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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颜控总是在撩我 下+番外——长安王

 第34章:斯德哥尔摩情人(四)

 
“我卑鄙?”李决明启唇一笑,“你是没有见过更卑鄙的。”
 
他伸手抚摸着顾暮谙的脸,划过顾暮谙的下巴,来到了顾暮谙的胸前,一颗一颗的解开扣子,动作缓慢,似乎要让秦牧之亲眼看清处顾暮谙被他爱抚过后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即使入睡了,他的身体还是很敏感。”顾暮谙闭着眼睛,被李决明高超的技巧玩弄的喘息不已,身体泛红,连唇色也泛着水润的光泽感。
 
李决明抬眼,“你看,他也不是非你不可。”
 
秦牧之被困在背后的双手捏紧,愤怒的向外扯动,眼眶被激得泛红,“你不准这么对他!”
 
李决明没有理会秦牧之,把剩下未解开的扣子一扯,顾暮谙的上身便彻底暴露在了空气中,那光洁的胸膛上点缀的茱萸泛着粉色的色泽,小腹因为呼吸微动,腰肢纤细,皮肤光滑。
 
秦牧之不忍接着看下去,闭上眼睛,仰头叹息,生理盐水从他的眼角滑落,他不甘。为什么好不容易顾暮谙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而现在却在一夕之间全部都会改变,这是他的错,他既然没有办法履行他所说过的话,当初就不该承诺。
 
对不起,暮谙。
 
秦牧之咬的牙龈咯吱作响,无力的垂着双手,抵着墙壁无声的忏悔,眼里的希冀没有了,除了深深的愧疚和自责,他一遍遍地反复回想着自己的过错,自己比任何人都要可悲,看着顾暮谙被人凌辱。
 
那愤懑几乎要如潮水淹没了他的理智,他绝对不可能就这样被人控制住。
 
秦牧之忽然想起了李决明的身世,虽然他不了解,但这似乎是目前唯一能够阻止李决明的方法,只能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一把。
 
“李决明,你真的觉得自己配的上暮谙吗?”想到这点,秦牧之把心底的悲伤暂时压了下去,除了过度悲痛而无法控制发出的微微的颤音,他的条理还算清晰,继续陈述道:“我是配不上,但你呢,即使有着人前的显贵又有什么用,你做过的恶心的事情自己难道还不记得了吗,要我一一点名给你听吗?这些事情,只要暮谙知道其中一件,也会彻底失去对你的信任,在他面前那么善良的一个人要是能做出这种事情,可比一个原本就作恶多端的人还要可怕,你觉得他会留下一个两面三刀的人在他身边吗?”
 
“你还没有这么评价我的资格。我李决明是做过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不过没有一件和人命扯上关系,我自诩无愧于暮谙。”李决明终于抬眼,将秦牧之的话听了进去,缓缓起身站直。
 
“呵,是啊,确实是一件都没有和人命扯上关系。那些仅仅只是因为某一言又或者因为利益,被你暗自吩咐人制造了一起又一起的事故,那前些天刚刚和你见过面现在就躺在医院里成了植物人的刘总,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秦牧之自嘲,“那看来我活到现在也是不是应该感谢你了。”
 
李决明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帮他把脸上多余的眼泪擦干净,又抹在秦牧之的衣服上,帮他顺了顺领口。
 
“看来你也不是我想的那么笨,要是成为合作伙伴,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你好像低估了我对于这些事情的承受能力。而且你多虑了,这些事情,我永远不会让暮谙知道。”李决明说完这句话,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猛地发力踹向秦牧之的腹部。
 
秦牧之一时间来不及反应,被他踹地后背砸墙,干干的咳嗽到肺疼。
 
这一脚完全没有留余力,秦牧之听见了骨头碰撞的声音,手腕一阵巨痛,不知道是脱臼还骨折了,他现在额头直冒冷汗。幸好李决明的目标现在不是顾暮谙了,虽然他之前故意激怒李决明的方法没有成功,但是也让李决明转移了注意力。
 
要是他没有估计错,能够致使人短暂昏厥的药物最常见的应该就是医用乙醚,加上他用的是手帕,乙醚是无色透明的液体,而且麻醉效果迅速,也不会产生多少后遗症。这几点按照李决明谨慎的性格最大可能选用的就是乙醚。加上之前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希望自己能够再拖一点时间让顾暮谙有足够的时间清醒过来。
 
“你……咳咳……”秦牧之还想接着说些什么,但是那一脚揣在他的胃部,致使他一开口就有些底气不足,气音严重。
 
李决明又补上一脚,力度依旧不变。结束后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再次凑到了秦牧之的耳边:“你应该庆幸自己现在还有点用处,不然,可不是简单的被这么对待了……”
 
李决明直起身,走回沙发那里,将顾暮谙衬衫的纽扣一颗一颗地扣好,没有看着秦牧之,像是自言自语一般:“你浪费了我的时间。”
 
秦牧之当然知道李决明这句话不是在对顾暮谙说,麻醉剂的效果已经过去,李决明绝对不会冒着被顾暮谙发现真面目这个险而继续肆意妄为,所以他才替顾暮谙穿好了衣服。秦牧之松了一口气。冷静了下来才发现自己的手不仅无法动弹,绳子捆得太紧,也限制了他的血液循环,麻了一段时间后彻底没了知觉,要是再不及时去检查,他怕自己这双手就快要废了。
 
“暮谙!”秦牧之想要给顾暮谙制造一点噪音让他尽早醒来,撕心裂肺地朝那个方向喊着顾暮谙的名字。
 
“真是聒噪。”李决明又重新扯下一段胶带,贴上了秦牧之的嘴,“要不是你提醒,我还差点忘了。”
 
李决明怎么可能会忘,他不过是想借着自己这句话再次激怒自己,不过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他已经不敢在对暮谙做些什么了,而自己只能躲在这里,默默的观察着形势。
 
没一会儿,沙发那里就有了动静。
 
“你没事吧?”李决明把顾暮谙稳好靠在扶手上,嗓音温润。
 
看来是顾暮谙醒了,秦牧之彻底放下了心。不过李决明果然虚伪,情绪转变的迅速,也很会掩饰自己的心情。
 
顾暮谙恰准了时间醒来,听见李决明的问话,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些头晕,我刚刚怎么了?”
 
“晕倒了,也许是因为休息不够,你可以再睡会儿。”
 
“那你告诉我牧之在哪。”顾暮谙撑着双臂坐起,抬头看着李决明。
 
听见这句话,李决明强撑着的微笑有些僵硬,手指捏的关节泛白。
 
为什么一醒来暮谙第一件事情问得就是秦牧之,他到底哪里不如那个蠢货。十几年的相识抵不上一个认识才几个月的家伙,这种挫败感是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就算是之前,他也完全可以把顾暮谙的行为归结于需要被爱,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在自身都还没有完全恢复清醒的情况下,顾暮谙询问的是秦牧之,这说明在他的潜意识里是秦牧之更重要。
 
李决明的眼神晦暗不明,心中的戾气正翻天倒地的推翻着自己所曾经塑造的观念。一个根本就从来没有对他起过越线想法的人才更值得留下不是吗?李决明的视线愈发热,似乎能透过薄薄的衣服,看到底下那迷人的腰线,还有那玉白肌肤上惹人采摘的红缨,他的呼吸沉重了起来。
 
这些都应该是属于他的。
 
“他不在这里。”
 
“不在?”顾暮谙状似疑惑,眼神里透露出不解,“那你为什么让我来这里。”’
 
李决明缓缓抬手,抚摸着顾暮谙的脸颊,靠近他,直视着他的瞳孔,“只是他告诉我,他很讨厌你,很厌烦你的一切举动,那些天是他如何也不想回忆的过去,是他的耻辱,所以他走了。我不想告诉你这些,但是,我不想看着你白白为他付出……”
 
“是……这样的吗?”顾暮谙听到这个消息,显得很震惊,错愕的睁大了双眼,双手不知该放在哪里,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你没有骗我?”
 
李决明点点头。
 
“我以为后来的弥补会让他……原来一切都是我的自作多情,他根本不需要我,我居然这么让他恶心……”顾暮谙仿佛受了天大的打击,越说越难过,仿佛那些天的温存全都消失了一般,捂住嘴呜咽,不让自己看起来过于窘迫。
 
李决明借此抱住顾暮谙,让他的头埋在自己的肩上,“他不值得……”说着眼神望向角落里的秦牧之,缓缓勾唇。
 
秦牧之即便是知道顾暮谙看不见他还是拼命摇头。
 
不是这样的,暮谙,不要相信他,虽然自己以前曾经这么想过,但是现在绝对不会这么认为的,他的一切温暖来源都是顾暮谙给的,现在要他看着顾暮谙一点点的崩溃简直要比杀了他还让人难受。
 
秦牧之在心里呐喊,眼泪已经不受控制的流出,现在才是真正的毫无希望了。这一天似乎要把他全部的眼泪都流干了才好似的,怎么也停不下来,身上的疼痛已经及不上内心的疼痛一星半点,紧贴的衣服已经被汗湿透,他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狼狈。
 
他的眼神里透露出哀求,凝望着李决明,睁眼看着李决明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扩大而逐渐心如死灰般。
 
第35章:斯德哥尔摩情人(五)
 
李决明随便搪塞了一个理由,让顾暮谙回去平复心情,接着一连几天关了秦牧之不放他走,时不时过来看看顾暮谙,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劝解顾暮谙放下秦牧之。
 
顾暮谙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原因,李决明限制了秦牧之的行动。逼着他呆在一个地方不准出去,想让顾暮谙彻底死心。不过这可以成为他黑化的一个理由,因为秦牧之骗他,说好了一直陪他,但是却不守诺言,这个时候秦牧之会愧疚,加上得知自己的真爱,慢慢发掘出顾暮谙在他的心中有多重要,这样得到秦牧之的爱,轻而易举。
 
这些天他并没有急于出去寻找秦牧之,反倒把自己锁在房间内一直不出去,在李决明来找他时,在面上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顾暮谙让李决明知道,显然他是在强忍痛苦,但那忧伤的眼神中总是能透露出他对秦牧之挥之不去的思念。时不时出去显露一下自己的深情再将自己躲进房内,既刷足了脸,还能给自己留点空闲在房里打游戏。
 
顾暮谙认为,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打游戏的这几天,应该是他整个任务生涯当中最轻松的时间。
 
直到秦牧之被李决明故意放出来跑回来的时候,顾暮谙打开门的第一反应就是——完了,好日子到头了,他故作悲痛的跑回房间,关紧房门把游戏关掉,强忍着不能坑队友的想法最后一次坑了队友。
 
“你真的连解释也不愿意听吗?”秦牧之看着顾暮谙扭头就走的模样愈发心急,急忙跟过去敲他房间的门。
 
这几天被李决明忽略了那么多天,虽然依旧是供他吃喝,甚至请医生来检查了一下他的手腕,但就是不让他出去。现在他终于找到了时间逃了出来,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是来找顾暮谙,谁知道顾暮谙竟然不愿意见他。
 
“暮谙,你听我解释!”秦牧之又连敲了几下。
 
顾暮谙关掉电脑,打开房门,故作一脸冷漠的站在门口,“对,我一点也不想听你的解释。”
 
“是不是在外面突然发现原来自己还有一个冤大头深爱着你,觉得他没有被戏耍够,想要过来把他最后一点点利用价值都用干净吗,看着爱你的人痛苦你是不是很高兴?”顾暮谙一把推开秦牧之,走回客厅,背对着他,“我从来都没有希望有人能够爱我,原来只是想要将他留在身边,竟也成了奢望?这是那个人说好了的,绝对不会反悔的。”
 
“不是这样的,是李决明他……”
 
“够了!”顾暮谙的语调微颤,“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
 
“我虽然曾经这么认为,但是我……”
 
秦牧之不懂避重就轻,正好可以让他继续演下去。
 
“我已经知道你的答案了。”顾暮谙打断他,“我确实是在逼你做出选择,你也应该讨厌我,一个不说分明直接就这么对你的人确实很恶心,很让人讨厌,更何况我还有病。你知不知道在你离开的这几天我到底是怎么度过的,我最开始一遍遍的回忆着自己和你的点滴,但是这却不能够解答你为什么选择逃离的原因。因为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在一点点的变好,但是我发现我想错了,他只是单纯的想要逃出去罢了,我还在可笑地想着,会不会那些天的温存也是真的,至少那是真的,可以给我一个寄托,让我欺骗自己。但事实告诉我并不是这样……”
 
顾暮谙蹲下身,一下一下的戳着那只买来送给秦牧之的小乌龟的背,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就当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什么爱不爱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想法。”
 
秦牧之看着顾暮谙的眼神还有动作,无一不在透露着极力掩饰的悲伤,他想缓和现在的气氛,“你真的觉得这一切都可以当做没有发生吗,你强了我那么多次我还没有找你算回来,你现在就要我当一切都没有发生?”
 
顾暮谙转头看他,眼神似哭非笑,红着眼眶,颇有些绝望的态度:“那我们两个算什么关系,这些天的一切我没有办法忘记,即使你厌恶我,我却仍然没有一点想要放弃的想法,现在说清楚了,也好……”
 
“不是这样的。”秦牧之双手插进头发了,使劲地扯了一把,咬的牙龈发酸,懊恼道:“我确实觉得这段感情有让我,但是我不觉得你恶心,我也不讨厌你……”
 
“闭嘴。”李决明从前门进来,直接走到了客厅。
 
这一声震住了秦牧之,同时也震住了顾暮谙。
 
擦!
 
李决明什么时候在的?他怎么没发现。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顾暮谙转念一想,两人一起攻略岂不是更好。李决明的嫉妒心强,不能接受顾暮谙爱别人,而秦牧之无法解开和顾暮谙之间的误会一定会很纠结,顺带着让李决明也一起难受。既然李决明能够推动任务进程,那么首先自己要原谅秦牧之。
 
他决定改变策略,从李决明这一点下手深入。
 
顾暮谙的眼神染上了一丝希冀,他回头看着秦牧之,故意忽略了刚进来的李决明,“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顾暮谙眼神中逐渐再次燃起的爱意让李决明怒火中烧。他废了那么大的功夫居然还不如秦牧之的一句话,这场戏他等了多久?他故意出了一点纰漏让秦牧之有能力逃出,就是为了让他来找顾暮谙,同时以顾暮谙绝对不可能容忍背叛的个性,秦牧之绝对不会受到他的原谅。然而他没有预料到的是顾暮谙为了爱竟然可以连底线都一次次的放低,那为什么这份爱不能属于他。
 
他绝不允许顾暮谙有再次和秦牧之开始的可能。
 
那双眼、鼻梁、脖颈……没有一处不是完美的,他甚至能够想到那娇嫩双唇的滋味,还有那肩胛骨在他身下起伏的模样,顾暮谙的喘息……呻吟……这一切都应该是他的。
 
李决明的眸色如墨翻涌,而心也越来越冷静下来。
 
既然这样,那么自己也不需要在掩盖些什么了,暮谙能为秦牧之一次次的放低尊严,那么他一定会选择和秦牧之在一起而不是他,李决明的所有想在顾暮谙面前遮掩的不堪已经让他觉得毫无所谓了。
 
结果出乎了他的意料,那么自己要更加强势才对,秦牧之这么做在顾暮谙看来都是可以接受的,那自己只有把暮谙禁锢在他的羽翼中无法逃脱,才能让暮谙彻底忘记秦牧之这个废物。
 
“暮谙?”李决明走近他,语气越发轻柔,降低顾暮谙的戒备,然后掏出手帕,再次盖住了顾暮谙的口鼻。没过几秒,顾暮谙便瘫软在了他的怀里。
 
秦牧之见此,眼疾手快地想要阻止李决明。但一个久居在房内人的体力是远远比不上李决明的,更何况秦牧之的手上的伤还没有全好,他被李决明反手制住。
 
李决明拨通了一个电话,先命人将秦牧之带回自己的住居,而他则是抱着顾暮谙上车,途中一遍遍地在他的耳边倾诉衷肠。
 
李决明的神色痴迷,靠在顾暮谙的耳边,鼻尖轻蹭着他的耳廓,语气里有着数不清的温柔缱绻:“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那么就不怪我做出这个选择了。”
 
他低垂着眼帘,让人看不清他的瞳孔深处到底隐藏了些什么,而那乍现的残暴更是隐隐闪着嗜血的光芒,李决明舔了舔干燥的唇,愈发燥热起来。
 
他紧紧抱着顾暮谙,直到将他勒地差点喘不过起来又忽然放松。李决明浅笑,食指描绘着顾暮谙的唇线,低下头亲吻他,撬开顾暮谙紧闭的牙关,伸出舌头汲取着属于顾暮谙的空气,探出手摸弄着顾暮谙纤细而洁白的腰肌,而李决明那目光中的炙热几乎能将顾慕谙身上那件薄薄的衣物穿透,看到底下的赤裸的美景,然后那眼神又好似豺狼一般想要将顾慕谙拆吃入腹,从肩膀、胸膛、腰线、还有挺翘的臀、修长笔直的双腿……连带腿间毫无遮挡的引人遐想的那物……
 
爱确实能够做出来,只需要不停的做,还有……囚禁。
 
没有了其他助力,那样顾暮谙就会孤立无缘,只能抓住水中唯一漂泊的稻草拯救他自己,而拯救顾暮谙的人就是李决明。
 
爱确实能够让人血脉偾张,尤其是在拥有顾暮谙以后,无论是他哭泣的模样,还是痛苦的模样,他都能照单全收,他可以吻干顾暮谙的眼泪,解决他的痛苦。只要,顾暮谙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而秦牧之?
 
他们不是深爱彼此吗?那么李决明一定会让秦牧之天天都能看到顾暮谙,看着顾暮谙遗忘自己,也看着……顾暮谙一步步走向他的怀抱。
 
只要顾暮谙想要离开,李决明不介意折断顾暮谙的腿让他彻底只能留在他的身边……温柔谦和从来都不是他的定义,残忍才是唯一能够激起他想要权利欲望的驱使,而现在,他需要这份残忍来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么,何乐而不为……
 
车行驶的方向,是一个巨大而深埋阴影的牢笼。
 
第36章:斯德哥尔摩情人(六)
 
顾暮谙从昏迷中醒来,发现眼前一片黑暗,他坐起,刚准备起身便被一个巨大的力道拉了回来。
 
顾暮谙向旁边看了看,仍旧是一片漆黑,他知道自己身旁有人,“这里是哪里?”
 
李决明的声音从顾暮谙的左侧传来,“我的家里。”
 
“我现在看不见你,你人在哪?”顾暮谙又向左侧摸了摸,抓住了他的手。
 
“我人就在这里。”李决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愉悦,反手握紧了顾暮谙伸过来的手。
 
“那这里怎么会这么黑?”
 
“这里不黑,灯都是开着的,很亮。而且现在是白天,窗户里的光都投在室内里,每一处都照到了。”李决明的话中有话。
 
“那我为什么……”
 
李决明从背后抱住顾暮谙,将脑袋搁在他的肩上,“是不是看不见东西?”
 
“嗯,你是不是知道原因?”顾暮谙问李决明。
 
“我取掉了你的眼角膜。”李决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诡异的兴奋感,无端让人生出一丝害怕的情感。
 
我!了!个!擦!
 
顾暮谙还真是没有想到李决明走投无路所选择的方式,明明他都主动被抓过来了,李决明居然还是不放心,他还是低估了李决明的变态程度……
 
——小友小友小友!
 
【随时为您服务。】
 
——你能帮我恢复视力吗?
 
【可以。】
 
——快快快,看不到东西我感觉快要die掉了。
 
尤其是身上还有一双肆意妄为的手在到处撩拨着他,这种未知的感觉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请再等十秒。】
 
【……】
 
【十】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视力恢复,请继续任务。】
 
果然开始数的时候自己眼前已经开始有些光出现,直到“一”的时候彻底能看清处自己所处了位置了。
 
——幸好有你。
 
顾暮谙长舒一口气。
 
【能够为宿主提供帮助是我的荣幸。】
 
眼睛好了,那么现在就要做任务了!
 
顾暮谙皱眉,无线接缝起上面的对话吗,语气里带着能够轻易察觉出来的失望夹杂的愤怒:“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他在质问李决明。
 
李决明轻笑,果然只有切断了他的所有后路,最终才能把他牢牢的抓在手掌心中,现在的情况虽然不好不坏,暮谙也会恨他,但是现在他的手依旧紧紧地抓住自己不是吗?这就够了。
 
“暮谙。”李决明愈发偏执,“只有这样,你才能留在我的身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顾暮谙像是明明已经读懂了李决明的话似的,只是偏偏还要自己确认一番,咬的下唇泛白。
 
“我喜欢你……哪怕只有这么做才能得到你……”李决明鼻尖蹭着顾暮谙干净的脖颈,纤细到让人一只手就能折断。如此艳丽的盛放,只有令其枯萎才能将其私有。
 
“你不是……喜欢牧之吗?”顾暮谙问得有些错愕,显然是没有消化这一事实。
 
“那个像蠕虫一样苟延残喘贪生的人类,哪一点值得我喜欢?他趴在地上勉强延续着临死前的喘息真的无比令人赏心悦目呢……”
 
“……你把牧之怎么了?”顾暮谙问得小心翼翼,他怕听到一个让他没有办法接受的回答。
 
牧之?呵……李决明冷笑。
 
现在顾暮谙关心的应该是自己的眼睛,又或者是聊一些和他有关的事情,比如他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猜忌也好,不管是骂他,还是觉得愤恨也好,李决明都可以接受,可他居然问的还是秦牧之。秦牧之到底算什么东西?
 
李决明心中莫名有些发堵,翻身把顾暮谙压在身下,他眼中含着怒气地盯着顾暮谙。而顾暮谙的眼神中没有焦点,茫然无措的盯着上方,无比脆弱无助的模样,惹人怜爱,他猛地低头,啃噬着顾暮谙的双唇,双臂禁锢着顾暮谙,强制的顾暮谙接受他的吻。
 
顾暮谙躲避着他的吻,将头偏向一边。
 
李决明扭住他的下巴,看着他越发抗拒,心也越来越沉。顾暮谙在颤抖,就算是极力忍着,那双眼里快要溢出的悲伤让他的心也如被刀割着一般绞痛。
 
“你为什么不说话?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你和我有多少友情你就算不想记得我也记得,那么长的时间,我不希望我认错你。你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些什么,行吗?”顾暮谙像是有些害怕,好似到了最后那句话时,已经是在用着最大的力气支撑着自己不要朝更坏的方向想。李决明既然能把他的眼睛弄盲,而顾慕谙和他认识了那么长时间,对待他李决明都做到了这种地步,那么李决明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李决明无论是什么时候都没有过现在的感受,那种复杂的情感没有办法明说,像是突然被人埋进深海,溺水而窒息似的难受,他觉得眼睛现在酸涩无比,有些不知名的液体想要极力从里面流出,他忍了忍,将那些扰乱他思绪的想法摒弃在脑后。但越是这样,他就越是不能就此收手,他凭什么要收手,他比秦牧之早个十几年遇见顾暮谙。
 
他单手钳制住顾暮谙,另一只手开始接顾暮谙衣服上的扣子,腿强行插入顾暮谙的两腿之间,让他没有办法用力。
 
不仅仅是那种急于抒发的感觉,他的无名之火也在寻找一个出口,发泄他的情感。
 
“他死了!”李决明的语气狂放,颇有些解脱的意味,说出了这句让顾慕谙彻底死心的话,而说完这句话后,他又开始痴痴的笑,“秦牧之死了……你知道他临死之前还说的人名字是谁吗?不是你……他到了最后一步也不将你放在心上,什么好听的话只是说着玩玩而已,他在骗你……他最后回来找你,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秦牧之当然不会告诉你,因为他发现以他的能力根本不足以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上立足……所以他来找你,把你当成用之即找,随手可以抛弃的玩物罢了,你只是他的一个附属品,你以为你对他来说又多重要,当时他回来你就不应该原谅他……”
 
顾暮谙不愿接受这个理由,他摇头反复告诉自己,“不是这样的……牧之不是这样的人……”但是那从语气里透出的淡淡的恐慌还是让李决明知道——顾暮谙信了。
 
李决明继续说着,愈发冷静,用着极尽蛊惑的腔调,吻着顾暮谙的耳垂:“骗你对他来说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他只是觉得你足够爱他,不能够失去他,便把这个当成你的软肋,一次次的祈求你的原谅,这种人有什么好原谅的?忘记爱他……好不好?”
 
他说着话,抬头看了一眼床上方的一面镜子,扯出一个危险的笑容,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镜子,像是能从里面看到些什么似的。
 
顾暮谙仿佛忍受着巨大的折磨,眼泪无意识地从眼眶里流出,止也止不住的流淌,“你一定是骗我的……”
 
“他从来都没有把你当成他的爱人,只是一个有病的急需帮助的人而已,他在可怜你……你不是讨厌别人的同情吗?他也一样,他认为……拼了命想要留住他的那个人——无比下贱……”李决明缓缓地说出这些话,内容残忍,每一句都准确的命中了顾暮谙的死穴。同时,也命中了镜子后面那人的死穴。
 
他说过……要当着秦牧之的面占有顾慕谙,那就绝对不可能食言……
 
镜子有些轻微的波动,能够把隔着墙壁的厚重透视镜撞击出这么大的动静。对面的人,也一定很痛苦吧,那就痛苦的更严重一点吧,越难过……他就的性欲也会被激的更兴奋,是用刀凌迟他还要让人难以忍受,任何人被他深深爱着的人抱以这样的想法,都会是连带着以前的任何想法一起溃败瓦解。秦牧之不爱他……只要顾暮谙看起来万念俱灰,提不起任何力气,所谓哀莫大于心死……
 
这样的情景是李决明所希望看到的,他的声音很轻很轻,“那你,就接受我吧……”
 
李决明吻上了顾暮谙的额头,接着是眼睛、嘴唇……顾暮谙细长浓密的睫毛撩拨着他,有些心痒,他忍受不了这样的诱惑,闭着眼睛同顾暮谙接吻。
 
顾暮谙唇上破了皮,已经不再流血了,但上面残留着一丝血迹,让他看起来既妖冶又迷人。李决明的兽性被激发,手下愈发用力握紧顾暮谙的手腕,并没有浅尝辄止,反而愈加深入,凭着本能吮吸着对方的嘴唇,舌头一遍遍地扫过顾暮谙下唇的轮廓。唇与唇的触碰让李决明仿佛化身成了沉迷欲望之河的毛头小子,不仅带着怜惜之情,还有一丝期待着接下来的事情……他贪婪地注视着顾暮谙,似乎要将他的面容刻入骨髓般认真,如果爱不能抒发,他也不会放任自己的爱就此腐烂,那么只有给出,他低声呢喃——
 
这样……你就不会逃了……
 
他不再会收手了,即使接下来顾慕谙有可能清醒他也不会停下来了,已经迟了……
 
第37章:斯德哥尔摩情人(七)
 
“不行……”顾暮谙像是突然醒悟一般,直接推开了李决明,“我不信……牧之怎么就这么轻易的走了……我要去找他。”
 
李决明看着顾暮谙惊慌失措的从床上爬起,赤着脚摸索着走到门口,却被好几个摆放的东西绊倒,摇摇晃晃地还是僵持着自己的步伐,“门呢?我记得这里有门的……”顾暮谙沿着墙壁走,这里他很熟悉的,来的次数很多,他不可能找不到出口的。
 
“你还在骗我是不是?这里不是你家……”顾暮谙此时就像一只迷路的旅人,漫无边际的四处寻找,却被一个又一个事实击垮,“这里还是乙巳……里面的门也需要用钥匙打开……”他摸到了锁孔,无力地贴在墙边,却又有了一丝妄图,“连这个你也是骗我的……所以牧之一定没死。”
 
李决明走过去,一把抱起顾暮谙,把他的双足裹紧,直接开了房门,走了出去,“既然你不信,那我就带你去看看!”他愈发理智,牢牢地抱紧顾暮谙,力道之大几乎能将人的骨头捏碎。“他就是死了……”
 
他转身走进另一个房间,离原来的房间也就一墙之隔。
 
乙巳是私营酒吧,明面上干净,风光,但私底下的政府明令禁止的事情一件也没少干,不过顾暮谙被李决明保护的很好,来了无数次也没有遇上过这种事。现在既然摊牌了,那么也不差这一件。
 
一进门,里面浓浓的血腥味弥漫了开来,而在他们一进来,门便自动关好了。
 
顾暮谙抬头打量,顿时被眼前的场景惊的目瞪口呆——
 
地上一滩又一滩的血迹,而视线顺着血迹过去,那里躺着一个人,血迹是从他身上流下来的,应该也不能称作人了,只能是一坨人形血肉,五官已经模糊,肠子被人拖在地上,其中有一节被人碾烂粘在了地面上。
 
此情此景,让顾暮谙的手指都忍不住微微颤抖,他这是真的那么一点点觉得害怕了。在地府的时候他只管带人的魂魄到地府,连惩戒恶人的阿鼻地狱都没去看过,如今活生生的人变成了这个模样,他的胃里翻江倒海的想涌出胃液。
 
“他死了,就在你前面……”李决明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无比恶心的一幕,仿佛见惯了一般云淡风轻。
 
顾暮谙知道李决明是仗着他看不见才这么说的,虽然那具尸体确实很渗人,但那不是秦牧之。秦牧之也在这间房内,但情形要比地上那人好上很多。他被人吊住,捂住嘴放在一个巨大的玻璃面前,玻璃的另一面,赫然就是他刚刚所处的房间,镜子是四面都有的,每一个房间里都有一面镜子,而镜子后面就是秦牧之。啧啧,李决明还真是在享受着被人窥视着的生活啊!
 
太变态了点吧!
 
顾暮谙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李决明的反社会型人格来还真是不敢恭维,更何况现在这人看见了被摧残的尸体也很镇定,无比镇定,这一幕看得他都精神了一阵,李决明居然无动于衷,但也不能批判他冷血,这人死了,但不是李决明杀的,深知李决明不会自己动手杀人的顾暮谙敢确信,李决明应该只是心理承受能力超脱于常人。
 
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还要去碰尸体装情深就觉得无比心累,人生无爱。
 
秦牧之显然是听到了开关门的动静,转头过来看时,发现了顾暮谙那种激动难以言语,但他的目光转到李决明身上时,那从瞳孔深处散发出的战栗,也让顾暮谙不由得好奇李决明到底对秦牧之做了些什么。
 
——小友小友,秦牧之怎么了?
 
【他现在的精神极其不稳定,需要安抚。】
 
——是因为目睹了这人被杀吗?
 
【不是。】
 
——那是为什么?
 
