“知道的。”应长情随手接住一颗篮球,停下来轻轻抛给跑过来的学生。“娜娜姐,其实怎么说呢……我是觉得你对我很负责,很用心,咱们相处很愉快,除了你过度迷恋小夏别的都没什么毛病。我认为,我们算是好盆友了,所以我就想我们平常不必太见外。你也知道我不是什么大明星,现在也没什么架子以后也不会有,咱们随意点就好。我真的不想你一个女孩子跟着我跑前跑后那么苦,你能理解吗?”
 
“不想理解!”张娜娜脸颊泛红,还装作凶巴巴的样子,“你啊!”她踮起脚戳他脑门,嗔怪道,“以后别给我瞎撩知道吗?我年纪大了,不能跟你姐弟恋的!”
 
“哈哈哈!张娜娜你太弱了!”
 
“再给我笑跳起来打死你!”
 
太阳下山后,两个人在操场上走了几圈之后就被叫去拍晚上的戏,拍到十点多结束。回去后张娜娜接到了叶婵的电话,叶婵说开视频看看他们变丑没有,他们试了试网不好,无法视频,只能勉强发张合照。
 
叶婵看了评价说丑了不少,两个人就不想理她了。
 
后勤煮了热粥给他们吃,一楼客厅挤着很多人,在看跨年演唱会。
 
应长情喝了一碗热粥又去盛了一碗,听到电视剧传来主持人的解说词才发觉时间过得好快,一眨眼就到了跨年的时间。他们这个戏拍的也差不多了,过不久就要杀青。
 
张娜娜从客厅冲进厨房,拉着他往客厅跑,“快快快!小夏要唱歌了!”
 
“唱……唱什么啊?”应长情被他拖到了电视机前,一口粥烫得话都要说不清了。
 
“唱情歌呀!唱林大树老师的《无情》。这首歌很难唱的,他要飙高音啦哈哈!”张娜娜激动难耐,“来了来了!啊——好帅!啊!开口跪!天啦爆好听!好想哭是怎么回事?呜——太TM好听啦……呜,好美呀!啊——世界上怎么会有唱歌这么好听的人!呜……”
 
身后一群人:“……”
 
导演拍拍应长情的肩膀,小声问,“娜娜小姐是你们对家公司派来的卧底吧?”
 
应长情看着身边疯掉的女人,心情十分复杂:“或许……吧。”
 
不过他也承认夏行歌这首《无情》的确唱的很好听,高音听着很爽,很震撼。主要是他以前发红包让夏行歌给他唱歌,那小子都唱的那种温柔曲风,包括他的专辑都没什么炫技的成分,就是走小清新路线低吟浅唱。他没看过他在台上演唱的样子,这回第一次看是真的有被震到。某人台风很正啊,镜头切过去的时候笑容很勾人。
 
歌曲唱的三分之二的时候林大树在舞台另一侧出现,跟夏行歌对着飙高音,全场都沸腾了。乐坛新星和实力唱将同台献艺,共唱一首脍炙人口的老歌,将晚会推向了高朝。剧组其他妹子闻讯赶来,和张娜娜一起嗷嗷叫,连一向矜持的姚枝都激动得像个小粉丝。男人们耳朵都要被她们的尖叫声震聋了,只能在一边无奈地笑。
 
林大树唱了一段就开始给夏行歌和声,甘当绿叶。夏行歌也奉上了不俗的表现,让林大树露出满意的笑容。唱罢《无情》,夏行歌隐入一片黑暗。林大树走到舞台中央,柔声唱起夏行歌的原创歌曲——《诗句》。
 
他身后一束光亮起,夏行歌坐在长椅上弹吉他。
 
“哇~”姚枝捧起脸,感叹道,“没想到是这样的安排。好美呀~”
 
张娜娜狂点头,“是啊是啊,大树老师唱起小夏的歌也好动人!”
 
几个妹子开始凑在一起无脑花痴夏行歌,应长情听完林大树的演唱就洗碗去了。外面下起了雪,冷飕飕的,他快速洗漱完上楼钻被窝。
 
张娜娜看完夏行歌的节目很快也扯了,去他房间往他被窝里塞了一个暖宝宝给他捂脚。这地方暖气空调什么都没有,电热毯又不安全,只有暖宝宝能对付着用。
 
应长情缩成一团,只露出两只眼睛看她。“明天早上4点起来拍戏,你不用起床。下雪了,我自己去,等你醒了给我送点热汤过去就可以了。”
 
张娜娜帮他掖被角,随口答应说“好”。但其实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她是绝对不可能让他那么早一个人去片场的。
 
应长情其实也很清楚这一点,不过还是希望她可以睡过头,多睡会儿。
 
然而第二天早上四点,张娜娜还是准时出现在他门口,敲他的门,喊他起床。
 
除了冷,一天的拍摄都很顺利。其实是任何不顺利跟刺骨的寒冷比起来都不算什么事!
 
结束拍摄后张娜娜不等其他人收拾完就给应长情裹了几件大衣,蹬着三轮车将他火速送回去休息。被窝她都打电话让主人帮忙暖好了,等应长情一回去就可以直接脱衣服钻进去享受温暖!
 
