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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王爷是兄妹(穿越)上——高仓颉

 文案:

 
身为偶像巨星的他,为什么有个脑残粉妹妹?!
 
脑残粉也就算了,居然还是公司劲敌的脑残粉!
 
一次偶然,兄妹俩穿越到了古代成了夫妻……
 
还阴差阳错交换了性别……
 
阴谋诡计,风起云涌,步步惊心,一个只会耍帅的偶像明星,一个只会追星的高中生,如何在帝王之争中保全自己?装错了灵魂的驱壳,感情又该何去何从……
 
内容标签: 灵魂转换 性别转换 阴差阳错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杨英俊,杨美丽,姬胤嵘 ┃ 配角:姬胤礼,吴尧,荣俞佳 ┃ 其它:穿越,言情,耽美,百合
 
第一季
 
第1章:车祸
 
距离下课时间还有十分钟,杨美丽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收拾书包了。边收拾边留心着还在讲课的班主任顺带还要注意挂在教室后面的时钟,那副做贼的样子,让同桌蒋小鱼很是无语:“丽丽,看班主任这架势,估计是要拖堂了。你这火烧屁股的,到底要干嘛?”
 
杨美丽一听“拖堂”二字脑袋就“嗡”了声,双手合十低声念道:“佛祖保佑佛祖保佑,千万千万不要拖堂啊!我的男神,我的隽晓还在等着我呢!老天爷……”
 
蒋小鱼了然道:“哦,又是为了江隽晓啊……”
 
杨美丽立刻变脸“花痴相”:“好不容易有我家男神欧巴的签唱会,怎么能少了我这个铁粉呢?欧巴,你一定要等我啊……”
 
蒋小鱼一脸受不了道:“行了行了,也不知道你喜欢江隽晓什么?不就是长得帅了点吗?我还是觉得杨英伦比他好。”
 
杨美丽脸色一变,露出吃到苍蝇般嫌恶的表情:“不会吧蒋小鱼,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重口味啊?你居然喜欢杨英俊……啊不是,杨英伦?”
 
蒋小鱼笑眯眯道:“怎么?很奇怪吗?杨英伦又帅唱歌又好,又温柔又有风度,比你那个江隽晓好多了。”
 
“……”杨美丽嘴角一抽,心中猛翻白眼。老哥,你真的太会装逼了!
 
“哈秋——”
 
正在摄影棚准备拍杂志封面照的杨英俊冷不丁打了个喷嚏,他的助理小周立刻紧张兮兮地凑过来:“英伦,怎么了?不会感冒了吧?”
 
杨英俊温柔邪魅地一笑:“没事,鼻子有点痒而已。”
 
化妆师担忧地:“该不是对这款香水过敏吧?”
 
杨英俊安抚地看她一眼:“应该不是,你们别这么紧张了,我哪那么娇贵?”
 
化妆师被他那充满电力的一眼看得差点灵魂出窍,脸上不禁翻出红晕。
 
杨英俊看在眼里,很是自然地移开视线,对着镜子里帅翻天的自己得意地挑了下眉。哎,爹妈,你们真的太不对了,把我生得这么好这不是逼别人犯罪吗?
 
拍完杂志封面后,杨英俊在几个助理的保护下离开摄影大楼。楼外果然聚集了些粉丝,看到他很是激动地尖叫着围过来。杨英俊很享受这种被人喜欢着的感觉,于是很亲切地摘下墨镜,露出那双电力十足的桃花眼,对粉丝们温柔笑道:“谢谢你们,不过天色有些晚了,大家还是回去吧,千万别感冒了。”
 
粉丝们尖叫得更厉害了,杨英俊在一堆“我爱你”的呼喊声中上了车。车上只有司机,司机就是他的经纪人赵赫。在经纪人面前,杨英俊立刻原形毕露:“赵哥,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粉丝好像少了很多?”
 
赵赫对着后视镜翻了个白眼:“因为这个时间江隽晓刚好在附近开签唱会。”
 
“纳尼!?”杨英俊猛地坐直身子,一脸愤愤道:“你的意思是,我的粉丝跑去看那个小白脸的签唱会了!?”
 
赵赫不悦道:“你可是偶像巨星,说话要时刻注意点。你跟隽晓好歹是同门师兄弟,人家隽晓对你可是彬彬有礼,你怎么就这么不待见他呢?”
 
杨英俊丝毫没有把话听进去,而是整个人扑在车窗上对外张望:“在哪在哪?他在哪里开签唱会?快带我去!”
 
“你要干嘛?”
 
“哎呀,不是你说的吗?同门师兄弟,当然要去捧场了。”
 
“得了吧,你是想去看看人家的粉丝有没有你多吧?”
 
“……赵哥,你这么说真的太令我伤心了。我杨英俊……不是,杨英伦用得着看吗?就那小白脸能跟我比?我的粉丝肯定比他多、得、多!不信我带你去看!”
 
“……”
 
实在是没办法,赵赫百般无奈地把车开到附近的时代广场。大老远就能听到欢呼声尖叫声,杨英俊眉心一跳,不对啊,听这声势那小白脸的粉丝还不少啊!靠,刚出道一年的新人,什么时候这么红了?杨英俊很有危机感地想,那小子该不会潜了哪个高层吧?算了,大不了哥下次见到公司高层勉为其难问声好吧。
 
“咦?”赵赫忽然停了车,还把车窗降了点下来,往外张望着什么。
 
杨英俊郁闷道:“赵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行了行了,不用看了,那小子就算粉丝多又怎样?哥人气还是比他旺。不看了不看了,我们走吧!”
 
“不是啊英伦,你快看,那个……是你妹妹吧?”
 
“纳尼?”
 
杨英俊立刻贴到车窗上往外看,很快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土不拉几的宽大校服,扎着乱糟糟的马尾,戴着厚重的瓶底眼镜,一手拿着江隽晓的巨幅海报,一手拉着另一个女生,正穿过马路急匆匆地往广场跑。
 
赵赫意义不明地笑了:“啊……原来美丽是隽晓的粉丝啊……”
 
原来美丽是隽晓的粉丝啊……
 
美丽是隽晓的粉丝啊……
 
是隽晓的粉丝啊……
 
隽晓的粉丝啊……
 
粉丝啊……
 
啊……
 
“嘣”地一声,杨英俊听到脑子里的某根弦忽然断了。
 
“死秃头果然拖堂了,气死我了!迟到了迟到了!隽晓欧巴,千万要等等我啊……”杨美丽拉着不情不愿的蒋小鱼穿过马路直奔广场,眼看着胜利在望,她已经准备好要大喊一声“隽晓欧巴我来了”,忽的不知从哪冒出个高大的人,拦住她的去路。
 
杨美丽来了个急刹车,还是控制不住地撞进那人怀里。对方身上的男士香水味熏得她猛打了个喷嚏,结果鼻涕口水溅在对方雪白的衬衫上,她吓得刚想说“对不起”,结果抬头一看,挡住去路的那人虽戴了副蛤蟆墨镜,但认识近十七年的杨美丽还是一眼把他认了出来。
 
“你……”
 
杨英俊冲早已呆若木鸡的蒋小鱼微微一笑,二话不说,猛地将杨美丽扛上肩,转身快步朝停在路边的车子走。
 
“你干什么?王八蛋!你放开我!救命啊——绑架啊——杨英俊你个混蛋……”
 
赵赫看着杨英俊在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把杨美丽扛起来往这边走,气得差点心脏病发。这家伙,到底有没有身为偶像巨星的自觉啊!?自己当初到底为什么会签他?为什么!?
 
杨英俊不顾杨美丽反抗,硬是把她塞进车,自己跟着挤上来,死死扣着美丽的两只手,对赵赫道:“赵哥快开车!”
 
杨英俊的行为早引起路人侧目,赵赫也不敢久留,见他坐好了,立刻发动车子,猛踩油门。
 
看着时代广场越来越远,杨美丽都快气疯了:“杨英俊你蛇精病啊!?你放手啊你!”
 
杨英俊纠正道:“说过几百遍了,我现在叫杨英伦。”
 
杨美丽无情嗤笑道:“得了吧你,你以为你改个名字就真能改变你的穷酸出身啊?什么偶像巨星?什么哈佛大学毕业?骗鬼啊!你读过大学么你!?”
 
赵赫默默不敢吭声,杨英俊出道的资料是他填的,有些连英俊自己也不知道。
 
杨英俊扣着美丽的手腕不断用力,隔着墨镜都能感受到他目光的“炽热”,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你个忘恩负义的臭丫头,我没念大学还不是为了赚钱供你上学?你倒好,书不好好念,学人家追星。追星也就算了,还追那个小白脸江隽晓?你特么故意气我呢?”
 
美丽不甘示弱地回瞪他:“少把自己说得跟伟人似的!你不念大学是为了赚钱供我上学?我呸!明明是你自己高考连大专都没考上,又成天发明星梦跑去酒吧驻唱好吧?别以为我不知道,爹妈过世后留下的财产都在你手里攥着呢,你供我上学那是天经地义!”
 
杨英俊气得脸色都变了:“你个死丫头……”
 
美丽把脸往他跟前凑:“有种你打你打啊!你要敢打我,我明天就去跟各大杂志周刊爆料你家暴自己的亲妹妹!”
 
“你……”
 
杨英俊扬起手,看着自家妹妹稚气未脱的脸又实在打不下去。眼角余光扫到她手里拽着的江隽晓海报,气不打一处来,立刻伸手去抢。
 
美丽吓了一跳,拼命回护:“杨英俊你个变态,你给我放开我男神!”
 
“你眼瞎了是不是?你哥这么帅,你还叫别人男神!”
 
“你帅个屁啊你!给我放手放手啊……”眼看着自家男神海报快保不住了,美丽一急,抓起英俊的胳膊,张嘴就咬。
 
“啊啊啊啊——”
 
透过后视镜看着车后座打成一团的兄妹俩,赵赫很是无奈,张嘴刚想制止,忽然“砰”地一声,突如其来的冲击力让他一下子撞在方向盘上,眼前跟着一黑……
 
第2章:穿越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床幔,空气里浮动着若有若无的暖香,闻起来很舒服。杨英俊深吸口气,惬意地重新闭上眼。这是女人才有的香味,难道自己又喝醉了跟谁上床了?不会是前不久主动过来勾搭自己的嫩模卿卿吧?靠,要是让赵哥知道了,绝对会杀了我的……
 
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搪塞女人的词,杨英俊这才开口唤道:“卿卿?”声音一出来,他就愣住了。是听力出问题了?为什么觉得刚才那一声“卿卿”这么娘气十足?
 
估计是酒喝多了,嗓子有些哑了吧……
 
这么想着,杨英俊清了清喉咙,再次开口时提高了音量:“卿卿啊……”
 
然后,他彻底被自己吓住了。
 
什么鬼啊?自己的声音为什么变成女人的声音啊!?
 
猛地翻身坐起,他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很不对劲。首先,自己躺的床盖的棉被都不是现代货。其次,自己身上穿的是古代雪白的亵衣。最后,也是最最重点的,为什么他一个大老爷们胸前会有两团肉啊!?
 
“王妃娘娘,您醒了?”一个温柔恭顺的女声忽然冒出来。
 
这要是平时,听到这么柔软的女孩子声音,杨英俊的身子绝对会酥掉。可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吓都快吓死了,哪还有闲心去意氵壬什么女孩子的声音!?
 
等等等等,先冷静下!
 
杨英俊想起不久前赵赫曾跟他说,有导演想找他拍古装电视剧。难道说,现在就是在拍片?因为自己过度疲累,所以昏睡过去了?电视剧里的剧情是让他扮女装?如果真是这样,那胸口这两团不是包子就是馒头了吧?
 
伸手往胸前一抓,刚好纱织的床幔被挑起,杨英俊下意识抬头,刚好与一个水灵的青衣女孩四目相对。看女孩的扮相,应该是个丫鬟,此时正用错愕的眼神看着他……按在胸前的两只手。
 
“……”
 
“……”
 
杨英俊默默松手,强忍着胸部传来的疼痛,硬是对女孩扯出习惯性的招牌笑容:“Hi!”妈蛋,刚才抓得太用力了,现在胸部痛得他想飙泪。
 
女孩回过神来,急忙垂下眼福了福身子,软软道:“娘娘,奴婢这就服侍您洗漱更衣。”
 
杨英俊的阳光笑容在女孩退下后,立刻从脸上退去。他揉着胸口龇牙咧嘴地:“嘶嘶,好疼啊……我靠,什么鬼啊?道具组的道具会不会做得太逼真了?”
 
等等,不对啊,怎么声音也……
 
刚才退下去的女孩领着另两个丫头过来了,杨英俊迫不及待道:“诶诶,美女,能借个镜子吗?”
 
女孩和两个丫头都是一愣。
 
杨英俊心里慌,语气也有些不耐起来:“快点啊傻愣着干什么?!”
 
女孩吓了一跳,立刻欠身道:“是,奴婢这就拿镜子过来。”
 
片刻后,女孩拿了面长柄圆镜过来,恭恭敬敬地递给杨英俊。杨英俊接过手,手上一沉,不禁掂了掂重量。哇啊,这似乎是古董啊喂……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杨英俊拿起镜子,对着脸一照。橙黄橙黄的镜面上,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脸……等会儿!坑爹啊!这这这……这不是杨美丽的脸吗!?
 
镜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那三个战战兢兢的女孩吓得立刻跪在地上。
 
杨英俊木然地坐了会儿,然后不死心地伸手掐自己的脸,又掐自己的大腿,吓得青衣女孩不停磕头,恸哭道:“娘娘,您这是做什么啊?是不是奴婢惹娘娘不高兴了?娘娘打罚奴婢就是了,千万不要伤害自己的玉体啊……”
 
杨英俊最怕女人哭了,一看地上不知什么时候跪了三个小姑娘,立刻回神,道:“起来起来,跪着干什么?都别哭了,啊,乖……”
 
“不好了不好了,王妃娘娘,大事不好了……”
 
呼喊声由远及近,过了会儿,杨英俊听到从外室传来一男子惊慌的声音:“娘娘,王爷他……王爷他……王爷他在殿上忽然厥过去了!”
 
杨英俊没什么反应,倒是那三个女孩面色大变。青衣女孩见自家王妃面无表情地坐在床上,以为“她”吓坏了,急忙安慰道:“娘娘莫急,先让云儿朵儿伺候您更衣吧!奴婢去问清楚情况,再来告诉娘娘。”说完,回头冲另两个丫头道:“手脚都麻利点!”
 
杨英俊吃惊地看着青衣女孩走出去,心想这前一秒还哭得跟泪人似的,怎么一眨眼又变得这么凶悍了?这女人还真是善变。
 
虽然此时的杨英俊自己脑子也不清楚,可他也不想为难人家小姑娘,就由着那云儿朵儿给他穿衣服梳头发。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中自己妹妹的脸,他努力地回想之前发生的事。
 
啊是了……那时候在赵哥的车上,自己和妹妹因为江隽晓的海报发生争执,接着从后头传来巨大的撞击,他只记得昏迷前看到妹妹的脸满是血,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难道是车祸?
 
我靠,老天爷,你该不是俗到弄个车祸让我穿越吧?
 
穿越就穿越吧你特么给我弄个男人肉体会死啊?!
 
穿到女人身上我也忍了,反正平时脱光了自己也可以饱饱眼福。你特么让我穿到一个跟杨美丽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身上是几个意思?你特么耍我呢!?
 
等等……美丽呢?
 
“娘娘……”刚才的青衣女子去而复返,满脸焦急:“奴婢问清楚了,今日早朝王爷好端端的忽然厥过去了,现在陛下命人抬他回来,随行的还有御医,正往这边过来了。”
 
杨英俊满腹心事,哪有心思管什么王爷死活,就敷衍地“哦”了一声。再看镜子,云儿朵儿还在不停往他的发髻上插东西。他随意拔下一根发钗,然后就黑线了:“坑爹啊,我就说嘛,怎么脑袋那么重?你们在我头上插一堆金子是想谋杀啊?”
 
云儿朵儿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奴婢不敢,请娘娘恕罪……”
 
“诶诶诶,我说笑的,赶紧起来,怎么说跪就跪啊……”
 
见自家王妃对王爷昏倒之事如此无动于衷,青衣女孩急得满头大汗:“娘娘,王爷他厥过去了,您……您不去看看吗?”
 
杨英俊只觉得莫名其妙,他拉起云儿朵儿,边命她们把自己发髻上插的那一堆东西摘下来边道:“你不是说有人抬他过来了吗?那我还去看什么?”
 
“……”青衣女孩语塞:“可,可是……”
 
“快,把王爷抬王妃娘娘屋里,动作利索点,别把王爷摔了……”外头传来长者低沉的声音。
 
青衣女孩见王妃不慌不忙的,忙提醒道:“是王管家,他肯定是有话要跟娘娘说的,娘娘还是出去看一眼吧。”
 
杨英俊有些不耐烦,但青衣女孩的眼神实在让他无法拒绝,只好不甘不愿地起身:“那就出去看看吧。”结果刚走了一步,脚就踩在长裙上,整个人立体前扑,摔了个狗吃屎。
 
“吓——娘娘!”青衣女孩和云儿朵儿吓得魂不附体,急忙过来扶他。
 
杨英俊自觉脸面丢尽,急忙两手撑地,利落地一跃而起,装出云淡风轻的样子:“这裙子,实在是太长了,回头帮我改短一点。”
 
青衣女孩傻眼了:“改……改短?”
 
杨英俊看向她:“不会?”
 
青衣女孩急忙点头:“会会会,奴婢回头就改。”
 
杨英俊这回学聪明了,他大刀阔斧地撩起裙子下摆,在众侍女愕然的目光下,大踏步往外走。
 
“娘娘……”王管家心急如焚地踏进王妃寝殿,正好和刚从内室走出来的杨英俊打了个照面,然后他就看到他家王妃两手豪迈地提着裙子,露出裙下绸缎面的亵裤。
 
“……”
 
“娘娘!”青衣女孩追出来,慌忙将他手里拽着的裙摆放下,还不忘蹲下来帮他整理皱了的裙摆。
 
杨英俊有些不好意思:“行了行了,差不多就行了。”
 
王管家回过神来,对他拱手道:“娘娘,今日王爷于早朝殿上忽然晕厥,圣上许了御医陪同,吩咐由王妃亲自照顾,故老奴自作主张将王爷抬来王妃殿,请王妃不要怪罪。如今医治王爷要紧,娘娘赶紧让下人把王爷抬屋里头吧。”
 
杨英俊随意地摆手:“那就抬进去吧。”
 
王管家疑惑于王妃轻慢的态度,不过也没时间细想,回头冲候在殿外的下人做了个手势,下人立刻抬着王爷走进殿内,正要往内室走,就听王妃忽然大喝一声:“等下!”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怔怔地看着她。
 
此时的杨英俊也是震惊到了极点,他死死盯着躺在担架上的王爷——这眉毛,这鼻子,这嘴巴……这张再熟悉不过的脸,特么不正是他自己吗?!
 
……谁来告诉他,这都是什么鬼!?
 
第3章:阴差阳错
 
经过御医诊治,王爷居然什么事都没有,只是睡着了。于是杨英俊打发走了所有人,把房门反锁后,立刻飞扑到床边,看着自己的肉体活生生地躺在自己眼皮底下,他真想大哭一场。这特么是他看过的最恐怖的恐怖片了好吗?
 
“喂,喂,你醒醒,醒醒啊……”对着自己英俊的脸,实在下不去手,杨英俊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脸,边拍边在心底感慨,真特么帅得天怒人怨啊有木有?
 
“嗯……”终于,王爷的眼皮动了动,然后缓缓地睁开了。
 
杨英俊喜道:“你可算醒了!”
 
自己的肉体傻呆呆地盯着自己看了会儿,然后嘀咕了句“噩梦吗”,随即又坦荡地闭上眼。
 
“……”
 
杨英俊笑容一僵,伸手过去揪住他的衣襟不住摇晃:“噩梦泥煤啊!快给老子睁开狗眼……不对,睁开美目看清楚!”
 
自己的肉体“唰”地睁开眼,又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不敢相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睁开。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会儿,“肉体”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哇啊啊啊啊——”
 
杨英俊用力捂住快被震聋的耳朵,一下子从床上滚下去。
 
“娘娘,娘娘,发生何事了……”外头传来青衣女孩焦急的声音。
 
杨英俊站起来一把捂住自己肉体的嘴,然后冲外头喊:“没什么,你家王爷醒了,一时激动所以吼一嗓子提神。你们不用候着了,退远点。”
 
外头脚步声远去,杨英俊还是捂着自己肉体的嘴没放,见自己的肉体用一双泪眼惊恐地看着他,心生不忍,道:“我放开你,但你别乱叫,OK?”
 
“肉体”眸光一闪,然后不住点头。
 
杨英俊缓缓放开他,他反过来抓住他的肩膀:“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我……”愣了下,又摸自己的脖子:“我的声音……”
 
杨英俊试探地:“你这么惊慌,为什么?”
 
“肉体”抱住自己的头,不停碎碎念:“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这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呜呜呜……”
 
“……”看着自己的肉体在那边哭,杨英俊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先别哭了,我问你……What’s your name?”
 
“肉体”条件反射地回答:“My name is……咦!?”他猛地瞪大眼睛看向杨英俊:“你……你会英语?难道……难道这是什么整人节目?是不是?也不对啊,再怎么整,也不可能整出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啊……”说着,伸手摸向杨英俊的脸。
 
杨英俊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你说……我的脸,是你的脸?”
 
“肉体”急忙点头。
 
杨英俊冲口道:“杨美丽?!”
 
“肉体”一怔:“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杨英俊起身去拿了镜子过来,举到杨美丽面前:“你自己看。”
 
杨美丽对着镜子一照,又是一声惨叫:“妈呀——”
 
杨英俊一把捂住她的嘴:“嘘嘘嘘!别叫了!”
 
杨美丽推开他的手,一把夺过镜子对着自己细细地照,一脸崩溃:“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变成杨英俊……等会儿!”她抬头看住杨英俊:“你刚才说我就是你,你就是我,难道……你是杨英俊?”
 
杨英俊握住她的双肩,泪眼婆娑:“妹妹,老天爷似乎把咱们的灵魂跟肉体搞错了。”
 
杨美丽两眼一翻,直直往后躺倒。
 
“喂!杨美丽,杨美丽!现在不是装死的时候……”
 
杨美丽紧闭着双眼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杨英俊额上青筋一跳,只能使出杀手锏:“江隽晓来了!”
 
杨美丽“唰”地坐起身,一脸花痴相地东张西望:“在哪在哪在哪?”
 
“……”杨英俊痛心疾首道:“美丽啊,哥求你了,别用哥的脸做出喜欢江隽晓的表情,哥受不了……”
 
杨美丽瞪他一眼,环顾四周,道:“老哥,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这里是哪啊?”
 
杨英俊道:“你还记得不?昏迷前,咱俩在赵哥车上争执,后来应该是出了车祸,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是……穿越了。”
 
“……”杨美丽猛地转过视线盯住他:“你说啥?再说一遍。”
 
杨英俊痛苦地闭上眼:“我知道你难以接受,不过还好,有哥陪着你一起穿,这样至少可以互相照应……”
 
杨美丽扑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开什么玩笑?穿越?这又不是拍电影!”
 
杨英俊拍拍她的手背,道:“松开,松开,这可是你的身体,弄伤了我不负责啊!”
 
杨美丽立刻松了手,跌坐在床上。
 
杨英俊见她一脸失魂落魄,叹口气,坐到她身边,将她揽进怀里:“好了好了,想哭就哭吧,哥知道你不好受……”
 
杨美丽嘴巴一扁,真的哭了起来。
 
杨英俊轻拍她的肩,道:“美丽啊,再怎样我们都还是要活下去的,你哭完了咱们就来商量商量经后怎么办。”
 
杨美丽哭着哭着,眼泪掉在杨英俊胸口上,顺着锁骨往下滑,有点痒。杨英俊下意识伸手挠,却被杨美丽一把扣住手腕:“等等!你想干嘛!?”
 
杨英俊愣住:“什么?”
 
杨美丽顶着一脸眼泪鼻涕瞪着他,道:“你的手往哪摸呢?杨英俊,你现在用的可是你妹妹我的身体!”
 
话一出口,两人都傻眼了。半晌,两人默契地低头,看向自己的下半身。
 
“……”
 
“……”
 
然后,又缓缓抬头,四目相对,抱头痛哭:“天啊,这是要整死我们兄妹俩吗……”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了,他们讨论的第一个话题就是:以后上厕所洗澡怎么办?
 
杨美丽一脸嫌恶道:“我可不想看到或碰到你身体任何一个部位,我怕要自挖双目!”
 
“诶诶,先搞搞清楚,虽然被你附身的这倒霉蛋跟我长得一模一样,但并不是我,别忘了现在是在古代,这倒霉蛋是个王爷。”
 
杨美丽依旧一脸嫌恶:“所以呢?难道你想说你现在的这身体跟我没半毛钱关系,你上厕所洗澡都无障碍?”
 
杨英俊的脸立马绿了:“靠,光是这张跟你一模一样的脸就膈应好吗?怎么可能无障碍?我光想想,都起鸡皮疙瘩……不行,想吐……恶呕——”
 
杨美丽急得直跺脚:“那现在怎么办嘛?总不能一直不上厕所一直不洗澡吧?”
 
“停——”杨英俊一脸严肃地看着她,态度十分诚恳:“老妹,哥求你了,别跺脚,别扭捏作态成吗?你知道你现在看上去有多……娘吗?”
 
杨美丽“切”一声,一甩头发,道:“我本来就是女的啊!”
 
“可你别忘了,你现在用的是我……跟我一模一样的身体啊!你能不能不要表现得那么Gay啊?”
 
杨美丽不服气道:“你好意思说我?你看看你,你那什么坐姿啊?我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杨英俊低头一看,自己穿着裙子,却叉开双腿大刀阔斧地坐着,还不停抖脚。
 
“……”
 
“……”
 
杨英俊烦躁地摆了下手,道:“算了算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还是先来说说洗澡上厕所的问题吧。”
 
杨美丽皱眉苦想了会儿,忽然眼睛一亮,击掌道:“有了!反正我们用的是对方的身体,那以后洗澡就由对方帮忙洗不就成了?”
 
杨英俊的脑海中不合时宜地冒出自己和杨美丽在一个池子里给对方搓澡的画面,脸色顿时一变,转过头去,这回是真的吐了。
 
“不行不行不行,太恶心了!”杨英俊铁青着脸搓了搓起鸡皮疙瘩的手臂,道:“虽然我们用的是对方的身体,可是毕竟我们的灵魂在里头啊,你能想象我给你洗澡……”
 
“Stop!”杨美丽捂住嘴,脸色发青:“别说了,我也要吐了。”
 
杨英俊叹了口气,道:“唯今之计,也只好……叫人帮忙洗了。”
 
“叫人帮忙?叫谁?”
 
“我们现在的身份,一个是王爷,一个是王妃,一会儿我们出去把全府上下的男男女女都聚集起来。我们互相给对方挑个顺眼的帮忙洗澡。”
 
杨美丽苦着脸道:“也只有这样了。”
 
第4章:关于洗澡的问题
 
王府上下的男男女女都聚集到了王妃殿外,男左女右分立两边。王管家见王妃的贴身侍婢在清点人数,忙走过去,压低声音道:“梅蓉啊,王妃这是要做什么?”
 
梅蓉就是早上那青衣姑娘,她也是一脸茫然地摇头:“奴婢也不晓得,总觉得今天的王妃十分古怪。”
 
“怎么回事?”
 
梅蓉回头看一眼双手叉腰站在台阶上的王妃,摇了摇头:“说不上来……”
 
王管家也是一脸纠结,凑到她耳边道:“其实啊,我觉得王爷也有些不对劲。你看他,一直笑眯眯的,那笑容……给人感觉怪不舒服的……”
 
梅蓉闻言看了王爷一眼,王爷就站在王妃身边,两手交握自然垂在身前,身子左右轻轻摇晃,再配上一脸迷之微笑,真是……说不上来的古怪。
 
“王管家,”王妃忽然开口道:“人到齐了没有?”
 
王管家急忙上前施礼:“回王妃的话,这府上的下人,都在这儿了。”
 
杨英俊满意地点了点头,回头看杨美丽:“美……咳,那个,王爷,可有看中的人选?”
 
杨美丽放眼院子里的男女老少,下意识撅了撅嘴,这满院子的人见自家英明神武的王爷忽然撅起嘴,集体在风中凌乱了。
 
“嗯……”杨美丽犹豫不决,心想:虽然是要找人给自己的肉身洗澡,可是另一方面也等同于要给自家老哥洗澡,如果挑男的吧,自己不同意,杨英俊估计更不会同意。可是挑女的话,感觉好像在帮杨英俊调戏良家妇女啊,这可怎么办啊……
 
杨英俊看她想半天了,有些不耐烦:“好了没啊?”
 
这话一出,原本就安静的院子瞬间连呼吸声都不见了,此时大家的想法惊人的一致:刚才……王妃是在催王爷吗?口气还那么差?
 
杨美丽往前站了站,手一指,指向一位头发花白的阿婆:“就她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那位阿婆,阿婆惊恐地跪在地上。
 
“诶诶诶,赶紧扶起来啊!”第一次有老人家跪自己,杨美丽受惊不浅。
 
梅蓉忙道:“李婆婆,王爷让你起来,就赶紧谢恩起来。”
 
李婆婆一叠声道谢,战战兢兢站起来,佝偻着背,头都不敢抬。
 
杨美丽道:“李婆婆,你在府上是负责什么工作的?”
 
李婆婆福了福身子,颤着声音道:“奴婢,奴婢……是府上倒夜香的。”
 
“……”杨英俊一头黑线,凑到美丽身边,低声道:“你特么故意的吧?这么多人不选,你选个倒夜香的老太婆给我洗澡?”
 
杨美丽没理他,径自开口:“李婆婆,以后你不用倒夜香了,你以后专门负责给王妃洗澡就可以了。”
 
满院子哗然,梅蓉更是吃惊不小。她几步上前,跪在地上,一脸哀切地看着王妃:“娘娘,可是奴婢服侍不周?”
 
一看她这楚楚可怜的模样,杨英俊心疼不已,就要走下台阶伸手扶她,杨美丽一把挡在他面前,道:“这位姐姐多虑了,王妃只是想多一个像妈妈一样的人照顾,是不是啊王妃?”
 
梅蓉一脸愕然,王爷刚才是……叫她姐姐吗?
 
杨英俊在美丽胁迫的眼神下,不得不屈服:“没错没错,你服侍得很好。你以前怎么服侍我,以后还怎么服侍我,李婆婆只负责帮我洗澡而已。”
 
李婆婆惊慌失措地跪下:“老奴岂敢?王妃玉体娇嫩,老奴皮糙肉厚,恐伤了玉体……”
 
杨英俊立刻道:“说的也不无道理……”
 
“嗯——?”杨美丽一个冷眼斜来,杨英俊立刻正色道:“李婆婆,既然是王爷挑中了你,你就别推三阻四了。还有,你一个老人家别动不动下跪,赶紧起来吧。喂!旁边的眼瞎啦?还不快把老人家扶起来?”
 
“不敢不敢,谢王妃。”李婆婆颤颤巍巍地自己站起来了。
 
杨美丽看一眼仍跪在阶下的梅蓉,道:“姐姐也起来吧。”
 
梅蓉再次受到了惊吓,半晌才想起来要谢恩起身。
 
杨美丽把脑袋凑近杨英俊,道:“轮到你了。喂,靠谱点儿。”
 
杨英俊用“放心吧,哥还不了解你吗”的眼神笑着睇她一眼,然后伸手一指,指向男丁里头一个相貌清秀的少年:“骚年,就是你了……”
 
杨美丽倒抽口凉气,不等他把话说完,就勒住他的脖子,把他拖进殿内。
 
于是王府上下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王爷忽然勒住王妃的脖子,倒拖着进屋去了。
 
……
 
一阵风吹过,满院萧索。
 
“干什么干什么啊你?”
 
杨英俊推开美丽勒着自己的胳膊,难受地咳了两声,摸着脖子道:“你这丫头,对着自己的脸都下得去手,你差点没勒死我。”
 
杨美丽一看他细白的脖子上出现红痕,顿时后悔不已:“哎呀我忘记自己现在是一个孔武有力的男人嘛,这怎么办啊……”
 
杨英俊见妹妹难得这么关心他,深感安慰,正想说句“别担心,哥没事”,就听她接着说:“我的脖子不会留疤吧?喂杨英俊,你以后可要用生命保护好我的美貌啊!”
 
“……”杨英俊翻个白眼,道:“行了行了,你还没说你拉我进来干嘛呢?怎么?要感激我给你挑了个美少年吗?”
 
“呸!”杨美丽伸手要拍他的头,想起这是自己的头,只有作罢,“你觉得我有可能给一个男人洗澡?”
 
“那不然咧?找女人给你洗?我是无所谓啦,就是不知道人家美眉愿不愿意给你个男人洗澡呢?”
 
“……”杨美丽皱起眉想了想,道:“那你也给我挑个奶奶辈的。”
 
杨英俊似笑非笑道:“我靠,这传出去别人会不会说王爷的口味太重啊?”
 
杨美丽瞪他一眼:“少废话。”
 
就在满院子下人焦急又茫然地等待着时,王妃和王爷再次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王妃扫视了众人一眼,指向一位跟李婆婆年纪相差无几的阿婆:“就你了。奶奶,以后你负责帮王爷洗澡。”
 
众人又是一阵哗然,那位阿婆吓得跪在地上:“王妃娘娘恕罪,不知老奴做错了何事?请娘娘责罚。”
 
“诶诶诶,你们这些老人家怎么说跪就跪啊?赶紧起来赶紧起来。我这不是罚你,这是要你照顾王爷。”杨英俊眼珠子一转,忽然“掩面而泣”道:“王爷不喜欢男人伺候,我又不想让年轻漂亮的姑娘去伺候他,所以只好依靠奶奶您了。”
 
杨美丽:“……”
 
王管家道:“娘娘,既然如此,娘娘何不亲自伺候?”
 
“……”哭声顿住,杨英俊木然地看向他,直看得他毛骨悚然,才缓缓道:“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王管家:“……”
 
杨美丽干咳一声,道:“王妃身体娇弱,我不想她过分劳累。别废话了,就这么定了吧。以后我和王妃洗澡的时候就由这两位奶奶伺候吧。”
 
“是。”
 
“行了行了,没事都散了吧。”
 
“王爷,”王管家近前一步,道:“诸位朝臣听闻您已苏醒,过来探望您来了,如今都在书房里候着呢。”
 
杨美丽一怔:“朝臣?”
 
杨英俊飞快在她耳边道:“倒霉王爷早上早朝时忽然晕厥,朝中大臣估计是来探病的,随便敷衍一下就行了。”
 
杨美丽有些不安,求助地看向他:“不如……你陪我去?”
 
王管家愣了下,急忙道:“王爷,朝臣们找您似乎还有要事相商,王妃同去的话恐怕不是那么方便……”
 
杨英俊无奈地拍拍美丽的肩,道:“美……王爷,你要相信自己,你一定可以的,fighting!”
 
杨美丽用力握拳,点头:“Fighting!”
 
王管家:“……”
 
目送自家老妹一副准备去就义的样子离去,杨英俊忍不住在心中感慨,还是当王妃好啊,不用管那么多事。回头对梅蓉道:“美人,给我弄点吃的,我饿了。”
 
梅蓉愣住:“……美人?”
 
杨英俊回过神来,干笑道:“你可不就是美人吗?”
 
梅蓉掩嘴一笑,道:“梅蓉若是美人,那娘娘岂非仙女下凡、嫦娥转世?”
 
原来叫梅蓉啊。啧啧,这马屁拍的,就老妹这姿色,还仙女下凡?我看天蓬元帅下凡还差不多。
 
杨英俊嘴角一掀,轻佻地摸了把她的下巴,邪笑道:“小嘴巴真甜。行了,快去给我弄点吃的吧。”
 
梅蓉笑着福了福身子:“是,娘娘稍等,奴婢这就去准备。”
 
第5章:阴谋论
 
杨美丽随着王管家来到书房,书房里坐着三个人,一个黑壮的汉子,一个年轻的文弱书生,还有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大叔。
 
此时杨美丽才意识到一个巨大的bug:尼玛,这里头她谁都不认识啊!
 
见王爷在门口停住了,王管家忙转过头去看她,道:“王爷,各位大人可都等着呢。”
 
杨美丽急出一身冷汗,脑子快速转着,寻找脱身办法。终于,她想到了,平时逃体育课经常用且百试百灵的法子——她捂着自己的肚子,慢慢蹲在地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王管家大吃一惊,急忙去扶:“王爷,您怎么了?”
 
“哎哟哎哟,王管家,我肚子疼,怕是见不了客了。”
 
王管家关切地:“王爷,您没事吧?奴才这就去找大夫……”
 
杨美丽急忙拉住他:“找什么大夫?不用找了,我没什么事。”
 
“可……可您不是肚子疼吗?”
 
杨美丽无语地瞪他一眼,道:“你怎么这么白目?一把年纪了难道不知道女生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天肚子不舒服吗?”
 
“……啊?”
 
杨美丽气急败坏地:“大姨妈!”
 
王管家更加茫然了:“大……大姨妈?可是指的王妃的姨母太后?王爷,您是说……太后娘娘近日来月事了?恕奴才愚笨,不知王爷是何用意?”
 
“王管家不明白,下官倒是有几分明白。”刚才还在屋子里坐着的山羊胡子笑着走出来,对目瞪口呆的杨美丽拱手:“王爷。”
 
王管家见自家王爷一脸木然,忙替他还礼:“张大人请勿见怪,今早王爷忽然晕厥,现如今还未痊愈,若有怠慢之处还望见谅。”
 
山羊胡子立刻紧张起来:“王爷的身子可要紧?”
 
这时,壮汉和少年也出来了,对杨美丽行礼,依然是王管家替她还礼。杨美丽非常低调地缩在一旁看他们寒暄,只巴不得他们遗忘自己。
 
“对了,方才张大人说明白王爷的用意,却不知王爷是何用意?”
 
山羊胡子捋了捋胡须,很是胸有成竹地笑着:“当今圣上并非太后亲生,这么些年来他们母子俩一直是面和心不合。下官想,王爷的意思是,太后尚算年轻,若是另有子嗣可取而代之……”看着其他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点到即止地住了口,看向沉默的杨美丽:“王爷,下官可有说错?”
 
杨美丽正神游天际,忽然见大家都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忙随口附和:“没错没错,说得很好。”
 
被王管家唤作许学士的少年道:“王爷果然圣明。只不过太后身居后宫,后宫里不是女人就是阉人,怕是太后有那心思也无从得手吧?”
 
张大人看向壮汉:“纪统领,此事还需仰仗您。”
 
纪统领吃惊地瞪起眼睛:“诸位的意思莫不是要末将与太后……”
 
“自然不是,”张大人失笑,道:“此事不急,还需先探一探太后的口风。太后是王妃的姨母,向来疼爱王妃,若由王妃出面,必会有所斩获。”
 
众人又齐齐看向杨美丽,杨美丽忙做严肃状:“说的对。”
 
王管家迟疑道:“可是王妃与皇帝……”
 
张大人朝杨美丽拱手道:“王爷如此英明神武,深谋远虑,想必早有对策,能哄得王妃甘愿进宫,探听虚实,对么?”
 
“呵呵呵呵,是啊……”什么鬼啊?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啊?管他呢,像老哥说的,敷衍一下算了。
 
此时杨英俊看着端上桌的小米粥和几样小菜,很是无语:“我……就吃这个?”靠,不是王妃吗?怎么伙食这么低端?这不科学啊!
 
梅蓉侍立一旁,笑着为他布菜:“都是娘娘您最爱吃的,娘娘多吃点。”
 
杨英俊可怜兮兮地看她:“怎么没有肉啊?没有肉我吃不饱的。”
 
梅蓉吃惊道:“娘娘您不是说,以后都不吃肉了吗?”
 
“啊?为什么?我跟肉又没什么深仇大恨?干嘛不吃?”
 
梅蓉道:“娘娘您忘了吗?前些日子在家宴上,王爷夸荣侧妃身姿窈窕,不盈一握,您回来后就下令谁要敢给您肉吃,您就治谁的罪不是吗?”
 
……天那个撸,这也太拼了吧?不过也是,只怪王爷长了张酷帅霸拽狂的脸。我就知道,帅得太明显迟早是要祸害女同胞们的。
 
暗暗窃笑,杨英俊道:“我那时不过一时激动胡言乱语,你可千万别当真。赶紧的,叫人弄些荤腥来,要是有酒那就更好了。”
 
“娘娘,您不是不会喝酒吗?”
 
“谁说的?哥可是娱乐圈里出了名的千杯不醉。赶紧去吧!”
 
梅蓉愣愣地退下后,杨英俊舀了勺豆腐脑吃,然后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忽然一变,眼睛几乎放出光来。天啊,这什么啊?也太好吃了吧!
 
正甩开膀子吃着,云儿进来道:“娘娘,荣侧妃和潘姬姚姬来了。”
 
“噗——”杨英俊嘴里的饭菜一下子喷了出去。
 
“娘娘!”云儿赶紧过去给她拍背:“娘娘,您还好吧?”
 
杨英俊咳了两声,嘴角抽搐着问:“你刚才说谁来了来着?”
 
“荣侧妃,潘姬还有姚姬啊,怎么了?”
 
杨英俊闷笑不已,什么情况?盘鸡窑鸡都出来了。
 
云儿见自家王妃面容有些抽搐,不由担心道:“娘娘若是不愿见她们,奴婢这就去把人打发了。”
 
杨英俊想起刚才梅蓉说荣侧妃身子窈窕,不盈一握,忙道:“别别别,让她们进来。”
 
云儿满心疑惑,还是乖乖出去请人进来。
 
随着一股甜香袭来,三个婀娜多姿的女子进入视线。杨英俊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看着走在最前头,着一身淡紫色衣裙的绝美女子,不由张大嘴巴,呈痴呆状。他杨英俊好歹是个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好几年的偶像巨星,自问见过的美女无数,但是眼前这一位,真的是从未见过的绝色佳丽。
 
“妹妹给王妃姐姐请安。”绝美女子微微欠了欠身,长发垂落,半掩面容。
 
“妾身给王妃娘娘请安。”她身后两位相貌也不错,不过跟她一比,就真的只能称为平庸了。
 
杨英俊随意擦了下嘴巴,起身迎过去,抓住那绝色女子的手,轻轻扶起:“美人快起来。”把人扶起来了,手却不放,还不忘偷摸两把。皮肤真是细腻啊,这就是传说中的柔弱无骨吗?
 
荣侧妃愣了下,惊讶地看了王妃一眼,见她满面笑容地看着自己,眼睛似乎还冒着绿光,心底有些害怕,急忙抽回手:“谢姐姐。”
 
手里的柔软不见了,杨英俊这才回神,想起此时的自己是个女儿身,面上自以为迷人的笑容就僵住了。暗叹口气,无奈地退后一步,道:“你们吃过饭没?我这正吃午饭呢?不然一块吃吧?”
 
荣侧妃又是一愣,不过很快恢复笑容,道:“妹妹来的倒是不巧了,打扰了姐姐用膳。”
 
“诶,说的哪里话?美人你经后想来我随时欢迎。”杨英俊忍不住冒出本性,冲荣侧妃抛了个媚眼,嘴角一挑,露出邪气十足的笑。
 
“……”荣侧妃镇定了下心神,道:“姐姐厚爱,妹妹铭记于心。其实妹妹此次与潘姬姚姬前来叨扰姐姐,是因心中困惑。”
 
这时,一阵肉香飘了进来,杨英俊的注意力立刻转移:“等会儿!我的肉来了!”
 
“肉?”
 
荣侧妃她们正疑惑,就见梅蓉率几个下人端了美食佳肴进来,梅蓉手里还拿着酒,人未到,声先到:“娘娘,奴婢找着了御赐的桂花酒……”进了屋见着其她三位,不禁一愣,急忙行礼:“奴婢给荣侧妃请安,给两位姬夫人请安。”
 
杨英俊迫不及待地站起来,搓着手道:“梅蓉,别请安了,赶紧的,把好吃的端上来。还有,添三副碗筷,这三位美人同我一起吃。”
 
梅蓉愣了下,道:“是。”随即命云儿去拿三副碗筷杯具过来,自己亲自把一盘盘菜摆上桌,然后躬身侧立在旁。
 
杨英俊看向一脸茫然的荣侧妃,笑容十分亲切:“美人不要客气,快坐快坐,我们边吃边聊。”
 
荣侧妃犹豫了下,便欠了欠身:“那多谢姐姐了。”微微侧头对身后的两位姬妾道:“既然是王妃娘娘的意思,就坐吧。”
 
大家入了座,云儿摆上碗筷杯具,杨英俊看向梅蓉:“梅蓉,你刚才说这是什么酒来着?”
 
梅蓉急忙过来为众人斟酒:“娘娘忘了吗?前些日子圣上得了江南快马进贡,里头就有几坛上好的桂花酿,喝着居然是甜味,想娘娘会喜欢,就赐予娘娘了。”
 
杨英俊愣住:“圣上?”
 
荣侧妃忽然笑起来:“圣上与姐姐青梅竹马,想是知道姐姐不胜酒力,所以赐了这些桂花酿与姐姐解馋吧。这么多年了,圣上与姐姐的感情,真是半点未变。”
 
皇上与王妃居然是青梅竹马,靠,这王妃的背景真是太硬了。
 
想想都开心,杨英俊愉快地笑了:“不说了不说了,我们喝酒吧,我还没喝过桂花酿的酒呢!”
 
荣侧妃却掩了杯口不让梅蓉倒酒,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姐姐见谅,妹妹身子骨弱,王爷见怜,特允了妹妹滴酒不沾。”
 
梅蓉面色微变,看向自家王妃,自家王妃倒是一脸关怀地看着荣侧妃:“是酒精过敏吗?那快别喝了,换饮料换饮料。”
 
“……”
 
荣侧妃得意的笑容微僵,有些不解地:“饮料?”
 
“……”尼玛,又忘了这是在古代。杨英俊笑得一抽一抽的:“就是茶水的意思。梅蓉,去弄壶好茶过来。”
 
梅蓉惊讶地看他一眼,最后还是闷闷地应了,欠身退下。
 
第6章:三妻四妾
 
不得不说,王府的伙食,真是要点无数个赞。先不说别的,光这做菜的食材,就十分的新鲜,真不是现代那些所谓高档餐厅可以比的。
 
杨英俊食指大动,不禁多吃了些,不过美人在侧,他的吃相还算斯文。
 
荣侧妃和其她姬妾见他一直不停地吃肉,都十分诧异,相互间传递着眼色。最后还是荣侧妃开口道:“姐姐,听闻姐姐近来吃素,这……”
 
“啊?”杨英俊想起之前梅蓉跟他说的话,满不在乎地一笑置之:“哦,我之前看美人你瘦的很骨感,所以也想减肥。不过我现在已经无所谓了,女人丰满一点好生养嘛,你们说对不对?诶,你们怎么都不吃啊?快吃啊,别客气啊,当自己家就好。”说着,还夹了些菜到荣侧妃和潘姬姚姬碗里。
 
荣侧妃脸色有些难看,潘姬姚姬倒是受宠若惊,一连声道谢。
 
杨英俊吃了几分饱,才想起刚才荣侧妃好像有话说,就道:“对了,刚才你好像有话说吧?什么事啊?”
 
荣侧妃稳了稳心神,抬起头来对他一笑,那笑容真是娇媚入骨,杨英俊看得两眼发直。
 
“听闻早上王爷在朝堂上忽然晕厥,姐妹们原本想着过来瞧上一眼,可是下人拦着,说姐姐您下了吩咐,不让任何人过来打扰。姐姐,王爷身体可无恙?”
 
杨英俊痴痴地看着面前这张绝色的脸,道:“美人不要担心,王爷身体好得很。刚才朝中什么大臣过来见她,她就过去应酬了。”说起来,不知道老妹那边应付得怎么样了。
 
“那就好……”荣侧妃抚着胸口松口气,一副泫泪欲泣的样子:“姐姐不知,妹妹可急死了,生怕王爷有个什么闪失……”
 
看她楚楚可怜的模样,杨英俊没忍住,过去将人揽进怀里安慰:“美人不要担心,就算王爷有个什么,不还有我在吗?我一定会保护好美人你的。”
 
荣侧妃:“……”
 
潘姬、姚姬:“……”
 
荣侧妃被“她”忽然抱住,全身都僵硬了,想把“她”用力推开,又碍于“她”王妃的身份,只好挣扎着站起来,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撑不住了:“谢姐姐好意。不过妹妹还有一事不明。”
 
杨英俊抱她这么一下,魂魄都快被勾走了,此时眼睛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什么事?”
 
荣侧妃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避了眼神道:“今早王爷醒来,命府上所有下人到姐姐院子里。后来妹妹问了婢子,她说王爷和姐姐各自挑了李婆婆和张婆婆伺候沐浴,可真有此事?”
 
“是啊。”
 
荣侧妃震惊了:“这是为何?”
 
“额……”杨英俊咽了咽口水,干笑道:“我和王爷……都觉得李婆婆和张婆婆两位老人家……十分亲切。”
 
“……”荣侧妃嘴角一抽,正欲再问,就听下人在外道:“给王爷请安。”
 
然后,就听见王爷的声音:“王妃在干嘛?”
 
“回王爷,娘娘正在用膳。”
 
“用膳?好啊他!居然不等我就先开吃了!喂!杨英俊……”
 
这个蠢货!
 
杨英俊一窜上前,一把抱住走进来的美丽,笑得那叫一个娇媚:“王爷,您可来了,妾身等得你好苦啊……”
 
“……”杨美丽被恶心得脸都绿了,想要发作,但见他斜眉歪眼的,不停使着眼色,这才注意到屋里还有陌生人在,忙干咳一声,站直了身子。
 
荣侧妃和两名姬妾急忙迎上来行礼:“王爷。”
 
杨美丽做威严状:“不必多礼。”
 
杨英俊在她耳边飞快提醒:“最漂亮的是你的侧妃,另两个是你的姬妾。”
 
杨美丽惊讶地看他一眼,又看了看面前三个如花似玉的美人,似笑非笑道:“果真是三妻四妾啊,啧啧……人挺齐的啊。”
 
潘姬和姚姬吓得不敢吭声,荣侧妃虽觉得王爷语气古怪,还是仗着他平日宠爱自己,站前一步,委屈地看着他道:“妾身和几位妹妹担心王爷身体,只好来叨扰姐姐。”
 
杨英俊见不得她委屈,忙替她说话:“是啊妹……王爷,美人不知多担心你啊!你瞧瞧,她眼睛都哭红了。哎哟,真是我见犹怜……”
 
“咳!”杨美丽警告地斜了他一眼,自己老哥是什么本性她清楚着呢!就他看这位侧妃的眼神,准是想泡人家了。真是的,都穿越成了女人了,还不改色狼本性。
 
杨英俊只好摸摸鼻子,讪讪地闭嘴了。
 
荣侧妃瞧着王爷对自己冷淡,心头一凉,擦了眼角泪痕,挤出笑容道:“王爷,您昨儿说了,今日要到妾身那儿用膳的。”
 
杨美丽愣了下,道:“不用了,反正王妃这儿正吃着,我就直接在这儿吃吧。”
 
荣侧妃笑容僵住,怔怔地看着他。
 
杨美丽莫名其妙道:“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都回去吧,我和王妃有话说。”
 
荣侧妃面色一黯,慢慢垂下眼帘,如弱柳扶风般欠了欠身子:“那妾身不打扰王爷和姐姐了,先行告退。”
 
杨英俊见她要走,急忙跟在她身后殷勤地:“诶诶,别走啊,大家一起吃嘛,人多热闹……”
 
杨美丽对天翻了个白眼,伸手扯住他的衣领,低声喝道:“回来!”
 
杨英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美人袅袅婷婷地离去,甚是不舍地感慨:“可惜啊可惜,这么漂亮的女人,倘若活在二十一世纪,绝对比那什么冰什么怡的大牌女星红火。”
 
“行了你!真是受不了你,你都变成女人了,还垂涎别人的老婆。杨英俊我警告你啊,你现在用的可是我的身体,你可别给我搞出什么乌七八糟的事情。”
 
杨英俊回头对她天真无邪地眨眨眼:“美丽啊,你说什么呢?哥听不懂。”
 
杨美丽嗤笑道:“省省吧,昨天我用你的电脑查资料,不小心点开了隐藏文件夹,里头好多岛国电影哦。哥哥,你说,那都是什么电影啊?”
 
“……”杨英俊眼角抽了抽,额上青筋都弹出来了:“你个死丫头,说过多少次了!别乱动我的电脑!”
 
“行了行了,废话少说,我快饿死了!先让我吃口饭。”
 
“诶诶,那是我的碗,我还没吃完呢……靠,红烧狮子头给哥留点啊!”
 
吃饭的时候,杨美丽把今天见朝臣的事给杨英俊说了。杨英俊正喝桂花酿,一听“大姨妈”酒都喷出去了,笑得差点跌到桌子底下。
 
“笑够没啊?喂,你不觉得这其中有古怪吗?我不过说了‘大姨妈’三个字,那些个朝臣就能扯出一堆,还扯到什么皇上啊太后啊子嗣啊什么的。你说,这里头是不是有问题?”
 
杨英俊好不容易止了笑,道:“也就是说,你们商量后的结果,是要我进宫去探太后的口风?”
 
杨美丽点头道:“好像是这个意思。”
 
杨英俊摸着下巴沉吟道:“原来太后是王妃的姨母,难怪刚才美人说我和皇上是青梅竹马了。”
 
“可是他们也说了,皇上并非太后亲生,他们母子面和心不合。”
 
“看来这事挺复杂,这个王爷和朝中大臣,似乎在密谋什么。不管怎样,我们以后说话做事都要注意点了。”
 
杨美丽紧张道:“那……那我怎么办啊?我既不认识人,又什么都不知道,万一穿帮的话……”
 
杨英俊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行了,有什么事老哥顶着。你放心吧,明天我就进宫去,非把事情弄清楚不可。在我弄清楚之前,你就对外称病吧。”
 
杨美丽感动地:“老哥……”
 
杨英俊嘴角一咧,露出个谄媚的笑道:“所以那个……我跟荣侧妃……”
 
“……”原本感动的脸顿时一黑,杨美丽一把推开他凑过来的脸:“死开!”
 
杨英俊撇撇嘴,站起来拍拍屁股,道:“切,好男不跟女斗,哥撒泡尿去。”
 
杨美丽一下子蹦了起来:“你等会儿!”
 
杨英俊没好气地回头:“干嘛?”
 
杨美丽憋红脸,欲言又止了半天,终于豁出去道:“我也想上厕所!”
 
杨英俊莫名其妙道:“你要上就上呗,偌大个王府,难不成只有一个厕所?”
 
杨美丽气得直跳脚:“你个猪脑袋!我……我怎么上啊?我……我是女的!你这身体……我……”
 
杨英俊这才反应过来,嘴角抽了抽,一想到自家亲妹要用顶着自己脸的男性肉体如厕,他就恨不能一头撞死。烦躁地抓抓头发,道:“你以前怎么上厕所现在还怎么上,脱了裤子一蹲就完事了,什么都看不见。”
 
杨美丽扁扁嘴:“那你……”
 
“啧,你在那边担心什么?我可是你哥,你小时候的尿布还是我换的呢!”
 
“你都说是小时候了,现在能一样吗?”
 
“靠,老妹,敢情你是要憋死我啊?大不了我答应你,闭着眼睛上,可以了吧?”
 
见他转身要走,杨美丽又急忙道:“等下。”
 
杨英俊都快哭了:“姑奶奶,你还有什么事啊?哥快尿裤子了喂!”
 
杨美丽有些扭捏地走过去:“一起去嘛!”
 
“……”瞧着自己帅气的脸上露出女儿家的神态,杨英俊恶心得差点把刚才吃下去的美味佳肴都吐出来。实在快憋不住了,他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第7章:沐浴
 
据说古人都是久久洗一次澡的,怕的是风邪入侵。可杨美丽受不了啊,虽然她现在是男儿身,可是她可受不了自己身上那股味道,特别是头发,那么长那么密,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于是今晚她决定好好洗洗,顺带逼着杨英俊也必须每天洗澡,那可是她的肉体!
 