【被人催眠,地上的人是他自己虐杀的。】
 
听到小友的回答就是顾暮谙一阵唏嘘后怕。
 
顾暮谙深深的觉得,惹谁都不能惹李决明,不然被怎么折磨都不一定,正常人就是直接虐身,李决明居然虐秦牧之的精神,让他亲自杀人,还让他和自己杀的人共处一室,真是够暴虐的,既不用背上杀人的罪名,同时也伤害了秦牧之的心智。秦牧之原本正常的三观被彻底摧毁重塑,常人遇见这种事情说不定早就精神崩坏了,而顾暮谙现在任务需要,还不得不去招惹李决明,顾暮谙不禁为自己的后路担忧。
 
“你放我下来……”顾暮谙犹豫了半天。
 
李决明嘴角微微勾起。也好,让顾暮谙彻底断了念想,也让秦牧之看着顾暮谙死心。
 
“好。”李决明放下顾暮谙。
 
顾暮谙就站在了血滩中,他慢慢踱步想前方,脚下踩到了一个软糯的东西,一踏上去,还有“吧唧”一声,这一滩固体又液体的东西有些湿哒哒,大概是脑子吧,他还要装作不经意的向前走,这种痛苦谁能理解。
 
好了,到飙演技的时候了。
 
终于踢到了一个人,顾暮谙打了个寒战,战战兢兢地蹲下身,如履薄冰一般缓慢的伸出手臂来探索这一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
 
“是你吗?牧之……”顾暮谙伸手推了推,像是仍旧觉得秦牧之并没有死似的,他朝躺在地上的人问话。
 
所及之处,有血有肉有骨头。
 
好恶!这些东西还很黏。
 
这尸体已经死了应该有一段时间了,血都有些发黑停流了,顾暮谙推了两下就已经沾的满手血。
 
秦牧之听到顾暮谙在叫他的名字,拼命摇头,眼睛睁得很大,惊恐的想让顾暮谙后退,他不希望顾暮谙的手沾上那些污秽。
 
“牧之……牧之……”察觉到这到底是什么之后,顾暮谙的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摸到尸体的手腕上还带着顾暮谙自己以前送给他的绳带。他忍住打颤,摸到那具尸体的头颅之后抱住“秦牧之”,“牧之……”
 
豆大的泪珠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滴滴的往下掉,顾暮谙的眼神越来越暗淡,越是悲痛就越是难以忍受的回忆自己和秦牧之以前相处的日子。如今突然告诉他人死了,他还要被迫着接受这个事实,顾暮谙伸手擦眼泪,却粘的睫毛上都是血,样子就像从血水里捞出来一样,整个人都近乎支离破碎。
 
李决明的身影走近,将顾暮谙揽进怀中,而顾暮谙带着的血将他原本洁白的衬衫染上了鲜红,但是他毫不在意,低声安慰顾暮谙,语气轻柔地仿佛能融化坚硬的冰川一般温暖,“现在你该信我了……不要哭,忘记他……”李决明伸手帮他拭去眼泪。
 
“走吧……”他再度抱起顾暮谙,连一个眼神也没有施舍给秦牧之。
 
暮谙只能依赖他的感觉很好,取下暮谙的眼角膜是他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那怀抱中如被惊到的飞鸟般单薄的身形让他心底里忍不住泛起的矜恤之情。
 
回到了原来的房间里,李决明径直将顾暮谙抱到卫生间里。在浴缸里放好了水,让顾暮谙洗干净。
 
顾暮谙一进浴缸,便不由自主的抓住了李决明的袖子,脸上是既无助又渴求的表情,他现在既对李决明有着深深的厌恶却又不得不倚靠着他,一个刚刚失明毫无安全感的人被顾暮谙演绎的生动形象。
 
浴室里很安静,只剩下水流的声音,那水静静地放着,然后越来越多,逐渐浸没到了顾暮谙弯曲着的膝盖上方。
 
水已经放满了。
 
但是李决明没有伸手去关,任凭着水流逐渐溢出浴缸,眼神也越来越炽热。水沾湿了顾暮谙的衣服,让其紧紧的贴着肌肤,春光骤显。他的视线几乎要化作火光将顾暮谙身上仅存的几片布料燃烧殆尽。
 
李决明脱了沾满血迹的鞋,穿着衣服直接走进了浴缸,浴缸很大,足以容纳两个成年男人,但也只能容纳而不能过多动弹。
 
他倾身压在顾暮谙的身上,将他屈起的腿拉直。瞬间顾暮谙便没了支力点埋进了水中,又是一片水花四溅了出去,而上方的水流也在不停放着水,重新注满这里。
 
要不是李决明下一秒也埋进了水中,顾暮谙差点就以为李决明现在是想溺死他了。
 
水下,顾暮谙睁着眼睛,缺氧的感觉让时间变得都有些缓慢起来,他看着李决明一点一点接近他,伸手按住了他的脑袋,在他的口中渡气。
 
四片唇相碰,柔软而情深的一个吻,李决明的心跳也在一点点的加速,那充盈在胸腔中的甜蜜让他勾起的嘴角,吻的更加深入。褐色的眼眸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却没有缘故的让人觉得他已经彻底沦陷。
 
短暂的一个吻过后,他伸手擦干净顾暮谙脸上的血迹,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吻,深情款款道:“我爱你,所以也请你爱我……”
 
他要得是不是太多了……一个人的爱哪能那么容易就给出去呢?
 
上方的灯光照下来,而逆着光的那人,情深无比。当爱的过深,那先爱上的人就卑微到了尘埃里而不自知,爱确实很美妙,能瞬间让人抓狂,也能瞬间让人愉悦起来。
 
第38章:斯德哥尔摩情人(八)
 
“你是我的……不准爱上其他人……就算你不爱我,你的爱也不能分享……”李决明的将顾暮谙从水中捞出,抵在浴缸边上,手掌扶着他的后脑,鼻尖对鼻尖。
 
经过水的洗礼,两个人的头发都疲软的贴着头皮。李决明的眼神柔和,又亲吻了一下顾暮谙的唇瓣,捧着他的脸,满脸的认真,“即使你只爱你一个人……”
 
李决明松开顾暮谙的脸,用力的抱住他,两层衣物原本就轻薄无比,加上入水更是让人感觉到肌肤的温度,他将脸埋在顾暮谙的肩窝,抑制不住的轻声笑了起来,嘴角处有一个好看的、浅浅的梨涡,“真是太好了……”
 
李决明搂的愈发紧,迟迟不愿松开,那紧闭的双眼中,是一眼看不到尽头的深邃。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抱够了,松开了顾暮谙。李决明挑起顾暮谙的下巴,揉搓着他被吻的红肿的唇瓣。此时的顾暮谙,已经完全丧失了生活下去的意志,但那越加消沉的双眸不仅没有丧失往日的光辉,反而散发除了独特的颓靡之美。顾暮谙的头发还在向下滴水,顺着眼角从脸颊上滑落,无端像是泪水,他连任何光也接触不到,只能紧紧得抓住李决明的衣角。
 
“我喜欢你这个样子……”;李决明摸了摸顾暮谙的头,似乎是在幻想着自己话中的内容,“要是你的腿一起断了,连路也不好走了,那样我就可以一直抱着你了……”
 
“不……不要……”顾暮谙无神的双眼中毫无交点,只能茫然的看着某一处,但语气里还是有些抗拒,捏的李决明的衣角都有些发皱。
 
“别怕,我不会忍心这么对你的……”李决明爱怜的抚摸着顾暮谙。
 
怎么不忍心,你都弄瞎我了!
 
“只要你一直乖乖的,听我的话,我就一定不会这么对你……”
 
李决明替顾暮谙脱掉了衣服,看着他因为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而有些瑟瑟发抖的模样又拿起淋浴头替他冲洗了一遍。虽然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湿透了,但垂下来的袖子也有些麻烦,他将袖子挽起,而顾暮谙低着头等待着自己的听话的神情,莫名的让他忍不住凑到顾暮谙跟前吻了他一下。
 
手下滑嫩的触感让他不再只是单纯想帮顾暮谙重新干净身体,反而在同一处摩擦了过长的时间,停留的时间越长,他想要的就越多……这样的顾暮谙让他起了一种别样的心思,一种残暴的心思,不单单是保护欲,还让人更想凌虐他的想法……
 
顾暮谙的长相原本就属于较为阴柔的长相,当那种阴柔逐渐张开就变得较为强势,如今他垂着眼帘,用着令人沉迷于此的声线念出李决明的名字,那样的强势就减少了几分:“决明,我现在很难受……”
 
“我是不是快要死了?”顾暮谙的声音愈发让人心碎,里面已经听不到一丁点的生机。如同急需水的兰花逐渐开败,却固执的要在在自己生命逝去前亲手了结。
 
“不要这么想……”李决明轻抚着他的背部,享受着来自顾暮谙的仰赖,“你很健康,会活很久。”
 
顾暮谙蜷缩起来,将自己困在自己的小世界中挣扎着不愿被救赎。
 
李决明的声音轻而柔和,“你会好好的活着,然后和我待在一起。”
 
顾暮谙没有说话。
 
李决明把这个当成是默认,然后舔了一下他的耳垂,带着牵绕和缠绵,脸贴着脸,细细的品味着这久违的时间。
 
顾暮谙的眼睛被水汽蒸腾的有些泛红,却依旧无神,他只是呆呆的抱着膝盖,任凭李决明的动作,无论是擦洗,还是带着其他因素的抚摸,都无比听话,乖顺的像个新生的羔羊。
 
……
 
洗好了澡,李决明让顾暮谙站起,拿出一个吸水的浴巾把他的下半身裹了起来,自己也草草的冲洗了一遍起身,动作流畅自然,丝毫不像知道有人在看似的……也许是根本不在意。
 
穿衣服的动作也很优雅,像个教养良好的贵族,腰板挺得很直,自然而然地就带上了凌驾于他人的优越感,扣子系到最上面的一颗,带着水汽的头发被他擦的半干一股脑地梳到了后面,根根分明,禁欲而引人瞩目。
 
这是真正的李决明,不是温柔的,但却比任何时候还要耀目。他看不起任何人,带着和顾暮谙截然不同的自傲,已经无需伪装的他褪去了斯文,变得迷人又疯狂还有着异于常人的固执。
 
他拿起另一个浴巾,将顾暮谙身上的水珠擦干净,牵着他的手领着他走出了浴室。
 
李决明擦着顾暮谙的头发,干了之后弯腰将双臂环在他的脖子上,前胸紧贴着他的后背,从耳际吻到嘴角。
 
顾暮谙迟钝的抬头,像是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似的,迷茫困惑,比妖冶的神态要更加动人。
 
******
 
秦牧之在已经被吊着很长一段时间了,手腕伤上加伤,已经疼到没有了什么知觉,供血变得缓慢起来。而那个躺在地上的尸体闷在密闭的空间内有些发臭,没有人能习惯和尸体共处一室,无论他适应了多长时间,室内的一切都如同放映机一幕幕的在他的眼前重新开始走着胶卷。
 
他拿起了刀,明明自己清楚的知道这样的行为并不正确,他却连停下自己的举动也做不到。
 
秦牧之杀了人,被杀的那个人他并不知道无不无辜,他只知道这个人和他无冤无仇,却把他注射了麻醉剂而躺着无法动弹任他虐杀。那人眼中的瞳孔在他刀挥舞过去的时候骤然缩小,身抖如筛,害怕极了。而他不仅没有停手,还剖开了那人的肚子,把他的大肠拖了出来,那种黏黏的血滑滑的肠子握在他的手中,让他一经想起便忍不住眩晕。
 
那人胸腔里的心脏还没有完全停止跳动,连上面接着着血管清晰分明,血放的越来越多,那人的头被迫趴在地上,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自己的血液吞了进去,再从脖子处被割开的喉管流出去。那人痛的哀嚎,叫的撕心裂肺,像条蚯蚓一样疼的满地打滚,所经之处都是一片血滩,那一小节被碾烂的肠子,是他自己在地上蛆动磨烂的。
 
“求求你,别杀我……求你……我错了……”那个人跪在地上朝秦牧之磕头祈求的声音一遍遍地在他的耳边绕着,就像根本没有死,只是趴在了他的肩上,重复着祈求的话语,逼着他的神智混乱,在那人已经死去多时的尸体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伤口。
 
清醒过来以后,他的衣服已经满是血水,他忍不住干呕了好多下,却因为没有吃过多少东西而一点东西也吐不出来,胃里直泛酸水。
 
从杀了人,再到接受自己杀人,中途他目睹了李决明欺骗顾暮谙的全部过程,越是悲伤就越是愤懑。
 
秦牧之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却又痛心于他自己的不敢还手。
 
自己太懦弱了,根本就和李决明口中的苟延残喘贪生怕死的蠕虫有什么区别呢。秦牧之笑着,咳嗽出了眼泪,不怪他的嘲笑,自己就是这样的人,杀了人之后的第一时间他是无法接受,是怕……怕的只能靠着别人的话来转移注意力……
 
直到当李决明告诉顾暮谙地上的那具尸体是他的时候,顾暮谙的心死,同样的,也代表了他的绝望。
 
秦牧之变了,想法彻底颠覆……
 
杀了一个人是杀,那么再多一个也完全不会多余……
 
秦牧之的眼神里泛起了诡异的红光,他的人生本来是逐渐美好起来,却被李决明一一摧毁……他恨自己,更恨李决明,是他毁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那种消极的心态彻底影响了他,换做从前,要是有人告诉他,他以后会心甘情愿的杀人,然后承担法律责任,他只会回以一个微笑,把这句话当成是玩笑,随后转耳即忘。但现在这成了事实。
 
空气中的诡密的气氛愈发浓厚,似乎有着迷惑人心的味道,那从他手上滴下来的血混着汗,顶端沾着白色的液体。
 
秦牧之很饿,他要有足够的力气反抗那人——只能有一个选择。
 
秦牧之用牙齿咬断了捆着他手的绳索,粗糙的边缘磨破了他的脸颊,汗和细菌争先恐后的跑进伤口里面,刺到伤口愈发难受。
 
当一个人彻底没有了憧憬,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他能够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以前从未做过的现在都是如汤沃雪一般轻而易举。李决明逼着一个食草的动物冷血暴力起来,那么他就要承担这毁坏的后果。
 
秦牧之咬断了绳索后,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才回了一点气力。
 
好饿……
 
血的香味浓郁,在饿极了的秦牧之面前也变得无比诱人……他艰难的用手指扣着地面,爬到了死去多时的那人面前……
 
肉的气味也逐渐增多了起来……
 
没有了心里防线,所有的事情都不能阻止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杀了他……那个虚伪的、两面三刀的魔鬼……李决明是披着人皮的怪物。这样的人,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第39章:斯德哥尔摩情人(九)
 
秦牧之总算拾起了一点气力,起身走动到门口,摇摇晃晃地站不直,倚着墙喘息了好一会儿才让脑子里的晕眩去除了一些。
 
他吞了吞口水,口腔里面还含有着生肉的腥气味,一吞咽又是一阵犯呕。
 
秦牧之站直了身子,朝门口走去。门是从里面锁的,但是这已经不能够成为阻止他的动作,他的脑筋转地飞快,三两下打开的房门,转头看了一眼透视镜子后面的情形——李决明正背对着房门,毫无警觉。
 
“李决明,你应该后悔没有杀了我,还有……为了刺激我就把我杀人的匕首留下。”秦牧之手上紧紧抓着匕首喃喃,浑身上下都是血迹,像是杀红了眼,一步一步的走到隔壁的房间。
 
每经过的地方,都会留下血的脚印,他脸上的冷漠触目惊心,而心底的执着却一点点的侵蚀着他剩余的良知……
 
一个人也是杀……两个人也是杀……这件事情他没有错,他是被逼的,他不想要这样……
 
灯光忽明忽暗,外面热闹的气氛很好,和这里格格不入……秦牧之的把手摊在自己的面前……上面是别人的血,还有那人的脑浆,再一握紧,黏腻的白色浆状物质便从他的指缝间溢出来……
 
好脏……
 
他现在不去看反光的东西都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不堪,眼睛重得快要睁不开了,他不知道现在是因为神智不清还是因为真的就是这样,他的胃里的东西好像生出了手指,一下一下地抓挠着他的内脏器官,上面的肉被扯开,尖利的指甲纠掐着他的腹部,每一次的呼吸都有些如临深渊似的谨小慎微……
 
里面是什么情形呢?秦牧之在幻想。
 
是敞亮的……让所有的阴暗都无处遁形的明亮,巨大的吊灯下面,两个沙发,上面躺的应该是他和顾暮谙。他撩拨着顾暮谙的发丝,将那双潋滟着水光的双眸尽收眼底,殷红色的双唇上是比任何人都要诱人的光泽感……
 
暖阳倾洒在全身,秦牧之的眼前浮现出了几个字,但那些字好像有了声音,是顾暮谙说出来的——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对啊……
 
秦牧之在脑海中回答。
 
要是不这么做,会让李决明祸害其他人的,他这是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其他人……其他所有被李决明迫害过的人……
 
恍惚间他又看见了那些曾经的日子,平淡如水,却温馨异常。
 
顾暮谙帮他煮咖啡替他暖胃,睡觉的时候喜欢抱着他,喜欢用眼睛盯着他,那从眼中散发出来的爱意他却再也感受不到了……顾暮谙也曾对他说过不能接受没有他的日子,当他知道自己死亡的信息时该有多么的难以接受,连他自己的决定恶心的尸体,顾暮谙却可以忽视一切,抱着尸体的头颅痛哭……他不知道该如何回报这一切,他已经是亡命之徒了,那再帮他杀掉那个了对顾暮谙有着不健康思想的人类也是对他最后的责任了吧……
 
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他自己也不知道了,是一点点的变了,还是从根本上就没有变,他还是原来的他,全部的思想换了一通之后他难道就变了吗?这是他的理智在和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做斗争。
 
门口,站着一个浑身死气的青年,他拿着刀,抵着门,从外面的猫眼看里面,而里面的人,毫无发现,只要一转头,稍稍一注意,便能够发现那猫眼处属于另一个人的眼睛正窥视着他们。
 
房内——
 
李决明正替顾暮谙擦头发,“你等会儿可以睡一会儿……”
 
他拿来一套全新的衣服放在边沿上,等把顾暮谙的头发擦干净之后帮他穿衣服。顾暮谙这种温顺的样子他很喜欢,不去争辩抵抗,吊灯从上方照下来灯光,将顾暮谙纤长浓密的睫毛投射在脸上,扑扇地将一只翩飞的蝴蝶。
 
门被从外面打开,进来的人是秦牧之。
 
秦牧之将门关好,嘴角咧起一个巨大的弧度,举着匕首没有给李决明丝毫反应时间便冲了过来一刀扎在了他的肩上。
 
秦牧之没有专门学过格斗技巧或者和杀人有关的一点东西,他只是凭着本能,用着知道能让人最疼的方法,拿着匕首,刺向了李决明,然后旋转刀柄,搅烂他肩窝的上的肉筋和血管,他还是决定杀了李决明。
 
李决明用另外一只手按住他,抬起脚,朝他的胸腔处猛地一踹,便引得秦牧之后退了几步。
 
顾暮谙很合时宜的乘着二人缠斗的阶段,移步到一旁。任务已经进行到了末尾,只要自己再适时的助一把力就可以彻底结束了。
 
李决明反手撇住秦牧之的手,然而失去理智的秦牧之力气大的惊人,他被秦牧之拉扯到了地上,背部着地,猛地撞击让他内脏隐隐作痛,他双手紧握着秦牧之的手臂,避免那刀再次落下,肩膀上的血蹭到了地上,他翻身,将秦牧之按倒在地上,重新掌握了优势。
 
秦牧之的膝盖用力,顶住李决明的腹部,又是一脚,不知道踹到了哪里,踹的他的胃像千万根针似的扎着疼。
 
又是一刀,但被李决明用手臂挡住,划开了他的皮肉。
 
向下的时候用力,收手的时候力道最小,李决明动作迅速,捏住了秦牧之的手腕,借力卸了他的肩膀。
 
但秦牧之现在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痛苦似的,另一只手肘就捣了下来,这是是全身上下骨头最为坚硬的地方之一,砸下来能断根肋骨,李决明费力的挪开,躲过一击。
 
当肩膀上的伤已经完全被忽略的时候,疼痛感就会大大减低,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秦牧之想要他死,忽略了自身的痛苦,而他急着躲,也无暇估计肩膀上的伤口。
 
秦牧之的右臂被卸了下来,抓着的匕首掉落在了地上,被李决明用脚踢远。
 
接下来是真正的贴身肉搏,毫无武器的两个人都捏紧了拳头,李决明将秦牧之抵在墙上,捏着他喉咙处的气管,喘着粗气,“我之前没有杀你给了你面子,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不知好歹……”
 
“呵,不知好歹?你也倒是真会说笑,要是把你用在我身上的招数,再重新加到你身上,你难道会不想杀我?你知道吗,我现在一闭眼,眼前就是那个人死时的惨状……”秦牧之的左臂拦住李决明的脖子,凑近他。
 
“杀人?只有愚蠢的人才会做的出来,你真当人命官司是这么容易洗掉的?你一辈子都会带着一个污点活着……”李决明轻笑,威胁着他。
 
“活着,已经是我连想也不敢想的事情了,死之前拉一个人一起死也算值得了,李决明,想不到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现在会有人真的能够逃脱你所谓的束缚来杀你吧……”
 
“我根本就没有打算杀你,要是我真的打算杀你,现在你就不会站在我的面前,我知道你还有一点用处,现在是你自己把自己变成一手打不出去的烂牌。”秦牧之的气力只能坚持一会儿,而此时李决明已经完全占了上风,不仅心理上,还有身体上。
 
唯一能够做的,他靠近李决明的脸,猛地咬住了他的嘴唇,用力的瞬间那下唇上便渗出了血迹。
 
“全是假的……”秦牧之牙齿不松开,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今天我会死,但是是死在你的后面……”
 
时机到了!
 
插进去!
 
顾暮谙在一旁闷得出奇,见缝插针道,“李决明你果然在骗我,我确实不该相信你,你满口谎言。”
 
李决明用额头使劲地撞了一下秦牧之的额头,逼着他松了口,一抹下唇,已经破皮了。
 
“对啊,我就是在骗你,你就是不该相信我,我说的话没有一个字可以相信的,我所做的,全都是害你的……”李决明的内心苦涩,说出的话已经是吼出来的了。
 
“你为什么不去死?”顾暮谙平平淡淡地道出了两句话字字往李决明的心里戳。
 
“我该死,好,是我该死。”李决明松开了扯着秦牧之的领子,向后退了两步。
 
他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一句话的杀伤力能够有这么大,是因为这句话,还是因为说话的人?对,是因为说话的人是他最在意的人,最在意的人希望他去死,他之前的想法在此刻看起来变得很讽刺。
 
“你的确该死,杀人偿命,但是你教唆杀人,罪名也根本不会好到哪里去。”
 
李决明摸了摸额头,把碎发向后揽了揽,吸了一下鼻子,把脸上全部的表情都掩盖在自己的冷漠之下。
 
真的很难受……
 
说也说不出的难受,心口闷涨,一句话得要分成好几句来说才能不泄露处里面的颤抖的腔调……
 
“我骗了你很多次……骗你说我喜欢的是秦牧之……骗你说秦牧之死了……骗你……的一切都是想让你放弃一个人,你只要移开视线,你就可以知道在你旁边还有一个人愿意给你爱,并不是只是当初一个人温暖了你你就把自己的全身心都奉献给那个根本不爱你的人……我骗你……是想告诉你,你值得其他人,比秦牧之更好的,甚至是比我更好的……我能接受你不爱我……我用着最卑微的态度对你,讨好你……什么时候我也是变得这么低贱了,为了一个根本不爱我的人把自己多年的自尊都抛干净了?”
 
李决明的鼻头发酸,笑了起来,“天知道我以前根本就不屑于骗人,骗人干嘛呢?不自信的人才喜欢撒谎,可是我这么多年来的真实、信念在短短的时候内都结束了,我撒了一个又一个的谎,我这是在干什么……”他摇了摇头,眼睛的红血丝布满眼眶,那酸涩盈满心头,“我做的坏事那么多我从来不觉得愧疚,现在我却因为怕你有一天忍不下去想要自杀而将秦牧之留在那里……”
 
他自言自语地说给自己听,连说得眼泪掉下来也没有发现,他不允许自己流泪,多年以来,已经忘记流泪是什么感受了,那好几滴接连滴落下来的水珠被他用手抹干净……
 
他真的该死,活的比任何人都要失败……
 
连他看不起的秦牧之都有他所爱的人去无条件的接受原谅他,他却连让自己所爱的人爱上自己都做不到……
 
——卷三·第三穿·完——
 
卷四:第四穿
 
第40章:被金主包养的玩物(一)
 
李决明用手遮住脸,笑声越来越小,变得哽咽起来,“这么可悲的一幕……”逐渐冷静下来,他把眼泪擦干,红着眼框,转头问顾暮谙,“你是真的这么想让我死?”他的脸上残余着一点可怜的殷切。
 
顾暮谙没有看他,也不回答,床单被他拽出了褶皱,显然对于李决明的问题有些难以回答,一方面顾及着他们多年情谊,一方面却又真的是这么想的,他装得无比纠结。
 
这让他怎么说,要是给了李决明否认的答案又会重新给他希望,那么则会把任务进程拖的更慢,还是尽快解决比较好。
 
“好了,我知道了……”李决明只当他是已经厌恶到不想回答他了,意思很明确。
 
回答的时候花了这么长时间,那顾暮谙在犹豫的只会是如何说出口,答案是一种。
 
李决明摇摇晃晃地头脑发胀,肩膀上的血迹浸透了刚换上的衬衫,而更加向下蔓延……
 
肩膀很痛……碎肉卡着骨头,连转动一下都费力起来,“我知道……我的自作主张给你带来了很大的困扰……现在我想告诉你,如果能够重新来一遍,我绝对不会放任这些机会从我手里流出去,我只是发现了晚了一点……”
 
他的精神也变得不稳定起来,既疯又正经,“我应该恨你,对,为什么不恨你呢,你把我变成了这样的人,我了解我自己,这个时候我应该恨你才对,为什么提不起来一点恨意呢,哪怕是一点,我也可以毫不犹豫地离开……你绑住了我,你让我没有办法迈出去一步。”
 
秦牧之的呼吸也急促起来,当没有东西转移注意力的时候,伤口会变得格外的疼,他捂着腹部,靠墙休息,吃的东西补充的能量已经耗干了的差不多了……
 
李决明和他相比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自私的人如何渴求别人的深爱,他的眼神恨意依旧,在看向李决明时却多了一丝怜悯。
 
“你在可怜我?”李决明发现了秦牧之的眼神,两步上前,捏住了他的下巴,力道之大仿佛快要捏碎了他的骨头,秦牧之牙龈已经出血,被迫张开时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模样很惨,“我需要你的可怜吗?被人踩在脚下的垃圾,靠着别人施舍过活的废物什么时候有资格嘲笑我?”
 
秦牧之……依旧是社会的蛀虫,李决明摆着蔑视的神情,勾起了嘴角,“你是真的在找死……”
 
他掐住了秦牧之的脖子,使劲加力,看着秦牧之的脸逐渐憋红,太阳穴的青筋毕露手下的力道一点没变。
 
濒临死亡的感觉是什么样子的,一定很难受吧,要死也应该选择一个痛快一点的死法,不用刀不用药,瞬间死亡……
 
但转念一想,自己又有什么权利去决定他人的生死……只要自己消失,对其他人来说不是皆大欢喜吗?对秦牧之来说……对顾暮谙来说,都是盼望的结局……
 
李决明选择在最后一刻松开了手,任凭秦牧之靠着墙滑坐下来,一点一点地向后退。
 
后面是一扇打开的窗户……
 
这样的场景真难堪,让他自己难堪,也让顾暮谙难堪……他到底在做什么?
 
要是他最根本的要求只是希望顾暮谙爱他,那么他爱顾暮谙,让所爱的人幸福……才是唯一的选择,自己的存在让顾暮谙难熬……那自己就应该主动结束自己的生命不给其他人带来更难以接受的场面……
 
既然已经决定好了,就没有再改变想法的可能,他一直很决绝,只不过这种决绝从未出现在顾暮谙的身上,他只是在顺着顾暮谙的选择,一点点改变自己的步伐一遍让顾暮谙跟上他,但是他想错了,顾暮谙并不是跟不上他,而是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求跟上他,他的目标从来都是其他人,其他……根本比不上他的人,就比如秦牧之。
 
李决明退到了最后,张开双臂,幻想着虚抱了一下顾暮谙,朝着顾暮谙的方向,勾起一个真心的微笑,“我的祝福只属于你,不属于秦牧之,你们以后可以在一起,没有人会打扰你们了,多余的我……抱歉……我不经过你的允许就擅自做了这么多主张,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他展开双臂,向背后倒去,如在空中飘零四散的枯叶,丧尽了最后一点生命力,却连他希望看他一眼的人,都没有来到窗口看他一眼。
 
罢了……
 
他只有死了才会停下他的占有欲,这种欲望是不健康的,没有人会接受的,困住了顾暮谙,也只是会让暮谙徒增烦恼罢了……
 
这里是乙巳的最高层——八十四层,掉下去,绝无可能生还。
 
秦牧之的瞳孔骤缩,看着他掉了下去。
 
******
 
【任务完成,请做好下一个世界的准备。】
 
顾暮谙瞪着眼睛,看着李决明掉落的窗口,绝望席卷而来,冲淡了他此时的全部心思,这种绝望不属于他自己,来自李决明,然后那些场景再一点一点的变白空荡。
 
已经回到了系统的空间内。
 
缓冲了好一会儿他才理会起了系统。
 
任务总归要继续,不能被不属于他世界的情感困住。
 
——把任务内容传送给我,我自己梳理一遍。
 
下一秒,一个完整的世界观框架就传了过来。
 
这个世界的原主是一个模特,性格暴戾,和自己身边人的关系都相处不好。唯一在意的是就是他的弟弟,身体原本就不是太好,虽然常年住院但还算健康。一次半夜突然被医院下了病危通知单。原主属于即时享乐主义,存下的钱根本不多,只能每个月付给他弟弟住院的费用,突然要做手术,要的钱他一时根本拿不出来,加上人缘不好,打过去的电话号码不是讽刺就是不借,到头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亲爱的弟弟死在自己面前。
 
原主家里很穷,无父无母,另一个相同情况的弟弟相依为命,把他当成了亲弟弟一样对待。等找到了模特这一行工作的时候赚的钱多了起来,便穷尽极奢,但从来没有亏待过他的弟弟,每月余下的钱全部都给了他的弟弟,索性弟弟也算是争气,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但是上课的时候忽然腹痛难忍,去了医院才查出来是胃癌,因为小时候吃的东西都不是很好,加上这个时候原主才被医生告知弟弟常年为了省钱不吃早饭,才弄成了今天这样的重病。
 
原主无比心疼自己的弟弟,找了好几个医院都说无能为力,有一家医院说治愈的可能性不是特别大,只有百分之五十多的可能性能够治愈,所以就算是为了那一半多一点的可能性也要做手术,他不想看着自己有着大好年华就这样逝去。手术所需的钱很多,原主拼了命的赚钱也只能达不到手术要做的十分之一。
 
等原主拿着根本不够的钱赶回医院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弟弟不让他困扰,每天那么辛苦而选择了自杀。原主抱着弟弟的尸体伤心欲绝,悲痛万分也选择了和他一样的死法。原主把他弟弟的死全都归结于那些昔日的朋友不借钱给他,才让他的弟弟死在他的面前,所以他的怨气很重,迟迟弥留在人间企图报复那群人。
 
顾暮谙翻看了一下回忆,叹了一口气。
 
其实也根本不能怪别人,原主自己把人缘弄得很差,别人不借他反倒觉得是别人的错,难道自己真的还要把这群得罪过他的人都替他解决了,这和怨灵解决的方式也没有什么不同。
 
但好在原主最深的执念就是他的弟弟,那么自己只要让他的弟弟能够活下来,就算是满足他的愿望了。
 
顾暮谙定定地站着,消化着原主的记忆。
 
******
 
“快到你了,好好准备一下。”旁边的经纪人推了推他,能够拿下这场秀很关键,这将会是顾暮谙事业起步的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但目前来说,重点还是打个电话给原主的弟弟,看看弟弟的情况,完成他二十四孝好哥哥第一步,虽说原主最看重的是他的弟弟,但是赚钱的时候也无暇顾及弟弟,导致弟弟的病到了很严重的地步他才知道,所以对他弟弟,原主还有愧,所以顾暮谙还要弥补原主的愧,加倍对他的弟弟好。
 
顾暮谙走动角落里,拨通了他弟弟的电话,身边立刻有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
 
“哼……真当他有一个好脸就可以在这行站稳脚跟了?”一个较为妖艳的男子朝角落里看了一眼。
 
“切,迟早会被人在后面阴一把。你还真当他会站的住脚?这种人一辈子也火不起来,只是那了几个大牌的代言就趾高气扬成这样,在快上场的时候居然还有闲心做其他的事情。”一人附和,抱着手臂,鼻孔翘得老高。在背地里说顾暮谙坏话,他倒是沾沾自喜起来了。
 
“肯定是给他的金主打电话求代言了呗,不然凭他刚进圈子,怎么可能就拿到这么多秀场的邀请……”那人语气酸的人牙根子发软。
 
“对啊,等着看吧,他的金主一定会甩了他的,那么喜欢挥霍金主的钱,迟早被玩腻……”又一人随声应到。
 
……
 
顾暮谙拨通电话,听着那些人对他的揣测和恶意诋毁,也怪不得原主和这群人的关系不好了,到头来还要跟这么一群人借钱,他们指不定要用什么样的法子来嘲讽原主。还是不要想着和这群人打好关系了。先把自己的工作做好,筹集到原主弟弟做手术的钱才是事关要紧。
 
原主不会做人,落下一堆话柄,只是因为缺钱而努力工作,自己用自己赚来的钱还要落人口舌,不和他们撕破脸才怪。虽说原主的皮囊好,但是也从来没有说找一个金主这样的想法,一切都是凭他天资加后天的努力,老天爷给他的铁饭碗,让人嫉妒也正常。
 
要是原主早就和他们吵起来了,虽然最后逞了上方,但是一连每次发生冲突的人里面都有他,就会让人觉得一定有原主自己的过错在里面,原本站在原主这里的人也变得不想帮他淌这趟浑水,弄得两面不是人。
 
最好的方法就是置之不理,让他们尽情的妒忌……被人妒忌说明自己优秀,管那么多干什么,做好自己就行了。
 
大手大脚花自己的钱有错啊!?
 
顾暮谙懒得理这群人,电话“嘟嘟嘟”的响了几声,那头已经被他弟弟接了起来,他语气放柔,“喂……子实?”
 
那头的蓝子实听起来有些高兴,“哥哥……你现在不忙吗?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怎么了,你难道不希望哥哥给你打电话?”顾暮谙轻笑,绕着手上的细线,眼神里都漾出了柔情。
 
“不是的、不是……我只是怕打扰你的工作。”那头立刻忙着辩解,他才不希望哥哥误会他。
 
“那就好,我还以为子实你讨厌哥哥了呢?”
 