等他躺下暖了一会儿了,张娜娜又把热饭热菜送到了床边。
 
“好了好了,我缓过来了。”应长情从被窝里坐起来,自己端着饭吃,催促张娜娜说,“你也快去吃吧。”
 
“我等下。”张娜娜在玩手机,手指打字飞快。
 
“有网?”应长情往那边看了一眼,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难得有网。”张娜娜盯着手机,面色不善,“我家……不,魏源家的小夏被黑了,我正在论坛骂人呢!”
 
“什么?黑他什么?”应长情凑到她身边,想看看什么情况。
 
张娜娜都要气死了,“说他假唱!神经病啊!他跟大树老师合唱哎,怎么可能假唱?这群人真是有毛病,以为人家唱小清新就唱不了高音是吧?简直无脑黑!”
 
“垃圾啊!快掐回去!”应长情快速往嘴里扒饭,“你先战斗,等下我也来!”
 
“你慢慢吃。”张娜娜扭头说,“我去找婵姐帮忙,婵姐在论坛有好几个很厉害的马甲,随随便便发个言都能带出节奏。”
 
“好!怼死黑们!”
 
房间里信号不太好,张娜娜拿着手机出去了,不一会儿给应长情发消息说她在自己房间网络好一些,就不去他那边了。
 
应长情问婵姐加入没有。
 
张娜娜哀嚎说没有,“婵姐说她还要帮着去黑一波!她说要是君霆不能好好解决问题咱们就可以把小夏挖到我们公司了。天啦!她坏死了!呜呜呜……我的小夏好可怜!婵姐一出动肯定会有很多人跟风黑的!”
 
应长情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他婵姐竟然会对小夏做出这样的事情!天啦,真的好黑暗!这还是那个声称看着小夏长大以后会帮他怼黑粉的婵姐吗?竟然帮着外人对付他,简直是道德的沦丧,人性的泯灭!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爱呢?
 
既然婵姐不爱他,那自己身为伪哥哥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虽然咱无法与婵姐抗衡,但是上个网骂一两个小贱人还是可以的!
 
毕竟他可是他的小粉丝,答应过会帮他怼黑粉。
 
说干就干,吃完饭之后应长情就裹了大衣上了房顶。他房里没有信号,只能顶着狂风在房顶用手机。他缩在角落里,拿着手机哆哆嗦嗦看事件相关的动态。一上微博就看到热门是#夏行歌假唱#、#夏行歌发誓#。发誓是什么鬼?他点进话题看到了@小夏同学OWO十分钟前发了条微博,内容是:“若假唱,祝我喉咙生疮,再也不能唱歌。[微笑]”
 
看到这句话应长情感觉心里被扎了一下似的,特难受。他火速把自己小号的ID改成了“小夏的马尾我来守护”去给他发私信,表达对他的信任和喜欢。虽然他知道对方很可能不会看到那条消息,但是还是很想说点什么支持一下他。
 
发了私信之后他又跑去继续看那个话题,发现林大树转了夏行歌的微博,说,“我祝你身体健康,唱到老!”
 
应长情手指戳在手机屏幕上,狠狠地点了个赞,也转发夏行歌的微博说,“我祝你身体健康,唱到老!”
 
他点开评论看了一下,这条微博基本被夏行歌的粉丝控评了,下面清一色的都是评论的林大树的那句话,大家又再后面带上了鼓励和信任的话语。看着那么整齐的祝福语,应长情莫名有点感动。
 
雪落在他手机上,他一口气吹开。冷风灌进口鼻,冷得快要无法呼吸。但是为了小夏,可以克服!
 
虽然说要帮着手撕黑粉,但其实他根本没参与过粉圈战斗,就是个战五渣,也不知道怎么做才比较好,只能跟着在一些不利的博文下复制辟谣的话。不过有的人嘴太脏了,一直在问候别人父母,看得他十分窝火,也很想照着他们祖宗十八代一路问候过去,但是怕给夏行歌招黑,所以只能忍了。
 
忍着忍着还被人追过来私信骂,简直不堪入目。他挨个拉黑,继续跟大大们学着战斗。
 
没一会儿又收到私信了,一看竟然是@小夏同学OWO回复了他消息。
 
小夏同学OWO:【蛋黄派6758?是你?[疑问]】
 
小夏的马尾我来守护:【是啊。[爱你]】
 
小夏同学OWO:【怎么改ID了?】
 
小夏的马尾我来守护:【[抱抱]想改就改咯~你怎么知道是我?】
 
小夏同学OWO:【当初你抢我沙发之后我就看过你的主页了。刚刚又看了一下,还是老样子,所以一下子就认出来了。你是忘记账号密码了吗?好久没更新动态了。[笑cry]】
 
小夏的马尾我来守护:【被你发现了。[二哈]】
 
小夏同学OWO:【当初抢我沙发的时候说还没有喜欢的人,现在有了吗?】
 
小夏的马尾我来守护:【有啊!喜欢你![心][心][心]被你的歌声打动,路转粉典型案例!昨晚我们全家人一起在看电视,我奶奶问我,这是shei家的娃娃呀,唱歌这么棒的哦?我跟她说是小夏同学。她说那小夏同学什么时候当班长啊?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小夏同学OWO:【[笑cry][笑cry]当不了班长啦,等年纪大点了把ID改成小夏大同学,老了叫小夏老同学好了。】
 