王爷有自己的寝殿,这还是老哥通过梅蓉的口打探出来的。于是她借口天黑,找了两个下人走前头打灯笼,她顺理成章地跟着下人回到王爷寝殿。
 
“我要洗澡,快去准备热水。还有,去把张婆婆找来伺候。”
 
下人们进进出出地准备洗澡水,杨美丽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哥哥的脸,有种悲从中来的感觉。
 
正顾影自怜,张婆婆来了:“老奴给王爷请安。”
 
“张婆婆不必多礼,”杨美丽转过身去,道:“以后我特许你不用下跪磕头,起来吧。”
 
张婆婆千恩万谢地站起身。
 
“一会儿要麻烦婆婆您了。”
 
“能服侍王爷是老奴的福分,王爷不要嫌弃老奴粗手粗脚才是。”
 
杨美丽笑了下,就听下人道:“王爷,洗澡水已经备下了。”
 
杨美丽起身道:“你们都退下,这里有婆婆伺候就行。”
 
一干人等鱼贯而出,杨美丽拿起桌上的一条黑色丝绸,递于张婆婆,道:“婆婆,麻烦你帮我蒙住眼睛。”
 
张婆婆一怔:“王爷?”
 
“婆婆不要惊慌,我只是想在黑暗里静静思考一些事情而已。”
 
“是。那……老奴冒犯了。”
 
杨美丽弯下腰,任张婆婆用黑布蒙住她的眼睛,然后扶着她走到浴桶边,为她宽衣解带,再将她扶进浴桶里。全身被温水包住时,美丽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另一边的王妃寝殿里,杨英俊也正准备洗澡。梅蓉听她要唤李婆婆来伺候,还是有些委屈:“娘娘,您自小的生活起居都是奴婢伺候的,这次为何……”
 
杨英俊看她一眼,见她在烛光下显得十分娇俏,于是动了心思,道:“既然如此,那还是你伺候吧。”
 
梅蓉惊喜道:“谢娘娘。”
 
“不过……”杨英俊伸手摸她的脸蛋,笑得不怀好意:“绝对不能让王爷知道,知道吗?”
 
梅蓉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一连点头。
 
啧啧啧,美人如斯,要是能一起洗个鸳鸯浴多好啊!偏偏这身体……
 
杨英俊有些气恼地拿起梳妆桌上的黑布,道:“来,给我把眼睛蒙上。”
 
梅蓉愣住:“娘娘,这是为何?”
 
“王爷吩咐了,不蒙住的话要自挖双目。切,又不是变态,她以为谁愿意看啊?我要是看了,不用她来挖,我自己挖!”
 
“娘娘?”
 
“别问那么多了,照做吧。”
 
梅蓉扶着蒙了眼睛的杨英俊进了浴桶,然后拿起巾帕为他清洗身子。杨英俊背靠着桶壁,两条胳膊搭在桶沿上,闭着眼睛想象自己正在泡温泉。
 
“娘娘,您今儿为何对荣侧妃那般亲近?”
 
杨英俊一愣:“什么?”
 
梅蓉的语气有些郁郁:“您以前不是常说,荣俞佳是个贱人吗?可奴婢今儿瞧着,您待她甚好。”
 
听到自己的女神被骂,杨英俊有些不高兴:“你一个小女孩怎么可以骂人?再说了,人家荣侧妃多好看多温柔一妹子,怎么就……怎么就bitch了?”
 
梅蓉又惊又急:“娘娘!您这是怎么了?难道您忘了,自从她进了府,王爷待您,就日渐冷淡了。”
 
杨英俊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诶,那要怪也是怪你们王爷花心,明明已经有老婆了还到处拈花惹草,人家荣侧妃多无辜啊。长那么漂亮,身材那么好,嫁给一个有妇之夫已经够悲催了,居然还是当小老婆,啧啧啧,想想都心酸。”
 
“娘娘,您可千万别被荣侧妃那小蹄子给骗了!她可不像表面看着那么无辜。像她那种出生低贱的女人,为了攀高枝必会不折手段,您不得不提防啊!”
 
杨英俊最反感这种女人间勾心斗角的戏码,于是敷衍道:“行了行了,我自有分寸。”
 
杨美丽有些昏昏欲睡,眼睛被蒙住了,其他的感官就变得敏锐起来。张婆婆似乎在给她按摩,她舒服得都睡过去了,这会儿醒来就有些不好意思:“婆婆,我刚才是不是睡着了?实在不好意思,你按摩的手艺太厉害了,很舒服。”
 
张婆婆没吭声,那手仿佛灵动的蛇,就这么一路从她胸前往下摸,等快摸到下腹时,杨美丽浑身一个激灵,从未有过的感觉激得她后背发麻。
 
她本能地一把扣住那只不规矩的手,另一只手扯下蒙着眼睛的黑布,然后就看到站在身后的不是张婆婆,而是中午刚见过的荣侧妃。
 
此时的荣侧妃只穿着一身薄如蝉翼的雪白纱裙,胸口两点若隐若现,那姣好的容颜在灯光掩映下,透着股说不出的妖娆。见王爷看她,她低眉一笑:“王爷,让妾身伺候您吧。”
 
“……”杨美丽面部抽了抽,尽量镇定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方才王爷睡着的时候。王爷累了一天了,妾身为王爷松松筋骨可好?”
 
杨美丽全身直起鸡皮疙瘩,她放开荣侧妃的手,身子往另一边靠了靠,道:“不用了,我也洗的差不多了,你把我衣服拿来给我穿上。”
 
荣侧妃把放在一旁的衣服拿过来时,就见王爷闭着眼睛从浴桶里站了起来,对她伸出一只手:“扶我一下。”
 
“是。”荣侧妃欣喜地走过去,将她扶出浴桶。
 
杨美丽闭着眼睛站在那儿,由着她给自己擦干,服侍自己穿上衣服。虽然在这过程中总觉得这个荣侧妃的动作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杨美丽也只好忍了。
 
套上裤子后,杨美丽睁开眼睛,正好和站在身前为她系腰带的荣侧妃对上眼。荣侧妃娇羞一笑,低眉顺目的模样真是十分惹人怜爱。杨美丽不禁在心中感慨,老哥说的没错,这人要是在二十一世纪,绝对是娱乐圈里的风云人物。
 
“王爷……”荣侧妃忽然把身子贴上来,抱住她。
 
“……”杨美丽半边身子都僵了,不得不往后仰着身子,伸手去推她:“那什么,今天谢谢你了,没什么事的话你回去吧。”
 
“王爷!?”荣侧妃吃惊地抬头,小脸煞白煞白的:“你……你赶我走?”
 
“额……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我今天也累了,不如改天再聊?”
 
荣侧妃怔怔地看着她,见她虽然面上带笑,却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眼睛渐渐蒙上雾气:“王爷,妾身究竟做错了什么?”
 
杨美丽慌了:“没……没有啊,你很好啊!”
 
“那为何王爷今日对妾身如此冷淡?”
 
“额……你想多了,我只是有些累了……”
 
荣侧妃的脸色逐渐冷了下来:“王爷今日待姐姐,倒是十分亲热。难道王爷忘了吗?姐姐和皇上之间……王爷您明明说过,您之所以不废掉王妃,是顾虑她的母家,可是依妾身之见,怕是您已经对姐姐动情了吧?”
 
“我对他动情!?”杨美丽翻了个白眼,道:“你放心,这个世界上,我唯一不可能动情的,就是王妃了。”
 
荣侧妃面色稍霁:“此话当真?”
 
“当然了。”
 
荣侧妃终于有了笑意:“既然王爷这么说,妾身就放心了。妾身还以为,王爷……嫌弃妾身了呢!”
 
“怎么会……不过,我今天是真累,非常累,所以……”
 
荣侧妃一改刚才的冷厉,变得温柔似水:“妾身明白。那妾身就不打扰王爷休息了,妾身告退。”
 
杨美丽激动地一个劲挥手:“慢走不送啊!”
 
荣侧妃穿好披风离开后,杨美丽越想她刚才的话越觉得不对劲,于是叫人送来笔墨纸砚,写了封简短的信,折好交给下人,道:“把这个送去给王妃,一定要亲手交到王妃手上,知道吗?”
 
下人领命而去,没走出几步,就让躲在廊下的荣侧妃唤住了:“小四。”
 
小四急忙过去行礼:“给侧妃娘娘请安。”
 
荣侧妃笑得人畜无害:“小四,这急匆匆的,去哪?”
 
“回娘娘话,王爷命小的去给王妃娘娘送东西。”
 
荣侧妃笑容渐渐变得阴冷:“哦?这都入夜了,送什么东西这么急?”
 
“这……”
 
荣侧妃笑容渐深:“小四啊,听说你一直很想把体弱多病的老母亲接进府来照顾吧?我那院子虽不大,但是要容下一个人倒也不是不可以……”
 
小四立刻把信拿出来,道:“王爷命小的送这封信给王妃,还吩咐了要亲手交到王妃手里。”
 
荣侧妃一把夺过信,拆开一看,顿时傻眼:“这……”
 
杨英俊洗了澡,通体舒畅,正坐在梳妆镜前由着梅蓉用布给他擦头发,就听外头朵儿道:“娘娘,王爷着人送了封信过来。”
 
“信?”杨英俊愣了下,心想这丫头又搞什么鬼,嘴上道:“拿过来。”
 
“小四说,王爷吩咐了要亲自交到您的手里。”
 
“嗯?”杨英俊站起身,梅蓉忙拿了外衣给他披上,跟着他走到外室。
 
小四上前跪地,双手奉上一封信:“娘娘,这是王爷命奴才交给您的。”
 
杨英俊接过手,道:“辛苦了,你下去吧。”
 
小四告退后,杨英俊拆开信。他身后的梅蓉看了一眼,心中暗暗惊奇,这王爷突然给自家娘娘送来这么个鬼画符是什么意思?
 
杨英俊一看这纸上写满的拼音,也是愣了下,随即明白杨美丽估计是怕被别人看见信上内容。让梅蓉退下后,杨英俊拿着信走到灯下细细地看:“g-a-n-g c-a-i r-o-n-g c-e f-e-i l-a-i g-u-o t-a s-h-u-o w-a-n-g y-e z-h-I s-u-o y-I b-u f-e-I w-a-n-g f-e-I s-h-I y-i-n w-e-I g-u l-v t-a d-e m-u j-i-a……(刚才荣侧妃来过,她说王爷之所以不废王妃,是因为顾虑她的母家)……什么!?王爷原本有意要废掉王妃?怎么回事?”
 
窗外夜色深沉,月色寡淡。
 
院子里巨大的树荫遮住了天,如鬼魅般的枝丫张牙舞爪的,就像潜藏在王府里的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8章:太后
 
翌日王爷称病在家不上早朝,王妃则盛装打扮,由轿子抬着进宫给太后请安。坐在六人抬的轿子上,隔着飞舞的纱幔,杨英俊看到粗犷宏伟的宫墙屹立在面前。轿子让守宫门的侍卫拦下了,梅蓉拿了不知什么东西给侍卫看,然后就放行了。
 
“梅蓉……”
 
梅蓉急忙凑到轿旁:“娘娘?”
 
“方才给侍卫看的通行证给我看看。”
 
“啊?”梅蓉拿出一块四方形的东西:“娘娘指的可是进宫的腰牌?”
 
杨英俊接过腰牌,仔细翻看。青铜所铸,正面纹路反复,背面刻着一个歪七扭八的古文字。
 
“梅蓉,这背面写的什么?”
 
梅蓉大吃一惊:“娘娘,此乃“杨”字,是您母家的姓啊,娘娘您怎么……”
 
母家也姓杨?还真是五百年前是一家啊!
 
杨英俊笑了一声:“紧张什么?闲着无聊逗逗你罢了。这腰牌是我让你收着吧?”
 
“是啊,一直都是奴婢收着的。”
 
“这入宫的腰牌王爷可有?”
 
“那倒没有。王爷虽是圣上的弟弟,可毕竟是外臣,不得皇上召见,是不能随意入宫的。娘娘您不同啊,您是太后娘娘的亲外甥女,皇上特意赏了入宫令牌给您,方便您随时入宫请安。”
 
“你倒是清楚。”
 
“娘娘说笑呢,奴婢自小跟着娘娘,怎会不知?”
 
“你这个小可爱。”杨英俊伸手在梅蓉鼻子上轻轻一刮,逗得梅蓉“咯咯”直笑。
 
梅蓉道:“娘娘近来甚是喜欢问奴婢事情,可是有什么缘故?”
 
“也没什么,最近老是头疼,有些事反而记不得了,以后还要靠你多多提醒。”
 
梅蓉立刻紧张起来:“娘娘头疼怎么不说?奴婢实在该死,居然不知娘娘身体抱恙。不如奴婢去跟太后娘娘告罪,娘娘您先回府休息吧?”
 
“不用,来都来了,没事的。”
 
梅蓉忽然又放松下来,笑容有些暧昧:“不过也是,如果让皇上得知娘娘头疼,定会命御医为娘娘诊治的。”
 
杨英俊敷衍地笑了笑,没说话。
 
一路来到长乐宫殿外,一老太监迎上来,满面和气的笑容,施礼道:“老奴见过王妃娘娘。”
 
轿子缓缓落下,梅蓉伸手扶了杨英俊下来。杨英俊本不想叫个女孩扶的,可是他今天脑袋上的装饰品实在太多,又都分量十足,他现在就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生怕站不稳,也只能倚靠梅蓉扶着了。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太监,脂粉气也太重了吧?
 
杨英俊默默吐槽,脸上却是礼貌的笑:“公公免礼。”
 
“娘娘,太后早已等候多时了。娘娘里边请。”
 
杨英俊由梅蓉扶着,梗着千斤重的脑袋目不斜视地跟着老太监往里走,途中还踩了几次裙子,险些摔倒。老太监吃惊地看了她几眼,道:“娘娘,您的脖子……可是落枕了?”
 
“……”杨英俊皮笑肉不笑地:“是啊,昨晚没睡好。”
 
“一会儿您回了太后,太后定会召御医来为娘娘诊治。”
 
杨英俊只能干笑。
 
刚进殿,就听一人惊喜地:“可是我然儿来了?”
 
老太监乐呵呵地应道:“回太后,正是王妃娘娘来给您请安了。”
 
杨英俊上前,学着昨日荣侧妃的样子欠身:“给太后娘娘请安。”好歹是演过戏的,学起来还是有模有样的。
 
“免礼免礼。来,然儿,到姨母身边来。”
 
杨英俊抬眼去看,就看到凤榻上端坐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大约三、四十岁,保养得那叫一个好。要不是她眼神太过世故,杨英俊真的会以为她不过二十六、七。
 
太后是个成熟的大美人,这对杨英俊来说,真的是非常赏心悦目的事。
 
他笨手笨脚地提拎着长裙,缓缓走过去。太后笑容满面地冲他伸出一只玉手,他十分欢喜地握住,由着太后拉他坐在榻上。
 
“你个小没良心的,自己说说,有多久没来看姨母了?”
 
面对美人,杨英俊本能开启“温柔王子”模式——偶像巨星的后遗症,他故作忧愁地叹口气,道:“太后,您有所不知,我啊,还真是不愿来看您呢!”
 
殿内一片寂静,太后脸上的笑容渐渐发僵,却听杨英俊接着道:“每次看到太后,就让我心生自卑。太后,您实在太美了,我……我每次看了,都自惭形秽。”
 
“哈哈哈哈哈……”太后朗声笑了起来,抓着杨英俊的手拍着,道:“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学的油嘴滑舌。”
 
杨英俊反过来摸了把她的手,不错,非常滑嫩,嘴上道:“我说的可是实话,怎么就是油嘴滑舌了?”
 
太后对着侍立一旁的老太监道:“瞧瞧瞧瞧,哀家就说了,还是然儿深得我心。也只有然儿,才愿意说这些话来哄哀家开心。”
 
老太监连连附和。
 
太后慈爱地看着杨英俊,道:“然儿,姨母瞧着你像是瘦了,可是冀王欺负你了?”
 
“额……没呢,我前些日子减肥,估计出成果了。”
 
太后一愣:“减肥?”
 
“是啊,女孩子嘛,总是希望自己瘦一些的,骨感美嘛。”
 
太后不赞同地:“这哪行啊?不能再瘦咯,不好怀孩子啊。”
 
“……”杨英俊干笑道:“太后说的是,我回去就死命吃。”
 
太后无奈又纵容地笑了,道:“昨儿冀王在殿上忽然昏厥,可有大碍?”
 
“没事没事,她就是……没吃早餐,低血糖。”
 
太后愣住:“低血糖?”
 
这时有宫女进来禀话:“太后娘娘,皇上这会儿下了早朝,往这边过来了。”
 
太后看了身边的王妃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就道:“知道了,退下吧。”
 
宫女退下后,太后道:“然儿,午时留下陪哀家用膳吧?”
 
一听“用膳”二字,杨英俊毫无抵抗力地点头了:“好啊!”王府里的伙食已然可以称上一流,却不知这皇宫里的御膳又是怎样的人间美味。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迫不及待和满心欢喜看在太后的眼里,被自然地曲解成是因为听到皇上要来,太后脸上的笑容便淡了些。
 
杨英俊想起昨晚美丽交代的任务,眼珠子转了转,挨到太后耳边撒娇:“太后,跟外甥女说说您年少时候的事吧!”
 
太后挑了下眉:“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杨英俊拉着太后的胳膊轻轻摇晃,用鼻音撒娇,道:“那人家想知道以前是姨母比较多人追,还是家母比较多人追嘛!”看看看看,哥这演技,影帝啊影帝,这特么忽然穿越真是娱乐圈的巨大损失。
 
“追?”
 
“……就是追求啦。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太后您又这么美,年少时肯定有不少公子哥儿拜倒在您的石榴裙下吧?”
 
太后又是一阵大笑,道:“你啊……哪有什么公子哥儿呀?姨母自打懂事起,就知道自己将来是要进宫侍奉皇上的。年少时多羡慕你娘亲啊,能够嫁给自己钟情的男子。”
 
老太监忽然变了脸色:“太后……”
 
太后冷冷斜了他一眼,嘴角笑容不变:“如今先皇已去,难道哀家就不能对自个儿的亲外甥女说说体己话?”
 
“老奴不敢。”老太监吓得跪伏在地。
 
“行了,你们都退下吧。”
 
“是,奴才告退。”
 
宫里伺候的人告退离去,整个殿内只剩太后和杨英俊。杨英俊有些坐立不安,只能扯开话题道:“太后,说了这么久口渴了吧?我倒茶给您喝啊?”
 
太后却拉住他的手,道:“不用了。你方才不是说,想知道姨母与你娘亲年少时有多少人求亲吗?哀家记得你母亲二八年华时,那登门求亲的媒人,都快踏破家里的门槛了。那年我才十四,看着那么多人想娶姐姐,就去问家父,为何没有人向我求亲?是因为我容貌丑陋吗?家父说,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将来是要进宫当皇妃的,又有谁敢上门求亲?能够嫁给皇上,我想,这应该是每个女人梦寐以求的吧?”
 
杨英俊见太后停下来看着自己,目光深邃,以为是要他发表意见,就道:“也不见得啊。这宫里虽然锦衣玉食,荣耀无双,可是深宫难免寂寞,还要守那么多规矩,没自由啊!”
 
太后一愣,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你当真如此想的?”
 
“啊?”杨英俊茫然道:“额……是不是我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对不起啊太后,我只是随便说说的,您别怪罪……”
 
太后轻轻地摇头,握着她的手稍稍用力,看着她的目光变得柔软:“难得你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想法。看来,你和冀王是真的琴瑟和鸣了。”
 
“啊?”什么鬼?怎么好端端的又扯到冀王头上了?
 
太后一笑,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有些话哀家不说,你也会明白的。”
 
“……”太后,我是聪明没错,但是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啊!
 
算了,现在不是猜哑谜的时候。
 
杨英俊镇定了下,道:“姨母,您不要怪外甥女唐突。外甥女见姨母年纪轻轻就要独守宫闱,心里实在难受。倘若姨母不是身在帝王家,如此芳华,要在另择夫婿……”
 
太后脸色大变,断然喝道:“王妃!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杨英俊心中大叫一声“死了”,手脚麻利地滚下榻来,跪在地上:“太后恕罪。”
 
“你这番话倘若被外人听到,那可是杀头大罪!你已贵为王妃,说话怎么还如此不知轻重?”
 
“太后教训的是,我……不是,妾身知罪。”
 
太后沉默良久,终是叹了口气,道:“起来吧,以后莫在说这种混账话。”
 
“是,谢太后。”
 
杨英俊满头冷汗地站起来,太后伸手拉住她,又变回慈祥的面容,道:“然儿,哀家知你体贴,可是在这深宫里,有些话,是说不得的,知道吗?”
 
“知道了。”妈呀,差点被吓破胆了。
 
第9章:冤家路窄
 
“皇上驾到——”
 
咦?皇上来了?
 
杨英俊好奇地往外看,一长身玉立的男子大阔步而入,穿一身黑色绣金龙袍,头戴玉冠,细长的凤眼,薄薄的朱唇,再加上眉心那颗朱砂痣,真是……等等!怎么这么面熟?!
 
“江隽晓!?”杨英俊大惊失色,霍然起身,怒指他的鼻子:“你小子怎么在这!?”
 
“……”
 
太后大惊,忙起身拉她:“王妃,怎如此没规矩?还不快向皇上行礼!”
 
“皇上?”杨英俊傻眼。
 
皇上看着她差点戳到自己鼻子上的指头,笑了,眼波流转,俊美无匹:“王妃这算不算恃宠而骄呢?见到朕,不行礼也就算了,还敢如此大呼小叫?”
 
不是江隽晓!?
 
杨英俊吓得缩回手指,强压下内心的惊疑,欠身行礼:“给……给皇上请安。我……刚才……刚才一时糊涂,胡言乱语,请皇上见谅。”
 
对方半弯下腰来,伸手将他扶起,磁性的嗓音带着三分笑意七分暧昧:“朕与你说笑的。”
 
“……”
 
卧槽,江隽晓你特么放开老子,快恶心死啦!
 
杨英俊面色铁青,嘴角抽搐,尽力压下心中的不适,不动声色地退后,避开皇上的手:“谢皇上。”
 
皇上轻笑一声,转而对太后拱手道:“儿臣给母后请安。”
 
太后道:“皇上来得真是巧,王妃也是刚来不久。”
 
“是吗?那的确是巧。”
 
杨英俊正满脑子“什么坑爹玩意儿?皇上怎么长得这么像小白脸江隽晓”,就听皇上道:“王妃,不知五弟身体如何?可要朕遣御医去瞧瞧?”
 
“啊?”杨英俊一时没反应过来:“五弟?谁啊?”
 
“……”
 
皇上和太后无语地对视一眼,杨英俊这时转过弯来了,忙道:“啊!皇上你说的是我家王爷吗?他……他很好啊,很好。”想起美丽对外称病,立刻改口道:“就是偶感风寒,休息一阵就没事了。呵呵。”
 
皇上忽然眯起眼:“你家王爷?”
 
那眼神毫无温度,杨英俊打了个冷颤,有些不确定:“皇上你的五弟……不是冀王?”
 
皇上盯着他看了会儿,缓缓笑了:“自然是冀王没错。”
 
“……”
 
尼玛逼,那你刚才重复我的话是几毛钱意思你!?你个死小白脸!
 
论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杨英俊在心底破口大骂的同时脸上却保持着得体的笑容,他觉得自己还没成为影帝就穿越了简直是没天理啊没天理。
 
太后道:“哀家留王妃在此用膳,皇上若是无事,不如一同留下?”
 
“是。”皇上回了太后后,又看向杨英俊,浅浅一笑:“朕许久未陪母后用膳了,此番还是托了王妃的福。”
 
“呵呵。”杨英俊敷衍地扯了扯嘴角,对于这个长着“江隽晓脸”的皇上,他是一点好感都没有,更别说这家伙还用那种肉麻兮兮的眼神看他了。不管是眼神还是说话的语气,分分钟都像是在泡他啊!尼玛,鬼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不要一拳挥过去。
 
眼看皇上又要跟他说话,杨英俊急忙看向太后道:“太后,我瞧着您……”目光上下搜索,“您……您……这这……这胭脂,对,胭脂似乎很不错啊!”
 
太后摸了摸自己的脸,笑道:“这是西域番邦的贡品,你若喜欢,让皇上送些于你。”
 
杨英俊:“……”
 
皇上立刻抓住机会道:“然儿喜欢?那回头朕命人送到府上……”
 
怎么刚才还是王妃,这会儿就变成然儿了?
 
杨英俊被恶心得不行,急忙打断他:“谢皇上好意,不过我皮糙肉厚,怕是用不惯这么好的东西,您还是留给后宫的娘娘们吧。呵呵。”
 
皇上脸上的柔情渐渐淡去,看着他的眼眸闪动着意义不明的光,半晌才道:“如此便罢。”
 
杨英俊懒得看他,继续拉着太后东拉西扯,聊发型聊服饰聊这个聊那个,最后甚至聊到保养问题,就是不给皇上说话的机会。皇上倒不插嘴,偶尔太后把话头带到他身上,他才应两句,大部分时间就静静地坐着听,茶倒是喝了一杯又一杯。
 
聊着聊着,太后宫里的老太监躬身进来说午膳已准备好,问是否要传膳。
 
太后看了看天色,笑道:“不知不觉竟聊了这许久。传吧,今儿皇上也在哀家这用膳。”
 
这一坐就是一个上午,杨英俊只觉得腰酸背痛,忍不住伸了伸懒腰。站起身,结果再次踩到裙摆,差点摔倒,幸好被人扶住:“小心。”
 
靠,这古代女人到底怎么走路的?裙子长到拖地,拖地板连拖把都省了。
 
看一眼扶着他的皇上,好歹人家帮了他,杨英俊再不喜欢他的脸也不得不礼貌地说了句“谢谢啊”,要把胳膊抽回来,却发现抽不动,皇上握得死紧。
 
“……”
 
杨英俊皱眉看他,那张挨得极近的脸缓缓露出个魅惑的笑,眉心间的朱砂痣隐隐透出一股妖异,衬得他整张脸美艳无双。
 
不过他再好看也没用,杨英俊烦死他这张脸了,更烦他看自己的眼神——妈蛋,他这眼神太熟悉了好吗?自己在勾搭美眉时就是这个样子。
 
杨英俊用力将胳膊抽回,对着皇上凝固的笑脸得意一笑,道:“您啊,还太嫩了,在我面前放电,那真是班门弄斧。”
 
他杨英伦可是网友票选出来的第一电眼男神啊!那个江隽晓不过排了个第五,对他放电,纯粹自取其辱。不过话说回来,江隽晓眉心似乎没有那颗娘里娘气的朱砂痣吧?
 
为避免要跟皇上坐一起,杨英俊等他先坐了,自己才过去坐在另一边。这顿饭虽然美味,但是杨英俊吃的并不开心,任谁吃饭的时候被个同性一瞬不瞬地盯着都会倒胃口。
 
用过午膳后,太后就说乏了,想躺会儿。杨英俊趁机说要回府,前脚刚踏出长乐宫,皇上后脚就跟出来了:“王妃请留步。”
 
外头宫人众多,杨英俊不得不卖他面子,转过身去道:“皇上还有何吩咐?”
 
皇上走到他面前,盯着她看了会儿,道:“好不容易进宫,陪朕御花园走走可好?”
 
滚犊子,谁要陪你走走?你不是美女也就算了,你特么还长了张江隽晓的脸来膈应我!再特么唧唧歪歪,信不信老子揍你!?
 
杨英俊笑容优雅:“皇上,实在是抱歉,这时候不早了,冀王还在家里头等着我呢,我还是……”
 
皇上面色忽然一变,伸手抓住她的胳膊,逼近她道:“朕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气朕?”
 
“……”
 
杨英俊满脑子问号,又被逼得不得不往后仰脖子,发髻又重,这一仰感觉脖子都要折了。再看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猛地就用力把他推开了:“我靠!你想干嘛?别找不痛快我跟你说!”
 
皇上猝不及防,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梅蓉吓都吓死了,急忙跪在地上磕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王妃她今儿一早就说头疼,许是身子不适,无心冒犯……”
 
杨英俊这时才想起他推的是皇上而不是江隽晓,登时也慌了,可他又不愿意对着江隽晓的脸下跪。呆呆地站了会儿,忽然两眼一翻,往后躺倒在地。
 
“然儿(娘娘)!”
 
某位圣贤曰:三十六计,不如一计——装晕。
 
杨英俊闭着眼睛,感觉有人将他抱了起来,用的还是公主抱,然后一个低沉充满威严的声音在上方响起:“传御医到朕的未央宫来。”
 
咦?等等,这剧情不对啊!为什么我晕倒了要去你的未央宫?不是应该送我回王府吗?梅蓉!梅蓉!说话呀!不能让他把老子带走啊喂!
 
梅蓉终于开口了:“皇上,王爷那边……”
 
杨英俊闭着眼睛,暗自附和:就是就是,王妃可是有夫之妇,你就这么把人带走王爷那边不好交代吧?
 
岂料皇上冷冰冰道:“朕自会差人去说明情况。”
 
咦——!?
 
杨英俊苦逼地装着死,内心无限崩溃。
 
第10章:非礼
 
“这是王府的软轿?”
 
“回皇上,是的。”
 
皇上不再说什么,抱着王妃上了轿子,吩咐太监总管道:“万福海,前头领路,让他们抬未央宫去。”
 
万福海福了福身子,道:“是,皇上。”
 
皇上低头看怀中双眼紧闭的王妃,忍不住伸手轻抚“她”姣好的面庞,目光落到“她”嫣红的唇上,眸色微微一沉,嘴角挑起一丝轻浮笑意,缓缓地俯下身去。
 
杨英俊躺在皇上的怀里,感觉有只手在脸上摸来摸去猛吃豆腐,正憋火,忽然就感觉有阴影逼近,带着重重的呼吸声……我靠,这感觉该不会是……
 
“唰”地睁开眼,果然看到江隽晓的脸逼得极近,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要亲下来了。
 
“我——去——你——大——爷!”
 
王府里,杨美丽正睡午觉,刚梦见与江隽晓卿卿我我,眼看着快要Kiss了,忽然就被一阵拍门声惊醒。
 
“王爷,王爷!出事了,王爷……”
 
“啊~C~”杨美丽气得抓乱自己的头发,从床上跳下来,大步走过去开门,脸色十分的难看:“干什么干什么?吵什么吵?”
 
王管家面色严肃,道:“王爷,方才梅蓉回来报说,王妃她……王妃她……”
 
杨美丽心头一揪,脸都白了:“他怎么了快说啊!”
 
“王妃她……她把皇上给打了!”
 
“吓——”杨美丽倒抽口凉气,捧着胸口,小心翼翼地问:“那……那是怎样?”
 
“哎呀王爷,这种时候您就别跟奴才说笑了。打了当今圣上,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啊……诶诶,王爷,王爷您怎么了……”
 
晕眩感过去后,杨美丽挣扎着站好,抓着王管家的袖子道:“快!我要进宫!”
 
“不行啊王爷,没有皇上的口谕,您是不能入宫的。”
 
“啊?我这王爷也太无权无势了吧?”
 
“……”王管家噎了下,道:“王爷,为今之计,只有找杨大人出面了。”
 
杨美丽茫然:“杨大人?”
 
“就是王妃的父亲杨启峰大人啊!”
 
“额……”
 
“王爷您还犹豫什么?”王管家忽然瞪大眼睛,道:“王爷莫不是不想救王妃吧?王爷,万万不可啊!奴才知道您不喜王妃,可是为了大事,您不能不忍啊!倘若失去王妃,您与杨家,就再没有关系了!”
 
“不是,我……我就是想问问,怎么找这个杨大人?”
 
王管家:“……”
 
这时,一浓眉大眼,面无表情的青年侍卫快步而来,道:“王爷,杨启峰大人求见。”
 
杨美丽击掌道:“Yes!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个杨启峰来的真是时候,快带我去!”
 
花厅上,高大的杨启峰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那儿团团转。一见到杨美丽,立刻过去行礼:“参见冀王殿下。”
 
杨美丽道:“不必多礼。杨大人前来,可是为着王妃之事?”
 
“正是,下官听说王妃打了皇上,特来问问究竟是真是假?”
 
“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不过以我对我哥……不是,王妃的了解,很可能是真的。我们现在还是赶紧想想怎么救他吧!”
 
“王爷可有计策?”
 
杨美丽傻眼:“我能有什么计策?我连皇宫都进不去,我还想着靠你呢!”
 
杨启峰一愣:“我?这……”
 
杨美丽看向王管家,王管家道:“大人您忘了,王妃生母杨夫人也有太后特赐的入宫腰牌。”
 
杨启峰恍然道:“正是,下官竟忘了。王爷在此稍等,下官去去就来。”
 
杨美丽目瞪口呆地看着杨启峰火烧屁股地离开,慢慢转头看王管家:“不跟着他行吗?万一他落跑了呢?”
 
王管家:“……”
 
等了许久,就在杨美丽决定硬闯皇宫时,杨启峰终于回来了,手里拿着入宫腰牌,道:“此乃太后赐予贱内的腰牌,贱内过世后,就再也没有用过。”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
 
杨美丽跟着杨启峰大步往外走,回头见青年侍卫紧跟着自己,便问:“帅哥你叫啥来着?”
 
“……”年轻的侍卫怔了下,道:“回王爷,属下吴尧。”
 
“吴尧,你武功怎么样?”
 
吴尧不知如何应答,杨启峰心急如焚,便抢着道:“王爷您这个时候就别说笑了,谁不知道您的贴身侍卫吴尧乃朝中第一高手。”
 
杨美丽眼前顿时一亮,炽热的目光灼灼地看着吴尧:“尧哥,这回靠你了,一会儿要有个什么冲突,你千万要保护我啊!”
 
“……”吴尧被她那一声“尧哥”叫得冰山脸出现裂缝,但还是毕恭毕敬道:“王爷尽管放心,保护王爷是属下职责所在。就算要属下粉身碎骨,只要属下还有一口气在,就定不会叫王爷有丝毫差池。”
 
杨美丽愕然地看着他,小脸发白:“你这么说,我更怕了啊……”
 
吴尧:“……”
 
杨英俊自然不知道美丽为了他正着急,此时的他就躺在未央宫的龙床上,正接受御医的诊治。另一名御医在旁边给皇上的脸上药,皇上面无表情地坐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再次陷入昏迷的王妃。
 
杨英俊这回可不是装晕,他是真晕了。刚才在轿上,他见皇上要亲他,想都没想一拳打过去,皇上下意识闪避,手一松,在他怀里的杨英俊就“骨碌碌”从轿子上摔到地上,直接摔晕了。
 
“王妃究竟如何?”皇上终于按耐不住,问道。
 
御医跪在他面前,道:“回皇上,王妃娘娘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并无大碍。”
 
“可她今早说头疼,刚才又忽然晕厥,言行举止怪异,甚至出手伤朕……钱御医,你可仔细检查了。”
 
“是,是,微臣斗胆,请皇上让孙御医同臣一起会诊。”
 
皇上道:“准了。”
 
“谢皇上。”
 
帮皇上上药的御医就跟钱御医一道过去给杨英俊检查了,正拨开他的头发检查头部,杨英俊忽然醒过来,睁开眼看到两张陌生的老脸,吓得一下子坐起来:“吓?!谁啊你们!?”
 
“王妃娘娘您醒了?身体可有不适之处?”
 
杨英俊没来的及回答,皇上已经走过来了:“然儿,你可算醒了,吓死朕了,你若有什么闪失,叫朕如何是好?”
 
“……”杨英俊看到他就一阵头疼:“怎么又是你……哎呀哎呀,脖子好疼,扭了扭了扭了……”
 
钱御医立刻上前道:“娘娘,让臣给您看下。”
 
“你是医生是吧?赶紧给我看看,我脖子动不了了。”
 
钱御医扶着他的脖子查看了一番,刚轻轻扳了下,杨英俊就叫得跟杀猪似的,一旁的皇上立刻心疼得皱眉:“钱御医!轻点!”
 
钱御医诚惶诚恐道:“皇上,王妃这恐怕是扭伤了,臣需要施针。”
 
杨英俊歪着脖子,看皇上忽然走近,立刻警觉地瞪起眼:“诶诶诶,干什么?”
 
皇上停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看着他,漆黑的瞳孔柔波荡漾,看得杨英俊大起鸡皮疙瘩:“然儿,你忍着点,让御医给你针灸一番,很快就好了。”
 
“……”杨英俊面色铁青地看向钱御医:“医生,来吧!”
 
皇上又道:“然儿若是害怕,可拉着朕的手。”说着,伸出左手来。
 
……拉泥煤啊!
 
杨英俊直接无视,皇上的手在空中晾了半天,才讪讪地收回。
 
钱御医和孙御医对视一眼,表示压力很大。
 
杨英俊被两个御医围着在脖子上各种施针,已经觉得很苦逼了,还要忍受“江隽晓”自以为脉脉深情的视线,简直是惨绝人寰。干脆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当他闭上眼睛时,皇上脸上的深情统统消失不见,目光也变得深邃冰冷。
 
“皇上,”万福海缓步而入,道:“杨大人和冀王在外求见。”
 
皇上一怔:“什么?”
 
万福海道:“杨大人手里,有入宫的腰牌,乃是当年太后赐予杨夫人的。”
 
皇上慢慢皱起眉头:“你说冀王也来了?”
 
“是的。”
 
听到“冀王”二字,假寐的杨英俊耳朵动了动,立刻睁开眼:“谁来了!?”
 
钱御医吓了一跳:“娘娘,切勿乱动。”
 
杨英俊赶紧坐直了,目光灼灼地看着皇上:“谁来了?是我家王爷吗?”
 
皇上看着他,神情莫测,半晌缓缓笑开:“不错,是你家王爷来了。”
 
杨英俊心想看来拉扯她这么大还是有用的,关键时刻知道担心我,脸上就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我就说嘛,这么晚不回去王爷肯定要担心的。”
 
皇上隐忍怒气道:“你开口闭口你家王爷,究竟是何用意?”
 
“……”杨英俊惊奇又无语地看他,怒极反笑:“我是王妃,我说我家王爷怎么了?碍着你了?蛇精病。”
 
皇上瞪眼:“蛇精病?”
 
杨英俊发现自己说溜嘴了,急忙扯出个干笑,道:“蛇精病就是……就是万岁爷的意思。您贵为皇上,可不是万岁万岁万万岁吗?”
 
皇上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像是要把他看穿。
 
杨英俊在他的凝视下,渐渐笑不出来了,干脆拉长脸,道:“王爷在哪?”
 
第11章:粉丝见偶像
 
当皇上让万福海出去宣冀王进殿时,杨英俊才想起非常致命的一件事——天啊噜,杨美丽可是江隽晓的脑残粉,这要是让她看到皇上的颜,那绝对要逆天啊!
 
“皇上!”杨英俊顾不得自己尚在施针,猛然蹦起来,歪着脖子对目瞪口呆的皇上道:“不要麻烦了,时候也不早了,不打扰您休息了,我这就走!”
 
皇上一把拉住她,柔声道:“怎么了?怎么忽然急着走?你这脖子还要不要了?”
 
杨英俊急出一脑门的汗,也顾不上恶心了,反拉住皇上的胳膊,非常严肃地:“皇上,您听我说,冀王他……他……他得了失心疯,为防他对您老人家做出什么大不敬的事,您还是赶紧躲一躲吧!”
 
皇上怔了怔:“失心疯?”
 
杨英俊用力一点头,脸上神情说不出的悲壮:“自从上次在殿上晕倒后,他就时而清醒时而发疯,所以他今天才告假。”
 
皇上皱起眉,看着杨英俊毫不躲闪的“悲痛”目光,沉吟许久,眯起眼道:“冀王是朕的弟弟,朕又岂会坐视不理?刚巧宫中最好的两位御医在此,就让他们为冀王诊断诊断如何?”
 
“啊?”杨英俊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皇上,我带他们去给冀王诊治就行了,您可千万!千万别出来啊!”
 
皇上还待再问,外室传来万福海的声音:“皇上,冀王殿下和杨大人在此恭候着呢。”
 
杨英俊立刻挡了皇上一下,道:“皇上,千万记住我的话,别出来,别露面啊,否则后果自负啊!”说完,大步往外走。
 
杨美丽正好奇地在那里东张西望,忽听身边的杨启峰激动地:“然……王妃娘娘!”急忙回头看,果见自己的肉身从内室冲出来,奇怪的是脖子有些歪。
 
刚露出惊喜的笑,杨英俊已经一把拉起她的手往外走:“王爷,都这么晚了,咱们就别打扰皇上休息了,咱们走吧!呵呵呵。”
 
杨启峰怪道:“既是皇上召见,又岂有不向圣上行礼问安之理?”
 
杨英俊气得瞪他一眼:“关你屁事,你爱跪跪,少拖累我们!”
 
“……”杨启峰见鬼似的瞪着他。
 
杨美丽暗自叫糟,急忙扯了扯她哥的衣袖,小声道:“他是你爹!”
 
“什么你爹我爹……”
 
“啊~C!”杨美丽气得猛跺脚,拉过他的耳朵道:“他是王妃的亲爹!杨启峰杨大人!”
 
“……”
 
杨英俊瞪大眼,见杨美丽没有说笑的意思,猛地倒抽一大口气,转头和杨启峰大眼瞪小眼了会儿,忽的展颜一笑,盈盈下拜:“女儿给爹爹请安。”
 
杨启峰大吃一惊,慌忙跪地:“娘娘,您是主,臣是奴,岂有主子对奴才行礼问安的道理?”
 
“……”
 
“冀王殿下这是做什么?为何拉扯王妃的耳朵?”一低沉严肃的声音忽然响起。
 
杨英俊虎躯一震,完了。
 
杨美丽疑惑地回头,在看到皇上的那一刻,两眼先是发直,紧接着迸裂出如浓岩浆般炽烈的光。皇上被他看得一怔,不悦地皱眉,正想说话,就听他大喊一声:“隽晓欧巴!”然后整个人毫无预兆地扑过来,直接把他扑倒在地。
 
“吓——”在场众人看着这一幕,纷纷倒抽口气。
 
皇上整个人是懵的,他就这么任冀王压着他,脑袋在他胸前拱啊拱,用一种让人几欲作呕的嗓音兴奋地叫:“欧巴~欧巴~居然能在这里见到你,我们真的太有缘了啦!”
 
“……”皇上差点被他压断气,边伸手推他脑袋边翻白眼,“冀王,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以下犯上,来人……”
 
杨英俊见大事不好,急忙过去一把扯住杨美丽的后衣领,把她从皇上身上用力扯下来。杨美丽不住挣扎,桃花眼热烈地看着皇上:“欧巴,隽晓欧巴,撒浪嘿,嗯嘛!么么哒……”
 
“……”
 
杨英俊额角青筋猛跳,但见皇上也是脸色发青,便强压下怒气,扯出个僵硬的笑道:“皇上,我不是说了吗?他这……这又犯病了不是?”
 
皇上早让万福海搀扶起来了,正狼狈不堪地整理衣冠,俊美的脸上写满雷霆之怒。他看着一直对他做娇羞状抛媚眼送飞吻无节操无下限的冀王,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半晌才克制住砍他脑袋的冲动,转开眼,看着杨英俊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杨英俊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可能工作压力大,失心疯了吧。”
 
皇上皱眉:“工作压力?”
 
“……”杨英俊干咳一声,道:“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那什么,皇上,请看在冀王患病的份上,饶了他这一次吧?”
 
皇上面色变了变,深深地看着他,道:“你为了他,求朕?”
 
……这琼瑶剧的对白是尼玛几毛钱意思?
 
杨英俊无语,硬压下杨美丽的脑袋,自己跟着鞠了个九十度的躬,道:“请皇上恕罪。”我擦,这皇上要是换成杨美丽的班主任,这画面一点违和感都没有好吗?
 
皇上一直沉默,而此时的杨美丽也终于恢复了点理智,不敢再胡乱造次——当然,前提是杨英俊下了死力气按着她的脑袋。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杨英俊觉得脖子不再是自己的时,皇上终于开了金口:“钱御医孙御医。”
 
两位御医上前拱手:“微臣在。”
 
“带冀王殿下去内室好好瞧瞧,瞧仔细了,究竟是何毛病,一会儿来回朕。”
 
“是。”
 
直到两位御医走到面前,杨美丽才反应过来冀王指的就是她本人,登时傻眼,扭头向她哥求助。杨英俊冲她使个眼色,让她放心去。
 
杨美丽经过皇上身边时,实在没忍住,捧着胸口一脸花痴地对皇上说:“欧巴,能签个名吗?”
 
杨英俊飞起一脚,将她踹进内室。
 
皇上:“……”
 
这死丫头真的是没救了。
 
杨英俊抹了把冷汗,转头见所有人都看着他,心脏“咚”地猛跳了下,干笑道:“哈、哈,你说这人好端端的怎么会失心疯呢?是吧?呵呵呵。”
 
杨启峰沉痛地看着她:“王妃娘娘切莫伤心,王爷吉人天相,不日定会痊愈。”
 
她那是脑残粉,无药可救。
 
心里吐槽着,杨英俊掩饰地用云袖擦了擦眼角:“但愿如此吧。”
 
皇上看向杨启峰,道:“不知杨大人此次进宫,所为何事?”
 
杨启峰一怔:“这个……”看皇上这样,似乎没有要降罪王妃的意思,自己这样冒然入宫,还是跟冀王一起,若认真追究起来,可是大不敬。暗自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看向旁边的王妃。
 
杨英俊接收到他的目光,就问:“难道老爹你是来看我的?”
 
老爹?
 
杨启峰嘴角一抽,但还是立刻附和:“正是,正是。实在是念女心切,冒然入宫,还望圣上见谅。”
 
皇上眸光微敛,笑了:“骨肉亲情,乃人之常情,朕又岂会怪罪?不过时候不早了,倘若无事,杨大人可先行离宫,以免家里惦念。”
 
杨启峰又看了杨英俊一眼,杨英俊想到如果他走的话,就剩他和皇上两人了,忙道:“反正我和王爷也要回去,老爹你还是等我们一块儿走吧?”
 
杨启峰犹豫地看向皇上:“这……”
 
皇上若有所思地看向杨英俊,见“她”视而不见地抬头看天花板,眼底冷光一闪,唇边笑意更深:“既如此,那就等着吧。”
 
三个人就这么相对无言地干站着,杨英俊做出一副对宫中布景万分感兴趣的样子,以避免跟皇上目光相接。他真是受够了,特么的说皇上跟王妃之间清清白白打死他都不信。难怪王爷有想要废掉王妃的意思,想来是早知道自己戴了绿帽子。
 
这时,内室里的三人前后出来了。杨英俊急忙迎过去把杨美丽拉到一旁:“王爷,你还好吧?”压低声音:“怎样?露馅没?”
 
杨美丽偷偷比了个“OK”的手势。
 
皇上眯着眼睛看他们背对着自己依偎在一起说着悄悄话,脸色渐渐冷硬下来:“钱御医。”
 
钱御医上前道:“微臣在。”
 
“如何?冀王究竟得的什么病?”
 
钱御医迟疑地看向身后的孙御医:“这个……”
 
万福海斥道:“大胆!皇上问话胆敢吞吞吐吐?”
 
钱御医和孙御医立刻跪伏在地:“回禀皇上,冀王他……他……除了肾有些亏虚,并无其他病症啊!”
 
杨美丽:“……”
 
杨英俊“噗”地一声笑出来,惹来众人侧目,他急忙敛容,做悲痛欲绝状趴在杨美丽肩头上“嘤嘤”泣道:“王爷,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您放心,妾身回去后定弄个猪~肾来给您补补。”
 
“……”杨美丽咬牙切齿,顺势搂住他的腰,用力在他腰肌上一掐,面上带笑:“那真是多谢爱妃了。”
 
杨英俊痛得龇牙咧嘴。
 
皇上见他们在那边旁若无人地秀恩爱,脸色有些发青:“既无事,就都退了吧!钱御医孙御医留下,朕还有些事要问。”
 
杨英俊一听,如蒙大赦,立刻欠身道:“皇上晚安,我们告退了!”说完,转身就走。走了几步,没见杨美丽跟来,回头一看,差点吐血——杨美丽正巴巴地望着皇上,眸光似水,眷恋痴缠地:“欧巴,我只想说,虽然你的脸受伤了,可依然很帅,我永远爱你!”
 
“……”皇上立刻露出一副吃到大便的表情。
 
杨英俊一个箭步冲过去,勒住杨美丽的脖子,对面色隐隐发黑的皇帝赔笑着说了声“见笑了”,拖了就走。
 
杨美丽被倒拖着走,仍不死心地喊:“欧巴,我永远支持你——在爱的幸福国度~你就是我唯一~我唯一爱的就是你……隽晓欧巴,撒——浪——嘿——”
 
皇上:“……”
 
第12章:离宫
 
“杨美丽,你有毛病啊你!那是皇上,不是江隽晓,你能不能克制点啊?!”
 
“什么嘛,明明就是隽晓欧巴啊!天啊,你说,我都穿越了还能遇到隽晓欧巴,这是不是上天的安排?哎呀想想都好兴奋啊!”
 
“……别用我的脸做出这种表情!”
 
“你还敢说!你说!我家隽晓欧巴的脸是不是你打伤的?!”
 
“是又怎样?老子看他不爽很久了!”
 
“你个混蛋……”
 
两人正争执不休,一人忽然从阴影里冒出来:“王爷。”
 
“哇擦!”杨英俊吓得往后猛跳了下。
 
杨美丽鄙夷道:“胆小鬼!他是我的贴身护卫,吴尧。”
 
吴尧对着杨英俊抱拳:“属下参见王妃娘娘。”
 
“贴身护卫?”杨英俊上下打量了吴尧一番,转头看杨美丽:“为什么我没有?”
 
杨美丽一把勾住吴尧的胳膊,冲杨英俊扮鬼脸:“因为我是王爷,你只不过是王妃呗!”
 
杨英俊眉心一跳,不甘心地勾住吴尧的另一条胳膊:“正好,我那缺人,这位小哥就先借哥使使。”
 
杨美丽把吴尧往她那边拽:“不行!”
 
杨英俊往回拽:“造反了你?撒手!”
 
“说不行就不行!”
 
“你皮痒了是不是?!”
 
“……”
 
吴尧夹在中间被他们扯来扯去,一脸懵逼。其实……这是个荒唐的梦吧?
 
杨启峰赶过来劝道:“王爷,王妃,别闹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想到皇上,杨英俊打了个激灵,松开吴尧道:“老……老爹说的对,我们还是先撤吧!”
 
未央宫内,皇上站在窗边目送冀王和王妃打打闹闹地远去,脸上神情莫测。直到万福海提醒,才回过神来,道:“钱御医,孙御医,你们老实与朕讲,冀王,究竟如何?”
 
钱御医吓一跳,脸色发白道:“皇上,微臣刚才所言,句句属实。冀王殿下脉象平稳,并无疯症啊!”
 
孙御医急忙道:“是啊皇上,所谓‘失心疯’,怕是不实。”
 
皇上眼中有光在跳跃:“你们的意思是,他装疯卖傻?”
 
“这……微臣不敢妄言。”
 
皇上沉吟片刻,道:“朕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是,微臣告退。”
 
两位御医离开后,皇上依然站在窗下没有挪动半分,万福海在他身侧小心翼翼道:“皇上,可是觉得此事有蹊跷?”
 
皇上眉毛微挑:“何以见得?”
 
“冀王方才的一言一行,实在匪夷所思。其实不单冀王,就连王妃也……”
 
皇上立刻转头看他:“你也觉得王妃有古怪?”
 
万福海道:“皇上可是怀疑他们是假冒的?”
 
皇上深深皱起眉:“可是倘若他们易容,两位御医没理由看不出来。况且,他们若是有人存心假扮,又岂会卖如此多的破绽与朕?”
 
万福海弓着背道:“那……老奴就真不知了。”
 
“你说……”皇上的眼底渐渐弥漫出杀机:“杨翩然会不会背叛朕?”
 
万福海吓了一跳,道:“皇上,王妃与您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自不比旁人,怎会背叛您?想是……想是宫内外有流言蜚语传出,王妃为了避嫌不得已才……才避着殿下。”
 
皇上目光沉沉道:“前几日冀王府设家宴,听说冀王当众夸了荣侧妃身姿窈窕,结果杨翩然回去后就下令再不沾荤腥。你说,倘若她真的对冀王无情无义,又怎会如此在意冀王的话?今晚冀王匆忙入宫,想是从宫里得了消息,知道杨翩然打了朕,特意赶来求情的吧?朕却不知,他们夫妻俩何时这般伉俪情深。”
 
万福海不敢吭声。
 
皇上的手轻轻抚上桌上的瓷瓶,那温柔的动作好似在爱抚自己的心上人。忽然,手指一用力,美丽的瓶身慢慢龟裂,却没有碎掉。
 
离了皇宫,杨启峰就自己骑马先走了。杨英俊兄妹同坐王府的马车,由吴尧驾着回府。路上,杨英俊就把今天入宫发生的一切告诉杨美丽。
 
“也就是说,太后是个贞洁烈妇?那些个朝臣打错了如意算盘?”
 
杨英俊翘起二郎腿,边抖脚边道:“她贞不贞洁我不知道,不过我现在这个身份,就是冀王妃,那绝对是红杏出墙了。”
 
杨美丽惊讶道:“为什么?”
 
“就今天江隽晓……不对,皇帝那小子的表现,要说跟冀王妃没一腿,打死我都不信。”
 
杨美丽眼睛都亮了:“你……你的意思是,欧巴他……喜欢我……的肉身?”
 
“……”杨英俊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行了,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花痴了。你可搞搞清楚,你现在不但是个男人,还是冀王,皇帝的弟弟。你要再花痴他,当心他把你当同性恋加变态捉起来咔擦了。”
 
杨美丽撇撇嘴,一脸不甘:“什么嘛,好不容易能跟隽晓欧巴在一起了,怎么就灵魂和肉身不匹配了呢?这穿越也穿的太坑爹了吧!”
 
杨英俊深表赞同:“谁说不是?你以后给我克制点,别动不动就发花痴。”
 
“你好意思说我?拜托你,你现在是个女人,还是我的王妃,别一看到荣侧妃就流口水,丢不丢脸啊你?”
 
“你以为我愿意啊?那荣侧妃要是长得跟你一个水平,哥我会流口水?”
 
“什么?杨英俊你几个意思你?!”
 
“喂喂喂,君子动口不动手!杨美丽你别逼我啊喂……”
 
“我就打,你能怎么着?!”
 
“哎呀!死丫头你还真打!?看我不收拾你……”
 
“……”
 
马车里传出“乒乒乓乓”的声音,动静大得几乎要把整个车厢掀翻。吴尧回头看了一眼,听见里头你来我往的对骂声,无语地摇摇头,置若罔闻地继续驱车。
 
冀王府门口,四个带刀护卫两左两右分立两边,四个下人打着灯笼站着,而荣俞佳和潘姬姚姬就在这一群人中间立在石阶上,往皇宫的方向焦急地张望。不多时,就见王府的马车往这儿过来了,荣俞佳喜上眉梢,急急忙忙提了长裙袅袅婷婷地走下台阶相迎。
 
马车刚停下,荣俞佳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哎呀”一声,一人从车内滚了下来,四仰八叉地摔在跟前。众人大吃一惊,荣俞佳的侍婢急忙提灯笼上前一照,那地上的人还在“哎哟哎哟”地叫,那身华丽宫装,那张美艳面容,不是王妃是谁?
 
“……”
 
“杨美丽你个死丫头!你谋杀亲兄啊你!”杨英俊觉得自己的腰好像摔断了,正捂着腰肢嚷嚷,眼前忽然有了灯光,睁开眼,就见面前站着好几个人,都是一脸说不上来什么表情地看着他,为首的竟是荣俞佳。
 
“……”
 
杨英俊“噌”地一下从地上弹起,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他把头发一撩,凑近愕然的荣俞佳,露出邪魅狷狂的笑,压低声线道:“美人,你可是专门在此等我的?”
 
“……”荣俞佳嘴角一抽,往后退了两步,缓缓欠身:“给姐姐请安。”
 
“不用不用……”杨英俊笑眯眯地说着,就要上前搀扶,正巧杨美丽从车上下来了,荣俞佳趁机转身,不动声色地避开杨英俊的“爪子”,扑向杨美丽,一脸的梨花带雨:“王爷!”
 
杨美丽吃了一惊,下意识往边上避让,闪开荣俞佳的投怀送抱。
 
荣俞佳扑了个空,还险些摔倒,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姚姬急忙道:“王爷,侧妃姐姐可担心您了,为了等您,她都在这儿吹了一宿的冷风了。”
 
杨英俊心痛道:“我的心肝啊……有美人如斯,夫复何求啊!”
 
众人:“……”
 
杨美丽警告地瞪了他一眼,转过来对掩面饮泣的荣俞佳安抚地笑笑:“这位姐姐……”瞧见旁人愕然的目光,舌尖一转,立刻改口道:“荣……侧妃,辛苦了。天色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就这样?
 