“才不会呢!”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好点了吗?药有没有好好吃?衣服多穿一点,袜子不准脱,你的脚很容易就冰凉……”
 
“好多了,每次都有好好吃药,衣服穿的很多,袜子也一直穿着呢,哥哥放心好了!”蓝子实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有气无力,但难掩开心。
 
要不是知道他就快被下病危通知单了,顾暮谙还真的听不出来他的情况已经到了这么不好的程度。他不想给他的哥格带来麻烦,也都是忍着不说,疼极了也只是皱皱眉头。这个真是一个好孩子啊。
 
“那就好,我这是抽空给你打个电话,就到我了……”顾暮谙看了一眼工作人员朝他这个方向打的手势,点点了头。
 
“哥哥你先忙。”
 
顾暮谙倚着墙,脸上的笑容就没淡下去,正说着话忽然察觉到一个炙热的视线紧紧盯着他扫描,视线露骨很浓的情色味道。他抬头,向四周晃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人,又低下头去嘱咐些什么……
 
第41章:被金主包养的玩物(二)
 
顾暮谙挂了电话,将笑容收起,径直走向广告商的位置,朝几人面试官鞠了一躬。
 
“把这件衣服穿上,我得要看看你符不符合我们品牌的形象。”为首的一个男人递给他一件衣服。
 
顾暮谙接过,正要走到试衣间换上,被一人叫住。
 
“不准去那边换,就在这里换上。”
 
顾暮谙朝声源处看了一眼。开口的是一个剑眉冷目的男人,薄唇高鼻梁,肤色均匀,是个标准的英俊男子的长相。
 
西装笔挺,是在场唯一坐着的,能在这么些品牌中有话语权的,整个华国圈大概数的清名字的只有寥寥几人,而按照年龄排下去,最年轻的恐怕就是这位宇文嵘了,不知今天是怎么来这里。
 
宇文嵘见顾暮谙没有动作,微微皱了皱眉,顿时议论声四起。
 
虽然在秀场后台的时候也经常忙的在各种人面前换服装,但是这和在这里的本质上是不同的,秀场后台大家都很忙,没有时间关注别人,只会关注每个人所要展现的服装。而这里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他的身上,虽然是打着看服装的旗号,但是顾暮谙能清楚的感觉到这个男人的目的并不简单,那种侵略性的、赤裸裸的强势还是能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钱不能不赚。
 
顾暮谙将自己身上穿着的长袖毛衣脱下,这里的天气很冷,虽然室内开着暖气,但是还是有一道冰冷的视线像看一个没有血肉的物品一样打量着他,能让人感觉到寒冷。
 
再接着将长裤脱下,顾暮谙就要将那件rk的品牌服装穿上。
 
“不行。”宇文嵘再度发话,双手抱臂,样子正经,“内裤也不能穿,这种带边的内裤线条会影响服装的整体美感。”提出的要求有理有据,让人无法拒绝。
 
顾暮谙扫了一眼周围,这里大把大把想要争夺代言的人,要是他现在放弃了,不知道会不会下一秒就被人所取代,赚钱的要紧时机,这个时候不能错过这个极好的机会。
 
他的经纪人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这个经纪人是为数不多还真心对待他的,毕竟作为摇钱树,自己赚不到钱,跟着经纪人的身价也会跌下来。但就目前来说,经纪人还是抱着想要包装他的态度努力的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人还算不错,资历也还不低。原主的心野开阔,只要不看走眼,正常情况下还是很好相处的,顾慕谙勾了勾唇,给了经纪人一个微笑。
 
那种视线就又变得灼热起来,淹没周围也有一些艳羡紧盯着他的目光里,让人寻而不知。
 
要知道这里不仅模特多,工作人员也多,摄影师、灯光师……围在这里得要有几百人。
 
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顾暮谙缓缓将内裤脱下,放在自己的衣服上。再套起那件rk的服装,从t台后方走到前面,这种走秀对他来说是小意思,本身原主的身体记忆就在,走起来轻而易举,只要他适当地收敛一点自己本身的过分优秀,应对这场品牌挑人,既不会让人疯狂,也足够被选中了。
 
宇文嵘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手指摩挲着下巴。
 
在他看来,顾暮谙走秀时气场全开,强势而夺目,很符合rk品牌的定义:年轻且张狂。
 
的确是个好苗子……
 
这些年他经手过的模特、演员不知有多少,能让他一眼就注意到并且这么想要得到的顾暮谙算是第一个。
 
看起来无比妖艳的一张脸,眼角泪痣点缀,一举一动都勾人心魄,不过顾暮谙总是冷着一张脸,让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即使只有一点弧度,也带上了万种风流韵味。
 
之前不知道他是和谁通电话,那个时候的顾暮谙才是最诱人的,脸上的笑容不属于他,却让每个见到这样笑容的人如沐春风般,本该举止轻佻的一张脸,却泛着禁欲的味道。
 
只是听说顾暮谙的名声很不好听,不仅滥交还挥金如土……
 
不过这就和他没关系了,既然如此,说明顾暮谙是能用钱买的到的,这样的人是最便宜的,也最容易上手的。他的腰线还有胸前的粉嫩,每一处都让人向往,足以让人忽略掉他本身的缺点……
 
上一次当做玩玩就好。
 
就是不知道这样的尤物享用起来会是什么样的滋味……
 
宇文嵘的眸色暗沉,一个眼神,身旁的助理便弯下腰侧耳。他朝处理耳边不知絮絮说些什么,但至始至终目光就没有从顾暮谙身上移开过。
 
这头宇文嵘的想法顾暮谙没有在意,因为下体没了内裤保护,漏风遛鸟的感觉很不好,有种莫名的没安全感,还要像个待宰的羊羔一样站着展示服装。而只要通过,自己的经纪人便会和他商量自己的价钱。买卖的区别就在于红或者不红,红的话身价一路攀升,没人会讲价,所幸人rk的品牌也不会有多小众,他的钱还是付的起的。
 
“好了。”rk的服装设计师示意他可以下来了。
 
呼——
 
顾暮谙送了一口气,终于可以结束了。
 
他拿起自己的衣服回到试衣间,将衣服穿好,再把那件rk的服装递回去。
 
……
 
“已经三点半多了,接下来还有一个平面广告,中午饭还没吃吧,你先吃饭……”经纪人正说着话看了一眼手表,帮他把毛衣的一角塞进裤腰,“模特要站在时尚潮流的前端,对时尚的敏锐程度要高一点。”他看着伸手任他整理的顾暮谙,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能说你是天生吃这一行饭的,随便什么衣服往你身上一套都像大牌,好好努力,很快就能站稳脚跟。”
 
“谢谢沈哥。”
 
“没事,去吃饭吧。”
 
******
 
到了rk总部的外面,顾暮谙将手插进口袋里,天气寒冷,呼出一口气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吧成型消散。
 
下午了饭还没吃,的确很饿。
 
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决定随便找一家餐馆先填饱自己的肚子。
 
走了好长的一大段路程周边一个餐馆也没有。顾慕谙走得脚软,rk到底为什么,作为一个时尚品牌选择在这么偏僻远离市中心的地方盖自己的总部。
 
他一连走了几个路口才找到一家面馆,走进去,应该是因为今天是工作日,而且也不是饭点,这里一个人人也没有,墙上挂着面的价格。
 
顾慕谙抬头——
 
“素面:10元——
 
鸡蛋面15元——
 
牛肉面30元——
 
……
 
全集福(所有材料)60元——”
 
“真贵……”顾暮谙喃喃。现在是存钱的时候,一分钱也不能多花,谁知道要是他多花一分钱,到时候他弟弟的手术钱不够,凑不出来怎么办。
 
“老板——一碗素面。”顾暮谙朝里面喊道,“多加点青菜。”
 
“好咧。”里面的人应声。
 
……
 
没多久老板就递上一碗素面,“小伙子,慢慢吃啊!”
 
“嗯。”
 
拿到面的顾暮谙简直要感动的哭了,面的料很足,虽说是素面,里面的蔬菜一点不少,饿到现在,他怀着敬意喝下一口汤,好好喝啊,大冬天的暖胃又暖心。
 
老板从顾暮谙进来的时候就在偷偷观察他,第一次见长得这么好看的男娃多看几眼实属正常,长得这么漂亮的男娃吃个面条也好看,要是自己家闺女看见了可不得要激动坏了……
 
想着,目光又频频落到顾暮谙的身上。
 
……
 
他自己已经吃上饭了,顾暮谙又想到自己家那个弟弟得病的原因,立马拨通了电话。自己的弟弟又听话又省心,怎么能不关心关心呢。
 
“哥哥……”那头也很快的接了起来。
 
“吃饭了吗?”顾暮谙低头吃了一口面,回应蓝子实。
 
“没呢。”蓝子实说。
 
“怎么不吃饭?”他问。
 
“不能吃辣的也不能吃冷的……什么都要忌口……少油少盐,虽然说能吃肉,但是看见这些都没什么胃口。”蓝子实道出原因。
 
“那哥哥等会给你带碗面条,吃到一家很好吃的面条。”是超级好吃啊,泛着一点光泽感的牛肉汤里带着面,而面上覆盖着青菜和红色的辣椒丝,颜色好看,吃起来也有食欲。
 
“那你工作已经结束了吗?”蓝子实还是在替顾暮谙着想,不希望自己会打扰到他。
 
“没有,不过这次的代言十拿九稳已经结束了,下一个广告要到晚上八点了,我正好有时间,顺便过来看看你。”顾慕谙说着话,也吃着面。
 
“好啊,谢谢哥哥,你要注意休息,实在不行就别来看我了,你把时间用来休息吧,我现在的情况很好。”那头的蓝子实搅着床单,他的内心产生了郁结。一方面他很希望哥哥来看他,一方面又不希望哥哥觉得他很烦,所以他尽力乖巧一点,但还是等着哥哥的回答。
 
“哪能,你连哥哥也不要了吗?”顾暮谙调侃他。
 
“只是希望哥哥能够不要为了我那么辛苦。”蓝子实心疼顾暮谙,他每天住的高档病房开销花费很多,他不希望看见哥哥为了他拼命赚钱,而自己什么用都没有,什么忙都帮不上。话是这么说没错,但知道哥哥一定回来看他,还是多了一点开心。
 
“哥哥哪里辛苦了,就是站久一点,换几件衣服而已,赚的钱那么多,别替哥哥操心了,你好吃好睡,哥哥现在的存款很多,等rk代言下来了,哥哥就更有钱了,需要你多想什么?”顾暮谙尽力把现状描绘的好一点,好让蓝子实不那么内疚的用着哥哥的钱看病,到最后自杀。
 
虽然现在的情况是有些不好,但是前景顾暮谙是能够看得到的,迟早会越来越好的,只要蓝子实不自杀,能拖的时间久一点,他也就有更多的时间赚钱。
 
“嗯,我知道了,那哥哥你千万不要累着自己。”
 
……
 
“我大概半个小时后到……”
 
挂了电话,顾暮谙将面条的最后一点吃完,又打包了一份全集福给他弟弟带回去。
 
出了门,又是一阵冷风,叫了车坐上,报上了蓝子实医院的地址就闭上眼睛小憩。
 
当模特赚的钱也是辛苦钱啊,休息时间少,一天之内到处跑,还得看人家的心思,要是不要用他,那么一整天的忙碌就打了水漂。
 
******
 
“嗯,他现在已经在车上了。”司机看顾暮谙睡下,拨通了宇文嵘的电话,小声地汇报着。
 
“出来之后找了路边的一个面馆点了一份素面,又打包了一份,中途不知道和谁通了电话,时间是二十五分钟左右……”
 
那头的宇文嵘听着有些稀罕。
 
按理说,这顾暮谙的身价已经水涨船高不算低了,不可能还会选择在这种不符合他身价的地方吃饭,还有从他的同事口中得出,他又是一个极其好面子、爱慕虚荣的人,这两点起了冲突,让他着实有些好奇。
 
顾慕谙,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第42章:被金主包养的玩物(三)
 
下了车,顾暮谙把东西带着走进医院。
 
到病房里的时候蓝子实正在看书,一见顾暮谙推门进来,放下书就和他说话,“哥哥,你来啦。”动作流畅,一看就已经等了很久迫不及待的模样。
 
“嗯,饿了吗?”顾暮谙摸了摸蓝子实的脑袋。
 
“饿了。”蓝子实点了点头,眼睛笑眯了起来。
 
“呐。”顾暮谙晃了晃手上的东西,“电话里说的那个,带来了。”
 
“谢谢哥哥。”
 
“别谢,我不喜欢你这么有礼貌,多生疏……”顾暮谙把床上的桌子摆好,将东西放着,给蓝子实倒了一杯水。
 
“好,我不说了。”蓝子实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乖。”顾暮谙心都柔软起来了,面对这么一个弟弟,谁能不愿意宠着呢。
 
“嗡嗡”手机来了一条短信。
 
顾暮谙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划开锁屏,是经纪人的消息。
 
——晚上广告商约的时间提前了,尽快准备一下,我派人去接你。
 
顾暮谙删掉了信息,坐下,陪蓝子实吃饭。
 
“怎么了?”
 
“公司的消息,催我回去,我好不容易来一次想多留一会陪你。”顾暮谙随意的倚在靠背上,转着座椅,模样漫不经心,轻佻又惑人,看得蓝子实脸又红了起来。
 
自己是怎么回事,怎么能用这种眼神看哥哥呢,但是现在的哥哥一举一动都很特别,让他忍不住去注意。
 
“是不是最近天寒,空气干燥,你的脸看起来好红,是上火了吗?”
 
“啊……是、是吗?”蓝子实结巴起来,这种瞬间被戳破心思的感觉让他有点无处遁形,他摸了摸脸颊。
 
“吃水果吗?去去火。”顾暮谙伸手摸了一下蓝子实的脸颊,的确有些烫。
 
“好、好啊。”蓝子实被摸的一下没缓过神来。
 
床头的柜子上摆着一篮不知是谁送来的水果,品种齐全,很适合蓝子实目前的情况吃。
 
“要哪种?”品种太多,他怎么知道蓝子实现在想吃哪种。
 
“龙眼。”蓝子实头也没抬,他怕再看哥哥下去,又不知道会胡思乱想些什么。
 
“对哥哥真好,挑了一个容易去皮的。”顾暮谙再度将魔爪伸向蓝子实的头上,一通乱揉。
 
他拿了一个盘子,将龙眼一粒粒剥好放进去,中途自己也吃了几颗。
 
蓝子实没有看顾暮谙的脸,悄悄注意着他的动作,确实是这样的,哥哥能难不吸引别人的目光,能够在人群中脱颖而出,那么出色。
 
低头剥龙眼的神情专注,手指细长,做这些事情也很好看。最后一颗被顾暮谙自己塞进了嘴里,吃完果肉后将核吐了出来,连沾上了一点汁水也被他用舌尖舔去。
 
动作只是正常的吃水果,但这些动作在顾暮谙做来却异常诱惑。
 
蓝子实闷头吃饭,摇了摇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这是他的哥哥!
 
顾暮谙撑着脑袋,坐在椅子上,脱了鞋将腿塞进蓝子实的被子里,“现在的天好冷,穿袜子脚也冷的不行。”
 
那冰冷的一双脚刚一进来就凉得蓝子实一个激灵,“是冷了吧!”顾暮谙向外移了移,把自己的冰脚不靠近蓝子实。不拘小节是大病,对待熟悉到不行的人顾暮谙就是不怎么讲究。
 
看了看腕表,顾暮谙开口,“来这边的时候路上花的时间太多了,我还有半个小时。”
 
蓝子实正要说话,却忽然冷汗直冒。胃里开始疼了,搅着疼的感受,他怕顾暮谙发现他的异样,忍了忍,想催促哥哥快走,“哥哥真的没有必要陪我。”
 
不陪你少了关爱你自杀了怎么办。
 
“没事。”
 
顾暮谙看着蓝子实吃饭,却发现他的动作越来越缓慢,“怎么了,不好吃?”
 
蓝子实摇摇头,紧咬着下唇,怕一出声就是一声痛哼。
 
顾暮谙皱眉,蓝子实现在的情况不太对劲。
 
“哥哥……还是先走吧,我这里……很好。”蓝子实捏着筷子,手指发抖,再不走哥哥就会发现他的身体并不是像他形容的那么好,会让哥哥担心的。
 
“是疼了吗?”顾暮谙不屈不挠。
 
“不疼,用……用的药那么好,怎么会疼呢?”
 
“别逞强,我现在帮你叫医生。”
 
……
 
等医生进来后,帮蓝子实注射了止痛剂,又嘱咐了一些必要的事情给顾暮谙后便离去了。
 
蓝子实床上的桌子已经被撤下了,他躺着,低垂着眼眸,不敢看顾暮谙。在哥哥面前流露出软弱的模样实在是太糟糕了,会影响哥哥的情绪。
 
顾暮谙现在的模样算不上生气,但也绝对谈不上高兴,他冷着一张脸,“为什么骗哥哥?”
 
“不是这样的,我真的不疼……”
 
“这和医生说的不一样,你现在是癌症,癌痛很难一个人抵抗的住的,你不需要这样做,按时吃药,少用成瘾性和依赖性的药物对你也有好处,但是不能不用。”
 
“嗯,我知道了哥哥,医生说的太严重了点,我自己是没有多大感觉的。”蓝子实依旧用着谎言来面对顾暮谙。到了中期的癌症很疼,疼到他晚上睡不着觉翻来覆去的疼,但是这并不能成为阻碍哥哥前景的理由,哥哥的梦想是成为一个顶级模特,已经为他付出了那么多,要是这么一点小事都不能自己面对,那他还有什么用。
 
“这不是小事!”顾暮谙的音量加大,内容吓了蓝子实一大跳,差点以为顾暮谙能听见他的心声。
 
“知道有多少癌症病人是因为忍不了疼痛死的吗,知不知道你不说哥哥真的会以为你的情况很好,哥哥是在为你的情况转好而开心,也会为你的恶化而难过,但是你要是不告诉哥哥,哥哥怎么会知道你疼呢?”顾暮谙上前抱住蓝子实,将头埋在他的肩窝处,从原先的质问态度一点点软化,“这样的你会让哥哥感觉很失败,我希望能够给你帮上忙,而不是不被你所需要,你需要哥哥,哥哥就会再高兴不过了……”
 
再抬起头,顾暮谙的眼眶微红,似乎是在强忍着眼泪。
 
蓝子实怔怔,原来自己在哥哥的内心中是这么重要的吗?他从没见过哥哥像今天这样耐心的向他解释。
 
一种名为喜悦的情绪爬上他的脑海,他抓住顾暮谙背后的衣服,紧紧地搂住了他,“是这样的吗?”
 
“是。”顾暮谙扶正蓝子实,看着他情绪转变也好些了,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蓝子实抿了抿唇,抓着顾暮谙衣服的手渐渐松开。
 
好高兴,就是太高兴了才觉得不够真实啊……哥哥没有嫌弃必须要养着他,也不会因为他的负能量而想要远离他,这样的哥哥太好了,让人想主动藏起来,不被别人发现的好……
 
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顾暮谙象征性亲吻了一下蓝子实的额头,“经纪人又催我了,乖,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知道了吗?我晚上收工再过来。”
 
前半句的时候蓝子实有些微微的失落,后半句又让他重新开心的要跳起来了,哥哥还会再来,他还会再来……那一个吻……
 
以前顾暮谙只会给金钱补助,完全忽略了弟弟内心的感受,那么一个敏感而脆弱的孩子就是就要亲情的滋润,要明确的告诉他自己的真实感受才会对别人推心置腹,虽然蓝子实对待原主也一样的很感激,但是现在自己给了他更多的温情,就远远超过原主了。
 
“我会想着哥哥的。”看着顾暮谙插兜走到门口了,蓝子实赶紧补充。
 
“对啊,哥哥也会想着你的。”顾暮谙回头,朝蓝子实勾起嘴角,“好好休息。”说完转身离去。
 
蓝子实一个人躺在床上,被顾暮谙回眸的笑容电了一下,酥酥麻麻地感觉经久不息,还有刚刚印在他额头上的吻,回想起唇瓣带来的触感,蓝子实又把头全部缩进了被子里。
 
哥哥的唇好柔软,不知道要与别人唇齿相碰的感觉会怎么样,蓝子实想象着,不禁抚上自己的唇,在触到的那一瞬间,又立刻将手缩回。
 
好……好羞耻……自己太过分了,不能这样想,想点其他的,比如顾暮谙晚上还会过来,也许会在这里待上一晚上……就算是别的内容,也全都和顾暮谙有关。
 
蓝子实把蒙着被子的头拿下来,他现在的脸色就像刚被红蒸过得海鲜,泛红一片,带着耳根都染上了些许粉嫩。
 
******
 
“喂,沈哥,我已经出来了,你在哪?”顾暮谙四处打量周围。
 
“人就在边上呢,车牌号已经给你发过去了,快过来,这里人都来的差不多了。”
 
路边的一个轿车缓缓摇下车窗,里面有一个人伸手招呼他过去。
 
顾暮谙挂了电话走过去,是今天送他过来的这人。
 
“挺有缘分的,之前送我过来的就是你吧!”顾暮谙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嗯。”司机露出一副憨厚的模样,应了一声便驾驶着车驶向目的地。
 
……
 
一阵短暂的颠簸过后,已经到了广告商要求的拍摄地点。
 
顾暮谙打开车门,准备下车,临行关门时又朝着司机挥了挥手,“辛苦你了。”
 
司机一愣,随后笑容可掬的摆摆手,“不辛苦不辛苦。”
 
做完这些,顾暮谙进去,一进去,便被簇拥起来。
 
“快,把这件穿上。”经纪人拉着他的手臂就往里走,把服装递给他。
 
化妆师也在一旁,一等他坐下,便在他的脸上忙活起来。
 
“怎么这么急?”
 
“赞助商等会就到……收拾一下。”
 
顾暮谙闭眼,化妆师在他的脸上做准备的护肤工作。
 
……
 
门口的司机见顾暮谙进去,拨通了宇文嵘的号码。
 
“刚进去。”
 
宇文嵘悠悠闲闲地坐在二楼,看着底下一群忙碌的身影,“这你不用说,汇报其他的。”
 
他就是这次的赞助商,也是他把时间提前的,主要就是看顾暮谙好像和谁约好了时间他有些不愉快,所以就借着自己的权利直接提前了广告拍摄。说实话,打乱别人计划的感觉挺不错的。
 
“在市中第一医院待了将近一个小时,出来后打包的东西不在了,心情看起来很好……”
 
“市中第一医院?”
 
这不是很隐秘的国内顶级医院吗?虽然这医院其他医疗方面也有卓越的成就,但是最为出名的还是戒毒所这一点,难不成顾暮谙吸毒……这可有趣了……已经一只脚踏进了娱乐圈,曝光吸毒这件事情能让他变成什么样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一点。
 
“他有带口罩吗?”
 
“没有。”
 
事情更趣味起来了,他该夸奖顾暮谙大胆,还是该说他没脑子呢,明晃晃的出入戒毒所,只要有心人一拍,这件事情能让他成为舆论的中心。娱乐圈吸毒的人大把,就看有没有被抓拍到了。
 
其实不怪宇文嵘这么想,顾暮谙身上污点众多,谁能想到他去市中第一医院只是去看望他得了癌症的弟弟呢,再加上他的本人一直没什么耐心,光说话语气冲就能得罪很多人了。
 
“把拍下来的照片发给我。”
 
“是。”司机翻看手机的相册,上面好几张能清晰看到脸的照片,犹豫了一下。
 
其实他感觉顾暮谙倒没有像传言里那么妖魔化,能够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司机好言相待,那他这个人也不会坏到哪里去。
 
不知为什么,他把那几张照片留了下来,选择了其他无关痛痒的身形照,虽然没有正面,但是侧脸还是能依稀辨认出是谁的照片发了过去。
 
宇文嵘一张张的滑过照片,的确是顾暮谙。大喇喇地插着口袋,连帽子也没带,抓拍的几个角度都能看出这些身形主人的面容姣好。
 
最近的一个侧面,上扬着的细长眉眼,鼻子线条好看,嘴角弧度自然的向上弯了一点,不知那唇略微勾起会引得多少人忘我的迷恋……
 
宇文嵘低头,楼下的人不少,但唯一的焦点只在一个人的身上——顾暮谙。
 
第43章:被金主包养的玩物(四)
 
拍摄开始了,工作人员已经就位。
 
这组平面拍摄品牌是国际知名奢侈品牌蒂奴,目的要突出蒂奴的吸引力,让所有人都趋之若鹜。拍摄也请的是国际超一线的摄影师来拍。
 
顾暮谙穿着蒂奴的服装,走到既定的位置。
 
是在雨里拍摄,在原地,上方有人站在高梯上向下用机器制造雨幕,他在摄影棚内坐着等待摄影师拍照。
 
“等等,这样不够。”摄影师提醒他,“把扣子解到最后一颗。”
 
顾暮谙照着摄影师的话解开了扣子,胸前只挂着一条褐色条纹的领带,雨水从高空飘落,砸在他赤裸的肌肤上,让他禁不住胸前的两点挺立了起来。实在是太冷了,水从一定高度落下,加上并不是细雨,每一滴都想冰珠子似的,掉到他的身上,再顺着线条向下滑,这样的外力刺激下,不可能不出现一点生理反应。
 
他极力想要睁开眼睛,但是雨太大,每每睁开,都会落到他的瞳孔里,索性不睁开了,他眯了眯眼睛,神色迷离,盯着镜头,脖颈线条优美。
 
“还是少了一点什么。”摄影师自言自语,“你。”他随意指了一个人,“涂上蒂奴的口红上去和他接吻。”
 
顾暮谙认出了那个被摄影师指派过来和他一起拍摄的人,是上次和那一群人一起造谣诽谤他的其中一个。要是他没记错,这个人的名字好像叫alison,是个混血。
 
这就让人不免兴味了,原本自己还没有打算整他,既然这么有缘,那就好好玩玩了。
 
alison换上了服装,原本只是待定,被人临时叫上场还有些隐隐的得意,嚼着接吻之前必备的让口腔清新的口香糖,艳丽的红唇涂在他的嘴唇上张扬又显得嚣张。能做到这个地步的,长相也不会太差。
 
吐掉了口香糖,alison按照摄影师的要求坐在了顾暮谙小腹上,手掌抚摸着顾暮谙的胸膛,搂住顾暮谙的脖子,要与自己接吻。
 
“你要知道灯光从哪来,做什么动作!”摄影师看起来有些怒其不争,怒骂着alison,“扯他的领带,眼神注视着底下的人,他负责看镜头,你不用看,要知道你是配角!全身心的注意顾暮谙就行了。”
 
alison吞咽了一下口水,伸手抓住顾暮谙的领带,绕了一圈,低下头吻着顾暮谙,模样小心翼翼,明显是个直男。
 
顾暮谙勾唇,一个恶趣味的想法在脑海中产生。
 
不是gay就好办了,恶心死他。
 
顾暮谙伸手按住alison,翻身压在了他的身上,故意摩擦着他的下体,将止于表面的浅尝辄止的亲吻变成了深入的舌吻。
 
alison的表情一瞬间的僵硬,顾暮谙的心情却好了起来,勾着alison的舌头,咬着他的下唇伸出舌尖滑过,态度轻蔑,玩忽的样子无比轻狂,瞬间抓捕到了这次拍照的重点——“瘾”
 
让所有人都趋之若鹜的,只有瘾。
 
摄影机的闪光灯顿时频频亮了起来。
 
“对,很好,保持。”摄影机举着机器,时远时近的按下快门。
 
“脸向下,手抚摸不停,注意真实……腿抬高一点……”
 
“投入!alison的腿要夹紧……”
 
正常的一场硬照,却因为摄影师的点评而显得过于偏向情色起来,现场的人目光都紧紧盯着拍摄的二人,顾暮谙的身上像是有种魔力,能让那些不怎么在意的目光全都集中起来。
 
“吸气,要让我看到你的投入!alison你把顾暮谙的领口再扯开的大一点。”
 
顾暮谙解开扣子的领口已经因为动作稍稍向里收了起来,a左手依旧抓着领带,而右手剥开了顾暮谙的衣服,让他的肩头裸露出来。
 
这次的拍摄要放松,不然紧绷着没法发挥。
 
“眼神!眼神呢?要像一头雄狮,恨不得将他扒光的眼神,要狂热躁动,投入你全部的精力,只想着这一件事情。”摄影师在一旁给予他们指导,语气音量都在逐渐夸大。“把他当做你的爱人,挺腹,没错,就这样,调动情绪。”
 
……
 
alison的口红留在了顾暮谙的脸颊上,加上他的双眼被雨水重洗的朦胧,让他看起来就像个纵情风月场所的浪子,而alison在他的身下,眼神紧紧跟随的顾暮谙,就像是真的被他迷住了一般,手不自觉地牵着顾暮谙的领带,但臣服的表情依旧是让人觉得他占了下风。
 
此时的顾暮谙犹如一朵盛开着的曼珠沙华,散发着致命的魅力,举动皆充满了风韵情致,上挑着的细长眉眼,瞳孔里却青涩无比,丝毫不带半点情欲,那样的双重诱惑,让人忍不住心生向往。
 
“保持!”
 
……
 
“好,结束。”摄影师的一句话,终于结束了今天的工作。
 
拍摄持续了几个小时,从到的时候一刻不停到现在已经接近凌晨了。
 
换了不少姿势,alison依旧抓着他的领带,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alison坐在顾暮谙的身上害得顾暮谙连起身都做不到。
 
“起来。”顾暮谙语气不耐,颠了几下腰提醒alison,对于alison,真心没必要给什么好脸色。
 
alison神情恍惚,居然已经结束了。刚刚自己好像并不是在拍硬照,而是真实的在于自己的恋人旁若无人的亲密,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alison被颠了起来,两三下就结束了。
 
此时他们俩的姿势让这个动作变得很暧昧。
 
这腰力真好,alison这样想着,脸色也随之变化,只要动作再慢一点,表情再旖旎一点,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场美色盛宴,一个动情了的美人卑屈驯服地蜷缩在另一个人的身体之下,不知会让多少旁观者也忍不住谗言欲滴。这个美人的身上还带着专属于他的气息,吻痕,口红痕迹。
 
alison忽然脸色怪异,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浅色的眸子里闪着光点,金发耷拉在耳际。模样楚楚可怜,不过顾暮谙可没闲心去操心他,自己的弟弟才是全世界最可爱的人。
 
“起来,alison!”顾暮谙一巴掌拍在了alison的臀部上,产生一声闷重的响声,环顾周围,有不少人在关注着他们这个方向,他不希望接着丢人现眼下去。
 
alison犹豫,慢慢从他的身上挪开,裤子中间鼓起了一个大包。
 
怪不得。
 
这样的反应顾暮谙和alison都心知肚明,但是alison并不知道这是顾暮谙故意的,只是把这个原因怪在了自己自身的自制力不够上面,又或者说自己的精力过于旺盛。
 
“哟,硬了嘛?”顾暮谙的凑近alison的耳边,态度既放荡有轻浮,尾音故意上扬,借此来嘲讽alison,“小骚货~”
 
虽然平时alison对顾暮谙并不算友好,但是出乎预料的,通过这场拍摄,他对顾暮谙产生了一点改观,连刚刚顾暮谙的挑衅也没能引起他的厌恶。
 
这一行里面,十个能挑出八个gay,和男人接吻很容易,就算不是gay,为了拿下代言,也是能够放下架子,把硬照拍完。alison是少数模特里面自认直的不能再直的,他以为至少自己拍完以后会恶心一阵,没想到居然一点也没有泛恶心,顾暮谙口腔里的柠檬味反倒让他有些留恋。
 
顾暮谙站起身,接过了经纪人递来的毛巾,将自己裹了起来,冷空气入体让他打了一个喷嚏再没给一个眼神给alison。
 
“这里准备了洗澡的地方,你先洗澡吧,衣服我帮你准备好了,放在里面了,快去,别着凉了。”
 
“嗯。”顾暮谙匆匆地应了声便走进了淋浴间。
 
******
 
洗完澡已经是差不多一点了,拍摄任务算是彻底结束了,现在自己要履行的承诺回去医院看蓝子实了。
 
先通个电话比较好,朝几个人打了招呼,顾暮谙自己便走了出去,坐上经纪人安排的车去了医院。司机人和原先的一样,也少了寒暄,直接上车报了地点。
 
“子实,睡了吗,有没有打扰到你?”接通了电弧,顾暮谙的态度和之前对待alison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没睡呢。”蓝子实的声音听起来很精神。
 
“那就好,我看现在的时间还在犹豫要不要给你打这个电话呢,要是吵到你睡觉就不好了。”
 
“没关系,哥哥什么时候给我来电话我都是不会觉得吵的。拍摄结束了是吗?”
 
“嗯,我现在正在往你那边去。”
 
一路上的并行灯都亮了起来,车辆很少,风景晃的很快,风刺骨,吹的脸颊像刀割般凌厉,顾暮谙的头脑现在有些发热,风吹会儿倒也算清醒了一点。
 
“那哥哥在车上注意休息,现在已经很晚了,不用太急的,我的时间很多……”蓝子实这么说,但还是希望顾暮谙能够早一点到,他很期待见到哥哥,哥哥现在温柔了很多,他更喜欢这样的哥哥。
 
“好,待会儿就到。”顾暮谙禁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那头的蓝子实立刻焦虑起来,“哥哥是不是感冒了?”
 