小夏的马尾我来守护:【哈哈哈好啊。[笑cry]看你前阵子还在埋怨大家把你的桃花运吸走了害得你依然没有脱离单身大本营。那你是有了喜欢的人吗?】
 
小夏同学OWO:【有哇OVO,喜欢你![爱你]】
 
小夏的马尾我来守护:【哈哈哈我爱豆竟然说喜欢我!天呐天呐!我要去楼下欢快跑圈儿~[太开心]】
 
小夏同学OWO:【去吧去吧。跑完早点休息,谢谢你对我的信任和鼓励。放心吧,我不会被打倒的!情歌三百首还没唱够呢,我会继续创作好听的歌给大家听的~[心]】
 
小夏的马尾我来守护:【好![泪]晚安,好梦。永远爱你。加油!】
 
应长情心潮澎湃,感慨万千,第一次做小粉丝的他终于体会到做小粉丝的喜怒哀乐了。看到自己喜欢的歌手被骂真的好气噢!完全无法保持微笑!收到他本人的回复又好开心,都要笑得合不拢嘴了。
 
他不知道夏行歌是回复了很多人,还是只回复了他。看到最后一句话,他心里想OK的啊,只要你唱下去,本小粉丝就会一直听下去。
 
哎,现在就突然好想听你的歌。
 
那就听吧,反正手机里多的是。
 
听什么呢?
 
选一首应景的吧。
 
选……选择障碍犯了,他的歌都好听,都想听。
 
——[手机电量不足,将自动关机]
 
尼玛!给我一首歌的电量行不行?!
 
“阿——阿嚏!”
 
第33章:感冒发烧流鼻涕
 
“阿——阿嚏!”
 
夏行歌揉了揉鼻子,头嗡嗡的。
 
余音端了杯姜茶进他房间,眉头深锁,“唉,怎么一个个的都生病了。”
 
“还有谁生病了?”夏行歌缩在被窝里抱着手机玩游戏,讲话带着很重的鼻音。他原本以为参加了跨年演唱会之后今年的工作应该可以告一段落了,没想到魏源又给他接了几个活儿,大雪天被要求穿着秋天的衣服去拍杂志封面,之后又跑去拿了几个小奖,他的小身板根本扛不住,都感冒好几天了。
 
余音在床边坐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感受温度。“还有你的长情哥哥呀。”
 
窗外下着白茫茫的大雪,竹枝被压弯了腰。狂风怒号,这天气出门都张不开嘴,说不出话。
 
夏行歌往外面看了两眼,神色有些担忧,“这么冷的天还在外面拍戏,肯定很辛苦吧。”
 
“是啊。”余音把姜茶递给他,催促他趁热喝,随后说,“张导说他一直在发烧,然后女主角是咳嗽老不好。他打算停止拍摄把人送到市里治疗,但是两个人都说戏快要杀青了坚持拍完算了。张导夸你家长情哥哥了,说十分敬业,让他很感动。张导让我帮着劝劝,我去劝了几句人家还是坚持继续拍摄。”
 
“什么我家的……”夏行歌嘴巴凑在杯子口,小声嘀咕,“是我家的就好了……”
 
余音忍俊不禁,揉了揉他的头,“还害羞了。”
 
夏行歌喝完最后一口,辣得人要冒烟儿。但是为了不影响药效他还是忍住了没喝水,擦擦嘴巴就重新缩回被窝里去了。他蒙着被子,只露出两只眼睛,闷声说,“人家本来就很害羞。”
 
“你害羞?”余音飞了一个怀疑的眼神,调笑道,“不知道是谁天天对着人家的海报流口水!”
 
“不是我!”夏行歌拉起被子捂住脸,像突然被丢进锅里的虾一样在被子下面一阵挣扎,还大叫着,“不是我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余音大笑,觉得这小孩儿实在是太好玩了。当初把他领回来的确是对的,瞧瞧多有趣啊。
 
“好了好了不笑你。”余音拍拍被子,“快出来,别闷坏了。”
 
“我死了!听不见你在说什么!”
 
余音起身,“我出门了啊,去外地演出,过几天才回来。下午魏源会来家里照顾你,你别给人家脸色看。”
 
夏行歌一把掀开被子,“我不要他来,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别逞能。你一个人在家晕倒在厕所都没人知道,还是让魏源来吧。”
 
“不要,坚决不要他跟我同吃同住。”夏行歌想了想说,“我喊曹京京来咱们家玩几天吧,刚好他之前让我帮忙给他的小短片做配乐,我们需要交流一下。”
 
“那行。”余音点点头,“我等下给魏源打电话叫他不要来了,你自己给曹京打电话。我在网上买点菜让送家里来,你们要是愿意做饭就自己做饭吃。”
 
“好哇好哇。”夏行歌露出期待的神色,“买点可以煮火锅的!曹京京特别会做火锅!还有,你出去多穿点,千万不要跟我一样冻感冒。”
 