潘姬和姚姬一脸呆滞地看向荣俞佳,荣俞佳咬咬牙,近前一步,含怨带嗔地看着杨美丽,道:“王爷,妾身今晚受了惊吓,现在心头还‘噗通噗通’跳得厉害呢,您可不可以送妾身回房啊?”
 
“这种粗活让我来!”杨英俊刚往前走了两步,就让杨美丽一脚踹开。杨美丽无视众人惊呆了的眼神,对荣俞佳微微一笑:“好,我送你回去休息。”
 
荣俞佳眼睛一亮,羞答答地就要把身子靠过去:“王爷……”
 
杨美丽全身直起鸡皮疙瘩,在荣俞佳那柔软的身子碰到自己之前,她急忙伸手扶住,干笑道:“夜晚风大,我们赶紧进去吧。”
 
杨英俊不甘心地凑过来:“我……”
 
杨美丽看都不看他一眼,抬脚又把他踹边上去了。
 
下人见状,以为王妃被王爷嫌恶至极,也都不去扶她,打着灯笼随王爷和荣俞佳进府去了。姚姬和潘姬对视一眼,冲坐在地上骂骂咧咧的王妃嗤之一笑,也跟着进府了。很快,王府外变得冷冷清清。
 
“我靠,死丫头下脚真狠!”要不是长裙碍手碍脚,杨英俊真想冲进去把杨美丽暴揍一顿。
 
“娘娘,您没事吧?”一温厚的男声在边上响起,一双手将他扶了起来。
 
以为府外就他自己的杨英俊吓了一跳,看过去,正对上吴尧的眼睛。年轻英俊的护卫慌忙低下头,往后猛退几步,抱拳道:“属下冒犯,请王妃治罪。”
 
“治罪?治什么罪?”杨英俊动作豪迈地拍拍屁股上的灰尘,转头见吴尧还是低着头,便笑着拍拍他的肩:“谢啦哥们儿。对了,你说你叫吴……吴什么来着?”
 
吴尧被他拍得半边身子都僵了,急忙又退了一步,躬身抱拳道:“属下吴尧。”
 
“对对对,吴尧兄弟,你有没有想过换老板啊?”
 
“……”吴尧没吭声,满脑子都是问号。
 
杨英俊笑得别提多“和蔼可亲”了:“你别跟着杨……王爷了,过来跟我吧,我保证,给你涨一倍的工资,怎样?还是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吴尧身子一僵,猛地单膝跪地:“王妃恕罪,属下身为王爷的贴身护卫,除非王爷吩咐,否则断不能易主。府上高手如云,倘若王妃需要,可向王爷开口。”
 
“诶诶诶,你怎么说跪就跪?男儿膝下有黄金,赶紧起来。”杨英俊要去扶他,他却先一步站起来了:“谢王妃不罪之恩。”
 
杨英俊一脸可惜道:“哎,你这样的青年才俊,跟了美丽那丫头,真是暴殄天物了,老天爷真特么不公平。”
 
吴尧茫然地想,美丽?美丽是谁?
 
“娘娘!”一高亢的声音忽然传来,杨英俊刚回头,就让人扑了个满怀。这冲击力,要不是他腰马好,恐怕又要摔个屁股墩。
 
“娘娘,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娘娘,奴婢真怕您……呜呜呜……”
 
温香软玉,杨英俊向来来者不拒,更何况美人还梨花带雨。杨英俊爱心爆棚,一手搂住那纤腰,一手轻抚那秀发,温柔安慰:“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啊,宝贝,你这样我可心疼了……”
 
梅蓉哭着哭着,也意识到自己举止不当,忙退后一步,跪伏在地:“娘娘恕罪,奴婢……奴婢一时高兴……”其实她心底也郁闷啊,这要是以前,别说抱住王妃了,就是抱大腿,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啊!近日王妃对她的疼爱有加,倒让她得意忘形了。
 
“没事没事,你也是担心我嘛,来,起来吧。”杨英俊赶紧把人扶起来,用大拇指温柔地帮她拭去眼泪,道:“别哭了哦,再哭就不漂亮了,来,笑一个我看看。”
 
梅蓉心头暖洋洋的,闻言立刻破涕为笑。
 
“对嘛,这样多漂亮啊。”杨英俊回头问吴尧:“吴尧你说是不是?”
 
“……”吴尧哪敢抬头啊,敷衍地:“王妃说的是。娘娘,属下还要去保护王爷,恳请告退。”
 
杨英俊大方地摆摆手:“你去吧,以后要是想通了随时来找我,我的怀抱随时为你打开。”
 
吴尧、梅蓉:“……”
 
第13章:早朝
 
吴尧走后,梅蓉跟着杨英俊往府里走,一脸不赞同道:“娘娘,您刚才怎能对吴侍卫说那样的话?这要是让人听见了,指不定要传成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杨英俊一点身为女人的自觉都没有,满不在乎道:“哎呀,管他呢,我这是求贤若渴你懂不?对了梅蓉,今儿是你回府报信的?”
 
“是啊,娘娘。奴婢……奴婢实在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回来向王爷求救……”
 
“干得好,多亏了你啊,不然我怕是出不了宫了。”
 
梅蓉脸色大变,道:“娘娘……您跟皇上他……”
 
“娘娘,娘娘……”云儿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着急忙慌地:“娘娘,您赶紧……赶紧的,王爷正在殿内候着您呢!”
 
梅蓉吃惊道:“王爷?王爷不是……不是去荣侧妃那儿了吗?”说着,惊疑地看向杨英俊。
 
杨英俊咬牙冷笑一声,把拳头捏得“咯咯”响:“来得正好!”
 
吩咐下人们不必跟着后,杨英俊大步迈入王妃寝殿,待大门在身后关上,立刻暴跳如雷:“杨美丽!杨美丽你给老子出来!臭丫头我今天非教训你不可……”
 
“喊什么喊什么?”杨美丽从内室走出来,手里还端着碗汤喝着,瞄了脸色发黑的杨英俊一眼,道:“行了,摆什么臭脸?那,这是你家女神亲手煲的汤,我给你放桌上了,自己盛。”
 
一句话把杨英俊满腔怒火瞬间浇了个一干二净,杨英俊眉开眼笑地:“啧啧啧,女神不愧是女神,出得了厅堂入得了厨房,你啊,学着点!”
 
杨美丽不屑地嗤笑一声,道:“我干嘛要学?要学也是你学,你可别忘了,我现在是男人,你才是女人!”
 
“……”杨英俊气恨地瞪她一眼:“我懒得跟你废话。”说着,冲进内室,果然看到桌上放着盅汤,还备了副碗勺,忙喜滋滋地过去盛汤喝。
 
“哇啊啊啊!女神的手艺真是……恩恩~~没的说啊!”
 
杨美丽翻了个白眼,道:“她就是弄坨屎你也觉得好吃。”不过说实话,这汤真的是挺好喝的。
 
杨英俊嫌恶地回头瞪她:“臭丫头,你怎么还不滚?”
 
“我今晚要睡你这儿。”
 
“纳尼!?”
 
“嘘嘘嘘!”杨美丽紧张道:“叫什么叫啊?啧,你那是什么眼神?你以为我愿意啊?要不是那个荣俞佳……你说你家女神到底是有多饥渴?”
 
杨英俊正色道:“什么情况?”
 
杨美丽在椅子上坐下,烦躁地抓抓头,道:“刚才我不是送她回屋吗?我本着不想她这朵鲜花被你这头牛玷污的好心耶,结果她呢,想方设法地要我睡她屋里。得,睡就睡吧,反正都是女人,可她……她简直是岛国女郎上身啊,我不能忍,只好拿你当挡箭牌,说今晚要睡你这边,抱了炖汤闪人了。”
 
杨英俊严肃地点点头,问:“她脱衣服了?”
 
“何止啊,都脱光了!妈呀,吓死宝宝了。”
 
杨英俊严肃地摸摸下巴:“嗯,好的,妹妹,你喝完汤早点睡,我出去一下。”
 
“……”杨美丽眯起眼,幽幽道:“三更半夜的你上哪去?”
 
杨英俊正经地:“如、厕。”
 
杨美丽一把扯住他的脖子,死命摇晃:“如个屁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你个老色鬼!老天爷都让你变成女人了你怎么还这么不安分!?”
 
“哎呀哎呀!快放手,你要勒死我啊?!”
 
杨美丽推开他,往床边走:“我要睡了,王管家说五点要早朝呢。杨英俊,你最好小声点,吵到我你就死定了。”
 
“什么?”杨英俊吃惊道:“你要上早朝?不是让你称病吗?”
 
杨美丽喜滋滋地铺着床,道:“你懂什么?人家想见隽晓偶吧嘛。哎呀,想想都好兴奋啊!”
 
“……”
 
杨英俊嘴角一抽,怒道:“你个花痴!算了算了算了,像你这种瞎了眼的脑残粉,已经无药可救了,我懒得跟你废话。睡进去,哥也要睡。”说着,屁股还没沾到床呢,就让杨美丽一脚蹬开了。
 
“睡什么睡?你,去外面榻上睡。”杨美丽面无表情地扔了个枕头给他。
 
“……”杨英俊怒道:“喂!杨美丽,你有没有搞错啊?我是你亲哥,咱俩睡一起怎么着了?”
 
杨美丽嫌恶地抖了抖身子:“恶心!别吵,我要睡了!”说着,把被子一裹,脸朝里睡了。
 
“杨美丽你……”
 
“记得熄灯。”
 
“……”
 
向来赖床成瘾的杨美丽这次天没亮就醒了,精神抖擞地洗漱完,开开心心地上早朝去了。只要想到可以见到隽晓偶吧,她就觉得全身充满力量。
 
睡眼朦胧的杨英俊目送她离去,想到一会儿她可能干的蠢事,再一想皇上会有的反应,忍不住笑出声。
 
还没进宫门,就有同样来上朝的大臣们过来打招呼,杨美丽见他们个个面目可憎,连招呼都懒得打,吴尧只好充当她的“代言人”,与朝臣们寒暄。杨美丽根本没心思听他们“闲话家常”,正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忽然,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人穿着紫罗兰颜色的官服,胸襟上的刺绣是孔雀,年龄估计二十出头,肤色白皙,五官精致,端的一副好相貌。他不像其他人一样过来跟她这位“王爷”寒暄,而是冷着脸看都不看她一眼,径直从她跟前走过去了。
 
杨美丽是“外貌协会的资深会员”,虽然深爱男神江隽晓,但并不代表她不爱别的帅哥。她那直勾勾的眼神自然引起旁人的注意,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山羊胡子道:“王爷为何这般看着上官大人?”
 
杨美丽猛然回神:“上官大人?”
 
山羊胡子冷眼看着那位帅哥的背影,道:“哼,不过依仗姿色弄得一官半职的男宠罢了。 ”
 
杨美丽失声惊叫:“男宠?!”
 
周边的朝臣们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不知是不是错觉,杨美丽似乎看到走在前面的那位帅哥脚步顿了顿,随即加快脚步离开。
 
吴尧在杨美丽耳边低声道:“王爷,纵然看不上上官流云,也不该公然得罪他,他虽是三品学士,却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
 
杨美丽指着那位美男子的背影确认:“他叫上官流云?”
 
“……”吴尧无语地点了点头,心想王管家说的没错,王爷恐怕真的是旧疾未愈。
 
“王爷……”
 
又有朝臣要过来问安,还未开口,就吃了一嘴的冷风和沙子——王爷在众目睽睽之下,拔腿朝上官流云跑过去了。
 
“上官流云!”
 
上官流云听到背后有人如此大声地直呼自己名讳,十分吃惊地转头去看,在看到身后那张比阳光还灿烂的巨大笑脸时,他冰封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怎么是他?
 
心中早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很快恢复云淡风轻。上官流云只是略一拱手,淡淡道:“不知王爷叫下官何事?”
 
杨美丽捧着脸,扭捏地笑着,一脸的兴奋娇羞:“没……没什么啦,人家只是觉得你好帅,所以过来跟你打个招呼。”
 
“……”上官流云僵了僵,脸色逐渐难看起来:“王爷,休要欺人太甚!”
 
杨美丽娇羞的笑脸凝固:“哈啊?”
 
上官流云不再理她,愤愤地拂袖而去。
 
“诶诶……”杨美丽郁闷地想,什么情况?夸他帅都不行?
 
吴尧不能跟着她进金銮殿,所以自然没人告诉她朝臣的位置是有讲究的。杨美丽呆呆地站在门边,看着大臣们分立两侧,一一排好队形,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有些不知所措。
 
“王爷,您怎么了?赶紧站好吧,皇上马上就到了。”有人好心提醒道。
 
杨美丽扫视了群臣一眼,这一眼就把上官流云给挑出来了——没办法,谁叫他个子和容貌一样出挑,这放在满朝文武里头,真乃鹤立鸡群。
 
杨美丽非常愉快地朝他走了过去。
 
“王爷?”其他文官见他走来,流露出惊愕的神情。
 
可惜杨美丽眼中根本看不到其他人,她挤啊挤,硬是挤到上官流云身边,无视上官流云惊怒到了极点的视线,笑眯眯地对他挥起“小手”:“嗨~又见面了。”
 
上官流云:“……”
 
排在文官之首的白须老头走过来道:“王爷,您这是……”
 
杨美丽坦然道:“我要跟上官流云排在一起。”
 
满座哗然。
 
上官流云的脸已经变成酱紫色的了,瞪着杨美丽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杨美丽被他看得又是兴奋又是害羞,那扭捏造作的样子直叫人倒胃口。
 
老头震惊过后,怒道:“王爷,大殿之上,岂容放肆!”
 
杨美丽被他吼得有些发愣,山羊胡子满头大汗地过来拉她:“王爷,适可而止吧……”转头对白须老头赔笑道:“不好意思啊闻太师,王爷之前突发急症,怕是还未好全……”
 
老头冷笑道:“既然未痊愈,就该好好在王府里将养。”
 
山羊胡子忙道:“太师说的是,微臣这就差人送王爷回去。”
 
“你干什么拉我?放手……”
 
杨美丽被拉扯得十分不耐,伸手推了山羊胡子一把,她自认为并没怎么用力,没想到山羊胡子却被推出好几米远,在地上狼狈地滚了滚。
 
“张大人!”之前和山羊胡子一起到王府上拜访过的许学士急忙过去扶他。
 
大殿上乱作一团时,有人高声道:“皇上驾到——”
 
殿上或呆若木鸡或看好戏的大臣们立刻敛容,纷纷跪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美丽还在看着自己的手掌发呆,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突然变成大力水手。
 
皇上见满朝文武都跪着了,就冀王傻呆呆地杵在那儿,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他身边的太监总管万福海瞧见了,急忙喝道:“大胆冀王,还不跪下!”
 
杨美丽愣了下,抬头,瞧见皇上的瞬间眼睛亮起绿光,脸上笑容绽开:“偶吧!”
 
“……”
 
“……”
 
金銮殿上静若寒蝉,连万福海都绿着脸不敢吭声了。皇上居高临下地望着眼神过分热切的冀王,脑中转过数万念头,面上却仅仅微微一笑:“冀王身子可无恙?”
 
杨美丽手捧胸口,两眼发直地看着他,一副被勾了魂的模样。
 
众人等半天不见他回答,纷纷向他投去惊疑的目光。
 
闻太师忍无可忍道:“冀王!皇上问话怎可不答?”
 
杨美丽压根儿就听不见周遭的声音,站在他身后的山羊胡子偷偷扯她衣角:“王爷,王爷!”
 
“啊?”杨美丽如梦初醒,见所有人都看着她,愣道:“什么……事?”
 
“……”山羊胡子不得不走前一步,向皇上揖礼,道:“皇上明鉴,冀王近来公务繁忙,昨日因劳累过度而昏厥,想来并未痊愈,并无犯上之意。”
 
皇上淡淡道:“哦?不知冀王因何公务如此繁忙?竟累至昏厥?”
 
山羊胡子面色微变,弓着身子低着头,不敢吭声。
 
皇上笑眯眯地看向杨美丽:“冀王?”
 
杨美丽立刻立正站好:“是!”
 
“……”皇上强压着火气,挤出忍耐的笑,道:“朕问你,近来何事如此操劳?莫不是因着虎豹营招兵之事?”
 
杨美丽眨了眨无辜的眼睛,茫然地:“……啊?”
 
闻太师冷笑一声,道:“京师重地,王爷公然招兵,又未征得兵部同意,实有不妥吧?”
 
大殿之上忽然陷入诡异的沉默,满朝文武像是都屏住了呼吸。
 
杨美丽无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山羊胡子,山羊胡子见他看来,只能硬着头皮道:“启奏皇上,这……想必是个误会,虎豹营驻守京师城外,为的是保护京城百姓的安危,至于招兵买马……恐怕只是讹传,不能当真。”
 
“是吗?”皇上面色一寒,幽幽唤道:“上官大人。”
 
“是。”上官流云上前,从怀里取出一卷纸,走到杨美丽面前,道:“王爷,此乃下官从城墙上揭下来的,不知王爷可识得?”
 
杨美丽茫然地接过来,打开一看,那红纸最上方正中间赫然写着三个黑体大字:招兵榜。
 
皇上忽然拍案喝道:“上面有你冀王印鉴,你还有何话说!?”
 
群臣吓得纷纷跪地,不敢吱声。
 
杨美丽愣了半晌,忽然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王爷!”
 
皇上霍然起身,望着乱成一团的大殿,神色复杂,问道:“怎么回事?”
 
有人回道:“皇上,冀王殿下他……他又厥过去了。”
 
皇上:“……”
 
第14章:试探
 
杨英俊正睡着回笼觉,忽听外头一阵喧哗,然后梅蓉大步进了内室,道:“王妃娘娘,不好了,王爷又厥过去了!”
 
“什么?”杨英俊“腾”地从床上跳起来,边穿鞋边问:“怎么回事?”
 
“奴婢也不清楚,据说又是好好的,忽然晕过去了。”
 
杨英俊这回可不像上次那么淡定了,上次不知道王爷是何许人,这次不同啊,那可是他亲妹子啊!
 
“娘娘,奴婢命人来为您梳妆……”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梳个屁!”
 
“娘娘……”
 
杨英俊拿了外衣披在身上,就冲出殿去了。刚踏出殿,就和王管家他们撞个正着。众人见王妃衣衫不整,都吓了一跳,纷纷低下头。
 
杨英俊毫无自觉,此时他的眼里也只有躺在担架上紧闭双眼的杨美丽了。他大步走过去,伸手轻拍她的脸,低声唤:“喂,醒醒,美丽……”抬头问吴尧:“吴尧,到底怎么回事?”
 
吴尧低着头没说话,一人走上前道:“然儿,先让人抬屋里诊治要紧。”
 
杨英俊一看此人,怔了怔:“皇上?”
 
王管家道:“皇上担心王爷身体,亲自送王爷回来的。承蒙圣恩,还叫了御医随行。娘娘,还是先诊治王爷要紧。”
 
杨英俊点了点头,王管家就让人把美丽抬屋里去了。
 
杨英俊看着面前身穿便衣,依然难掩贵气的皇上,没什么表情道:“多谢皇上送王爷回来,皇上您请自便。”说着,就要转身进屋。
 
“然儿,”皇上温柔地唤住他,脸上的笑有淡淡的忧伤:“你身为王妃,再怎么焦急难过,也不该如此模样。”说着,解下身上披风,披在杨英俊身上,温柔地为他系好带子。
 
“……”杨英俊顾不上肉麻,“呵呵”干笑两声,匆匆回屋去了。
 
“娘娘!”
 
刚进屋,就见梅蓉惊喜地迎上来:“王爷醒了。”
 
杨英俊赶紧步入内室,果然见杨美丽直挺挺地坐在床上,老实地回答御医的问题。杨英俊走过去问:“医生,她怎样?”
 
御医面露迟疑之色:“这……王妃娘娘,请容下官先去回了皇上。”
 
“啥?”杨英俊正要发火,那温柔的声音从外室传入:“孙御医有话直说。”帘子一掀,皇上缓步而入。
 
床上的杨美丽立刻不老实了:“偶吧!”
 
杨英俊一个指头指过去,喝道:“你给我老实点!”
 
皇上看着他们间奇怪的互动,不动声色地眯起眼,嘴角依然噙着抹笑意。
 
御医走到皇上面前,道:“回皇上,下官方才为王爷进行了详细而全面的会诊,可依然查不出王爷晕厥的原因。王爷脉象有力,面色红润,下官实在是……”
 
皇上皱眉道:“既如此,冀王怎会一而再地无故晕厥?”
 
杨美丽暗道:不晕不行啊,我压根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偶吧你又对人家那么凶。
 
“这样时常晕厥却查不出原因,怕是有古怪。”皇上一步一步走向杨美丽,杨英俊大吃一惊,急忙拦住他:“皇上,有什么话就说,没必要靠那么近。”
 
“偶吧……”杨美丽蠢蠢欲动,杨英俊立刻喝道:“给我把王爷按住!”
 
吴尧一愣。
 
“愣着干什么?快点!要是惊了圣驾,谁都担待不起!”
 
王管家一听,赶紧冲吴尧使个眼色,两人不动声色地挡在杨美丽面前。
 
皇上若有所思地看着神色紧张的杨英俊,笑道:“王妃这是担心冀王呢?还是担心朕?”
 
杨英俊嘴角一抽。你大爷的这种话这么公开地说出来真的好吗?!你是担心没人看出来咱俩……呸,你跟冀王妃有一腿是吧?!
 
皇上轻笑一声:“朕与你说笑罢了,王妃无需紧张。既然王爷无碍,那朕也不久留。”眼睛一转,看向杨美丽:“冀王,你身体不适,朕许你留在府上静养一个月。孙御医,你留在王府仔细照看王爷,若出了什么差池,朕唯你是问。”
 
孙御医忙跪地:“下官遵旨。”
 
“啊,对了,”皇上漫不经心地笑着:“冀王静养期间,京城守卫可如何是好?冀王,不如你暂且将虎豹营的兵权虎符交出,待你养好身子,朕在原物奉还可好?”
 
杨美丽哪听得懂他说啥,满脑子都是“偶吧的声音好好听”,张嘴就想说“好”,幸好杨英俊反应敏锐,虽也是稀里糊涂,却直觉不能这样交出兵权,忙抢先道:“皇上,既然御医都说王爷无碍,那怎么能偷懒呢?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皇上尽管放心,王爷既然手握重兵,那就应该尽忠职守,区区小毛病就静养,岂不叫人笑话?至于兵权虎符,待哪一天京中真出什么乱子了,王爷真正失职之时,再交由皇上处置,怎样?”
 
皇上面色微变,狭长的凤眼里精光闪烁,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毫不回避的杨英俊一会儿,然后勾唇一笑:“王妃所言甚是。万福海。”
 
“奴才在。”
 
“回宫。”
 
皇上最后深深地看了杨英俊一眼,转身离去。那一眼冷得像刀刃,杨英俊心头发冷,在原地僵了许久才缓缓吐出口气,这才惊觉自己竟出了身冷汗。
 
杨美丽丝毫没察觉出那无声的硝烟,还在那边捧着脸发花痴:“偶吧真的太帅了啦!”
 
杨英俊气不打一处来:“你特么是瞎了眼了吗?啊?!没看到人家对你是不怀好意啊?整天只知道发花痴,哪天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杨美丽吓了一跳,惊讶又茫然地:“你凶什么凶嘛?你就是嫉妒隽晓偶吧比你帅嘛!”
 
“你……”杨英俊气得想冲过去掐死她,梅蓉忙抱住他的胳膊:“娘娘,您别气,小心气坏了身子。”
 
王管家和吴尧对视一眼,两人一起拱手道:“属下先行告退。”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行礼告退,很快屋里就剩杨氏兄妹了。
 
杨英俊恨铁不成钢道:“杨美丽,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啊?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要不是你哥我反应敏捷,你现在已经让你的隽晓偶吧削了兵权了!”
 
杨美丽纳闷道:“什么啊?什么兵权啊?什么鬼啊?”
 
“你先跟我说说,今日早朝究竟发生什么事?逼得你要装晕蒙混过关?”
 
杨美丽便一五一十把早朝之事说了,杨英俊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听完后陷入沉思,面上一片愁云惨雾。
 
杨美丽不由担心道:“到底怎么了嘛?”
 
杨英俊叹口气,道:“看来事态比我们想的要严重很多。我之前一直在想,皇上为什么明知杨翩然已经是冀王妃了,却还跟她藕断丝连?而冀王明知自己戴了绿帽子,却还要忍气吞声?看来,他们是看中了冀王妃背后杨家的势力。很明显,当今皇上和冀王,不仅仅是不对盘这么简单。如果我没猜错,皇上恐怕是忌惮着拥兵自重的冀王,一直处心积虑想削他兵权。而冀王,与朝臣结党营私,又想拉拢杨家势力,恐怕已经有了谋逆的心思。这可是王位之争啊,你有没有读过书啊?凡是涉及王位之争,那可是性命攸关。倘若有个行差踏错,就是死路一条!”
 
杨美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杨英俊懊恼地抓乱发髻,道:“皇上这人,深不可测,我们恐怕不是他的对手。可是冒然交出兵权,无异于是自断后路,我冒不起这个险。美丽,你好好听哥说,我们现在不是在拍戏,更不是在玩游戏,所以拜托你,以后对皇上留个心眼,千万不要因为他长得像江隽晓就毫不设防。他是当今皇上,他不是江隽晓,你明不明白?”
 
杨美丽害怕地点了点头。
 
杨英俊见她面露畏惧之色,心下不忍,叹口气道:“算了,你也不要太过担心,凡事有哥在,不用害怕。”
 
“老哥……你刚才的意思,是不是说……隽晓偶吧他……不是,是皇上他……他想要……杀我们?”
 
杨英俊郑重地点了点头。
 
杨美丽垮了肩膀,失魂落魄道:“为什么啊?就因为害怕我们谋反?那我们辞官吧?好不好?哥,我们逃走吧!”
 
“别傻了,你是王爷,是皇室宗亲,只有被削藩削爵贬为庶民,哪里有辞官一说?再说了,我们能逃到哪去?在二十一世纪,你是个只知道追星的学生,我是个只知道耍帅的明星,咱俩现在离开王府,估计皇上不追杀我们,我们也会被饿死。”
 
“那到底怎么办嘛,人家不想与偶吧为敌啦!呜呜呜……”
 
杨英俊头疼道:“你别哭啊,哎呀,别哭了好不好?哥想办法,哥想办法成了吧?”
 
杨美丽啜泣着,双手合十,一双小狗眼可怜兮兮地看着杨英俊,娇娇弱弱地来了句:“老哥,你妹妹我未来的幸福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和隽晓偶吧打好关系啊!”
 
“……滚!”
 
第15章:“情敌”相见
 
“皇上,上官大人来了。”
 
“宣他进来。”
 
皇上翻阅着面前的奏章,就听一稳健的脚步声走近,停在书桌前五米远,毕恭毕敬的声音响起:“微臣参见皇上。”
 
“来了?”皇上没有抬头,笑容却很温和。
 
上官流云站直身子,道:“不知皇上召见微臣,所为何事?”
 
“你猜一下。”
 
“……”
 
上官流云略一沉吟,试探道:“可是因为……冀王?”
 
皇上终于抬起头,正眼看他,嘴角笑意不变:“何出此言?”
 
上官流云道:“冀王这样三番五次晕倒,势必蹊跷,皇上焉有不疑之理?”
 
皇上笑意更甚:“那不知爱卿以为如何?”
 
上官流云眉头深锁,低眉敛目道:“恕微臣愚钝。”
 
“朕听闻早朝之前,冀王曾与爱卿有所接触?”
 
上官流云一惊,急忙跪地道:“皇上可是在怀疑微臣?皇上,早朝之事……微臣……微臣也不知从何说起……”他到现在都不明白冀王到底为何要来接近他。
 
皇上放下奏章,身子微微后靠,右手无意识地转着左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垂眸睨着地上的上官流云,道:“你不必如此惊慌,起来吧。”
 
“谢……谢皇上。”
 
“流云,”皇上忽然换了语气,神色流露出些许亲昵:“你我曾是同窗旧友,你知道,这满朝文武,朕最信任的,便是你。”
 
上官流云心头一暖,拱手道:“承蒙圣恩,微臣无以为报。”
 
“众人皆知,你是朕的心腹,因着你的容貌,恐会惹来一些不堪入耳的蜚短流长,朕希望你以大事为重,切莫因小人恶意中伤,离间了你与朕之间的深厚情谊。”
 
上官流云正色道:“皇上放心。”
 
皇上温和地笑了笑,忽的笑意渐淡:“流云,朕今日召你来,确是为冀王之事。不知你是否觉得,冀王与昔日有所不同?”
 
上官流云吃惊道:“皇上也有同感吗?微臣正不知如何向皇上开口。”
 
“哦?究竟何事?”
 
上官流云便把今早与冀王的种种接触,以及冀王做出的令人匪夷所思之举,巨细靡遗地向皇上和盘托出。皇上听完,不发一言,陷入沉思。
 
上官流云看不懂他的脸色,只能小心翼翼道:“若不是闻太师出面干涉,真不知冀王还要当着满朝同僚的面,如何羞辱微臣才肯罢休。”
 
皇上挑了下眉:“闻太师?朕素闻你与他之间颇有嫌隙。”
 
上官流云尴尬道:“闻太师向来古板严谨,想是听信了些不好的传言,误会微臣与圣上……”点到即止地收了口。
 
皇上不怒反笑:“看来以后再不能与爱卿促膝长谈了。”
 
上官流云干笑两声。
 
皇上道:“以前,朕一直没怎么把冀王放在眼里。虽然他手握重兵,但他这个人,常年驰骋于战场,性情莽撞,有勇无谋,不足以成大事。可是近日,他性情大变,装疯卖傻,实在叫人难以捉摸。朕怀疑,他背后恐怕有高人指点。”
 
上官流云惊道:“高人?可是张继忠?”
 
皇上冷笑道:“张继忠虽有着小聪明,却算不上高人。方才朕特意去了趟冀王府,出言试探冀王,假意要收回兵权。不料冀王尚未开口,有个叫朕始料未及之人倒是急着替他推脱。”
 
“何人?”
 
皇上眸光一冷:“冀王妃。”
 
“……”上官流云吃惊地张大嘴。
 
皇上缓缓勾唇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杨翩然,终究选错了对象,一如当初。”
 
“可是冀王妃与皇上不是……”
 
“事出突然,朕也不知这其中的变故究竟为何。”想到这两天与冀王妃的种种接触,皇上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这时,门外传来万福海的声音:“启禀皇上。”
 
皇上道:“进来回话。”
 
万福海走了进来,跪地道:“皇上,太后着人来请您过去。”
 
皇上一愣:“太后?”
 
“是的。长乐宫的小太监说了,冀王妃也在。”
 
“什么?”皇上甚感意外。
 
上官流云道:“皇上为何如此惊讶?”
 
皇上渐渐敛去眸中讶异之色,唇边的笑意变得玩味:“比起冀王,冀王妃更加令人捉摸不透啊。”略一沉吟,看向万福海:“万福海,你去请兰贵妃同往长乐宫。”
 
“是,奴才这就去。”
 
万福海退下后,上官流云不解道:“皇上为何要请兰贵妃?”
 
皇上站起身,神情高深莫测:“因为朕要好好看清楚,她究竟是杨翩然,还是冀王妃。”
 
杨英俊并不想入宫的。
 
如果可以,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皇上和太后。
 
他宁愿面对数百家媒体尖锐的访问,也不愿意同这对母子交谈,太烧脑子了。
 
“然儿,”太后忽然握住他的手,拍了拍,道:“可是还在担心冀王?”
 
杨英俊猛然回神,敷衍地笑笑:“是啊,王爷今早又在殿前失仪,希望皇上不要怪罪。”
 
“王爷身体抱恙,怎能称得上失仪?放心,皇上不会怪罪的。”
 
“如此就太好了。”
 
“太后,”太后宫里的老太监近前道:“皇上与兰贵妃来了。”
 
太后面色微变,瞥了边上的杨英俊一眼,见他心不在焉的,便出言宽慰:“然儿,如今她是贵妃,你是王妃,你可切莫失礼。”
 
杨英俊一愣:“啊?”
 
“皇上驾到,兰贵妃到——”
 
太后朝杨英俊伸出手,杨英俊这回有经验了,赶紧扶住,两人刚从凤塌上下来,就见皇上和一盛装美妇进来了。那女子虽比不上荣俞佳绝色艳丽,但体态丰盈,雍容华贵,眉眼间流露出的风情叫杨英俊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太后忽然咳嗽了一声。
 
杨英俊回过神来,见所有人都在看他,忙欠身道:“给皇上请安,给……”什么贵妃来着?“额……贵妃娘娘请安。”
 
兰贵妃眼神一冷,不再看他,对着太后施礼:“给太后请安。”
 
太后笑道:“免了。兰贵妃今早就来给哀家问安,怎么这会儿又来了?”
 
兰贵妃笑得大方得体:“太后这么问,怕是嫌弃臣妾了。”
 
太后指着她,又好气又好笑:“你哟你哟,这后宫里,数你嘴巴最利了。”
 
兰贵妃掩嘴一笑,道:“臣妾还不是依仗太后您的恩宠,才敢这般妄言。”眼珠子一转,看向默不作声的杨英俊:“冀王妃今日倒不同了,如此安静。”
 
杨英俊正满腹心事呢,被她这么一说,脑海里一片空白,只能干巴巴道:“额……你太漂亮,我惊为天人。”
 
兰贵妃:“……”
 
皇上适时开口道:“冀王妃今日怎的有空进宫?不用照顾五弟么?”
 
杨英俊“哈哈”干笑两声,道:“没事,王府里人多,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
 
兰贵妃放肆地笑道:“冀王妃这话说得,呵呵,不知情的还以为您和王爷感情不和呢。”
 
杨英俊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兰贵妃因为笑得厉害而微微颤动的酥胸上,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唾沫。
 
皇上忽然道:“你在看什么?”
 
杨英俊一个激灵,猛转头,对上他若有所思的目光,脱口道:“看你。”
 
皇上:“……”
 
兰贵妃:“……”
 
太后:“……”
 
皇上复杂的神色让杨英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讪笑道:“开玩笑的,哈、哈、哈。”转头求助地看太后,“太后,我饿了,有没有东西吃?”
 
“……”太后顺水推舟道:“都坐吧,哀家这小厨房里正准备点心呢,你也算是有口福的。”
 
兰贵妃看着杨英俊,虽笑着,却目光冷厉:“怎么?堂堂冀王妃也会饿肚子不成?”
 
杨英俊随口道:“最近王府在缩减开支。”
 
兰贵妃:“……”
 
皇上笑道:“哦?为何?”
 
杨英俊不过信口胡诌,现在是骑虎难下,只能汗颜道:“因为……物价上涨。”
 
皇上:“……”
 
太后闭了闭眼,扬声道:“常康寿,还不传点心。”
 
杨英俊暗暗吁了口气。
 
第16章:男人的吻
 
“几日不见,冀王妃像是胖了,越发有福态了。”
 
杨英俊像是听不出兰贵妃话里的讽刺,摸摸自己的下巴,笑道:“是吗?呵呵,女人胖点好,容易生养嘛。”
 
兰贵妃面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
 
杨英俊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太后急忙道:“生孩子这种事,乃天意,应当顺其自然。”
 
兰贵妃朝着杨英俊不客气地冷笑:“冀王妃这么说,不知道的还以为已有身孕呢。”
 
皇上猛然看来,眼中刹那掠过种种情绪,那表情怎么看怎么像在说,原来如此。
 
“……”杨英俊忙澄清道:“没有的事啦,贵妃娘娘真爱说笑。哈哈哈。”
 
皇上这会儿已经平静下来了,喝了口茶,缓缓道:“最近见冀王妃与五弟感情甚好,想来是因为有了孩子。呵,若果真如此,那真是可喜可贺啊。”
 
杨英俊嘴角抽了抽。擦,你那表情像是在说可喜可贺吗?!这要是无间道,你都该掏出把枪指着我说‘你竟敢背叛朕’了。
 
太后似乎也被说动了:“然儿,你真有了?”
 
杨英俊哭笑不得:“贵妃说笑的,怎么太后你也信?对了皇上,一会儿有空没空?我想私下跟您谈谈。”
 
“……”
 
“……”
 
众人脸上都是大写的懵逼。杨英俊心中暗笑,要的就是这种出其不意的效果。
 
皇上眸光闪动,看着他,温柔又多情地一笑:“好啊。”
 
兰贵妃面色隐隐发黑:“不知冀王妃要与皇上说什么呢?竟不能让我和太后知道么?”
 
杨英俊笑眯眯道:“男人间的对话。”
 
众人:“……”
 
既然他们公开说要私聊,太后和兰贵妃反而不好说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皇上和杨英俊单独离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杨英俊想着如何开口,所以没吭声,皇上似乎也不急,就这样慢慢走着,谁都没说话。
 
一阵风吹过,不知哪里来的花瓣,落在杨英俊发间。
 
走在前面的皇上忽然停下,转过来对一脸茫然的杨英俊道:“等等。”
 
杨英俊怔怔地看着皇上伸手过来,轻柔地拈去他发间的花瓣,然后勾唇一笑,映着眉间朱砂,端的倾国倾城:“人面桃花相映红。”
 
“……”
 
杨英俊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了三层了,忙抖了抖身子,道:“皇上,我有话跟你说。”
 
皇上依然温柔地凝视着他,仿佛对着深爱之人般含情脉脉:“嗯,你说。”
 
“……”杨英俊真想揪住他的衣襟大吼一声“你可不可以正常点!?”想一想,小不忍则乱大谋,遂压下心中不快,道:“皇上,我此次前来,是代表了冀王。”
 
皇上似乎挺意外的,神色一变:“哦?”
 
杨英俊难得一本正经:“我知道皇上对王爷心存忌惮,但是我只想说一句,我与王爷对皇上的忠心,日月可鉴,还望皇上给我们一个效忠的机会。”斗不过,躲不过,唯一的办法,就是想方设法取信于他,这样方有一线生机。
 
皇上沉默了,看着他的眼神不再深情款款,而是带着复杂的探究。
 
杨英俊道:“我知道,光凭我的三言两语,并不足以取信于你。我也知道,早上我拒绝交出兵权,更加深了皇上对我们的猜疑,但是……”
 
“翩然。”皇上忽然幽幽地打断他的慷慨陈词。
 
杨英俊一瞬间脑子短路:“……啊?”
 
皇上深深地看着他,脸上已然没了笑意:“你……还是我的翩然吗?”
 
“……”
 
杨英俊真的很想爆粗口。妈的,这么严肃的时刻能不能不要插播琼瑶剧!?
 
“皇上,我……”
 
皇上出手如电地勾住她的腰,将她拖进怀里,头一低,狠狠吻住她。
 
“……”
 
“……”
 
杨英俊大睁着眼睛,脑海里传来天崩地裂的轰鸣。
 
刚入娱乐圈时,自己正值非常鲜嫩的时期。那会儿也有不少有着特殊癖好的投资商啊导演啊资深演员啊想要潜他,他都是能躲则躲,躲不过去就动手打人,本以为这辈子都没有红的希望了,可摸爬滚打着,竟然也奇迹地成了当红艺人。再后来,想潜他的男人有之,想勾搭他的男人有之,但再没人敢强迫他。他自以为熬出头了,还沾沾自喜地把自己受男人喜爱看做一种魅力的表现。结果……特么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居然还有被男人强吻的时候!
 
想打人,可对方坚实的臂膀那样有力,箍着他的身子,居然让他动弹不得。
 
杨英俊到了此时此刻才惊恐地意识到,自己真的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流。
 
察觉到他的僵硬和反抗,皇上终于放开他的唇,转而在他耳边轻喘着道:“想表明忠心,并不只有交出兵权一招。”手掌自那柔软的后背下滑,最终落在那翘臀上,“如果冀王甘愿把冀王妃拱手相让,那朕就信了他的忠诚。”
 
“我去你妈的——”杨英俊忍无可忍地推开他,拳头朝着他的门面袭去。
 
皇上不偏不躲,轻轻松松地接下他的拳头,包在掌心里,好脾气地笑着:“这就生气了?你我之间再亲密的事都做过,冀王妃最近怎的面皮变薄了?”
 
杨英俊气得脸红脖子粗,理智已经让怒火烧光了,冲口就骂:“你个变态同性恋!我操你十八代祖宗……”
 
皇上怔了下:“变态同性恋?”
 
杨英俊飞起一脚,直踹对方下身,皇上大吃一惊,猛地往后退去。杨英俊得了自由,很想再扑上去对他拳打脚踢,可略一斟酌,觉得这想法不实际,于是冲他竖起两根中指,转身提溜着长裙跑了。
 
皇上怔怔地看他一溜烟跑没影,不知想到什么,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一丝意义不明的笑:“啊……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杨英俊窝着一肚子气,甚至没向太后请辞,就匆匆打道回府了。
 
结果前脚刚踏进王府,等了他许久的杨美丽就急吼吼地冲过来当炮灰了:“你回来啦!怎样怎样?跟隽晓欧巴说好了吗?”
 
杨英俊阴沉着脸一字一顿道:“我、要、造、反!”
 
“……”
 
杨美丽愕然道:“出什么事了?”
 
杨英俊无视众人惊恐的眼神,握住杨美丽的双肩,一脸严肃道:“美丽,哥问你,假如哥决定与皇……”下意识扫了周围一眼,原本还偷瞄着他们的下人吓得立刻缩起肩膀,匆匆离去,他这才接着道:“与那个古装版江隽晓对立,你会站在哪一边?”
 
杨美丽的脸色渐渐发白:“哥……你认真的?”
 
杨英俊深吸口气,道:“我与他,不共戴天!”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中午出门前不是这么说的啊?”
 
“总之我已经决定了。”杨英俊撂下这句话就往后院走。
 
“哥你去哪?”
 
“……刷牙!”
 
“……”
 
杨美丽转头看站在角落里好似与空气融为一体的吴尧:“吴尧,你说这到底什么情况?”
 
吴尧低头道:“属下不知。”其实他很想问,为何王爷你要称呼王妃……哥?歌?鸽?是昵称?
 
杨美丽仰天长叹:“天啊,这是要我在亲情和爱情间做出抉择吗?我曾经最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吴尧暗自惊奇,没想到王爷跟皇上间还有亲情可言,更没想到与王妃间还有爱情可言。
 
“吴尧。”
 
吴尧强打起精神:“属下在。”
 
“我想见皇上。”
 
“……”吴尧有些傻眼:“现在?”
 
杨美丽一脸悲伤地点了点头。
 
吴尧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道:“属下斗胆,能否问王爷为何要见皇上?”
 
杨美丽捂脸痛哭:“我现在心如刀割,只有隽晓欧巴才是治疗我的药!”
 
“……”吴尧神情木然。
 
杨美丽哭了会儿,不见吴尧反应,郁闷道:“吴尧,你真的太不懂事了,难怪你交不到女朋友。看到女孩子哭泣,你应该抱住她温柔安慰的嘛。”
 
“……”吴尧嘴角狠抽,干涩地开口:“不知王爷说的女孩子指的是……”
 
杨美丽张了张嘴,意识到什么似的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忽的又崩溃大哭:“天啊!我怎么这么惨啊!呜呜呜……”
 
吴尧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男人也可以哭得这么惊天动地,而且这个男人还是一向铁血狠辣的冀王,失神良久,才恍惚说了句:“王爷……男儿有泪不轻弹。”
 
杨美丽一抹眼泪,抽着鼻涕道:“谁说的?不是有首歌这么唱吗?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再强的人也有权利去疲惫……”
 
吴尧闭上眼,狠吸口气,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幻觉。
 
第17章:王妃立威
 
杨英俊说要造反,虽只是一时冲动,但却也不是单纯说说而已。
 
那个该死的皇帝实在欺人太甚,本来长了张江隽晓的脸就已经够讨人厌了,没想到性格比江隽晓恶劣一百倍。这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纪,他绝对要打断他的骨头。
 
“啊?”杨美丽张大嘴,肉包子“吧唧”一下从她嘴里掉出,她诧异地瞪着一脸严肃的杨英俊,“你要我把王爷的权力交给你?”
 
杨英俊点点头,道:“反正给你你也不知道干嘛,完全浪费,还不如交给我。”
 
“可是你要权力做什么?”杨美丽警惕道:“莫非你想拿我的权力去和隽晓偶吧斗?”
 
“我自有打算,你到底给不给?”杨英俊不耐道。
 
杨美丽郁闷地撅撅嘴:“要怎么给啊?”
 
一听她话里的松动,杨英俊急忙坐直身子,道:“府里的人多以为我们貌合神离,像王管家这样的更是知道我这个王妃和皇上有一腿,所以你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帮我在府中树立威望,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府里,是我王妃说了算。”
 
“诶,先说好啊,不是你说了算,是除了我这个王爷外,才是你说了算。我是大当家,你是二当家。”杨美丽兴奋地想,以前杨英俊老仗着自己早出生几年就对我指手画脚管东管西,哼哼,现在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杨英俊道:“不行,这样我的拳脚施展不开,谁知道你这丫头会不会因为那个死皇帝跟我唱反调。”
 
“这么说你真的是要与隽晓偶吧为敌?”
 
杨英俊不接茬,而是退一步道:“这样吧,内务你说了算,外务我说了算,怎样?”
 
“先说清楚,哪些算内务,哪些算外务?”
 
杨英俊翻个白眼,道:“简单点说就是你负责吃喝玩乐,我负责养家糊口!”
 
杨美丽立刻道:“这样甚好。”
 
“……”杨英俊深吸口气,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那我要怎么帮你树立威望?你可别忘了,你可有红杏出墙的前科。”
 
杨英俊摸着下巴,道:“看来,是时候干回我的老本行了。”
 
“什么?”
 
“演戏。”
 
一大清早,王管家就得了令,召集王府上下到大院里候着。正当大家纷纷猜测着什么事时,王爷和王妃过来了。这几天王爷几乎每晚都宿在王妃那儿,已经令人大感意外了,没想到现在居然还肩挨着肩,手拉着手亲亲热热地出现,真是……令人惊掉下巴。
 
王妃勾着王爷的胳膊,无视旁人诧异的目光,娇滴滴道:“王爷,你好坏呢,你欺负人家,讨厌……”
 
王爷猥琐地摸了把她的脸蛋,粗豪地笑了两声,道:“你是本王爱妃,本王想怎么摸你就怎么摸你,哈哈哈!”
 
“……”大院里站着的一群人已然石化。
 
杨英俊嘴角抽了抽,心想这演技也太浮夸了。干咳一声,道:“王爷,别这样了,大家都看着呢。”
 
所有人立刻把头低了下去,集体装聋作哑。
 
杨美丽看了杨英俊一眼,见杨英俊点头,便对王管家道:“王管家,这人都到齐了?”
 
王管家上前道:“是的王爷,男丁女眷,护院厨娘,并无漏缺。”
 
“嗯,”杨美丽故作沉吟地点了点头,然后道:“大家听着,今儿把大伙召集起来,是有个事要宣布。本王只说一遍,所有人都给我竖起耳朵听仔细,若是让我看到谁打瞌睡……”
 
“啊哈哈,”杨英俊干笑两声打岔:“王爷您真是爱说笑,这是在王府又不是学堂。”转身背对着众人冲她挤眉弄眼,差不多得了,你以为国旗下讲话啊!说重点!
 
杨美丽见好就收,道:“本王宣布,从今日起,府中事务,不管大事小事,都由王妃主理。你们以后有什么事,都找王妃,解决不了再来跟本王说。”
 
“什么?!”
 
院子里一下子炸开了锅,就连王管家这样自恃沉着稳重的都变了脸色。而反应最为激烈的就是荣俞佳了,她苍白着脸往后踉跄了下,幸好被人扶住才不至于摔倒。
 
虽料到众人肯定会惊疑不解,却没想到反应这么激烈,杨英俊往前走了一步,冷冷道:“怎么?大家有什么意见,或者有什么不满都可以直说。”
 
所有人瞬间安静了下来,又把脑袋低下去了。
 
杨英俊满意地扫视了众人一圈,正欲开口,就听荣俞佳忽然道:“王爷,这是你的决定吗?”
 
杨英俊朝她看去,一改刚才的冷厉,变得温柔似水:“美人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荣俞佳看都不看他,只死死地盯着杨美丽:“王爷,妾身在问你。”
 
看样子她是豁出去了,连尊卑都不顾了。幸好杨美丽也不是个习惯分尊卑的人,自然察觉不出她的态度有问题,只道:“是,这是我的决定。本王决定把一切权力赋予王妃,以后王妃的意思,就是本王的意思。王妃的决定,就是本王的决定。王妃的命令,就是本王的命令。违者,严惩不贷。”
 
这台词背的真顺溜,杨英俊忍不住在心底为她鼓掌。
 
荣俞佳脸上最后一丝血色都褪尽了,看上去仿佛随时会晕倒。
 
杨英俊急忙道:“美人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没吃早餐啊?来啊,赶紧搬张凳子来。”
 
荣俞佳毫不领情:“不必了,妾身没那么娇弱。”
 
她这样公然与王妃叫板,明显有赌气的成分,旁人都替她捏冷汗,不料王妃丝毫不计较她的无礼,依然笑眯眯道:“那美人多坚持几分钟哈,我就说几句话,很快,很快。”
 
杨美丽最瞧不上他这副嘴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杨英俊的视线在所有人脑袋上扫了一圈,渐渐敛去嘴角笑意,板着脸沉声道:“既然王爷对我委以重任,我身为王妃责无旁贷。你们给我听好了,我对你们只有三个要求。第一,听从;第二,顺从;第三,服从。记住了吗?”
 
“但凭娘娘吩咐。”众人齐齐下跪,荣俞佳也不甘不愿地跪下了。
 
擦,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真是太爽了,难怪古时候那么多人为夺帝位甘冒灭门风险。权力这种东西,一旦沾染,恐怕比毐品还难以戒掉。
 
杨英俊暗暗平复着内心膨胀的情绪,道:“特别是府上护卫,我知道你们与下人不同,你们一向只效忠王爷。但是刚才你们也听到王爷说的,我的意思,便是他的意思。所以从今以后,若是有人敢轻视我甚至无视我的话,本王妃定施以重罚。”
 
杨美丽忽然插嘴:“等等,吴尧除外,他是我的专属。”
 
“……”杨英俊无语地瞪她一眼,恶狠狠笑道:“王爷真会说笑,谁不知吴尧是您的贴身护卫,我又怎会打他的主意。”死丫头这么机灵,连他想趁机把吴尧挖过来都猜到了。
 
杨美丽把跪在地上的吴尧拉起来,拍拍他的背,道:“你是我的人,免跪。”
 
这实在是欺人太甚,荣俞佳气得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侧妃娘娘!”
 
杨英俊已经冲过去了:“美人!美人!来啊,赶紧叫医生!”
 
杨美丽适时翻译:“就是大夫,快去找大夫。”
 
王管家道:“王爷,孙御医在府上。”
 
杨英俊喜道:“那正好,去把他叫到我那儿去。”说着,弯腰就想把荣俞佳打横抱起。
 
于是,所有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王妃费力地想抱起荣侧妃,可是她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憋得脸都红了,依然无法将荣侧妃抬离地面半寸。
 
“……”
 
王管家看不过眼,招呼发呆的下人:“还傻愣着干什么?把荣侧妃抬王妃屋里。”
 
“哦哦哦!”下人们终于回过神来,赶紧过去抬脚的抬脚,抬胳膊的抬胳膊,轻轻松松地就将荣侧妃抬走了。
 
独留杨英俊一人蹲在原地黯然神伤。
 
杨美丽看着他“柔弱”的背影,心底浮现同病相怜的悲哀,忍不住走过去拍拍他的肩:“哥……看开点吧。”
 
杨英俊“哎哟”一声,龇牙咧嘴地躲开她的爪子:“轻点!我的肩胛骨都要被你拍碎了。”
 
杨美丽困惑地看看自己的手,想起曾经把山羊胡子张继忠大人推了个葫芦滚,心底隐隐感到恐慌:“怎……怎么办?为什么我现在力气这么大?”
 
杨英俊边揉着自己的肩边站起来,道:“看你手上老茧就知道,你肯定自小习武的。先别说这些了,我去看荣俞佳,你帮我跟王管家说,要个历史老师,还有,安排个不比吴尧差的高手给我。”
 
杨美丽“嗤”一声,道:“吴尧乃第一高手,哪里有不比他差的高手?”
 
“……”杨英俊没好气道:“那就把第二高手安排给我!”
 
靠,真是气死人了!一次穿越,他和杨美丽的地位就完完全全反过来了。现在无论身份地位,甚至连用人,都只能屈居第二,真特么心塞。
 
第18章:荣侧妃
 
荣俞佳悠悠醒来,原以为会看到王爷关切自责的样子,不料王爷没看到,倒看到最不想看到的人——王妃正握着她的手,一脸痛心地看着她。
 
“……”
 
荣俞佳脸色一变,猛地坐起身,将手抽回,眼睛下意识扫视了下房间:“这是哪?王爷呢?”
 
杨英俊笑眯眯道:“这是我的寝殿,御医说你是急火攻心才会晕倒的。来,快躺下多休息一会儿。”
 
荣俞佳很想冲她吼一句“你别假惺惺了”,可嘴巴动了动,还是没那勇气,只能再次问:“王爷在哪?”
 
“王爷说肚子饿,吃饭去了。对了,你是不是也饿了?我让人送饭过来,我们一起吃?”
 
什、么!?
 
荣俞佳气得差点又厥过去,杨英俊一把搂住她,顺着她的背,道:“美人,你没事吧?需不需要人工呼吸?”
 
荣俞佳厌烦地推开他,道:“我知道你是故意气我,王爷绝不可能对我这般薄情寡义。”
 
杨英俊生怕再刺激到她,忙顺着她的话道:“好好好,都怪我,你别激动。美人,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你可不可以听我说完?”
 
荣俞佳暗自平息着心底的怒气,道:“何事?”
 
“我想让你负责王府的收支。”
 
“……”荣俞佳愕然道:“什么?”
 
杨英俊在她身边坐下,温柔地看着她,道:“不会很难的,美人你这么聪明……”
 
“你等等,”荣俞佳打断他,一脸难以置信:“你刚才说……让我负责什么?”
 
“负责府中收支啊,也就是掌管王府的财政大权。美人,你开心吗?”
 
他那一脸讨好的样子让荣俞佳心中疑窦更深:“为何?”
 
“什么?”
 
“你为何要把王府里的财政大权交由我负责,你就不怕我……不怕我以权谋私,中饱私囊?还是你原本就是打着要抓我痛脚的主意?”
 
杨英俊苦笑道:“美人,我发现你对我真的有很深的成见呢。”
 
废话,难道你忘了咱俩之前是如何处心积虑地勾心斗角吗?纵使你忘了,我可绝不会忘记你曾用蜡烛烫伤过我,还当着下人的面掌掴我!别以为你现在装模作样,我就会轻信于你!荣俞佳愤恨地想着,胸口因情绪激昂而剧烈起伏着。
 
杨英俊当然看出她眼神里的恨意,暗叹一声,道:“好吧,不管我怎么说怎么做,你都不会相信我的。我现在只问你,这个财政大权,你是要,还是不要?如果你不要,我就……”
 
“要,”荣俞佳终是抵挡不住诱惑,道:“我要。虽然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但不管你打什么主意,我都不会让你得逞。”
 
杨英俊头疼地捏捏眉心,心道如果我说我只是想追你呢?
 
“咕噜”一声,杨英俊愣了下,抬头见荣俞佳咬着下唇,满脸通红,心就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下,酥麻感爬满脊背,他忍不住爱怜地笑了:“饿了么?你等会儿,我命人传膳。”
 
“不必劳烦。”荣俞佳说着,就要掀被下床。
 
杨英俊眸光一闪,忽然握住她的双肩,将她推倒在床,自己欺身而上,悬空压制着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满脸错愕,轻笑道:“你可真是不听话呢,虽然可爱,可你这样总是拒我于千里之外,我是会伤心的。”
 
“……”荣俞佳挣了挣,发现自己挣不开,气得脸都红了:“王妃!你这是做什么?你……你究竟是何用意!?”
 
荣俞佳本就生得好看,这脸一红,更胜春日桃花,杨英俊一个没忍住,低头轻轻地在她额头上烙下一吻,荣俞佳就像被人点了穴般,圆睁着双眼惊骇地瞪着他,都忘了挣扎。
 
杨英俊抿唇一笑,道:“乖乖的,我去叫梅蓉传膳。”
 
直到杨英俊走出内室,荣俞佳那被吓飞了的魂魄依然不见归来。
 
“历史老师?”
 