“不知道,不过应该没有,今天拍的时候沾水了。”
 
“那多穿一点,现在天气冷了,很容易感冒。一感冒就会不舒服,为自己着想,不要总在意我,我帮不上什么忙,要是哥哥在生病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蓝子实很自责,接二连三地说了下去。
 
顾暮谙也很无奈,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自信怎么现在感觉又软下去了呢?
 
“没生病,只是一个喷嚏,子实想太多了,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别担心我,你有没有好好吃药?”话题又绕回了蓝子实的身上。
 
“嗯,吃了。”蓝子实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药瓶,瓶瓶罐罐摆满了。
 
“还疼吗?”顾暮谙关切的口吻从语气里就能听的出来。
 
“不疼。”
 
“那既然有乖乖吃药等到的时候会给你奖励。”顾暮谙张口就来。
 
奖励什么的很好拿出手的,现在答应下来了,等待会儿路过市中的时候顺便帮他带一个好玩的小玩意儿,新鲜点的。蓝子实一直没有怎么出去过,对外面的世界应该很不熟悉,所以就算是一些稀松寻常的东西他大概也没有见过吧,不过还是不能马虎,毕竟是自己的弟弟。
 
“什么奖励?”蓝子实期待。
 
“秘密,是惊喜,所以不能提前告诉你。”对啊,他也不知道,所以才说是秘密啊。
 
看来奖励的东西要好好挑了,至少不能太简单,心意要有。
 
……
 
“麻烦到市中的时候停一下。”顾慕谙挂了电话,和司机说了一句话。
 
那头的蓝子实和顾暮谙完全不在一个脑回路上,顾暮谙想着要给蓝子实买一个东西,精心挑选一个,而蓝子实却在想着自家哥哥的吻。
 
既然说好了有奖励,还是秘密,那一定是自己最想要的吧。而自己最想要,无疑是和之前一样的,那并不以为意的一个亲吻,让他整个人都酥软了起来的那个轻柔的吻……
 
第44章:被金主包养的玩物(五)
 
到了医院,顾暮谙刚一打开门,就被一个拥抱撞了满怀。低头一看,自己的胸前埋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是蓝子实。
 
“这么想我啊?”顾暮谙微笑,摸了摸蓝子实的脑袋,顺手把门关上。
 
“嗯。”蓝子实拥抱不松手。
 
顾暮谙就顺着蓝子实拥抱的力度,环着他的腰将他抱上了床,“想我也不能赤着脚就过来。”
 
“嗯。”蓝子实应了一声,声音软糯,“就是太想哥哥了。”
 
“哥哥也想子实啊,从之前出门的时候就开始想。”顾暮谙把被子替蓝子实掖好,坐在床边,把一直放在口袋里的小礼盒包装好的礼物拿了出来,“看看,喜不喜欢?”
 
蓝子实被顾暮谙一句话说得红了脸。发现哥哥说得礼物和他想的不太一样后,他害羞更甚,低着头接过了礼物。盒子打开,是一根手绳,顶端还有很明显的标志,尾端还刻上了一个字母g,“手绳?”
 
“嗯,rk家的,看着的时候感觉子实带上去会好看就买了。”
 
rk家的……
 
蓝子实手指绕着那根绳子,脑海中重复了一遍。
 
确实很好看。但是rk的任何一个产品都不是过于平价,而且rk太过有名,连他不常接触品牌都能知道——这根小小的手绳大概普通人赚上一个月可能也买不起。而哥哥辛苦了那么长时间,仅仅只是要给自己一个礼物就花掉了大半……
 
“我不想要……”蓝子实的头一直低着,捏着床单的手越来越紧。
 
孩子太乖也是一个难题……
 
顾暮谙尽力的扮演着一个贴心好哥哥的形象,将蓝子实搂入怀中。
 
蓝子实的语气中泄露出了一丝愧疚,顾暮谙当然知道蓝子实在愧疚什么,为了打消他的忧虑,那自然还有其他转移注意力的方法。
 
“你看。”顾暮谙把袖子挽了上去,“哥哥也有一个。”
 
蓝子实看着顾暮谙玉白的手腕,上面系着一根绿墨色的手绳。随着转动撩的他心底深处涌起了不知名的情愫。他摸着顾暮谙的手腕,像是在细细观察着绳子,食指在顾暮谙一截手腕上滑动,似乎是在犹豫自己之前说过的话。
 
“这里还有一个l,我把子实姓的缩写让店员刻上去了,你的手绳上也有一个g,和哥哥一对……子实难道不想和哥哥戴同一款吗?”
 
和哥哥一对……
 
这句话在蓝子实的脑海中回荡了几遍,犹如平静无波的水面上落入一片枯叶,泛着阵阵涟漪,荡散不去。
 
“想。”但蓝子实不自觉得开始心疼起自家的哥哥。
 
“这不就好了吗?哥哥帮你系上……手伸过来。”
 
蓝子实听话的伸出手,让哥哥的手在他的手腕上系绳。
 
顾暮谙的手也很好看,手指细长,关节泛白分布适宜,指尖带带着淡淡的粉色,手掌心中一点薄茧都没有,手也有些冰,但又带着温度,没有手汗,靠近他皮肤的时候,很光滑舒服。
 
“现在呢,喜欢吗?”顾暮谙和蓝子实头挨着头,伸出来互相比对。
 
“喜欢。”
 
“喜欢就好。”顾暮谙侧过脸,在蓝子实的眼角处给了他一个亲吻,“哥哥挑了很久……”
 
“是……是吗?”
 
蓝子实顿时脸色通红,从顾暮谙的怀中挣脱出来,躲进了被子里,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能从他的喉咙口跳出来似的,连脑海中都炸开了锅。
 
哥哥……又亲他了,好喜欢……
 
“困了吗,现在确实不早了,那先睡吧。”
 
顾暮谙起身,把套在外面的大衣腰带松开,放在一旁的衣架上,脱了鞋上了一旁的简易床。
 
工作了一整天还很累,腰间酸痛的。alison太重了,好歹一个成年男子的体重,身高虽然比他高个一厘米,但是完全不知道做做样子,直接跨上来,现在想想,腰都快断了。
 
顾暮谙懒得起来,直接抬脚,踹上了开关,灯灭了。
 
腿长就是好,不过是对于其他的事情而言。在这个床上,顾暮谙左翻右翻都觉得不太合适,自己近一米九的身高完全躺直了虽然有一点空余的位置,但是完全不够舒服,弄得床板咯吱响不停。
 
“哥哥,你和我一起睡吧。”似乎是察觉到顾暮谙现在的情形,蓝子实虽然犹豫但主动开口道。
 
“好啊。”话音刚落,顾暮谙就掀开被子,进了蓝子实的被窝里。
 
这里的医院单人间屋子很大,连床也很大,但只有一张。自己临时决定陪床加了一张简易床,缩在小小的空间里真是够难受的,能换张床何乐而不为呢?
 
“好暖和。”顾暮谙的手自然的环上了蓝子实的腰,上下蹭了蹭。
 
夜很深,接近另一天的早晨,不知道还能睡多久。顾暮谙很困,但依旧闭着眼睛和蓝子实说话。
 
“你知道吗?”顾暮谙的手指插进蓝子实柔软的发丝中,一下一下的顺着。纤长浓密的睫毛在月光之下投射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嗯?”蓝子实睁着眼睛,毫无睡意,顾暮谙温柔的腔调如同大海,幽蓝深邃,似乎能把他溺毙在其中,他的心跳从沉稳匀速的跳动变得越来越快,他强忍住愈发躁动不安的心,轻声回复顾暮谙。
 
“钱真的没有问题,想要什么只要你和哥哥说,哥哥都会给你买,有钱了不花难道等死了吗?再说了,我赚钱就是为了把你养的好好的,换个心态看待每一件事情,不要只为我着想,哥哥很爱你,所以你也要坚强起来,不能因为一时的想不开就做傻事?”顾暮谙给蓝子实提前打好了预防针,越到最后,困意挡也挡不住的袭来,声音也愈发飘渺起来,“只要你好好的活着,就是给哥哥最大的……礼物了……嗯?”
 
哥哥好温柔……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他选择在这样的情景之下把自己的内心全都吐露出来,让蓝子实觉得自己是重要的,值得留下的……
 
“嗯。”蓝子实的声音有些压抑,他睁着双眼看着天花板,忽然滚烫的泪水充盈,溢出了眼眶,温度骤然降低,落到耳际,隐藏在头发里。他连哭也不敢发出一点点声音,也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呼吸的速度,避免被顾暮谙发现他此时的流泪。
 
蓝子实看着顾暮谙沉睡时的模样,伸出手,情不自禁的抚上了他的脸颊。
 
月光浅蓝色,笼罩在室内,连洁白的被子都染上了些许颜色,顾暮谙的领口微微敞开,蓝子实只要低头便可以看见他暴露在外的锁骨,骨骼细致,形状优美。那紧闭的双眸中,不知再睁眼会有多么的夺目,而微微张开的嘴唇,轻吐呼气,肌肤透着水光,连此时的模样都让人心跳加速。
 
哥哥……现在睡着了,那么,自己可以做一些自己想要的事情吧……
 
蓝子实的睫上还挂着水珠,却像受了蛊惑一般,虔诚而缓慢地送上了自己的双唇,紧密的,不留一丝空隙的填满了彼此间每一处。他越发靠近顾暮谙,伸出双臂,环住了顾暮谙的脖子,从原本只是想要点到即止,变成了愈发的深吻,他独自一人,沉醉其中……
 
好甜……他还想要更多……
 
蓝子实撬开的紧闭的牙床,舌头探了进去,每一处都不愿放过,那柔滑的唇瓣像是在引人深入一般,勾引这不知世事的少年,从心底长出占有的种子,然后逐渐壮大,生长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瞬间,他就抛弃了世间伦理,想要和他的哥哥共同沉沦下去。
 
没关系的……
 
蓝子实劝说自己,顾暮谙只是他的邻居罢了,虽然叫了这么多年的哥哥,胜似兄弟,但是他们毫无血缘关系,少了这一层阻碍,他愈发不愿就此放手。
 
“唔……”顾暮谙闷哼一声,像是被动静惊到了,双眼半眯,打了一个哈欠,眸中立刻泛着浓浓的水汽。
 
蓝子实后知后觉,等顾暮谙快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如梦初醒地分开二人的双唇,眼中的情愫半分不少,躲避着顾暮谙的视线。
 
顾暮谙揉了揉眼睛,澄澈的双眸中满是迷茫,像一只迷途的小鹿,长相妖冶,却散发着诱人犯罪的清纯感。
 
“子实?”顾暮谙看见蓝子实的眼眶里还有没有散干净的余泪,“你哭了吗?”
 
蓝子实一句话没有说,只是用力将怀抱中的人抱紧,头枕着顾暮谙的肩膀,整个人孤立无援,他把自己全部的心思隐藏在了内心深处。
 
他做了一件错事,而这件错事他明知道是错的,还是想要义无反顾地接着走下去,他想要的更多了起来……不再只是单纯的兄弟之间的爱。哥哥所说的爱,和他所说的不一样……他迷恋哥哥的吻……也希望哥哥能够给出回应,但是哥哥现在醒了,他却懦弱了,不敢承认刚刚发生的事实。
 
“怎么了,是不是疼了?”顾暮谙被蓝子实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现在这个情况下只能想到一种原因,“我帮你拿药。”说着就要下床帮蓝子实倒水递药。
 
“别走……哥哥。”蓝子实终于出声,搂着顾暮谙不愿松手,靠在顾暮谙的耳边,小声的哀求。
 
第45章:被金主包养的玩物(六)
 
顾暮谙无意识的睁着眼睛,可能是因为睡眠不足外加淋雨的缘故脑海中有些混沌,他动作放轻一下一下地轻拍着蓝子实的背部,“告诉哥哥,好么?”
 
“疼……”蓝子实的身体颤抖起来,伏在顾暮谙的肩膀的呜咽。
 
癌痛确实很可怕,能让他的弟弟难受成这样。
 
顾暮谙将手伸进二人之间,轻缓地按摩着蓝子实的胃部。
 
“好点了吗?”
 
蓝子实点了点头。
 
顾暮谙的肩膀已经被蓝子实的眼泪濡湿了一片,连温热的呼吸吐洒在上面,隔着一层衣服也有些凉飕飕的,他小心地抽出手臂,慢慢下床,给蓝子实倒了一杯温水。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六点多钟了,七点半要到工作地点,离这里有近一个小时的车程。
 
猛搓了一把脸之后他决定坐在床沿上看蓝子实喝水。
 
顾暮谙的发质细软,保持一个姿势睡了一会儿就凌乱的不成样子,他随意的用手指把垂到眼睛前面的几缕头发撩到后面,一条腿曲着,右手架在腿上撑着脑袋,眼睛半阖半睁,显然累极了的模样。
 
“哥哥看你吃完药就要去工作了,好好配合医生的工作。”顾暮谙的左手摸了摸蓝子实的头发。
 
蓝子实嗯了一声,将床头柜子上的药瓶一个一个的打开倒药。
 
直到蓝子实每种都吃的差不多了,顾暮谙起身,换了一件衣服,将原先的外套穿上,穿上鞋,便要出门。
 
“哥哥……”蓝子实开口,好像有什么话要讲。
 
“嗯?”已经快要走出门口的顾暮谙听到这一声又折回。
 
“没事……就是想让哥哥别那么累。”话到了口中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要是说了,可能连现在的关系都不能保持下去,能够和哥哥的关系保持着下去,他就应该满足了,不能奢求更多。
 
“嗯。”顾暮谙应了一声。
 
随后门被关上,蓝子实感受着属于哥哥的气息飘散的空气中,等到逐渐消失殆尽后,他瑟缩起来,双臂抱紧自己的弯曲起来的小腿,将整个人埋进了被子里。
 
******
 
在车上的时候睡了一小会,顾暮谙的精神总算好了一点。
 
走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所以一般是会提早叫上人来收拾准备,除了预演,正式的开场时间是下午,时间还很充分。
 
顾暮谙到后台时坐了下来,闭上眼睛捋思绪。
 
——距离他弟弟的病危通知单下来,大概还有十几天,必须要在这十几天之内凑齐全部的钱。rk的代言费要是下来了,加上这几天的通告费,只要自己忙过了这十几天就能彻底解放了……
 
“顾暮谙。”是alison的声音。
 
他皱眉,决定不理。
 
“顾暮谙!”alison的音量加大几分,有些气急败坏。
 
顾暮谙睁开眼睛,透过镜子看见自己椅子后面站着的alison,已经穿好的走秀要穿的服装,看着他的时候,眼神既带着点轻蔑,又有些莫名的热切。
 
不是冤家不聚头……他居然又和这个对头同一场秀。
 
“有事?”沐浴在如此强势的眼神之下,让他不得不回应一下,顾暮谙眼神不耐地扫了一眼后方。
 
“你真的打算当做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们之间难道有发生过一些什么吗?”顾暮谙好笑。
 
alison现在的眼神活像他是个嫖完没付钱渣男似的,摆着一张臭脸盯着镜子里的顾暮谙。
 
“你……你非要那么过分吗?我昨天晚上做梦都梦见你了,难道和你没有关系?”alison斥责,原本并不打算将这件事情说出口谁知道看见顾暮谙的态度他就忍不住脱口而出,说完后反倒有些后悔。
 
“哦,怪我。”顾暮谙无奈,——这也能和他扯上关系?
 
不过既然alison主动过来了,当然不能就这样放他离开。
 
顾暮谙起身靠近他,一脸真诚的直视着alison,想要知道梦境的内容,“梦见我什么了?”
 
“梦见……梦见……什么为什么要告诉你?”alison扭扭捏捏,他做的梦内容难以启齿,而现在猛地被当事人一问原本的嚣张的气焰顿时小了一半。
 
“那让我猜猜,难不成?”顾暮谙勾唇,恶趣味的在他耳垂上舔了一下,“和昨天的拍摄有关?”
 
alison像是被他的举动一惊,浑身哆嗦了一下,连连后退几步,捏着耳垂,脸红的似乎能够冒烟。
 
alison的反应不出所料,顾暮谙忍不住轻笑起来,将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心情很好。
 
“你……你耍我?”
 
顾暮谙摊手,一脸冤枉,“耍你什么了?”
 
“刚刚你又……”
 
“又怎么?”顾暮谙逐渐靠近他,语气变得缠绵缱绻起来,“小傻瓜……你现在的样子真可爱。”
 
“你……我……”alison被顾暮谙现在的态度,炸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结巴了半天吐出了和他自己心态完全不同的两个字,“……龌龊……”
 
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又乱诱惑人!
 
“谁龌龊了?”顾暮谙已经将alison逼进了角落,他伸出手抵在alison身后的墙壁上,堵住了alison全部的出口,挑着这个时间点,拿着alison最尴尬的事情说事,“不知道谁拍照的时候硬了,难道是我?”
 
“……男人的正常反应!”alison涨红了脸反驳,却根本丝毫不具有说服力,因为靠的太近,让他想起了昨天晚上的做的梦,现在的下身也在慢慢的抬头,逐渐有了感觉。
 
“你和我有关的梦,不会是春梦吧……”
 
“放……放开我。”alison嘴上这么说,手上却忘记了推开顾暮谙。
 
顾暮谙挑起了alison的下巴,笑容勾的越来越大,也愈发勾魂夺魄,alison呆呆地看着他,一时间没了话语,“看来是猜中了……”
 
alison不喜欢顾暮谙,可以说是非常讨厌了,不仅进圈比他晚,混的比他还要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突然间就生生的压了他一头,任谁都不会善罢甘休,可是等接触过后他竟然减少了抵触的情绪,觉得顾暮谙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
 
他一定是疯了。
 
“梦里面,你是想要停止下去,还是沉沦在里面不想醒过来的呢……是不是会在醒来之后有些怅然若失,觉得并不能够满足你?明明讨厌着我,却做出了这样的一个梦。所以从醒来,就一直在等着现在的这个时间,然后和我见一面,想要确认自己的心思,但是发现我并不把昨天的事情当回事你就生气了,这是你过来找我的原因,对吗?”
 
全……全猜对了……
 
alison怔怔,那一段如初升的羽毛一般轻柔的话语,却准确的命中了他的内心,这还是他记忆中的顾暮谙吗?对方眼中满满的全是他的模样确实很动人,那如一汪清泉般的水眸倒映着他的脸,像是融合了他们两个人,不分彼此一般。
 
alison侧过脸,让自己和顾暮谙靠的更近,看着近在咫尺的嘴唇,开阖着吸引他的接近。和昨晚梦境的内容重合,他竟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alison不由自主地贴上了顾暮谙的唇瓣。
 
而那抹柔软更是让他放弃了全部的抵抗的想法,似乎这一瞬间,他的心跳都停止了,alison想要接着想去,身体自主的贴上顾暮谙,连垂着的手臂也环上了顾暮谙精瘦的腰肢。
 
“你真让我觉得倒胃口……我以为我们之间只存在利益的竞争关系,没想到只是试了试,就发现你竟然对我有这样的想法……”
 
顾暮谙原本的柔情似水几乎在alison环上来的瞬间就变成了碎裂开来。他后退了几步,一巴掌挥开了alison的手,像是被恶心到了似的,手掌猛擦了几下唇,脸上是一眼能看到底的厌恶。
 
他冷静地拿起放在一旁的水杯,倒了一点水,清洗着口腔,动作迅速,没有丝毫迟疑,就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似的,接着将漱口水吐了出来。
 
没错,顾暮谙就是故意的,这么一大早过来找茬,还真把他当软柿子好捏了不成?
 
得到了心满意足的反应,顾暮谙心情不是一般的好,“alison,这件事情我就当做没有发生过,作为我留给你的最后一点脸面,希望你以后不要这样,被男人喜欢,对我来说……是困扰。”走出化妆间路过墙边的时候连看也没看墙边的alison,面色故作冷峻。
 
alison犹如当头被浇了一盆冷水,所有的热情都被冲淡了下来。他一言不发的盯着顾暮谙离去的背影,没有原本想着的怒火中烧,反倒开始自嘲地笑了起来。
 
困扰吗?他竟然对顾暮谙来说是困扰……也对……哈哈,他还真是如顾暮谙所说,是个傻瓜……
 
顾慕谙出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一个陌生号码给他传来了几张照片,他点开一看,内容赫然就是刚刚他和alison在化妆间的照片,拍的模糊不清,但离他们的距离很近。顾慕谙警觉地环顾了一遍周围,却根本没有发现可疑人物,这里四处都有人走动,很难确认到底是谁……
 
他这是被人监视了?
 
第46章:被金主包养的玩物(七)
 
“沈哥?”
 
经纪人迎面走来,面色有些难堪,先是拍了拍顾暮谙的肩膀,示意他做好心理准备。
 
“怎么了?”顾暮谙问。
 
“这次的rk代言你拿下了。”经纪人把思索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先把好消息告诉顾暮谙。
 
“这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吗,你怎么看起来面色不大好?”得到代言是预料之中的事实,顾暮谙听到后倒也没有太多惊讶,发觉经纪人的态度后提出了询问。
 
“你过来。”沈哥把他拉到一处房间内,关上了房门。
 
“这次的代言确实给你了,但是主办方那边有人要求你陪人吃顿饭。”封闭的狭小空间内,经纪人语重心长。话里的意思含糊不清,但在这行,只要稍稍一联想,便能知道这顿饭的意味里带着一些什么。
 
主办方意思明确——要求他去陪。
 
顾暮谙皱眉,捏紧了手指。
 
这句话,他怎么可能不懂。这完全是欺负他是个刚出来的小新人,他自己完全凭本事拿到的代言,现在居然还要出卖身体来换取这份代言。顾暮谙敢确信,没有人会比自己还要适合rk的代言,果然圈子里所有的公平就是笑话一般的存在。
 
“我知道,但是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有些事必须要付出一些东西,即使你现在不明白,但是你要知道,竞争是残酷的,这次要你的人后台很大,一旦你拒绝,可能会直接封杀……”
 
要是他拒绝……就会被封杀……
 
顾暮谙略有些烦躁的扯了一把头发,仰着脑袋,盯着上方,听着经纪人的话,眼神至始至终就没换过,深沉若古井,波澜不惊。
 
蓝子实的病急需用钱,自己已经规划好了如何走接下来的路,一朝被打乱,他得要重新计划。
 
首先,这份职业不能换,这是原主的梦想,其次也是短期内经济来源最大的途径。这次的饭局包含了什么,他很清楚,而他必须要懂得取舍——弟弟不能死,要是弟弟死了,那他所有的辛苦都相当于白费。
 
……
 
“好,我去。”
 
经纪人滞住,他没以为顾暮谙这么快就会同意,还以为他要经过很长一段心理建设的时间,所以一直默默的不出声,让他独自一人消化一下。现在这么忽然同意了,他让顾暮谙去,自己也会拿提成。原本很轻松就把饭局答应下来,现在忽然多了一丝歉意——
 
顾暮谙的自尊心和要强心他是见识过的,不然也不会进圈时间这么短就混出头来,招了一堆怨恨,眼睛里容不下一点沙子,别人说一点坏话他都难以忍受。现在这么要强的人却要迫于生计委身于人下,受到的非议一定要比他先前要多上个好几百倍,他一旦同意,等于坐实了被包养传闻,怎么能不让人唏嘘。
 
“这样吧,这场秀你就先别参加了,好好休息一下,晚上的饭局事宜我会发消息给你。”经纪人看他一直倚在墙边,好似崩溃的前兆,忍不住开口安慰一下顾暮谙。
 
确实,哪个正常人能够接受这样的事情,要换做是他,说不定早就崩溃的连站也站不住了,更别说是顾暮谙了。但他还能冷静的思考,给出他答复就已经很不错了,要留给他一点时间来平复一下心情。
 
“不用了,秀我还是照常走。”少了一场秀的钱根本不够他支付蓝子实巨额的手术费用。
 
顾暮谙的表情愈发冷漠,仿佛这些对于他来说只是小事,殊不知在别人身上却能够成为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暮谙的工作强度很大,几乎是很少休息,原本事业应该更上一层楼,结果忽然换来这么一个结局,任谁可能都无法接受,拿一个凭着自己能力得来的代言还要陪人睡一晚,是很让人错愕,但是他却看起来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还选择把今天的工作继续完成下去,让经纪人有些侧目。
 
他愣住,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以前能够一眼看透的青年,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那个人要专门只点了顾暮谙一人。以那人的财力或者权利,同时强行要求几个人都不足以为过,这种程度他认为不够。顾暮谙是很漂亮没错,模特圈漂亮的一大把,虽说没有他那么漂亮,可是只看脸的话,远不够送上那人的床,那人玩的,都是顶尖的模特、演员,这种刚冒出尖的很难被他注意到。
 
现在,他知道能够混这行,各众争艳的情况下脱颖而出的,顾暮谙不止空有一身皮囊,还有那一种想要人去征服的欲望,让人忍不住深挖探寻他身上全部的潜力,犹如一朵含苞的花朵,盛放时无比耀眼夺目,现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顾暮谙的能力,远不止能够拿下rk代言。
 
“待会儿时间就快了,我先去后台准备了。”顾暮谙打开门,径直走了出去。刚刚的消息并不能够给他带来多大的影响,他是一个模特,他要尊重每一场秀,这是他的职业——还有梦想。
 
经纪人目送着他的背影,看起来单薄而惹人心疼。
 
不可否认,只要他能够承受的住这次的事情,那么他会在模特界大放异彩。
 
******
 
下午的秀准时开始,t台两边围满了人,拿着摄影机录像的人不在少数,这是一场蒂奴品牌的大秀,来看秀的人也都算是小有名气,还有在做现场直播的人员都已经待机准备好了。
 
迫于这样巨大的压力下,没有经验的模特很难保持正常的水准,都会多多少少有些怯场。后台的模特也穿的差不多了,只等音乐响起,踩点上去走好。
 
音乐响起,打头阵的模特便从后台走出,步伐稳而自信,回来时也没有出多大失误,闪光灯频频,保持了心态,这样的情况之下,表现的很不错。
 
接二连三的模特上场,后台简直忙的不可开交,有一个服装没有穿好模特的后台几个工作人员围着替他整理衣服,突然又出了一点有关机器上的事故,主办方修理的焦头烂额。
 
“这样的情况是怎么能够出现在这场秀上,一切都是高标准,你是没长脑子吗,走了几遍了,练习了几遍了?告诉你小心小心,你还是能给我走成这个样子!”
 
“下次还能不能要你上台了?你自己说说,这次走得能让人又想看下去的想法吗?”
 
……
 
一个上台时脚步稍微颤了一点的模特被骂的狗血喷头,让还没上场的几个模特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生怕一不小心就搞砸了。
 
……
 
“要准确的表达服装本身的意思,不要急于功利去表现自己,你要让别人看了你的秀,产生的第一想法就是要买下这件衣服,让别人也想拥有这件衣服,那么你的秀就有了价值,从衣服让你的人出名,同时人出名了以后,你就会是商标,人们会因为你这个商标毫不犹豫的去买这件衣服,不管你穿的就算是个垃圾袋、还是塑胶手套也好,都能被称得上去潮流。”设计师分析的很透彻,怒骂之前因小失大的一个模特。
 
索性接下来登场的alison表现的还算不错,上场后alison的台步走得很好,目视前方,既稳又准确的表达服装的核心思想,稍稍让骂人的设计师满意了一些。
 
“下一个。”设计师帮顾暮谙把头发放下,额前的刘海遮住了左眼,让他看路都有些不真切。
 
顾暮谙上场,走到一半时应把上衣脱掉,解扣子的时候发现衣服上连着的衣带没有剪开,之前彩排的时候并没有脱过,为了保持衣服的完整性,加上衣服的材质非常的名贵,很难每次都让他脱下然后随意的扔到t台上。
 
况且之前彩排的时候他有仔细查看,并没有发现服装上的异常。现在出现了这样的情况,那便不是设计师的错,有人故意把衣带和衣服连起来了,就是为了让他在走秀的短短时间内来不及反应,从而出现失误。要是他没有处理好这件事情,便会拉低了整场品牌走秀的格调……这样的一场大秀走失败了,很难再会又别的广告商愿意再找他合作。
 
顾暮谙想起埋在一堆人群中那个死死盯着他的眼神,回想起他的脸,顾暮谙甚至都叫不出他的名字,原来自己无意间还得罪过这么一号人吗?
 
那么只能随机应变了……不怪他超纲发挥……
 
顾暮谙将扣子解开,直接连里面那件连着的衣服一起脱了下来,没有原本既定好的动作,顾暮谙将他们搭在自己的肩上。带子的一头是连着一个如雾似的外套,轻薄易透。他搭上去之后整个上半身就变得若隐若现起来。
 
顾暮谙抬手,将他的刘海撩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勾唇启笑朝摄影机眨了一下左眼,周围顿时倒抽一口凉气,那带给别人魅惑的的感觉又变得浓盛起来。
 
并不需要多少动作顾暮谙便夺走的在场人的全部目光,这场秀的重点是蒂奴的服装,所以只要稍微的……固定的设计动作改变了,那一举动抓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同时只给了他们几秒钟的时间反应。
 
顾暮谙随后放下手臂,那刘海又疲软地垂了下来,只剩下那嘴角处的一抹,如残阳,虽不艳丽,但足以让人驻足,仿佛和之前带给他们惊艳的判若两人。
 
周围原本的看秀久了,有些乏累也精神了起来,集中看起了台上的那人。
 
衣服穿在顾暮谙的身上很合身,宽肩窄臀,虽不是很瘦,但肌肉匀称,看起来十分精干,同时裤脚处也用深色绣上了锁边,那外套上的龙图腾因太过真实,披在顾暮谙的身上,仿佛也他的后背上文上了纹身似的,纹身装饰了那皎洁如月光的背部,同时也衬得衣服绰影绰现,相得益彰。
 
一连走下去,周围竟没有一个走了神的。
 
顾暮谙到了t台最前,停住,将外套换了一边,那多余的腰带直接被他系在了腰间,人鱼线醒目,长带直接拖到地上,多了丝颓丧的美感,正是那一眼,如朝露落春水,夜星渐入云般,让人想堕落沉溺在里头。
 
看秀的人并没有人看出这是失误,反倒觉得这次的动作设计的很好,时机很对,既能够抓住看客的眼球,同时也能让他们很好的注意到衣服。
 
这一场秀下来,蒂奴的春季新款大热,连这个只是顾暮谙随便一搭的造型都有人模仿,剖析出衣服的含义以外,同时也让他在彻底在模特区的身价一夜飙升,成了被时尚圈天生眷顾的宠儿。
 
******
 
结束走秀,换好了便服,顾暮谙的手机上晚上饭局的消息已经发了过来,不是经纪人的号码,里面的内容正常,但是附着的一张照片让顾暮谙感觉不大舒服。
 
——宁蒗阁
 
晚上九点
 
不见不散
 
署名是宇文。
 
照片上的那人只有下半张脸,食指和中指放在嘴边,伸出红艳艳的舌头,似厉鬼索命,但是顾暮谙很清楚的知道这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包含着浓浓的性暗示。
 
第47章:被金主包养的玩物(八)
 
车一路平缓行驶,到了宁蒗阁,有人下来接待顾暮谙进去。
 
宁蒗阁在京都还算有名,是一家专门接待官员或者财阀的小别墅酒店,设施精修,连后院的游泳池都是请人专门从f国空运过来的,无一不做到精美。
 
顾暮谙刚进去,就能察觉到有一道视线黏在了他的身上。顾暮谙抬头,看了一眼放在高处的监控,监控那头很明显有人在观察他。
 
顾暮谙被侍者领到一个房间内,等看他进去,侍者弯腰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卡擦”是门锁从外面锁上的声音。
 
见人走了,顾暮谙独自一人站着,扫了一眼房内。这个房间不小,有卧室,有洗浴间,同时还有一个隔间里,像是一个小厨房,有齐全的用具,冰箱里也摆满了食物。房间居暖色调为主,冷色调辅,搭配的还算不错。
 
要是这是一个人的家,那布置的还算温馨,可这里不是,所以看起来反倒有些莫名局促诡异。
 
而顾暮谙稍微翻看一下这里的东西,就发现这里摆满了监控摄像头,微型的隐藏的,能放的地方都放了,这间房间的每一处角落估计都能被监控那边的人看到。
 
“宇文先生?”顾暮谙试探性的开口喊了一句,猜测宇文嵘正在监控对面看着自己。
 
没有人应答,接着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未知,和之前那个发消息的号码一样,顾暮谙接了起来。
 
“顾……暮谙。”那头的声音富有磁性,低沉,是个成熟男性的声音,语气缓慢地叫了他一声名字之后就没了下文。
 
“嗯。”顾暮谙应了一声,随便找一个监控摄像头直视过去,他现在知道宇文嵘肯定在对面看着,那他无论怎么看哪个都是在和宇文嵘对视。
 
“你找我过来难道就是为了满足你窥视别人的心理?”顾暮谙总不能让时间一直这样耗下去,直截了当地开口。
 
“当然不止。”宇文嵘握着电话,悠哉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监控里面的顾暮谙,很有兴趣的和他聊起这次的“饭局”规则,“照旧,和你之前的价格一样。”
 
“什么意思?”顾暮谙听到了宇文嵘说话的内容,皱眉不解。
 
宇文嵘以为顾暮谙是装不懂,心里不觉好笑。
 
不知道被玩过多少次了,现在连这个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了吗?但也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先脱了……你的衣服。”
 
顾暮谙被人用如此命令的口吻说话是第二次了,第一次还是这个名为宇文嵘的男人,自信狂妄,丝毫不将别人放在眼里态度既嚣张又欠扁。
 
“脱了……”宇文嵘重复了第二遍,心情没有一丝变差的迹象,反而看顾暮谙的犹豫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顾暮谙深吸一口气,缓解心情。
 
自己过来之前不就已经知道了要做的事情了吗?
 