“知道。我穿你给我买的那个羽绒服。”
 
妈妈走后夏行歌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给好朋友曹京京,不对……应该是曹京,他给曹京打电话,说是自己创作遇到困难,希望他可以到家中做客,为他指点一二。曹京一听立马就搭车过来了,没成想上了门发现了一只病怏怏的小夏。
 
问他曲子呢?拿出来看看。夏行歌指指自己脑门,说在里面。
 
曹京把他一头黄毛搓成了鸡窝,恨不得把他从床上拖下来扔出去,但是想想他还病着就放过他了。为了拿到曲子,他甘愿做起了伙夫,使出看家本领做好吃的伺候小夏老师。
 
他们俩认识三年多了,曹京学的导演,大学毕业还不到一年。之前在学校跟小伙伴们一起做了不少短片,多次找夏行歌做过配乐。
 
曹京最开始找到夏行歌就是通过网络,那时候他的小团队做的短片找不到合适的配乐,想做原创的又没什么钱,于是他就去了国内的一些音乐网站找,专瞅那种做的还行又没名气的。找了几天之后有人在群里分享了一个链接,说听着还行,人气低得要死,让他们听听。曹京点进去发现那个主页上全是人家的配乐练习作品,随便听了一两段就有很适合他们短片的,于是就给那人发了私信,把自己说成是励精图治积极向上的大学生,然后卖惨,希望可以低价使用对方的音乐作品。
 
没多久他收到回复,对方给了个邮箱,希望他可以把短片发过去给他瞅瞅。
 
曹京直接就发了,只恳请对方不要外泄,说自己要拿去参赛的。
 
隔天,曹京的邮箱收到邮件,附件里三支曲子。正文写:“新做的,你听听。不合适的话跟我说说你要什么样的,我可以重新做~无偿!你们的短片很棒~”
 
曹京感激涕零,火速加了对方好友详谈,结果一开语音——
 
咦,声音太年轻了吧?
 
什么?你16?
 
宿舍里一阵“卧槽”的叹声……现在的高中生要不要这么厉害啊……
 
这样认识之后就有了多次合作,曹京对这个多才多艺的小兄弟是极为宠爱的,没事的时候寄点零食啦,有事的时候拉去做苦力啦,一来二去也熟了。后来得知他妈妈竟然是乐坛天后,顿时感慨缘分真是奇妙哈哈哈哈哈哈。然后他利用这奇妙的缘分找天后要了签名专辑,转手就卖给了学长换了钱买胶卷。
 
没办法,他太穷了!
 
这些是夏行歌是不知道的,曹京面对他的时候还有点小愧疚,所以帮他做饭也毫无怨言,还格外用心。
 
夏行歌本来要帮忙洗菜,结果让曹京给赶出了厨房。于是他裹着毯子在沙发上窝着看电视,打电话。但是电话打不通。试了好多次对方都是不在服务区。
 
“什么鬼剧组啊!”夏行歌听着冰冷的余音提示,心里焦灼起来,“大冬天跑深山老林拍戏,还让不让人活了?”
 
其实并非剧组不让人活,应该说是男女主角不让人活。他们坚持用爱抗寒,继续拍摄。导演没办法,只好眼含热泪依了他们。
 
导演每天拍完还要对两人说上好多声谢谢,是真的发自内心感谢他们。他就是个小透明导演,女主角姚枝可是当红小花,能接他的戏让他有一种做梦的感觉。男主角应长情虽然是个新人,但是演技在线,又谦虚诚恳,让他十分满意。这两个人都是余音帮他找的,他简直不知道该拿什么去报答那位看似高冷,实则热心的天后大人。想了想只有尽最大努力把这个电影拍好,让几位演员绽放光彩,才能对得起余老师的鼎力相助。
 
应长情每次听到导演对他说“谢谢”都有一种想跪地认错的冲动。说什么他带病拍戏,敬业勤恳,毛线呐!他分明是自己作的!大晚上不睡觉跑到房顶上顶着风雪玩手机掐架,不生病才怪呢!那天晚上他从房顶上下来就感觉不对劲了,果然第二天早上没能爬起来,烧得迷迷糊糊被送去了镇上的医院,醒来时已经耽误了大家大半天的时间了。
 
大家都以为他是前一天在雪地里拍戏才生病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干了什么。看着张娜娜心疼的样子,他都不敢说真相了,只能自己憋着。这种情况下他实在不好意思躺着休养,所以想继续拍摄。不过他还是征求了一下姚枝的意见,姚枝也咳嗽着呢。人家姑娘和他想法一样,说希望赶紧拍完了事好回去过年。于是大家就这么继续拍了,每一天都在拿生命的风雪抗衡。
 
叶婵听说他生病了担心得不得了,加上经常电话打不通,不能及时知道他的情况所以愈发着急。某个大雪天她竟然背着一包药趟着雪到了他们片场。张娜娜看到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快冻傻了,两只手像红猪蹄一样。
 
应长情闻讯跑去看她,瞧见她眉睫上挂着冰渣,裤腿上满是摔出来的泥巴印可心疼坏了,忍不住呵斥了她两句,让她赶紧回去休息。
 
张娜娜给女主人打电话,拜托她赶紧去自己睡那屋帮忙暖一下被窝,然后她摘下自己的围巾把叶婵整个脸裹起来,只留鼻子在外面呼吸,拉着她就往回走。
 
“等……等一下……”叶婵抬手摸了摸应长情的额头,哆哆嗦嗦说,“看看你还在发烧没……天啦!好烫!”
 