王管家茫然地看着正大快朵颐的自家王爷,道:“这……这是何意?”
 
杨美丽头也不抬道:“哦,王妃的意思就是想多了解一点史学,所以希望你找个精通史学的人来给他授课,你随便找一个就是了。”
 
“不知王妃为何突然想研究史学?”
 
不止他想知道,我也想。
 
杨美丽干咳一声,道:“这你不用管,尽管找人就是了。”
 
王管家踌躇了下,近前两步,低声道:“王爷,恕奴才多嘴,您与王妃……”他很想说这是唱的哪一出?但斟酌了下,道:“冰释前嫌了?”
 
“啊,可以这么说,反正你以后要听他的话。”半天不见王管家回应,杨美丽抬头见他一脸欲言又止,想起什么,放下手中鸡翅,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以后王妃只会跟我一条心。她以前跟皇上……那不过是演戏。”
 
“演戏?”王管家暗道,那未免也演的太逼真了吧?
 
杨美丽继续睁眼说瞎话:“简单点说,她是我故意安排到皇上身边去的。我知道她和皇上青梅竹马,感情深厚,所以让她故意接近皇上,其实她这么做都是为了我。”
 
“……”王管家张大了嘴,一脸错愕。
 
杨美丽也懒得在这事上多费唇舌,便转移话题道:“以后府内外的事都将由王妃做主,但王妃毕竟是个女人,还望王管家多多提携他。”
 
王管家惊讶道:“王爷,您这是要去哪?”
 
杨美丽一愣:“啊?我哪也不去啊!”
 
“……”王管家无语道:“既然你哪也不去,为何事事都推给王妃?今早王妃说到府中护卫,您该不会连兵权都要交给她吧?”
 
杨美丽心虚道:“这个……其实王妃很能干的,巾帼不让须眉,你以后就会知道了。”见王管家还要再说,忙站起来道:“好了,我吃饱了,出去散步,你别跟着。”
 
“王爷……”王管家见他走得极快,明显是不想听自己规劝,又是焦急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杨美丽闲着没事,就在王府里到处溜达。走到后花园,听到假山后隐约传出嬉笑声,好奇地走了过去,躲在假山后往里探头。只见两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正蹲在那儿玩耍。
 
难得遇见“同龄人”,杨美丽很是欣喜:“你们在干嘛?”
 
两个小丫头吓得魂不附体,回头见是王爷,更是吓破了胆,着急忙慌地跪趴在地:“奴婢……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求王爷开恩!”
 
“诶诶诶,好好的干嘛跪啊?都起来吧。”杨美丽侧着身子,硬是把自己高大结实的身躯挤进假山与假山间的空隙,走到两丫头面前。
 
“谢王爷。”两个小丫头抖得跟秋风里的叶子似的,相互搀扶着才站起来。
 
杨美丽放柔声音,道:“你们别怕我啊,我只是想知道你们刚才在玩什么?”
 
那看起来年纪大一点的丫头壮着胆道:“回……回王爷,奴婢……奴婢方才在玩丢沙包。”
 
“丢沙包?”杨美丽惊喜道:“怎么你们也有这游戏吗?哈哈,说到丢沙包,以前念初中的时候,我可是难逢敌手啊!”
 
“……”两个小丫头对视一眼,都很疑惑。
 
杨美丽摩拳擦掌道:“来来来,说的我手痒了,赶紧的,把你们这儿的规矩说一说,我们一起玩。”
 
两个小丫头吓得又跪地上了:“奴婢不敢!”
 
“有什么敢不敢的啊?不就是丢沙包吗?快起来,你们快教我,等我学会了,就教你们下五子棋,怎样?”
 
此时两个小丫头都无比后悔为什么要在这里偷懒玩丢沙包,现在谁来告诉她们,堂堂王爷为何要跟她们一起玩这种小孩玩意儿?
 
荣侧妃趁王妃不在,匆忙离开了王妃殿。她的侍婢彩儿就守在殿外,看到她忙欣喜地迎上去:“娘娘!”
 
荣侧妃面色有些难看,马不停蹄地往前走:“快走!有什么话离开这再说。”
 
彩儿忙追上她:“娘娘,出什么事了?是不是王妃为难您了?”
 
想到那额头一吻,荣侧妃的脸霎时变得铁青,她咬牙切齿地:“杨翩然那个贱女人,真是疯了!”
 
彩儿吓了一跳,环顾四周无人,才压低声音道:“娘娘,小心隔墙有耳。”
 
荣侧妃加快脚步远离王妃殿后,才觉得堵在胸口那种烦躁和压抑消散了许多。她放缓脚步,对一脸紧张的彩儿道:“王爷呢?”
 
“方才王爷回自己殿去了,这会儿不知是不是在殿内。”
 
荣侧妃皱眉道:“去王爷殿。”
 
杨英俊兴致勃勃地捧了饭菜回到殿内,早不见了荣俞佳的身影。梅蓉见他神色黯然,不解道:“娘娘,您为何对荣俞佳这般好?”
 
杨英俊叹口气,把饭菜搁桌上,道:“你不会明白的。”
 
“奴婢确实不懂,您以前明明恨她入骨的。”
 
杨英俊回头看她:“我以前是不是对她很不好?”
 
梅蓉道:“娘娘与她向来不和。不过并非娘娘的错,是荣俞佳欺人太甚。区区一个贱民,却胆敢与娘娘作对,娘娘教训她,是她的福气。”
 
光听她这么说,就知道以前冀王妃没少修理荣俞佳。杨英俊心底不悦,道:“一样是女人,这又何必?你以后不许再轻视她,好歹她是侧妃。”
 
梅蓉吓了一跳,忙低了头道:“奴婢知道了。”
 
“算了,这本来也与你无关,你去吃饭吧。”
 
“是。”
 
“等等,你叫人去把王管家给我找来。”
 
“是,奴婢这就去。”
 
第19章:王爷收婢女
 
荣俞佳去了王爷殿内,却不见王爷,问下人只说王爷吃完饭散步去了。荣俞佳心底又是委屈又是恼火,自己晕过去了,王爷非但把她独自留在王妃殿,居然还如此漠不关心。
 
彩儿道:“娘娘,您说王爷这是怎么了?这些天,他都不曾来我们那儿坐坐呢。”
 
荣俞佳攥紧拳头,恨恨道:“肯定是杨翩然那个贱货在他面前说了什么,不然王爷何曾这般冷待过我!”
 
“那娘娘,我们现在如何是好?”
 
荣俞佳往椅子上一坐,道:“我就在这里等,杨翩然想离间我与王爷的感情,我绝不会让她得逞。”
 
一开始那两个小丫头碍于杨美丽王爷的身份,还很不自在。但渐渐地,她们发现王爷并不像传说中那样冷酷,他就像个孩子般,爱玩又爱笑,沙包又玩得好,她们也就慢慢卸下心防,忘记了他王爷的身份,与他融洽地玩在一起。
 
“小翠,小蝶,小翠……”
 
不远处传来妇人的呼唤,两个小丫头立刻叫道:“糟了!”
 
杨美丽疑惑道:“怎么了?”
 
她们看了眼西沉的落日,急得都快哭了:“玩的一时忘乎所以,竟忘了时间,这回该挨罚了。”
 
妇人的声音渐行渐近:“小翠,小蝶,你们两个死丫头究竟躲哪里偷懒了?快出来!让你们好好打扫后院,竟敢违抗命令……”
 
“是姑姑,”小翠害怕地抓紧小蝶的手,“小蝶,我们怎么办啊?姑姑一定会打死我们的。”
 
小蝶立刻求救地看向杨美丽:“王爷,求求您救救我们吧!”
 
小翠忙跟着跪下:“是啊王爷!”
 
杨美丽站起身,扶着酸疼的腰道:“你们起来再说。”
 
听到假山后有声音的妇人立刻冲过来,挥舞着手里的棍子:“你们两个臭丫头居然敢躲在这……”
 
杨美丽冷眼看过去,那妇人一看,吓得棍子都掉了,浑身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不知是王爷在此,请王爷恕罪……”
 
杨美丽边转动脖子边道:“你是什么人?怎么这么凶悍?”
 
“奴婢葵姑,是管束这些下等丫头的婢子。王爷贵人事忙,怕是忘了,奴婢是王管家的亲表妹。”
 
“哦,起来吧,以后别动不动就挥棍子。小翠和小蝶还这么小,身子骨这么弱,这要是挨一棍子,恐怕不死也得残废。”
 
“是是是,奴婢再也不敢了。”
 
杨美丽回头看小脸发白的小翠和小蝶,心念电转,便有了主意:“以后小翠和小蝶跟着我吧,我那里缺人。”
 
小翠和小蝶惊讶地看来,杨美丽笑着冲她们眨眨眼,示意她们安心。
 
葵姑道:“既然是王爷开口,那是她们的福气。你们两个,还不快来跪谢王爷。”
 
小翠和小蝶欣喜地上前,双双跪在地上:“奴婢谢王爷。”
 
做了件好事,杨美丽心情很愉快。在她眼里,小翠和小蝶已经被定义为朋友了。于是,她欢欢喜喜地带着两位小朋友回自己住处,不料还没进屋,就见吴尧一脸严肃地走过来道:“王爷,您去哪了……”看了她身后的小翠小蝶一眼,微讶:“这是……”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杨美丽热心地拉过小翠小蝶,一左一右搂住她们的肩,道:“这是小翠,这是小蝶,她们以后也会在我身边伺候。这位大帅哥是我的贴身护卫吴尧,你俩快叫尧哥。”
 
小翠和小蝶红着小脸甜甜地叫:“尧哥。”
 
“……”吴尧沉了口气,对笑得灿烂无比的杨美丽道:“王爷,荣侧妃在里头等候多时了。”
 
“荣侧妃?”杨美丽有点茫然:“她不是在我哥……额,王妃那儿吗?怎么来了?”
 
“属下不知。不过侧妃娘娘说了,今儿若见不到王爷您,她就不走了。”
 
“这么严重?什么事啊?”杨美丽不安道。
 
吴尧道:“王爷,您还是快去见一见吧。”
 
“知道了知道了。对了,王管家呢?”
 
“方才王妃遣人过来把他叫走了。”
 
“哦,这样啊。”杨美丽想了想,转身对小翠和小蝶道:“既然王管家不在,那你俩先跟我来,等我见完荣侧妃,再安排你们住的地方。”
 
吴尧似乎颇为惊讶:“王爷,您……您打算带她们去见荣侧妃吗?”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
 
吴尧看着他纯真无辜的眼神,失语良久,才无力地拱手:“属下失言。王爷放心,属下就在门外守着,若有事,唤一声即可。”
 
杨美丽心想能有什么事?但见吴尧那正气凛然的样子,深感欣慰,拍拍他的肩道:“辛苦啦尧哥,回头我跟王管家说一声,涨你工资。”
 
吴尧:“……”
 
杨美丽领着小翠和小蝶进屋,刚一走进去,荣俞佳就从椅子上猛地站起,一脸欣喜和委屈:“王爷……”
 
“听吴尧说你等我很久,怎么?出什么事了吗?”杨美丽开门见山道。
 
荣俞佳见他丝毫不关心自己的身子,本就不悦,又见他身后跟着两个陌生的嫩丫头,脸立刻一黑:“王爷,她们是……”
 
“哦,这是我新要来的丫鬟,小翠和小蝶。来,给荣侧妃请安。”
 
小翠和小蝶忙跪地行礼:“奴婢给侧妃娘娘请安。”
 
荣俞佳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地压下了,扯起嘴角道:“王爷怎的突然要收丫鬟了?难道这殿里缺人?”
 
“额……是吧。对了,你不是急着见我吗?到底什么事?”
 
荣俞佳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换上一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面孔:“王爷,妾身究竟做错什么了?您为何如此待我?”
 
杨美丽大吃一惊:“啊?没有啊,你别哭啊,你没做错什么啊!”
 
“那你为何这般对我?妾身身子不适,您竟问也不问一句,还将妾身独自留在王妃那儿,您难道不担心王妃对妾身做出什么吗?嘤嘤嘤……”
 
杨美丽怒道:“难道是那王八蛋对你做了什么!?那色狼占你便宜了是不是!?”
 
“……”荣侧妃哭声一顿:“王八蛋?”
 
“……”杨美丽干咳一声,冷静下来道:“你听错了,我刚才是说……王妃……然。”
 
荣侧妃狐疑地:“可您说什么色狼……”
 
“那不是重点,”杨美丽汗颜道:“你刚刚说王妃对你做了什么?”
 
“王妃她……王妃她……”脑海里不断闪现那女人亲吻自己额头的画面,荣俞佳心底郁闷的要死,可又实在难以启齿,只能掩面而泣。
 
杨美丽见状,勃然大怒:“这该死的家伙!荣侧妃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教训他!”
 
王爷这样的反应,自然让荣俞佳宽了心。虽然她巴不得王爷去把王妃教训一顿,可又怕他找上门去跟王妃一对质,知道她在撒谎,忙劝道:“王爷留步。王爷,莫去找王妃了,只要王爷心里有妾身,妾身就心满意足了。”
 
杨美丽看她拭泪,心里万分抱歉,道:“对不起啊,我明知道他对你不怀好意,却……总之你放心,我保证没下次。”
 
荣俞佳感动地:“王爷……”
 
杨美丽道:“那……你找我还有什么事吗?”
 
“……”荣俞佳下意识摇了摇头。
 
杨美丽笑道:“哦,那先这样吧,我要安排小翠小蝶住处。”说着,竟不再看她,转头招呼小翠小蝶准备离开。
 
荣俞佳稍微好转的心情瞬间又沉到谷底,眼看着王爷就要带着那两个水灵灵的丫鬟离开,她冲口道:“姬胤礼!”
 
彩儿吓了一大跳:“娘娘……”
 
小翠和小蝶一脸惊恐地回头看她,在接触到她阴冷的视线后,吓得跪在地上。
 
只有杨美丽一头雾水:“诶诶,你们突然跪干嘛?我带你们去看住的地方啊……”
 
荣俞佳见杨美丽看都不看她,气得大步走过去,扳过他的身子,一双泪眼控诉地瞪他:“姬胤礼,你究竟是何用意?你故意气我不成?”
 
杨美丽茫然地眨眼,再眨眼,最后终于露出恍然的表情:“你是在叫我?”坑爹啊,原来冀王的大名是姬胤礼。
 
“……”荣侧妃不怒反笑:“不是叫你叫谁?普天下还有第二个姬胤礼么?”
 
“那可说不定,这世上同名同姓多了去了。”
 
荣侧妃敛了笑道:“王爷您说笑的吧?姬姓是皇家姓,这普天之下,绝不可能有跟您同名同姓的人了。”
 
“……”杨美丽觉得后背又开始出汗了:“啊……哈哈,我逗你的啦,哈、哈、哈!”
 
荣侧妃娇嗔地在他胸口捶了下:“你坏死了。”身子前倾,软绵绵地靠进他怀里。
 
杨美丽僵了下,伸手推开她,道:“那什么,荣侧妃,我还有事,先忙去了啊!”低头瞪仍跪着的小翠和小蝶:“小翠小蝶,还不跟我来!”
 
小翠和小蝶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追着早已落荒而逃的王爷出了殿。
 
“王爷,王爷……”荣俞佳喊了两声,眼看着王爷拔腿狂奔,气得一跺脚:“可恶!”
 
彩儿走到她身后道:“娘娘,王爷这是怎么了?”
 
荣俞佳冷笑道:“哼,还能是怎么了,老毛病犯了呗!好色之徒!”
 
“娘娘是说那两个丫鬟跟王爷……”
 
荣俞佳冷眼斜过去,彩儿吓得立马噤声。
 
“你去,把葵姑找到我院子里来!我要好好问清楚。”
 
“是,奴婢这就去。”
 
第20章:王妃掌权
 
“奴才给王妃娘娘请安。”
 
“王管家不必多礼,坐吧。”
 
王管家拘谨地:“奴才不敢。”
 
杨英俊笑得十分平易近人:“王管家不用这么拘束,大家都是自己人,放轻松点。梅蓉,去给王管家沏杯茶来。”
 
“是。”梅蓉欠身离去。
 
王管家受宠若惊道:“谢娘娘,奴才惶恐。”
 
杨英俊道:“王管家,你在这府里多长时间了?”
 
“回娘娘,奴才自小跟着忠靖王爷,忠靖王爷仙逝后,就跟了王爷了。这么一算,在王府里也待了有五十五年了。”
 
看来忠靖王爷是冀王的父亲吧……
 
杨英俊唏嘘道:“五十五年,那真的挺久的,难怪我见王管家对王爷十分忠心耿耿。”
 
“老王爷对奴才有再造之恩,王爷对奴才又恩重如山,奴才常铭记于心,不敢忘怀。”
 
“王管家真是有情有义。”
 
“娘娘过誉了。不知娘娘找奴才来,所为何事?”
 
杨英俊知道王管家对她仍有心防,便顺了他的话道:“是这样的,不知道王爷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要找历史老师和武功高手的事?”
 
“王爷已经吩咐奴才了,奴才会尽快为娘娘物色的。”
 
“这事交由王管家处理,我很放心。”杨英俊端起茶喝了一口,轻轻放下,道:“还有另一件事,关于王爷的兵权和王府在外的生意……”
 
王管家身子一颤,急急忙忙跪地道:“娘娘见谅,奴才承蒙王爷器重,打理着这一府的杂务,至于什么兵权生意,奴才一概不知。”
 
啧啧啧,老狐狸。
 
杨英俊眯了眯眼,笑道:“王管家不要这么紧张,我只是随口问问。既然王管家不知,那不知这府上护卫,是谁在管制?”
 
“自然是王爷。”
 
“……”杨英俊脸一黑,你特么逗我呢?“王管家别说笑了,就是皇帝的御前侍卫,都会有个统领的,是不是?”
 
“娘娘问的是这府上护卫统领么?那自然是吴尧了。”
 
“我想也应该是他……”
 
这时梅蓉奉茶上来,杨英俊便道:“王管家,坐下喝杯茶润润喉吧。”
 
“奴才不敢。”
 
杨英俊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王管家,本王妃命令你坐下,你是听不懂吗?”
 
王管家惊得一颤,迟疑了下,才站起来拱手:“多谢娘娘。”遂在下座坐下,却不去动桌上的茶。
 
杨英俊道:“我知道你心里对我仍有芥蒂,这也难怪,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不过来日方长,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心里只有王爷一人。”
 
这话说得够直白了,王管家始料未及,忙低头掩去脸上惊愕:“娘娘言重了,奴才岂敢。”
 
“不管你心里是怎么看我的,既然王爷已经把大权交到我手里,我希望你能好好配合我,不要在我面前耍小聪明,否则……”杨英俊适时收口,忽的一笑:“您是府中元老,若是伤了颜面,可就不好了,您说是不是?”
 
王管家强装镇定道:“王妃是主,奴才是仆,主要仆死,仆又岂能苟活?”
 
好个油盐不进的老东西!
 
杨英俊暗自磨牙,勉强笑了笑,道:“这么说,王管家是抱着宁可玉碎不为瓦全的决心了?”
 
王管家低着头不语。
 
杨英俊猛然拍案而起,“砰”地一声响,吓得所有人都跪在地上,王管家虽也跪了,但看得出并不是真的害怕。
 
杨英俊深吸口气,道:“我知道王管家的意思了,既然如此,有些话也只能请王爷出面跟你说了。好了,我现在要看府中账本,你去安排。”
 
“是,奴才告退。”
 
王管家退出去后,梅蓉道:“娘娘,王管家这老东西仗着自己是府中元老,竟敢不把娘娘放在眼里,实在可恶。娘娘何不严惩他?也好起个杀鸡儆猴的效用。”
 
杨英俊疲倦地捏捏眉心,道:“算了,一把年纪了打出个好歹就不好了。”
 
“娘娘,”梅蓉犹豫了下,压低声音道:“恕奴婢多嘴,您方才说以后心里只会有王爷一人……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
 
梅蓉惊讶道:“那……皇上怎么办?”
 
“……”杨英俊立刻有吞了苍蝇的感觉,拉下脸道:“什么怎么办?你给我听好了,我跟那个狗皇帝啥关系都没有,我既然贵为王妃,那么心里就只能有王爷一人,记住没有!?”
 
“可……可您以前不是常说,留住王爷的人,抓住皇上的心,这样以后无论是谁坐拥江山,您都是赢家吗?”
 
“……”杨英俊十分愕然,没想到杨翩然脚踩两条船,打的是这么有野心的如意算盘,抛开三观不说,还挺叫人佩服。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好了,别啰嗦了,去准备洗澡水,我累了,想好好洗个澡,一会儿还要看账本呢!坑啊,估计又要通宵了……”
 
看着自家王妃一路抱怨着走去内室,梅蓉露出费解的神情。
 
王管家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就想找王爷好好谈谈王妃掌权的事,结果一到王爷殿内就被告知王爷新收了两个丫鬟伺候。
 
王管家甚是惊讶:“丫鬟?什么丫鬟?”
 
“没见过,估计是下等丫鬟,一个唤小翠,一个唤小蝶,十四、五岁的模样,水灵灵的,也难怪王爷喜欢。”
 
王管家心头一凉,暗忖:如此巧合,莫不是王妃的阴谋?
 
那下人见王管家愁眉苦脸的,关切地问:“王管家,可有什么不妥?”
 
王管家回过神,道:“王妃要看账本,你去跟杜先生说一声,让他拿着府中账簿去王妃殿里。记住,是府、中、账、簿,清楚吗?”
 
“是,小的清楚。”
 
“去吧。”
 
那下人走后,王管家叫住另一个下人,道:“去,把葵姑找来。”
 
过了好一会儿,那人回来道:“王管家,葵姑不在,据说是让侧妃娘娘叫去了。”
 
王管家一怔:“荣侧妃?知道何事吗?”
 
“好像……好像是因为王爷新收了两个婢女的事。”
 
又是女人间争风吃醋勾心斗角的戏码。王管家暗叹口气,疲倦地挥挥手:“知道了,下去吧。”
 
杨英俊正蒙了眼睛,浸在浴桶里享受梅蓉的按摩,云儿在外头道:“娘娘,杜先生来了。”
 
“杜先生?”杨英俊睁开眼,眼前依然一片漆黑,“谁啊?”
 
梅蓉笑道:“娘娘真是健忘。除了账房那位,这府里哪还有第二个杜先生。”
 
杨英俊坐起身:“哦,账房的?看来是王管家叫来的。”冲着外室喊:“让他稍后,去沏杯茶好好招呼着。”
 
云儿应声离去。
 
梅蓉道:“娘娘,杜晗是王管家的人。”
 
杨英俊一愣:“怎么说?”
 
“他是王管家推荐进的王府,据说是王管家的远房亲戚。”
 
杨英俊挑了下眉,沉吟半晌,道:“梅蓉,回头你把府里的花名册给我整理一份出来,谁是谁的人,记得标记清楚。”
 
“是,娘娘尽管放心。”
 
待更衣完毕,杨英俊扯下蒙住眼睛的黑布,披散着一头湿发就要出去。梅蓉吓了一跳,忙拦住道:“娘娘,您尚未束发……”
 
“头发都在滴水束什么发啊?没事,就这样吧。”
 
“可是娘娘……”
 
杨英俊充耳不闻,就这么衣冠不整地出了内殿,来到会客偏厅,但见一青衣男子端坐在那儿,在灯火下面色透出几分苍白,目光却格外炯炯有神。
 
咦?没想到这么年轻。
 
暗叹一声,杨英俊笑着走过去:“杜先生,久等了。”
 
杜晗急忙起身,刚要行礼,瞧见王妃衣衫单薄,披头散发,俨然一副出水芙蓉的模样,不禁傻了眼。
 
梅蓉紧跟在杨英俊身后,见他这般痴状,怒斥道:“大胆!”
 
杜晗吓了一跳,回神后不禁面红耳赤,又是羞愧又是惊慌地跪地:“小的该死,冒犯娘娘,请娘娘责罚。”
 
杨英俊先是莫名其妙,待梅蓉过来帮他整理敞开的衣襟,才想起自己是个女儿身,不禁笑道:“男人看女人那是天经地义,何罪之有?起来吧。”
 
梅蓉:“……”
 
杜晗也是一愕,但很快镇定下来:“谢娘娘不罪之恩。”
 
“杜先生是府中账房先生?”
 
“是的。”杜晗低着头,奉上几本账簿,“这是今年府中收支明细,请娘娘查阅。”
 
梅蓉接过账簿,递了一本给杨英俊。杨英俊接过来翻了翻,合上道:“我看不懂。看来今晚要辛苦杜先生陪我熬夜了。梅蓉,你带云儿下去,弄些茶点来。”又问杜晗:“先生有什么忌口吗?”
 
杜晗诚惶诚恐:“小的没有什么忌口,谢娘娘垂询。”
 
杨英俊笑了笑:“先生不用这么紧张。”
 
从王妃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在晚风吹送下,丝丝缕缕钻进鼻尖,杜晗觉得鼻子有点痒,心头有点麻,脑子有点晕。他不敢抬头,满脑子都是刚才乍眼看到王妃时的惊艳,狭隘的视野里王妃那月白色的裙摆让他移不开眼。
 
梅蓉和云儿退下后,厅里就剩杨英俊和杜晗了。杨英俊见杜晗一直低着头弓着身子,笑道:“杜先生请坐。”
 
杜晗一惊回神:“谢娘娘。”
 
杨英俊并没有在主人席位落座,而是随意地在杜晗旁边坐下,两人之间仅隔着张桌子。这可把杜晗吓坏了:“娘……娘娘……这……”离得太近了,他的心跳骤然加速。
 
杨英俊刚要翻开账簿请教他,听他大呼小叫,疑惑地抬头:“怎么了?
 
杜晗慌忙错开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杨英俊只觉得莫名其妙,不再管他,径自翻开账簿,指着上头竖写的一行行字问:“杜先生,这账簿怎么看,你赶紧教教我。”
 
杜晗偷偷平复着内心的悸动,垂着眼略一拱手:“是。娘娘请看,其实很简单,这里写的,就是府内开销的名目,这下面紧跟着的数据,便是所用的银两……”
 
第21章:借兵符
 
灯火之下,两人一个认真说一个专心听,气氛恬淡静谧,说不出的平和。杨英俊很投入,甚至都没察觉到杜晗在偷偷地盯着他看。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王妃,可却是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她。以前王妃给他的印象就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可今天才知道,原来王妃不但高贵漂亮,还十分平易近人。对待他这样的下人,竟像对待师长一般谦逊有礼,让他十足受宠若惊。
 
梅蓉领着下人送茶点进来,瞧见自家王妃居然与账房先生几乎是脑袋挨着脑袋说话,吓了一大跳,情急之下故意大力地干咳两声。
 
杜晗吓得匆忙收回凝视王妃的视线,心头“怦怦”直跳。
 
杨英俊看了表情严肃的梅蓉一眼,不疑有他地笑了笑:“看我,一做起事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杜先生说了这么久,也该渴了,我们先吃点茶点,休息一下吧。”
 
杜晗低眉顺目地拱手:“谢娘娘。”
 
梅蓉让人把茶点奉上,然后走到杨英俊身边,故意用不小的声音道:“娘娘,时候不早了。”
 
杜晗心领神会,慌忙站起:“小的该死,耽误娘娘就寝……”
 
“诶,说什么呢?”杨英俊忙道:“该道歉的是我才对,是我硬拉着你教我看账嘛。杜先生要是累了,等用完茶点我让人送你回去休息。”
 
“娘娘抬爱,小的岂敢。”
 
杨英俊豪气地摆摆手:“是男人就别婆婆妈妈了,坐吧,我都饿了。”
 
杜晗只能道谢,重新落座。
 
“这燕窝粥好吃,先生不要客气,多吃一点。”杨英俊也是真饿了,招呼完杜晗后,就端起燕窝粥开吃。他吃相一向豪迈,倒显得杜晗过分斯文。
 
不过他的吃相再难看,此时看在杜晗眼里,也是亲切可爱的。
 
“先生尝尝这梅花糕,可是梅蓉的绝活。”杨英俊热情地拿了个梅花糕递于杜晗,杜晗大吃一惊,红着脸千恩万谢地接过,两只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品尝。
 
杨英俊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奇怪,还一脸热切地问他:“好吃吗?”
 
杜晗飞快地瞥了他一眼,轻轻道:“好吃。”
 
杨英俊笑得更开心了,回头捏了捏梅蓉的手心:“蓉儿,辛苦了。”
 
梅蓉抿唇一笑:“娘娘怎么跟奴婢客气上了?”
 
杨英俊轻浮地摸了把她的小脸,柔声道:“天色不早了,去休息吧,不用在这里伺候了。”
 
梅蓉一听,这还得了,忙道:“奴婢不累。倒是娘娘,看账可以明日再看,莫累坏了眼睛。”凌厉的眼神扫向杜晗,“杜先生您说是不是?”
 
杜晗脊背一凉,忙起身道:“梅姑娘所言甚是。娘娘,时候不早了,不如小的明早再来?”
 
杨英俊起身道:“也好,先生若太晚回去,家里恐怕要担心的。”
 
杜晗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鬼使神差道:“小的孤身一人,并无人记挂。”
 
杨英俊有些意外,但也不好追问,于是道:“夜色重,路不好走,梅蓉,你找人为先生掌灯,送他回去。”
 
“是。”梅蓉几乎是迫不及待:“先生,请吧。”
 
杜晗忽然抬头朝杨英俊看去,视线对上的瞬间杨英俊下意识笑了笑,杜晗就像被雷电击中般,心头麻痹,脊背发麻,他匆忙垂眼拱手:“娘娘,小的告退了。”
 
“先生慢走。”
 
梅蓉吩咐下人送杜晗回去后,转身回偏厅,见自家王妃还在那边翻看账簿,又是急又是无奈:“娘娘啊……”
 
杨英俊抬头冲她笑:“怎么这种表情?”
 
梅蓉走到他跟前,道:“娘娘,您方才怎可与那杜晗挨那么近呢?这要是传出去,还不知要怎样被人诟病。”
 
杨英俊毫不在意:“怎么会?你想多了。”
 
“娘娘,这王府里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您说话行事可千万小心,莫叫小人拿了把柄。”
 
杨英俊心头暖洋洋的,忍不住伸手搂住她的腰:“知道了,还是蓉儿最好。”
 
梅蓉现在也习惯自家王妃三不五时的毛手毛脚了,对她而言王妃能这样亲近她,完全是对她的宠信有加。
 
“娘娘,有件事,奴婢不知当不当讲。”
 
“有什么话尽管说。”
 
梅蓉斟酌着,道:“奴婢听说,今儿王爷收了对丫鬟……”
 
杨英俊面不改色:“嗯,然后呢?”
 
“……”梅蓉仔细地看看他的脸色,见他真的丝毫不在意,有点替他捉急:“娘娘不担心吗?据说那对丫鬟十四五岁模样,长得可水灵了。”
 
杨英俊愣了下,终于反应过来梅蓉话里的意思,禁不住“噗嗤”一笑,道:“蓉儿啊蓉儿,你就放心好了。王爷他就是收了三千佳丽,也没什么可操心的。”看来美丽那丫头是寂寞了,在给自己物色玩伴呢。
 
梅蓉先是不解,随即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奴婢明白了。娘娘的意思是,就算王爷宠幸再多人,也撼动不了娘娘您的地位,是不是?”
 
杨英俊憋笑道:“就当是吧。”
 
“可是娘娘,不管怎样,您还是避着那杜晗一些吧,奴婢瞧着他看您的眼神,总觉得不太对。”
 
杨英俊轻轻捏了下她的脸蛋,调笑道:“是吗?我瞧着你看他的眼神才不对吧。蓉儿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我知道在你们这儿,女孩子未成年就该出嫁了。我看那杜晗一表人才,又是孤家寡人,你要愿意的话……”
 
梅蓉大惊失色:“娘娘!您说什么呢?奴婢才不要嫁人,奴婢只愿一世伺候娘娘。”
 
杨英俊失笑:“傻丫头。算了,现在就算你愿意我也舍不得,再留你两年吧。”
 
翌日一早,杨英俊就杀到王爷寝殿,死活把睡得正香的杨美丽摇醒。杨美丽迷迷糊糊醒来,嘀咕道:“是不是该上早朝了?我要见隽晓偶吧……”
 
“……”杨英俊无语地敲了敲她的脑袋:“见你的头!快醒醒!喂,杨美丽……”
 
看清眼前这张脸后,杨美丽彻底吓清醒了。她那见鬼的表情反而把杨英俊吓了一跳:“干什么啊你?”
 
杨美丽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才拍拍胸口道:“忘记咱俩换脸了,吓死我了。”
 
对此杨英俊深表理解,他现在都尽量不照镜子。
 
杨美丽打了个哈欠,道:“现在几点啊?你要干嘛?”
 
“我想去看看京中守卫布防,你把兵符给我。”
 
“兵符?”杨美丽茫然地眨眨眼。
 
“……”杨英俊嘴角一抽:“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兵符放哪了啊?”
 
杨美丽干笑道:“那我又不是真的冀王,怎么会知道?”
 
杨英俊傻眼了:“那怎么办?没有兵符怎么调兵遣将?”
 
“哎呀,怕啥?我虽然不知道兵符放哪了,不过吴尧肯定知道。”杨美丽伸长脖子朝门口喊:“吴尧!尧哥!”
 
吴尧飞快现身:“王爷。”
 
杨美丽揉揉眼睛,道:“王妃要兵符,你找出来给他。”
 
吴尧惊讶地张大嘴:“……啊?”
 
杨英俊干瞪眼:“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兵符在哪啊?”
 
“不是……”吴尧犹豫了下,豁出去道:“王爷,恕属下斗胆直言。兵符一出,可调动京城内外上万兵力,一旦有什么差错,可是杀头大罪。”
 
杨美丽推了杨英俊一把:“听到没有?你给我小心点啊!”
 
吴尧:“……”
 
杨英俊自然明白吴尧担心的是什么,于是道:“吴尧你放心,要不是王爷被皇上变相软禁,我也不愿去视察兵防。这样吧,你陪我去。”
 
吴尧愕然:“这……”
 
杨美丽瞬间没了睡意:“What?不行!吴尧不在我没有安全感!”
 
“……”杨英俊回头冲她恶狠狠地笑:“我安排府里一半护卫过来保护你,行了吧?”
 
杨美丽还待说什么,杨英俊施施然道:“我寻思着吧,想个法子解了你的静养令,让你可以早日去上早朝,见见你的……偶吧。”
 
杨美丽眼睛一亮,大手一挥:“吴尧,要好好保护王妃。”
 
“……”吴尧在心底叹了口气,抱拳道:“是。”
 
好不容易自家烦人的老哥走了,杨美丽正打算多睡一会儿,又有人来敲门:“王爷,侧妃娘娘来了。”
 
杨美丽用枕头蒙住脑袋,置若罔闻。
 
过了会儿,门外响起荣俞佳娇滴滴的声音:“王爷,您起了么?妾身为您做了早点,都是您最爱吃的。”
 
“……”
 
“王爷?”
 
“阿西吧!”杨美丽忍无可忍地翻身坐起,烦躁地抓乱自己的头发。这个荣俞佳,真的是有够烦的,成天像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
 
“王爷?王爷?”
 
杨美丽一肚子气,忍不住冲门外喊:“死了!”
 
门外静了静,片刻后重新传来荣俞佳的声音:“王爷您起了是吗?让妾身伺候您梳洗吧?”
 
“……”
 
杨美丽仰天大喊一声“天啊”,绝望地往后一倒,倒回床上。
 
第22章:招蜂引蝶
 
“王妃娘娘……”
 
“嗯?”
 
吴尧欲言又止。
 
杨英俊宽和地笑了笑:“有什么话就说,没关系的。”
 
吴尧猛地抱拳道:“娘娘,恕卑职唐突。娘娘这身装束,实在不适合出现在兵营。”
 
杨英俊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薄纱长裙,深表赞同地点点头:“你说的没错,这样吧,你借我套衣服,我穿男装得了。”
 
“……”吴尧无语片刻,道:“卑职的衣服……恐怕不适合娘娘。”
 
杨英俊先是疑惑,但一看吴尧那健硕的身子就明白了,忍不住伸手摸向他的腰腹:“老兄,你是不是有八块腹肌啊?”
 
吴尧大吃一惊,慌忙避让:“娘娘请自重!”
 
“……”杨英俊本来觉得没什么,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有调戏良家夫男的嫌疑,顿时有点讪讪的。正要解释两句,忽听一人道:“娘娘。”
 
杨英俊和吴尧一同看过去,树下立着一人,青衣儒衫,不知是不是树影的关系,那人脸上笼罩着一片阴霾。
 
“杜先生?”杨英俊有点意外:“你怎么在这?”据他所知,账房离这里远着呢。
 
杜晗看了吴尧一眼,走上前朝杨英俊拱手行礼:“娘娘忘了吗?娘娘昨晚说让小的今早再来跟您说账簿的事。”
 
“啊!”杨英俊拍拍脑门道:“瞧我这记性。不好意思啊杜先生,我现在有事要出去,你先回去忙你的,我晚点再找你。”
 
杜晗看看他,又看看吴尧,眼神很古怪,半天才拱手道:“是,小的告退。”
 
杨英俊望着他的背影,想起什么似的,赶紧大叫一声:“杜先生等一下!”
 
杜晗飞快转身看来,眼睛熠熠生辉。
 
吴尧忍不住皱眉,总觉得这个人不太对劲。
 
杨英俊走过去,道:“杜先生,能不能帮我个忙啊?”
 
杜晗深深地看着王妃那张姣好的面容,轻声道:“只要是娘娘吩咐,杜晗万死不辞。”
 
“哈哈,没想到杜先生还挺幽默。”杨英俊拍拍他的肩,笑得灿烂:“没那么严重,就是想跟先生借套衣服。”
 
被拍过的地方火烧火燎,杜晗强忍住激动,道:“衣服?”
 
“嗯,我有事需要穿男装,吴尧衣服太大,我穿不了,不知先生……”
 
杜晗痴痴道:“你……要穿我的衣服?”
 
杨英俊尴尬地:“额……莫非你有洁癖?要是不行就算了……”
 
“不不不,”杜晗想拉她的手,又急忙缩回,道:“娘娘稍后,我……我这就回去拿来。”
 
“诶,不用这么麻烦,反正我们也要出门,直接去你家里就可以了。”
 
杜晗的脊背不受控制地发抖:“你……你要去我家?可……可我家很简陋……”
 
“那有什么关系?额……是不是太叨扰了?”
 
“不不不!”杜晗忽然逼近一步,眼睛黑得像无底洞,几乎要把杨英俊吞噬,“你愿意来,我……不胜欢迎。”
 
他的眼神……怎么好像有点奇怪?还有……是不是靠得太近了?
 
杨英俊正犹豫着要不要后退,一人忽然插进他和杜晗之间,高大的身子将两人隔开,杨英俊立刻感觉呼吸顺畅了许多。
 
吴尧挡在杨英俊面前,冷冷地俯视着矮了他一截的杜晗,眼神暗含警告。
 
杜晗吓得一颤,默默地低下头。
 
吴尧转身对一脸毫无防备的王妃道:“娘娘,不如直接去成衣店吧?”
 
“哎呀,去什么成衣店啊?跟杜先生借就可以了啦!走吧走吧,赶紧的。”
 
吴尧暗叹:以前怎么没觉得王妃这般单纯天真?话说回来,这种傻里傻气糊里糊涂的感觉……怎么这么像……现在的王爷?
 
杨美丽臭着脸跟荣俞佳相对坐着吃早饭,荣俞佳看了看四周,问:“王爷,今儿怎的不见吴护卫?”
 
杨美丽淡淡道:“我让他跟王妃去办点事。”
 
荣俞佳一脸吃惊:“何事需要吴护卫与王妃亲自去办?”
 
杨美丽不耐烦了:“你管那么多干嘛?”
 
“……”荣俞佳委屈地红了眼眶:“王爷,可是早点不合胃口?”
 
要是连早点都不合胃口,你以为我还愿意坐在这对着你吗?杨美丽暗暗吐槽,脸上越发冷淡:“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回去继续睡了。”
 
“等等王爷,妾身有重要的事要说。”
 
杨美丽不得不重新坐好:“说吧,什么事?”
 
荣俞佳对伺候在旁的下人道:“你们都退下。”
 
下人们都退下后,荣俞佳挨近杨美丽,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道:“王爷,妾身有件事,不知当不当讲。”
 
杨美丽烦透了她这种装腔作势的套路,撇撇嘴道:“你爱说不说,不说拉倒,我睡觉去了。”
 
“诶诶王爷!”荣俞佳拉住他,冲口道:“是关于王妃的!”
 
杨美丽终于有了点兴趣:“王妃怎么了?”
 
见他这么在意王妃的事,荣俞佳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又怕引起他反感,只能强压下快涌出喉咙的酸味,道:“听说昨晚王妃和那杜晗在寝殿待到深夜……”
 
“杜晗?谁?”
 
“……”荣俞佳道:“就是王管家的远房亲戚,您收他在府里当账房先生的,王爷您忘了吗?”
 
“哦……然后呢?”
 
“……”荣俞佳有点傻眼,“然后?”
 
“你刚刚说王妃和他待到深夜,然后呢?”
 
“……”荣俞佳深吸口气,道:“王爷难道不觉得此事不妥吗?堂堂王妃,怎可与年轻男子在寝殿内单独待到深夜?王爷您可别忘了,王妃与皇上也曾……”
 
杨美丽忽然“噗”地笑出声,随即憋不住似的哈哈大笑起来。
 
荣俞佳完全傻眼了:“王爷,您这是……”
 
杨美丽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你……你不是要告诉我……王妃……王妃与那什么管账的男人……有一腿吧?”
 
“有一腿?何意?”荣俞佳茫然道。
 
“就是……就是有染,苟且,额……通奸?”
 
荣俞佳红了脸,道:“王妃红杏出墙,也不是第一次了……”
 
杨美丽渐渐敛了笑,审视地看着她,道:“比起王妃是不是红杏出墙,我更想知道的是,你是怎么知道他和谁在什么地方待到什么时候的?”
 
荣俞佳刹那花容失色。
 
杨美丽暗自冷笑,她站起身,俯视着脸色苍白的荣俞佳,道:“荣俞佳,我一直以为你不过是个可怜的弱女子,真没想到,你的心肠这么歹毒。你要知道,你千方百计要陷害的人,可是真心真意待你的。以后你要是再敢说他坏话或陷害他,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荣俞佳嘴唇颤抖着,在杨美丽转身的时候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说不出的凄厉,杨美丽忍不住回头看她。
 
荣俞佳大笑着,眼泪却不住往下掉:“真可笑啊!姬胤礼,你真是太可笑了!你居然说杨翩然是真心真意待我?难道你也以为她是真心真意待你?别傻了!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杨翩然钟情的根本不是你,而是你的兄长!当今的皇上!”
 
杨美丽叹了口气,怜悯地看着她,道:“那是以前。荣俞佳,听我一句,放手吧,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姬胤礼,他也不是以前的杨翩然了。”
 
荣俞佳神情有些麻木:“什么意思?”
 
杨美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口气,转身离开房间。
 
杜晗的住处离王府不远,房子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完全不像单身汉住的地方。趁着杜晗回卧房拿衣服,杨英俊和吴尧闲着没事,就在厅里和院子里到处看看。
 
“娘娘不觉得这个杜晗不太对吗?”
 
杨英俊一愣,回头看忽然说话的吴尧:“怎么忽然这么说?”
 
吴尧眉头深锁:“娘娘……可曾注意他看您的眼神?”
 
“眼神?”杨英俊努力回想了下,道:“眼神怎么了?奇怪,梅蓉疑神疑鬼也就算了,怎么连吴尧你都……”
 
吴尧有些头疼:“娘娘,杜晗是个下人,可他刚才见到您非但没有行礼问安,甚至还直视您的眼睛,这已然是大不敬之罪……”
 
“切,这有什么?你们古人可真够可以的,本来人与人交流的时候出于礼貌就该看着别人的眼睛嘛,到你们这儿居然成为一种罪名……话说回来,你好像真没有正眼看过我啊。”杨英俊好奇地凑近低眉顺眼的吴尧,拿手在他眼前上下晃动。
 
吴尧:“……”
 
“娘娘!”忽然冒出来的尖锐声音把杨英俊吓了一跳,回头看,却是杜晗捧着套衣服站在后面看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样子看上去好像……在生气?
 
吴尧忍不住了:“放肆!你怎敢对娘娘大呼小叫?”
 
没想到杜晗非但没有磕头认错,还冷冷地看着吴尧的眼睛,道:“你身为王府护卫统领,不贴身跟着王爷,却与娘娘独处,难道就可以吗?”
 
吴尧大怒:“你……”
 
“停停停!”杨英俊赶紧挡在他俩之间,陪着笑脸道:“干嘛呢干嘛呢?大家都是好兄弟,别为了那些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吵架嘛,多伤感情啊!杜先生,那衣服是借我的吗?”
 
杜晗轻轻地点了点头。
 
杨英俊走过去要跟他拿,他忽然道:“你为何一直唤我杜先生?”
 
“……”杨英俊懵了:“额……不然呢?”
 
杜晗有些咄咄逼人地:“可你唤他吴尧。”
 
杨英俊:“……”等等,是错觉吗?刚才那句话怎么有股争风吃醋的味道?
 
吴尧气得额头都暴出青筋:“好大的胆子!”
 
眼看吴尧拔剑走来,杨英俊忙道:“别别别,多大点事啊,别动刀动枪的。那什么,杜晗,杜晗,可以了吧?衣服借我,我进去换下,你们在这里等,不许打架!”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杨英俊换男装的时候很郁闷地想,该不会真让梅蓉那乌鸦嘴说中了吧?难道杜晗真看上我了?恶~~呕!不是吧……
 
杨英俊换好衣服,一打开房门就见吴尧背对着她守在门口,听到开门声立刻转身向她躬身行礼:“娘娘。”
 
杜晗站在不远处直直地看来。
 
心理作用?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他眼神怪怪的。
 
“吴尧,我不会束发,你可不可以帮我?”杨英俊苦着脸道。
 
吴尧为难地:“娘娘,请恕卑职不能……”
 
杜晗走过来道:“娘娘,我帮你吧?”
 
吴尧立刻拔剑对着他,神色透出股狠厉:“大胆奴才!王妃娘娘的身子岂是你这等下作之人可以碰的?你再敢出言冒犯,我立刻抓你去见王爷!”
 
唯恐闹出人命,杨英俊只能道:“杜晗,今天谢谢你了,多有叨扰,我们这就走了,你也快回王府吧。”
 
杜晗面露焦急之色:“娘娘要与此人去哪?”
 
“我们有要紧事要办。吴尧,我们走吧。”
 
杨英俊再不敢多看杜晗一眼,脚步匆匆地往外走,吴尧紧随其后。一出大门,吴尧立刻将马牵来,对杨英俊道:“娘娘请上马。”
 
杨英俊心想,幸好以前拍戏时学会了骑马。
 
杜晗追出门来时,他们已经一人一匹马消失在大道尽头。
 
第23章:青楼邂逅
 
“吴尧,我这头发怎么办啊?”
 
吴尧看着身穿男装却依然梳着女人发髻的王妃,无奈道:“卑职为娘娘找个梳头姑娘吧。”
 
杨英俊又好气又好笑:“老兄,你别这么迂腐好不好?你特么随便帮我扎个男人头不就好了?非要浪费时间精力找什么梳头姑娘?”
 
吴尧单膝跪地:“娘娘见谅,卑职实在不能。”
 
对上这样一块朽木,杨英俊也是醉了。翻白眼的时候不经意一瞥,瞥到不远处有好几个姑娘穿得花枝招展的在那里揽客,杨英俊瞬间了悟那是什么地方,忙扯了吴尧道:“诶诶,快看那里,那么多姑娘,肯定有人会束发,我们赶紧过去。”
 
吴尧一看他所指之地,大吃一惊,忙挺身拦道:“娘娘!万万不可啊!”
 
“有什么不可的啊?哎呀你烦不烦啊!再这么弄下去天黑都去不了兵营!”
 
“娘娘!”吴尧牵着两匹马,辛苦地追在杨英俊身后,焦急地:“不能去啊!那里……那里是青楼啊!”
 
不料王妃十分淡定:“我知道啊!那又怎样?安啦,我请客。”
 
吴尧:“……”
 
不管吴尧怎样劝阻,都拦不住杨英俊想要去青楼一窥的欲望。不过他刚走到青楼门口,就让在门口招揽生意的姑娘们拦住了。
 
“哟,你们瞧瞧她啊,一身男装,却梳着个女人的发髻。”
 
“呵呵呵,你们猜她究竟是男是女?”
 
“……”
 
杨英俊扬起一边嘴角,邪魅地一笑,大步上前,一手拦住一人的腰,压低声音道:“宝贝儿,一会儿试试,你们就知道我是男是女了?”说着,还凑到人家姑娘耳边吹气,逗得姑娘们“咯咯”直笑。
 
“……”
 
这要不是早知道她是王妃,吴尧真会以为这是哪里来的登徒浪子。
 
“做什么做什么?”老鸨扭着大屁股走出来,上下打量了杨英俊一眼,嗤笑道:“我说姑娘,你没事跑这儿调戏我们姑娘做什么?”
 
“女的?”被他调戏得很开心的青楼女子吃惊地推开杨英俊的搂抱。
 
杨英俊朝身后的吴尧搓了搓手指头。
 
吴尧无奈,拿出几张银票给他。杨英俊拿着面额一千两的银票,在老鸨眼前慢慢地晃:“我要你们这儿手最巧的姑娘,有吗?”
 
老鸨却无动于衷,道:“我们满香阁可不是一般的地方,并不是所有人想来就来,想进就进的,你若无人引荐,再多银两也进不了这门。”
 
杨英俊挑眉:“哎呀,居然还是会员制,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二位请吧。”老鸨说完,扭头就走。
 
杨英俊眼珠子一转,忽然指着天空道:“飞机!”
 
门口的姑娘们下意识去看,杨英俊趁机拉了吴尧闯了进去。
 
吴尧还是很不自在:“娘……公子,我们还是快走吧!”
 
杨英俊一把勾住他的肩,把他压低了,在他耳边道:“机不可失啊,赶紧看看,有没有中意的,哥请你。”
 
“……”吴尧强忍住揍他的冲动,挥开他的手,道:“这要是传出去,可是死罪!”
 
杨英俊还未说话,就听老鸨的冷笑声在身后响起:“敬酒不吃吃罚酒,二位这般擅闯,可休怪我等无理了!”
 
杨英俊转身去看,我擦,老鸨身后站了一排的彪形大汉。
 
“真是奇怪,世界上居然有不要钱的女支院,有不接客的老鸨,古怪,十分古怪。你不让我进,我就偏要进。”杨英俊嘿嘿一笑,转身就往楼上跑。
 
吴尧挡在楼梯口,与那些彪形大汉大打出手。
 
跑到二楼,杨英俊回头查看吴尧的情况,不小心与刚从房间出来的客人撞了肩膀。
 
“对不……”杨英俊脱口就要道歉,结果一看,傻眼了。
 
跟他撞个正着的人也傻眼了。
 
他怎么会在这?
 
她如何会在这?
 
两人在那边大眼瞪小眼,吴尧已经追上来了,一见杨英俊面前站着的人,惊得呆住:“皇……”
 
皇上身后的上官流云急忙冲他使眼色:“闭嘴!”
 
吴尧赶紧把嘴巴闭上,默默地单膝跪地。
 
彪形大汉们也追上楼来了,一见皇上和上官流云,纷纷停住脚步。上官流云不动声色地朝他们使了个眼色,他们就默默地退下楼去了。
 
震惊过后,皇上露出一贯优雅迷人的微笑,凤眼泛着水光,深深地凝望着目瞪口呆的杨英俊:“真是巧呢。”
 
“……”杨英俊的第一个念头:人生何处不相逢?第二个念头:真特么世风日下,居然连天子都要逛青楼了?说好的后宫佳丽三千呢?第三个念头:妈蛋!今天没带杨美丽出来就是人生最大的错误!就该让她看看她家偶吧的真面目!
 
即使脑海中百转千回,在外人看来,王妃依然是一副痴呆状。
 
皇上近前,用折扇挑起她的下巴:“然儿,回魂。”
 
杨英俊回过神来,一把挥开扇子,睨着面前有着朱砂痣的“江隽晓”,道:“皇……公子真是‘爱民如子,日理万鸡’啊!在下佩服,佩服。”
 
皇上笑了笑,道:“然儿莫要误会,我与上官大人之所以在此……”
 
“诶,”杨英俊抬手打断他,道:“我没兴趣知道。您老呢,爱干嘛干嘛?不干我事。反正爷现在要去享受了,就这样。”
 
皇上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笑容在脸上扩散:“然儿没兴趣知道我为何在此,可我万分好奇然儿在此作甚啊。”
 
“老子凭什么告诉你!”杨英俊用力甩手,都无法将扣住他的那只手甩脱,只能道:“你特么快松手!你到底想干嘛?”
 
皇上猛然用力,将杨英俊拉进怀里,在他耳边低笑道:“既然是误打误撞,那你我真是缘分不浅。然儿,我很想你,想你身上的味道,想你动情时发出的声音……”
 
杨英俊脸都绿了:“我去你大爷……唔唔唔……”
 
皇上一把捂住他的嘴,半搂着把他往房间带。杨英俊吓坏了,边奋力挣扎,边瞪大眼睛朝吴尧求救。吴尧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种地步,惊讶过后,立刻追上去:“皇……公子!请留步!”
 
上官流云斥道:“放肆!区区一个护卫,胆敢出言不逊!”
 
“卑职职责所在,请公子放了我家主子!”
 
杨英俊差点泪流满面,没想到吴尧为了他居然敢公然和皇上叫板,回去一定要加他薪水,再想个法子把他从杨美丽身边挖走。
 
皇上看都不看吴尧一眼,在杨英俊耳边道:“你觉得他救得了你?”
 
杨英俊用尽吃奶的力气,在皇上怀里扭得跟泥鳅似的,可依然摆脱不了那铁钳般的禁锢。忽然,有什么顶在他的大腿根处,同是男人的杨英俊又岂会不知?全身的汗毛一下子站了起来,他当下停止挣扎,再不敢乱动。
 
察觉到怀中人忽如其来的安静和僵硬,皇上笑了:“本来不过只是想逗你玩,你要是乖乖的就没事了,可你偏要来点火,你说,现在怎么办呢?”
 
杨英俊“唔唔唔”乱叫,用手指了指他捂住自己嘴巴的手,示意他松开。
 
皇上果真松开了,但身子还是紧贴着他,另一只胳膊也箍着他的腰不放。杨英俊深呼吸口气,压下胃酸和怒火,佯装淡定道:“皇上,这里是青楼。”
 
皇上挑眉:“所以?”
 
“你如果欲火焚身的话,这里有上百号姑娘可以供您泻火。如果你没带够钱的话,没事,我请你!这总可以了吧?”
 
皇上危险地眯起眼:“王妃好大方啊。”
 
“好说好说。那,你可以放手了吧?”
 
“可是怎么办呢?”
 
杨英俊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什么怎么办?”
 
皇上贴近他的耳廓,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吹气,声音微哑:“我现在……只想要王妃你。”说完,一把将她扛上肩头,踹开房间门走了进去。
 
“我操你大爷!”杨英俊把毕生知道的粗话脏话全骂了个遍,贯穿各国语言,骂得嗓子都哑了,可皇上还是无动于衷。
 
杨英俊不想承认自己是真的慌了乱了害怕了,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要面对被男人霸王硬上弓的局面,什么里子面子全不要了,扯开嗓子喊:“吴尧!吴尧!快救我——”
 
可吴尧让上官流云拦在外面,现在两人正在激烈地过招呢。
 
“居然敢当着朕的面喊别的男人,看我一会儿怎么罚你。”皇上用不小的力度拍了拍她的臀部。
 
杨英俊毛骨悚然了,他的拳头像雨点般砸在那色魔的背上,可就像隔靴搔痒一样,那个人丝毫感觉不到疼。杨英俊甚至想吼一嗓子:“老子特么是个男的!”
 
被扔上床,杨英俊一骨碌爬起来,对似笑非笑看着他的皇上道:“皇上!大哥!老大!咱有话好好说好吗?你……你说你这样做有什么好处?我可是王妃啊!你……你是不是要逼得王爷造反啊?!”
 
皇上一点一点地朝他压上去:“你家王爷,不是早就知道你我的关系吗?你本来该是我的,是他求着你姨母,就是朕的太后,求先皇赐婚,把你赐给了他。”
 
杨英俊手脚并用,撑住他的胸口,不让他压上来,道:“不管最开始是怎样,反正我们现在男婚女嫁,就不能各自安好吗?你别特么说什么你爱我啊,我吐你一身跟你说!”
 