顾暮谙用手拽住毛衣的领子脱下,里面就只剩下一件衬衣,解开衣服的扣子,接着把腰带松开,脱下了修身的长裤,里面只剩下一条纯白的内裤……衣服很少,越到后面的动作越来越慢,直到将内裤也一起脱掉的时候他已经出了一身虚汗。
 
这次和上次也不一样,他完全是在未知一点的情况下被宇文嵘命令做这种事情,虽然知道监控后面可能只有宇文嵘一个人,但是现在是他一人独处在室内,就像是闭着眼睛行走,总感觉下一秒会撞到什么东西似的,有着浓浓的不安全感。
 
宇文嵘在另一头打量着顾暮谙的身体,那玉白的躯体泛着粉色的光泽,每一处都像是被精心雕刻出来的一样,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也怪不得能够吸引别人对他产生一些别的念头,这样的人,摆在他的面前,他都不愿意拱手让人。宇文嵘转着椅子,兴趣越来越重。
 
他在想,顾暮谙为了钱还能做到哪一步。
 
“躺到床上,先扩张给我看。”手机传来一句冷冰冰的话,让顾暮谙的血液直冲脑门,手脚泛凉。
 
“不……要……”顾暮谙憋了半天开口,想要拒绝这个无理的要求,这样的话实在太羞耻。
 
宇文嵘轻笑,这样天真的人他还真是第一次见,人已经送上门了,现在和他说不要?
 
“rk代言……”
 
仅仅只是这四个字就让原本十分抗拒的顾暮谙没有了招架之力。
 
“记得将手机开扩音,我可是很想听着你的喘息声呢,你的声音这么好听,那喘起来也一定很动人吧……”
 
一听宇文嵘的话顾暮谙更是觉得抵触无比,但是他自己却不能不接受。
 
的确,他现在需要rk代言,他只能这么做,明明之前已经说服自己了,现在为什么还要纠结,就当做是被狗咬了,这一晚过去了什么就什么都没有了,他只要把这晚熬过去,后面的事情就全部都通畅了。
 
……
 
这么想着,顾暮谙的眼眶捏紧了拳头,走到床沿边的时候迟迟没有躺下去。
 
宇文嵘也没有开口催他,毕竟美人就是美人,这样的场景他还是觉得有可观性的。等待的时间,他权当是欣赏了。宇文嵘坐在椅子上,支着脑袋看顾暮谙接下来的动作。
 
终于过了自己的心理压力那一关,顾暮谙躺了下去。
 
到了一点润滑液在自己的手中,他慢慢将手探下去。
 
……
 
“好了……”
 
“你真的觉得只开拓这么点够吗?”宇文嵘目睹了全部过程,还在实施着言语上的调戏,语气轻快,和房间里的极力克制的气氛截然不同。
 
手机又震动起来,除了顾暮谙正在接的这个电话又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来电显示是蓝子实。
 
顾暮谙看了手机屏幕,顿时有些惊慌起来,手足无措的按掉了蓝子实打进来的电话,抱着双膝蜷曲紧缩起来。
 
他知道,自己今天还没有给他打过电话。已经晚了,他也没有回去,蓝子实不可能不担心他,但是他现在却不能接,自己如此窘迫的模样,即使蓝子实看不到他也不希望接这个电话。
 
监控那头,宇文嵘自然也看到了来电显示——
 
蓝子实?是顾暮谙的什么人,一个电话居然就能带给他这么大的反应。
 
“怎么,他是你包养你的那个?”
 
宇文嵘猜测,难道是顾暮谙的金主。
 
这样就说的通了,任谁知道自己包养了的玩具除了他还有别人,怎么样都会甩了那个滥心滥情的人吧,而顾暮谙不想放弃这个摇钱树自然不愿意面对事实。不过蓝子实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倒是有些陌生,只要这京都稍微有钱有势的他大多都听过名字,这么一号人……
 
“要上就上。”顾暮谙听着宇文嵘的胡乱猜测,愈发心烦气躁,吐出四个字。
 
宇文嵘被他回的一愣,随后立即反应过来,“原来你已经这么的……迫不及待了……”他不仅要在其他方便占便宜,连口头上也要占上风,“那好我就只好勉为其难的满足你了……”
 
电话被挂了,手机屏幕暗了下来。话音未落没多久,门被打开。
 
宇文嵘走了进来,皮鞋走在光滑的瓷砖地面上有些脚步声。顾暮谙没有朝门口看,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攥着床单的手也越来越紧。
 
宇文嵘进来后没有犹疑地倾身压了上来,松了松领带,一条腿插进了顾暮谙双腿之间,限制了他的动作,撑起手臂盯着顾暮谙,动作流利通畅,抵着顾暮谙的小腹,在他的耳鬓厮磨起来。
 
顾暮谙的脸上不带表情,侧着脸始终不和宇文嵘对视。
 
宇文嵘挑起顾暮谙的下巴,眯着眼睛,脸上虽然带着玩味的笑容,但是手上的力道在逐渐加大,“蓝子实是谁?”
 
听到从他口中吐出的名字顾暮谙的脸色白了起来。
 
宇文嵘摸着顾暮谙的唇瓣思索,这蓝子实难道真的有这么的权势滔天,顾暮谙可是连他都没有给过好脸色……
 
“和你无关……”顾暮谙并不想把自己全部的信息都透露给宇文嵘,他很不喜欢这个男人,不止一点。
 
“呵……”宇文嵘的眼眸微眯,泛着危险的神情,这种态度,可不是宠物对待主人该说的话。他一口咬在顾暮谙的喉结上,满意的听到了那人的一声闷哼后,这才心情好了一点。
 
宇文嵘手掌抵着顾暮谙的腰背,那温度过高的原本低温就偏低的顾暮谙因为这突然的一个举动一个哆嗦。
 
对方那微张的嘴唇泛着诱人的光泽,连眼眸中也因他的动作多了一些水光。
 
“好……紧……放松……”
 
“闭嘴……”顾暮谙疼的嘴唇发白,死死地扣住宇文嵘的后背。
 
“你是第一次?”察觉到顾暮谙的痛苦,宇文嵘接下来的动作停了下来,有些微微愣神。
 
还没等他多做思考就被一个电话打断了下来,顾暮谙的手机又响了,来电显示和之前一样——蓝子实。
 
又看到了这个名字,宇文嵘显然不是特别高兴,脸上不悦,因为这通电话插入的不是时候,他看着顾暮谙愈发想要逃离这通电话心里疑惑更甚。
 
“接。”宇文嵘命令道。
 
顾暮谙闭着眼睛,抱紧宇文嵘的身体,脸贴着他的脸,现在这样的情况,他没有脸面对自己的弟弟,他要怎么说,告诉蓝子实他最爱的哥哥……仅仅为了一个代言,被另一个男人……
 
“不要……不要接。”顾暮谙颤抖起来,十分抗拒这这个电话。
 
顾暮谙的自主靠近确实能够带来一些成效,但是这压不下宇文嵘对于蓝子实的好奇,他拿起手机,接起,放到顾暮谙的左耳边。
 
“哥哥,你工作结束了吗?”
 
听到那头有了声音传来,宇文嵘按住顾暮谙,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吻噬着他脸上的红晕,动作愈发娴熟的撩拨起来。
 
顾暮谙被刺激地一时间没有忍住,闷哼出声。
 
已经接了,他不能直接挂了电话,不然更难以解释,以他弟弟的心思,可能这一个举动都能让他想多,顾暮谙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回答蓝子实。
 
“嗯……已经……已经结束了……”宇文嵘的动作不断,细碎的呻吟从顾暮谙的口中泄出。
 
“哥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是不是感冒了?”蓝子实问。
 
“没有……嗯……”
 
“只是太缺水了……喝杯水就好了……子实你快睡……吧。”宇文嵘停下动作,让顾暮谙终于得以完整地说出一段话。
 
那头的蓝子实听出顾暮谙的声音有些不对,听起来略微沙哑,含着一些不知名的味道,比平时更加动人,隐隐约约让人有些脸红心跳,他不敢往更深的地方想下去。他已经够着魔了,现在连一个普通的电话也能让他听出这么多的信息,他的迷恋简直要让他和哥哥好好的说话都不能接下去了吗……
 
蓝子实强行把这股情绪压了回去,极力用着最平常的声音和哥哥说话。
 
“嗯,我就是不太放心哥哥,这样的话就好了,天气越来越冷了,哥哥要多穿一点……”
 
“嗯……知道了……子实你先睡吧……唔……我现在很好。”顾暮谙极力想缩短电话的内容,而蓝子实为了确认自己和哥哥的关系却忍不住要一直说下去。
 
……
 
看着顾暮谙冷漠的脸上逐渐染上红晕,宇文嵘越发觉得那喘息声悦耳起来,他附在顾暮谙的耳边,顺着律动,一下一下的舔着顾暮谙光滑的脖颈,反复地亲吻着对方,咬住那人的下唇在松开,耳根处是顾暮谙的敏感点,宇文嵘轻吐哈气,彻底让顾暮谙浑身泛起了粉。
 
“要不要告诉他,你现在正在做什么?”宇文嵘的勾唇,“我想,他一定很期待听到这样的事情,他的反应,我要很想看看呢……你是是吗?”
 
顾暮谙的手越发死死地扣住宇文嵘,眼神里的厌恶滔天,几乎能将里面的情愫全部湮灭,而眉若黛,皱起时让人生出怜惜之感,眼若星瞳,看着里面愈发潋滟起的水光,宇文嵘的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第48章:被金主包养的玩物(九)
 
电话终于结束,顾暮谙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缩在宇文嵘的怀里轻声的喘着气,胸膛微微浮动,睫毛上还沾着一点因为刚刚过度刺激而冒出来的生理盐水。
 
宇文嵘吻了吻顾暮谙的眼角,从之前顾暮谙的反应来看,他就是第一次没错,整个人的反应异常青涩,甚至连如何讨好他都不会,被他顶、撞的时候也只能搂着他的脖子,小声的将喘息咽进去,除非实在受不了的情况下才发出声音,依附在他怀中的时候显得双眼迷蒙,和t台上那个大放异彩的他完全不同,现在的他能够将硬石软化成一汪春水,从上到下都发散着让人想要亲吻的索求。
 
顾暮谙浑身上下都是谜,让人上瘾的谜,他既纵情,看起来浪荡不羁,骨子里却保守,这样的双重反差让宇文嵘很容易的对顾暮谙产生了好感。
 
餍足后的顾暮谙眉眼多情,眼角泛红,仅仅只是扫了一眼宇文嵘,就让他的欲火再次抬起头来。
 
“这是你勾引我的……原本我还打算因为你是第一次,就不再多要了的……”宇文嵘的下巴蹭着顾暮谙的头顶,手抚摸着他赤裸光洁的背。
 
顾暮谙感受着体内的物体逐渐产生了变化,他的脸贴着宇文嵘的紧实的胸膛,感受到呼吸,那带着软骨的耳廓也在摩擦着顾暮谙柔嫩的脸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顾暮谙一张嘴热气就喷洒在宇文嵘的耳垂。受了刺激,那耳垂也因为受热泛红,顾暮谙盯着,没有想其他的,将宇文嵘的耳垂含了进去,舌尖感触着那小片肌肤,不自觉的吮吸起来。
 
宇文嵘被他的举动弄得一战栗,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是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得他倒是有些新奇。
 
这是顾暮谙的调情方法?
 
顾暮谙将宇文嵘的耳垂舔地湿漉漉的抬头,睁着一双水眸一脸无辜的给出三个字,“骚透了。”眼神清澈地仿佛根本不懂那三个字的意思。
 
宇文嵘不由得笑出了声,不管是行事果断,做事雷厉风行,还是待人谦和也罢,总有这个几个标签摆在自己的身上,如今有人却用这样的字眼来评价他,他不是没想到,是从来没有想过。
 
“那你说说,我哪骚了?”宇文嵘来了兴致,边问便继续着下身的动作。
 
“从内到外……”骨子里就闷骚,不然也不会提出一个又一个变态的要求,还专挑着他的命门来威胁他。
 
“那你说,我要让你带着跳蛋走秀……是不是更好……”宇文嵘的语气轻柔,像是在考虑这件事情的可实施性。
 
狗屁!
 
顾暮谙咬了一口宇文嵘的肩头,尖尖地虎牙一用力让宇文嵘有些刺痛。
 
“小狼犬,你要做的不是这样,你应该好好想想,现在该怎么求我,让我打断这个想法,不然,我可能真的会逼你这么做的哦……”宇文嵘挑起顾暮谙的下巴,将手指伸进他的口中搅弄。柔软的小舌随着宇文嵘的动作连话很难说出,“不然明天的话,我说到做到……给你一点时间思考。”
 
……
 
“……求你……”顾暮谙含糊不清地说出两个字,努力地吞咽着因为宇文嵘的动作而分泌出的口水。
 
“不够哦……”宇文嵘抽出手指,用纸巾擦干净上面的液体,“你知道的,怎么让我停下。”
 
顾暮谙自动的将唇贴上宇文嵘的薄唇,环上他的脖子,在他的耳边呼吸,气若幽兰,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探入到了宇文嵘的心里撩拨着他,“求你……不要那么做。”
 
那一句话从顾暮谙口中说出就变了一种意味,不对……应该说顾暮谙的每一句话都能让他联想到别的地方,顾暮谙实在是太勾人了。
 
宇文嵘眼眸中的理智被欲火逐渐蚕食鲸吞,他现在满心满眼只想要做一件事情
 
——做到顾暮谙浑身酸痛到下不来床。
 
……
 
一夜疯狂。
 
室内氵壬靡声不止,室外鸟鸣声不停,衬得这里愈发幽静起来。风吹云渐落,月隐而日归来。是晨,天边一片耀目的迷人色泽,仿佛是那张玉白莹润的面颊,蒸腾起殷红的粉色,雨淅沥沥从高处喷涌而出,逐渐加大。忽出日,雨渐停,残留在雨后的余晖,情愫万种,眉目似画,风情更甚……连着风景以外的云一泄万顷,辉映出了天虹……
 
******
 
第二天早上等顾暮谙醒来时,宇文嵘还躺在床上沉睡,手臂搂着他,睡了一夜。
 
顾暮谙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将自己和宇文嵘隔离开来。那股间的泥泞感已经不在了,看来宇文嵘在他昏睡后还帮他处理了一下。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停留在早上八点,顾暮谙想起今天的拍摄,原定时间是七点,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但是加上化妆和工作人员准备的时间,零零总总大概也会磨蹭到九点,那现在只要自己去了,应该也是来得及的。虽然经纪人有告诉过他可以不用过来,但是没有办法,为了赚钱,他还是得去。
 
顾暮谙将东西穿戴好,直接走出了房间,将门关好。
 
他现在走路的时候某个难以言喻的的地方还有些异样的感觉,忽略掉那种感觉,离开了宁蒗阁让他轻松起来。
 
到拍摄地点的时候,人差不多已经全部来齐了,没有彻底开始,这里还是很嘈杂。有熙熙攘攘地开灯弄设施的,看本子玩手机的,还有几个围在一起不知说些什么的模特……
 
经纪人的眼神不错,在顾慕谙刚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他。一见他过来,经纪人脸上的表情就变了,从皱眉到忧虑。快步走了过来,将他带到了休息室里,“你怎么来了?”经纪人问。
 
“工作。”顾暮谙任凭经纪人的动作,回答他,也移步到休息室。
 
“别给我说这些有的没的……”经纪人将顾暮谙的衣服整理了一下,看着他眼眶下略带疲累的神色,“你今天必须休息。”
 
顾暮谙摇头,“工作重要。”
 
“身体垮了以后才是最难受的,你现在这样的情况我不能坐视不管,自己的身体自己不爱惜,谁替你爱惜。”经纪人的态度坚决,义正言辞,按住顾暮谙的肩膀让他坐到了软凳上,“一句话,你今天必须休息,我给你放假,你这样拼命精神容易不好。”经纪人识趣的没有提起和宇文嵘有关的任何事情,只关心着顾慕谙的身体情况。
 
顾暮谙无奈的坐下,却怎么坐怎么不舒服又站了起来,看着经纪人已经笃定心思不让他接着工作不知道做什么态度。
 
……
 
“……好好休息。”又说教了一大通,经纪人嘱咐过后便拿着手上的东西出去了。
 
经纪人刚走没多久,alison走了进来。
 
“你怎么还在这里……”alison先是四周观望了一会,又别扭地移到顾暮谙的旁边,假装不经意地开口,“不去准备吗?”
 
顾暮谙站着无聊,见alison问话便回答他,“经纪人不让我上去我能有什么办法。”说着又斜瞄了一眼alison,“怎么,我不是已经和你说的很明确了吗。我不喜欢你,你又过来干什么?”
 
“我也不喜欢你!”alison内心原本就左右动摇,经过了上次的事情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不主动来找顾暮谙,谁知道看见顾暮谙一个人在休息室又忍不住凑了上来,听顾暮谙这么一说,脸色瞬间通红,立刻反驳道,“休息室难道只有你能进来吗?”
 
“……不过我也不讨厌你,被男人喜欢,这确实是一种困扰,可是出乎预料的,我并不讨厌你。”顾暮谙手撑在身后的横杠上,眼神盯着前方,只留给了alison一个精致而专情的侧脸,“我有时候在想,你人也挺好的……就是烦了点,吵了点,多嘴了一点……”
 
“喂!”alison听顾慕谙说话,见顾暮谙还在数落了他的缺点,立刻叫停,“我才没有那么做……”
 
只是有一点点。
 
alison说完就心虚了,在心里又默默添上了一句。
 
顾暮谙轻笑一声,摸了摸alison的脑袋,alison给他的感觉还真的像一个任性的小弟弟,“剩下也没多少缺点,人很好,活得很轻松,无忧无虑的,想讨厌谁就讨厌谁,很多人都想要这样的洒脱……”
 
alison红着脸,听顾暮谙如涓涓细流般的话语逐渐填满他的心房。
 
顾暮谙他……今天是怎么回事,温柔地简直不像话,语气里还包含了一点淡淡的羡慕。alison觉得自己没有听错,是羡慕。不应该是所有人羡慕顾暮谙吗,怎么他也会羡慕别人?
 
alison原本的炸毛被顾暮谙的手一抚摸,毛便被顺了下来,还有意识地想要多蹭几下,这样的顾暮谙让人很有安全感,好像只要在他身边,其他所有的一切都不需要顾虑的似的。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和之前只是想要靠近又变得不同,有一股暖流正从他的头顶蔓延,输送到每一处血液里,让滚烫的血液变得沸腾起来。
 
“你要是真的喜欢我,就请继续喜欢下去吧,我怕我一旦少了一点支撑,就会很容易崩溃。”顾暮谙抱住了身旁的alison,手掌摸着alison的后脑,“至少我想在我觉得没有任何可以倚靠的东西的时候,只要知道有一个人喜欢我,那么我就能坚持下去,哪怕这只是我的幻想,就当是我的幻想……我缺少这样的一个后盾。”
 
alison怔怔地被顾暮谙抱着,情不自禁地伸手拍了拍顾暮谙的背,不由得将自己的内心话说了出来,面对这样的顾暮谙,谁都忍不下心来拒绝他,就算alison不喜欢他也愿意告诉这个时候的顾暮谙他被人喜欢着,更别说alison本身就喜欢着顾暮谙。
 
“我可以当做你的后盾……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说,那几个字对我来说很难说出口,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得到了alison的回答,顾暮谙笑了起来,有些得逞的勾唇,轻声在alison的耳边说了两个字,“笨蛋……”
 
顾暮谙松开alison,抱着手臂,脸上带着笑容,捧起alison的脸就是一顿猛搓, “我就说你喜欢我,还不承认。”笑够了,他伸出食指戳了一下alison的脑袋。
 
“你又耍我!”alison的脸色从白到红又从红变白,不知道要做什么表情才好,“以后不准这么对我!”他很容易当真的。
 
他以后再也不要安慰顾暮谙了,浪费了他的好心……但一细想又觉得空落落的,好像少了点什么似的。
 
“挺有趣的,你的反应。”顾暮谙耸耸肩,表示并不在意alison的愠怒,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
 
“这是什么?”alison问。
 
顾暮谙的脖子上有几枚殷红的点,刻意被小高领的毛衣遮住,刚刚也是alison在他弯腰时无意间看见的。
 
“没事。”顾暮谙摸了摸被alison指着的地方,又拉了拉领子,敷衍地回应他:“蚊子咬的。”
 
第49章:被金主包养的玩物(十)
 
打发走alison,顾暮谙握着手机发呆,愣神思索着……
 
他这十几天以来所有的规划都和他的工作有关,一时间没了这一次的工作进度,倒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模特工作有的按时薪,有的按场次,这次没了这一场,他少了的钱去哪里赚?原本规划好十几天内把钱全部凑齐,现在可能又离最终的要花的钱远了一点。
 
手术不仅仅只有手术的费用,他还必须要保证蓝子实能活下来,那么必须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品,开刀过后还要有修养的钱,住院一个月也要花上不少,一旦临时出了什么事情可能在原先的基础上还要再加,这样算下来,他这次不上场,更是要遥遥无期。
 
经纪人拒绝他继续工作,大概不知道他很缺钱吧……
 
手上手机的震动拉回了顾暮谙的思绪,来电显示是宇文老公。不用说,一定是宇文嵘趁他睡觉的时间给他自己加入的通讯录。
 
这名字这么没有品味一看就是宇文嵘亲自取的,说不定取完之后还会洋洋自得……
 
哪来的一颗花心泛滥的琼瑶心,顾暮谙直接挂了电话,说好了一个晚上就一个晚上,多一分也多。
 
电话又锲而不舍的打了进来,顾暮谙挂了一遍又一遍,不耐烦。索性直接将宇文嵘拉进了黑名单。
 
打一炮就完事的事情,宇文嵘他总这么不识趣,不知道他现在正在为生机发愁吗?
 
赚那么多,活的这么惨,还一天天操心钱的事的人估计就他一个。
 
顾暮谙敲着手机,看了一眼自己的行程表,脸上郁色更重。
 
……
 
那头的宇文嵘才刚刚醒来,发现自己的身边没有了人影。去调监控的时候才发现和自己睡了一晚的那人早就走了,穿衣服轻车熟路,动作熟练地没有打扰到他,直接走人,顾暮谙连一眼都没有看向躺在床上的他,活像他才是被嫖的那个似的。
 
宇文嵘一时想怒想笑,不知做什么感想,便拨打了顾暮谙的电话,他现在很想知道顾暮谙被折腾了一夜,这么早起来是干什么了。
 
顾暮谙手机里的电话就是宇文嵘存进来的,谁知道顾暮谙连接都不接就挂了,挂断的速度之快让他一度以为可能是忽然断线了。
 
于是他接着打过去。
 
再挂……
 
打过去。
 
再挂……
 
好啊,这是跟他耗上了是吧,宇文嵘把今天要处理的文件推到一边,只剩下一份正在看的。那好,他也陪着顾暮谙玩玩,想看看顾暮谙打得什么主意。谁知道接下去的电话连通都不通,宇文嵘坐在椅子上,捏的文件的哗哗作响,越看越烦躁。
 
感情他这是被人拉进黑名单了?
 
好……很好……顾暮谙你给我等着。
 
宇文嵘脸上的笑容快保持的僵硬了,咬牙切齿地挂了电话,让他热脸主动贴上去的人还真没有多少,没有谁敢像顾暮谙一样这么对他的。
 
呵……顾暮谙不是很贪慕虚荣么,只要拿的出钱那还怕什么,他最不缺的就是钱了。他要让顾暮谙知道,他不是那种想甩就甩的掉的人,同时也要让顾暮谙后悔他所做的这个举动。
 
******
 
顾暮谙现在是哪都不舒服,不管是心理还是身体,某个难以言说的地方还突兀的有些刺痛,他完全对这样的情况没有概念,严重一点的话可能还要去买药,要不然还是去看一看情况。
 
决定好了之后,顾暮谙拿着一个镜子走到卫生间查看一下。走到一道隔间,他将裤子脱了下来,却发现怎么也照不到后面,最多只能看到印在自己肌肤上的几道红痕还有抓痕,正当他发愁该如何找到合适的角度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咯吱一声门响过后,顾暮谙朝门口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是alison。
 
他怎么又过来了,顾暮谙简直身心俱疲,之前不是才打发走吗,距离他们上一次聊天结束总共都没有超过十分钟。alison现在不需要拍摄吗?为什么一天到晚都看起来很闲的样子。加上现在很是尴尬的场景,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应该是顾暮谙不知道怎么开口,难道打个招呼吗?这样的情况下怎么样的说话内容都应该是突兀的。
 
他该怎么告诉alison,一个没穿裤子、独自一人在卫生间内,一手拿着镜子,一手摸着屁股的男人,其实并没有特殊的癖好。
 
这该怎么解释,顾暮谙将手放下,不知道该遮脸还是遮下方,堪堪将裤子提了起来,装作没看到alison越发深沉的眼神咳嗽了两声。
 
alison就堵在隔间的门前,像一块铁板似的站着,也不说话,神情恍惚地像是忽然从噩梦中惊醒似的,怔怔地盯着顾暮谙,让人猜不透他现在在想些什么。
 
“我要出去。”顾暮谙决定不解释,按照现在的情况,越解释越遭,他想要伸手推开alison,却被alison挡了回来。
 
“你是不是被人上过了……”alison问得很直白,让顾暮谙听得咋舌。
 
alison看见顾暮谙身上的痕迹,很清楚的猜出来那些是什么,之前看到的时候他就有了疑惑,现在疑惑坐实,他想要得到顾暮谙的回答。
 
顾暮谙推了推alison,发现推不动后便放弃了,他靠着隔间抱着手臂,“是不是只要我回答了你就让我走?”
 
“是。”alison虽然看到了现在的情况,但是他不愿意相信,“只要你告诉我实话。”
 
“对,没错,和你想的一模一样,我被人上了。”顾暮谙的语气听起来颇有些无奈,“行了吧,我要出去。”这里一点也不适合作为当面对峙的地点,位置小,还很难堪。
 
alison没有办法接受顾暮谙的这么草率的回答,忽然决定反悔之前说过的话。他拦着门,将手搭在两侧,不让顾暮谙出去,“你是被逼的……对吗?”alison的语气里有着些许祈求,想让顾暮谙对他的这个问题给予确认的回答,“你告诉我……我就让你出去。”
 
“我自愿的。”顾暮谙将裤子穿好,将上衣撩起来,裸露的胸膛上全部都是点点红痕,几乎盖满了他的上身,连腰腹间也有掐痕,足以看出他是经过了一场多么疯狂的性爱,“现在呢,我可以出去了吧。”他把上衣放下。
 
alison的脸色微红,顾暮谙举动让他一时间没了章法,他看着那布满爱痕的躯体,每一处都是那么的完美,仅仅只是撩起了几秒钟也让他流连忘返,他把这种念头强压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不……不可能,你说了,被男人喜欢是一件困扰的事情,你怎么能够接受和男人做爱。”alison皱眉,不可置信的摇头,找到了一个原因开始不停的否认,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顾暮谙的手腕,把他逼到了更加狭小的角落里,“你在骗我对不对……”
 
“没有。”顾暮谙面无表情,和alison的激动相比更加波澜不惊,“你说好了让我出去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简洁明了的回答了,为什么alison还在不停的问,难道他的表达有什么错误吗?气氛的朝着越来越向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越来越糟糕了。
 
alison的眼神愈发灼热起来,他和顾暮谙离得如此之近,近到足以看清顾暮谙脖子下方隐藏着的吻痕,那些痕迹看起来碍眼极了,他不禁想要将以往那些想象付诸实践。在alison刚进来卫生间的时候就发现了顾暮谙的动作,很明显他是想要查看后方情况,但是正巧被他撞见了。
 
alison注意到,顾暮谙的腿间都有被吮吸过的痕迹,由浅到深,在由深即浅,一层一层的覆盖上去,连那么隐秘的地方都有着红肿,所以alison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却不能相信。
 
虽然顾暮谙在模特圈内总是常留人诟病,但是经过他这些天的观察他发现顾暮谙并不是其他人口中所说的那样的人,忍不住微微替顾暮谙高兴,虽然自己曾经也是在误解顾暮谙的一员当中,但是他现在是知道了,其他人不知道,他像得了宝贝似的,不希望别人也发现顾暮谙的真实情况。
 
如今现在他对顾暮谙的感觉又全部颠覆,顾暮谙的回答告诉他——顾暮谙真的只是很滥情的一个人,丝毫没有将其他人的真心放在心上。他是在关心顾暮谙,却换来这个一个不冷不热的态度。甚至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顾暮谙依旧好像并不在意发生了什么似的。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这种感觉逐渐变淡,他从内心中生出了无名之火,alison忽略了自己说过的话。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管顾暮谙的私生活,但是看他如此放浪形骸忍不住怒火燃烧的越发旺盛,alison将顾暮谙的手按在墙上,怒吼道:“你既然能接受男人,那么为什么要用这种理由来搪塞我!”
 
“唔……”还没等顾暮谙说话,alison的唇就附了上来。
 
alison不仅心跳加快,明明现在自己如此气愤,但一接触到顾慕谙的唇瓣却又被这样香甜的吻掠夺了全部的思绪,他想要将对方身上的痕迹全部抹去,然后替换成自己的痕迹。alison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纯粹的发泄怒火因为顾暮谙的不够自爱,还是自己其实并不在意顾暮谙的举动,依旧想要把自己的爱意倾洒在他的身上,然后彻底耽溺于此。
 
“你不是很喜欢钱吗?”
 
一吻毕,alison的情绪稍微平静了一点,但心跳的速度依旧很快,脖子也通红一片,脸上的红晕没有散去,因为刚刚的过度接吻,少了空气,加上过于恼怒,一时间忘记调准呼吸,只凭着本能啃噬着顾暮谙的唇瓣,他拿出口袋的钱包,从里面抽出全部的纸票,“我就当你买了你一个吻,够不够……”
 
顾暮谙接过纸票,抬起手将嘴唇擦了擦,一碰的时候又倒抽了一口气,唇瓣已经被alison咬破了,一摩擦钻心的疼。
 
好了,现在上下都不舒服了。
 
“你开心了?”顾慕谙把钱收起来,虽说这钱来的很奇怪,但是这是他应得的,作为补偿。
 
真是……太下贱了……
 
第50章:被金主包养的玩物(十一)
 
“那钱对你来说真的这么重要?”alison捏住顾暮谙的下巴,在他的耳边厮磨,越是气愤态度反而冷静下来了,“反正你根本不在意被多少人上过,不是吗?你开个价,一次多少?”
 
顾暮谙偏过头,把嘴唇上的血迹舔干净,口腔里便带上了一股血腥味,“随你怎么想……”
 
alison看着顾暮谙自甘堕落的模样,眼眶也忍不住泛红。他很讨厌看到顾暮谙这个模样,这样的顾暮谙眼睛里面丝毫没有他的存在,根本不爱惜自己。他替顾暮谙难过什么!他才不需要管顾暮谙要干什么,这是顾暮谙自己选择的路他没权利干涉!
 
alison这样想着,从嘴里说出来的话也越发刻薄,他明知道这样的说话有多伤人,他确没有丝毫犹豫的说了下去,反而在刚说出口发现顾暮谙脸上有一丝受伤的表情时他就后悔了,顾暮谙的反应很淡然,他却被激红了眼,这算是什么,犯贱吗?
 
“行,随便我怎么想,看来你是坐定了这个事实不是吗,你是没有什么好反驳我的所以才会让我接着说下去……”alison连鼻子的呼吸都快要不通畅了。
 
alison的眼眶通红,鼻头也红,加上原本的冷白皮的肤调让他的脸上看起来粉红一片,他随意抬头,用手遮了遮眼眶看天,把那即将要喷涌而出的水珠憋回去。
 
为这点小事也要哭……哭什么哭,当事人都没他这么在意……
 
“我把我的钱全部都给你,够不够?”
 
alison忍了半天,还是说出了这句让他觉得很没有骨气的话。按alison正常的做法,他应该落井下石,而不是还把自己搭进去。但是一开口,说出来的内容就是他一直在想的那件事情。alison把自己的卡一股脑地塞进了顾暮谙的手中,“密码九五二七三六,我的生日……”
 
alison简直想要给自己一巴掌,又在犯贱。
 
他抽了抽鼻子,脸上皱的几乎快看不出来是他了。
 
“你哭吧。”顾暮谙伸手把alison皱着的眉毛按平,“你强忍眼泪的样子很丑。”
 
“我才没有要哭,你别总是一副好像很了解我的样子……”alison反驳着反驳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他是真的替顾暮谙心疼,不知道原因但顾暮谙总是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的样子让他的心好像快要揪起来似的。
 
alison摸着顾暮谙的脸,毫无章法地乱吻一气,把自己的眼泪都蹭到了顾暮谙的脸上。而顾暮谙明明自身的气质凌厉沾上了眼泪却有些楚楚可怜的模样,那不带一点感情的双眸让他整个人都愈发扑所迷离起来,笼上了一层忧郁而悲伤的气息。
 
“你别卖了……”alison的手按着顾暮谙的脖子,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呼出的热气喷洒在顾暮谙的脖颈之上,眼泪冰凉地碰到皮肤上,引发了小小的毛孔战栗不已,alison此时就像一只冬夜里的小奶狗,瑟瑟发抖地带着乞求与不安,“好不好?”
 