应长情把她手拿下来,扯了扯她的袖子裹着她的手,没好气地说,“智障,是你手太冰了好吗?赶紧跟娜娜姐回去!”
 
他又跟张娜娜说,“娜娜姐,你回去后试试看能不能联系上陆总,跟他说下他的智障姐姐到我们这儿了。”
 
“好。”张娜娜拖着叶婵走了。应长情把叶婵带来的药拿去给后勤大姐,让她给有需要的人用。
 
下戏回去后他也不跟叶婵说话,对她板着一张脸。
 
叶婵端了热水过来让他泡脚,他把脚往床下缩,就是不脱鞋。叶婵于是站在一边等着,也不吭声。
 
张娜娜过来拉他袖子,小声说,“不要跟婵姐生气了,她已经被陆总骂过一顿了,特惨!”
 
应长情瞥了叶婵一眼,问张娜娜,“陆总还说什么了?”
 
“说‘智障姐姐送给你,老子不要了!’”
 
“什么?!”
 
“原话。”
 
“卧槽!”
 
应长情心里一惊,暗道不好,“完了,陆总吃醋了。”他指了指叶婵,怒道,“你看看你干的什么好事?麻烦你搞清楚谁才是你的亲弟弟!赶紧的,给陆总打个电话,哄哄他。”
 
叶婵乖乖地拿手机给陆总打电话。
 
——无服务。
 
她往外走,“我上山上去打。”
 
“回来!”应长情又指指椅子,“坐下。给我口头检讨。”
 
叶婵回去坐下,口头检讨,“我错了,我就不该来的这么晚——”
 
“算了算了算了……”应长情摆摆手,知道斗不过她索性放弃。他弯身脱鞋,把脚放热水盆里,抬起头来看着叶婵说,“以后不许这样了知不知道?”
 
“看情况吧。”叶婵盯着他的脚,“脚没冻伤吧?”
 
应长情把水淋淋的脚抬起来给她看,“请您检查。”
 
叶婵十分嫌弃,“脚长得这么难看!泡回去!”
 
“Excuseme?我的脚长这样还叫难看?”应长情看看自己脚,愤愤不平,“那你说说什么样的脚才叫好看?”
 
“姐姐今天让你长长见识。”叶婵坐到他身边,点开手机里一个图册,马上出现满屏幕脚的缩略图。张娜娜也兴致勃勃地挤过去一起看。
 
应长情叹为观止,“你放这么多脚在手机里干嘛?变态啊你!”
 
“哈哈哈~”叶婵坏笑,“我还有更变态的呢。我还有一个相册全是手,还有一个相册全是胸,还有一个相册全是腿,还有一个相册全是屁股。你想看什么?”
 
“什么都不想!”应长情冲她们挥手,“走开走开,我还是个孩子。”
 
叶婵说,“别害羞呀,大家都是成年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哇——”应长情向后一倒,拿枕头捂在脸上,哀嚎起来,“姐姐们,求放过!”
 
他终于理解陆邵青的痛苦了,有这样的姐姐真的不好招架啊!真是难为他了。
 
当天晚上两个姐姐离开后,应长情缩在被窝里试着给陆邵青打电话。虽然没报什么希望,但闲着也是闲着,他就多打了几次,没想到还真的打通了。
 
因为信号随时会中断,他语速极快地说重点,“智障姐姐要不起!明天给你打包寄回去!”
 
陆邵青说,“对方不想跟你说话,并拒绝接收智障姐姐。”
 
应长情欲哭无泪,“我说真的,陆总,我觉得你太强大了。你到底是怎么在行走的荤段子婵姐的摧残下存活下来的啊?”
 
“呃……她跟你说什么了?没问你一周几次吧?我姐老喜欢逮着公司里年轻的男孩子问几次……”
 
“什么几次?”
 
“……”
 
“撸吗?”
 
“唔。”
 
“看情况吧。闲的时候会,累的时候顾不上。”
 
“我不关心!我是问她有没有问你!没叫你回答我!”
 