皇上一怔:“爱?”
 
额……说错啥了?不对,应该是说中啥了?居然让他停止禽兽行为。杨英俊按耐住内心升腾起来的小小喜悦,尽量柔和地规劝他:“是啊,难道你没有听说过一句话?相爱的人不一定能相守。额……我相信你跟……你跟我(呕)……曾经可能真的相爱过,不过那都是过去了。我现在是你的弟妹,你大可以像爱妹妹一样……爱我(呕)啊!”大丈夫能屈能伸,杨英俊,忍住!忍住!就当自己在演戏!
 
皇上脸上的表情非常奇怪,就好像被什么东西难住了,反正杨英俊完全看不透。
 
第24章:束发
 
两人在床上一上一下对峙良久,皇上忽然眯起眼睛:“你的眼神告诉朕,你并不是欲迎还拒,你是真的在拒绝朕,是吗?”
 
杨英俊差点喜极而泣,老子特么全身细胞都在散发排斥的讯息好吗!?
 
皇上微微歪着头,像孩子一样露出费解的表情:“为什么呢?明明是这样熟悉的脸,为何却让朕觉得如此陌生?你以前从来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朕。”
 
那是因为老子不是杨翩然,老子是杨英俊!
 
杨英俊不动声色地喘气:“皇上,有什么话,不如我们坐起来慢慢聊?”这种姿势太危险了,同为男人又经验丰富的他深知,再不保持距离恐怕就要擦枪走火了。
 
皇上却像根本听不见他说话似的,伸手轻抚她的眼睛,呓语般呢喃:“明明之前还是温柔深情的眼神,为何仿佛一夜之间就变得冷漠绝情呢?是因为移情别恋?你爱上了姬胤礼,对不对?”
 
杨英俊很白痴地问道:“谁又特么是姬胤礼啊?”
 
皇上:“……”
 
“砰”地一声巨响,两扇门应声倒地。吴尧冲了进来,看到在床上摆出那种暧昧姿态的两人,怔了下。上官流云紧随其后,但他很聪明地选择无视了眼前的一幕,跪地道:“皇上,此人实在难缠,微臣办事不力……”
 
皇上像个没事人似的从床上下去了,杨英俊趁机一跃而起,冲向吴尧。
 
“娘娘,您没事吧?”吴尧紧张地上下打量他。
 
杨英俊抹了把脸,道:“差点被爆菊了你说呢?赶紧撤!”
 
皇上忽然开口:“你叫吴尧?”
 
吴尧立刻跪地:“卑职罪该万死。”
 
杨英俊挡在他面前,扬起下巴瞪着皇上道:“说吧,你想怎样?”
 
皇上道:“朕想怎样都行么?”
 
杨英俊道:“你先说来听听。”
 
皇上被逗笑了,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我想知道,你们为何会出现在此?一个堂堂王妃,一个王爷护卫,一同出现在青楼,实在匪夷所思。”想到什么,眸光闪了闪,声音压低了:“难不成……你其实移情恋上的,是他?”
 
杨英俊先是不解,但见皇上戏谑的眼神来回扫着他和吴尧,瞬间就明白了,气得差点爆粗口:“滚你妈……咳!不是!胡说什么呢!?你和这位帅哥出现在这里,难道你俩也有奸情不成?”
 
上官流云面色一变。
 
皇上倒是很平静:“那究竟为何?”
 
杨英俊摸摸自己已经乱成鸟窝的发髻,道:“如果我说我来女支院只是想找个姑娘为我束发,你信吗?”
 
皇上笑意冷淡:“你说呢?”
 
杨英俊气道:“可我说的就是实话啊!你看我这身衣服,再看我这发型,难道不觉得很不搭调吗?我就是来找人给我弄个男人头,好让我扮成男装去兵营巡视!”
 
皇上怔道:“你要去兵营巡视?”
 
“是啊,托您的福,王爷在府里静养,不能出门,我身为王妃,自然要为她排忧解难了。”
 
皇上看着他,眼神渐渐变了,不再有笑意。
 
杨英俊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正想找个借口遁了,就听他道:“你们两个退出去,朕有话单独和王妃说。”
 
这么严肃,杨英俊不由紧张起来。
 
上官流云立刻退了出去,吴尧有点犹豫,皇上看着他道:“你放心,如果朕想对王妃做什么,就是有十个吴尧,也阻止不了朕。”
 
吴尧看向杨英俊,杨英俊道:“你就在门口守着。”
 
“是。”
 
闲杂人等都退下去了,可皇上却迟迟不说话,杨英俊本来还很有耐性地等着,可站得脚都酸了他还是不开口,终是不耐烦了:“皇上,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皇上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脱衣服。”
 
“……”
 
杨英俊字正腔圆地回道:“滚!”
 
皇上挑了下眉,玩味地挑起半边唇角:“这世上,怕也只有你敢对朕说这个字吧。真是奇怪呢,就算年少感情最好的时候,你也谨记朕皇子的身份,从不敢如此放肆啊。”
 
“……”杨英俊双手环抱于胸前,警惕地瞪着他,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皇上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肩膀,道:“你把外衣退下,让朕看你的肩膀。”
 
杨英俊无语:“做什么?”
 
“你的左肩下去三寸,有个胎记。”
 
杨英俊的瞳孔猛烈一缩,又很快恢复平静:“看来你在质疑我的身份啊。”
 
皇上唇边笑意渐深:“那么,你会怎么做呢?”
 
杨英俊潇洒地拢了把散乱在额前的发丝,笑了:“皇上,恐怕要令你失望了。”说话间,手指飞快解开外衣,背过身去,将衣服褪到腰际,大方地露出双肩,“怎样?有胎记么?”
 
皇上眸光深邃地凝视着她圆润光滑的肩膀,沉吟道:“并没有。”
 
“什么?”杨英俊吃惊地扭头试图看自己的左肩。
 
皇上微微眯起眼:“你为何如此紧张?难道你真以为自己有什么胎记吗?”
 
“……”
 
杨英俊愣了下,一股寒意慢慢爬上后背,心跳骤然加速。
 
上当了!
 
皇上看着他,眼瞳的颜色变得如夜色般晦暗:“真是奇怪呢,当朕质疑你身份的时候,你似乎胸有成竹,可你居然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有没有胎记?”往前踏了一步,目光渐渐凝聚成锋利的剑刃,“你真的是杨翩然吗?”
 
“……”
 
杨英俊半张着嘴,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眼前这个人,太可怕了,城府之深,简直防不胜防。不过就算他再怎么聪明,最多也只能想到自己是冒牌的杨翩然,而猜不到他肉身货真价实,灵魂才是冒牌的吧?
 
这么一想,杨英俊便强作镇定下来,紧了紧拳头,道:“皇上真爱说笑,我不是杨翩然是谁?只不过,我早已不是过去那个杨翩然,请皇上也尽早忘记过去吧。”
 
皇上眸光一闪,森冷地笑了:“哦?这么说你之前说钟情于朕,愿屈居冀王身边为朕谋划,等朕坐稳江山,便封你为后,也不过是玩笑?”
 
杨英俊毫不心虚地迎视他的目光,道:“皇上,你可知道?当你真心爱一个人的时候,你是不会利用她,更加不会眼睁睁地看她嫁给别的男人。”纵使眼前这人总是对他表现出深情款款的样子,杨英俊依然觉得他对杨翩然并非真心。
 
皇上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他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沉默了。
 
杨英俊释然一笑:“那么,再见?”
 
“等等。”
 
“皇上还有别的吩咐?”
 
皇上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修长的手指摸过上面的锯齿,半垂着眼的模样隐隐透出股说不出的愁绪和寂寥。
 
窗外阳光明媚,淡淡的光晕笼罩着他的侧脸,令人心碎的画面。
 
杨英俊看着他,略微出神。
 
直到那双凤眼泛着光看来:“你不是要束发?朕帮你。”
 
“……”杨英俊一怔:“啊?你会?”
 
皇上笑了笑,眼神无比温柔:“朕并非一出生,就是皇帝。”
 
“那好歹也是皇子啊!”
 
他笑得越发温柔,眼睛闪闪发光,难得一见的稚气:“朕的母妃,是身份卑贱的宫女,所以朕小的时候,也如蝼蚁般微贱,虽贵为皇子,却不得先皇喜爱,经常受人欺负。不仅仅是皇子和公主,就连一些宫女太监,也苛责于朕。直到朕的母妃病逝,而贵为皇后的你的姨母无所出,将我养在膝下,朕才有机会成为一名真正的皇子。”
 
没想到他有这么沉重的过去,杨英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皇上看着他,忽然迷惑地笑了:“真奇怪呢,这段过往是朕最为不愿提及的旧疤,就算对你,朕也从不曾提及,偏偏却在你决定离开朕的时候说了。”
 
这个人……明明在笑,为何觉得这么悲伤……
 
啧!搞什么?杨英俊,清醒点!不要这么容易动摇!他不过是在博取同情!
 
可是在对方说了这样一番话后,要再撂狠话已经不可能了。杨英俊有些气馁:“你真愿意放下身段帮我束发?我先申明啊,不管你怎么做,我都不会再回心转意。”
 
“朕明白,”皇上拍拍梳妆台前的椅子,对他笑:“过来吧。”
 
鬼使神差的,杨英俊就走过去了。
 
第25章:生死一线
 
看着铜镜里自家老妹的脸,还有站在自己身后为他梳头的“江隽晓”,杨英俊有点恍惚——这特么要是梦的话,拜托快点结束好吗?
 
“梳尽三千烦恼丝,道不尽,最相思。”像是感慨般,皇上轻轻地叹了口气。
 
杨英俊莫名有些不自在,再怎么说,对方失恋自己也要负点责任的。倘若不是自己灵魂穿越,他现在恐怕还能和青梅竹马的杨翩然卿卿我我。
 
“额……那什么,你也不要太难过。天涯何处无芳草嘛,我瞧着上次那位兰贵妃,就挺好的啊。”
 
皇上低声笑了:“真是奇怪,你们向来不和的。”
 
“……”杨英俊硬生生地转移话题:“你贵为皇上,将来还会有三千后宫佳丽的。”
 
皇上梳头的动作一顿:“你是在怪朕?”
 
“啊?”杨英俊觉得莫名其妙,他明明是在安慰他好吗?
 
皇上的手轻抚过那如云的发丝,感受着穿过手心的柔软:“也许你说得对,朕当初不该由着你嫁给老五,你现在选择离开朕,错不在你。”
 
想到杨翩然“双赢”的目的,杨英俊忍不住感慨:“那也不一定,说不定嫁给冀王原本就是杨翩然自己的选择呢……”
 
皇上动作顿住:“此话何意?”
 
“啊没什么啦,随便说说而已。”杨英俊叹道:“你就当命运弄人吧,要不然大家怎么都说初恋往往都没有好结果?”
 
那乌黑的发丝,覆盖着雪白纤细的脖子,漂亮得叫人移不开眼。只要把那头发,就这样在脖子上轻轻一绕,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人,就会香消玉殒吧?
 
“然儿,你可曾钟情于朕?”皇上轻轻托起那一头长发,面无表情地盯着那雪白的颈项。
 
“……”
 
杨英俊丝毫没有察觉到杀机,对于皇上提出的问题,他除了搓鸡皮疙瘩就是翻白眼。就在皇上要把那头发绕住他的脖子时,他忽然站了起来,皇上一惊,手中的长发脱了手。
 
杨英俊并没有发现皇上的神情有异,还哥俩好地拍拍他的肩,道:“男人嘛,当以事业为重,更何况你还是皇帝,是一国之君,不要再纠结于儿女私情了好吗?”
 
皇上目光复杂地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的展颜一笑:“好一个一国之君,不知在你看来,我与五弟,谁更适合当这一国之君呢?”
 
杨英俊正色道:“你是天子,他是王爷,这已成定局。”
 
“哦?若他称帝,你便是皇后,一国之母,母仪天下,荣耀无双。”
 
杨英俊不屑冷笑:“老子不稀罕。倘若可以,我只愿王爷当个逍遥散王,无忧无虑,快活一世。”
 
皇上笑得有些轻蔑:“若真如此,你又为何抓着兵权不放?”
 
杨英俊也笑了:“因为我跟你一样,咱俩是互不信任关系。”
 
皇上饶有兴趣地:“怎么说?”
 
“我向你表忠心,但你又岂会轻易相信?你会提防我,会觉得我有什么阴谋;而同样的,我也无法完全地相信你,倘若我这样冒然交出兵权,我也会担心你会不会……杀掉我们?”
 
皇上眸色一沉,忽的大笑起来。
 
杨英俊认真地看着他,道:“我说过,我和王爷愿意效忠于你,但是我们暂时不会交出兵权,对于我们而言,兵权是个护身符,希望你能理解。”
 
眼前的女人,明明柔软而纤细,眉眼间却透露出一股勃勃英气。
 
皇上定定地凝视着她,道:“朕竟不知,然儿是位女中豪杰。”
 
杨英俊无意和他说笑,看得出皇上依然不相信他,只能孤注一掷了:“若皇上还是不放心,可命王爷离开京师,永世不得回朝。”
 
皇上面色微变,不敢相信道:“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杨英俊道:“听说江南风光无限。若皇上开恩,可命王爷领兵驻守江南。江南与京师相隔甚远,你我可从此井水不犯河水,这样一来,皇上与王爷,都可高枕无忧。”
 
皇上目光深邃地看着他,半晌才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冀王的意思?”
 
“我的意思,便是王爷的意思。”
 
不知怎么,心底空了下,皇上淡淡一笑:“王爷与王妃,果然是夫妻同心。”
 
杨英俊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只能道:“皇上若还不放心,可秘密派遣密探前往江南监视,倘若王爷有何异动,你也可以早做准备。当然,我可以向你保证,绝不会有任何异动。”
 
皇上忽然往前近了一步,鼻子差点碰到杨英俊的鼻子,杨英俊吃了一惊,正想往后退,就听他道:“这些话,朕要听冀王亲口说。”
 
杨英俊一怔,随即了悟:“你不相信我?”
 
皇上离得太近,近到可以看到那对漆黑的瞳孔里隐隐泛出墨绿色的光泽:“此乃大事,朕不得不小心。”
 
想到家里那个花痴王爷,杨英俊有些无力,好不容易说动这个多疑的皇帝,唯恐再引起他的怀疑,只能硬着头皮道:“好。”
 
“还有……”
 
“什么?”
 
“不知王妃的意思,可代表了杨家?”
 
杨英俊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急忙澄清:“不,这与杨家无关。常言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既已经嫁人,出嫁从夫,并不能代表母家说话。”
 
皇上像是在审视他的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把身子退了回去,笑道:“明明说好为你束发,怎的扯远了?坐下吧。”
 
杨英俊一身轻松地坐下,却不知道皇上在他转过身去的时候,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消失殆尽,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隐隐透出一股阴狠。
 
杨英俊束完发与吴尧请辞离去后,上官流云一脸凝重地问若有所思的皇上:“皇上,就这样放他们走吗?”
 
皇上不语。
 
上官流云焦急地:“为何这么凑巧?冀王妃和吴尧居然会在此时出现在此处?皇上可曾向冀王妃提过此地?”
 
皇上淡淡道:“你说呢?”
 
“那王妃……”
 
“兴许像她说的,不过巧合。”
 
上官流云无语道:“那也太巧了……”
 
“刚才……”皇上抬起自己的右手,放在阳光下细细地欣赏:“朕差一点,就勒断杨翩然的脖子了。”
 
上官流云一惊。
 
“她知道朕很多事,却依然选择背弃朕,朕绝不可能留她性命。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朕就可以要了她的命。”脑海里闪过那人英姿勃发,慷慨陈词的样子,那张称不上绝色的面孔仿佛能放出光来,皇上的眸光一滞。
 
“那为何皇上最后又罢手了呢?”其实上官流云也觉得应当灭口才是。
 
皇上有点晃神。是啊,为何罢手呢?
 
“皇上?”
 
皇上眼神一闪,缓缓道:“她说,她和冀王,愿意退守江南,永世不回京师。”
 
上官流云大吃一惊:“什么?”
 
皇上忽的嗤笑道:“不过一介女流,胆敢口出狂言,真不愧是杨启峰的女儿。”
 
“皇上,这恐怕是冀王的阴谋吧?”
 
“是阴谋也罢,不是也罢,”皇上抬头望着灰蓝色的天空,道:“朕都十分期待。”
 
杨英俊说了半天话都不见吴尧回应,疑惑地回头,就见他骑着马落在后头,出神地不知在想什么,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吴尧?”
 
吴尧一惊,忙策马上前:“娘娘有何吩咐?”
 
“你想什么那么入神?”
 
吴尧略一犹豫,然后下定决心般拱手道:“娘娘,请恕属下斗胆。娘娘今日……为何执意要去满香阁?”
 
杨英俊愣了下,很快明白过来他话外之音,无奈地叹道:“你是不是怀疑我和皇上事先有约?哎,真是冤死了。我要真约了皇帝,又怎么会让你瞧见?”
 
吴尧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那为何偏巧……”
 
“你问我我问谁啊?我倒霉吧。”
 
“难道娘娘不觉得皇上与上官大人此时出现在青楼,很是可疑吗?”
 
杨英俊摸着下巴道:“好像是有点怪。青天白日的,就算真是腻歪了宫里的女人,也该晚上再来的嘛。还有啊,怎么也该乔装打扮一下的,他们还真是色胆包天。”
 
“……”吴尧道:“娘娘您可知道,按照我朝律法,凡我朝官员,有品阶者,都不得逛女支院,一经发现,轻则罢黜,重则处死。”
 
杨英俊始料未及:“不会吧?你们这儿扫黄扫这么狠?”
 
吴尧一愣:“扫黄?”
 
“……额,扫黄的意思就是……禁……色。”
 
吴尧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杨英俊道:“这不是重点,现在重点是,既然律法这么严酷,为嘛皇上和那个什么大人还这么明目张胆……啧啧啧,真是好皇帝啊,以身试法。”
 
吴尧道:“这也是卑职觉得蹊跷之处。娘娘,会不会……满香阁……并非青楼那么简单?”
 
杨英俊一愣,对上他锐利的视线,瞬间了悟:“你的意思是,那有可能是皇帝的秘密基地?难怪实行会员制呢。”
 
“秘密基地?”吴尧愣了下,随即勾唇一笑:“娘娘的说法,实是贴切。”
 
杨英俊惊讶地看着他。
 
吴尧茫然:“娘娘?”
 
杨英俊发现新大陆似的两眼放光:“哎呀,原来你会笑啊!”
 
吴尧:“……”
 
第26章:巡视兵营
 
“娘娘,我们到主城楼了。”
 
吴尧在前方停下,杨英俊抬头,耸立在眼前的,是高大宏伟的城楼,城墙上方有石砌“京城”二字,城楼上有重兵把守,而下面的城门内外,也有守将。
 
“这是京师主城城门,除此之外,京城还有东门,西门和北门,主城门和东门由王爷的兵力驻守,而西门和北门,由杨家军驻守。”
 
杨英俊一愣:“杨家军?”
 
吴尧愕然:“就是……王妃您的母家……”
 
“……”杨英俊以拳击掌道:“哎呀,你知道的嘛,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这些啊,呵呵呵。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吴尧道:“娘娘若是想视察兵力,可上城楼一观,之后我们将出城,城外五里,就是王爷的虎豹营,共五千步兵,五百骑兵。”
 
“五千步兵,五百骑兵?也就是才五千五百个人?”杨英俊无语:“就这么点兵力皇上干嘛那么忌惮?”
 
吴尧笑了:“娘娘有所不知,这虎豹营,乃王爷的亲兵,个个骁勇善战,在战场上可以一敌十。王爷手下兵力,粗略统计,有十万余……”
 
“十……十万?!”杨英俊差点呛到。
 
“是的,因为王爷之前一直领兵驻守边关,直到先皇驾崩,才带领虎豹营返京,其余兵力,自然留守边关。”
 
杨英俊咋舌:“难怪皇帝死活要收回兵权,妈呀,十万啊,要真的起兵造反,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嘘,”吴尧正色道:“娘娘,小心隔墙有耳。”
 
杨英俊忙掩住嘴,四下看了看。
 
吴尧瞧着他的样子,又忍不住一笑:“娘娘,请下马。”
 
杨英俊翻身下了马,吴尧牵着自己的马过来把他的马也牵了,毕恭毕敬道:“娘娘,这边请。”
 
杨英俊尾随着他来到城门前,城门守将一见吴尧,立刻行礼:“参见少将。”
 
吴尧道:“你们队长呢?”
 
“回少将,队长在城楼上。”
 
“我们要上城楼。”
 
两名守将对看一眼,道:“不知少将是否有军令?”
 
吴尧侧身,朝身后一脸懵逼的杨英俊抱拳道:“娘娘,请兵符一见。”
 
“啊?哦,哦哦。”杨英俊从缠腰带里摸出兵符递给他,吴尧弓着身子毕恭毕敬地接过,面对守将时又站直了身子,举起兵符道:“看仔细了,现在,可以上城楼了吗?”
 
两名守将立刻跪地:“少将请。”
 
吴尧将兵符归还杨英俊,然后领着他上城楼。杨英俊忍不住出言调侃他:“小小守将,居然不买你个少将的账。”
 
吴尧满不在乎道:“娘娘有所不知,王爷治军向来严明,任何人不得特殊。别说卑职只是区区少将,就是大将军来了,没有军令,也不得擅入。纵是皇上亲临,没有兵符,也休想调动军中一兵一卒。”
 
杨英俊暗自称奇。
 
“少将。”一高头大马的汉子迎上来,抱拳道:“少将怎的来了?”
 
吴尧用力一拍他硬实的臂膀,难得有了些许笑意:“石彪,先不说这些,快来拜见王妃娘娘。”
 
“啊?”石彪先是一愣,随即粗豪地大笑起来:“少将打趣俺咧?这哪里来的王妃?”
 
杨英俊听着好笑,故意在吴尧身后咳嗽了一声。
 
吴尧急忙侧过身子,抱拳道:“娘娘恕罪,这些都是粗人,不懂规矩。”
 
石彪瞧着面前白皙俊秀的少年,傻眼了:“这……这明明是个小子,怎么会……”
 
吴尧疾声喝道:“石彪!”
 
杨英俊笑出了声,大步上前,站在石彪面前,几乎成了哈比人,抬手想拍人家的肩膀,奈何只勉强拍到胳膊,道:“好一个汉子。不错,这里没有王妃,只有新兵蛋子一枚。你叫石彪是吗?以后叫我杨……英伦吧,吴尧,你也这么叫。”
 
吴尧急道:“娘娘……”
 
石彪已经懵逼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还是把目光定在杨英俊身上:“你……你真是王妃?”
 
吴尧气得给了他一拳:“你个二愣子!你听好了,王爷现在在府中静养,已经吩咐了军中事务交由王妃处理,以后王妃之令,就是王爷之命,不得有违。”
 
石彪又看了看笑眯眯的杨英俊,鼓起勇气道:“不知王妃可有军令?”
 
杨英俊早有准备,拿出兵符道:“那,这是王爷亲自交给我的兵符,如假包换。”
 
石彪脸色一变,急忙单膝跪地,抱拳道:“属下鲁莽,望王妃恕罪。”
 
“诶诶,何罪之有?”杨英俊赶紧把人扶起来,道:“出门在外,多有不便,以后都不要王妃王妃的叫了,就叫杨英伦,这是命令。”
 
“是。”
 
杨英俊满意地点点头,看看四周守兵,道:“石彪,这城楼上共多少守兵?”
 
石彪跟在他身后走,道:“回娘娘……”
 
“嗯?”杨英俊斜眼看去。
 
石彪噎了下,张张嘴,又实在喊不出口,只能求助地看向吴尧。吴尧无奈道:“就喊杨公子吧。”
 
石彪忙改口:“回杨公子,这城楼上,共二十守兵。每一个时辰换一批守兵,每两个时辰,换一名守将。再过一个时辰,就会有别的弟兄过来换岗。”
 
杨英俊高居城楼之上,俯视京城街道,将京城内外风光尽收眼底,心底说不出的畅快。这时,刚巧有两个纵队要入城,正与城门守兵交涉,便问:“那是做什么?”
 
石彪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道:“哦,那是巡逻兵。逢辰时、午时、酉时、亥时,就会有巡逻兵上街巡逻。”
 
杨英俊很惊讶:“巡逻也归你们管?那衙门……岂不是很闲?”
 
吴尧道:“娘娘指的可是京中府衙?”
 
“啊……是吧。”
 
吴尧意味深长道:“京城府尹是闻太师的门生。”
 
杨英俊先是不解,但这话在脑中转了两圈,他就明白了——那闻太师他听美丽提过,想来是文官之首。看他对美丽的态度,恐怕是皇上的人。而京城府尹是他的门生,想来也是皇帝的人,所以冀王才特意安排了巡逻兵在京城内走动,也算是一种制衡。
 
“公子?”
 
杨英俊回神,对上吴尧疑惑的目光,微微一笑道:“走吧,我们去虎豹营。”
 
出城五里,就见荒野上突现一片营地,远远地就能听见士兵操练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听得杨英俊一阵热血澎湃。
 
“娘娘,营地不比城内,这里布有岗哨暗哨,请紧跟卑职身后,切莫随意走动。”快到营地时,吴尧忽然吩咐道。
 
杨英俊点头表示知道。
 
营地前插着一把大旗,旗上雄赳赳气昂昂地绣着一个大字:冀。
 
他们下了马,走上前,对守兵出示了兵符,有人立刻进去通禀,很快,一个身穿黑色铁甲,手拿大关刀的黑脸大胡子走了出来,那笑声震得人耳疼:“什么风把我们吴尧吹来了?”
 
吴尧朝他抱拳道:“大将军。”
 
大胡子哈哈一笑,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太好了,正愁没人陪我练手呢。”
 
吴尧笑了笑,道:“大将军,这里有位贵人,您需见一见。”
 
“哦?”大胡子看了他身后的杨英俊一眼,咧嘴笑道:“哪里来的小公子?怎的带到军营来了?”
 
“大将军休要放肆,这是冀王妃。”吴尧道:“娘娘,这位便是虎豹营大将军,尉迟靖。”
 
大胡子:“……”
 
杨英俊大大方方地朝他抱拳:“尉迟将军。”
 
大胡子愕然地瞪大铜铃似的眼睛,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个够,道:“这……这……吴尧,这咋回事?军营重地,为何带王妃前来?”
 
吴尧欲开口解释,杨英俊上前一步,举起兵符,道:“大将军该认得此物吧?”
 
尉迟靖面色一变,立刻矮了身子抱拳:“末将自然识的。”
 
“王爷近日身体抱恙,以后军中事务,将由我代劳。这里没有王妃,你可以叫我杨英伦,也可以唤我杨公子。”
 
尉迟靖迟疑地看向吴尧,吴尧朝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才道:“末将领命。不过王……杨公子,这里是军营,都是一帮粗汉子,您身份尊贵,还是不要久留的好。”
 
“我说了这里没有王妃,更没有女人。”杨英俊抬头挺胸道:“将军现在可是在操练士兵?我可不可见识一下?”
 
尉迟靖侧身道:“公子请。”
 
营地里乌压压站了一片人,正整齐划一地操练着,那声势浩大,光是听声音都令人心脏抖三抖。是男人就没有不做将军梦的,杨英俊站在高台上俯视这五千个精兵,热血都快沸腾了,脑海里回闪着自己披挂上阵,领兵打仗,浴血奋战的场面,整个人激动得微微发抖。
 
“公子是否觉得无趣?”尉迟靖见他一直没吭声,便问。
 
杨英俊道:“怎会?我只觉得……震撼。”
 
尉迟靖一愣,终于认真地看了看他,见他紧盯着士兵操练,激动得满脸通红,两眼放光,从得知自己要听命于一个妇人开始就不舒服的心终于得到缓解,“公子可有兴趣看真正的操练?”
 
“真正的操练?”杨英俊急切地看向他,漂亮的眼睛闪啊闪,比辰星还耀眼,“实战吗?好啊!我要看!”
 
尉迟靖被他看得怔了怔,忙低了头道:“公子稍等,末将这就去安排。”
 
杨英俊兴奋到了极点,忍不住伸手抓吴尧的手,抓得紧紧的,笑得根本合不拢嘴:“吴尧,这简直太帅了!太棒了!身为男儿,就该如此!我……我以后要住在这里!”
 
吴尧本来还在想怎么把手抽回来,一听这话,吓得差点跳起来:“不可以!娘娘,您……您可是……这里全是男人,您绝不可以住下。”
 
“有什么关系啊?这里除了你和大将军外没人知道我是……女的。”杨英俊很是心不甘情不愿道,忍不住再一次在心底骂搞错他身体和灵魂的老天爷。
 
吴尧头疼地:“娘娘,此事您还是先回去与王爷商量好了再说吧。”
 
杨英俊还待再说,尉迟靖已经回来了:“公子,请上座。”
 
第27章:军中陋习
 
杨英俊他们在高台上坐下,就见下面的军兵非常自觉地往左右两边退,空出正对高台的一块空地。尉迟靖站起身,声如洪钟:“上一回,是哪一个赢了?”
 
安安静静的场面忽然热闹了,一个队伍忽然高举手中长矛,整齐一致地呼喝:“队长!队长!队长!队长……”
 
然后,站在那队伍最前面的一个汉子笑嘻嘻地走到空地,朝高台抱拳:“将军,上一回是我!”用力地拍拍胸口,“孙铁柱,赢了!”
 
尉迟靖笑道:“好!那么,今天就从你开始,老规矩,一炷香时间,站到最后者胜。来啊,点香!”
 
香点上了,孙铁柱脱了上衣,露出古铜色的臂膀,道:“来啊!还有谁?出来啊!让老子好好给你操练操练。”
 
“孙铁柱你少得意,老子非打得你满地找牙不可!”一人大步走了出来。
 
孙铁柱一件来人,咧开嘴笑了:“我道谁呢,原来是你个刀疤刘。”
 
场面一下子沸腾了,其他士兵要么起哄要么加油要么对骂,而空地上的两个人已经斗在了一起,他们拿的都是长矛。
 
杨英俊哪坐得住啊,屁股在椅子上动来动去的,看到激动处,也跟着士兵们高举拳头大呼小叫,最后干脆站起来,冲到高台边去大喊:“上啊上啊!攻下盘!快!左边……”
 
他倒是看得挺欢的,可苦了吴尧了,全程紧紧盯着他,生怕他有什么闪失,他每蹦跶一次,吴尧就要心惊肉跳一回。尉迟靖瞧着觉得有趣,忍不住笑道:“这个王妃,倒与传闻不太像。”
 
吴尧叹道:“这事说来也怪,王妃与王爷不知怎的,性情大变,如今关系比以前融洽了许多。”
 
尉迟靖皱眉道:“性情大变?”
 
“自王爷在朝中无故晕厥后,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似乎也是在同一时间,王妃也像变了个人似的。”
 
尉迟靖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此事会不会有诈?”
 
吴尧道:“你放心,我已经确认过了,王爷绝非有人假冒,只是不知为何性情变得……有些奇怪。也不知是否是王爷故意为之,迷惑皇上的。”
 
尉迟靖点头道:“大有可能。”
 
前面杨英俊突然尖声高叫:“啊啊啊啊——赢了赢了赢了!孙铁柱,好样的!老子看好你!你加油啊!”
 
这叫声不引起人家注意才怪,其实从他出现在高台的那刻起大家已经在纷纷猜测他的身份了,能和吴尧、大将军一起坐在高台上,足见身份尊贵,他们虽好奇但也不敢多看。如今见他这样高调行事,也怪不得他们明目张胆地看了。
 
孙铁柱抬头望着这白白嫩嫩的小子,道:“你谁啊?”
 
“不得放肆,”尉迟靖和吴尧走过来,一左一右将杨英俊护在中间,道:“这位……是……是……”一时不知怎么说,尉迟靖看向吴尧。
 
吴尧面不改色:“王爷的心腹大臣。”
 
杨英俊:“……”
 
尉迟靖道:“对。这位公子乃王爷的心腹大臣,王爷静养期间,暂代王爷处理军中事务,以后你们见到他,要如同见到王爷一般,记住了吗?”
 
刀疤刘刚被人打败,心情不好,加上杨英俊是支持孙铁柱的,这让他更不爽,忍不住道:“杨公子既然是王爷的心腹大臣,想必武功也不俗吧?何不露两手让我等开开眼?”
 
尉迟靖喝道:“休得无礼!”
 
杨英俊不在意地笑笑:“好啊。”
 
吴尧急道:“公子……”
 
杨英俊笑眯眯地打断他:“难得这么高兴,也让我玩一玩嘛!”
 
吴尧无语。
 
杨英俊道:“这样吧,我们不要打打杀杀了,来玩个游戏吧!所有人一起参与,谁能跟着我做完整套动作,我就……赏银百两,怎样?”
 
满场哗然,所有人一下子振奋起来。
 
尉迟靖在旁抱拳劝道:“公子,这里有五千将士,这赏银百两恐怕……”
 
吴尧道:“是啊公子,您现在可是代王爷之职,等同于一军之帅啊。您须知,在军中,将令一出,就不能更改,更不可失言,否则何以服众……”
 
杨英俊笑着打断他:“难道你们觉得我输定了吗?”
 
尉迟靖和吴尧对看一眼,都没有说话。
 
杨英俊往前站了一步,道:“那么,我们现在开始吧,大家可看仔细了。”
 
大家以为他接下去会耍一套拳脚,个个睁大眼睛严阵以待,可谁知他只是往后退了退,让吴尧和尉迟靖退开些,然后半低下头,右手握拳撑于鼻口之间,发出“嘣叱哒叱”的节奏声,然后整个人就像上了发条似的,忽然开始了一套帅气的街舞动作。
 
“……”
 
所有人目瞪口呆。
 
直到杨英俊扯下衣摆,包在头上,在高台上做了个华丽丽的大回环和头转,吴尧才真的惊掉了下巴,更何况其他人。
 
跳完一系列高难度街舞动作,杨英俊也是气喘吁吁,不过看着寂静的台下,和众人脸上懵逼的表情,虚荣感不由开始膨胀。忍不住暗爽,看来当偶像巨星也不是全无用处。
 
干咳一声,笑眯眯道:“谁先来?”
 
众人回魂,面面相觑,无人应声。
 
孙铁柱忍不住开口:“敢问公子,您方才那是……什么武功?”
 
杨英俊面不改色地扯淡:“铁头功。”
 
“哇啊……”满场沸腾。
 
原本一脸轻蔑的刀疤刘忽然变得毕恭毕敬起来:“公子,教我们吧!”
 
“是啊公子,教我们吧!”
 
“公子!我们要学铁头功!”
 
“公子!公子!公子……”五千多个人,个个身穿军衣,手持长矛,在那边整齐划一地呼喊,场面何其壮观。
 
杨英俊有种正在开演唱会的感觉,不,比开演唱会还要振奋人心。内心升腾起来的不仅仅是骄傲和喜悦,还有想要叱咤天下的万丈豪情,在胸腔里激烈碰撞。
 
这就是君临天下的感觉吗?
 
最后还是尉迟靖出面安抚众将士,继续刚才被打断的比赛。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最后是一个叫黄大牛的站到了最后,他扯烂了自己的上衣,像激动的猩猩一样嚎叫起来。其他人也开始起哄,冲上去将他举了起来。
 
黄大牛坐在两个士兵的肩头上,两眼发光地看着高台上的尉迟靖,道:“大将军!我赢了!我的战利品呢?”
 
吴尧忽然凑到杨英俊耳边,低声道:“娘娘,我们先走吧。”
 
杨英俊心想好端端的干嘛要走?但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了——尉迟靖大笑着下令:“来啊!把美人带出来!”
 
两个士兵不知从哪推出一个衣衫褴褛,用绳子捆住的女孩,将她推倒在众将士面前,人群开始传出猥亵的笑声,黄大牛盯着女孩的眼神直接而露骨,他从士兵肩上跳了下来。
 
杨英俊意识到什么,不顾吴尧劝阻,猛地站起来:“等等!”
 
众人疑惑地看向他,尉迟靖这才想起还有个王妃在,暗叫不好,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道:“娘娘,请先行回避。吴尧,请娘娘去我帐内安坐。”
 
吴尧道:“娘娘,走吧……”
 
杨英俊看着那个全身瑟瑟发抖的瘦弱女孩,问:“这是什么人?军营重地哪来的姑娘?”
 
尉迟靖面露难色,看向吴尧。
 
吴尧道:“娘娘,请您先去大将军营帐休息,属下自会向您解释。”
 
杨英俊站着没动,那个女孩看起来跟自己妹妹的年纪差不多,虽然蓬头垢面衣衫破烂,却难掩那张清秀稚嫩的脸。那张脸上满是泪水,她的眼底闪烁着绝望和恐惧。
 
杨英俊有点明白了,他缓缓道:“是军女支吗?”
 
吴尧吃了一惊,没想到深居内院的王妃居然知道军女支一说,沉默了会儿,如实道:“是的。”
 
“哪来的?”
 
尉迟靖的脸色渐渐有些难看:“娘娘,这并非您该插手的事。”
 
杨英俊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犀利的目光:“看那女孩的样子,像是寻常人家的姑娘。大将军该不是……强抢民女吧?”
 
“娘娘!”吴尧吓得脸都白了,不动声色地侧身插进他和尉迟靖之间。
 
尉迟靖阴沉沉地笑了:“娘娘有所不知,此乃军中一贯的规矩,娘娘若有疑虑,可回去问问王爷。”
 
杨英俊沉声道:“如果我下军令呢?大将军是不是也不服从?”
 
尉迟靖脸色变了变,但忽的一笑,冷冷地:“末将岂敢?不过末将不得不提醒下王妃,此时正是众将士士气高涨之时,您如果这么做,以后恐怕难以服众吧?”
 
杨英俊眯起眼,沉默了。
 
尉迟靖与他隔着吴尧无声对峙。
 
“吴尧。”
 
“在。”
 
“我们走。”
 
杨英俊冷着脸,转身就走。
 
吴尧匆匆向尉迟靖施了个礼,快步追上他离去。
 
身后重新响起士兵欢腾的声音,还有女孩绝望凄凉的哭喊声。胸口一阵闷痛,杨英俊咬了咬牙,闭上眼沉一口气,然后加快脚步离开了军营。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骑在马上,谁都没有说话。
 
来之前的轻松期待都消失了,气氛凝重而沉闷。
 
“为什么……”
 
吴尧一直紧紧盯着前面那人的背影,听到他的低语,忙催马上去:“娘娘?”
 
杨英俊并没有回头,声音听起来有些苍凉:“为什么要那样做?我以为王爷治军严明,却原来还是有藏污纳垢的地方。”
 
吴尧心里莫名有些压抑:“娘娘……”
 
“虎豹营就驻扎在城外五里,若是生理上有需求,可以去青楼女支寨解决,为什么要强抢民女?难道是因为费用问题?我可以拨出钱款……”
 
“娘娘,”吴尧轻声打断他,道:“并非因为钱银问题。军中有令,在役将士,是禁止出入酒馆和青楼的。经常出入酒馆,除了容易醉酒闹事之外,还很容易遭到敌人毒杀。而经常出入青楼,除了容易沉溺美色之外,还很容易被敌人利用,从而生出叛心。”
 
“难道强抢民女就可以了吗?不用问了,那些女孩,都是穷苦人家的闺女吧?你们这样做,就不怕失去民心吗?!”
 
吴尧沉默了会儿,轻轻一叹:“自古以来,规则如是,娘娘切莫介怀。”
 
“狗屁规则!”杨英俊烦躁到了极点,一扬鞭,“驾!”
 
第28章:“兄弟”之间
 
杨英俊回到王府,进门就扯住一下人问:“王爷呢?”
 
下人先是被王妃的男装扮相惊得呆了呆,在他厉声呵斥下,才反应过来,道:“王爷……王爷在半个时辰前,接到宫里旨意,进宫去了。”
 
“什么!?”杨英俊回想起今天遇到皇上,以及和皇上之间的种种对话,心头忽然一凉,更用力地扯住那下人的衣襟,怒道:“为什么没有人来禀报我!?”
 
那下人吓得差点哭出来:“娘娘……娘娘饶命……”
 
“娘娘!”吴尧上前制止,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不知皇上召见王爷所为何事,娘娘需得想个周全的法子才是。”
 
“还想个屁!我们现在就进宫。吴尧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拿入宫腰牌。”
 
此时的杨美丽哪知道杨英俊担心得快发疯的心情,她正喜滋滋地毫不掩饰地盯着她的“隽晓偶吧”傻笑呢。
 
“……”皇上忍无可忍道:“冀王,你到底在笑什么?”
 
“偶吧……不是,皇上,人家……人家高兴嘛!”
 
那小女儿家娇羞扭捏的模样让向来沉稳的皇帝也禁不住爆出额头青筋,他猛一拍桌子,喝道:“冀王!休要装疯卖傻!”
 
杨美丽吓了一跳,急忙软声哄道:“好好好,你别生气,别生气……”
 
皇上沉口气,稳住心神,才道:“方才朕微服出宫,你猜朕遇到了谁?”
 
偶吧真的好帅啊!哎呀心跳好快,快窒息了!哦多卡~~
 
“冀王!朕在跟你说话!”
 
杨美丽从花痴中回神,擦擦嘴角,正襟危坐道:“皇上刚才说遇到谁?”
 
皇上也没了打哑谜的心情:“杨翩然。她和你的护卫,那个叫吴尧的在一起,冀王知道吗?”他故意直呼王妃的姓名,想要看冀王的反应。
 
可惜冀王啥反应都没有:“啊,我知道,他一大早把我叫起来,说要什么兵符,还要借吴尧,说要去视察什么兵营。”
 
皇上的瞳孔几不可见地收缩:“你就这样……把兵符交给了她?”
 
杨美丽不安道:“额……有什么问题?”
 
皇上深深地看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可是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杨美丽屏住呼吸,渐渐红了脸,羞答答地垂下眼帘:“偶吧你别这样盯着人家看啦,人家会害羞的……”
 
“……”皇上嫌恶地收回探寻的目光,故作随意地:“冀王如今对王妃,倒是信任的很。”
 
杨美丽愉快地:“是啊,他又不会害我。”
 
皇上忽然有些不痛快:“你怎能如此确定?”
 
杨美丽笑眯眯道:“我就是能确定。虽然他这个人有时很臭屁很讨厌,但是这个世界上,他是唯一不会害我的人,我当然信任他啊!”
 
陌生的情绪在胸口如墨水般晕开,渗透,皇上莫名觉得嘴巴发苦,于是端起茶杯喝了口上好的碧螺春,可是依然冲不淡心里那种苦涩的感觉。
 
并不想说的话不经大脑脱口而出:“你不是最是喜爱那位荣侧妃?当初不顾反对,非要娶个戏子过门,闹得满城风雨不是?”
 
杨美丽大吃一惊:“戏子?”
 
皇上因为她的反应感到意外:“你想说荣侧妃并非戏子出身?何必掩耳盗铃?这京城之中,满朝文武,又有谁不知晓,冀王的侧妃,曾是名震京师的花旦荣俞佳。”
 
杨美丽呐呐道:“真没想到……”
 
“什么?”
 
对上皇上深邃的目光,杨美丽忙道:“不,没什么。”
 
“当初你为了她冷落王妃,如今倒是换了性子了?”
 
杨美丽眨眨眼,道:“我觉得她很有心机,老是搬弄是非,我很不喜欢。”
 
皇上讶异地看着她。
 
“别说她了。偶吧,”杨美丽眼睛闪闪地看着他,表情像孩子般天真无邪,道:“我们现在是兄弟对不对?虽然我不愿意这样,可如今也是没办法的事。既然偶吧现在是我的哥哥,那……那偶吧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教我写字?”
 
皇上皱眉道:“你为何一直叫我偶吧?”
 
“啊,偶吧就是哥哥的意思,是韩语。”
 
“韩语?”
 
“额……就是……一种番邦异族的语言。”
 
皇上想起他曾驻守边关多年,懂得一些番邦异族的语言也不足为奇,便没再继续追究,反而是他一直管他叫“哥哥”这事让他有些在意:“冀王,虽然你我是兄弟,但朕是君,你是臣,你不该那样称呼朕,那可是大不敬。”他一直管他叫什么“偶吧”,而不是“皇上”,想来是不愿意承认他这个天子吧。
 
杨美丽听他说不能叫他“偶吧”,有些失望地撅撅嘴:“我知道了,我以后不叫就是了。”
 
聊半天也没聊出什么,皇上有些无力,他决定重拳出击:“冀王可记得儿时的事?”
 
杨美丽一听他要叙旧,就头疼:“额……恐怕……不太记得……吧。”
 
皇上道:“朕记得有一次,父皇命你我比剑,虽然朕那时候败了,可翩然为了维护朕,把你拳打脚踢了一顿。呵,你可记得?”
 
杨美丽讪笑:“是吗?呵呵呵。”
 
皇上仔细地瞧着他的脸色,瞧不出一丝不悦,倒瞧出几分心虚。
 
杨美丽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生硬地转移话题:“对了,偶吧……皇上你刚才说你出宫遇到王妃,然后呢?你们一起吃饭了吗?”
 
“……”
 
一起吃饭是何用意?皇上琢磨着他话中深意,淡淡道:“未曾。”
 
杨美丽气道:“那小气鬼,都遇见了怎的不懂请您吃顿饭呢?皇上您放心,回头我一定好好说说他,太不懂事了。”
 
“……”
 
皇上忍无可忍地站起来,冷冷地垂眸看他,半晌才道:“今儿天气不错,冀王,陪朕去演武场练练手如何?”
 
杨美丽只顾着看他英俊的脸,听他悦耳的嗓音,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晕乎乎地就点头道:“好啊。”
 
等到了演武场,皇上让杨美丽挑兵器,杨美丽才清醒过来,登时吓出一身冷汗:“等……等等!这……这是要干嘛?”
 
皇上正由着宫人给他换上劲装,听她这么问,讽道:“冀王莫不是想临阵退缩吧?”
 
杨美丽满怀希望地:“可以吗?”
 
“……”皇上“呛”地拔出宝剑,冷冷地看着他:“身为我朝兵马大元帅,这是临阵对敌应有的态度吗?”
 
杨美丽看了看日头,心想看来又要装晕了。
 
“太后娘娘驾到——”
 
皇上眸光一沉,木无表情地还剑入鞘,将宝剑递给随侍宫人,大步迎上款款而来的太后,看到太后身边跟着的人后,他不动声色地问安:“给母后请安。”
 
太后身边的那位妇人欠身行礼:“妾身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杨夫人免礼,”皇上微微笑道:“朕却不知杨夫人今日入宫。”
 
杨夫人谦恭道:“妾身为着犬儿婚事,前来叨扰太后,实在失仪得很。”
 
太后笑道:“不知不觉,戎儿竟已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
 
皇上道:“虎父无犬子。杨戎年纪轻轻,已是杨家军副帅,将来必有一番作为。”
 
杨美丽站得远远的,事不关己地看着他们在那里寒暄,心底琢磨现在该不该装晕?万一一会儿皇上又要跟她比武怎么办?
 
然后就听见皇上冲这边道:“冀王!太后在此,为何不过来行礼问安?”
 
杨美丽吓了一跳,三两步走过去,愣愣地站在皇上身边,学皇上方才的样子给太后拱手:“给母后请安。”
 
太后愣了下,笑了:“冀王怎的也管哀家叫母后了?”
 
杨美丽蒙圈了:“额……不然呢?”
 
太后:“……”
 
杨夫人忙道:“冀王母妃逝世多年,管太后叫一声母后,倒也是情理之中。”
 
太后笑着看她一眼,道:“他是你的女婿,你自然是要维护他的。老五,怎的不问候岳母大人?”
 
杨美丽晕头转向地:“岳母大人。”
 
杨夫人吃了一惊,忙欠身回礼:“王爷折煞老身了,该老身向王爷问安才是。”
 
太后看向冷眼旁观的皇帝,道:“哀家同杨夫人正要去凤仪宫转转,从这宫里选个好女子配于戎儿,皇上可愿同往?”
 
皇上道:“可朕与冀王……”
 
杨美丽冲口道:“愿意愿意!我愿意同往!”
 
皇上:“……”
 
第29章:会谈
 
一行人前往凤仪宫的时候,有人来报说冀王妃请求面圣。皇上眯起眼,露出没有温度的笑容:“来得倒挺快。”
 
太后道:“哟,今儿什么日子,怎的人这般齐整?”
 
这里头数杨美丽最开心了:“王妃来了是吗?他在哪?”只要杨英俊在,那自己就不用这样提心吊胆了。
 
可她这副兴高采烈的模样瞧在别人眼中,自是另一番意思。
 
皇上面色微微一沉。
 
太后忍不住出言打趣:“王爷怎这般欢喜?当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杨夫人掩嘴一笑:“这副模样,倒像新婚燕尔。”
 
很快有宫人领了杨英俊和吴尧匆匆赶来,众人见王妃居然一身男装扮相,而且风尘仆仆的,都十分意外。唯有皇上,瞧着那行色匆匆,满面焦急之色的女子,面沉如水。
 
杨英俊看到这么多人,也是一怔,随即上前欠身施礼:“给皇上请安,给太后请安。”
 
吴尧跟着单膝跪地。
 
“起来吧。”
 
“谢皇上。”
 
太后拉了他的手,道:“怎的这副打扮?”
 
杨英俊干笑道:“说来话长。”
 
皇上意义不明地笑了一下:“如此慌张,连衣服都来不及更换,怎么?怕朕为难你家王爷不成?”
 
明明是玩笑,却怎么听怎么阴阳怪气。杨英俊狐疑地看他一眼,转而看向杨美丽:“王爷。”
 
杨美丽忐忑不安的心总算有了着落,众目睽睽之下也没多想,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你来啦?”
 
确定她没事后,杨英俊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看向面无表情的皇上:“王爷身体未愈,我有点担心,贸然进宫,还望皇上见谅。”
 
皇上看着他,半晌淡淡一笑:“无妨。”
 
太后道:“然儿,怎的不问候母亲?”
 
杨英俊惊道:“母亲?”
 
杨夫人朝她欠身施礼:“给冀王妃请安。”
 
什……什么情况?杨启峰不是说他老婆死了吗!?
 
太后见他看着杨夫人没反应,忙道:“她虽非你生母,但位分也是你的母亲,然儿还不扶起?”
 
杨英俊回神,赶紧虚扶了把杨夫人:“母……母亲请起。”
 
这话一出,其他人似乎都吃了一惊,杨夫人更是惊愕地瞧了他一眼,受宠若惊地:“谢……谢王妃。”
 
杨英俊此时也明白了,这位杨夫人可能是杨启峰的续弦,难怪看上去特别年轻,似乎没大自己多少。
 
太后道:“戎儿要娶妻一事,然儿可知晓?”
 
戎儿是谁?
 
杨英俊游移的目光看向杨美丽,杨美丽十分默契地笑起来:“王妃啊,一转眼你弟弟都到了娶妻的年纪了呢!还成了杨家军的副帅呢!呵呵呵!”
 
杨英俊“哈”地笑了声,道:“太后不提,我倒不知。”
 
太后点了点他的鼻子,嗔怪:“你这当姐姐的,对弟弟的婚事怎如此不上心?你未出阁前,不是最疼戎儿的么?”
 
“是嘛,哈哈哈!”杨英俊一转身,对皇上道:“皇上,我有话跟你说。”
 
皇上一挑眉:“正好,朕也有话与王爷王妃相商。”
 
太后的目光在他们几个脸上梭巡一番,识趣地开口:“既然皇上和王爷有国事要谈,那去凤仪宫选人一事,就由哀家和夫人同往吧?”
 
杨夫人道:“是。”
 
等太后和杨夫人离开后,皇上看着肩并肩站在一起,时不时搞些小动作的冀王夫妻俩,不知怎么觉得分外刺眼,一贯虚假的微笑也不见了踪影:“不是有话要说?”
 
杨英俊往前站了一步,不动声色地将杨美丽护在身后,直视着皇上,道:“皇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几个钟头前我们才刚有过约定吧?不知皇上这么急着召见王爷,所为何事啊?”
 
皇上垂眸看着他,道:“如果朕没记错的话,朕似乎说过有些话要听冀王亲口说吧?”
 
杨英俊皱眉道:“但是你也应该给我点时间跟王爷沟通吧?”
 
“沟通?”
 
“沟通的意思就是……就是交流,商量。”
 
皇上扯了扯嘴角,漠然笑道:“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的意思就是王爷的意思?怎么?如今倒需要时间商量了?”
 
搞什么啊?这个皇帝吃错药了吧?怎么忽然变得这么胡搅蛮缠?
 
杨英俊耐着性子道:“虽然王爷绝对会支持我说的,但是我也需要时间向他说明事情的原委啊!你这样忽然横插一脚,很容易把事情弄复杂的!”
 
皇上眸色深沉,道:“说这么多,你无非是怕朕加害你家王爷吧?否则你也不会连衣服都不换就冲进宫来了,王妃对冀王,还真是情深义重。”
 
“……”
 
杨英俊忍无可忍道:“喂!你怎么回事啊?从刚才开始就阴阳怪气的,吃错药啊?江隽晓……不是,皇上,我是真心实意投诚的,但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是在耍我!”
 
“耍?”
 
“……耍的意思就是……就是玩弄,额,戏弄之类的,随便啦!总之一句话,你到底想不想我们投诚?如果不管我们怎么做你都不信,那我们省点力气。”
 
皇上倏地眯起眼睛,神色冰冷。
 
杨美丽吓了一跳,急忙过来把她那牛脾气的哥往后扯,然后对皇上赔笑道:“皇上偶吧,您别生气,我哥……额,王妃她不是有心冒犯的。他……他这人就是这样,又自大又狂妄,但他没有恶意的。”
 
一直强自压住的无名火忽然窜到胸口,烧得整颗心都微微发疼,皇上看着杨美丽,冷冷道:“朕与她青梅竹马,她是怎样的为人,需要你对朕说?”
 
杨美丽有点被他的脸色吓到,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去抓杨英俊的手。
 
“卧槽!”杨英俊怒道:“你凶她做什么?有种冲我来啊!”
 
杨美丽急忙抱住他,死命拖住不让往前冲:“喂!别乱来啊……”
 
“皇上!”周边的御前侍卫见情况不对,急忙围上来。
 
皇上冷眼看着那对互相维护的“夫妇”,心情糟到极点。留他们下来,明明不是想说这些废话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越不想说说得越多,莫不是中邪了?
 
“今日天气烦闷,容易上火,”皇上忽然道:“万福海,吩咐下去,准备点消暑降火的汤水,王爷王妃随朕摆驾御书房。”
 
杨英俊和杨美丽一怔,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
 
在御书房里坐下来喝了茶,又吃了点降火的绿豆汤后,皇上和杨英俊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才总算有所缓和。杨美丽暗暗松口气,心想怎么这两人在古代也这么不对盘啊?
 
皇上道:“方才朕心情烦闷,说的话并非有心,王爷王妃莫要往心里去。”
 
杨英俊放下碗,一抹嘴,道:“我也有不对,皇上您大人大量就别计较了。”
 
杨美丽急忙出来当和事老:“既然大家都有不对,那就当扯平了?”
 
皇上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嘴角,道:“万福海,你们都退下。”
 
“是。”
 
万福海领着宫女太监退下后,皇上道:“王妃,你不是有话跟王爷‘沟通’?”
 
杨美丽茫然地看向她哥:“什么事啊?”
 
杨英俊道:“今早我遇到皇上……”脑海里闪过一道光,他转过脸去看着皇上,故意眯起眼,露出猥琐的笑:“话说回来,皇上,不知您一大早去‘女支、院’……干什么呢?”
 
“女支院!?”杨美丽猛然站起,不敢相信地瞪向皇上。
 
皇上面不改色道:“王妃不是说,朕去做什么,都与你无关,不用跟你解释,你不想听的么?”
 
杨英俊翘起二郎腿,嬉皮笑脸道:“我是不想听啊,不过我们王爷好像很想知道哦?”
 
杨美丽红着眼圈道:“偶吧,你……你真的去……去女支院?”
 
皇上道:“朕去哪,做什么,无需向冀王你禀报吧?”
 
杨美丽嘴角一撇,“哇”地一下哭出来,猛一跺脚,撂下一句“我讨厌你”,就哭着冲出御书房。
 
皇上:“……”
 
“喂喂美……王爷!”杨英俊追到门口,见她已跑没影,顿觉无语:“有没有搞错啊,跑这么快……”
 
皇上看着他,面无表情道:“这就是你说的真心实意的投诚?”
 