……
 
还没等顾暮谙回答,alison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也对,我为什么要问你呢,你从来不会听我的。”
 
alison的手指滑过了顾暮谙的脖颈,到腰腹处从衣服里面穿了进去,摸着顾暮谙精干的腰,紧实的胸膛,他撩起了顾暮谙的衣服,将头埋了进去,一路吻噬舔咬,留下一串痕迹。
 
“你在做什么?”顾暮谙被alison的举动弄得一愣,随后立刻伸出手要将alison从自己的衣服里拖出来,“别这么做。”
 
“不要……只要强势一点你才拒绝不了我。”alison的巨大越发张扬肆意起来,下身摩擦着顾暮谙的同一处,企图撩拨起他的性欲。
 
……
 
“这样比较好。”alison的动作停了下来,眼前只有衣服缝隙里外面昏黄的灯光透进来,他脸贴着顾暮谙的胸膛微微的喘息着,“什么都看不到,也不会在意你身上属于别人的痕迹。”
 
顾暮谙能够感觉到自己停留在自己身上舌头的触感,滑腻腻地从他的腹部一直舔到了锁骨。
 
而他的衣服领口虽然有着小高领,但足够宽松,alison从他的领口处钻出来,按着着他的脑袋舔着顾暮谙的下巴。
 
此时的场景很怪异,alison就像套着顾暮谙的衣服在同他接吻似的,撩起时的动作隐隐露出了顾暮谙的一截腰线,被alison的另一只手摸着,连下胯也在一下一下的隔着衣服挺动着。
 
顾暮谙伸出手,企图阻隔二人之间过进的距离,把不停骚动的下半身移开,却被alison贴的更紧,那微凉的手指的触感,alison仿佛从裤子以外都能感受的清清楚楚。
 
“嗯~”明明顾暮谙并没有做些什么,alison已经觉得欲火焚身起来了,他呻吟了一声,满脸通红的提出一个要求,“帮帮我……”
 
alison刚说完又把头埋了下去,脸上的温度升高,仿佛能烫的冒烟。
 
完了,气势又蔫下去了……他想要撩拨顾暮谙接过反倒自己先有了感觉。
 
alison现在羞愧的不敢抬头,就差落荒而逃了,他被顾暮谙拖出来,然后整理钱包将卡塞回去的时候才回过神来。
 
他也搞不懂自己在想什么,只得慌张地把钱留下,跌跌撞撞地逃离开这个让自己无地自容的地方。
 
明明是自己先占有了优势接过顾暮谙什么都没有做就让自己彻底丢盔弃甲,败下阵来。
 
******
 
接下去一连几天顾暮谙都没有再和alison接触过,两个人的工作偶尔在一起遇见,alison也会有意无意的躲着顾暮谙,顾暮谙本身是并不在意的,这些天除了工作就是去医院,也没有刻意要去和alison解释搭话。
 
……
 
又下来一个香水的广告,需要他们两个人的合作。
 
是广告商要求顾暮谙和alison一起拍摄的,广告商看了上一次顾暮谙和alison的蒂奴主题的拍摄,觉得他们两个很适合他们香水广告的拍摄。
 
一连几天没有说上话,alison看到顾暮谙的时候还是有些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他坐在镜子面前,和顾暮谙一起化妆,顾暮谙闭着眼睛,而alison时不时地偷瞄顾暮谙,纠结着要不要开口。
 
直到站在镜头面前两个人靠的极近的时候,alison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问他,“你对我有感觉吗?”
 
为了不影响拍摄,alison嘴唇动地很小,眼神也时不时地看向镜头。
 
顾暮谙的手上拿着花,转过头将花插进alison的衣襟里,勾唇一笑,“你觉得呢?”
 
alison不禁有些气恼,顾暮谙还是这样一副游戏人生的态度,对待谁都漫不经心的样子,他勾起顾暮谙的下巴,伸出舌头赌气地舔了一下顾暮谙的下唇。
 
周围的眼神瞬间聚集了过来,摄影师没有喊停,将这一幕捕捉到,反而有意无意地想要让他们两个贴的更近一点,拍摄的香水广告,两人缠绵很明显契合主题,两个契合主题的人一起拍摄,当然会让人有想要购买的欲望。
 
摄影机的闪光灯频频亮了起来,周围的人大多都看了过来。
 
alison仿佛没有注意到那些目光,只是痴痴地将顾暮谙的领口的扣子在镜头面前解开,上面的吻痕已经减淡了不少,但还是能够看到上面曾经有过的痕迹,alison低头,吮吸着顾暮谙的锁骨,舌尖一路轻咬,直至顾暮谙的耳垂。这么多天他连一句话都没有和顾暮谙说过,现在连他的气息都在想念。
 
“这些天我一直都在想你……想你想的快要抓狂了,我在想,要是之前没有懦弱的逃跑,现在你可能就会属于我了吧。”alison地眼神愈发灼热起来,他抱着顾暮谙的腰,手一溜烟地就蹭进了顾暮谙的衣领里。
 
“不,先前就算你没有离开,我们也不会发生关系。”的确,非要发生关系的情况下是不得已的。像是对待alison,顾暮谙自己都能知道,alison不会强迫他非要和他发生关系。在自己都没有和他解释过一点的情况之下,alison还是喜欢他。在气极了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alison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骗。
 
“你……”alison被顾暮谙一句话呛地动作都停了下来,愣过了两三秒。
 
“我告诉你一件事情。”顾暮谙按着alison的脑袋,在他的耳边吐气,看着那一片玉白色的耳垂上泛起了粉。
 
老实说真的,调戏一个人的感觉很不错尤其是嘴上不饶人,身体很容易就起了反应的,逗弄起来更有趣。
 
“什么?”
 
“你人挺好的。”这句话是真心的,alison的人很好,天真,一骗就上钩,“适合做朋友。”
 
alison的眼睛微眯,他按着顾暮谙的肩膀将他顺势推倒在地上,“那是因为你没有见识过我的吻技,没有人会拒绝我,只要你和我接过吻。”
 
说着,alison的唇就附了上来,先是小心翼翼地描绘着顾慕谙的唇线,接着舌尖探了进去,他闭上了眼睛,按着顾慕谙的脑袋倾身压了上去……
 
第51章:被金主包养的玩物(十二)
 
摄影师放下相机,他已经能够预料到这一支广告面世的时候会引起多大的热潮了,连一向敬业的他现在也是在看二人拍摄时都想要停下欣赏,见惯了美的眼睛都能如此难以把持,更何况那些并不常处于这个环境里面的人了。
 
摄影棚内的目光聚集,观赏着这一场有关美色的盛宴,似有艳羡、迷醉、更多的是上瘾……
 
******
 
结束了拍摄,alison装作不经意地在顾暮谙的身边来回晃荡,和刚刚的热情截然不同,“你待会儿还有工作吗?”
 
“凌晨两点了你觉得呢?”顾暮谙把腕表放到alison的眼前,坐在椅子上,长腿架在桌上,仰着脑袋看alison。
 
“那我们去喝酒吧。”alison提议,趴到顾暮谙的椅子上。
 
“不去。”顾暮谙摇头,捏了捏鼻梁。
 
“为什么?”alison直接躺在了顾暮谙的身上,两个成年男人的重量压得躺椅咯吱咯吱直响。
 
“困。”顾暮谙闭着眼睛给出了一个答案,拎着alison的衣服后领,“起来,你好重。”
 
alison稍稍撑起手臂,一口咬在了顾暮谙的下巴上,“才两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是值得考虑一下,毕竟现在钱是不缺了,最近也忙着工作一直没有时间放松一下,逗逗alison一直都是放松的一个很好的选择。顾暮谙绕过alison的脖子,搂着他眼神微眯,态度轻浮,“不过,除了喝酒还有什么好的选择吗?”
 
alison被顾暮谙这样一幕模样勾到了,心跳骤然加快,失神地在顾暮谙的脸侧留下一吻,“比如……”alison地说出了自己都难以接受的极为脸红心跳的话,“和我睡觉,不单是睡觉,还有其他的内容……”
 
“好啊。”顾暮谙勾唇,捧着alison的脸神情专注,“不过睡觉也讲情趣,你懂吗?”
 
“情趣……怎么不懂?”alison简直要被顾暮谙那双星眸吸进去了,他注视着顾暮谙,有些不满意他的语气,反驳道。
 
顾暮谙脸上的笑容未变,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嗯,举个例子呢?”
 
alison蹙眉,把自己脑子里存了二十几年没有用上的浪漫全都说了出来,“送你花,还有……亲自下厨……说不定你还会喜欢巧克力,顺便一起送巧克力……”
 
“你会做饭?”顾暮谙讶异道,从alison的话中挑出了这么一句。
 
“当然,我爸可是mimo的首席大厨,别人要请都请不到呢。”
 
“不过你真的觉得我就这么好打发?”alison所说的情趣还还真是一点也不符合混模特圈的价值观。顾暮谙换了个姿势,将alison压在了身下。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情趣?”alison被顾暮谙翻身压了上来弄得手足无措,隐隐有些期待他接下来的举动。
 
“嗯。”既然alison不知道,那他就示范一下,“你看着……”
 
顾暮谙手指滑过alison的衣扣,从里面穿进去,旁边正好放了一杯纯水,等撩的alison有些口干舌燥的时候,顾暮谙拿起来,喂alison喝了一口,又伸出食指按住他的双唇,“别吞下去……”
 
接着附身吻上了alison的唇瓣,从他的口中汲取水分。舌尖犹如跳动的烟火,瞬间点燃的alison全部的思绪,alison的脑海中炸了开来,顾暮谙的每一个动作在他看来都慢放了数百倍。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感受着顾暮谙的吻,仿佛细语滋润干涸的大地,那龟裂的土地似乎在一点一点的合拢。alison呆愣愣地感受的顾暮谙柔软的舌头在自己的口中掠夺,而自己无力招架,只是抓着顾暮谙的手臂,神色眷恋,等到一吻结束了之后才缓缓回神。
 
“懂了吗?”顾暮谙歪着头,舔干净alison嘴角的水渍。
 
alison后知后觉地点头。
 
他一点也不希望刚刚的吻那么快就结束了,就好像才刚开始,他还并没有享受到什么就已经结束了。
 
“我喜欢你上次拍摄的状态。”逗弄结束,顾暮谙耸耸肩,从alison的身上下来,整理好衣服便拿着外套就要离开,“两点了,我要回去了。”
 
“不是说……”alison一听这句话顿时间有些着急。
 
“但是你还没有准备好不是吗?”顾暮谙把外套穿上,已经走到了门口,转过身朝alison挥了挥手,“等你什么时候准备好我们就可以继续了……”
 
alison急忙追过去,一把抓住了顾暮谙的手,“我已经准备好了。”
 
顾暮谙眼眸低垂,看了一眼alison胯间的一包,伸出手指敲了敲,“硬了……可是我还没有。”
 
alison顿时间有些羞赧,不知所措的抓了抓头发,只是想要挽留住他,他着急之间想起了顾暮谙说的上次的拍摄状态,“我可以……可以和上一次一样,找到感觉的。”
 
“可是我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
 
alison拉着顾暮谙的手,不想让他现在就走,着急的额头上都有些虚汗,好不容易顾暮谙的态度软化下来了,现在怎么能就这样算了……
 
……
 
“你……”顾暮谙被alison的举动弄得手上系扣子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神色震惊,瞳孔微微一缩。
 
他真的没有想到alison居然会做到这个地步。
 
alison蹲下了身,解开了顾暮谙裤子的腰带,拉开了那裤子的拉链,直接将还软化着的东西含了进去,一点一点的裹硬。
 
被温热的口腔包裹着,alison的动作细致,很小心的没有用上牙齿,舌尖逗弄着顶端,手上的动作也不忘顾及剩下没有被包裹进去的地方。
 
“嗯~”顾暮谙被巨大的刺激弄得喘息了一声,腿都软了下来,“别这样,alison。”
 
……
 
直到裹得半硬的状态下alison才停了下来,他擦了擦嘴角,那上面还沾着一点液体,“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可以再叫我一声吗?”
 
alison起身,将顾暮谙贴的靠近了墙面,手的动作还是没有停下,抚慰着顾暮谙的身下,他附在顾暮谙的耳边,呼出了一口气,“你的声音很性感……”
 
临近尽头,他恶意的锁住顶端不让顾暮谙释放……
 
……
 
顾暮谙的耳朵孔进了一些空气,配合着alison的动作,顿时间一个哆嗦。
 
alison的技术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他完全没有想到,原本只是抱着逗逗alison的想法结果把自己搭了进去。
 
“alison……”
 
“嗯。”alison满意的松开手,将顾暮谙因为冒出一层薄汗而粘在脸颊上的头发绕到耳后,将那精致小巧的耳垂含了进去。微凉的耳垂进入了满是热气的口腔内部,顿时便染红了剩余的部分。
 
顾暮谙伏在alison的肩上微微喘息,脸上的温度还没有降下几分。
 
******
 
那拉着窗帘的玻璃上反射出了一个陌生的人影,他一连照了好几张的照片,将顾暮谙现在的状态拍了下来,又接通了和宇文嵘的视频电话。
 
而里面的二人并未知觉,殊不知他们此时的行为的全部过程已经被那头的另一个人尽收眼底。
 
在那头看着的宇文嵘看着二人,恨不得现在就过去徒手撕了那个叫alison的家伙,他的眼里冒着火气,一巴掌甩开了全部的文件。
 
手机里的画面显示着那些事情宇文嵘不可能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在干什么,那alison的眼神几乎要将顾暮谙扒干净了。
 
经过这些天的调查宇文嵘发现了顾暮谙的秘密。
 
那个他没有听过名字的蓝子实是顾慕谙得了癌症的弟弟,而他是真心为他的弟弟着想才拼命工作。而他是趁了空子,误打误撞地要了顾暮谙的第一次。他看到事实的时候还很震惊,是自己错怪了顾暮谙,他还有些于心不忍,顾暮谙和传闻中半点也不相同。
 
但是当晚他误解顾暮谙的时候,顾暮谙甚至连反驳都没有,好像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一样,让宇文嵘联想到了平时他的同事对他的态度……原来,一直被误解,真的是会习惯的……他的内心泛起了疼惜的感情……
 
越是发现了顾暮谙的好,越是不愿意就这样让他拱手让人……
 
宇文嵘看着画面,似乎已经能够闻到那头空气中的充满情欲的味道,还有那唇齿相碰的声音。顾慕谙的唇很香甜,只能是属于他的,既然已经夺走了顾暮谙的第一次,那么第二次、第三次也绝对不可能属于其他人。
 
宇文嵘怒火中烧几乎就能点燃了硕大的办公室内干燥的空气,他一拳垂在了实木的办公桌上,将还在播放着的手机摔的粉碎。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没有多少资格插手顾暮谙的事情,他们只是相当于一夜情的关系,买卖与被买卖,说好了只有一个晚上,但是他却不愿止步于这一晚,他想要和顾暮谙发生的更多……
 
alison……这不仅仅是抢了他的人的敌对关系了,他已经势在必得要得到顾暮谙了。
 
既然顾暮谙不在意他,那他就必须要做出一点什么事情来彰显他自己的存在感了……他绝不会让顾暮谙如此轻易地忘记他。
 
第52章:被金主包养的玩物(十三)
 
“好累……”alison的技术比他想的要好太多了,又是挑逗又是抚摸的,让人确实难以招架。发泄过后就是源于内心深处的疲软,顾慕谙手脚发虚,将手搭在alison的肩膀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上去,在他的肩上微微喘息着平复过快的心跳。
 
“去我家吧,就在这附近。”alison借机开口,“正好晚上家里现在没人,也方便做其他的事情……”
 
“好。”顾慕谙抵着alison的侧脸,朝他的耳边吹了一口气。
 
alison的耳垂泛红,手脚酥麻起来,“等回去再……这样。”
 
顾慕谙嘴角微微勾起,若有所思,“不过,你就这样回去了?”言下之意明确,意指他还没有解决的地方。
 
“快了……回家再解决。”alison稍微隐了隐,长衣盖住那一处。
 
******
 
到alison家里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三点半多了,整栋房子都处在漆黑一片的位置,顾慕谙站在门口打量。这里地段挺好,既不偏远,也不处于闹腾的市中,环境清幽,装潢的造型讲究,既凹凸有致,相印成趣,倒也不会过于突出而多了跳跃感。
 
“你住独栋?”
 
alison点点头,手上拿着钥匙开门,“我爸留的房子,现在他会f国了,这房子就住我一个人了。”
 
“挺好。”顾慕谙进了门,环顾四周。
 
这里的设计特殊,进门的墙上便挂着一幅画,简单的几何图形,很简约。壁灯昏黄,笼罩着室内,让原本冰冷的色调变得温馨多情起来
 
“黑白调,和你一点也不同。”顾慕谙给出评价。
 
“怎么了,难道我不能高雅一点吗?”alison将手上的一串钥匙放在门口,关了门便将顾慕谙压在了门上,墙上不怎么平滑的线条硌着顾暮谙的背让他向左移了移。
 
忍了一路,就算是普通的说话他也觉得让人心痒难耐,alison的手自然地牵起顾慕谙的手,将他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降温,“那你觉得……我在你心里适合什么样的?”
 
“你适合骚包一点的。”顾慕谙任alison抓着手,脸上的笑容越发暧昧起来,歪着脑袋将手探进了alison的口中勾着对方的软舌,“就比如会放大自己的照片挂在客厅内供人欣赏的……”
 
微凉的手指一碰到滚烫的肌肤,就瞬间让alison舒服的轻哼了一声,“嗯……~”
 
“那你既然……这么说了,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一下,我觉得要是你喜欢的话,我也可以把你的照片放大挂在我家,毕竟你长得这么好看……当然不允许别人看,只许我看……”
 
……
 
“舒服吗?”顾慕谙的手指上下探下,只能隐约看见里面的动作,越发迷离恍惚。
 
……
 
“嗯。”alison的下身也靠的更近,闭着眼睛享受着心跳的加快,脑中仿佛有一片朦胧的云朵遮挡着眼前的一切,只能虚晃晃地看见几道光影,alison的脸上一片红晕之色,“……很快就要好了……”
 
顾慕谙顺从alison的话,手上的动作加快,任他靠在自己的身上,而自己倚在门上。
 
二人挤在一起,alison甚至可以闻到来源于顾慕谙身上的淡淡的香水味,那还是今天拍广告的时候被撒上去的,两个人的味道相近,来呼吸都交融起来。
 
alison伸出舌头,滑过了顾慕谙裸露在外的脖颈,吮吸着他的喉结处,脸上的皮肤贴在顾慕谙的肩窝,双眼微睁,处于半迷蒙的状态。
 
完毕后,顾慕谙将手抽出,那黏液还粘在自己的手上,他放到alison的眼前,伸手细捻,“好多……”
 
alison将头侧过去,闭着眼睛不看从他体内出的东西,那东西虽然是他的,不过被摆到他的面前的时候他倒不好意思了起来,alison自主回避起来。
 
“有点腥。”
 
alison的脑海中顿时只剩下了着三个字,懊恼自己刚刚的闭眼让自己错过了这一幕,他回过脸看着顾暮谙,但一回想脸又涨的通红,才刚刚疲软下去的东西在自己的身下又蠢蠢欲动起来。
 
顾慕谙修长而笔直的双腿被裤子包裹住,衣服整齐中又带着点凌乱,他的手悬空举着,避免黏液粘到干净的衣服上,另一只手摸着alison的背部,既专注又认真,完全不像刚刚做出那种事情的人。
 
同为男人,alison虽然没有想过要去尝一下自己经验的味道,但是他知道那味道一定不怎么好,那刚刚才从自己的硬处拿开的手下一秒便被送入了那柔软的双唇之中,那双唇的滋味他是知道的,很软、很甜,有股清新的柠檬香气在里面……
 
alison甚至可以想到,那舌尖从自己身下滑过的模样,整片大脑中过滤了其他所想的一切,只留下了他现在正在想的内容,再也容不得其他的参杂在里面——顾慕谙品尝过了他的味道……
 
alison的太阳穴一突一突的冒着青筋,他抱着顾慕谙的腰,直接将其带入了自己的房中。
 
到了床上,才算是刚刚开始。
 
alison眼中的郁色更重,撑着手臂看着身下的顾慕谙,喘息声渐浓。
 
“结束了吧,真的很累。”顾慕谙环住alison的脖子,将他拉了下来,两人抱在一起,顾慕谙的神思飘远起来,拿起床头的纸巾将手指擦干净。
 
要是再继续他完全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停了,alison的精神看起来很好,没有一点想要结束的样子,那么只能由他自己来提出了。
 
“不要……”alison摇摇头,捧着顾暮谙的脸磨他的鼻子,“你忍心看我难受下去吗?”
 
“忍心……”顾慕谙毫不迟疑,他摸了摸alison的脑袋,“乖……听话。”
 
“不要……”alison在顾慕谙身上蹭来蹭去,又把手探到顾慕谙的裤子里被他抽了出来,“你不能这么对我。”不公平,不能只是他一个人在想着那些事情。
 
“别撒娇。”顾慕谙一巴掌打在了alison的屁股上,不轻不重的一下。
 
alison有些丧气,他现在完全是处于被动的状态,被顾慕谙随便撩了那么一下就受不了了,而顾慕谙的心思好像根本不在他的身上,他满心满眼地扑在顾慕谙身上,而顾慕谙现在只想着睡觉,alison觉得可能是自己的技术不到位。
 
他将脸附在顾慕谙的耳边问他,“你要怎么样才会来感觉?”说着又吹了一口热气在顾慕谙的耳孔里。
 
“要是你愿意制服诱惑的话……”顾慕谙睁开眼睛,对他话的内容有些兴趣,手指梳理着alison半短不长的金发考虑起来。
 
发质细软,摸起来很舒服,“我喜欢被勾引的感觉,你要是让我心动了的话……”
 
“好……这是你说的,等着……”alison一听这话将手臂支起,直起身下了床。
 
顾慕谙错愕地看着alison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一骨碌从自己的身上爬起,出了房间。
 
但是还没过一会儿又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换了一套,穿着一套x制服。
 
“你这套衣服一直摆家里的?”顾慕谙双手枕在脑后,打量着alison,“难不成一直都想试试?”
 
不得不说,alison的身材很好,不愧是模特,这一套穿在他的身上还合适,宽腰窄臀,衣服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一丝不苟的严谨模样倒还有几分神似。
 
“不是……”alison的脸色微红,“前几年出席活动的时候品牌送的,不是正规制服,是他们的秋季款,我觉得挺好看的就留下了。”
 
“高定……怪不得这么你穿的这么合适。”顾慕谙好整以暇的拉了拉衣角,将一个枕头垫在自己的脑后,神色慵懒,虽然有些累,但还是想看看alison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那你打算怎么勾引我呢?”
 
alison慢慢的爬上了床,半跪在了床上,松了松领口,手缓缓地伸上了顶端的扣子,动作娴熟,一边解着扣子,一便伏下身,“先和你接吻……从脖子到胸膛,腿到脚尖……直到你每一寸的肌肤都能感受到我……熟悉我的撩拨之后我会逐渐加大力度,最后你忍耐不了地求着我和你做……”
 
那制服穿在alison的身上仿佛真的带上了一点神圣的光辉,一脸禁欲地说出让人面红耳赤的话语时手上的动作也随着他的话在变动着,让人想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顾慕谙抬腿,用脚蹭了蹭alison的下胯处,里面松松垮垮,只有一道硬挺着的东西,“你没穿内裤?”
 
“不是更方便了吗?”alison轻哼一声默认,自然地顺着顾慕谙的力道摩擦着下面, alison的衣服仍旧穿着,不过被他解得近乎半裸,光裸着胸膛,小腹处的肌肉时隐时现,分布均匀,是一个漂亮而充满爆发力的躯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alison低着头看顾慕谙时,他漫不经心的模样,脚附着在他那处的模样要让人销魂的一塌糊涂,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一团热情的火焰包围着似的,那火焰本身不带热度,却让每一个接触过他的人浑身发烫的冒汗。
 
第53章:最终章。
 
古堡高墙,泛着冰冷的色泽,华丽而浓重的色彩,喷洒在这个越发孤寂的皋亭楼阁之中,高耸的尖塔,修长的灯柱,以及整个以冷色调为主的建筑,更是让古堡显得雄伟壮观,装饰细致,外观华美,喷漆彩饰,没有一处不是完美的。
 
而站在庭院里的,犹如天神般的一个男人正沐浴着阳光,金色的长发如雾荡在空气之中,精致的眉眼,睫毛浓密,皎洁的目光如月,只要一眼,便能让人沉醉其中的美丽。
 
庭院中央有一水镜般物质,折射出两个人的身影。
 
此刻他眉头紧蹙,眼中的怒火简直要喷发出来,他咬牙切齿道:“顾、暮、谙……!”
 
我为你牵肠挂肚,而你却处处和人调情。
 
他垂着的手紧握起,缓缓平复下心情,抬手招了奴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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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暮谙皱了皱眉,什么情况?
 
他伏在alison肩上的手居然正在慢慢变得透明。
 
眼前愈渐昏暗,眼帘一闭,人就完全晕了过去。
 
四周是一大片空白,而那中央,伫立着一个人影,金色的长发倾泻而下,有着无与伦比的高尚气质。
 
这……是什么?
 
那个人?不是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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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发男人此时正弯下腰,微微蹙眉地打量着花园中那个畏畏缩缩的、忌惮的身影,连蹙眉的样子也如此的动人,让那个小小的少年不禁看呆了。
 
男人伸出手指,挑起少年的下巴,修长的手指如骨骼均匀,衬得男人愈发好看起来。男人查看他脖子上的锁链,上面有一个完整的记号,“维尔利斯家的……”他喃喃,连声音也是如此的好听,“你叫什么名字?”
 
顾暮谙直视着男人,内心思索着,查看着识海中传送过来的资料,面上不动声色。
 
在他面前的叫安斯艾尔,就是他所需要完成任务世界的主角了,四个字形容——城府极深。有着世间少有的精致容颜,权力极大,却又有着与长相完全不符合的内心。喜欢用善良掩饰自己,将人玩弄于股掌之中,不折不扣的腹黑心机男。
 
顾暮谙作为隔壁派遣来的间谍,所做自然就是蛊惑人心,窃取机密。而他的攻略对象,就是安斯艾尔,如果被发现,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叫顾暮谙。”顾暮谙歪了歪脑袋,回答了安斯艾尔的问题,眼睛里透露出一丝探究,恰好露出了脖颈处被衣领遮盖住的锁链下一圈红痕。微风拂过,带起了顾暮谙耳畔的发梢,那阳光投射之下让他的睫毛在玉白莹润的眼下投射处淡淡的阴影,甚至泛起了金色。
 
“真是一个奇怪的名字……”
 
暮谙……这个名字在安斯艾尔的舌尖打转,接着他细细咀嚼,品味着这个名字。
 
曾经消失了千年的华夏古国中,这个名字好像代表着更深一层的含义……
 
一个百年都享受着孤独的皇室,突然间对其他的事物产生了兴趣,那么这个兴趣一定持续不了多长时间。这样的人一般有着极高社会影响力,还有着不为人知的恶趣味。而安斯艾尔的恶趣味就是看着别人爱上他,然后亲手毁灭。
 
目前来说的第一步,顾暮谙需要表现出自己对安斯艾尔的眷恋,让他觉得自己还有一点可以愚弄的地方,最后逐渐深入安斯艾尔的内心,一层层剥开他紧紧封存的内心,把他真实的一面暴露出来,再攻略真实的他就会变得轻而易举了。
 
首先饰演一个深情款款的少年对顾暮谙来说是很容易的,人物的感情丰富,既带着深深的迷恋,又有着深入骨髓的自卑,他只要适时的将这两点表现出来,那么任务的走向,也就不会太出乎他的预料了。
 
安斯艾尔直起身,用着所有人都不会拒绝的语调,既温柔又缱绻:“我不会伤害你,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指引吗?”
 
顾暮谙情不自禁地伸出手,仿佛被一道光吸引,他怔怔地任凭着男人牵起他脏兮兮的手,内心却自惭形秽的不敢抬头。
 
这是安斯大人,他从小就不知道偷偷看过多少遍的存在,然而这个只能在画上出现的男人现在却真实的出现在他的眼前,让他有点不敢相信。而这个男人,长得甚至比画上还要美,那流传甚广的画卷里根本没有画出属于安斯大人的一丝神韵,却依旧引得一堆人趋之向往。
 
安斯艾尔掌管着世间生灵,有着不灭的灵魂。
 
那么当一个深深迷恋着自己的少年一步步走向深渊之中,是他最愿意看到的。一个被锁住了修为的少年,拥有着罕见的归元体质,能够更引起了他的兴趣。
 
这个少年对他的痴迷他可以很轻易的看出来。归元体质,能够抵挡来自远古的诅咒,但却天生无法修炼,其他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那么……他倒要看看,当一个在他最黑暗的时期将他从泥潭里拉起的家伙,会在他的心里有多重要,值不值得他付出一条命呢?
 
那脆弱的脖颈,好像能够轻松就扭断,那天真的眸子里若是染上憎恶、仇恨,一定更加美丽吧。
 
“你愿意吗?”安斯艾尔的声音愈发轻柔,犹如一根洁白的羽毛落在地上,丝丝缕缕地撩拨着对方。
 
顾暮谙像是受到了来自安斯艾尔的刻意诱惑,他身体轻微颤抖起来,他的眼神中清楚地写着入迷。安斯艾尔那万缕青丝被风吹的扬起,薄唇轻启,犹如一轮盛放时的牡丹,妖冶而惑人。
 
“我……愿意。”
 
如此尊贵的人现在就在他的面前,他现在就像一粒小小的尘土,并不能够使大人脏了他的手,那只手洁白无暇并不能沾染上一丝污渍,即便是内心中有着千万的不舍,顾暮谙将手抽出,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安斯艾尔也站定住了,他转头看向后方的顾暮谙,眼神中似乎有着不解。
 
“不,大人……暮谙太脏了,会玷污了您的手……”他将自己的目光定格在地面上,极力控制住自己想要迎上去的想法,握紧了双拳,“和大人相比,暮谙实在是配不上触碰大人结净的手。”
 
自称自己名字什么的,想来还是有点恶寒,顾暮谙说着话,差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安斯艾尔再度牵起了顾暮谙的手,蹲下身,将他头发上翘起的一边抚平,仿佛并不在意他身上的身份一般,抚了抚顾暮谙的肩膀,“没关系,洗干净就不脏了。”
 
顾暮谙状似因为安斯艾尔的那一句话愣神,怔怔地被安斯艾尔牵着离开。
 
一路上,顾暮谙只敢盯着自己的脚尖,一步步的向前走,丝毫不敢抬头仰望着安斯艾尔,连手上也不敢加大一点力度,只是顺着安斯艾尔的力道被牵引着。
 
到了主殿,一道声音慵慵懒懒地从上位上传来,几乎是在顾暮谙前脚刚踏入殿中下一秒那声音的主人便靠了过来,“安斯……你怎么会带一个小家伙进来?”
 