“噢,哈哈哈……我迷糊了哈哈哈!咳咳……”
 
“注意身体,早点拍完回来治病。”
 
“嗯,没事,还扛得住。只有几天了,很快就把你姐给你带回去。”
 
“今天没忍住骂了她,她说以后没我这个弟弟,只认你。”
 
“别别别,她脑子冻傻了,你别理她。回头我再帮你骂她几句她就乖了。”
 
“我谢谢你,我姐只能我来骂。你上午骂了她,她回头就跟我哭了。你要再敢骂她我就联合两岸三地封杀你。”
 
“呵,那对不起,你姐姐是我的了。”
 
第34章: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明天的
 
叶婵也不全是来讲荤段子的,还算是帮了点小忙。
 
姚枝带了两个助理进剧组,但是都不幸病倒了,姚枝让她们回去治病,自己留下拍戏。叶婵来了看看他们也没几天忙的了,就自告奋勇照顾她。应长情一上午没在,回头就发现她们亲昵得很,有说有笑的,好像很熟的样子。
 
“是很熟啊。”张娜娜从衣服下面揪出一个暖宝宝,递给他捂手,跟他介绍说,“姚枝以前跟你姐姐合作过很多次,婵姐跟她也挺熟的。”
 
应长情以前只关注姐姐的作品,对她的交际圈是一点也不了解。他和张娜娜在这边聊着,姚枝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又扭过头去继续和叶婵说话,还频频点头。他猜或许叶婵在问她对自己的看法,应该是想通过旁人了解一下他在剧组的表现。
 
有张娜娜盯着他的表现自然是还可以的,他平日里不仅工作认真,而且待人友好,连导演都说他棒得呱呱叫。
 
这个剧组的人都很亲和,没有周钰那样狠毒的人,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也很喜欢大家。平常苦是苦点,反正拍戏都很苦,咬咬牙还是能坚持的,不用担心被人害死他就谢天谢地了。
 
刚进剧组那会儿郑兴荣还替他担心着,时不时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就是经常说着说着就没信号了,像鬼故事一样。
 
郑兴荣结束了上一部剧的拍摄后没再接戏,他今年拍了快一年了,陆邵青让他回家休息。郑兴荣给师弟打电话说自己在利用假期修炼撩妹大法,但是实践中屡屡失败,十分受挫。后来阿米给他整了个绯闻,林簌簌竟然送来亲切的祝福,让他痛心疾首。他去跟妹子解释,妹子信了,却又暗示他年纪也不小了,或许也可以开始考虑找对象。
 
应长情听着觉得很有趣,郑兴荣不满道,“别笑我,将来你也是这样的。”
 
“我还早呢。”应长情笑笑说,“我现在还在十八线挣扎,要是爆出绯闻给钱都没人会看的。”
 
这种事对于他来说的确是太早了,不过叶婵倒是想得很远,所以见到姚枝之后就跟她打了个招呼,让她明年或者后年帮帮忙,姚枝表示完全没问题。
 
叶婵跟应长情说起的时候他再次惊叹,“你想太多了吧,小枝姐现在可是一线的啊。”
 
“谁说得准呢。”叶婵轻描淡写,“就随便聊了聊,如果到时候她不红了我们再给你找别人。”
 
“那还是小枝姐吧。”应长情想了想说,“跟她合作两次了,她人很好的,也教了我很多东西。如果我红了她不红了,跟她闹个绯闻还可以带带她的热度吧。”
 
“你想太多了吧!”叶婵推了一下他的头,“你还带人家,先给我好好奋斗到二三线再说,不然闹个绯闻花钱都没人看!”
 
绯闻毕竟很遥远,还是得先关注眼下事。
 
可以说是天公作美,雪一直飘着,助他们顺利完成了最后的拍摄任务。
 
一杀青大家马上收拾包袱走人,眼含热泪告别荒山野岭,奔向暖气和空调的怀抱。生病的还得去看病,回去之后张娜娜把应长情送进了医院,手机、平板、充电宝给他准备的好好的,让他玩玩游戏,安心养病。
 
撑了那么久,终于可以松懈下来,应长情一躺下就睡死过去,睡了三十多个小时后才悠悠转醒。醒来见了几个来看望的人,没多久又睡了过去。再睁开眼看到的是一个翘起来的小马尾——某位同学脸埋在他床上睡着了,后脑勺朝上。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来了多久。看看困成这样大概是晚上玩游戏玩太晚了吧?
 
应长情忍不住抬手抓住了他的马尾,捏了两下,随后又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像摸小动物一样,感觉特好玩儿。他就想养个小猫小狗什么的每天摸摸头,顺顺毛。可是离实现这个愿望还要好久,目前只能在网上看别人晒猫狗。
 
陆邵青进来就看到他在玩人家头发,还露出温柔的笑容。他心想这要是被张娜娜给看到了非要失控不可。
 
他走过去毫不留情地把睡着的人弄醒,在人家还迷糊着的时候对他说,“回家睡去吧,小夏。”
 
“邵青哥哥……”夏行歌搓搓脸,打了个哈欠。“啊,我只是想眯一会儿的,不知道怎么睡了这么久……哎?婵姐呢?”
 
他是下午过来的,特地等其他人都探望过了才悄咪咪赶来,万幸只遇到了叶婵。两个人在病房里守着熟睡的人聊天,没多久叶婵说出去一下,于是他就独自陪伴着病号。一个人就可以放肆很多了呀,比如睁大眼睛直勾勾地看他。
 
——嗯,没有别的了,仅此而已。
 
摸摸脸啊,拉拉手啊这种他不敢,怕把人家弄醒。趴在病号胸口这种事情更是想都不敢想,又不是拍电影。
 
再说他一直觉得影视剧中这种桥段很不科学哎!那么大一只压在患者胸口会害得对方喘不过气来吧?某些严重的病症还可能直接嗝儿屁!
 