“……”杨英俊笑得一抽一抽的,道:“皇上,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哪知道那丫……啊……王爷那么玻璃心啊?”不过总算是对你幻灭了,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玻璃心?”
 
“……那不是重点,”杨英俊重新坐回去,道:“反正这事也不用急于一时,我回去跟王爷好好说说,他绝对会同意我的提议,皇上放心等我的好消息吧。”
 
皇上眯起眼,看着面前男装打扮,英姿飒爽的女子,道:“你为何如此肯定?你可别忘了,冀王自小习武,十二岁就随军出征,上阵杀敌,朕想,以他的性子,宁愿马革裹尸,也不愿意去江南当他的逍遥散王。”
 
杨英俊满不在乎道:“那是以前,现在不同了,人是会变的嘛。如果他真那么喜欢打仗,那他干嘛不回他的边关去?赖在京城里干什么?”
 
皇上直勾勾地盯着他,神色莫测:“你说得对,人是会变的,王妃不正是最好的例子么?”
 
杨英俊一愣:“我?”
 
皇上微微一笑,道:“之前还与朕山盟海誓,花前月下,转眼间却对冀王情根深种,恐怕这天,都没有王妃变得快啊?”
 
“……”杨英俊眯起眼,道:“为嘛我觉得你在讽刺我?”
 
皇上淡淡道:“王妃多虑了。”
 
杨英俊撇撇嘴,道:“总之,王爷那边我去搞定,但在那之前,皇上你必须答应我,不要在背地里搞小动作。倘若王爷有什么不测,我可不敢保证他手下的将士不会做出什么让皇上劳心伤神的事。”
 
皇上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眼神却像刀一样冰冷:“王妃不愧是将门之后,胆色过人。啊,朕忽然想起一事。你不是向来不喜你那继母吗?怎的今日会唤她‘母亲’如此大度?”
 
“……”杨英俊心头“咯噔”一跳,面上佯装镇定,道:“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娘去世那么多年了,我就是再不喜欢她也是我爹的女人啊!我有必要因为她不是我生母就故意为难她吗?这不等于跟我爹作对吗?我傻啊?”杨启峰可是一方势力,巴结还来不及,谁还会上赶着去得罪他啊。
 
皇上笑容微滞,看着杨英俊的眼神更加深邃:“然儿,你真是长大了……”
 
“多谢夸奖,要没什么事的话我就……”
 
见他要走,皇上忽然站起来道:“等等。”
 
杨英俊刚抬起的屁股只能放回椅子上,疑惑地:“皇上还有什么事吗?”
 
皇上看着他,一时无语。
 
奇怪,朕留住她做什么?
 
为何会下意识不想让她走?
 
看他一直不说话,杨英俊疑虑更深:“额……皇上?皇上?”
 
皇上眨了下眼,看着他,很自然地笑了笑:“难得入宫,用过晚膳再走吧?”
 
“……”
 
就这样?
 
杨英俊仔细地瞧了瞧他的脸色,也没看出什么,只好道:“不用了,王爷他……”
 
皇上轻轻打断他,道:“朕的国库里有来自各国各族的奇珍异宝,王妃倘若有兴趣,朕带你一观如何?”
 
“各国各族?”想起自己对这个国家以及这个时代的历史全然不了解,杨英俊便顺水推舟道:“也好。对了皇上,这么大的皇宫,藏书应该不少吧?一会儿能不能也带我逛逛?”
 
“藏书?”皇上似乎有点吃惊:“你不是向来不喜欢看书?”
 
“啊……这……学海无涯嘛,偶尔也要自我增值一下啊,就当……打发时间。”
 
皇上看着他,眼底柔光闪动,嘴角自然溢出笑意:“好。”
 
第30章:御赐宝剑
 
杨美丽在皇宫里乱跑一气,最后停在一池荷花边,发泄似的把池边的小石头愤怒地踢到池子里,泪眼汪汪地骂:“可恶可恶可恶!男人都是坏蛋……”
 
紧跟着她的吴尧无语默立在旁,见她发泄得差不多了,便道:“王爷。”
 
“哇啊!”杨美丽惊叫一声,回头见他站在身后,露出见鬼的表情:“吴尧?!你什么时候来的?”
 
“……”吴尧低着头道:“属下一直跟在王爷身后。王爷,这里是皇宫,王爷这样乱闯,很危险,不如还是回府吧?”
 
“我不回去!”杨美丽气呼呼地转过身去,继续把石头踢到水里去泄愤。
 
对于他这么幼稚的行为,吴尧很是无语,但还是不得不温声劝道:“王爷,究竟发生何事?”
 
“……”
 
“是因为……皇上?”
 
“不许提!”杨美丽怒斥道。
 
吴尧立刻单膝跪地:“属下僭越,请王爷责罚。”
 
“诶诶诶,我没有要罚你。”杨美丽赶紧过去把人扶起来:“快起来吧。对不起啊,我自己心情不好,拿你出气。”
 
吴尧站起身,低头抱拳:“谢王爷不罪之恩。”
 
杨美丽看着面前低眉顺眼,一本正经的英俊男子,忍不住问:“吴尧,我问你个事,你要老实回答我。”
 
吴尧道:“属下岂敢对王爷有所欺瞒?王爷请问。”
 
杨美丽沉口气,道:“你去过女支院吗?”
 
吴尧:“……”
 
杨美丽兀自沉浸在悲伤中,浑然不知吴尧已然僵硬的脸色,喟叹道:“难道男人都会去那种地方吗?为什么呢?世界上好女孩那么多,为什么偏要……”
 
“属下该死!”吴尧忽然“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属下不该明知故犯,请王爷治罪。”
 
杨美丽吃惊道:“怎么又跪?快起来。”
 
吴尧却整个人跪伏在地上,以额触地,道:“属下明知律法不允在役将士流连烟花之地,却还踏足满香阁……虽是出于保护王妃的目的,但……”
 
“你等会儿!”杨美丽一抬手打断他,一个字一个字道:“你刚才说……保护王妃,是怎么回事?”
 
吴尧老老实实地把事情始末说了,杨美丽听得咬牙切齿。这个该死的杨英俊,打着束发的名义逛女支院也就算了,居然还来带坏我纯洁善良的吴尧!
 
“吴尧你听着,王妃就是个披着女人皮囊的大流氓大色胚!你以后离他远点!下次他再说带你逛女支院,你给我狠揍他一顿,不用给我面子,听见没有!?”
 
“……”吴尧汗颜道:“是。”
 
杨美丽俯身将他扶起,拍拍他结实的肩,道:“吴尧,在这里,除了王妃,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了,你以后都不可以对我撒谎,知道吗?”
 
王爷居然说最信任的是王妃!?
 
吴尧心底暗暗吃了一惊,嘴上恭敬道:“王爷放心,只要属下尚有一息在,就绝不会欺瞒王爷,否则愿受剖心之刑。”
 
杨美丽低落的心情总算有所好转,阴沉的面色稍霁,道:“那你把在青楼遇见皇上的事跟我说说,我要听全部。”
 
吴尧道:“是。”
 
杨英俊尾随着皇上来到库房,看着森严的把守,杨英俊忍不住好奇地东张西望起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国库?我擦,待会儿不会大门一开,就有万丈金光闪瞎我的狗眼吧?
 
“参见皇上。”穿着森森铁甲,手握长矛的守卫齐齐跪地。
 
皇上道:“起来,开门。”
 
“是。”
 
一守卫略一拱手,然后转过身,不知从哪拿出把造型奇特的钥匙,插入库房大门上神兽的鼻孔,轻轻一转,大门缓缓打开。大门完全敞开后,满心期待的杨英俊大失所望,别说万丈金光了,连粒金沙都没见着。
 
守卫燃起火折子,侧身垂眸,毕恭毕敬道:“皇上请。”
 
皇上侧过脸来对毫不掩饰失望之色的杨英俊微微一笑:“然儿,走吧。”
 
杨英俊跟着进了库房,库房的青铜门在身后发出笨重的声音,自行关上了,把杨英俊吓了一跳。正琢磨着这是什么机关原理,左手忽然被牵住了。那是只温暖而略微粗糙的大手,可杨英俊依然觉得毛骨悚然,下意识甩开。甩开后才发现那只咸猪手源自于皇上。
 
……
 
皇上也不强求,温柔地看他一眼,道:“朕只是担心你会怕,朕记得你以前很怕黑。”
 
“……”杨英俊呵呵一笑,道:“人总是会长大滴。”
 
皇上笑容一滞,转而变淡:“你说得对。”
 
守卫将壁灯一一点燃,室内瞬间亮如白昼。杨英俊终于看清了自己身处一条长长的仿佛看不到尽头的甬道。
 
“然儿,紧跟着朕,切莫乱动,稍有差池,就会丧命于重重机关之下。”
 
杨英俊“嗖”地缩回准备触摸石壁的手,毛骨悚然地吞了吞口水。
 
走了大约五分钟,甬道的两边开始出现一道道石门,门上都有石匾。杨英俊眯着眼去看上面的字,有什么东珠国,南昌岛,羟族……终于,皇上在一道嵌有“西兰国”石匾的石门前停下脚步,对守卫道:“打开。”
 
“是。”守卫忽然扎了个马步,然后猛然出手,竟是硬生生地用神力推开了石门。
 
杨英俊惊得目瞪口呆。
 
“这里存放的,便是西兰国历来献予我朝的贡品。”
 
守卫不再跟随,杨英俊半张着嘴跟着皇上进了石室,看着摆了好几个架子,一样样标明了进贡时间的各式贡品,杨英俊彻底懵逼了。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让一个摆满神兵利器的架子吸引过去了。
 
皇上却不知道,径直往一个放满珠宝首饰的架子走去,拿起放在架子最上层的一个祖母绿锦缎盒子,轻抚那柔软丝滑的缎面,眼神逐渐变得柔软,道:“这是皇爷爷当年征战西兰国,打败西兰国国君,西兰国为求和,进贡我朝的昌海明珠。昌海明珠乃南昌岛的宝物,当年南昌岛为求与西兰国联姻,将昌海明珠作为公主的嫁妆,嫁到西兰国,之后世代流传,成了西兰国的国宝。不管是皇爷爷,还是父皇,都没有将此等珍宝赐人,今日朕决定……”一转身,身后空荡荡的,哪里有王妃的人影,不禁一怔,“然儿?”
 
杨英俊一脸被摄了魂的痴呆状,正伸手颤巍巍地去触摸一把剑。那剑乍眼一看很普通,乌黑色的剑鞘,除了剑穗上镶嵌的一块白玉,什么装饰都没有。可是杨英俊依然为其深深吸引,那剑仿佛有着与生俱来的魔力,连杨英俊这种不懂武功的人,都能感受得到隐于剑中的一股森寒之气。有一种难以抗拒的吸引力,让他很想拔剑一观。
 
“然儿!你做什么!?”
 
杨英俊一惊,那种仿佛被魇住的感觉瞬间消失了,他猛地缩回快要握住剑柄的手。
 
皇上一脸惊疑地走过来:“然儿?”
 
杨英俊莫名出了身冷汗,眼睛还是无法从那把剑上移开:“皇上,问一下啊,这把剑有名字没?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皇上顺着他的目光看到那把剑,神色微微一变,看着杨英俊的眼神变得晦暗莫测:“你为何忽然有此一问?然儿虽是将门之后,可从不曾习武,更不识兵器,不是吗?”
 
“话是这样没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就是觉得这把剑……很不一样,我很想……很想触碰它,你懂吗?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绝色的美女忽然出现在你的被窝里,那种无法抵挡的诱惑……”
 
“咳!”皇上用力干咳一声,打断他的胡说八道,沉吟道:“不曾想,然儿居然与此剑有缘。此剑名为乌兹,是西兰国名士之剑,也是皇爷爷当年的战利品。”
 
“乌兹……”杨英俊痴痴地盯着那把乌黑的剑,轻轻地念:“乌兹,乌兹……”
 
皇上瞠目结舌地看了他半晌,试探道:“你是女子,又不懂武艺,剑与你无用,不如朕赐你昌海明珠,此乃皇太后都未曾有过的殊荣……”
 
“谢谢啊那种珠宝什么的你还是送给你的妃子吧。”杨英俊双手合十,眼巴巴地看着他,眼波闪啊闪的,连他自己都未意识到的楚楚动人,“皇上如果真的想赏赐我,能不能把乌兹给我啊?”
 
皇上皱眉道:“你若是想防身,朕可赐你狼族的血刃匕首……”
 
“皇上是不是觉得送给我名剑浪费?”杨英俊拍拍胸脯,指天发誓道:“皇上您放心,只要您把乌兹赐给我,我回去立刻请师父教我用剑。”
 
皇上看着他,若有所思:“你不是说女子习武太过粗鲁?”
 
“都什么年代了?现在讲究男女平等。”杨英俊豁出去了,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仿佛要溢出水来,就那么哀戚地望着皇上,“皇上,老大,拜托拜托……”
 
心底是拒绝的,可被她这么一看,脑子里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嘴巴倒是像有了意识般,脱口道:“好。”
 
从未有过的失神,让皇上大为震动。看着在那边又蹦又跳,高呼“万岁”的杨翩然,皇上没由来一阵头皮发麻,一股强烈的不好的预感,正一点点冻住跳动的心脏。
 
为何……会答应?
 
他想到,江湖中一个传说,一个关于摄魂术的传说。
 
难道……
 
沉浸在疯狂喜悦中的杨英俊自然不知道,皇上正用一种怎样凶残狠厉的眼神盯着他。那双迷人的凤眼深处,暗藏杀机。
 
第31章:快刀关忠义
 
“什么?!”
 
上官流云吃惊道:“您说王妃会摄魂术?”
 
皇上沉重地点了点头,道:“不错,虽然朕并没有证据证明,但是朕敢肯定。”
 
上官流云脸上满是震惊之色:“可是,摄魂术只是江湖中的一个传说,百年来根本无人真的用过,王妃又不懂武功,怎么会……皇上,究竟发生何事?”
 
皇上道:“昨日王妃求朕赏赐她乌兹宝剑,朕琢磨着,她一介女流,又不曾习武,更不会用剑,要此等神兵利器做什么?唯一的可能,便是要赠予冀王。朕自然不肯答应,可是不知为何,她……她就那样用一种……可怜的眼神望着朕,朕的头脑里忽然就一片空白,不知不觉就答应了。你说,这不是摄魂术又是什么?”
 
上官流云:“……”
 
皇上并未看出上官流云的无语,还兀自沉浸在后忧之中:“杨翩然,她究竟还有多少秘密隐瞒着朕?幸亏此次她要的不过一柄剑,万一她要的是玉玺,或是退位的诏书,那……”
 
“皇上,”上官流云忍不住出声打断,斟酌着字眼道:“以微臣愚见,那并非摄魂术。”
 
皇上一怔,惊喜地站起来:“是吗?那是为何?”
 
上官流云不知该如何开口。
 
皇上狐疑地:“流云?”
 
上官流云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躬身抱拳道:“皇上中的恐怕是……美人计。”
 
“……”
 
皇上无言半晌,失笑道:“认识你这么多年,今日才知道你竟如此幽默。”
 
上官流云低眉顺眼的,却没有笑。
 
皇上渐渐敛了笑,沉声道:“不可能。”
 
上官流云宽解道:“情之一物,非常性所能掌控。皇上您与冀王妃青梅竹马,多年感情,动了真心,也无可厚非……”
 
“朕说了,不可能。”皇上一脸漠然道:“对于朕而言,她不过一枚棋子。如今这枚棋子不听话,便成了弃子。你说,朕会对一枚弃子动心?实在可笑。”
 
上官流云无奈,只能道:“皇上所言甚是。”
 
皇上虚着眼望向窗台边一盆兰花,眸中闪动着冰冷的光:“倘若朕真的对她动情,那么,她更加非死不可了。一个皇帝,绝不可以有弱点,朕绝不能让一个女人成为朕坐拥江山的绊脚石。皇爷爷曾经说过,要成为一代帝王,就不能心软。那些情情爱爱,只会让人变得软弱。”
 
上官流云感到一股寒意,低着头不敢回话。
 
室内忽然沉寂下来。
 
就好像连空气都静止了流动。
 
不知过了多久,皇上忽然笑道:“更何况,那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朕又岂会动心?流云,你担心的太多了。”
 
上官流云忙道:“皇上说的极是,微臣愚昧,请皇上见谅。”
 
皇上淡淡一笑,转了话题道:“对了,满香阁的事,处理的如何?”
 
上官流云道:“皇上您放心,该撤走的,已经撤了;该消失的,也已经消失了。”
 
皇上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冀王府。
 
“什么都查不到?”杨英俊吃惊地抬头,看着面前的王管家,“怎么会呢?你有没有仔细调查啊?我敢保证,那个狗皇帝绝对不会只是去逛窑子那么简单。”
 
杨美丽轻哼一声,呛道:“皇上偶吧自然不会了,不像某些人!自己好色,还要带坏别人,真是害群之马。”
 
杨英俊斜眼瞪向站在边上的吴尧。
 
吴尧立刻把脑袋低得更低。
 
“你不用看别人,”杨美丽出声维护道:“敢做就要敢当。”
 
杨英俊“哈”地笑了一声,道:“我有什么不敢当的?是,我是带着吴尧去青楼,可我们那是去办正经事!你爱信不信。”
 
杨美丽气道:“得了吧你!就你那德行我还不了解?你以后休想再借用吴尧!”
 
杨英俊撇撇嘴,不再理她,转头看王管家:“王管家,你真的查清楚了吗?”
 
王管家道:“回娘娘,奴才动用了一切能用的关系,对满香阁进行了全面而深入的彻查,可是真的什么都没查到。满香阁,不过就是普通的女支院。”
 
杨英俊费解地皱起眉:“怎么会这样……”
 
吴尧道:“兴许是皇上早料到我们会去调查,所以早一步毁尸灭迹?”
 
“毁尸灭迹!?”杨美丽大惊失色:“皇……皇上偶吧……偶吧他……杀人了?”
 
吴尧:“……”
 
杨英俊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没好气道:“你个猪脑袋!吴尧的意思是说,皇上怕我们去调查满香阁,早一步将他设在那里的秘密基地转移了。”
 
杨美丽松了口气,道:“那偶吧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杨英俊郁闷道:“谁知道呢……”
 
王管家道:“娘娘,昨儿您要奴才为您物色史学先生和武功高手,奴才已经找来了,现安置在偏厅,娘娘可要一见?”
 
杨英俊大喜,站起来道:“早说啊!快带我去见他们。”
 
王管家忙道:“还是让奴才去请他们过来吧。”
 
杨英俊道:“也好。对了王管家,那个武功高手会使剑吗?我要一个剑术高手。”
 
杨美丽嗤笑道:“省省吧,就你那样恐怕连剑都拿不稳,还学人用剑。”
 
杨英俊丝毫不生气,笑眯眯道:“哎,没办法啊,昨天皇上赐了一口名为乌兹的宝剑给我,我怎么能辜负……”
 
“乌兹!?”吴尧忽然叫了起来,一脸震惊地看着杨英俊,“娘娘,您刚才说……皇上赐给您的宝剑,叫什么?”
 
杨英俊神气活现地:“乌兹啊,怎么?听过?”
 
吴尧激动道:“何止啊!乌兹,乃是五十七年前,西兰国第一剑客所用之剑。后来神宗皇帝出兵讨伐西兰国时,将其打败,而乌兹,便作为战利品,让神宗皇帝带回了我们中原京师。五十多年来一直收藏在皇宫国库,因而我都无缘一见。”
 
杨美丽一听,便冲杨英俊道:“诶诶诶,听见没有啊你?还不赶紧把那什么剑给我们家吴尧?反正给你也是浪费。”
 
吴尧吓了一跳,抱拳道:“王爷厚爱,属下铭感于心。不过乌兹宝剑乃皇上赏赐王妃娘娘,属下但求一见,便心满意足了。”
 
杨英俊没正经地笑道:“吴尧,只要你跟了我,我什么都会给你的。”
 
吴尧:“……”
 
杨美丽朝他啐道:“滚!”
 
“……”王管家干咳一声,道:“王爷,娘娘,是否现在请他们过来一见?”
 
杨英俊道:“去叫过来吧。”
 
片刻后,王管家领着一白发老者和一个中年壮汉过来问安。老者身穿粗布襦衫,手里拿着本书,虽满脸皱纹,眼睛却是炯炯有神的。而那中年壮汉皮肤黝黑,留着满脸胡须,腰间配着把大刀。
 
“草民曲向学(关忠义),叩见王爷,王妃娘娘。”
 
杨英俊亲切地:“赶紧起来吧。”
 
“谢王妃娘娘。”
 
杨英俊看着白发老者,道:“曲老师,一看您就是满腹经纶,博学多才吧?”
 
曲向学忙道:“娘娘过奖了。”
 
“对历朝历代,包括我朝的历史,可通晓?”
 
“略知一二。”
 
杨英俊知道古人说话都比较谦虚含蓄,也不再多问,转而上下打量了关忠义一眼,目光定在他腰间的佩刀上,有些失望道:“关老师用刀?”
 
关忠义抱拳道:“是的。”
 
杨英俊叹口气,忧愁地:“可是我想学剑。”
 
关忠义道:“娘娘尽管放心,草民虽然惯用刀,但对剑法,也略知一二。”
 
杨英俊忽然看了吴尧一眼。
 
吴尧得了示意,拔出腰间佩剑,朝关忠义刺去。关忠义虽吃了一惊,但还是反应迅捷地拔刀应对。两人在厅上打了上百个回合,最后吴尧以一记声东击西,逼得关忠义露出破绽,小胜一筹。
 
杨英俊大喊一声“好”,很高兴地站起来鼓掌,示意吴尧退下。
 
关忠义不怒反笑,看着吴尧露出钦佩的目光:“不愧是我朝第一高手,果然名不虚传。”
 
杨美丽惊道:“你知道他是谁?”
 
关忠义道:“王爷座下第一名将吴尧,天下谁人不知?”
 
杨美丽很骄傲地挺了挺胸膛,就好像人家夸的是她一样。
 
吴尧道:“快刀关忠义,今日一见,也非浪得虚名,在下佩服。”
 
关忠义笑了。
 
杨英俊道:“诶,你俩认识啊?”
 
吴尧道:“虽不相识,但快刀关忠义的大名,在江湖也是耳闻已久。”
 
杨英俊眼睛一亮,拍拍关忠义的手臂道:“原来你这么有名啊,刚才真是失敬了。以后你就是我的武学老师了,多多指教啊。”
 
关忠义愣了下,急忙低头抱拳道:“娘娘言重了,草民定当竭尽全力。”
 
“啊,对了,”杨英俊回头看嗑瓜子嗑的十分开心的杨美丽,道:“王爷也一起学怎样?”
 
杨美丽“噗”地一下把瓜子喷了出去。
 
关忠义道:“娘娘说笑了,谁不知冀王殿下的天山拳独步武林,哪还需要草民班门弄斧?”
 
“天山拳?”杨英俊斜眼看去,杨美丽茫然地眨眨眼。
 
王管家忽然道:“娘娘,您是否传了杜先生来见?”
 
杨英俊一愣:“啊?”
 
“杜先生正在偏厅等着呢,说是娘娘召见。”
 
一想到这个杜晗,杨英俊就头疼:“我没说见他啊。”
 
吴尧的脸已经黑了:“娘娘,不如让属下去打发他吧?”
 
杨美丽好奇道:“怎么回事?那个杜先生是谁啊?”
 
王管家道:“王爷您忘啦?杜先生就是杜晗,是奴才的远房亲戚,现如今在府上做了个账房先生,还是王爷您首肯的。”
 
“一个账房先生,有什么了不得的吗?为什么王妃和吴尧你们脸色这么奇怪?”
 
吴尧欲言又止。
 
杨英俊冲他使了个眼色,道:“没什么。行了,说起来我今日还要出去巡视各大商行。关老师,我身边正巧缺了个护卫,不知关老师是否愿意……”
 
关忠义抱拳道:“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
 
杨英俊满意地笑了笑,道:“太好了。那我们现在去偏厅见见杜先生,至于王爷你……”
 
杨美丽挑眉道:“我怎样?”
 
杨英俊看向曲向学,道:“曲老师,您一会儿好好跟王爷说说我朝历史,顺便也让他了解下当今天下局势,学学各国及番邦的国情,免得他身居王府忘了自己是天下兵马大元帅。”
 
一听到要读书,杨美丽下意识抗议:“我不……”
 
曲向学一板一眼道:“是。”
 
杨美丽:“……”
 
第32章:主观推测
 
杨英俊领着关忠义来到偏厅,果然见杜晗一个人坐在那里。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现在的杜晗看上去有种神经质的感觉。
 
“杜先生。”杨英俊忐忑地唤了他一声。
 
他立即抬头看来,死气沉沉的眼睛在看到杨英俊的瞬间变得明亮无比,可是那种明亮,更接近于病态的亢奋,杨英俊犹豫地停下脚步,跟他保持着距离。
 
“娘娘!”杜晗猛然站起,动作太大还碰倒了茶杯,茶杯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杨英俊见杜晗只顾盯着自己全无反应,忙道:“杜先生当心,我去叫人来收拾。”
 
“娘娘!”
 
杜晗那种犹如饿狼扑食的模样着实把杨英俊吓得不轻,感觉就好像被变态疯狂粉纠缠一样,杨英俊既无奈又反感,看他靠过来本能往后退了退。
 
关忠义虽不明就里,但也看出杨英俊害怕着杜晗,忙呵斥道:“大胆!竟敢对王妃无礼!”
 
杜晗像是这时候才发现关忠义的存在般,愣了下,停下脚步,充满敌意地打量着关忠义,道:“娘娘,他是谁?”
 
杨英俊道:“他是我的武学老师关忠义。”
 
杜晗喃喃道:“武学老师……”
 
杨英俊觉得头皮有些发麻,不想再对着这个奇怪的家伙了,便开门见山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杜晗一脸热切地看着他,道:“娘娘您忘了吗?您说让我教您看账目的,我今儿特地把各商行的账簿也带过来了……”
 
杨英俊意外道:“各商行的账簿?”之前王管家的态度,明明就是不想让他接触生意上的账目的,怎么杜晗忽然把各商行的账簿拿来了?
 
杜晗指着桌上那一大叠账簿道:“是啊娘娘,前两天给您的是府上的账簿,我今儿带了各大商行的,王管家吩咐说不可以随便拿出来,可您是娘娘啊,我……我……”
 
“行了行了,你先别激动。”杨英俊忍耐道:“这样吧,你把账簿放着,我过会儿再看。要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回账房吧。”
 
杜晗整个人僵在那里,怔怔地看着他。
 
杨英俊避开他仿佛受伤的眼神,道:“还有,以后这府里的开支我打算交由荣侧妃打理,这么多事情总归要有个人帮我。以后府里的账目,你要定时给荣侧妃过目,有什么不好决断的,也可以问荣侧妃。倘若让我知道你擅做主张,我可绝不会轻饶,知道吗?”
 
杜晗还是看着他,不说话。
 
关忠义怒道:“大胆奴才!王妃问话居然不答!?”
 
杜晗好似没听见,只呆呆盯着杨英俊,道:“娘娘……您……要我走?”
 
杨英俊板着脸道:“你是账房先生,没什么事不回账房留在这里做什么?”
 
杜晗像是吓了一跳,露出害怕的表情,半晌才耷拉下脑袋,拱手道:“奴才……告退。”
 
杜晗离开后,杨英俊瞬间有种甩掉什么大包袱的感觉,忍不住松了口气。
 
关忠义道:“娘娘不觉得这个账房先生很古怪吗?”
 
杨英俊叹了口气,心想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了?为嘛好端端的杜晗会突然变得这么奇怪?是他无意中做了什么让他误会了吗?真受不了。
 
“不管这些了,我正愁怎么拿到各商行的账簿呢,这也算是意外收获。”杨英俊随手拿起一本酒庄的账簿翻了翻,然后对关忠义笑道:“关老师可爱喝酒?”
 
关忠义道:“不怕娘娘取笑,关某嗜酒如命。”
 
杨英俊咧开嘴道:“那好,我们就从酒庄开始吧。”
 
王府的书房紧闭着,时不时从里面传出教书先生古板而严谨的声音。小蝶和小翠躲在窗下,偷偷将窗推开一条缝,往里面瞧,就见自家王爷坐在案前,手支着下巴,脑袋一点一点的,正打盹呢。
 
“噗嗤”一声,两个小丫头掩住嘴相视而笑。
 
曲向学摇头晃脑地说到一半,忽然听到微微的鼾声,眉心一跳,不悦地咳嗽了两声。哪知王爷丝毫没有察觉,继续打着瞌睡。曲向学一气之下,卷起书本用力敲桌子:“王爷!”
 
杨美丽瞬间惊醒,“腾”地一下站起来,迷迷糊糊道:“选C!”
 
“……”曲向学茫然道:“选溪?是何用意?”
 
飘忽的视线逐渐对焦,杨美丽眨巴着眼睛和曲向学对看良久,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在课堂上,而是在古代的王府书房,眼前这人不是那凶巴巴的班主任,而是自家老哥请来的史学老师。
 
“曲老师,说了这么久您的口该渴了吧?不如我们坐下来喝杯茶休息一下怎样?”不等曲向学拒绝,杨美丽就朝门口扬声道:“小翠小蝶!还不去斟茶来!”
 
小翠小蝶忙答应了,匆匆离去。
 
曲向学见王爷一副没睡饱的样子,恨铁不成钢道:“王爷,是王妃说您自从无故晕厥后对历朝历代,甚至当今天下局势都记不太清,才请了老夫来的,可是王爷您如今……”
 
“额,曲老师,其实王妃的意思是……请您简单点说下就可以了,您没必要详细到连货币的流通史也说吧?”杨美丽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道:“不如这样吧,您一个人讲也实在没意思,我们互动一下。”
 
“互动?”曲向学傻眼:“如何互动?”
 
“很简单啊,就是我问,你答。”
 
曲向学略一斟酌,便点头道:“此法甚妙。王爷请问。”
 
杨美丽立刻打起精神,道:“我们国家拥有多久历史是谁建立的取的什么名历经几代皇帝了请立刻作答!”
 
曲向学不禁挺直腰板道:“我朝拥有一百二十年的历史是至尊皇帝建立的取名为姬到如今已历经四代皇帝。”
 
“哪四代?”
 
“至尊,神宗,建康,以及当今圣上武昭帝。”
 
杨美丽抱着私心问:“武昭帝名讳是?”
 
曲向学心想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但还是乖乖拱手置于头顶,毕恭毕敬道:“吾皇大名,乃姬胤嵘是也。”
 
杨美丽把这名字在心底默念了几遍,道:“建康帝什么时候驾崩的?”
 
曲向学面色大变:“王爷!先皇虽逝,但毕竟是您的父皇,您怎能……”
 
额……
 
杨美丽忽然掩面扑倒在地,大声哀嚎:“父皇!您死的好惨啊……”
 
曲向学:“……”
 
待杨英俊巡视商行回来,杨美丽立刻迫不及待地把学到的东西竹筒倒豆似的告诉他。
 
“你之前猜的果然没错,皇上偶吧登上帝位还不到两年。一年前,建康帝垂危,冀王当时还在边关打仗,皇帝偶吧和闻太师联手封锁了消息,所以等冀王得了消息赶回来时,只来得及奔丧了,而皇帝偶吧也早已黄袍加身,还是闻太师授的玉玺。”
 
杨英俊沉吟道:“可是不对啊,那时候冀王应该已经娶了杨翩然了,那杨家怎么会坐视不理?”
 
杨美丽耸耸肩,道:“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人家曲老师是史学家,可不是八卦周刊的。”
 
杨英俊道:“也许是杨翩然从中作梗,毕竟那时候她对皇上还是痴心一片。只要她站在皇帝那边,杨家就不得不有所顾虑。也有可能是太后,毕竟她算是杨家的靠山,不过如果她和皇帝面和心不合,自然也没理由帮他。但毕竟是一手带大的皇子,为了自己太后的地位,这么做也无可厚非。至于朝中其他大臣,像张继忠许少臣之流,都是品阶较低的文官,那种时候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可是我记得纪统领,是冀王的人吧?他是禁军统领,怎么也不可能让皇帝和闻太师只手遮天啊……”
 
杨美丽吃着葡萄,囫囵道:“有句话说,群龙无首必成散沙。就算纪统领是冀王的人,当时冀王不在,他一个大老粗哪敢轻举妄动?更何况对手是皇子和太师耶,一个不小心可是要诛九族的。”
 
杨英俊豁然开朗,道:“没错。不错嘛,杨美丽,你的小脑袋瓜难得聪明了一回。”说着,伸手去揉她的头。
 
杨美丽嫌恶地避开,道:“滚滚滚。别以为就你懂,姑奶奶我可是看《甄嬛传》长大滴。”
 
杨英俊失笑,道:“行了,别扯了。虽然你说的有道理,不过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
 
杨美丽好奇道:“什么?”
 
“听说冀王十二岁就随军打仗了,这么多年来常年征战沙场,在京师呆的时间并不长。那么也就是说,他跟朝臣的关系可能并没有多好。而张继忠、许少臣还有纪统领,也许是他去年回京后才拉拢的党羽,为的就是争夺帝位。”
 
杨美丽点头道:“说的也是。”
 
杨英俊道:“不过,有个人让我很在意。”
 
“谁啊?”
 
杨英俊眼中精光一闪:“太后。”
 
杨美丽吃惊道:“啊?为什么?”
 
“按理说,太后和皇帝虽非亲母子,但太后无所出,皇帝是她养大的,两人该是一条心才对,为何张继忠他们会说他们母子面和心不合?还有,之前在满香阁,皇帝也说了,当年是冀王求着太后去求先皇,将杨翩然许配给他,可是太后怎会看不出来杨翩然和皇帝之间的关系?就算嫁给冀王是杨翩然自己所求,可太后明知皇帝对她有意,怎还会同意把她许配给冀王?再者,我每次进宫向太后请安,她总要过问你我的感情,那态度怎么看都不像希望杨翩然支持皇帝。如果说太后的态度代表了杨家,那也就是说……”
 
杨美丽脸色微变:“太后是支持冀王的?”
 
“这些都只是猜测。一个女人能登上太后之位,必然绝顶聪明,手腕一流。太后现在恐怕还是在观望形势吧。”
 
“可说不通啊,她已经贵为太后,为什么要站在冀王那边呢?”
 
“关于这个事情,”杨英俊顿了下,沉声道:“我有一个非常主观的推测。”
 
“什么?”杨美丽看他那么严肃,也不禁紧张起来。
 
“如果太后真的支持冀王夺位,那么我能想到的可能性只有两个。一、她有什么把柄在冀王手中;二、她想通过和冀王合作达成某种目的。”
 
“那会是什么呢?”
 
杨英俊摇了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杨美丽道:“那……那我们现在是要怎样?”
 
“美丽,我接下去要说的,非常重要,你一定要认真听。”
 
杨美丽看着自家老哥认真的眼神,郑重地点了点头。
 
杨英俊道:“我跟皇帝商量好了,暂时不交兵权,但是我们举家搬迁,迁往江南苏州,不得召见永世不回京。从此,他当他的皇帝,你做你的逍遥散王,井水不犯河水。”
 
杨美丽目瞪口呆:“这……偶吧他……同意了?”
 
“他说要听你亲口跟他承诺。”
 
“那……是不是以后……再也见不到偶吧了?”
 
看着自家老妹泫然欲泣的模样,杨英俊额头青筋直跳:“你这丫头,都知道他逛女支院了怎么还这么执迷不悟?”
 
杨美丽瞪他道:“是你说了偶吧他之所以去青楼是另有目的。”
 
“……”
 
杨英俊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跟她吵起来,只得忍气吞声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小命。狗皇帝一心一意想要杀你,你不赶快跑得远远的难道还要等他来杀啊?天涯何处无芳草,据说江南很多美女,肯定也有很多帅哥,你很快就会转移目标的。”
 
杨美丽猛地站起来,气呼呼道:“你懂什么?我对隽晓偶吧是真爱!”
 
杨英俊“切”了一声,不屑道:“曾经有多少粉丝也跟我说过同样的话,可一转眼还不是改投他人怀抱。都说娱乐圈是更新换代最快的地方,再怎么快也快不过粉丝变心的速度。”
 
“我跟你那些粉可不一样,我对隽晓偶吧是一心一意的!”
 
杨英俊忍无可忍道:“我真想不明白,你到底喜欢江隽晓什么?明明你哥我比他帅,唱歌不比他差,演技还是他的前辈,那小子到底哪一点比得上我啊?”
 
杨美丽面无表情道:“我对你审美疲劳。”
 
杨英俊:“……”
 
第33章:算计
 
“什么!?”
 
王管家震惊地看着没心没肺吃着甜汤的自家王爷,说话声音都是哆嗦着:“王爷,您……您要退居江南?”
 
“嗯,王妃说了,我们家大业大,要搬也不是一两天能搞定的,而且这王府始终还是王管家你熟,所以还要多多仰赖你。”
 
“王爷!”王管家痛心疾首道:“您怎可轻信王妃之语?王爷莫要忘了,她可是皇上的人啊!”
 
“我都已经说了,此一时彼一时,她现在是我的人。”杨美丽叹口气,道:“你也看到了,我也不知道得了什么怪病,动不动就晕倒不说,还经常忘东忘西,记忆缺失。像我现在这种情况,怎么跟皇上偶吧斗呢?还不如听王妃的,去江南当个逍遥散王,轻松自在。”
 
王管家又是一副被雷劈中的样子,怔了半晌才呐呐道:“王爷可曾想过这天下兵权该如何处置?您若冒然交出,势必就有杀身之祸啊。”
 
“你放心吧,不交兵权。”
 
王管家吃惊道:“不交兵权?不交兵权皇帝岂会甘心让您离去?这无异于纵虎归山啊!王爷,这势必有诈。”
 
“哎呀王管家,”杨美丽不耐烦地站起来,按住王管家的肩膀,将他按坐在椅子上,道:“你就别操心那么多了。总之,你只有一个任务,清点好这府中人数,哪些该辞退的,哪些要跟我们去江南的,一一登记好,工钱什么的也早做准备,千万不要薄待了下人。”
 
王管家又要站起:“可这商行的生意……”
 
杨美丽急忙又把他按住:“商行的生意就交给王妃吧,最近她正到处巡视,到处打听行情,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的。”
 
王管家已经快急疯了:“王爷你可曾想过!万一皇上临时改变了主意,不放您去江南了,那您变卖了所有商行店铺,我们王府以后要如何是好啊?”
 
杨美丽眨了眨眼,道:“是啊,你说的也有道理,到时候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王管家见说动她,忙再接再厉:“再说了,王爷您对江南又不熟悉,去了之后该如何营生?去之前总要把房产置办妥当吧?当地行情如何统统不得而知,这些,您都想好了吗?”
 
“额……”杨美丽心虚地摸摸鼻子:“这些……王妃会处理的。”
 
王管家急道:“王爷啊……”
 
“哎呀!”杨美丽猛一击掌,道:“瞧我这记性,约了曲老师上课呢,我先走了哈拜拜!”
 
“王爷,王爷,王爷……”
 
看自家王爷眨眼功夫就跑得无影无踪,王管家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摇了摇头。
 
“哐当”一声,荣俞佳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她怔怔地看着男装扮相的王妃,难以置信地:“你说什么?王爷……王爷被贬苏州?”
 
杨英俊柔声道:“不要说什么贬不贬的这么难听,苏州不好吗?风景秀丽,人杰地灵。以后我们去了那里,绝对比在这里过得轻松自在。”
 
荣俞佳脸色微微泛白,像是不能理解似的,紧皱眉头。
 
“你是在担心将来吗?”杨英俊对她宽慰地笑了笑,道:“你放心吧,就算去了江南,你依然是王爷的荣侧妃,依然掌管府中财政大权。”
 
荣俞佳喃喃道:“为何如此突然……”
 
“也不算突然,现在就是事先跟你说一声,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真的要搬,也要等皇上的圣旨下来以后。俞佳,这之后恐怕有你忙的了,你要是需要人手,只管开口。”
 
荣俞佳茫然道:“什么?”
 
杨英俊伸手将她耳边的碎发拨到耳后,道:“我们要迁居江南,是绝对不可能带上所有人的,到时候府中会有半数以上的人会被辞退,你要好好核算他们的工钱。另一方面,府中不方便携带的贵重物品,都要拿去典当,换些盘缠傍身总是好的。至于江南那边,无论是置办房产地契,还是上下打点,都要花费不少。你第一次掌权,一定要稳,切莫手忙脚乱,忙中出错,叫人拿了把柄,以后不服你这当家的。”
 
荣俞佳斜了他一眼,嘀咕道:“除了你,还有谁心心念念着拿我把柄……”
 
杨英俊佯装没听见:“你说什么?”
 
荣俞佳傲慢地撇开头:“没什么。”
 
杨英俊不在意地笑笑,起身道:“既然要掌管财政大权,就要先学会如何看账。我已交代了账房先生,经后关于府上账目的事,都要你过目。但你也不可偷懒哦,早些学会看账簿,早些熟悉府中收支运转为好。”
 
荣俞佳虽不甘愿,也不得不起来欠了个身:“妾身谨记姐姐教诲。”
 
“行了,我约了关老师学剑,先走了。你脸色不好,要好好休息哦。”
 
“……”
 
最近虽然很忙,但杨英俊并没有把学剑的事落下,每天总要抽出一两个时辰练习基本功——也就是扎马步。虽然又辛苦又无聊,可他也知道,不练好基本功,纵使关忠义教会他用剑,也不过花架子而已。
 
“又是扎马步啊?啧啧啧,这大夏天的日照当头,王妃你可千万悠着点。”杨美丽啃着鸭梨,带着小翠小蝶经过后院,瞧见正在扎马步的杨英俊,忍不住出言调侃。
 
杨英俊斜了她一眼,稳住气,没理她。
 
杨美丽笑嘻嘻地就要走开,关忠义忽然道:“王爷。”
 
杨美丽停下脚步看他:“啊?”
 
关忠义抱拳道:“久闻王爷的天山拳独步武林,今日关某斗胆,能否恳请王爷为关某指点一二?”
 
杨美丽“咳”地被鸭梨呛住了。
 
杨英俊没忍住,笑了起来,丹田的气散了,马步自然不稳,他整个人往后摔在地上。
 
关忠义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茫然地看了看笑倒在地的王妃,又看了看被噎得面红耳赤的王爷。
 
杨英俊幸灾乐祸道:“是啊王爷,赶紧给我们展示展示传说中的天山拳啊,臣妾也灰~常好奇的咧。”
 
杨美丽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头对关忠义干笑道:“哈、哈,真不巧,我现在有事呢,改日吧,改日。”
 
关忠义虽然失望,却不好勉强:“好,关某改日再向王爷讨教。”
 
杨美丽看看关忠义高大结实的身躯,再低头看了看自己因为好吃懒做而养出来的小肚腩,内流满面。原本这位冀王的身材是极好的,劲瘦,结实,可换到自己这边没几天,八块腹肌渐渐有融会贯通的趋势。
 
杨英俊依然不死心地嚷嚷:“诶诶,王爷别走啊,说好的天山拳呢王爷……”
 
杨美丽窝着一肚子火,狼狈地加快步伐匆匆逃离后院。
 
七月大暑,天气异常闷热。皇宫里到处都在洒水降温,各宫的太监宫女纷纷奔往内务府领取份额冰块。皇帝的御书房里早早就挂上了竹帘,里里外外也都洒了水,屋子角落更是放满了盛装冰块的器皿。可屋里纵是清凉如秋,皇上仍然觉得心中有一丝烦闷挥之不去。
 
将写到一半的字扔着不管,皇上拿起边上的冰镇银耳莲子羹吃了一口。
 
“启禀皇上,”一小太监进来道:“上官大人求见。”
 
皇上挑了下眉,道:“宣。”
 
挥手让万福海把桌上写得乱七八糟的字收起来,上官流云已经大踏步而入:“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终于有了丝笑意:“流云来的正好,陪朕下棋如何?”
 
上官流云道:“是。”
 
两人下棋的时候,房里头只有万福海伺候着,其他人都退到宫外。御书房里安静得只听得到落子时发出的清脆声音,对弈的人都不曾开口说话。
 
许是察觉到皇上的心不在焉,上官流云偷偷地瞄了他一眼。
 
皇上忽然笑了:“你不用刻意输朕。”
 
上官流云没有否认,只是略一停顿,道:“皇上是否有烦心事?”
 
“被你看出来了?”皇上将手中棋子扔回盒子里,含笑看着上官流云,道:“不知是否天热的缘故,朕做什么事都觉得不痛快,也许该去武场出出汗比较好。”
 
上官流云道:“皇上若是想要练手的人,微臣义不容辞。”
 
皇上笑意更深:“很好。”挥手示意万福海将棋盘收走,与上官流云一起喝了茶,方道:“近日冀王府那边有什么动静?”
 
上官流云道:“据说冀王妃经常在外走动,到处打听市场行情,像是要转卖店铺商行。”
 
听到“冀王妃”三个字,心底那丝烦闷莫名不见了,皇上饶有兴致道:“哦?”
 
上官流云斟酌道:“皇上觉得,她此番作为,是否与要迁居江南之事有关?”
 
皇上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角。
 
上官流云道:“皇上真的要放冀王去江南?冀王手握重兵,就这么放他离去,无异于纵虎归山,皇上可千万三思。”
 
皇上眸光深邃,道:“朕倒要看看,他们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上官流云一愣,随即了然道:“皇上的意思是,冀王此番投诚不过虚晃一招?”
 
皇上冷笑一声,道:“姬胤礼筹谋这么久,你觉得他真的甘心将帝位拱手相让?当年朕为他的皇兄时,他就不曾有过一分敬意,他仗着父皇疼宠,仗着军功,目中无人。那时若非闻太师早一步调回了骁骑大将军护驾,姬胤礼早在父皇丧礼上反了朕。这样一个人,你觉得他真的会甘心去江南当个无用王爷?”
 
“皇上所言甚是。不过……他假意投诚,目的究竟为何?”
 
皇上眼中波光一转,淡然一笑:“朕也十分好奇。”
 
“皇上,”上官流云犹豫了下,还是硬着头皮道:“如今怎么看冀王妃都已经……归附了冀王,那杨家那边,势必就是最大的隐患。”
 
皇上忽然道:“杨戎即将娶妻,你可知道?”
 
上官流云一愣,道:“微臣略有耳闻,据说太后和杨夫人相中的,乃凤仪宫的女官纪氏。”
 
“纪统领的次女,纪明珠。”
 
上官流云惊道:“什么?是纪统领的女儿!?”
 
皇上笑得清冷:“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上官流云的脸色渐渐泛白:“那……这是……太后的意思?”
 
皇上没有回答,唇角笑意仍在,眼神却像刀锋一样冷冽。
 
上官流云担忧地:“皇上,此桩婚事切不可同意。倘若杨家与纪统领结了姻亲,之后再加上冀王,便成三足鼎立之势。皇上纵使有闻太师,也恐怕……”
 
皇上忽然打断他道:“冀王妃可回过杨家?”
 
上官流云愣了愣,道:“未曾。”
 
皇上倏地眯起眼,嘴角笑意玩味:“这倒有趣了。”
 
第34章:杨戎
 
其实早在三天前杨英俊就收到了来自杨家的邀请函,杨启峰在信里很含蓄地说着要王爷和王妃过去共商杨戎大婚一事。杨英俊只犹豫了一上午,就找了借口推掉了。现在这么敏感的时候,如果冒然跟杨家接触,势必会引起皇帝的怀疑,还是别节外生枝的好。
 
结果这一大清早的,他刚要去吃早点,就听到外头传来喧哗声。没一会儿,就有个愣头青闯了进来,冲他委屈巴拉地撒娇:“姐!你当真不管小弟了是不是?”
 
“……”
 
杨英俊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目测一米七五以上,身材劲瘦,浓眉大眼,穿一身短打锦衣,稚气未脱的脸上散发出勃勃英气。
 
梅蓉喜道:“是公子爷!奴婢给公子爷请安。”
 
公子爷?杨英俊眨了眨眼,试探着开口:“杨戎?”
 
少年把嘴巴噘得更高了:“阿姐自从出嫁后,与小弟竟生疏至此。”
 
这时王管家带着一众侍卫赶到,王管家黑着脸道:“杨副帅,你可知擅闯王府是死罪?!”
 
杨戎看都不看他一眼,神气活现地:“我来看我亲姐,怎么就是死罪了?”
 
“你……”
 
杨英俊头疼地开口:“王管家,舍弟无礼,你别跟他一番见识。”
 
王管家道:“娘娘,他虽是您的亲弟,但他擅闯王府,还打伤侍卫,这无论如何要拿下交由王爷处置。”
 
杨戎一下子来了兴致:“拿下我?好啊,小爷正觉骨头发痒,就拿你们来练练手吧!”
 
杨英俊急忙拉住他:“住手!”
 
杨戎看他一眼,居然老实站着了:“阿姐,我是怕你不见我,才闯进来的。”
 
那委屈的可怜模样,叫杨英俊这大老爷们看着都忍不住心软。叹口气,将他护在身后,对王管家道:“既然王管家执意要王爷亲自发落,那行。梅蓉,去请王爷过来。”
 
梅蓉忙领命而去。
 
杨戎素闻姐姐和姐夫关系不好,这会儿也有些不安起来:“姐……”
 
杨英俊对他安抚地笑了笑:“吃过早饭没?一起吃点?”
 
杨戎愣了愣,忽然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熊抱:“我就知道!阿姐还是最疼我的!”
 
杨英俊差点被他勒断气:“放手,放手啊臭小子……”
 
王管家:“……”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外头才传来王爷明显还没睡醒的声音,充满怨念:“一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啊……困死我了!阿西吧……”
 
杨戎像是怕极了这个姐夫,看到他进来,本能地往杨英俊身后躲了躲,老实巴交得完全像是变了个人:“姐夫。”
 
王管家一看到杨美丽,立刻开始打小报告:“王爷,杨副帅方才硬闯王府,还打伤了府中侍卫……”
 
杨英俊不动声色地打断他:“侍卫伤得严重吗?王管家去告诉他们,让他们安心休息,一会儿我代舍弟去向他们赔不是,该赔的医药费,我一分都不会少,这样可以了吗?”
 
杨美丽茫然地东看西看:“你们在说啥呢?”
 
杨英俊抢在王管家前头道:“王爷,这是舍弟,杨家军副帅杨戎。”说着,将杨戎推到身前,道:“他年少气盛,打了府上侍卫,王管家要抓他等候您的处置。”
 
杨美丽直愣愣地盯着杨戎看了半天,直看得杨戎头皮发麻,忽然展颜一笑道:“阿尼哟~”
 
冀王还从没对他这么和颜悦色过,杨戎受宠若惊,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王管家嘴角一抽,在旁边不甘心地提醒:“王爷……”
 
杨英俊无奈地暗叹一声,走到王管家面前,道:“王管家,我们走吧。”
 
王管家一愣:“去哪?”
 
“去看看受伤的侍卫啊,我去向他们赔不是,这难道还不够?”杨英俊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王管家莫忘了,他毕竟是杨家的公子爷,若是在我们王府受了罚,杨家势必怀恨在心,而向皇上靠拢。”
 
这话直击了王管家的隐忧,王管家略一沉吟,便妥协了。
 
等杨英俊回到饭厅,就看到杨戎和杨美丽正坐在一起吃早点,不知道聊些什么那么高兴,没一会儿就传出“哈哈”的大笑声。想到他们实际是一个年龄段的,杨英俊也不禁有了笑意:“说什么呢这么高兴?吃饭的时候这么笑,也不怕噎着?”
 
“阿姐!”杨戎热情地朝他喊道。
 
杨美丽道:“杨戎刚跟我说你俩小时候一起捣蛋的事呢,笑死我了。”
 
杨戎拉了杨英俊的手,在他耳朵低声道:“没想到姐夫是这么好相处的人,以前看他老板着脸不苟言笑,还挺怕他呢。”
 
杨英俊无言地笑了笑,道:“你还没说呢,一大清早来做什么?”
 
杨戎一听,不高兴地噘嘴道:“哼!爹和娘说,阿姐不肯回家来商量小弟的亲事,小弟一气之下,就跑来了。”
 
杨英俊暗暗叹口气,道:“你的亲事有太后做主,哪用得着我啊?”
 
没想到杨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蔫了:“别提了,阿姐你可知道,太后她给我挑了哪个新娘子?”
 
这事杨英俊也只听到点风声:“听说是宫里教习宫女剑舞的女官,姓纪?”
 
杨戎气道:“原来姐姐你知道!太后要我娶纪明珠,阿姐你也没有意见么?”
 
看他那样,倒似受了莫大的委屈,杨英俊也不好直言自己没意见,正不知怎么说,就听杨美丽插嘴道:“怎么?那个什么纪明珠很丑?”
 
杨戎一脸痛苦之色,道:“姐夫你不曾见过吗?纪统领的次女纪明珠,可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悍妇!”
 
“纪统领的次女!?”杨英俊失声叫道:“你要娶的,是纪统领的女儿!?”
 
杨戎吓了一跳:“是……是啊,纪明珠啊,姐姐你也见过的不是?你还说呢,就她那样,谁娶了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杨英俊慢慢坐下,心思早不在杨戎的婚事上了。脑子里有千丝万缕的头绪,乱得跟麻花似的。他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静下来思考。
 
这会是巧合吗?还是太后刻意安排?为什么要杨戎娶纪统领的女儿?是政治联姻?如果太后知道纪统领是冀王的幕僚,那么……太后已经决定,站在冀王那边了吗?可是这事势必瞒不过皇上,皇上那么聪明狡猾的人,肯定一眼看穿这其中的阴谋,他一定会加以阻拦。不,现在重点并不在此。如果皇上以为我和美丽也参与其中,那么之前投诚之事……势必已经让他生疑……
 
“阿姐?阿姐?”
 
杨英俊猛然回神,见杨戎和杨美丽都一脸担忧地看着他,才察觉自己竟出了身冷汗。勉强对他们笑了笑,他起身道:“我要进宫向太后请安,杨戎你要不要一起?”
 
杨戎一听说要进宫,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去!万一遇到纪明珠就完了,不去!”
 
杨美丽拉住他的手道:“那正好,你陪我玩啊。”
 
杨戎高兴地:“好啊!”
 
杨英俊看着他们快乐的笑脸,不无羡慕地苦笑了一声。
 
无知真是好啊。
 
长乐宫。
 
“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杨英俊觉得自己对宫廷女子行礼问安那一套已然是信手拈来了。
 
太后笑道:“然儿快起来吧,到哀家身边来。”
 
“谢太后。”
 
杨英俊起身迎向太后,搭住太后伸过来的手,由着太后将她拉坐在边上的凤塌。
 
“今儿天气闷热,然儿怎么偏选了这会儿来问安?也不怕中了暑气?”太后一脸关切地为她拭去额上冒出的细细汗珠,回头吩咐常康寿:“去弄些冰镇酸梅汤,冰皮儿绿豆糕过来。”
 
“是。”常康寿躬身退下了。
 
太后握着杨英俊的手,轻轻拍着,笑得慈眉善目:“然儿最近可好?皇上吩咐王爷静养一个月,不知王爷身体如何了?”
 
这样一个女人,笑容比水温柔,怎么看都不像心机深沉之人。可是杨英俊深知,能够从宫中众多妃嫔中脱颖而出成为太后的,绝非善类。更何况太后膝下无子,据说皇上也是年满十岁才过继到她膝下抚养。
 
“然儿?”
 
杨英俊回过神来,露出招牌笑容,道:“谢姨母关心,然儿很好,王爷也很好。皇上免了王爷一个月早朝,王爷得了空,不是吃就是睡,整个人都胖了一圈。”
 
太后道:“王爷不能擅自离府,外头的事听说都是你张罗的。你一介女流,自小又娇生惯养,实在是委屈了。”
 
“不会,我觉得挺有意思。”比起在深闺内院当个坐吃等死的王妃,还不如有事没事巡视下军营,逛一逛商行呢。
 
太后一脸欣慰:“然儿终于长大了,也懂事了。之前听你喊杨夫人‘母亲’,哀家便知,你已到了明白事理的年纪了。以前只当你骄纵任性,现如今看来,倒越发像你母亲了。”说着,怜爱地将她耳边的碎发拨开,道:“你能这般懂事,相信你母亲在天上,也会很欣慰。”
 
杨英俊干笑两声,切入主题道:“姨母,其实我这次来,是为了小弟的婚事。”
 
太后似乎有点意外:“戎儿?”
 