“安德烈,他可是归元体质……”话语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但被安斯艾尔称作安德烈的男人勾唇,仅仅几秒便从高座上下来,张开双臂,给了顾暮谙一个充满温度的拥抱。顾暮谙像是被吓到了似的后退了半步。安德烈靠上顾暮谙,浑身软若无骨地搭在他的肩上,手指绕着顾暮谙垂下的发丝。
 
顾暮谙天资聪颖,仅看了一遍资料,有关这个世界的剧情就已经烂熟于心。
 
安德烈是安斯艾尔的异母同胞的兄弟,常年待在寝内不常出来,不知道今天怎么会突然出现了,不过和他任务没有多少关系。
 
“小家伙~”安德烈的衣服肩头已经落了下来,他用手半拢,眼眸低垂,勾着顾暮谙的脖子,伸出舌尖舔了一下顾暮谙的耳垂,“你的味道真好闻,需要我带你参观一下这栋宫殿吗……”
 
之前看资料的时候顾暮谙就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安德烈这个名字,他还是很好奇被系统定义为天生惑骨体质的男人到底是怎样一般的存在。
 
这如今看来,系统的用词可真是太过友好了一点。注重感官享受,而花心滥情的男人,第一次见面就给人一种完全不靠谱的感觉。
 
“不用了……”顾暮谙将自己真实的情绪掩盖在眸子深处,脸色微红,不动声色的将安德烈的衣服拉上去,躲到了安斯艾尔的身后,扯着安斯的袖子,带着一点探究的目光,偷偷观望着这个刚见面就如此热情的青年男子。
 
“哦~”安德烈看着顾暮谙的眼睛,那一汪清泉般的碧眸让人忍不住深陷,他弯腰将手臂放在腹部,朝顾暮谙鞠了一躬,十足十的恭敬,吻了一下顾暮谙的手背,“你的模样可真是动人呢,要是有需求,我随时奉陪哦……”
 
眼前的少年长着一副清冷的模样,却还会可爱的帮他拢好散落下去的衣服,这分明是他故意散的,这样的人,性格有点讨人喜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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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安德烈走后,安斯艾尔将顾暮谙安排在了自己的隔壁房间。
 
几乎每天都按时按点的过来,帮他准备药包,连顾暮谙脖子上的锁链也被他取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帮他上药换药,要不是他清楚的知道安斯艾尔的性格,恐怕真的就会被这个细心温柔的男人给骗了过去。
 
真是有耐心的人啊,只是为了看到一个结果不惜耗费自己这么大的精力,顾暮谙还想看看安斯什么时候结束,没想到一连好几个星期下来。安斯不仅没有对照顾他这件事情越来越耐烦,反而越加上心,做起事情来愈发如鱼得水。
 
这些天,顾暮谙从会在和安斯艾尔四目相对时,害羞地低头,结结巴巴的回答,变成了了一旦安斯艾尔和他说话,他会红着一张脸应答入流了。什么事情安斯艾尔都替他操办好了,简直就快要让他无从下手展现自己的懂事了。
 
不过也好,就当是休假,先着重培养感情,在细节中潜移默化,让安斯能够一遇到这样的几个小动作就能够想起他。
 
比如会在安斯低头的时候偷偷看他,实则明目张胆,这个时候,顾暮谙只需要恰好的脸红,惊慌失措地像个小鹿般被安斯艾尔抓到。
 
安斯艾尔把他当成一个玩物,那么他就做好这个玩具的本分,既不是那么黏人,却又能够适时的表现出自己对他的迷恋。
 
顾暮谙一直秉着自己的本分,将少年崇拜情怀表现的满满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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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处和谐,一晃眼时间如梭两年过去了,这两年顾暮谙差点就把整个骨头都养散了,整天舒舒服服的等吃等喝,闲暇的时候出去逛逛,或者整理整理药草,经常和系统聊天。这么下去,这任务大概也要没个尽头了,自己还差一年命就要消耗干净了,不过一年时间也够了,前两年的铺垫会让他在最后一年的攻略任务顺理成章。
 
安斯艾尔也是尽职尽责,丝毫没有一点亏待他的意思,就完全和他当初接他过来的时候一样待他,不仅好吃好喝,完全就是用上了最好的规格。一天的时间里虽说不是大半时间,但是每当傍晚时分,安斯艾尔总是会准时的来他的房间陪他。
 
要不是顾暮谙清楚的知道安斯艾尔的个性,恐怕还真的容易陷进去。
 
不过,大概也是时间给安斯艾尔展示一下他养了两年的成果了,让他知道,自己这些年来做的事情没有白费。
 
安斯艾尔喜欢龙茯苓,这种生长在苦险之地的野果,虽然外表粗糙,但功效很好,口感绵润。上次他随口一提,正好给了自己表现的机会。
 
龙茯苓的生长之地在离这里不远,就在后山,不过后山是禁地,它在悬崖峭壁上长着,没有修为根本很难企及的,还会受很重的伤。
 
做戏自然要做全套,身上带点伤不是更容易让安斯艾尔愉悦吗?
 
顾暮谙脸上带着戏谑,嘴角微微勾起。
 
要去选择的时间当然是在安斯艾尔来之前了,避免让他发现自己出去然后阻止自己。
 
准备好了一切,顾暮谙向后山进发,一路上轻车熟路的避开护卫,绕到后山的时候已经正好到了安斯艾尔每次来他屋内的时间了。
 
他可是很期待看见一个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局的男人,突然发现自己的宠物不见了的样子。
 
那个时候的表情一定很有趣吧。
 
应该说他的运气很好,那眼前的山峰中央便生长着一颗,并不需要他过多寻找。顾暮谙顺着悬崖边的峭壁爬了上去,那粗糙了沙石将他的手掌磨破,细微的泥土进入了伤口,让原本就有些轻微刺痛的伤口变得更加难以忍受起来。
 
呼——
 
顾暮谙深呼吸了一口气,三两步越过了最尖利的石块。虽说他的身子板看起来弱不经风,但是长年锻炼加上技巧还在,这些对他来说并不算难事,只是峭壁与峭壁间相隔过大的时候,没有绳索的保护就变得危险起来。
 
顾暮谙一只手没有抓稳,一时间打滑,至使半个身子悬空,形式十分险峻,但是他选择直接靠着一只手超过了石块,并且成功越过。
 
再次稳定好姿势,顾暮谙最后的几步就变得娴熟起来,那生长在缝中的龙茯苓泛着幽紫色的光泽,带着一点寒气,引人采摘。
 
顺利地摘下了龙茯苓后,顾暮谙顺着原路返回。
 
这下山的路要比上山还要困难一些,只要稍微一不留神就能从高山上掉下去。
 
想到时间越久对自己的任务越发有利,顾暮谙下山时不急不慌,反倒一直看着他的系统心急地催促他,生怕他不小心出了一点点事情。
 
下了山,顾暮谙还是待到了将近半夜才回去。
 
顾暮谙刚一进入走廊便发现安德烈正倚在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等到他路过时,安德烈没有抬头,伸手抓住了顾暮谙,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忧虑,“我从来没有看过他发过这么大的火……你这次进去要顾虑一点,他远不止你想象的那么完美……”
 
从安德烈的话来看,自己的计谋算是奏效了。有前面的怒火,后面知道原因,反差大一点就更容易接近任务目标。
 
安斯艾尔的危险自然不用安德烈来警告他,不过再危险这都是他必须要去做的,怕了那还是他吗?
 
顾暮谙斜瞄了一眼安德烈,倾身压在了安德烈的身上,缓慢地将唇附在他的耳边,轻呼了一口气,那温热的呼气喷洒在玉白的耳垂上,不过片刻便染上了些许粉嫩。
 
安德烈不过是披着多情外表的小白兔罢了,这些年的相处,再加上他这次特地等在他的门前告诉他这件事情这一点,顾暮谙就足以断定。
 
调戏一个只会吃素的小白兔,感觉还是挺好了,尤其是看见安德烈的脸色以可见速度变红,他心下的趣味更甚,反而想要愈发逗弄起他来。
 
“安斯大人最好了,而且他是你的哥哥,你不能这么说他。”顾暮谙像是被安德烈的话激怒了一般,泄愤似的在安德烈裸露在外的锁骨上咬了一口,尖利的虎牙瞬间便将他的肌肤咬破,细小的血珠顺着伤口向外涌出。
 
虽然心里怎么想的不重要,表面上的戏份还是要做尽了的。
 
“我很抱歉。”看见流血了,顾暮谙状似不忍,声音软糯地朝安德烈说了五个字,将冒出来的小血珠舔舐干净。
 
那原本就酥麻起来的感官,被顾暮谙这样一逗弄,安德烈的脸红的更加训度,那温度烫的几乎能冒烟似的,柔软的小舌触碰到自己的皮肤,温热却柔嫩,让他产生了触电般的感觉。
 
“没……没关系。”安德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话中有些结巴起来,慌慌忙忙地说了一句话便落荒而逃。
 
看着安德烈的慌乱的背影,顾暮谙漾起笑意,如平静无波的湖面涟漪,一圈圈的扩大。
 
谁让他第一次见面就占了他便宜?这一次连本带利地讨了个干净。
 
不过惑骨体质?啧啧,果然是让人心驰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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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踏进房间时,顾暮谙的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惴惴不安的表情。
 
他低着头,挪着步子走到上位者的面前,等待着安斯艾尔的发问。
 
“你今天去哪了?”安斯艾尔的语气沉稳,带着轻微不易察觉的怒气,;连呼吸都带着薄薄地含义,这一张口,似乎能将周围的滴水瞬间化为冰碴子。
 
平时无论顾暮谙怎么闹腾,安斯艾尔都是一笑置之,但是现在他的试验品一声不吭的离开了他的所属领地,这两年的时间,难道他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属于谁吗?他不应该就这样轻易的离开。
 
在他发现顾暮谙不在房内时,他并没有生气,他坐下来等待着猎物上钩,他是一个合格的猎人,从来不缺少耐心。
 
让他产生怒火的不仅仅是顾暮谙不说不道,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离开,还有他现在坦然的态度。
 
顾暮谙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抬头直视安斯艾尔,眼眸清澈无辜,让安斯艾尔的心狠狠颤了一下,那犹如蝴蝶般颤动的睫毛沾染着一丝尘土,却丝毫没有让他面前的少年有丝毫的脏污,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安斯艾尔,就忍不住让他的心泛软。
 
少年干净的眉眼又生生让人产生出了一种眼颦秋水,眉目含情的错觉,他有如梦呓般的开口,似咒语有着蛊惑人心的魅力,让安斯艾尔奇异般的心静了下来。
 
顾暮谙启唇,“安斯大人,这是龙茯苓。”他将一直藏在身后的手放到了前面,双手捧着他世间最珍惜的珍宝似的,虔诚地那一颗紫色的植物递给了安斯艾尔,“喜欢吗?”
 
“你今天下午……就是为了给我摘龙茯苓?”安斯艾尔的语气上扬起来,平生一向冷静的他,带着些轻微的连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喜悦以及颤抖。
 
“嗯。”顾暮谙点点头继续说话,装作没有看到安斯那眼中频现的惊喜,用着无比真诚的目光将龙茯苓送到安斯艾尔的手上,‘不小心’露出手上被石块割破的密密麻麻的伤口。
 
“你的手怎么了?”安斯艾尔接过龙茯苓,将它放到桌上,注意到了顾暮谙的手。
 
安斯艾尔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情况,顾暮谙背着他悄悄跑去为他摘龙茯苓,龙茯苓的生长环境他也清楚,以顾暮谙的情况,要徒手摘到可谓是比登天还难,摘到龙茯苓,其中所受的苦,绝对不可能比他所想的还要少。
 
顾暮谙像是想要极力隐藏着什么似的,立刻将手缩了回去,他摇摇头,手牢牢地背在身后,“没什么事情。”
 
“伸出来。”安斯艾尔的口气严厉,不容拒绝。“你受伤了,伤口要处理的话绝对不能拖,那后山之所以是禁地,还有着数不清的有毒物质,会被血液吸引。”生长着龙茯苓的地方,最近的就是后山了,后山就算是普通的草也比外界要多一丝物质——黑雾。经过黑雾洗礼的后山,几乎什么东西都带着点毒。不过安斯艾尔所不知道的,顾暮谙并不像他想的一般。被系统防护着,连蛇虫鼠蚁都进不了顾暮谙的身。
 
顾暮谙这时才犹豫的将手伸出,似乎是因为安斯艾尔的态度过于咄咄逼人也受了惊,他红着眼眶,“你生气了……”
 
安斯艾尔的语气放软了下来,一把将顾暮谙揽入怀中,将他小小的手放入自己的掌心之中,另一只手轻拍着他的背部,让他放松下来,似乎真的是深深担忧的模样。
 
那伤口一道又一道,有深有浅,严重程度让顾暮谙这个当事人看着都有些心惊。
 
“疼吗?”
 
“不疼。”顾暮谙摇摇头,低垂着眼睑,睫毛轻颤,眸色飘忽不定,“对不起,我不该去后山,请安斯大人不要讨厌我。”说着他伸手扯了扯安斯艾尔的袖子。
 
安斯艾尔拦住他,握住他的手,小心的吹了一口气,那温热的气体隔空触碰到了顾暮谙的手心,顿时间又是一阵刺痛,他的手控制不住哆嗦起来。
 
“还说不疼,不要逞强。”安斯艾尔将垂在顾暮谙额前的碎发撩至耳后,露出他通红的眼眶,“你要是难受的话就和我说,你不说的话我不会知道你有多疼……”温润依旧,一点也看不出刚才他是蕴了多大的火气没有发泄。
 
就像今天,要不是他发现了,这个孩子还会藏着掖着不愿意告诉他,他也不知道,到底在什么时候他的暮谙也受过这样的伤但是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况且他是喜欢龙茯苓,不过只是觉得无关紧要的观赏植物罢了,他并不像其他人对它那样趋之若鹜,本身就不缺少,只是连他自己都快要忘记了的随口一说,便一直被顾暮谙记在了心里。
 
若是常人,一定会极力宣扬所遇到的危险,而顾暮谙不仅闭口不提,反而只是草草的略过了这件事情,仿佛只要是他所想要的,顾暮谙都会倾力为他找到。这件超脱于他掌握的事件,并让他没有了一丝厌恶之情,却愈发怜惜起顾暮谙起来。
 
甚至他不仅没有说疼,也没有说一路上找寻龙茯苓所花的经历以及遇到的凶险。第一时间他在意的,是希望自己不要讨厌他。
 
不过怜惜归怜惜,他觉得自己对顾暮谙的感情也就止步在这里,未加多深入。
 
“不用道歉,我一直都是喜欢着你的。”安斯艾尔轻柔的语调如细雨般一点点地有着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喜欢他才怪!
 
顾暮谙心里默默反驳,要是安斯艾尔真的喜欢他,任务进程能完成不了吗?想归想,顾暮谙的面上功夫一直做的很好。
 
静静地缩在安斯艾尔的怀中,被他的手一点点靠着背,那温热的掌心似乎能带给人安宁,他逐渐停止了轻微的颤抖,肩胛骨如蝶翼般脆弱舞动,似乎轻轻一碰,便能瓦解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心。
 
直到发觉顾暮谙平静下来后,安斯艾尔逐渐朝着门口吩咐了一句:“管家,将药箱拿过来。”
 
门外便有人送来了药箱,送来后便迅速退出,至始至终低着头,视线盯着脚尖,没有看向房内。
 
安斯艾尔用清酒将顾暮谙手上的沙石冲了干净,那大片的血水便从伤口溢出,顾暮谙咬住下唇一言不发,殷红的双唇因为疼痛而煞白起来,他的额头冒出了一点虚汗。
 
察觉情况,安斯手下的动作更加轻柔起来,实打实的知心好哥哥的模样。小心地帮他上药,包扎好了伤口,他低头看向顾暮谙。
 
……
 
“今天你去了禁地,所以还是要有惩罚。剩下的一个月的时间你会被禁足,不能离开这座宫殿。”安斯艾尔看着顾暮谙略带委屈的双眸,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重起来。
 
顾暮谙看着安斯艾尔,除了那一点委屈之外,他的眼眸中就只剩下了满满的仰赖,还有那么一丝羞赧,“安斯大人,一个月不能出去,那么我要更少时间见到你了,能不能……能不能……”越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一句顾暮谙已经脸色通红,声如蚊般轻微。
 
“能如何?”安斯艾尔问他,似乎已经猜到了顾暮谙接下来要说的话,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意,面上依旧带着让人如沐春风般的微笑,干净清和的模样却无端端有种让人泥足深陷的错觉。
 
“大人今天晚上能留在这里不要离开吗?但……我只是想要和大人待在一起,就算大人不愿意也没有关系的。”顾暮谙急急忙忙地辩解,语气愈发焦灼,生怕安斯艾尔不答应,“大人能留下吗?我已经……好久都没有同大人的关系如此亲密了。”
 
除了当初那一会儿,每晚安斯艾尔都会抱他入怀,轻轻地哄他睡觉,自从顾暮谙伤好了以后,安斯艾尔就再也没有这么做过了。
 
良久思量,安斯艾尔点点头。
 
“好。”
 
“是……是吗?”顾暮谙的眼神蹭的一下亮了起来,从原本的黯淡无光仿佛骤然间被点亮了似的,星星点点犹如夜空里的数不清的明星倾洒入银河。
 
安斯艾尔摸了摸顾暮谙的脑袋,将他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含着笑意,“也是,一直没有人陪你说说话,这里没有同你年纪相仿的,大概会有些孤寂了,是我竭虑了……”
 
******
 
入夜,房内极静,微风拂过,床幔轻飘。
 
顾暮谙躺在床上,悄悄地将目光转移到床边矮桌上专心看书的男人。
 
安斯艾尔手中拿着书卷,在离床不远处点了一盏昏黄的小灯,那忽闪着的灯光,映照在那张脸上,线条柔和起来,像是时间都停止流动一般。那墨绿色的睡袍衬得他唇红,脸色更是白皙如雪。袖口的边缘上用金线绣上了纹路,翻页时有金光滑过,华美而惹人视线频频望去。
 
夜更深了,那一小截灯芯烧到了尽头,里面盛放着的酒精也所剩无几。
 
安斯艾尔支着脑袋,阖着眼睛,似乎是沉睡过去了。
 
顾暮谙偷偷从床上爬起,没有弄出一点声响。
 
安斯艾尔的睡眠极浅,只要是一有动静就能让他醒来,更别说本身还没有进入深度睡眠。他察觉到了顾暮谙的动作,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想看看顾暮谙想要做什么。
 
接着,安斯艾尔听到脚步声离他越发近了起来,顾暮谙看看来是站在了他的身边?安斯艾尔疑惑。
 
“安斯大人?”顾暮谙轻声喊了一句,似乎是不想惊醒安斯艾尔。
 
安斯艾尔也顺从地没有睁眼,维持着之前的动作。
 
半晌没有动作,就在安斯艾尔快要睁开的时候,突然被一抹柔软的附上了自己的双唇,一时间,安斯艾尔无法分辨自己是心情,他睁开了双眸,眼神中略带些错愕。
 
他面前的少年,正闭着眼睛小心翼翼地亲吻着他。
 
月光如雾,丝丝渺渺地落入室内,弥漫着,让整个室内仿佛都笼上了一层烟似的飘渺。
 
顾暮谙的睫毛在脸部下方投射下一片小小的阴影,耳际泛着粉色,由于靠的极尽,安斯艾尔可以感受到顾暮谙脸部的温度。
 
滚烫炙热。
 
气氛急剧上升,那满满的快要溢出的情愫如潮水般快要将他淹没。安斯艾尔勾起嘴角,神态婉转间流露出笑意。
 
他喜欢少年满满的爱他的模样,但又觉得不知所措,他不该对一个试验品产生感情。这一试,不仅花干了他全部的精力,也将他从无欲无求拖入了迷茫的行列。
 
但是那跳动的越发加快的心跳仿佛在一点一点粉碎他的构想,他渴望沉迷其中。安斯艾尔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只是在培养一个有趣的玩具,他竟也添进去了一丝真情。
 
“我喜欢你,从我们遇见的第一面就喜欢……”一吻毕,顾暮谙坐在了安斯艾尔的身边,凝望着对方,眼中满满情深似海。声音很小,小到像是并没有要对安斯艾尔说话,只是一个人自言自语似的。
 
安斯艾尔听见了顾暮谙隐忍着的声音,声声入耳,诉尽衷肠,深埋眼底的柔情几乎要满的溢出,又渗出了丝丝凉意。
 
他不该对顾暮谙有感情,一丝一毫也不应该……
 
“我是那么喜欢你,每天夜晚都希望能够见到你,也只有在你睡着的时候,我才能和你这么说了。
 
当我知道你喜欢那颗草药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高兴的,因为我认识那颗草药,想着能够帮上你的忙,就好了。可是我很没用,找了很多山都没有找到龙茯苓,直到临近傍晚的时候才发现了一颗,但它的品相不好,我想要给你找更好的。
 
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龙茯苓这个季节少有,哪里有更多的。所以我只能找那一颗了,可是你知道吗?它长在半山腰上,我去摘的时候不小心摔下来了,不过不疼,就是流血了……”
 
……
 
顾暮谙瞎编的越来越得心应手,没有心里压力,自顾自的说,根本没有在意自己的话给听的那人产生了多大的心里震慑。
 
安斯艾尔听着顾暮谙如此平淡的语气叙述出来反而心里一沉。怎么会不疼,后山最低的那一座小山峦也有足足十丈,更别提其他的山了,从中间掉下去不知道会伤的多重。
 
……
 
顾暮谙独自一人絮叨了一夜,安斯也听了一整夜,静静地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待顾暮谙闭眼睡去,他拂去顾暮谙眼角未干的泪痕,履行着当初他应下的职责,轻轻地抱起顾暮谙,将他放回床上,帮他掖好被子,在顾暮谙的额头印下一吻。
 
旭日朝升,朗朗清明。
 
第二天大早,安斯艾尔破天荒的留下来陪顾暮谙吃早饭,顾暮谙也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模样,他知道,昨天晚上的一剂猛药下的准了。
 
安斯艾尔还不顾顾暮谙的刻意坚持,还特地叫来了家庭医生帮顾暮谙浑身都检查了一遍,结果当然是没有大碍,安斯艾尔只当是他运气好,摔到了软泥之中才没有什么大事,也松了一口气,与顾暮谙之间,愈发亲密。
 
目前的情况,离顾暮谙所料想的,越来越近起来,就是不知道安斯艾尔什么时候暴露出本性了。
 
最近这几天,顾暮谙照例按着安斯艾尔的命令,乖乖地在房内禁足。而在许久没有露面的安德烈再次出现在了顾暮谙房门口。
 
“你别做无用功了,安斯他不会喜欢你的……”安德烈站定,位置离顾暮谙有些远,语气有些焦灼,上来一句话就点名了来意,皱着眉毛,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敛容屏气与他刻意营造出来灯周身气质格格不入。
 
正闲着呢,乐趣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为什么?”顾暮谙心情很好地反问道,手上翻阅着之前安斯艾尔看过的那本书,没有抬眼看向门口的那人。
 
那头的安德烈皱了皱眉,手指捏紧,衣诀被微风吹起,翩飞,毫无规律。
 
他应该怎么说?告诉顾暮谙,他的哥哥其实只是看中了他的归元体质,想要用他的命来抵抗即将到来的诅咒吗?
 
“没有为什么。”犹豫半天,安德烈还是没有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那你就是在骗我。”顾暮谙一句话怼了回去,噎的安德烈又是怔住半晌。
 
“没有。”安德烈低下头,捏着的衣角开着褶皱起来。似乎是为了让顾暮谙确信他所言属实,话句末尾又补了一句,“我从不撒谎。”
 
“安斯大人说过的,他不讨厌我。”
 
在安德烈眼中,眼前的少年天真的眸中漾起憧憬,似乎是想起了口中提起的人,连神情中都透着倾慕。
 
安德烈也不知道今天自己是怎么了,自从那天过后,他越发或有或无的想要关注顾暮谙,有些心烦意乱,无论做什么都静不下心,想要知道他的近况,但是他找不到自己需要这么做的理由,只能一遍遍的告诉着自己,他只是因为同情。
 
可是……什么时候他的同情心也开始如此泛滥了?
 
安德烈不想眼睁睁的看着顾暮谙陷入泥潭无法自拔,捏紧的拳头,指甲快要没入肉里,上次被咬的伤口又隐隐作痛起来。
 
“执迷不悟。”
 
话落又怔怔半晌,安德烈眼眸办阖,接着径自离开。
 
顾暮谙看着安德烈离开的背影,心下好笑。
 
怎么刚来就走了,难道他今天特地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么一句可有可无的话?
 
晚上,安斯艾尔照例留在这里用饭,晚餐时也给顾暮谙带来了一个消息。
 
安斯艾尔拿着餐具将牛排切好,将切成小块的牛排送入口中,动作优雅,气质毕显,他细细咀嚼,将口中的食物咽下,道,“明天你的维尔利斯家族举行聚会,你愿意回去吗?”
 
顾暮谙动作一滞,随后苦笑道:“回去看看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不过我觉得他们不会欢迎我。”
 
“怎么会呢?”安斯艾尔安慰他道。
 
“对啊,怎么会呢……”顾暮谙漾起笑脸,似是有些无力,接着打起精神继续说着话。
 
眼前少年强撑起来的笑容让安斯艾尔想的更深入了一些,他垂眸,神思越飘越远,无端端那两年前初遇顾暮谙的场景重新浮现在眼前。
 
那个时候的顾暮谙情况并不是很好,身上带着些旧伤,当他问起时,也仅仅是因为他随口带了一句话过去,自己也并不需要多去了解,现在想来也是疑点重重。
 
“你要是不想去,便可以不去。”
 
思量左右,安斯艾尔开口道,声音温润,平缓如一直线,眼神清明而柔和,被这样的人注视,总能感觉到对方那带着情意的双眸,让人觉得自己被深爱着。
 
不得不说,作为一个好哥哥,安斯艾尔做的还是很到位的。
 
“我还是很想念家里的人,一直没有回去,我很想念我的姐姐……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顾暮谙抬眸,心中早有自己的考量。
 
“那就好。”
 
安斯注意到顾暮谙正在不停挑开配菜,他挑挑眉,眸色微暗,“挑食可不是乖孩子了……”
 
顾暮谙微微一愣,随即小声的应了一声,“哦。”
 
难道安斯艾尔不知道归元体不能吃紫香薷的吗?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阴气太重,很冲撞了本体,吃了以后胃部犹如寒冰贯彻,难以忍受,不过他本身就不怎么喜欢紫香薷的味道。
 
顾暮谙默默将配菜移回餐盘中央,将那团泛着绿油油,味道闻起来像鱼腥草的紫香薷切成小段,浑身上下的每一处细胞无一不在抗拒着。
 
吃了这么多年半生不熟的牛排,连带血丝的他都可以忍受,这种黏糊糊的又像鱼子酱又像软体动物的蔬菜到底要让他如何下咽。
 
好不容易没经过舌头直接吞下去,顾暮谙经历了一场劫难,而晚餐的结束,才是这场劫难灯刚刚开始。
 
安斯用完晚餐离去后,顾暮谙捂着开始疼痛的腹部躺回床上,直到深夜那刺入骨髓的冰寒依旧没有消散,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顾暮谙正躺着,朱唇微启,眉峰轻折,那寒气似乎能冰冻他的血液,让他的手脚有些麻木僵硬,好不容易把心思转移到别的地方,才稍稍舒服了一点。
 
安德烈偷偷潜进来,刚将视线转移到床上寻找他想见的身影时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少年静静地闭着眼睛,月光深蓝,却又带着纯白的光辉,在少年的脸颊上映出淡淡的光泽,皮肤白皙的近乎透明,在月光的映衬下更是衬得唇如樱,肤如玉。
 
青丝一泄万顷,披落在窗边,如墨挥洒,线条流畅,光滑如绸缎,而他连梦里都是皱着眉头的,不知道又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一定……也是与安斯艾尔有关的……而不是他。
 
他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而且似乎在他的心里扎了根,然后茁壮生长,他就算极力想要强压下这份感情,却愈发压抑不住。那原本只是一株小苗,却因为他长久的纠结,生长的愈发迅速,撩拨着他心痒难耐,他的眼睛渴望再见顾暮谙一幕,原本他只是打算看一眼便离开,谁知眼前的景色却让他无法移动脚步分毫。
 
那浑身的气质愈发清冷诱人……口中吐露出细碎的呻吟,如古楼钟声,一声便在他灯脑海中萦绕盘旋,经久不散……
 
安德烈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伸出手,替少年抚平黛眉,哪知刚一伸手,少年便骤然睁开灯双眼,眸色清冷,直直的看向他,仿佛透视到了他的内心。
 
安德烈一僵,想到了自己的来意,他不能解释自己深夜出现在一个少年房内,随即便想着离开,正欲走,顾暮谙的口中无意识发出一声:“冷……”声线颤抖如将断的琴弦般,极轻极弱。
 
再次转头时,少年那双不带感情的双眸中已经染上了迷蒙异色,安德烈这才惊觉,顾暮谙灯脸色已经白的病态起来。
 
安德烈伸手探上顾暮谙的额头,那原本多情的桃花眼中顿时蒙上了一层郁色。
 
手掌下的皮肤冰凉,能冻伤人似的冒着寒气,那冰冷的感觉似乎正争先恐后地从顾暮谙灯毛孔里钻出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的指尖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寒霜。
 
“你是不是吃了紫香薷?”安德烈在顾暮谙的身上披上一层外衣,紧紧的搂住他,却仍旧能感受到他略带着哆嗦。
 
“嗯……”顾暮谙无力的垂着手臂,气若游丝,紧咬着下唇,剧烈的痛疼正一波波向他袭来,犹如针刺,辗转反侧如何都不能舒服起来。
 
“你难道不知道自己不能吃这个东西吗?”安德烈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担心,将自己随身1所带着的止痛药片喂给顾暮谙。
 
顾暮谙的胃疼的像被刀片凌迟,却散着阵阵凉意,刚刚紧紧发出了一声闷哼,一阵更强的疼痛便席卷而来,他下意识的缩在安德烈温暖的怀中,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捏的关节泛白,起了青紫,顾暮谙自己都能听见他咬的牙齿咯吱作响的声音。
 
躺在安德烈怀中的顾暮谙已经疼晕了过去,额头布满冷汗,连耳际的发梢都细碎服帖的垂在一边,安德烈伸手用着温热的掌心替他按摩着小腹。
 
******
 
房内的安德烈并没有发现门口一直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而站在门口的正是才刚刚在这里用完晚餐离开后的安斯艾尔。
 
那人仅披了件月牙长衫,略长的衣摆拖在地面上,手指骨节泛白,捏着袖子的边缘,那暗黄色灯金线在袖口熠熠生辉。安斯艾尔此时的目光暗沉的吓人,阴郁的双眸如利剑刺向对方。
 
安德烈警觉,回头向门口张望,那种被人窥探着灯感觉又消失的无影无踪,门口空无一人。
 
经过一整晚的折腾,那股寒气终于散去。
 
第二天家族聚会开始了,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行驶着马车向维尔利斯家,果然不出俗套,顾暮谙没有猜错,越是庞大的家族,越是有着利益纠纷。
 
刚一进门,顾暮谙就敏锐的察觉到了有一道视线落到了自己身上,平时自己也不会多加在意这种视线,不过今天的视线却不怀好意,让很难不注意到,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包含打量还有一种妒忌。
 
“怎么,废物也敢回来?你可是连我们维尔利斯家的名讳都没有呢,当初说走的难道不是你吗?怎么现在又出现在我们家了?怎么,当初赶着倒贴安斯大人,现在又被赶下来了?也是,你也只有一张脸能看了……怎么,人家上够你了……”
 
来人身着淡色锦衣,走到顾暮谙面前,双手环胸,尖嘴猴腮一副刻薄之相,语气酸得像打翻了醋坛子,但为了却不让人发现自己的酸溜溜,又往里面添了不少水份来掩盖事实,嘴里吐出的话更是印证了相由心生。
 
“哟……”那人刚出言要嘲讽,刚将抬眼望天的眼睛移到顾暮谙的脸上,顿时间有些怔怔,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这顾暮谙以前在家族里的时候一点也不受宠,因为天生归元体无法修炼,衣服都是穿的破旧无比,脸上也是常年带灰,根本让人看不清长相,导致最后接近成年时就被赶了出去,后来听在安斯艾尔殿里做侍者的一个小姑娘说他现在成了安斯艾尔的身边最亲密的人,颇为受宠时还不怎么相信,像安斯艾尔那样眼高于顶的大人怎么可能看得上那个懦弱胆小、毫无优点的顾暮谙呢,如今看来,那小侍女说得倒也不假。
 
顾暮谙果真是长得好,长着一双黑曜石般澄澈的双眸,肤白如雪,青丝被一根长发带扎起,穿着一件云锦长袍,花纹刻画的十分细致,印着安斯艾尔的图文,透出淡淡的雅致。有着女子都没有的若有若无的勾魂本事,那一眼扫过来时候,就像拿着一根羽毛在他灯心尖上划拉了好几下,弄得他心痒痒,周身的气质也截然不同起来,果真是养的好了,和当初简直判若两人。
 
“你床上功夫一定很到家吧……”那人笑的意味深长,也愈发猥琐起来。
 
“闭嘴。”顾暮谙昨晚的寒气才刚刚好,脑子冻的还有些嗡嗡作响,太阳穴也在凸凸地向外冒着青筋,今天一大早就要遇上这么个糟心事。
 
“怎么,不让我说了,是被我说中心思自己不敢反驳了吧!废物就是废物,摆着一张冷脸以为谁都必须要怕你?”那人恼羞成怒起来,在他看来,顾暮谙不过是一个没有得到家族承认的废物罢了,任何人都可以欺辱的存在,怎么能让他用这种口气和态度。那人的态度愈发高傲,似乎根本没将眼前的人放在眼里,一点也没有注意到周身越发冰冷起来的气氛。
 
顾暮谙就要控制不住他体内的一股浊气,他捏着拳头,关节咯吱作响。
 
可能要崩人设了……
 
“安斯大人难道是瞎了眼吗,看上了连天赋都没有的家伙……”
 
就是现在,那人话音未落顾暮谙便一拳招呼上了他的鼻梁,所修炼灯功法大多远程攻击没有近距离效用,这么贴身肉搏上来就打还是第一次,那人没有反应过来,便被顾暮谙一拳撂倒在地。
 
左勾拳,右勾拳,接着又是一脚飞踢,连连几步下来,动作飞速,丝毫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好像忽然找回了自己当年还中二的那段时期的热血感觉了……打架真爽,还是那种单方面揍人的那种。
 
顾暮谙挑眉,薄唇紧抿,右手紧紧地捏住那人的下巴,力道之大仿佛能将他的骨头捏碎,“现在呢,能闭嘴了吗?”
 