他只能眼含柔情看他,看着看着有点累了就把椅子搬近一些,趴在床边继续看。但是没多久就睡着了,还做了梦。梦里一片混沌,什么也记不清。
 
“你婵姐接婉婷去了。”陆邵青把送来的饭递给夏行歌,“给你长情哥哥弄条湿毛巾擦擦手好准备吃饭。”
 
“好。”夏行歌拨了拨凌乱的刘海就乖乖洗毛巾去了,回来给长情哥哥擦擦手,然后把毛巾搭在一边,支起桌子跟他一起吃饭。
 
应长情问,“娜娜姐回老家了吗?”他睡前让张娜娜早点回家跟父母团聚,张娜娜让他别操心。
 
“没有。”陆邵青坐在一边看手机,淡淡地说,“过几天年会后她就可以回去了。”
 
夏行歌扭头问,“你们公司年会我可以去玩吗,陆总?”
 
“我OK啊,欢迎之至。”陆邵青微笑说。
 
夏行歌一脸期待的样子:“好啊好啊。”
 
应长情感到十分疑惑,“你不怕被你老板打死吗?”
 
夏行歌当然是怕的,所以并没有去邵青哥哥公司的年会玩耍,只是让应长情给他转播一下实况。
 
应长情再次疑惑,“年会有什么好看的?你们公司没有吗?”
 
“有啊,不过你们公司的人跟我们公司的又不一样,我想看看你们公司都有哪些明星。”夏行歌在床上支了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放着练习本和笔,他正坐在被窝里艰辛地想歌词。不过死活写不出来,他就放弃挣扎了。转而一只手转着笔,一只手撑着下巴看镜头中西装革履的人。
 
他说想看应长情就拿手机晃了一圈给他看,俊男靓女们三三两两在一起聊天,也有人忙着合照。欢声笑语不绝于耳,现场气氛很好。
 
夏行歌问,“你们陆总呢?”
 
应长情看了看,没发现陆邵青的人影:“不知道,刚刚还在的。”
 
“你什么时候回家?”
 
“明天吧。回去跟我爷爷过年。你妈妈还没回家吗?”
 
“忙呢。估计也快了。”
 
“我回去后就没信号了,你记得上我游戏账号帮我清一下日常。”
 
夏行歌“啧”了一声,“您把我当代练呢!”
 
应长情端了杯饮料喝,“我给你代练费。等下发红包。你要帮我把等级升到40以上。”
 
夏行歌饶有兴致地问,“代练费多少?”
 
“10块钱吧。不能更多了。”
 
“10块钱你上某宝都找不到代练的好吗?!起码也要11!”
 
应长情十分为难的样子:“11……好多啊……算了算了,11就11,多的一块钱就当是哥提前给的压岁钱。”
 
夏行歌忍不住笑,“你怎么这么无耻呢我的哥?”
 
应长情勾起唇角,“人不无耻枉少年!”
 
他们还在闲聊着,另一边却出了点状况。
 
陆承晖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他醉醺醺的,手上正拽着一个女孩的手臂,还极为用力,叶婵使劲去掰他的手也没掰开。
 
女孩面露苦楚,又表现得很害怕。
 
叶婵压着怒意,耐着性子对陆承晖说,“别在这儿撒酒疯,赶紧回家去。”
 
陆承晖扬起下巴,脸上是不屑的笑容,“我今天就要带她走。”
 
他一使劲,拽得女孩一个趔趄。
 
叶婵急忙拉住女孩,怒气值上升,“你有一个就够了,不要再骚扰其他人了行不行?!”
 
陆承晖冷哼一声,“我想要几个就几个,你管不着。”
 
旁边有老资格的艺人觉得事情不对,有意相劝,便对陆承晖说,“三公子,今天是公司年会,大家——”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承晖打断,“都少给我管闲事!”陆承晖看看围观的人,厉声道,“滚开!”
 
应长情被这一嗓子给惊到,抬头才发现那边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又听到那人大声说,“韩佳我告诉你,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想保护你!她是同性恋,她不想让你跟我好是因为她想睡你!她有病,会传染的!”
 
“小夏回聊,这边有点事。”应长情结束了视频聊天,拔腿往那边走。
 
他看到陆邵青刚好回来了。
 
陆邵青劝还没劝几句他弟就激动起来,“你不要再来教训我!你凭什么不肯把公司让给我?!爸爸说好这公司要作为生日礼物送给我的!”
 
“好了小晖,咱们回家再说。”陆邵青想去拉人。
 
陆承晖打开他的手,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暴跳如雷,指着他大吼大叫:“谁要跟你回家啊?!那是我的家!你不许再回去!你就是个帮我打工的,你现在吃的住的都是我赏你的!说得难听点你就是条夹着尾巴的狗!”
 
叶婵推开前面两个人,直接冲到陆承晖面前,揪着他的领子,恶狠狠地瞪着他,“你现在花的钱全都是陆总辛辛苦苦挣的!你他妈个混吃等死的畜生!”
 