“今早小弟硬闯王府,闹着要见我,请我替他做主,说……”杨英俊紧紧盯着太后,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处细微的反应,“不愿意娶纪明珠。”
 
太后面不改色,只笑容深了些:“戎儿想是听信了传言,害怕纪小姐是位悍妇。只要他真的见了纪小姐,便明白纪小姐的好处了。”
 
如此滴水不漏,倒叫杨英俊有些心急了:“姨母为何选了纪统领的女儿配于小弟?”
 
太后似乎有点惊讶,微微睁大眼睛,道:“然儿也觉得不好?其实并非哀家所选,是杨夫人挑中的。那日哀家与杨夫人同去凤仪宫,在宫苑里瞧见纪小姐正在舞剑,无论是容貌身段,都无可挑剔,杨夫人便有了好感。可一问之下,知道她是传说中的悍妇纪明珠,便有了退意。后来哀家给她出了主意,叫她去试探这纪明珠,看她是否如传闻中那般凶悍。谁知,这纪明珠教养甚好,虽然说话有些直率,但倒也投了将军夫人的脾气。杨夫人就说啊,纪小姐这样文武双全的,戎儿绝对是满意的。”
 
杨英俊道:“这么说,只是巧合?”
 
“巧合?”太后看着她,似不解,眸中笑意盈盈:“看来然儿今日前来,是来质问哀家的吧?”
 
杨英俊吃了一惊,慌忙跪在地上:“然儿岂敢。”
 
太后伸手将她扶起,看着她的眼神并无半点不悦:“当年,哀家奉旨入宫,不久后家中突逢变故,双亲横死,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便只有你母亲。你母亲在世的时候,你父亲待她甚好,所以对哀家而言,杨家如同母家。而你是我姐姐唯一留下的血脉,哀家视你如亲女,你明白吗?然儿。”
 
杨英俊边琢磨着她说的这番话,边乖乖道:“明白。”
 
恰巧常康寿宣点心进来,太后便重新拉了她坐下,道:“你明白就好。戎儿还小,不懂事,你这个做姐姐的,可不能由着他的性子,多劝导劝导他吧。”
 
杨英俊此时心中已如明灯般透亮,面上却端出乖巧恭顺的模样:“是。”
 
第35章:宫心计
 
太后的意思,就是要她劝杨戎娶纪明珠了,这么看来,太后果然想向冀王投诚了?此番暗示,是希望她不要像过去一样执迷不悟。看来杨家一直举棋不定的原因,是因为杨翩然在皇上和冀王之间的摇摆态度。那么,如果不是他和杨美丽忽然灵魂穿越来搅局,杨翩然极有可能是站在皇帝那边的,这就让想倚靠冀王的太后和杨家有了顾虑,即使冀王和杨翩然有着夫妻的名分。
 
这也难怪荣俞佳说王爷一直想要废掉王妃了,看来冀王也深知这个道理。
 
不过有一点杨英俊实在想不通。
 
皇帝是太后一手带大的,究竟为何母子俩面和心不合?按理说太后已经位居高位,应该一心辅佐皇帝才是,为何又要去帮冀王?如果她想冀王称帝,当初又为何眼睁睁看着闻太师和姬胤嵘隐瞒先帝驾崩的消息?会不会是太后本是支持姬胤嵘的,可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如今产生了异心?
 
思来想去,都觉得这其中少了一个极其重要的环节,到底是什么?
 
还有,如果最开始太后和姬胤嵘是一路的,那又为什么要把杨翩然许配冀王?就因为那是杨翩然心甘情愿?不对,那时姬胤嵘还未称帝,太后怎么也不可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让杨家和冀王变成姻亲。
 
忽然,脑海里闪过皇帝曾在满香阁对他说过的一句话:这么说你之前说钟情于朕,愿屈居冀王身边为朕谋划,等朕坐稳江山,便封你为后,也不过是玩笑?
 
杨英俊忽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没错,太后之所以下这样的决定,必然是在姬胤嵘的授意之下。如果真是这样,那狗皇帝真的太可怕了。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成年了没,心思居然已经如此深沉,为了谋划江山,不惜把青梅竹马的恋人送到对手身边。又或者说,他早已看穿杨翩然的野心,不过是顺水推舟?
 
妈呀,如果真是这样,那姬胤嵘之前对他的种种殷勤,恐怕都是虚情假意。杨翩然自以为得到了冀王的人,抓住了姬胤嵘的心,无论他们二人最后谁成谁败,她都是皇后的不二人选。真是太天真了,如果最后是冀王登上帝位,他顾虑杨家的功劳,还有可能保留杨翩然的位分;可一旦冀王败了,无论杨翩然为姬胤嵘做了多少事,下场恐怕都难逃一死……
 
骄阳当空,杨英俊却有些脊背发凉。他再一次认清了事实——即使他的实际年龄比皇帝大,可论心机论谋略论手段,他都绝不是皇帝的对手。
 
“太阳这么大,冀王妃怎在此发呆?不怕晒坏了?”带笑的磁性嗓音,忽然投在身上的阴影,把沉浸在思绪中的杨英俊吓了一大跳,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向前弹开身子。
 
“……”原本站在他身后的皇上,似是被他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脸上灿烂的笑容略微收敛了些:“如今然儿视朕如同洪水猛兽吗?”
 
他说的一点没错,如今在杨英俊眼中,他比洪水猛兽更可怕。
 
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好歹杨英俊也学过表演,在娱乐圈也混了几年了,早已学会如何在惊慌失措的时候露出镇定的笑容:“是皇上啊,吓我一跳。给皇上请安。”
 
皇上看着她,眼神温柔——这一点,倒和太后一模一样。
 
“听说你进宫来向母后请安,想着来见你一面,不曾想竟在这里遇见。这么热的天,这么大的太阳,然儿怎在此站着?想什么如此出神?”
 
想你们皇宫里怎么尽出变态。
 
杨英俊默默吐槽,脸上笑容更大了些:“姨母乏了,我也不好久留,正打算回去,却不知怎么走到这里,被这宫中景致吸引,不觉竟出神了,失礼之处皇上切莫怪罪。”
 
皇上挑了下眉,笑得别有深意:“几日不见,你对朕越发客气了。”
 
杨英俊依旧保持得体的笑容:“宫规礼仪不可废,之前我不懂事,皇上深明大义不曾降罪,翩然铭感五内。”
 
不知怎么,有些意兴阑珊。皇上看着眼前盛装打扮,笑容得体的女子,怎么看都是那个虚伪的杨翩然,心底那丝在看到她的瞬间就消散了的烦闷又冒了出来。看来之前觉得她有所不同,果然是错觉么?
 
他虽然嘴角还是挂着笑,杨英俊却敏锐地察觉出他不高兴,有些忐忑地想:难道我说错什么了?难怪别人都说伴君如伴虎,这变脸变得一丝预兆都没有。我去,不会拿我当炮灰吧?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撤!
 
正想告退,皇上忽然道:“赏了你乌兹宝剑,可有认真对待?”
 
杨英俊愣了下,老实道:“额,我有请老师上门来教。不过目前还在练习基本功,学剑恐怕还要一年半载。”
 
皇上又有了笑意:“乌兹乃神兵利器,之前的主人是西兰国有名的剑客。这么多年来就算是战功显赫的将士恳求,祖上都未曾赏赐。如今朕赐给了你,你可切莫辜负。”
 
杨英俊顿觉豪气干云,拍着胸口道:“你放心好了,再苦再累我都会坚持的,终有一日,我也会成为一代名剑客,等着瞧吧。”
 
皇上失笑,道:“好,朕拭目以待。”
 
以为这个话题到此结束的杨英俊正想开口告退,皇上忽然又问:“倘若你真成了名剑客,在江湖上,你希望有个什么称号?”
 
杨英俊嘿嘿一笑,摆了个自以为酷霸帅的姿势,道:“西门吹雪。”这是他以前演过的角色,也是最爱的一个角色。
 
皇上一愣:“西门吹雪?”
 
杨英俊被激起了玩心,以手为剑,随意比划着,压低嗓音道:“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伴着话音落,双指指向皇帝门面。
 
那眉宇间勃发的英气,眼神中暗藏的精光,让皇帝的瞳孔猛烈一缩。当对方用双指做剑指向他时,他的体内忽然激起一股热血,心脏“怦怦怦”跳得厉害。
 
杨英俊收了手,对怔怔看着他的皇上莞尔一笑:“让皇上见笑了。若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行告退了。”
 
“且慢。”
 
杨英俊不得不停下:“皇上还有何吩咐?”
 
皇上看着他,缓缓道:“朕曾说过,有些话朕想听冀王亲自说,可等来等去,似乎都不见冀王。”
 
杨英俊无语道:“皇上您未曾召见,冀王如何敢擅离王府?”
 
皇上眼波一动,笑了笑:“是朕思虑不周。这样吧,时候尚早,王妃随朕回宫用膳,朕着人去请冀王如何?”
 
唯恐皇帝生疑,杨英俊只能道:“好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杨英俊觉得皇帝的心情似乎又变好了,一路上说个不停,同他说话时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强烈,差点闪瞎他的眼睛。
 
一会儿高兴一会儿不高兴,这阴晴不定的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杨英俊纳闷不已。
 
“你之前不是说,想要参观朕的书库?”
 
杨英俊已然把这事忘九霄云外去了,现在家里有曲向学这活体历史书,也就不用想着去翻什么史册了,他又不是什么勤奋好学的好青年,便道:“额,改天吧,改天。”
 
皇上也不勉强:“好。”
 
杨英俊觉得吧,这古代要是有奥斯卡金像奖,那太后当之无愧是最佳女主角,而皇帝,简直可以颁一个史无前例影帝王中王的大奖给他——明明可以毫不手软地将杨翩然推向冀王的怀抱,冷眼旁观青梅竹马的恋人成为兄弟的女人,偏偏表面上还是一副情深似海,温柔缱绻的情圣模样。要不是早知他的底细,就他现在这种呵护备至的态度,柔情似水的眼神,杨英俊都要怀疑自己会不会被掰弯了。
 
“你最近似乎清减不少,人也晒黑了些,很辛苦吗?”皇上看着他,眼神关切。
 
杨英俊道:“习武嘛,怎么可能轻松?皇上您不是应该很清楚吗?”
 
皇上含笑道:“朕一直想问你,好端端的,为何突然想习武?”
 
杨英俊一拍胸口道:“男儿当自强。”
 
“哈哈哈……”皇上失笑,看着他的眼神越发柔和:“可然儿是女子啊。”
 
杨英俊意识到摸了妹妹肉体的胸——虽然没什么实感,但还是心虚地放下手,道:“所谓巾帼不让须眉嘛,女子更应该自强自立。”
 
皇上凝视了他许久,缓缓一笑道:“朕以前从未听你说过这样的话。”
 
“……”杨英俊眼神闪烁着避开他的目光,干巴巴道:“那时候还小,哪懂这些……皇上,说好的大餐呢?我快饿死了。”
 
皇上又是一阵笑,吩咐万福海传膳。
 
杨英俊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每次跟皇上独处,感觉就好像面对一个强劲的对手,浑身上下每根弦都得绷得紧紧的,一刻不敢放松,太累人了。
 
第36章:鸿门宴
 
“杨戎的婚事……”
 
杨英俊夹菜的手一顿,就听皇上慢条斯理道:“你怎么看?”
 
我去,就知道,挖着坑等我跳呢,真是一刻也不得松懈。
 
杨英俊放下筷子,道:“其实我今天进宫见太后,为的就是此事。”
 
皇上似漫不经心:“哦?”
 
杨英俊想了想,斟酌着开口:“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杨戎要娶的是纪统领的女儿。今早杨戎硬闯王府,让我替他做主,说不想娶纪明珠。”
 
皇上看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像话家常:“杨戎对婚事不满么?那你怎么想?”
 
……这奸诈小人,居然不问太后的想法,死活要问我的意见。
 
杨英俊暗自戒备,故作轻松地拿起筷子夹菜,道:“我觉得,婚姻大事,关乎一生幸福,不能盲婚哑嫁,这不管是对男方还是女方都是极其不负责任的。”他那官方的语气,完全是模仿居委会大妈,“更何况在你们这里,还不是一夫一妻制,男人娶错了老婆,大不了再娶一个,直到娶到满意的为止。可是女人多可怜啊,就是对老公再不满意,她也不可能离婚。所以啊,如果杨戎真的非常排斥这段婚姻,那勉强只会对纪小姐造成伤害。”
 
皇上皱眉道:“一夫一妻制?”
 
“……一夫一妻制就是一个男人的婚姻里只能有一个妻子,不可以有三妻四妾,像皇上你这样三宫六院妻妾成群的绝对是没法理解的。”
 
“哦?”皇上挑眉看着他,“然儿喜欢一夫一妻制?”
 
杨英俊摇头道:“那怎么可能?我当然喜欢一夫多妻了。”要不是老天爷开了玩笑,给他弄了个女儿身,他现在都可以建一个铜雀台了——当然,荣俞佳是首选。
 
“……”
 
皇上无语地看着她脸上猥琐的笑容,半晌才道:“为何?女子不该都希望丈夫独宠自己吗?”
 
杨英俊毫无身为女儿身的自觉,感慨道:“也是啦,虽然我话是这么说,不过要是哪个混账东西想娶我妹妹做小老婆,我肯定打断他的腿。”
 
皇上疑惑更甚:“妹妹?你何曾有个妹妹?”
 
“……”
 
杨英俊暗自唾弃自己放松了警惕,强装淡定道:“我是……假设,假设。”
 
皇上忽然柔声道:“冀王府中有不少妻妾吧?然儿可是觉得受了冷落?”
 
我靠,我要是点头说是,你铁定要上赶着勾搭了。杨英俊心底吐槽着,脸上故意露出幸福的笑道:“那倒没有,我跟王爷感情好得很,不劳皇上费心。”
 
皇上表情微滞,笑容淡了些:“如此……便好。”
 
杨英俊决定反客为主:“皇上觉得这桩婚事如何?”
 
皇上眸光一动,笑意在唇边扩散:“这是太后亲挑的新娘子,朕自然觉得甚好。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皇上沉吟道:“纪小姐年纪稍长了些,虽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据说脾气不太好。早几年纪统领想把纪小姐许配给吏部尚书之子,谁知纪小姐不愿意,一哭二闹的,还把上门下聘礼的给打了出去,从此之后,就有了京城第一悍妇的称号。这几年来也就乏人问津,延误了花期,以至于快双十年华仍未出阁。”
 
杨英俊惊道:“我去,二十岁没出嫁就是老姑娘啦?这坑爹的封建社会……”
 
皇上一脸懵逼:“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这么说皇上对这桩婚事,并没有什么异议?”
 
皇上含笑道:“然儿以为朕会有什么异议?”
 
杨英俊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皮笑肉不笑道:“既然皇上没有异议,那我就更没有异议了。倘若所有人都没有异议,那这事岂不顺理成章?”
 
“可你不是说杨戎并不满意这桩婚事吗?”
 
“杨戎不满意,是因为听多了关于纪小姐的内幕,对她产生了坏的印象。假如纪小姐并非如传言般凶悍泼辣,我想杨戎会改变主意的。”
 
皇上挑眉道:“为何你会觉得纪小姐并非如传言般凶悍泼辣?”
 
“因为是杨夫人相中了这个儿媳妇,试问哪个当婆婆的会给自己找一个凶悍泼辣的媳妇?”
 
皇上笑着,眼中却没了笑意:“倘若这个凶悍泼辣的媳妇,有一份丰厚到足以撼动天下扭转乾坤的嫁妆,你觉得那位婆婆会不会动心?”
 
心头猛跳一下,这是在暗指杨家与纪家联姻会威胁帝位啊!杨英俊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张口欲言,偏巧万福海在外头道:“陛下,冀王殿下求见。”
 
杨英俊差点吐血,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杨美丽哪知道自己无意中破坏了自家老哥的大事,顶着张灿烂的笑脸大踏步而入,也不行礼问安,冲着皇上就喊:“皇上偶吧!”
 
皇上脸色一黑。
 
杨英俊忙道:“王爷,虽然你和皇上兄弟情深,但礼不可废,赶紧行礼问安。”
 
皇上似笑非笑地睇了他一眼。杨英俊也知道自己这句“兄弟情深”有多虚伪,厚脸皮如他都禁不住红了耳根。
 
杨美丽问完安后,也不懂客套,摸着“咕噜咕噜”叫的肚子道:“我这饭都没吃就过来了,不介意我蹭一顿吧?”
 
杨英俊刚想翻白眼,察觉到皇上在看他,忙梗着脖子对他挤出一丝歉意的笑:“见笑了。”
 
皇上也没说什么,吩咐伺候的小太监:“给冀王备副碗筷。”
 
“谢皇上偶吧!”
 
杨美丽没心没肺地笑着,一屁股坐在皇上身侧,直接无视了冲她挤眉弄眼的杨英俊,开始盯着皇上发花痴。那痴缠的眼神,别说皇上了,就连杨英俊看了都狂掉鸡皮疙瘩。
 
在心底爆了句粗口,也不管失不失礼了,杨英俊起身越过皇上,将自己的碗筷摆在杨美丽面前,道:“你饿了吧?用我的碗筷吃吧,反正我也吃得差不多了。”
 
杨美丽很嫌弃:“谁要用你吃过的……”
 
杨英俊恶狠狠地笑道:“你、吃、不、吃!?”
 
“……”当着皇上的面杨美丽也不好发脾气,再说她也真的饿了,便拿起杨英俊的碗筷吃起来。
 
皇上意味深长地看了杨英俊一眼,那一眼如此冰冷深刻,仿佛要把他看穿似的,杨英俊一阵脊背发凉——不是错觉,皇上肯定看出他这么做的意图。
 
下一秒,皇上的话验证了他的想法:“朕记得冀王以前都会随身带着银质的血刃匕首,吃东西前总要用银匕首试毒的,现如今倒像是改了习惯?”
 
“什么匕首?”杨美丽愣了愣,随即又满不在意道:“哎呀,这是给皇上您享用的饭菜,怎么可能会有毒呢?”
 
杨英俊差点跳起来破口大骂,这个蠢笨如猪的东西!谁说下毒只能下在饭菜里了!万一抹在餐具上呢!?说好的看《甄嬛传》长大呢?就这点智慧?!
 
皇上淡淡斜他一眼,道:“倒是王妃心眼多了。”
 
这话如兜头冷水,瞬间浇熄了杨英俊的满腔怒火,直接变成透心凉。未免皇上再说出什么让他心惊肉跳的话,杨英俊开门见山道:“皇上不是有话问王爷?”
 
杨美丽终于才饭菜中抬起那高贵的脸,天真无邪地看着皇上,道:“皇上偶吧想对我说什么呢?”
 
皇上道:“老五,你我兄弟一场,朕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冀王妃说你愿意退居江南,从此不得召见,绝不踏进京师一步,此话当真?”
 
杨美丽毫不犹豫道:“是啊,虽然我很舍不得偶吧,可没办法啊,谁叫偶吧就是不肯相信人家对偶吧是一片真心呢?”说着,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看着自己那张英俊帅气的脸一会儿花痴一会儿娘里娘气的装可怜,杨英俊痛心疾首,面容一阵扭曲。
 
皇上目光深邃,道:“你要朕信你?你手中握有重兵,又不肯交出兵权,试问朕如何信你?”
 
听出皇上对美丽的试探,杨英俊脸色一变,沉声道:“皇上,关于兵权一事,你我不是早已经谈过了吗?”
 
皇上道:“朕可许你一个虎豹营,而这天下的兵权,本该天子所有。”
 
杨英俊再也坐不住了,霍然起身道:“皇上怎么出尔反尔?一个虎豹营,恐怕我等还未过长江,就全都命丧黄泉了吧!”
 
皇上淡淡地睨着他:“你始终不肯信朕。”
 
杨英俊冷笑道:“皇上不是也不信我们吗?”
 
杨美丽不知所措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两相对峙之下,皇上忽然眯起眼,道:“除非……”
 
杨英俊道:“除非什么?”
 
皇上凝视着他,面上没什么表情,道:“除非朕有质子在手。”
 
杨英俊脸一黑:“你明知王爷膝下无子……”
 
“那就留下王妃,”皇上缓缓起身,杨英俊迫于压力,往后退了退,就听皇上沉声道:“如果王妃留在宫里,那么朕就同意让冀王在不归还兵权的情况下,迁往江南。”
 
距离太近了,扑面而来犹如密网般强大的压迫感,杨英俊觉得有些窒息。他近距离看着皇上眼底隐隐闪动的墨绿色的光,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37章:埋伏
 
“不行!”
 
杨美丽忽然道:“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我绝对不会让王妃独自留下!”
 
这一声将杨英俊从皇上桎梏般的眼神里解救了出来,他往后退了一大步,深呼吸口气稳住心声,道:“既然意见不合,那此事只能从长再议,若是没有别的吩咐,翩然恳请与王爷先行告退。”
 
皇上沉默不语,脸上一片阴鸷。
 
杨英俊心底有了很不好的预感,他冲杨美丽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往外走,结果还没走出宫殿,就让数十个御前带刀拦住了去路。杨英俊立刻将妹妹护在身后,即使在别人眼中他才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弱女子。
 
“哥……”杨美丽在他身后害怕地唤他。
 
杨英俊紧握住她的手,回头看背对着他们的皇上:“皇上,你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始终背对着他们,道:“冀王,如果朕说,今日你若不交出兵权,朕就绝不放你们离去呢?”
 
杨英俊道:“皇上,我劝你三思,王爷若有什么闪失,这京城势必陷入混乱,到时候虎豹营的弟兄一怒之下会不会屠城,谁都不敢保证。”
 
皇上沉默了会儿,忽然笑了:“一将功成万骨枯,王妃难道不懂这个道理吗?”
 
杨英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看来今天是死定了。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理,杨英俊脱口骂道:“你个丧心病狂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称帝!?”
 
皇上身形一震,以非常慢的速度转过身来,用可怕到了极点的眼神看着杨英俊,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杨翩然,你方才说什么?”
 
“妈的,死就死吧!”杨英俊啐了一口,道:“难道我有说错吗?你身为皇帝,是一国之君,天下的黎明百姓,都是你的子民!你为了一己私欲,居然枉顾他们的性命!像你这种人,无论才智多么出众,武功多么高强,也不配当一个皇帝!充其量,你也是个暴君!可你别忘了,这天下并非你一个人的天下,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等你哪一天尽失民心,也只怕会落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皇上一改昔日里假模假式的温柔模样,面上一片铁青,像恶鬼般瞪着口出狂言的杨英俊,咬牙切齿地笑道:“好厉害的嘴!杨翩然,朕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乖乖走到朕的身边来,你方才的出言不逊就一笔勾销。等朕拿下冀王,便封你为后。”
 
杨英俊差点脑子发热骂一句“滚你妈蛋”,幸好理智及时刹了车。他脸上的动摇让皇上难看的脸色有了些许好转:“朕答应你,从今往后,心中便只你一人。”
 
杨英俊狐疑道:“当真?”
 
皇上看着她,目光从未有过的炽热,一字一顿道:“君无戏言。”
 
“好!”
 
杨英俊松开了美丽的手,转身抱住她,头轻轻靠在她的肩上,道:“王爷,妾身对不住您,请您莫要怪罪。”压低嗓子在她耳边飞快说了句:“趁乱走!”然后,他深深看了妹妹一眼,转身大步朝皇上走去,背影说不出的悲壮。
 
看着王妃朝他走来,皇上脸上出现仿佛置身美梦般的恍惚,而这变故只在一瞬间——杨英俊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拔下发簪,抵住了皇上的咽喉,冲围过来的御前侍卫道:“退后!不然我就杀了他!”
 
御前侍卫全都僵住,不敢轻举妄动。
 
一丝黯然飞快掠过眼底,快得仿佛只是错觉,皇上恢复了昔日的模样,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处境,面不改色地笑道:“杨翩然,你杀过人吗?”
 
杨英俊故作镇定道:“没有,但凡事总有第一次。我第一次杀人就能杀一个皇帝,也算不枉此生了。”
 
皇上像听到什么笑话般大笑起来,喉结震动的时候摩擦过发簪的尖端,留下点血痕,他却全然不在意,看着杨英俊的目光甚至比以往温柔:“不愧是朕中意的皇后人选。”
 
“滚!我告诉你,我对你皇后的宝座一点兴趣都没有。你快叫他们退开,放王爷离开,否则……”威胁的话不必说,他手下稍微用力,皇帝白皙的脖子已留下伤口。
 
皇上面色微微发白,却还是笑着:“真是伉俪情深啊。王妃有没有想过,你今日这般作为,等同于谋逆,纵使王爷能够安然离去,你也是死路一条。”
 
杨美丽脸色大变。
 
杨英俊大笑两声壮胆,道:“死怕什么?反正老子又不是没死过!有你这个狗皇帝陪葬,老子也值了!”
 
皇上看着他,仿佛看着最挚爱的情人,那目光温柔得像是要将人融化:“生不能同寝,死若能同穴,倒也没什么可惜。”
 
“……”杨英俊实在对这个皇帝无话可说,都这种时候了他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说些肉麻话,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见杨美丽还傻呆呆站着,杨英俊差点气急攻心:“你特么当自己看戏呢!还不快走!?”
 
杨美丽的脸白得透明,忽然“哇”一声哭出来,一个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似的,全然不顾别人讶异的眼光:“你……你让我走去哪呀?如果你死了留下我一个人在这个鬼地方,那我还不如跟你一起死了算了……”
 
杨英俊差点跪了:“我这不还没死吗?别嚎了!吴尧是不是随你入宫了?你快去叫他来救我!快啊!”
 
“晚了。”
 
杨英俊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已经让皇上捏住,只轻轻一下,他就觉得整条胳膊都没了力气,发簪“当啷”一声落了地。
 
皇上长臂一捞,勾住她的腰,将她拖入怀里,无视她见鬼的表情,对她温柔一笑,道:“记住,下次要杀人,就不要说那么多废话。”
 
“哥!”
 
杨美丽要冲过来,眼看她身后的御前侍卫就要挥刀向她砍去,杨英俊吓得魂不附体,凄厉地大叫一声:“不要啊!住手啊!”
 
后颈忽然一痛,眼前一黑,杨英俊瘫软在皇帝怀里,不省人事。
 
……
 
……
 
无边的黑暗,没有一丝光。
 
杨英俊。
 
杨英俊。
 
谁在耳边不停地呼唤?
 
费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自家老妹那张从小看到大的脸,正怨气冲天地冲他喊叫:“杨英俊你这头猪!快起来!你不是说今天送我去学校吗?我快迟到了啦!”
 
杨英俊怔怔地看着她,怔怔地坐起身,怔怔地环顾四周。熟悉的布景,熟悉的环境,这是他住了二十四年的家,这是他那狗窝似的房间。
 
看他还在发愣,杨美丽操起一只拖鞋砸过来:“还不起来!?”
 
“美丽……”他轻轻唤道,唯恐惊醒什么。
 
杨美丽皱眉看他:“怎样?”
 
他朝她张开双臂:“你过来,让哥抱抱你。”
 
“……”杨美丽立刻露出一副嫌恶的表情,掉头跑了。
 
杨英俊转头看着镜子里虽然头发乱翘,但依然帅气逼人的自己,咧开嘴“嘿嘿嘿”笑了起来。这时候要有人进来,绝对以为他是个神经病。
 
我回来了?我回到二十一世纪了?还是说……穿越不过是场梦?现在梦醒了?
 
开车送美丽上学的路上,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忍不住哼起歌,手指在方向盘上打着节拍。坐在副驾上的美丽见鬼似的瞪着他,然后无言地伸出一只小手,摸上他的额头。
 
“杨英俊,你没病吧?一大早发什么春啊?”
 
杨英俊神秘兮兮地笑道:“美丽啊,今天哥心情特别好,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哥今天有求必应。”
 
杨美丽眼睛一亮:“你说真的?”
 
“当然了。”
 
杨美丽弯起眉眼道:“我想要隽晓偶吧!”
 
杨英俊一愣:“谁是隽晓偶吧?”
 
杨美丽忽然往前面一指:“他啊,隽晓偶吧!”
 
杨英俊一看,车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个身穿龙袍的俊美男子,眉心的朱砂痣红得冶艳,那双眼角微吊的凤眼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啊啊啊啊——”
 
猛地睁开眼,怔怔地盯着眼前烟雾般轻盈的纱幔,就听一女子在边上道:“娘娘您醒了?”然后是奔走相告的声音:“皇上,王妃娘娘醒了。”
 
片刻后,传来再熟悉不过的脚步声。
 
杨英俊警觉地坐起身看过去,梦里那张脸就这么清晰地出现在眼前——皇上的面容有些憔悴,但眼神却一如既往的温柔,就好像春天的湖水,宁静祥和。
 
“你醒了?感觉怎样?”
 
杨英俊看着他,昏迷前的记忆一点点回到脑子里,他不动声色地攥紧身上的被子,佯装镇定道:“王爷呢?”
 
皇上停在床前,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杨英俊的心“怦怦”直跳,一字一顿地重复:“王爷呢?”
 
皇上慢慢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淡淡的阴影,看不清表情。
 
杨英俊全身止不住战栗:“你……杀了她?”
 
皇上淡淡道:“如果朕说是呢?”
 
“我杀了你!”杨英俊如离弦之箭般从床上蹿起,张牙舞爪地向皇上扑去,皇上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躲闪,但他很快被两名宫女按住。
 
看着她充血的眼睛里毫不掩饰的仇恨,皇上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揪了下似的,从未有过的难受。脑海里闪过白天她对自己微笑的模样,弯弯的眉眼,狡黠的目光,像一只美丽又滑头的小狐狸。
 
杨英俊被死死按在床上,仍拼命挣扎,发现按住自己的两名宫女力气奇大,明显身怀武艺后,他就像失了魂魄般瘫软下来,手指节因用力揪住床褥而发白,他把脸埋进床褥里,发出压抑而痛苦的悲鸣。
 
那绝望的样子刺痛了皇上的眼睛,皇上轻声道:“朕方才说的是如果。”
 
杨英俊一怔,猛地抬起头来,死死盯着他。
 
皇上走上前,伸出手,轻柔地为她拭去满脸的泪水,道:“他并没有死。”然后冲两名宫女示意,两名宫女松开了杨英俊,退到一旁。
 
在得知妹妹已经丧命的消息后就一片空白的脑子慢慢活络过来了,杨英俊渐渐冷静下来,瞪着居高临下的皇帝,道:“也对,倘若王爷真的死了,你如今也不该在这。”
 
皇上挑眉:“哦?”
 
“王爷一旦死了,虎豹营必然会造反,你应该忙得焦头烂额无暇应付才对,哪有可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皇上赞许地弯起嘴角:“然儿果然冰雪聪明。”
 
杨英俊强压下掐死他的冲动,恶狠狠地瞪他,道:“那王爷呢?你把他关哪去了?”
 
皇上撩起龙袍下摆,在床沿上坐下,过近的距离让杨英俊觉得不适,他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为何你认为是朕关了他?你就没想过,是他丢下你独自逃走?”
 
杨英俊毫不犹豫:“不可能。”
 
皇上眼神一滞,道:“为何?”
 
“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杨英俊忽然扑过去,用力揪住他的衣襟,发狠道:“快说!你把她关哪了?说啊!”
 
距离如此近,皇上瞳孔深处的那抹幽绿色渐渐碎裂开,如冰潭上粼粼波光。眉心的朱砂痣忽然逼近,杨英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吻住了。
 
“唔?!唔唔唔唔……”杨英俊怔了下,然后发疯般挣扎起来。
 
皇上扣住她那两条细白的手腕,身子缓缓前倾,加深那个吻,渐渐将怀中人压在床上。
 
带着浓烈雄性气息的压迫感让杨英俊恐惧得颤抖起来,不管他如何奋力挣扎,所有付出的力气都像打进棉花里,没有起到丝毫作用。不管他如何躲避,那该死的变态依然不依不饶地用舌头撬开他的牙齿,舔舐他的口腔,强势地纠缠着他的舌头。
 
胃里一阵翻涌,杨英俊忽然放弃了挣扎,心中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感。
 
他妈的,老子吐你一身!
 
“太后驾到——”
 
皇上猛地弹开身子,杨英俊一下子扑到床边,狂呕了起来,像是要把胆汁也吐出来。皇上看着她难受的模样,脸上一片铁青,眸光也变得黯然。
第38章:挟持太后
 
杨英俊抱膝坐在床上,竖起耳朵听室外的动静——太后和皇上正不知说什么,像是起了争执,太后的声音忽然拔高了起来。过了会儿,太后大步走进内室,看到床上衣衫凌乱,发髻松散的杨英俊,脸色变了变。
 
无论对太后怀抱着怎样的怀疑,此时她都是唯一的救命稻草。杨英俊冲下床,也顾不得穿鞋,扑进太后怀里:“姨母,快救救然儿吧……”
 
太后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慰:“没事的,有姨母在,没事的。”
 
皇上忽然出现在内室的珠帘边,淡淡道:“母后,这人你也见过了,请回去告诉杨启峰,冀王妃安好得很。”
 
太后道:“冀王现如今就带着虎豹营在宫外等候,皇上打算如何?”
 
杨英俊一颤,猛地从太后怀里抬起头:“你说什么?冀王在宫外?冀王……冀王他真的在宫外?”
 
皇上忽然轻笑出声,笑声却带着嘲讽:“怎么?得知冀王果真弃你而去,留你与朕做人质,很失望?”
 
杨英俊没理他。
 
太后道:“然儿,你可愿听姨母一句?”
 
“姨母请说。”
 
太后握住他的手,带着点恳求,道:“让冀王退兵。”
 
杨英俊一愣:“什么?”
 
“今日皇上冲动行事,若冀王顺势谋反,势必会两败俱伤。一旦战事起,必会动摇我朝根基,那些虎视眈眈的邻国番邦若趁虚而入,我朝危矣。然儿,你当晓得这其中的厉害。”
 
杨英俊道:“只要我出面,冀王必会退兵。”
 
皇上冷不丁嗤笑一声。
 
杨英俊看也不看他一眼,只对太后道:“冀王现屯兵宫外,却没有硬闯,足以看出他的目的在于我,而非谋反。只要将我放出去……”
 
“将你放出去,朕就连唯一牵制冀王的筹码都没有,”皇上打断他道:“你当朕是傻子么?”
 
杨英俊耸耸肩,满不在乎道:“那好,那你就等着冀王的援军赶到,我倒要看看,到时皇上以什么退兵。”
 
皇上冷冷地看着他,忽然没了笑容:“你当朕真的输定了么?”
 
心头猛地一跳,脑中飞快闪过什么,杨英俊忽的睁大眼睛:“纪统领是你的人。”
 
太后一惊。
 
皇上反而笑了:“何以见得?”
 
“你若不是仗着宫中禁军,怎么敢公然与冀王叫板?纪统领要不是听命于你,现如今早该大开宫门,迎接王爷入宫了。”
 
皇上忽然仰天长笑,杨英俊心头一阵发寒,然后他就听到皇上施施然道:“你怎知纪统领现如今没有出宫迎接冀王?”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顺着脊椎爬满整个后背,杨英俊此时此刻才深刻地体验到什么叫毛骨悚然,他几乎是惊叫出声:“你让纪统领去刺杀王爷!?”
 
皇上温柔地看着他,声音低低的:“兵法里有一计,不知然儿可听过?”
 
杨英俊止不住战栗:“什……什么?”
 
“请君入瓮,也好瓮中捉鳖。”
 
杨英俊眼前一黑,脚步踉跄了下,感觉到有人用力托住自己的身子,才想起太后的存在,急忙抓住太后的胳膊,恳求道:“太后,姨母,求你,求你带我离开……”
 
太后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然儿……”
 
杨英俊怔怔道:“太后你……”
 
太后叹息一声,闭上眼睛:“哀家也是无能为力啊。”
 
杨英俊心头一冷,冲口道:“你怎么会无能为力!?你不是说杨启峰就在长乐宫吗?只要你开口,杨家军……”
 
“然儿!”太后忽然沉声打断他,从未有过的严厉,道:“你别忘了,你可是姓杨,你知不知道,起兵谋反,可是要株连九族!”
 
杨英俊的脑袋“嗡嗡”响,他实在想不通,太后的态度为什么这般摇摆不定?就像墙头草一样,一会儿向着冀王,一会儿又向着皇上,难道她真的只是想在乱局中保全自己?
 
皇上忽然温温柔柔道:“然儿你放心,虽然你是冀王妃,但朕绝不会因为冀王谋反而诛连你。”
 
杨英俊冷笑道:“难道我还要感谢你吗?”
 
皇上不解地歪了歪头:“难不成你想与他陪葬不成?”
 
杨英俊现在担心妹妹担心的要命,已经没心思琢磨别的了,听他这么问,一气之下道:“陪葬也比对着你强!”
 
皇上面色大变,眼睛危险地眯起。
 
太后幽幽道:“真没想到然儿对冀王竟是一片痴心。”
 
杨英俊现在对眼前这对母子反感透了,特别是太后,怪里怪气的,实在令人捉摸不透。如果她是拥护皇上的,这时就该呵斥自己的无礼,可她这么阴阳怪气地冒出这一句到底又是什么意思?看她的样子也不像要为了自己倒戈冀王啊!
 
“启禀皇上。”外头传来一人声音。
 
皇上道:“说。”
 
“冀王负伤逃脱,纪统领请旨,是否乘胜追击?”
 
皇上还未开口,就见冀王妃忽然夺下太后宫髻上的发簪,站在太后身后,一手勒住她的脖子,一手拿发簪抵住她的下颚,红着眼睛道:“都滚开!滚开!”
 
皇上震惊地看着她,眼神渐渐沉下来:“杨翩然,你疯了。”
 
整颗心都被报复的快感占据了,杨英俊大笑道:“皇上,我劝你一句,太后跟你可不一样,她可没有你那么好的身手。”
 
皇上冷冷道:“她可是你的姨母。”
 
“不,”杨英俊冷酷地笑着:“在这世上,我唯一的亲人,只有冀王。你们不会明白的,你们永远都不会明白!”
 
皇上突然暴怒起来:“你竟爱他至此吗!?”
 
杨英俊毫不回避他的目光,道:“皇上,我要一匹快马。现在,立刻。”
 
皇上抿唇不语,眼瞳因愤怒而变得黑不见底。
 
太后颤声道:“然儿,你……”
 
杨英俊毫不手软地用发簪抵住她,道:“太后,不要怪我。只要你的乖儿子好好听话,我就不会伤你一丝一毫。若是他阳奉阴违,那不好意思了,大不了一起死。”
 
太后瞪着皇上,斥道:“你还愣着做什么?皇帝,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我和然儿若一起出事,你觉得杨启峰会善罢甘休吗!?”
 
皇上直勾勾地盯着杨英俊,咬牙道:“来、人!”
 
“奴才在。”
 
“去准备一匹快马。”
 
“皇上?”
 
“还不快去!”
 
万福海一连声答应了,匆匆退下后,皇上对着杨英俊勾唇一笑:“你真是令朕刮目相看。”
 
杨英俊也笑了:“彼此彼此。”
 
片刻后,万福海进来回禀,说马已经备下了。皇上道:“你也听到了,马已在殿外,你是不是该放了太后了?”
 
杨英俊笑道:“你当我傻么?太后,劳烦您老人家陪然儿走一趟了。”
 
皇上沉声道:“你究竟要做什么!?”
 
“啊,差点忘了。皇上,麻烦你下令让纪统领退兵。”
 
皇上一字一顿道:“不、可、能。”
 
杨英俊笑着将发簪刺入太后的肌肤,一丝血迹流了下来,太后惊叫起来,皇上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漂亮的凤眼如今就像两个黑洞,死死盯着杨英俊。
 
“没关系,既然皇上不肯,那姨母,只能麻烦你先跟我去趟长乐宫,让杨启峰……就是我爹下令出兵应援冀王了。”
 
太后颤声道:“然儿,然儿,你是不是疯了?!”
 
“就算疯,”杨英俊慢慢敛去笑意,目光一片冰冷:“我也是让你们母子逼疯的。”
 
皇上脸色巨变,震惊地瞪着他,声音居然有了丝颤抖:“难道……难道你知道了?不可能……绝不可能的……”
 
杨英俊心底莫名,不知道皇帝在那边瞎激动什么,不过看样子自己无意中捅到了他的软肋,便顺着他的话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不料这话一出,不仅皇上,就连太后都是剧烈一颤:“然儿你,你……”
 
……妈的,这对母子搞什么?不会诈我吧?
 
杨英俊暗自戒备,面上撑出高深莫测的笑,道:“皇上,你还不打算下旨退兵吗?”
 
皇上早没了一开始的意气风发,脸色白得透明,看着杨英俊的眼神甚至带着丝软弱:“你……你是因为这个,选择了冀王?你恨着朕?”
 
心底好奇的要命,但现在若说错一个字,势必就会让皇帝这个心机婊识破,权衡利弊,杨英俊决定还是别冒险的好,于是道:“少废话!你到底下不下旨?”
 
皇上不甘心道:“若朕现在撤兵,冀王反扑,朕必死无疑。”
 
听出他话语里的松动,杨英俊强按下内心的焦灼,道:“只要你撤兵,我保证冀王也会暂时偃旗息鼓,怎样?”
 
皇上明显不信:“你拿什么保证?”
 
杨英俊不耐道:“如今虎豹营恐怕也是元气大伤,冀王的援军短期内也不可能赶到,就算冀王想反扑,也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你放心好了。”
 
“好,”皇上凝视着他,目光炽烈而深情,“朕信你最后一次。”
 
第39章:深宫绝密
 
“启禀王爷,禁军撤回宫里了。”
 
正包扎伤口的杨美丽一个激动,猛然坐起:“啥?哎哟疼疼疼……”
 
“王爷切莫乱动。”王管家低声斥责孙御医:“轻点!”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明显吃了不少苦头的孙御医忙道:“是,是。”
 
尉迟靖一身黑甲都是暗红的血迹,道:“好像是狗皇帝下旨让撤兵,王爷,我们要不要攻进宫去?”
 
“不行不行,”杨美丽疼得脸色发白,强忍着不叫出声,道:“王妃还在他们手上呢,不要轻举妄动。”
 
王管家斟酌道:“王爷,先不论皇上与王妃有着青梅竹马的情谊,单说王妃背后的杨家军,凭着这个,皇上也不敢对娘娘下手的。”
 
杨美丽斩钉截铁道:“不行,万一呢?我不能冒险。”
 
王管家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一口气。
 
“王爷,”门外传来小翠的声音,“侧妃娘娘来了。”
 
“她来干什么?”杨美丽现在哪有心情应酬她,转头对王管家道:“随便找个借口打发她走。”
 
王爷对荣侧妃何曾有过这种态度?王管家暗自吃惊,面上却不显山不露水,答应着退出去了。
 
尉迟靖一脸关切道:“王爷身体可无大碍?”
 
杨美丽对他笑了笑:“没事,这次要不多亏了大将军你,我恐怕已经没命了。”
 
“王爷说的哪里话,保护王爷是末将职责所在。”尉迟靖脸色渐渐阴沉下来,咬牙道:“断然没想到那纪宝林竟是狗皇帝的细作,亏王爷还如此信任他。”
 
“算了,王妃总对我说防人之心不可无,是我自己蠢。”
 
“王爷您也是救人心切,才中了奸人的计。”
 
杨美丽叹道:“吴尧为了救我也只剩半条命了,虎豹营里还有没有一流好手可以潜入宫里营救王妃?”
 
尉迟靖为难道:“王爷,要神不知鬼不觉潜入皇宫,就要有本事避开宫中森严的守卫。皇上身边的御前带刀个个身手不凡,此事恐怕不易。王爷何不让杨家出面?”
 
“我早就让人通知杨家了,听说杨启峰已经进宫去了,到现在都没有消息,说不定连他也是凶多吉少。”
 
“那定然不会。此时若是杨家军与我军联手,皇帝必败无疑,只怕是太后出面拖住了杨大人。”
 
杨美丽急得想哭:“阿西吧!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啊……”
 
杨英俊环着太后,骑马离开皇宫。明明天色只是擦黑,京中却早已静若坟冢,家家户户大门紧闭,无人点灯。大道上凌乱不堪,随处可见尸体,空气中漂浮着浓烈的血腥味。
 
杨英俊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策马飞奔。
 
“翩然。”太后忽然开口。
 
杨英俊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你老实告诉姨母,你是怎么知道那件事的?可是从宫里流出的谣言?”
 
杨英俊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那件让皇帝脸色大变的秘密。趁此机会,杨英俊不动声色地套话:“看来姨母当真十分在意啊。”
 
太后沉默了半晌,缓缓道:“记得你曾对哀家说,若是身在寻常人家,以哀家如此芳华,要再觅得夫婿,并非难事。姨母心知,你是体贴之人,当该知道身在后宫的寂寞。”
 
杨英俊傻眼了。什么情况?难不成那秘密是太后私底下偷汉子?
 
“这样大的皇家丑闻,若是传出去,必然动摇国之根基,也会令杨家蒙羞。所以然儿,快快告诉哀家,你究竟是从何人口中得知此事?还有多少人知晓此事?”
 
到底是什么事啊我去!?
 
杨英俊转了转眼珠,想起皇上刚才说的话,决定诈上一诈,道:“因为此事,然儿才会痛下决心,放弃深爱的皇上,选择冀王,太后难道不知然儿的心有多痛?”
 
太后身子一僵,说话都有些结巴:“然儿你……你别激动,姨母知道,这事……这事伤了你的心。但是……但是哀家与皇上只不过是逢场作戏,他钟情的依然是你……”
 
“轰隆”一声,脑子里有什么炸开了。
 
杨英俊什么都听不见了。
 
原来,原来那个天大的秘密竟然是……乱沦!?
 
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杨英俊强压下呕吐的欲望,艰难地开口:“你……你们是母子啊……”
 
太后像是怕刺激他似的,声音非常轻柔:“你也知道,他并非姨母所生。而他的容貌,像极了先皇,所以……”
 
“行了行了,别说了,再说真吐了。”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破风之声。杨英俊还没反应过来,就觉怀里一空,太后已让人掠了去。他慌忙勒住缰绳,看着凭空冒出的黑衣人。
 
“你是什么人!?”杨英俊的心跳徒然加速。
 
黑衣人拉下面巾,露出一张绝色的面孔。
 
杨英俊在娱乐圈混迹这么久,也没见过哪一个的颜值能跟眼前这位相提并论。面容艳绝,气度清雅,单单只是站在那里,周遭的一切都已失色。倒似连荣俞佳,都稍显逊色。
 
“上官流云!”
 
上官流云道:“王妃娘娘,得罪了。”
 
杨英俊脸上青白不定:“狗皇帝让你来的?”
 
话音未落,一人忽然轻飘飘落在马背上,自身后环住他,在他耳边轻笑:“多谢王妃惦记。”
 
头皮一炸,杨英俊想都未想,本能地将发簪朝后刺去。
 
皇上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近自己,唇贴上他的唇,低语:“你竟如此狠心,一次一次想致朕于死地。”
 
杨英俊恶心到不行,扭开头骂道:“妈的!你个言而无信的东西……”
 
“诶,朕已下令撤兵,怎算言而无信?”
 
杨英俊恨急,豁出去道:“皇上这样缠着我做什么?我可不像你的‘好母后’,有奶可以喂你。”
 
皇上面色骤变,一下子掐住他的脖子。
 
看来这次死定了,只怪自己嘴贱。美丽啊,哥哥先走一步了……
 
“皇上快住手!”太后忽然道:“然儿若有什么闪失,杨家必然倒戈!”
 
皇上的手劲一下子松了,杨英俊大吸一口气,捂住脖子猛烈地咳嗽起来,呛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皇上忽然抓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神带着急迫和焦虑:“然儿,你听朕说,事情并非如你所想……”
 
杨英俊差点翻白眼。妈的,都想杀人灭口了还说什么并非我所想?骗鬼啊?!
 
“何人在那里!?”
 
上官流云变色道:“不好!是虎豹营的巡逻兵!皇上,我们该走了。”
 
杨英俊趁皇帝不注意,一个肘拐,击中他的腹部。皇上闷哼一声,紧接着就让杨英俊从马背上推了下去。
 
“驾——快来人啊!救命啊——狗皇帝在此——”杨英俊边策马疾驰边高声呼喊。
 
皇上要追,被上官流云拦住:“皇上,太危险了!送太后回宫要紧。”
 
眼见着巡逻兵已到了杨英俊马前,皇上面色阴沉地咒骂了句“该死”,足尖一点,跃上屋脊,上官流云背起太后,追着他离去。
 
“王爷,王爷!大喜啊……”
 
有人飞奔而入,跪在杨美丽身前道:“娘娘回来了!”
 
“什么?”杨美丽也不管伤口会不会崩开了,一下子从床榻上跳起,鞋也顾不上穿就冲了出去。
 
正巧在中庭遇上脚步匆匆而来的杨英俊。
 
杨美丽的情绪一下子崩溃了:“哥……”
 
杨英俊见她上身裹着纱布,纱布上隐隐透出血迹,脸色巨变,跑过去拉住她不住打量:“怎样?伤得重不重?还有没有哪里受伤?为什么伤口还在流血?医生呢?”
 
杨美丽抽噎着摇摇头,道:“我以为……我以为你回不来了……对不起,对不起,当时太混乱了,吴尧只顾救我离开,根本顾不上你……”
 
“没事的没事的,别哭了,”杨英俊怜爱地擦去她的眼泪,柔声安慰:“哥不怪你,别哭了。哥这不是回来了吗?别哭了啊,你现在可是王爷,让人看见多不好。”
 
尉迟靖追上来,拱手行礼:“末将参见娘娘。”
 
杨英俊站前一步,道:“尉迟将军辛苦了。”
 
杨美丽道:“哥……王妃你不知道,那该死的纪统领是皇帝的人,他大开皇宫把我们骗进去,我差点就死了,幸好尉迟将军拼死救出我。”
 
杨英俊面色一整,忽然朝尉迟靖单膝下跪:“尉迟将军的大恩,我无以为报,请受我一拜。”
 
“娘娘万万使不得!”尉迟靖大吃一惊,慌忙扶起:“娘娘您这是折煞末将啊!”
 
杨英俊道:“将军,虎豹营的兄弟死伤如何?”
 
尉迟靖面色一黯,道:“因中了那纪老贼的计,兄弟们伤亡惨重。”
 
杨英俊内疚道:“对不起,都怪我,小瞧了那狗皇帝。我实在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突然对王爷下手。”
 
尉迟靖道:“娘娘不必自责,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兄弟们为王爷和娘娘牺牲,是他们心甘情愿。”
 
杨英俊道:“等这事告一段落,你就把军中损失细报上来,我也好拨些抚恤金给死者家属。”
 
“多谢娘娘。”
 
杨美丽道:“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尉迟靖道:“是啊娘娘,虎豹营的兄弟们都等着了,只要王爷一声令下,末将愿意率领弟兄们杀入宫中。”
 
“不可莽撞行事。经此一役,敌我双方都是元气大伤,在援军赶到之前,我们不要轻举妄动,做好防御措施就好。”杨英俊回头看美丽,道:“王府不能住了,你让人随便给你收拾几件衣服,我们今晚就到军营去住。”
 
第40章:吴尧
 
“娘娘,您带上蓉儿吧!”梅蓉依依不舍地拽着给杨英俊收拾出来的包袱不肯放手,眼泪“噼里啪啦”掉下来。
 
杨英俊叹口气,伸手为她拭泪,道:“蓉儿,我和王爷要去虎豹营避避风头,你一个姑娘家跟着实在不方便。你听话,先回杨家避几天。”
 
梅蓉拉着他的手道:“可是梅蓉实在放心不下娘娘……”
 
“没事的,我很快会去接你回来,乖乖等着我。”
 
杨英俊一身男装,背着个包袱来到王爷寝殿,远远就听见荣俞佳在大声说着什么,急忙跑过去看,就见荣俞佳掩着脸“嘤嘤”地哭泣,杨美丽一脸无奈。
 
“出什么事了?”
 
一见杨英俊,就好像见着了救星。杨美丽赶紧把他拉过去,道:“来得正好,我让荣侧妃留在府里,她非要跟我们去军营,真是……”
 
杨英俊忙出声劝道:“俞佳,军营那样的地方,你一个姑娘家住不惯的。再说了,那里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你这么美一个女孩子……”
 
荣俞佳流着泪打断他:“姐姐你去得,为何妾身就去不得?王爷你没良心,明知留在府里危险,偏不肯带着妾身,妾身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杨英俊道:“我会多派人手保护王府安全……”
 
荣俞佳忽然一发狠,道:“我不管,你们若不带上我,我……我现在就死给你们看。”说着,竟要拿头撞墙。
 
杨英俊吓得赶紧抱住,杨美丽在一旁猛翻白眼。
 
“你放开我,反正你们都觉得我是累赘,那就让我死了干净……”
 
杨英俊无奈,道:“好好好,带上你,带上你行了吧?”
 
荣俞佳消停了,杨美丽不干了:“什么?喂杨英俊,我们现在是避难,你以为游山玩水啊!还拖家带口……”
 
杨英俊怜惜地看着荣俞佳梨花带雨的美丽容颜,道:“俞佳长得这么好看,把她留在王府,我也实在放心不下。”
 
杨美丽气道:“好!既然你要带她,那我要带上吴尧。”
 
杨英俊一愣,张望了下四周,道:“吴尧呢?”
 
杨美丽面露愧疚之色,道:“之前为了救我脱困,与那么多御前侍卫动了手,受了很重的伤,我让他好好休息去了……”
 
“什么?吴尧受伤了?你怎么不早说?”杨英俊面色一变,转身往外走。
 
吴尧住的院落就在王爷寝殿的附近,杨英俊还是第一次造访,有些新奇地四处看了看。院落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因为没有人,显出几分冷清,倒像吴尧的风格。
 
“没人照顾他吗?”杨英俊问跟在身后的美丽。
 
杨美丽道:“我让小翠和小蝶去伺候他,他不肯。对他这种犟脾气,我也没办法。”
 
杨英俊叹道:“吴尧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啊。”
 
杨美丽赞同地点了点头,一抬头见杨英俊目光异样地看着自己,愣了下,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意思后,一下子涨红脸:“你那什么眼神啊喂!”
 
杨英俊又叹了口气,道:“倘若你依然是女儿身,我倒想把你嫁给他。”
 
杨美丽怒道:“滚!”
 
杨英俊笑道:“你不喜欢?你不也说了他是好男人吗?”
 
“我跟吴尧是好哥们儿!”
 
杨英俊无奈地摇摇头:“真不知道你们女人是怎么想的,给好男人发好人卡,却喜欢坏男人,哎,女人心,海底针啊。”
 
吴尧何等内力,他们刚进院内他就听到脚步声了,警觉地睁开眼睛,下意识拿起身侧的剑。屏息聆听了会儿,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那两个人的脚步声,他怎会听不出来?
 
放下剑,想起自己缠绕着层层白布的上身未着寸褛,忙强忍着疼痛,伸手拿了摆在床尾的衣裳穿上。就这么点动作,他那英俊的脸早已苍白如纸,额头上沁出细细的汗水。
 
“吴尧,”王妃推门而入,大大咧咧地走到他面前:“听说你受伤了,严不严重?”
 
吴尧慌忙要掀被起身:“娘娘……”
 
“别动别动!”杨英俊急忙按住他,道:“好好躺着,别乱动。脸色怎么这么不好?伤得很重?伤哪了我看看。”
 
吴尧吓了一大跳,急忙伸手挡住:“娘娘,不可。属下……属下已无大碍。”早知王妃似乎缺乏男女之妨,没想到当着王爷的面她竟然还敢要掀他的被子查看他的伤势,真是令他哭笑不得。
 
杨美丽对此毫不在意,她推开挡路的杨英俊,在床沿上坐下,瞧着吴尧苍白的脸,胸口一阵钝痛,忍不住伸手摸他的额头:“很疼吧?出这么多汗。”
 
吴尧受宠若惊,低头道:“多谢王爷关怀,属下没事。”
 
杨英俊道:“什么没事?那可是好几十个武功高强的御前侍卫啊!吴尧,这一次要不是多亏了你,王爷早就没命了。大恩不言谢,等你好了我请你喝酒。”
 
吴尧愧疚道:“未曾救出娘娘,属下失职,请王爷责罚。”
 
杨英俊摆摆手道:“那种时候能救出王爷已经很不容易了,你当自己超人啊?你啊,真是个老实孩子,王爷要小翠小蝶伺候你,你干嘛不要啊?嫌她们太嫩?不然我让梅蓉过来?”
 
吴尧变色道:“不不不,属下多谢娘娘好意,不过不用了,属下一个人惯了,要是这屋里多一个人,怕是休息也不能安心。”
 
杨英俊道:“话说回来,吴尧你应该也有十七八岁了吧?”
 
吴尧不知其意,老实道:“属下二十有二。”
 
“二十二岁了?”杨英俊吃惊道:“我去,那你这算晚婚啊。怎样?有没有心上人?说出来我给你做主。”
 
吴尧原本苍白的脸色突然浮出两朵红晕,说话都结巴了:“没……没有……不……不用了,属下……属下无意娶妻……”
 
杨英俊原本只是调侃,这下子倒好奇了:“为什么?难道你不想结婚生子?”
 
吴尧的脸已经红得快滴出血来了,见他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杨美丽瞪了杨英俊一眼,道:“关你什么事啊这么八卦干什么?吴尧,别理他。对了吴尧,我和王妃打算先到虎豹营去避一避,你跟我们一块儿过去吧。你这样身边一个照看的人都没有,我很不放心。”
 
吴尧苦笑道:“王爷厚爱,属下感激不尽。可是属下现在形同废人,只怕会连累王爷。王爷和娘娘不必理会属下,快些离去吧。”
 
“那怎么行?你为了救我们没了半条命,我们要就这么扔下你跟禽兽有什么分别?赶紧别废话,衣服放哪呢?我给你收拾收拾。”
 
吴尧脸色一变:“怎敢劳烦娘娘……”
 
杨美丽按住他,道:“不要乱动,由着他啦。”
 
杨英俊边打开角落里一口大箱子,边道:“那个什么御医不还在吗?让他跟我们去军营。”
 
吴尧忙道:“不可。那是御医,没有皇上的许可,不能擅自给别人医治,更何况属下身份卑微……”
 
“闭嘴,”杨英俊没好气地打断他:“一样都是人,怎么就低人一等了?你放心好了,那御医要是不肯,老子就打到他肯为止。”
 
“……娘娘切莫冲动,孙御医身负皇命,殴打他等同藐视皇上,是死罪……”
 
杨美丽道:“可是我们刚才已经把他给痛扁了一顿了。”
 
吴尧和杨英俊齐刷刷瞪向她。
 
杨美丽耸耸肩,道:“他说我是叛党,不肯给我疗伤,尉迟将军就把他给揍了。”
 
“……”
 
杨英俊赞许地竖起大拇指。
 
吴尧无奈叹道:“王爷,您这样做,就不怕孙御医在您的汤药里下毒吗?”
 
“……”杨美丽惊恐地张大嘴:“阿西!我怎么没想到!?”
 
杨英俊不在意地摆摆手,道:“担心什么?我一会儿就跟他说,不想死全家就放聪明点。”
 
吴尧:“……”
 
杨英俊道:“先别说这些了,我们该走了。吴尧身上有伤,我去找人来抬他。”
 
吴尧急道:“王爷,娘娘,属下不想拖累你们,就让属下留在府里吧……”
 
“闭嘴,”杨美丽满脸不高兴道:“你要是不走的话,我也不走了,我绝不会扔下你。”
 
吴尧怔了怔,眼眶一热,他掩饰般匆忙低下头。
 
第41章:夜谈
 
这一天格外漫长,即使只是短暂的分离,却如同经历了生离死别般,杨英俊和杨美丽都是心有余悸。虽然身体格外疲倦,可精神却亢奋着,难以入眠。
 
脑海里无限循环播放着御前带刀砍向美丽的画面,杨英俊头痛欲裂,猛地从床上翻身坐起,正打算穿上衣服去看看睡在隔壁营帐的妹妹,就听到外头的守卫叫了声:“王爷。”
 
美丽压低的嗓音传来:“王妃睡了么?”
 
杨英俊扬声道:“没呢,王爷进来吧。”
 
杨美丽迫不及待地掀帘而入:“哥,我睡不着……”
 
“我也是,”杨英俊从床上下来,道:“你等会儿,我点个火。”
 
片刻后,营帐里亮起暖黄色的光,杨英俊看到一脸不安的妹妹,柔声道:“伤口很疼是吗?”
 
杨美丽点点头,又摇摇头,走到床边坐下,道:“伤口是很疼,但我不是因为这个睡不着。我……我觉得害怕,只要一想到今天发生的一切,就觉得好害怕……”说着,颤巍巍地用双臂环住自己,声音都哽咽了。
 
杨英俊坐到她身边,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轻声哄道:“别怕,有哥哥在呢,哥哥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你了……”
 
这样的情景如此熟悉,一如失去双亲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搂着啼哭不止的妹妹安慰。
 
杨美丽带着哭腔道:“哥,为什么皇上他非要杀我呢?我……我是这么喜欢他,为什么呢……”
 
杨英俊更紧地环住她的肩,道:“因为他不是江隽晓。”
 
杨美丽顿了顿,忽然语气坚定道:“是的,他不是隽晓偶吧,他不是!”
 
杨英俊心情复杂,叹口气,苦笑道:“能让你这个脑残粉清醒,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
 
杨美丽抓紧他的袖口,道:“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呢?”
 
杨英俊沉默了,因为他也还没想好。
 
杨美丽忽然坐直身子,不知是不是烛光的关系,她的眼神透出几分诡异的幽暗:“哥,你有没有想过……”
 
杨英俊见她面色古怪,皱眉道:“想过什么?”
 
杨美丽抿了抿唇,再抬头时眼中闪动着不同以往的光,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道:“有没有想过借机谋反?”
 
杨英俊大吃一惊,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家亲妹,明明是自己的脸,却忽然觉得很陌生。
 
杨美丽道:“我们现在已经跟皇帝撕破脸了,他要杀我们,我们难道要一味退让?难道你想过日日夜夜提心吊胆的日子?反正我有兵权,干脆……”
 
“美丽!”杨英俊厉声喝道。
 
杨美丽怔住,呆呆地看着他。
 
杨英俊敲了敲胀痛的脑袋,叹了口气,艰难地抬手揉杨美丽的头,道:“美丽,不要因为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就勉强自己成长,你放心,凡事有哥在,就轮不到你操心。你可别忘了,你只是个十六岁的高中生。”
 
杨美丽眼圈一红,眼泪噼里啪啦掉下来,她挥开杨英俊的手,道:“我也不想啊!可是我真的好害怕,我真的好怕啊哥!我怕死,我也怕你会死,我怕你扔下我一个人!与其过这种受制于人的日子,还不如放手一搏!只要我或者你当上皇帝,那就什么都不用怕了!再没有人可以伤害我们,再没有了……”
 
杨英俊心知今日的事让杨美丽受了大刺激了,任何一个人在直面死亡过后,都不可能继续懵懂无知。他心疼这样的妹妹,更恨导致这种局面的那个罪魁祸首。
 
“美丽,你冷静点听哥说,”杨英俊紧紧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道:“我们现在是在封建社会,不是在二十一世纪,你要知道谋反的后果有多严重。就算真要谋反,也不能在这样头脑不冷静的情况下,我们的对手是皇帝,是一个心机手段都远远高于我们的人。一旦我们造反失败,不止我们没命,还会连累无数的人跟着遭殃。我们虽然不属于这里,但是人命就是人命,不容儿戏。更何况,你和我根本就不是当皇帝的料,是不是?”
 
哥哥温柔坚定的目光起了定心作用,杨美丽啜泣道:“那……那我们要怎么办?姬胤嵘根本不愿放我们去江南啊!他根本就不相信我们是真心投诚!不如……不如我们把实情告诉他,告诉他我们不是以前的冀王和杨翩然,告诉他我们来自未来……”
 
杨英俊摇了摇头,道:“美丽,别傻了。你想想,假如在二十一世纪,有人跟你说他来自古代,或来自未来,你会信吗?就算信了,你觉得那个人的下场会怎样?”
 
杨美丽面色发白,眼神渐渐流露出惊恐:“会……会被当做疯子……”
 
“如果只是当做疯子还好,最怕的,是抓去做人体实验。”
 
杨美丽打了个冷颤,无助地哭道:“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嘛?不然,我们把值钱的东西都变卖了,然后逃走吧!隐姓埋名,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其实杨英俊也曾这样想过,什么都不管,带着妹妹逃跑算了。可也只是想想而已。第一,他没有把握可以在这样的社会里护妹妹周全;第二,好歹美丽现在还是王爷,还有兵权,皇帝有所顾忌,一旦逃走,不出几年,兵权易主,到时候再让皇帝抓住,便是死路一条。
 
真特么操蛋。
 
未央宫里早早就熄了灯,众人只以为皇上心情不好,早早就歇下了,却不知那龙床上空无一人,一道黑影“嗖”地自窗口穿去,身形矫健如飞燕,一眨眼就掠上房顶。
 
浩大的月亮挂在天上,银辉宛如流水,温柔地笼罩着静谧的皇宫。
 
黑衣人站在飞檐之上,迎着晚风,目光痴了般望着那轮圆月,不知怎么,想起白天那人以双指做剑,指着自己说:“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明明身穿繁复宫装,发髻如云,面如桃花,可那狡黠的眼珠一转,唇角轻浮地一挑,却又带着几分男儿英气。不说话的时候像是江南水乡浣纱的温婉姑娘,可一旦开口说话,又像是北漠里粗豪爽利的大脚丫头。一个人,怎么会同时具备两种截然相反的气韵呢?
 
明明是青梅竹马,倒像是从未见过的女子。
 
摸了摸脖子上缠着的纱布,黑衣人苦笑一声,掠过重重屋脊,往长乐宫的方向纵跃而去。
 
侧卧在凤榻上的太后察觉到风声有异,猛地翻身坐起,掀起床帐:“皇上?”
 
“母后。”黑衣人不知何时已在床前,轻轻拉下面巾,露出一张俊美温润的脸。
 
太后看着他,眼睛泛起泪光,嗔怪般道:“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
 
一身夜行装的皇上眼神温柔,他走近前,伸手轻抚太后同样缠着纱布的脖子,轻声问:“疼吗?”
 
太后握住他的手,主动用脸磨蹭他的手背,哀怜地:“疼。”
 
皇上顺势在床边坐下,道:“抱歉,没能手刃姬胤礼,还让母后受苦,孩儿惭愧的很。”
 
太后道:“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今日之事,是母后思虑不周。可是你也该知道,一日不除去姬胤礼,母后就一日不得安宁。明知并无胜算,还迫你在此时出手,皇上可怨哀家?”
 
皇上柔声道:“母后受制于老五,孩儿不能为母后解忧,实在痛心得很,又怎会怨怼?”
 
“是吗?”幽幽一语,太后忽然用力握紧了他的手,脸上的脆弱不见了踪迹,眼神带着冰冷的怒意,“事到如今你还要演戏?你为何不早告诉我,纪宝林是你的人!?”
 
皇上温柔地看着她,笑了:“母后似乎也没告诉我,为何要撮合杨戎和纪明珠吧?”
 
太后的瞳孔猛地一缩,她狠狠甩开皇上的手,斥道:“你现在是在怀疑我了?”
 
皇上站起身,低垂着眉眼的样子看上去格外恭顺:“孩儿不敢。孩儿知道,母后受制于老五,想必撮合杨戎和纪明珠,也是做给老五看的吧?”
 
太后眸光微动,冷硬的表情迅速瓦解,又变回楚楚可怜的模样:“若非姬胤礼手中握有我当年通敌的罪证,我如今又何须假意受制于他?可是哀家通敌,也是为了皇上你啊。冀王乃天下兵马大元帅,我们若不找些外援,又怎可能胜他?谁曾想到,数月前他的将士居然活捉了敌军首领,拿到了我亲笔所写的通敌密函。冀王为了拉拢杨家军,以此要挟哀家,迫哀家与他做内应。哀家虽不愿,但为了不引起他的怀疑,总是要拿出点诚意来安抚他。如今知道纪宝林是皇上你的人,不知姬胤礼会不会一怒之下,将哀家的罪证公告天下?皇上你虽非我亲儿,但也是哀家一手带大,若哀家通敌罪坐实,皇上你也脱不了干系啊。”
 
皇上俊美的脸藏于背光处笼上一片阴影,他静静地看着掩面而泣,似悲伤到极点的太后,眼神明灭不定,半晌才走近前,将她轻轻搂住,安抚道:“母后放心,无双定会拿到那通敌密函。”
 
太后顺势搂住他的腰,头轻轻靠上去,道:“无双近来是怎么回事?为何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消息?”
 
皇上道:“上次在满香阁会面,不巧撞见然儿和冀王的贴身护卫,未免节外生枝,朕转移了会面的地方,同时也吩咐了无双暂时不要行动,以免露出马脚。”
 
太后吃惊地放开他,道:“他们怎会在满香阁出现?难道老五已有所察觉?”
 
“似乎只是巧合,虽然事后冀王的确派人去满香阁查探,但谅他们也查不出什么。”
 
太后低声斥道:“行事怎如此大意?!”
 
皇上把头垂得更低:“是我一时疏忽。”
 
太后平了平气,看着身边高大挺拔的男子,眼波忽然变得温柔,一圈圈荡漾开。她伸出柔弱无骨的手,握住皇上的手掌,微微眯起眼睛的模样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哀家不是怪你,哀家只是担心。姬胤礼如今变得越发难以捉摸,哀家实在猜不透这其中的用意,故而才会如此不安。”
 
皇上眸光一闪,道:“母后难道不觉得,然儿也与以往不同了么?”
 
太后蹙起眉尖,道:“说起这事,哀家也深感疑惑。这么多年来,为了掩盖你我之事,我们明面上都刻意冷淡,按理说不该有人知道此事才对,然儿怎么会知道呢?再说了,纵使知道了你我之间存有私情,她不跑来质问我,也该质问你才是,怎会默不吭声地就信了谣言?就算她对老五日久生情,可老五这人疑心病那么重,又怎么可能轻信她?可他们,倒互相信任的很。”
 
皇上试探地:“莫不是有人假扮……”
 
“不可能,”太后幽幽道:“然儿的饮食起居,都是梅蓉打理,若是有人假扮,梅蓉不可能发现不了。至于老五……”
 
皇上垂眸道:“无双已经确认过了,如假包换。”
 
太后沉吟道:“真是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皇上道:“现如今最重要的是,究竟还有谁知晓你我之事?”
 
太后脸色一沉,道:“不错。翩然究竟从哪里知道的消息?她有没有对别人说起?冀王又知不知道?皇上,此事非同小可,若传扬出去,只怕会动摇民心,叫冀王有了造反的由头。”
 
“以母后之见……”
 
太后漂亮的眼眸闪烁着冰冷的杀意:“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一片寒意在心尖弥漫,皇上道:“包括杨翩然?”
 
“不,”太后道:“还不是时候。杨启峰虽是我的姐夫,但也是翩然的爹。他一向对翩然宠爱有加,冒然对他的宝贝女儿出手,只会适得其反。”
 
皇上垂眸道:“孩儿知道怎么做了。”
 
太后仰头看他,嘴角噙着笑意,眼神却越来越冷酷:“怎么?得知不用手刃你的然儿,高兴了?”
 
“母后何出此言?”
 
“哼!”太后怒道:“休要瞒我。别以为哀家不知,你近来对翩然,实在不同的很。皇上,你该不会真的爱上她了吧?”
 
皇上笑了,笑得比任何时刻都美,一丝邪气在眼底凝结成霜:“母后这是怎么了?孩儿不过是在做该做之事,倒是母后,为何一反常态,总是有意无意挑拨朕与然儿的感情?难道母后不想然儿重回朕的怀抱?不想杨家军归附朕?”
 
太后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露出娇嗔的表情:“这说的哪里的话?皇上多虑了。”
 
皇上不动声色地笑着:“朕与冀王已经开战,冀王现如今恐怕早已搬救兵去了。朕记得离京城最近的桐城就有冀王的八千精兵驻守,桐城以南的官州守军大将柯志雄曾是他麾下猛将,手下拥有三万精兵。只要请来这两大救兵支援,京城危矣。算一算,救兵最快也要十日才能赶到。母后何不趁这十日,说服杨家军与我联手,在冀王援军赶到前,将其捉获。”
 
太后犹豫道:“可通敌密函……”
 
“母后放心,三日之内,无双必能拿到密函。若是拿不到,朕便血洗凤华门。”
 
太后吃惊道:“可是凤华门一向忠心耿耿……”
 
“无双乃凤华门门主,一点小事都做不好,再忠心也无用。”皇上残忍地笑道:“放心吧,为了不让凤华门灭绝,她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拿到密函的。”
 
看着眼前早已长大成人,日益成熟的俊美男子,太后展颜笑了。那笑容在她脸上,宛如一朵绽开的莲花,那一瞬间,她仿佛年轻了十岁。
 
她深深地看着皇上,伸手抚上他的脸,眼神痴缠:“说,你此生只钟情哀家一人。”
 
掩映在浓密睫毛下的眼睛,飞快闪过厌恶至极的光,可是抬起的瞬间,又恢复了温柔模样。皇上爱怜地凝视着太后未曾沾染岁月痕迹的美丽容颜,轻轻道:“朕此生只钟情你一人。”
 
终于,她满意地闭上眼,抓着皇上的手,按在自己胸前,嘴里发出细碎的呻吟。却不知,在她闭眼的时候,她自以为最亲密的男子,眼中早已没有半分温柔,只余疯狂的杀意和憎恶。
 
第42章:女子难养
 
这日杨美丽去看完吴尧回到自己营帐,却见荣俞佳几乎是半裸着躺在自己床上,白花花的大长腿伸出被外,而自己的床铺早已凌乱不堪。
 
“……”
 
荣俞佳冲目瞪口呆的他抛了个媚眼,半咬嘴唇,媚态十足道:“王爷,妾身等你许久了。”
 
阿——西——吧!
 
这青天白日的这女人发什么骚呢?!
 
杨美丽强忍住将她扔出去的冲动,板着脸道:“你在我床上做什么?快滚,我要睡午觉。”
 
荣俞佳脉脉含情地看着他,一点一点往下拉她的衣襟:“王爷,您有伤在身,这天气又这么闷热,不如让妾身为您打扇如何?”
 
“打你妹,赶紧走人。别逼我喊人进来把你拖走啊。”
 
荣俞佳不甘心地咬着嘴唇,大眼睛盈满泪水:“王爷……”
 
杨美丽无动于衷:“大姐,我可不是杨英俊,你这招对我不管用,赶紧走啦。”
 
荣俞佳“腾”地从床上跳起来,拉好衣襟掩住酥胸,瞪着杨美丽道:“姬胤礼,你现在的眼里可还有我?!”
 
杨美丽木无表情道:“没有。”
 
“你……”
 
荣俞佳气急败坏之下,左右看了看,操起搁在床尾的包袱就砸过去。杨美丽吓了一跳,急忙躲开。包袱掉在她面前,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杨美丽也火了:“神经病啊你!”
 
荣俞佳边哭边拿床上的东西砸她,什么枕头啊被子啊被褥啊一件接一件的砸。杨美丽实在招架不住,灰溜溜地逃出营帐,迎面碰见一身男装,与尉迟靖并肩而来的杨英俊。
 
“救命啊!”杨美丽如见救星,冲过去躲到杨英俊身后。
 
杨英俊怔了怔:“干嘛呢?见鬼啦?”
 
话音刚落,就见荣俞佳从主帅营帐里冲出来,一脸梨花带雨地冲杨美丽叫喊:“姬胤礼,你个负心汉!你难道忘了当初娶我时说过的话吗?你说要一生一世对我好的!现如今还不到一年,你就将我弃若敝履,我跟你拼了!”
 
“……”杨英俊头疼地拦住气势汹汹的荣俞佳,道:“俞佳,你冷静点!这里可是军营!殴打主帅要杀头的!”
 
荣俞佳气不打一处来:“你们是一丘之貉!”
 
“俞佳,有话好好说嘛……”杨英俊侧过脸去瞪身后的美丽,压低声音骂道:“死丫头你又怎么惹她了!?你就不能给我省点心?”
 
杨美丽气得给了他一拳:“还不是你!没事带她来干嘛?”
 
“哎呀!”杨英俊痛得龇牙咧嘴,暗道:难怪古人常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夹在两个女人中间也就算了,其中一个还有着汉子的肉体,刚才那一拳估计要内伤了。我擦,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天山拳吧,哎哟妈呀!
 
见王爷打了王妃,荣俞佳立刻消停了。尉迟靖则吓了一跳,劝道:“王爷息怒。”
 
杨美丽扯过杨英俊,低声道:“快给我搞定她!你知不知道很烦啊!”
 
“好好好好……你快去睡午觉吧,这里交给我。”杨英俊一个头两个大,好不容易劝走自家老妹,一转身就见荣俞佳蹲在那里哭,登时傻眼了。
 
“额……俞佳啊……”
 
荣俞佳完全不顾旁人的目光,蹲在原地哭了会儿,忽然站起来道:“我要回去了。”说完,也不管目瞪口呆的杨英俊,转身就朝自己的营帐走去。
 
杨英俊烦躁地用力抓后脑勺,尉迟靖在他身后道:“娘娘,不如末将遣人护送荣侧妃回王府吧?这军营重地,侧妃娘娘若老这样闹腾,恐影响军心。”
 
杨英俊想想觉得有理,叹道:“那我去跟她说。”
 
杨英俊来到荣俞佳的营帐内,见她鼓着腮帮在那里气呼呼地收拾包袱,觉得甚是可爱,禁不住笑了:“还生气呢?”
 
荣俞佳瞅他一眼,转过身去,没理他。
 
杨英俊也不生气,就站在边上看着她,道:“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其实王爷他并不是不喜欢你了,只是……哎,总之,就是天意弄人。”
 
荣俞佳冷冷道:“如果你现在是在炫耀,那大可不必,王爷瞧不上我,但也未必瞧得上你。刚才挨那么一下,不好受吧?”
 
杨英俊如实道:“确实挺疼的。”
 
荣俞佳收拾好了,背上包袱,站起来看着杨英俊,道:“姐姐不介意妹妹多嘴问一句吧?”
 
“什么?”
 
荣俞佳讥讽地笑了笑,道:“听闻王爷不在京师那几年,姐姐几乎日日进宫,夜夜留宿,与皇上甚是亲密啊。现如今怎的倒不去了呢?难不成腻味了么?”
 
……我去,现在是在跟他开黄腔吗?
 
杨英俊好笑道:“不是腻味了,是……”暧昧地压低嗓音,吐气:“一个男人,早已满足不了我了。”
 
“……”
 
荣俞佳吃惊地瞪着他,漂亮的脸孔涨得通红:“你……你……恬不知耻!”
 
杨英俊憋住笑,朝她飞了个媚眼,似笑非笑道:“其实我现在对男人兴趣不大,对女人倒是很感兴趣,特别是像俞佳妹妹你这样的,叫我瞧着都心痒难耐。”
 
“你……”荣俞佳以为遭了戏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末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气呼呼地转身走出营帐。
 
杨英俊笑着追在她身后,道:“你要回王府是么?我送你回去吧。”
 
“不必了!”
 
“好啦别生气了,我刚才跟你说笑而已。”
 
“……别跟着我!”
 
“这附近可是荒郊,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去?”
 
“不用你管!”
 
“……”
 
尉迟靖见杨英俊出来,忙迎上去道:“娘娘,探子来报,宫中有疫情出现。”
 
杨英俊一愣:“疫情?”
 
尉迟靖面色凝重,道:“一夜之间,宫中太监宫女,死了上百个。其中包括未央宫的太监总管万福海,以及长乐宫的太监总管常康寿。”
 
杨英俊大吃一惊:“死了!?”
 
尉迟靖点了点头,道:“死因不明,宫中对外宣称是突发疫情,但末将觉得事出突然,其中必有蹊跷。”
 
“一夜之间死了上百个,这也太恐怖了吧……”
 
说话间,荣俞佳已经命人牵来马匹。见她身手敏捷地翻身上马,杨英俊忙道:“俞佳,你等等……”不说还好,一说荣俞佳立刻调转马头,策马离去。
 
杨英俊要追,尉迟靖拦住道:“娘娘,现在非常时期,您还是不要冒然进城比较好。末将已经安排了人暗中护送侧妃娘娘,娘娘尽管放心。”
 
“大将军。”
 
石彪大步而来,面色沉重,看到杨英俊愣了下,抱拳道:“参见娘……杨公子。”
 
“石将军,何事如此匆忙?”
 
石彪道:“不知是谁在城中散发谣言,说昨夜宫里死那么多人,并非疫情,而是……而是王爷派去的刺客所为。”
 
“啥?”杨英俊回头看尉迟靖,“大将军,你有派人进宫行刺吗?”
 
尉迟靖急道:“末将也想啊,可是宫中守卫森严,除非像吴尧那样一流高手,不然谁能进宫行刺啊?再说了要行刺不行刺皇上,杀那些宫女太监干什么?”
 
“这事是挺奇怪的。”杨英俊伤脑筋地摸着下巴,转头看石彪:“石将军,帮我个忙成吗?”
 
石彪正色道:“末将听令。”
 
“帮我把杨戎找来。”
 
尉迟靖一愣:“娘娘,如今形势,杨家军怎会轻易到我军来?”
 
“别人我不敢说,不过杨戎的话……我想他应该愿意见我一面的。”杨英俊神秘地笑了笑,道:“石彪,记得乔装一下,一会儿我拿件信物给你。”
 
当晚天刚刚擦黑,杨英俊和美丽正在主帅帐内吃晚饭,就听一声“阿姐”,一带着斗笠穿得跟樵夫似的男子冲进来,抱住完全没防备的杨英俊,害他差点让饭噎住。
 
“阿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我想来看你的,可是爹和娘说现在非常时期,不让我来。”少年抱着他,力气出奇的大,杨英俊被他勒得直翻白眼。
 
“行了行了,赶紧松手!”杨英俊推开撒娇的少年,没好气道:“一个个的,跟大力水手似的,我这小身板哪受得了你们这一下捶那一下勒的。”说着,意有所指地斜了美丽一眼。
 
杨美丽置若罔闻,笑着对杨戎道:“还没吃吧?一起吃饭啊。来人,多备副碗筷来。”
 
杨戎也不客气,脱了斗笠,在杨英俊身边坐下,关切地看着杨美丽,道:“姐夫,听说你受伤了,没事吧?”
 
杨美丽道:“没事没事,缝了几针,死不了。”
 
杨英俊道:“杨……小弟啊,现在的形势你心底应该也有数,不知老爹那边是什么意思?我们都跟皇上撕破脸了,杨家还按兵不动地观望着,这说不过去吧?”
 
杨戎一脸不高兴,道:“就是啊,如果按我的意思,肯定是站在姐姐姐夫这边。可是爹他不敢轻举妄动,是因为你姨母……就是太后她老人家一直没有点头。”
 
杨英俊冷笑道:“太后怎么会点头?她和皇上可‘好着’呢!”想到皇上和太后真正的关系,胃里就一阵翻腾,眼前的饭菜光看着都觉得恶心,只能放下筷子。
 
杨美丽惊道:“你不吃啦?”
 
杨英俊黑着脸道:“不吃!反胃!”
 
杨美丽啧啧称奇:“什么情况?猪都开始节食了……”
 
“……”杨英俊假装没听见,转而看杨戎:“小弟,如果太后要杨家帮助皇上对付我们,你要怎么办?”
 
杨戎急吼吼道:“不会的!你是冀王妃,爹他……”
 
“小弟,”杨英俊温和地打断他,道:“我现在不是在问你爹的意思,我是问……你、要怎么办?”
 
杨戎怔住了。
 
杨英俊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温和,没有咄咄逼人的意思。
 
杨戎的眼神动摇得厉害,最后一咬牙,站起来跪在地上,道:“阿姐,对不起。你也许不明白,但姐夫应该懂的。我是一名军人,只能服从军令。如果到时候爹用军令要我出兵讨伐姐夫,小弟……也不敢不从。”
 
杨美丽吃惊地放下筷子,“哧溜”一下将半根菜吸进嘴里,默默咀嚼。
 
杨英俊起身将杨戎扶起,拍拍他的肩,感慨道:“小弟长大了啊……”
 
“……”杨美丽见鬼似的看他,真当自己是杨翩然呢?
 
杨戎眼圈一红:“姐姐……”
 
杨英俊开启演员模式,笑得那叫一个和蔼可亲:“小弟不用觉得愧疚,军人服从军令,这并没有错啊!不过,如果不谈及军令,单以私情而言,小弟是愿助皇上,还是阿姐和姐夫?”
 
杨戎毫不犹豫道:“自然是阿姐和姐夫!如果小弟不是杨家军的副帅,如果小弟只是一介草民,那么小弟一定投靠姐夫麾下,助姐夫一臂之力。”
 
“好!”杨英俊用力按住他的肩膀,满脸笑意道:“那么,阿姐现在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小弟能够帮忙。”
 
“阿姐请说。”
 
杨英俊笑了,笑得如狐狸般狡黠美丽。
 
第43章:王爷习武
 
“皇上怎如此糊涂!?”
 
皇上看着面红耳赤的闻太师,脸上依然挂着泰然自若的笑:“太师莫要动气,小心身体,赐坐。”
 
上官流云急忙搬了张椅子到太师身边:“太师,您请坐。”
 
闻太师看都不看他一眼,又往前站一步,道:“皇上!您初登帝位,根基不稳,理应多加安抚冀王,卧薪尝胆。冀王乃天下兵马大元帅,您就算想削他兵权,也应当循序渐进,怎可如此草率?如今惹恼了冀王,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皇上依旧笑得温润:“太师莫要激动。太师年纪大了,这天又闷热,这样大动肝火,可是很伤身的。”
 
太师叹道:“老臣听闻冀王派了刺客进宫行刺,宫里太监宫女死了上百个,死亡最多的便是未央宫和长乐宫,若非皇上和太后洪福齐天,刚巧都不在寝宫内,如今恐怕也……皇上啊,招安吧!如今与冀王开战,实非明智之举啊。”
 
皇上笑吟吟地看向上官流云:“上官卿家如何看?”
 
闻太师面色微微一沉,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上官流云拱手道:“皇上,太师言之有理。不管此次内战孰胜孰败,我朝都将元气大伤。到时邻国或番邦异族大势进攻,又该如何是好?”
 
闻太师急忙附和道:“上官大人所言甚是啊,皇上……”
 
皇上露出伤脑筋的神情,道:“可是,就算朕想招安,恐怕冀王也不愿意吧。”
 
闻太师道:“皇上您放心,只要皇上信得过老臣,老臣愿当这一说客。”
 
“好,”皇上坐直身子,笑道:“太师果然赤胆忠心。不过让老太师独自前往,朕实在不放心。这样吧,让流云陪同太师一起去,如何?”
 
上官流云喜道:“微臣定不负使命。”
 
闻太师虽不愿,但唯恐皇上变卦,也只能谢恩。
 
“哥?哥?杨英俊!”
 
杨英俊吓了一跳,抬头见杨美丽不知何时站在面前,正一脸疑惑地盯着自己,没好气道:“你怎么来了?”
 
“无聊嘛,这该死的天又热,我都两天没洗澡了,感觉自己身上一股咸鱼味。”
 
杨英俊立刻露出嫌恶的表情:“那你离我远点。”
 
杨美丽翻了个白眼,道:“你以为自己比我好到哪去?你身上都臭了。”
 
“是吗?”杨英俊抬起胳膊闻了闻,差点让自己身上的味道熏晕过去。
 
杨美丽抓了抓脖子,道:“这鬼地方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跳蚤,我身上痒死了。不行不行,我今天一定要洗澡。”
 
杨英俊道:“你想怎么洗?你给我洗?还是我给你洗?”
 
“哎呀,管不了那么多了。就算闭着眼睛跳河里去泡着,我也愿意啊。”
 
杨英俊眼睛一亮,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军营驻扎在这里,这附近肯定有水源。我们等天黑后去泡澡怎样?”
 
杨美丽兴奋得连连点头:“好主意。对了,你刚才想什么呢想那么入神,我叫你你都没听见。”
 
想起刚才琢磨的事,杨英俊的眉头再次拧起:“我一直觉得这整件事哪里怪怪的,你不觉得吗?”
 
杨美丽坐下来,单手托腮,道:“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总感觉……这事爆发的太突然了。”
 
“你也这么觉得是吧?皇上怎么会挑这种时候对你下手呢?这不合理啊!以皇帝的城府,不可能这么沉不住气。做事这么鲁莽,像是一点都不计较后果,真的很不像他的风格。”
 
“那到底为什么呢?”
 
“还有太后也很奇怪,她和皇上……”接触到妹妹单纯清澈的目光,杨英俊急忙收了口。
 
之前一直以为太后态度不明,是碍于杨翩然在皇帝和王爷间的摇摆态度,现在看来恐怕不是这么简单了。如果真的把杨翩然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又怎么会跟她喜欢的男人乱沦?还有,太后之所以想撮合杨家和纪家,其实是早知道纪家是皇上的内应吗?可这也说不通啊!太后如果真想跟皇上一个阵线,干嘛不光明正大地让杨家依附皇上?为嘛要这么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呢?
 
“喂!杨英俊!”杨美丽见他只顾发呆,忍不住出声道:“想什么呢?”
 
杨英俊眨了下眼,回过神来:“很多事想不通,总觉得线索与线索之间有矛盾。”
 
“什么事啊?你刚才怎么话说一半?你说太后和皇上怎么了?”
 
杨英俊莫名有点心虚,在心底打好腹稿才道:“太后和皇上明明是一条心,表面上为什么要装出跟皇上不和的样子?还有,我留在宫里当人质的时候,杨启峰去长乐宫见她,她大可编织谎言,诱骗杨家军归附皇上,一同讨伐冀王,可是她偏偏又不这么做,真的让人很想不通。”
 
杨美丽道:“就像你之前说的啊,她可能有什么把柄在冀王手里。”
 
杨英俊一下子抓住她的胳膊:“什么把柄?”
 
杨美丽无语道:“我哪知道啊?”
 
杨英俊烦躁地抓乱自己的头发:“哎呀烦死啦!如果咱俩跟那穿越小说里写的一样,拥有本尊的记忆该多好啊。”
 
杨美丽笑道:“那不得精神分裂?”
 
“我觉得我现在就快分裂了。”杨英俊“啪”一下整个人扑倒在桌上。
 
“杨英俊,你说这事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们该不会一辈子都要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吧?那不得累死啊?”
 
“谁叫咱俩倒霉啊?穿到谁身上不好,偏偏穿到一个拥兵自重,还想谋朝篡位的王爷身上。这人生一开始就注定平静不了。”
 
杨美丽跟着趴在桌上,一脸苦闷道:“那你就篡位呗,你当了皇帝,我也好乐得逍遥自在。”
 
“诶诶,你搞搞清楚,就算咱俩篡位成功,那也是你这个王爷当皇帝。”
 
“不一定吧?你可以当千古以来第一任女皇帝啊。”
 
“封号武则天?”
 
“滚。哈哈哈哈哈……”
 
杨英俊看着自家老妹单纯灿烂的笑容,像被感染般,心头暖暖的,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脑袋,道:“美丽啊,你就像现在这样,一直无忧无虑下去就好。”
 
“不,”杨美丽坐起身,道:“我已经想过了,我就算不能帮你,也不能拖你的后腿。从明日开始,我也要学武。”
 
******
 
“学武?”
 
尉迟靖看看王爷,又看看王妃,确定他们不是在说笑,愕然道:“王爷武艺高强谁人不知?怎会想要跟我学武?”
 
杨美丽道:“可是我都不记得了啊。”
 
“……”尉迟靖张大嘴:“啊?!”
 
杨英俊干咳一声,道:“事情是这样的。王爷估计是得了什么疑难杂症,记忆出了问题,所以虽然身怀绝世武功,却不知道怎么使出来,你懂吗?”
 
尉迟靖呆呆地“啊”了一声。
 
“尉迟将军有没有什么办法……额……催动一下他的……武功?”
 
“这个……”尉迟靖抓抓后脑勺,讪笑道:“王爷还是问问吴尧比较好。”
 
杨美丽道:“可是吴尧现在在养伤,我不想去打扰他。”
 
尉迟靖茫然道:“可是我刚刚明明看到吴尧在他营帐前练剑啊。”
 
杨氏兄妹对看一眼:“What!?”
 
吴尧果然在自己营帐前练剑。穿一身白布衣,脸让太阳晒得有些红,鼻尖沁出汗珠,挥剑时眼睛像装进太阳般,熠熠生辉。一记横扫千军,身姿如陀螺般三百六十度旋转而起,明明漫天沙尘,却半点沾不上他洁白的衣摆。
 
站在不远处的杨氏兄妹看得目瞪口呆。
 
杨英俊呆呆道:“妈呀,这也太帅了吧……”
 
杨美丽咽了咽口水,点头道:“简直帅得天地失色啊!”
 
练完一套剑法,身上也出了汗,吴尧停下来擦汗时,就发现了站在不远处傻呆呆跟俩木桩子的杨氏兄妹,急忙走过去:“王爷,娘娘。”
 
杨英俊一脸哀怨:“你这小子,这么好的剑法居然不教我!”学会这么酷霸帅的剑法,哪还有泡不到的妞?
 
吴尧愣道:“啊?”
 
杨美丽突然扑上去抱住他,尖叫道:“哎呀哎呀,不行啦!太特么帅了!果断路转粉啊!”
 
吴尧:“……”
 
三人进了营帐落座,喝水。杨英俊问:“不是让你好好养伤吗?怎么这么快就下床?”
 
吴尧笑道:“孙御医医术高明,属下已无大碍。”
 
杨英俊道:“看来那老头还是很识趣的。”
 
吴尧道:“王爷和娘娘是来找我的?”
 
“啊,差点把正事忘了。是这样的,你也知道,王爷有失忆症,所以虽然拥有盖世武功,可使不出来,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帮他催动一下?”
 
吴尧看了眼旁边一脸期许的杨美丽,沉吟道:“属下也不敢保证,不过可以一试。”
 
“能试就好,”杨英俊站起来,道:“那王爷你就留在吴尧这跟他好好练武,我去找尉迟将军了。”
 
杨美丽笑眯眯道:“好啊。”
 
感觉就好像把女儿送到幼儿园老师手里一样,杨英俊松了口气,一身轻松地离开吴尧的营帐,正想去操练士兵的地方找尉迟靖,就见一人飞奔而来道:“杨公子,王爷呢?”
 
杨英俊道:“什么事?”
 
“闻太师来了。”
 
“……”
 
第44章:说客到访
 
“传闻冀王治军严明,果然不虚。”闻太师一路走到主帅营帐外,如是感慨道。
 
上官流云看着军中森严的布防,还有士兵凛然的神态,深知闻太师心中的忧虑,故默默不语。
 
“不知贵客驾到,有失远迎。”帐子一掀,男装打扮的冀王妃笑容满面地走进来。
 
闻太师和上官流云都是一怔。
 
“冀王妃?”闻太师上下打量了她许久才不确定道。
 
杨英俊笑道:“闻太师?”
 
闻太师皱眉道:“王爷呢?”
 
杨英俊直接走到主位坐下,尉迟靖像是见怪不怪,默默在他右下侧落座,手一直按在佩刀上。闻太师和上官流云心下吃惊,面上不露声色,只是站着没动。
 
杨英俊道:“太师,上官大人请坐啊。”
 
闻太师神色倨傲道:“方才老夫与上官大人感慨,说王爷治军严明,现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尉迟靖大怒:“你什么意思……”
 
“诶,”杨英俊抬手制止他,脸上笑容不变,道:“太师是不是觉得,一个女人坐主帅位,有失体统?”
 
闻太师不置可否。
 
杨英俊笑意更深:“太师有所不知,王爷已将军中事务交由我全权负责,如今我便是一军主帅。不知太师前来,所为何事?”
 
若不是曾在太后宫里见过冀王妃几次,闻太师绝想不到眼前这个英姿飒爽,笑容坦荡的人,竟会是名女子,而且还是娇身惯养的王妃。纵使心中对她有了好感,可依然改变不了她一介女流的身份。闻太师冷冷道:“老夫前来与王爷商讨国事,事关重大,请王爷出来一见。”
 
尉迟靖怒道:“王妃已经说了,如今军中事务由她全权负责,你是聋了吗?”
 
上官流云神色一冷:“放肆!”
 
尉迟靖看着上官流云,忽然轻佻地笑了:“太师,你道王妃做主帅有失体统,那你带着皇帝的男宠前来商讨国事,岂非五十步笑百步?”
 
男宠?!杨英俊不动声色地偷瞄了上官流云好几眼。
 
上官流云大怒,欲拔剑,被太师拦住,太师的脸上没有丝毫怒气,依然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道:“既然冀王如此没有诚意,那老夫只好告辞了。”
 
“太师。”
 
杨英俊笑着起身,并不去拦他,只站在原地施施然道:“我知道你此次前来,是来讲和的。就这样什么都不说就走,究竟是谁没有诚意呢?”
 
太师默然半晌,忽然笑道:“杨启峰养了个好女儿啊!”
 
杨英俊道:“太师有话直说,不用如此拐弯抹角。我是我,杨家是杨家,岂能混为一谈?”
 
闻太师敛了笑,终于正眼看他,道:“杨家世代忠贞,确实不能与反贼混为一谈。”
 
杨英俊大笑,道:“敢问太师,何为反贼?”
 
太师道:“身为臣子,对君不忠,暗藏谋逆之心,行逆天之举,是谓反贼。”
 
杨英俊道:“关于‘反贼’一说,我有不同的见解。”
 
“愿闻其详。”
 
“反贼,是统治者对于意图推翻他政权之人的称呼。可是如果这个统治者名不正言不顺,又如何能称为君呢?既然不是君,又何来对君不忠之说?”
 
太师眯起眼,冷冷地看着他,道:“先皇驾崩前的的确确说了,传位给皇子嵘,老夫亲耳所闻,又岂会有错?既然这是先皇旨意,当今圣上又怎会名不正言不顺?”
 
“话都是你说的,有什么证据?”
 
闻太师隐忍怒气,道:“冀王妃这是在指控老夫与当今圣上联手谋夺帝位吗?”
 
杨英俊挑眉道:“我只是想说,片面之词,不足为信。”
 
闻太师不说话了,唇线紧绷,不怒自威的脸上弥漫着肃杀之气。
 
尉迟靖站在杨英俊身侧,警惕地瞪着他们,手已握住刀柄。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紧绷的弓弦,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弦轻易崩断。
 
杨英俊却像毫不在意,轻松地笑着:“太师此番前来,应该不是为了叙旧吧?天气这么闷热,大家说这么久,想必也渴了,何不坐下来喝碗凉茶,再慢慢说?”
 
下马威已然起了作用,闻太师虽面色僵硬,却不再提见王爷的事,默默地落座了。
 
杨英俊暗自松了口气,面上却是从容淡定的笑:“来啊,奉茶。”
 
很快,士兵捧着好几碗凉茶进来。
 
杨英俊道:“军营之中无好茶,不过这凉茶驱暑,太师和上官大人若不嫌弃的话就请多喝一点。”
 
“王妃客气。”
 
杨英俊道:“在这里,他们都叫我杨公子。”
 
太师难得有了丝笑意:“王妃若为男儿,恐怕亦是将帅之才,可惜……”
 
是啊,可惜。
 
杨英俊在心底偷偷附和,脸上却依然笑着:“太师此番前来,可是皇上的意思?”
 
闻太师道:“王妃方才不是说了,老夫前来,是为了一个‘和’字。”
 
杨英俊漫不经心地理着自己的袖口,道:“闻太师怎么会以为,皇上都想置王爷于死地了,王爷还愿意和解呢?”
 
闻太师叹口气,语气变得和缓了许多,道:“王爷乃国之栋梁,将帅之才,先皇在位时就曾多次领兵出征,鲜少有败绩,是真正的常胜将军。北漠狼族,西兰国,东珠国,还有许许多多番邦异族,只要提到冀王,无不闻风丧胆。以老夫愚见,皇上治国,王爷攘外,我朝才会立于不败之地。可是一旦内乱,势必要面临亡国之灾。”
 
杨英俊道:“可是这战事是皇上主动挑起的。我和王爷曾真心实意地向皇上投诚,皇上表面一套背后一套,骗了我与王爷入宫,摆了桌鸿门宴,演一出杯酒释兵权,太师觉得我们还能信他吗?”
 
“当日之事,老夫也有耳闻。其实,皇上不过一时冲动,皆因王妃娘娘而起。”
 
杨英俊意外道:“我?”
 
“不错。娘娘与皇上多年青梅竹马的情谊,皇上对娘娘如何,想必娘娘心底清楚。如今娘娘要与王爷退守江南,永世不回京师,皇上想到从此与娘娘再无相见的可能,忽起悲痛与嫉妒之心,故而才会做出鲁莽之举。”
 
杨英俊差点喷笑,这老狐狸,太了解女人了。如果此时坐在这里听他说的是杨翩然而不是他杨英俊,恐怕已经感动得泣不成声了。不过真的太不好意思了,老子可不吃这一套。
 
“太师,近百个御前带刀埋伏未央宫,看起来不像一时冲动啊?”
 
闻太师面不改色道:“娘娘有所不知,逢王爷进宫面圣之时,半数以上的御前带刀都得到岗待命。其原因,想必我不说,娘娘心底也清楚吧。”
 
杨英俊钦佩道:“太师不愧是太师,连御前带刀的上班制度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闻太师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淡然道:“只怪老夫活得太久,知道的太多。”
 
“……”你这么说,让我怎么接?“好吧,废话不多说。太师想怎么‘和’法?”
 
闻太师道:“皇上封王爷为镇南王,以长江为界,长江以南,东至越州,西至荆州,为王爷封地。自此镇南王留守封地,不得皇上召见,不得擅自越界。”
 
以长江为界,这是要将江山一分为二的意思啊!皇上那心机婊怎么可能同意?杨英俊存着疑虑,不动声色道:“兵权呢?”
 
太师道:“同样的道理。”
 
杨英俊眯起眼:“什么?”
 
太师笑道:“长江以南的兵权,归王爷所有。”
 
杨英俊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说,王爷需交出一半的兵权?”
 
“一半的兵权换一半的江山,王爷可不亏啊。”
 
杨英俊的脸色渐渐变得严谨:“太师,你确定这是皇上的意思?”
 
闻太师道:“老夫若是信口开河,于老夫又有何好处?”
 
杨英俊一时看不透这其中的阴谋,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尉迟靖。尉迟靖看出他的为难,便凑近他耳边道:“娘娘若是拿不定主意,何不与王爷相商?”
 
杨英俊还在犹豫,闻太师已经站起来了,道:“此乃大事,娘娘还是与王爷商量过后再给老夫答复不迟。明日此时,老夫再来叨扰。”
 
杨英俊起身拱手道:“有劳太师。”
 
第45章:王府命案
 
杨英俊找到杨美丽时,刚好看到她在吴尧的引导下,将一块巨石击碎。估计是失败过无数次后初次告捷,杨美丽欢呼雀跃,吴尧也难得露出牙齿笑,然后杨美丽很不矜持地扑到他身上,抱住个头比她稍矮一点的吴尧,将他举离地面。
 
“……”
 
这要真是一男一女,杨英俊一定觉得他们在花式虐狗。可这特么是两个男的,其中一个还顶着自己用了二十几年的脸,实在叫人糟心。
 
“咳咳!”杨英俊黑着脸用力咳嗽。
 
杨美丽和吴尧回头看到他,一致露出惊喜的表情。
 
“王妃,你来的正好!我成功了!成功了!”杨美丽飞扑过来,将他抱起来转圈。
 
这简直是对男人的一种侮辱!杨英俊叫得跟杀猪似的:“放我下去放我下去啊——”
 
杨美丽放下他,改换成拉他的手转圈:“成功啦成功啦!以后我就是武林高手啦……”
 
杨英俊颇有些羡慕嫉妒恨。妹的,他每天辛辛苦苦练好几个时辰扎马步都不见得能打碎一块砖头,杨美丽一来就开金手指,真是太不公平了!
 
杨英俊被她转得头晕,见吴尧走来,赶紧顺势把她推给吴尧,于是杨美丽就拉着吴尧的手开始转圈。杨英俊暗道:还武林高手,这特么典型的范进中举。
 
吴尧倒是没有一丝不耐烦,任她拉着自己跟疯子似的转圈,最后还是杨英俊忍无可忍:“行了行了,差不多行了,你俩身上都有伤,别转出个好歹来。”
 
杨美丽这才停下,但就跟多动症儿童似的,在那里蹦蹦跳跳,嘴里一个劲说着“成功了成功了”,杨英俊看向吴尧,道:“刚刚那个就是天山拳?”
 
吴尧道:“不是的,方才属下不过是引导王爷如何催动内力。王爷内力深厚,又天生神力,所以才能轻易将巨石击碎,但并非天山拳。天山拳的威力,可不仅如此。”
 
杨英俊忍不住冒冷汗。我去,难不成天山拳能把一座山击碎?
 
吴尧对兴奋的杨美丽道:“假以时日,王爷定会想起如何使出天山拳的。”
 
杨美丽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嗯!”
 
杨英俊的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冒出自己被杨美丽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鼻青脸肿跪地求饶的画面。
 
“……”
 
“好饿啊,我们去吃饭吧。”杨美丽拉起吴尧的手就要走。
 
杨英俊回过神来,忙道:“诶诶,当我透明的啊?”
 
杨美丽睨着他道:“这个时间点你肯定已经吃饱了,我还不知道你?”
 
“……”杨英俊心虚地干咳一声,生硬地转移话题:“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们商量。”
 
皇上听完闻太师的话,慵懒地眯起凤眼,陷入沉默。
 
闻太师道:“皇上,如今局势,不好与冀王硬碰硬。先遣他去江南,收回一半兵权,方是上上之举。”
 
皇上沉吟道:“那可是朕半壁江山啊……”
 
“皇上可曾听过一句话。成大事者,切不可急功近利,当徐徐图之。”
 
皇上眼睛又有了亮光:“太师的意思是……”
 
“现如今北漠战事连连,骁骑大将军无暇返朝。皇上手中只有八千禁军,如何与天下兵马大元帅抗衡?倒不如许他好处,让他到南方称王,以此换取他手中一半兵权。等将来国家根基稳固,再出兵讨伐,实现我朝统一,岂不更好?”
 
皇上缓缓勾起唇角:“太师言之有理。”
 
“镇南王?”
 
杨美丽一脸茫然,吴尧一脸诧异。
 
杨英俊道:“是的,一半兵权,换取一半江山。你们觉得怎样?”
 
杨美丽道:“这跟我们之前向皇上提出的方案有什么不同吗?”
 
“质的区别。”杨英俊眼睛发亮,有种难以抑制的激动让他的语速微微加快:“之前我们向皇上提出的,是领兵驻守苏州城,以一个臣子的身份,就算去了苏州,也不可以插手地方政府的公务,简单讲就是没有实权。而现在,是当长江以南的封王。通俗点说,就是以后南方归你管,北方归他管,唯一的区别就是他称帝,而你是镇南王,每年初一十五向朝廷纳贡就可以了。交换的条件,就是你要把长江以北的兵权交给他。”
 
杨美丽击掌道:“我明白了,就是一国两治嘛!”
 
杨英俊笑了:“可以这么说。”
 
吴尧迟疑道:“皇上真的同意?其中不会有什么阴谋吧?其实,王爷根本无需接受这样的条件,以现在的形势,我们的胜算更多一些,王爷何不等援军一到,一鼓作气攻入宫中,到时何止半壁江山,整个天下都是王爷的。”
 
杨英俊道:“闻太师有些话说的对,此时若与皇帝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到时周边国家来个渔翁得利,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当一方霸主,总比当个亡国奴强吧?”
 
杨美丽道:“这么说你同意这个提案?”
 
杨英俊还没来得及说出“同意”二字,营帐外传来喧嚣声。片刻后,王管家的声音在帐外响起:“王爷!府上出事了!”
 
杨氏兄妹对视一眼,一起往外走。
 
“出什么事了?”
 
王管家一脸惊惶,道:“王爷,凌晨之际有刺客来袭,您寝殿的下人和侍卫,死伤过半。”
 
众人齐齐变了脸色。
 
杨美丽一把揪住王管家的衣襟,颤声道:“小翠和小蝶呢?说啊!”
 
王管家目光哀戚地看着他,哑声道:“她们……都死了。”
 
杨美丽高大的身子一震,忽然软倒,杨英俊和吴尧急忙一人一边扶住她。杨英俊也是震惊到了极点,可他硬撑着,故作镇定道:“吴尧,照顾好王爷,我随王管家回去一趟。”
 
吴尧吃惊道:“娘娘,这太危险了……”
 
杨英俊面色凝重,道:“放心。”
 
杨英俊乔装打扮后,随王管家赶回王府,竟见一人在门口等候,看见他们,那人迎出来行礼:“参见王妃娘娘。”
 
“关老师?”杨英俊惊讶道:“您怎会在此?”关忠义是他聘来教习武功的,并非王府的人,在这样敏感的时期他怎么会跑来?
 
王管家道:“娘娘有所不知,如今关大侠已是府中护院。此次若非关护院,我等恐怕都难以幸免于难。”
 
关忠义拉住杨英俊所骑马匹的缰绳,扶他下马,道:“娘娘,方才关某已清点过,府中婢女死亡八人,家丁死亡十一人,侍卫死亡五人,还有受伤的有九人。”
 
杨英俊皱眉道:“都是王爷寝殿的人?”
 
“是的。”
 
杨英俊率先往府内走,王管家和关忠义紧跟其后。
 
“可见到刺客模样?”
 
“未曾。不过听受伤的下人说,其中有个被他扯下面巾,是个……女刺客。”
 
杨英俊一惊:“女的?还不止一个?”
 
王管家道:“近日宫中有消息传出,说宫里也死了很多人。娘娘觉得这两件事是否有关联?会不会是同一批人所为?”
 
杨英俊眉头深锁,百思不得其解,只得道:“先看看再说吧。”
 
还未到王爷寝殿院门,就闻到浓烈的血腥味。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真正身临其境才知道难以忍受,杨英俊停下脚步,深呼吸好几口气,才大步走进去。
 
青石板铺就的院子,几乎被血迹染红,院墙、石桌和树木等都有明显的划痕。地上用白布盖住的凸起,不用看也知道是尸体。烈日当空,杨英俊却仿佛置身寒潭,就连血液都快冻住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恶臭,杨英俊觉得胃里一阵翻滚。
 
关忠义见他面色苍白,忙问:“娘娘可是身体不适?不然……”
 
“没事。”杨英俊轻声打断他,然后深吸口气,硬着头皮走到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前,蹲下身,颤着手抓住白布的一角,干瞪了半天眼,才一鼓作气将白布掀开。
 
下一秒,他就转身吐了。
 
“娘娘?!”王管家和关忠义急忙走上前看他。
 
杨英俊苍白着脸道:“没事,一时难以适应。”其实那具尸体并没有多恐怖,身上也没有血淋淋,只有脖子上有道很深的血痕。他之所以反应这么强烈,完全是因为心理障碍——年少时父母意外双亡时,他就被迫去认了次尸体,从那以后就留下很深的心理阴影。
 
“快去倒水来!”王管家回头冲一个下人喝道。
 
杨英俊胡乱用衣袖擦了擦嘴,道:“先让人把尸体抬走吧,抬走之前,先用面粉或碳灰围着尸体的轮廓撒一圈,好让我知道尸体的位置。还有,每个位置,标注好死者的名字以及死亡的原因,还有他(她)们在府内担当的职位。”
 
“是。”王管家吩咐两个婢女照顾王妃,然后起身张罗去了。
 
杨英俊转身面对关忠义,道:“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关忠义道:“回娘娘,具体的情况关某也不得而知。大约寅时二刻,关某听到府中有人喊抓刺客,便立刻出去查看,发现吵杂声从王爷寝殿的方向传出,遂带着府中护卫赶过去,就见到了七八个刺客,正在屠杀这殿内下人和护卫。一见我们赶到,转身就跑,个个轻功一绝,关某无能,没能将刺客擒住。”
 
“除了这里,还有没有哪个院子有人伤亡?”
 
“府中护卫已搜寻过,并没有。”
 
杨英俊沉吟道:“也就是说,刺客是冲着王爷殿而来……”
 
“对了娘娘,王爷殿内书房,似乎有被翻找过的痕迹。”
 
杨英俊一愣:“书房?”
 
关忠义道:“看来,这些刺客的真正目的并非杀人,而是想要找某个东西。”
 
杨英俊皱眉:“会是什么呢……”
 
“娘娘何不问王爷?”
 
杨英俊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多想就道:“问了她也不知道。”
 
关忠义茫然:“啊?”
 
杨英俊这才反应过来,讪笑道:“我……我的意思是……刺客的目的是什么,王爷估计也不清楚。先不说这个,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伤者。关老师,麻烦你好好慰问他们,让他们安心养伤,看大夫的钱,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以及死者家属的抚恤金,王府会全部承担,让他们不要有后顾之忧。”
 
关忠义抱拳道:“王妃娘娘如此深明大义,乃下人们之福,关某在此替他们多谢娘娘。不过……”
 
“还有什么问题?”
 
“这精神损失费是何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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