“臭娘们儿!我忍你很久了!”陆承晖抬起脚踢向叶婵的小腿。
 
年会庆典上演豪门争斗!应长情目瞪口呆,反应不及!只凭着本能在他婵姐受到攻击的时候一把将她拉开护在自己身后!
 
那边陆邵青跟着几个男艺人也拉开了陆承晖,但是架不住他发酒疯,力气大,不慎让他挣脱了束缚冲过来。
 
一阵混战中,应长情被陆承晖踹了几脚。虽然那小子势单力薄,但是除了叶婵没人敢打他,他却是谁都敢打。等应长情带着叶婵和那女孩溜走之后陆承晖也没力气闹了,没一会儿小孩子脾气发作,气得哇哇大哭,指着大家说全都欺负他一个人,他要回去让他爸把他们都开除。
 
他哭着跑了出去,陆邵青把烂摊子留给秘书帮忙处理,自己紧跟上去送他回家——没办法,弟弟最金贵了。
 
好好一个年会被闹成这样,但是大家好像并没有特别大的反应,除了应长情。
 
叶婵说:“因为这是每年年会必备节目了,每年那个傻逼都要来闹事,不过今年比较凶。”
 
两个人去了医院一趟,给叶婵处理身上的小伤口。还好她伤得不重,不然应长情就想埋伏在陆承晖放学回家的路上套麻袋揍他了。
 
从医院出来后应长情想送叶婵回她住处,叶婵牵挂亲弟,怕他被神经病当出气筒,所以拦了辆出租车送他们过去。到了家附近她给亲弟打电话,没一会儿陆邵青出来了,开着车在路边捡了他们。
 
陆邵青也是一个头比两个头大,好在这一晚很快要过去了。他对应长情表示感谢,谢谢他帮忙照顾自己姐姐。
 
应长情笑笑,“说得好像不是我姐一样。”
 
叶婵坐在副驾驶上抱着双臂,还在生气,良久之后她突然说,“咱们离开公司吧。”
 
陆邵青也很无奈:“不行。小晖现在还小,没有能力管好公司,我们要是走了这些签约的艺人就倒霉了。”
 
他知道姐姐是见不到他受气,所以又安慰道,“小晖只是喝醉了才这样,你也别太跟他计较。回头我跟爸爸说说,让他好好管教一下就行了。”
 
“跟他爸说有什么用啊?”叶婵拔高了声音,眼泪也滚了下来,“他爸还不是向着他?什么时候对你公平过?”她扭头看向车窗外,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捂住了嘴巴,没想到还是被自肺腑涌上来的悲苦给活生生撬开了牙关,泄露了哭声。
 
“也……也还好吧……”陆邵青被姐姐的眼泪弄得慌乱起来,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弟骂他是狗他都能忍,反正已经习惯了,但是他姐当着他的面哭他是绝对招架不住的!
 
他慌忙从后视镜里看了后面的应长情一眼,“纸巾!”
 
“好好好!”应长情也被吓得手足无措,摸口袋找纸巾,一看发现车后座有一包,赶紧抽了两张从座椅之间递给叶婵。
 
他倾身看叶婵,用心疼的语气说,“婵姐别哭了,哭得我心都要碎了……”
 
叶婵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两个弟弟顿时如临大敌!
 
陆邵青竖起耳朵,“说什么?”
 
应长情:“叫你停车!”
 
陆邵青:“好好好,马上!”
 
他把车靠边停了,叶婵开车门下去,坐到了后面,扑进应长情怀里继续哭。
 
应长情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好了好了尽情哭吧,发泄一下也好。”
 
陆邵青继续开车,带着两人绕圈子。他打算等他姐哭完了再带她回去休息,免得哭一半还要带她下车坐电梯,似乎不太方便。
 
叶婵一点也不想哭的,但是却哭得停不下来。
 
她这个人看似高冷,实际上心里脆着呢。她本该咽下所有泪水,在弟弟面前展现刚毅的一面,但是这么多年了,却一直都做不好。
 
她常常想,我这个姐姐啊,做得可真失败。
 
不过在他们面前形象已经毁尽,无所谓了,大不了威胁他们叫他们闭嘴。
 
她哭累了就睡过去了,后来不知道是被哪个弟弟背上楼的。他们把她弄回屋了才把她叫醒,让她洗洗泪痕再睡。
 
她困得不行,鞋子一踢就倒在床上了。
 
又不知道是哪个弟弟洗了毛巾给她擦了擦脸,然后他们一起离开了。
 
帮她带上门之后两个人在外面大喘气。
 
陆邵青朝应长情伸手,“有烟吗?”
 
应长情斜了他一眼,“没听说你有烟瘾。”
 
他手插进兜里,摸出来一颗糖放进对方手心。“没有烟,呐,吃颗糖吧。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明天的。”
 
陆邵青看着那颗糖:“要是被娜娜知道——”
 
应长情“啪”的一下把那颗糖打掉,还用皮鞋踩着碾了几脚。
 
好了,这下张娜娜不会知道了。
 
叶婵开门,探出头来看看两个门神,极为认真地说:“你们真的不考虑在一起吗,我亲爱的弟弟们?”
 
两人神同步瞪她一眼,异口同声:“睡你的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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