那人被顾暮谙限制着压在墙面上,原本趾高气扬的嚣张气焰顿时灭了下去,反而开始脸色微红,结结巴巴起来,但嘴上还依旧不饶人,“你给……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轻易饶了你的。”
 
没看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吗,哪来的脸大如盆?
 
顾暮谙便‘好心’地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教他好好做人,用着自己当初学打戏的武术招式,揍到那人的脸迅速肿起,有如充气般涨大。
 
“滚。”顾暮谙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接着松开扯着他领子的手,像是脏了自己衣服似的,厌恶的拍了拍身上带上了一点灰尘。
 
待那人张皇失措地跑走后,顾暮谙这才直接跌在墙上,倚靠在边上,顺着力道直接坐了下来。
 
不得不说,这具壳子的力气、敏捷度都大大及不上从前了,加上昨晚的身体消耗,光是这么一场下来,他就已经累的精疲力尽。
 
顾暮谙坐在角落里,将双腿屈起,头埋在膝盖里喘着粗气,平复着略微加速的心跳。
 
这些蠢货。
 
“不要哭……”
 
这三个字拉回了顾暮谙的视线,他抬起头,发现站在他面前的是安德烈,心下有些困惑,开口解释道:“我没哭。”
 
然而在安德烈看来,那双通红的双眸并不具有说服力。
 
他就在不远处,看到了全部的过程,在那个人言语侮辱顾暮谙的时候,顾暮谙并没有表现出生气,直到那个人口中说出和安斯有关的内容时,顾暮谙才出手揍了那人,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一种战斗方式,虽然怪异,但却有着一种奇异的美感。
 
在最后的关头,顾暮谙语气严峻,但却意外的很有魅力,让他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被顾暮谙所吸引。那顾暮谙眼中带着的漫不经心和随心所欲,让人不经意间就能忽然心动起来,没有在安斯艾尔面前的隐忍,这个时候的他才展现出了自己全部的性格。
 
有些许少年的意气风发,但接下来的发展又在安德烈所认为情理之中。
 
他伸出双臂环抱住缩在墙角里灯顾暮谙,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顾暮谙的背部,“你不需要故作逞强,这件事情不是你的错,你做的事情是对的……那种人的言论并不需要放在心上,你只要做好你自己就够了……”
 
……
 
安德烈的这种体质真的很容易让人感受到心安,顾暮谙附在安德烈的肩上,在那一长串安静的语调中轻松地仿佛能够睡去。
 
周围忽然冷风阵阵,那诡异的气氛让顾暮谙不禁瑟缩了一下,他转过头,还没有发觉出什么异样时,后颈便一阵刺痛,接着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安斯艾尔将一叠文件狠砸在桌上,他不敢相信这一切,顾暮谙原来是a国人,他并不是毫无心机,而是充满了阴谋。
 
要不是自己派去的间谍知道了消息遣送回来,自己当真还被埋在鼓里!
 
……
 
******
 
顾暮谙只是觉得这一切荒谬无比,怎么可能,自己明明只是地府小仙,什么时候成了间谍?
 
……
 
安斯艾尔知道消息后将他罚进了时光轨道做惩罚,记忆完全丧失,谁知他不仅没有因此痛不欲生反而混得如日中天,还和别人扯上了关系。
 
安斯艾尔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派人将顾暮谙捉了回来。
 
可顾暮谙从头至尾就对他没有半分感情,从前也是,现在更是。
 
******
 
一片刺眼的白光闪过,那金发男人来到顾暮谙面前。
 
“你对我……真的从来没有感情吗?”
 
顾暮谙即使知道了真相,也无法对此不动容,实在是……这男人长得太好看,让人狠不下心去拒绝。
 
啧啧啧。
 
但人还是要有操守的嘛!
 
顾暮谙:“从来没有。”
 
可安斯艾尔怎么可能放过他,他将顾暮谙锁了起来,一年不够,就十年,十年不够,就百年,百年不够,就千年。
 
总有他回心转意的那一天。
 
直到……
 
直到a国都放弃了他这个间谍,直到连顾暮谙都无力反抗任由他的想法。
 
他就成功了。
 
只是这时间未免太久了一点。
 
三千年,他锁了顾暮谙三千年,顾暮谙才松口。
 
“喜欢。”
 
这两个字,他花了太久太久,久到他已经成了习惯,安斯艾尔不可能放手,所以故事只有一个结局。
 
当宝座的位置上坐了两个人的时候,在顾暮谙左手侧站着的名叫安德烈的男人垂首,恭送着他们。
 
——正文完——
 
番外
 
“你看那个家伙还是满身脏污的回来了呢?”
 
就在顾暮谙刚一进门的同时,便立刻赢来了里昂琼斯的讥笑。
 
顾暮谙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向,额头上的血水已经混着汗水向下滑落视线在一点一点的模糊,但是意识仍然很清醒。
 
“哼,也不过只是一个垃圾而已,靠着机械心脏活下去的可怜虫罢了,能够得到伊万库帕斯大人的垂青只是他的好运气,要不是这次伊万库帕斯大人给他施舍的药剂他怎么可能撑的下去。”另一个人上前拍了拍里昂琼斯的肩膀,嘲讽的斜睨了一眼顾暮谙。
 
“说的倒也是,今天晚上来得那个入侵者只是一个小小的三等也能让他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想不到伊万库帕斯大人也会有失手的一天。”
 
“我明明能做的更好,可偏偏伊万库帕斯大人只是看中的他。”其余几个人附和道。
 
里昂琼斯一言不发地盯着顾暮谙,目光如炬像是要生生将他灼出一个洞来。
 
“瞧瞧那那张脸可不就知道了吗,唯一讨伊万库帕斯大人欢心的不过是那张皮相,这可是最符合伊万库帕斯大人的喜好了,谁不知……”那人说着便噤了声,意思不言而喻。
 
……
 
顾暮谙无视着这些言论径直向前走。
 
这些刺耳的言论犹如一把利剑一刀又一刀地砍在顾暮谙的背后,一直当他走进休息的房间里这些议论声照样没有停止。
 
他们肆意忌惮地当着他的面开始辱骂他,恶意多的仿佛要嚼碎了他的骨头混着血吞下去才会叫好为止。
 
一走回房间,关上了房门顾暮谙便任凭自己的身体摔在地面上,砸的五脏六腑都震动了一下,他的目光空洞的盯着上方,呼吸声愈发沉重起来。
 
这群人这过来的唯一目的,就是看看这个所谓被优待的“特殊的家伙”狼狈的样子,这个明明没有为研究所做出特殊的贡献却可以直接登上甲级修复师的位置的人,像观赏一堆没有感情的血肉,他们只看了一眼便随意的给出评价。
 
这群被国家挑中,为国家卖命的精英人才个个自命不凡,在这个时候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团体,攻击着这个外来者。
 
成为修复师的第一条命令就是不允许与同类发生比试,不然顾暮谙恐怕每天除了应付任务回来时还要接受来他们的挑战,然而这个时候的他们丑恶的嘴脸和普通人就和没有什么差别了。
 
伊万库帕斯从来没有掩饰过对顾暮谙的刻意偏爱,这让他成了众矢之首。修复师一方面觉得不公平,另一方面又瞧不起他。如果顾暮谙是人类,也许就不会有那么多人理所应当的认为他不会受伤,认为他的引伊万库帕斯成功只是靠程序设定。
 
顾暮谙会有痛觉,伤口也会流血,所有该有的属于人类的情感也该有,但是唯一的不同就是这个心脏,但是设定的程序却不允许他询问伊万库帕斯大人这个问题,这是他在“人权”方面受限的权利之一。
 
“只不过是一个人造人而已,迟早会被取代。”
 
“谁说不是呢。”
 
……
 
门口的人散去,嬉笑声也止于此。
 
顾暮谙听见门口的声音,翻了个身坐起,然后将受伤的额头用毛巾抵住止血,大脑里还是止不住的眩晕。
 
额头上的伤口已经开始凝固,他将毛巾放下,久坐终于让他稍稍舒坦了一些,身上的断骨还需要重新接起。
 
明早,有个人类会衍生异能。
 
在异能新生的那一段时间里是异能者最脆弱时间段,极其容易被人迷乱心智,入侵者可能会在这段时间伴随着一群小妖出没,引导异能者安全伊万库帕斯过异能苏醒期,则是顾暮谙的任务。
 
看着顾暮谙行云流水的包扎过程,祝鸠歌绕着他的手臂滑下去,盘在他的手腕的说话,“我说你到底和人类有什么区别,流血流汗,连骨头也要像人类一样,能够轻易的被折断,也需要时间恢复,那么弱小,你们这些人口中的伊万库帕斯大人不会只想要复制一个和人类没有差别的‘异类’吧。”蛇身冰凉的触感靠着滚烫的肌肤,似乎能给顾暮谙降下不少燥气。
 
祝鸠歌一连开口说了好几句话,见顾暮谙并没有想要搭理他的意思便一溜烟的滑进顾暮谙的袖中,顺着路线重新盘回到了他的脖子上。
 
“难不成真的像那群人说的?”祝鸠歌的声音戏谑,“难怪难怪,你这么经常受伤,身体少说疤痕也是有个几道,可你这身体竟然光滑细腻,没有半分瑕疵。”
 
“闭嘴。”原本只想要凝神休息片刻的顾暮谙见祝鸠歌越说越口无遮拦,忍不住叫停他。
 
“怎么,这时候愿意理睬我了?我偏不停下。”
 
顾暮谙伸手抓祝鸠歌,想要将他从自己的脖子上扯下来,谁知祝鸠歌像个泥鳅似的躲进了他的衣领中四处游动。
 
顾暮谙无奈,松开抓着绷带的手,牙齿咬着一边的纱布给自己的手臂包扎好,这祝鸠歌的厚脸皮总是喜欢嘴上逞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早该习惯了。
 
祝鸠歌又见顾暮谙拿他没有办法的样子,大摇大摆地重新探出头来,这个时候才开始打量起顾暮谙的房间。
 
这四面白墙的休息室里只有一个对外的窗户,他顺便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发现这夜色已经沉了下来,这时间不早了,剩余的也是一件家具都没有,空空如也。只有几个伤药零散的摆放在角落里,还有几件散在顾暮谙的脚边上。
 
见状祝鸠歌忍不住啧啧了两声,“你家大人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既把你塑造什么感官都和人类一样,又什么也不给你,你这满身伤难道要在地上躺一个晚上?这研究所里的其他几个家伙的待遇好像都比你这里好的多。”
 
祝鸠歌想起自己在进来之前扫过的那几个人,就是等级最低的家伙手臂上也挂着高级的武器防身,“你家那位是和谁打了赌,看是不是能在几年之内就将你玩废?”
 
顾暮谙的闻言顿了顿,随后又继续手上的动作。
 
顾暮谙身上的伤这次都是被人下了死手,这谁都看的出来,祝鸠歌开始以为这个家伙什么符咒法器全都不用是不屑去用。不过倒也是真的厉害,每一次引伊万库帕斯毫无败绩倒也只有顾暮谙了。
 
谁知道他居然只有一把普通的剑,连个其他的法器都没有,要是让外面那群人听见了,岂不是个个目瞪口呆。
 
“怎么?我还以为你早就这么认为了呢?”察觉到顾暮谙细微的动作,祝鸠歌继续说道:“不如你放弃你家大人,做我的手下,我保证让你比在这里窝囊的好活千万倍,名声也好听。”
 
祝鸠歌的声音悠哉仿佛笃定顾暮谙会同意似的,一圈一圈地绕着他的脖子。
 
“不用了。”顾暮谙开口道。
 
回答他的是祝鸠歌的一声嗤笑,“奴性。”
 
“迟早我会丢下你的。”顾暮谙面无表情,好像随口一提似的用的是极其漫不经心的口气。
 
“没有这一天,我还要靠着你给我恢复人身呢,除了我恢复的那一天,不然我缠你一辈子。”祝鸠歌也毫不在意他的态度,口气一如既往的嚣张跋扈。
 
 
在这里,凌晨的街上照旧是人满为患。
 
阿比盖尔戴着鸭舌帽,叼着根没有点着的烟穿插在人流量极大的巷子里,几步就越过了那些拥挤的人群,轻车熟路地回到他工作的店里。
 
右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左手的两根手指夹着烟一屁股坐在房间内的沙发上,脚便翘到了茶几上,顺手解开里面衬衫的几颗扣子,将白皙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
 
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身体上出现了奇怪的变化,虽然表面上看不出多大变化,但内里总感觉有火在燃烧,闷的发慌。
 
阿比盖尔从来不抽烟,他很讨厌烟点着了之后的味道,但是却喜欢闻烟草味,所以时常在自己身上备着,这股奇怪劲儿就蔓延到了烟卷上,他发现自己的指间冒出了一簇小火苗,点燃了烟。
 
在等待今晚的第一个客人的同时,转着手里的烟,将帽檐压的更低,思量着这些天的事情。
 
阿比盖尔是牛郎店的工作者,从晚上工作到凌晨,男女不忌,生意几乎就是在他刚坐下就上门了。
 
“今儿个我可是专门等了你好长时间,怎么了这是,心情不好?”这是最近来得比较频繁的客人,大家都叫他三儿爷,虽然从来没有点过他,但是出手阔绰给他献了不少殷勤,倒也是个熟面孔。
 
阿比盖尔让心里这团闷火烧的浑身火热,开始不以为意,知道他发现自己右手掌心触碰到额头时竟然被烫的缩回了手,燥热越发严重起来,刚要回答却发现自己的声带发不出声音,喉咙处也一股火灼之感。
 
三儿爷上前摘下了阿比盖尔的帽子,见他双眼朦胧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这是怎么了?”
 
阿比盖尔正碍于心火没处发泄,现在又多出一只手来扰乱自己的视线便挥手打开,刚一触碰到那客人的手便感受到了冰凉之意,便反手抓住了那客人的手盖在自己的额头上,才感觉舒服了些。
 
“你不会是发烧了吧?这温度好像不低。”三儿爷又换了个手摸了摸阿比盖尔的额头。
 
这火气上窜下跳的又四处点火,每过之处必定犹如灼烧般痛苦,这情况好像越来越严重了,阿比盖尔痛苦的闷哼一声,将衣领扯的更开,用力一带,便将三儿爷一起滚进了沙发。
 
正火毒难解,门口突然吹起了妖风,一股黑气从门缝间飘进来,那黑气像是有人的形态,刚一遇到二人便张开了大口将二人吞噬进去。
 
随后又将三儿爷吐了出来,直接吐到了角落里,整个人被砸晕了过去。
 
阿比盖尔睁开眼睛,强制着挣脱开那团黑气不知是阴差阳错的碰到了哪里,那团黑气也将他吐了出来,混杂了大量黏糊的液体,从那怪物的口腔中被甩出,同时喷射出来的液体也糊满这房间的大半面墙壁,似乎是激怒了怪物,那黑气仿佛生生胀大了几分,又幻化出了手臂的形态,掐住了阿比盖尔的脖子加大力度,控制着他张开嘴。
 
身体里那团火热的燥气越发到了鼎盛,但也空虚到了极致,就在阿比盖尔以为自己就要被那怪物的吞吃入腹时候,那怪物却突然被凭空出现的剑劈成了两半,然后发出了渗人的喊叫便从门口散去了大半。
 
没有了那怪物掐着他脖子的手,阿比盖尔猛烈的咳嗽起来,口水呛到了喉管,涨地他面色通红难以呼吸,稍稍喘了几口粗气,这才抬起头观察目前的状况。
 
那黑气散去后,一个长发束发男子正拿着剑站在那黑雾消失的地方,那名男子穿着斜襟长衫,打扮说不出的怪异又有些和谐,怪异在他长发拿剑,和谐在他竟然也说不出这样的打扮怪异在哪里。
 
“你没事吧?”那人收起剑,将剑插入剑鞘,询问起阿比盖尔的情况。
 
“没事。”阿比盖尔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面的指痕还能清晰的感受到,不过自己先前身上的灼热感却消失不见了,自己也能开口发声,他朝那人道了声谢又询问道:“请问你是……”
 
“顾暮谙。”他报出了姓名,随后又说:“这里不方便交流,请先随我出去,这里已经被那妖气做了标记,过不久会在回来。”
 
这人要是平常和他这么说,阿比盖尔一定是不信的,但是遇见了之前那些事情,怪力乱神的事情也就不是那么不可置信了,尤其是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他差点以为自己的命就要交待在这里了。
 
阿比盖尔点点头,准备出去时又看了看角落里的三儿爷。
 
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顾暮谙开口道:“不必担心,这只是一只小小的黑气妖,对他没有影响,等过段时间他自己就会醒来,那妖物的东西旁人是看不见的。”
 
阿比盖尔放下了心,抬脚走出房门。
 
顾暮谙跟在他的后面走了出去,临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昏迷不醒的人。
 
按理说,这火系异能者觉醒的时候身上的温度很高,常人根本无法近身,更不要说贴身靠在一起,这皮肉都会被火系异能者直接烫的溃烂,这人却能够毫发无损。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将异能者的事情处理好,剩下的事情自会有人收拾。
 
顾暮谙信步走了出去。
 
******
 
包厢内——
 
“你是说我是异能者?”饶是之前猜疑,也不过认为那雾气是妖,无端惹上的腥气,哪知他自己竟然就是异能者。
 
这异能者阿比盖尔是听说过的,觉醒异能的时候会遭来不少不干不净的东西,没想到今天被他遇上了,不过听得时候只是当着迷信玩笑话,想不到世上竟然真的存在异能者。
 
指间的火光跳跃起来,从食指点燃又跳到中指,阿比盖尔觉得好玩便伸手抓它,却被烫了一下,“嘶……”的一声收回了手。
 
“这异能还尚未成熟,不受主人控制也是常理之中。”顾暮谙顿了顿,将阿比盖尔的手拉近,在被烫伤的指尖处涂抹了一层白色膏状物质。
 
又说:“这几天都是异能不太稳定的时候,有很大的风险会再次遇到那些想要夺走你异能的人,这些天,你最好小心为好。”
 
“一旦被夺走会怎么样?”阿比盖尔问。那药膏涂在自己的手上清凉无比,原本的刺痛瞬间被莹润感代替。
 
顾暮谙收回手,将那一小罐子装药的瓷瓶放在桌上推给阿比盖尔,继续说道:“那些妖物不仅仅是夺走你的异能,因为没有异能的人就是普通人,无论怎么对待,杀了也是轻而易举,不过大多会直接吃掉,异能者的躯壳对它们来说,也是大补。”
 
阿比盖尔听了这话,寒气顿时从下向上直窜脑门。
 
顾暮谙安慰他道:“在你异能稳定下来的这些天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并不需要过多担忧。”
 
“嗯。”阿比盖尔嘴上应了下来,也还是有些毛骨悚然。
 
顾暮谙想,阿比盖尔毕竟也只是个普通人,以普通人的身份活了二十多年,现在一下子告诉他的东西推翻了他以前所有的认知,想必是需要一些时间消化的。
 
“唉……”阿比盖尔哀声,收起了桌上的瓷瓶,“这虽然不像之前那样难受,但也是燥热难耐,你这药倒是好药。为了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不如……”
 
顾暮谙看着阿比盖尔。
 
“我们去喝酒吧。”阿比盖尔说。
 
顾暮谙微微有些讶异。
 
在阿比盖尔之前顾暮谙就遇见过不少异能者,异能者本身就是人类中极为少数的存在,都是各色不同的人,无论先前是什么人,但最开始的反应都有一个共通点,就是需要时间反应,给他们接受的时间,有些甚至会抓狂不信,他以为阿比盖尔可能会需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阿比盖尔不仅丝毫没有犹豫,反倒很轻易的就接受了这个设定,甚至还邀请他喝酒,这个人比他预料的要有趣多了,一个瞬间恢复好心情的人的确很能够带给别人好感。
 
正愣神之际,就听阿比盖尔说了一声,“到了。”
 
顾暮谙抬头一看,他正站在一家店的门口,高挂着的牌匾那上面用着正楷字写着四个字——风吟酒坊。
 
“我心情好了就喜欢来这里喝酒,心情不好了也是,尤其是像今天,发生了奇怪的事情的时候。”
 
阿比盖尔踏上台阶,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拍了拍他右手边的凳子说:“坐。”又招呼店员来送酒。
 
“苦荔子酒四瓶,老规矩——撒糖。”
 
没过一会儿店员便递上了四瓶酒。
 
“这是什么喝法?”顾暮谙问他。
 
“阿比盖尔的喝法。”阿比盖尔到了半杯在杯子里,然后晃了两下一口气喝了进去,喝完咂了咂嘴,拿起袖子擦了擦,“这苦荔子酒可是很苦的,虽然最后会回甘,但是我更喜欢这种不伦不类的喝法,甜到齁嗓子,但是也足够入味。”
 
顾暮谙也给自己到了一杯,酒刚一入喉便浑厚了许多,的确很甜,不过他不怎么习惯。
 
“这可是我的独家喝酒秘诀,可是看你救了我的份上请你喝的,不过也不强求你喜欢。”
 
阿比盖尔推着另外两瓶酒到他面前,“这是普通的苦荔子酒,喝这个吧,我可是听说苦荔子酒对除妖人很有好处才特地给你点的。”
 
这苦荔子酒确实是对除妖师有奇效。但是这秘方早就在千百年前就消失了,除妖师这职业也早就消失了,更别说时间要比这酒消失的时间还早。现在这酒也不过是普通的酒酿造的方法纯净了些。
 
“谢谢。”顾暮谙并不否认。
 
他拿起另外一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提醒苏靖说:“你最近这几天势必不会安稳,这些妖物最喜欢夜间偷袭,那个时候人都睡了,防御性会大大降低,要是被那些家伙碰到了,你只要叫我的名字,我就会立刻出现在你面前。”
 
阿比盖尔点点头又连喝了几口,放下酒杯时感觉到脚下有异动,余光扫了一眼,竟是一个犹如婴儿般的手臂正从地底下冒出来,混杂着泥土,指甲乌黑尖锐,一把便捉住了他的脚要把他向地底拖去。
 
“暮谙暮谙暮谙。”阿比盖尔一下惊得跳起,脚缩回凳子上,拉扯着顾暮谙的衣角一连叫了三声。
 
“别怕。”顾暮谙早发现了这个小家伙,看阿比盖尔害怕便回握住他,“他藏在那里有一段时间了,不会伤你的,你再看看——”
 
那手臂逐渐伸出,又冒出个头来,随后整个身子都显露了出来。扎着个小辫子,穿着小衣服,下摆很长,但是一晃当,就能看见里面光溜溜的两条腿。长得和人类一样,不过体型很小,成年也只有正常人类的身高一半大小。
 
见了顾暮谙便跳到了他的身上,偷偷朝着阿比盖尔做了一个鬼脸又笑嘻嘻的抱着顾暮谙。
 
阿比盖尔松了口气,把悬着的心放下来,用探究的目光看着这只小小的家伙。“这也是妖怪吗?”
 
顾暮谙摇摇头,“这是地婴,是灵。只有异能者能看见,不过他们没有恶意,只吃素食,数量很少,最近估计是太寂寞了,想吓吓你。”他轻车熟路的搂着地婴,摸了摸地婴的脑袋,“这只叫亚历桑德拉,才三个月大。”
 
亚历桑德拉长得唇红齿白,模样是人类孩子的八岁大小,只不过缩小了不止一倍。阿比盖尔天生对这种生物很有好奇性,这辈子都没遇见过的事情今天都遇上了可不要仔细看看?又踱着步子向前,蹲下身平视着亚历桑德拉。
 
“小家伙,我叫阿比盖尔。”他又向前挪了挪步子。
 
亚历桑德拉将头埋在顾暮谙的衣服里,躲着不想见阿比盖尔,只闷闷地传来一句声音:“走开。”
 
“这个小家伙害羞了,原本想要捉弄你被发现了。”顾暮谙笑着看着二人之间的互动,这阿比盖尔的接受能力果然超出常人,见了地婴也不害怕,“亚历桑德拉玩心大,你拿出个好玩的东西给他就能招他过去了。”
 
“哼,我才没有害羞呢。”亚历桑德拉奶声奶气地说着话,又捏起小拳头轮番上阵问候了一下顾暮谙的胸口,“小哥哥,你出卖我。”
 
这头蹲着的阿比盖尔上下翻找了口袋,没有什么东西,想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以前小时候别人拿来逗弄他的方法,便想要拿着这个方法吸引他的注意。
 
“亚历桑德拉你看。”
 
阿比盖尔将左手摆在面前,五指分开,右手抓着小指看似用力的向后拽,随后一抽手,将小指曲到手心里,“我的手指消失了。”
 
亚历桑德拉开始就在偷偷看着阿比盖尔的动作,一见他竟然真的能直接让自己的手指消失又惊得睁大了双眼。
 
“刷——”阿比盖尔右手挡住小指,再一点点挪开位置,小指还是安安稳稳的长在他的左手上,“它又回来了。”
 
“这是为什么?”亚历桑德拉站在顾暮谙的腿上,向前走了一步,抓起阿比盖尔的手反复看。
 
“秘密。”阿比盖尔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自然的拎起亚历桑德拉,成功地将他骗到了自己的手里。
 
阿比盖尔端详着亚历桑德拉,前后左右背后都看了看,扫视完毕随后给出了评价。
 
“我以前就曾听人说过,想不到久闻今天终于见了,这只小地婴果然很短。”
 
“喂——”亚历桑德拉脑羞,跺了跺脚,又重新跳回顾暮谙的怀里,还是小哥哥好,从来不拿他的大小说事。
 
******
 
一连接着几天都风平浪静,除了偶尔几次黑气妖和雾妖出现,但大多只是躲在角落里偷看,要不是顾暮谙能闻到越来越浓的妖气还真的要被这表面的平静给骗了过去。
 
不过这些小妖物顾暮谙并不放在眼里,这几天不来,说明最后一天势必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阿比盖尔的异能一天天稳定下来,虽然是异能者,但他完全不像其他人,掌握了异能之后苦于练习,他更多功夫还是拿着火苗去逗弄新认识的亚历桑德拉,自从知道了亚历桑德拉的住处阿比盖尔更是三天两头就向他那边跑。
 
“起床。”
 
提着亚历桑德拉的领子就伸出两根手指掐着他的脸颊,肉肉的,软软的。
 
亚历桑德拉闭着眼睛在半空中打瞌睡,手臂垂着,一点都也不想动。
 
——好困。
 
“我给你看个好玩的东西。”阿比盖尔是真心喜欢这个小家伙,“你瞧瞧。”他摊出手,上面放着一个圆润的珠子。
 
亚历桑德拉勉强睁开眼睛一条缝,看了看之后又无趣地闭上:“一个小珠子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我在里面注入了火灵,温度可以自己控制哦。”阿比盖尔将珠子塞在亚历桑德拉怀里。
 
亚历桑德拉抱着珠子,温热的珠子摸着很光滑圆润,忍不住靠着脸蹭了蹭,很舒服,“谢谢你。”
 
“没事,我看你只穿了一件衣服,最近这天气忽冷忽热的。要是万一遇上了高等级的妖怪,你要是把这个珠子丢进它嘴里,也能伤它点皮毛。”
 
“我要这珠子去伤妖怪干嘛?本是同根生,它们吃肉我吃素,没有冲突的。”
 
话音刚落,一个面目狰狞的人形妖物四脚并用地向他爬来,速度快的来不及反应,一下子冲过来袭击阿比盖尔,瞬间便撞飞了亚历桑德拉,根本不给人回过神来的时间,又立刻露出獠牙朝着阿比盖尔的脖子咬去。
 
“亚历桑德拉——”阿比盖尔的瞳孔猛地收缩。
 
还没等亚历桑德拉落地,顾暮谙便率先接过了他,将他安稳的放在自己的肩上抽出长剑对着那四脚妖斩了几下便让它化为了灰烬。
 
妖物一灭,阿比盖尔立刻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就去看亚历桑德拉。
 
“你没事吧。”这么多天被偷袭无数次阿比盖尔已经见怪不怪了,倒是现在这个妖怪突然伤了亚历桑德拉让他有些担心,虽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事。
 
“没事。”亚历桑德拉的大喇喇的躺在顾暮谙的肩上,“还是很困。”
 
“没事就好。”
 
上前查看情况的阿比盖尔看了亚历桑德拉见他没事放下了心,又忍不住把他卷到腰部上方的小衣服的下摆位置向下拉了拉,“亚历桑德拉。”
 
“咳咳。”阿比盖尔清了清嗓子,提醒道:“你走光了。”
 
听到这话的亚历桑德拉立刻睁开了眼睛,一只手捂住衣服,一只手又赶着阿比盖尔,面红耳赤,“你走,不许看。”
 
“我没看到哦。”
 
“那就好。”正打算松开手的亚历桑德拉,发现阿比盖尔笑得一脸荡漾,立刻明白了他说的什么意思,无处指责,说话都结巴起来:“你你你……”
 
“你什么你,你那个那么小谁看的到。”阿比盖尔笑了笑,又瞪大眼睛装无辜,“难道我说错了吗?”
 
亚历桑德拉你你你了半天连耳稍的红了半边,直接跳下地,追着阿比盖尔要打,“你不要说了!”
 
阿比盖尔悠哉的迈着步子向前走,“你追的上我我就不说了。”
 
亚历桑德拉加快步子跑上去,却怎么追都离阿比盖尔有一段距离,索性停下朝他喊话,“阿比盖尔,我以后绝对不理你了。”
 
知道阿比盖尔开始逗他的那个小把戏之后亚历桑德拉就说过这样的话,然后又被阿比盖尔哄的乖乖地任他逗。
 
果然听了这话,阿比盖尔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身蹲下捧起亚历桑德拉,“好嘛好嘛,我错了。”
 
“哼!”亚历桑德拉的大大的出气转头不看他。
 
“我还有个有趣的。”阿比盖尔掏出口袋里的东西,是个和亚历桑德拉等身的粘土,“送给你。”
 
“我才不要。”亚历桑德拉看了看那个粘土,“嘴都是歪的,再说了,我的眉毛哪有那么女气……”
 
亚历桑德拉转身就忘记了他说过的那句话,上前把粘土的嘴巴重新捏好,“这样才像了那么一点。”
 
阿比盖尔朝后方的顾暮谙露出一个笑容,小小的指了指正在重新捏泥土的亚历桑德拉,小声的说了一句话,“嘴上说着嫌弃,明明就是很喜欢。”
 
“我听见了。”亚历桑德拉的脸瞬间黑了下来,手上的粘土人偶也被他捏歪了。“我只是想让它变得好一点而已,我其实一点也不喜欢。”
 
“抱歉抱歉。”阿比盖尔丝毫没有歉意的双掌合十道歉,他拍了拍亚历桑德拉的小脑袋,“继续捏吧。”
 
又趁着他低头重新摆弄玩偶的时候遮住嘴巴,悄悄朝着不远处的顾暮谙又说了一句,“他就是这么听我的话,像个可爱的小狗。”语气里有点莫名的骄傲。
 
“我还是能听见了,你才是小狗!”
 
亚历桑德拉松开粘土,抓起阿比盖尔的手指,用力的准备咬下去,却没想到被手指塞的满满当当,竟没有办法咬下去,又以这样的姿势被阿比盖尔提到了半空中,这草坪上的风很大,悬在半空中的亚历桑德拉被风吹的四处摇晃,只能“呜呜”地叫几声,向下蹬着腿。
 
“小笨蛋。”
 
回应亚历桑德拉的是阿比盖尔的恶劣的嘲笑声。
 
……
 
顾暮谙看着这欢笑的场景,忽然的声音有些落寞,他陷入到了回忆里,他第一次受伤的场景。不是被入侵者,也不是被妖怪。
 
……
 
天上的雨滴大块大块地像地面砸,随后便聚成了雨幕,那个时候顾暮谙第一次被伊万库帕斯大人允许出门,但他只是站在路边上撑起了伞,看着路人的百态。
 
走在路上的行人都在因为这雨而迅速奔跑起来,急匆匆地向前赶着,有几个则是躲到了屋檐底下躲雨,雨势渐渐变大,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形成了一滩滩小水洼。
 
一个小女孩的发夹掉在了马路中间,她松开了拽着她妈妈的手,跑回去捡,刚蹲下身时便迎面驶来了一辆货车,当时的车速很急,货车太高,看不见蹲下身的小女孩,而在发现极速驶来货车后那女孩便被吓得愣住了,手上捡起的发夹又掉回了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顾暮谙没有犹豫的迅速跑到路中,将女孩从车前推开,然后就被瞬间袭来的货车撞飞了十几米开外。
 
雨还是没有停,货车的速度慢了下来,停在了前面的一小段距离。
 
事故发生的中心旁围起了一圈又一圈的人墙,那小女孩捡起发夹,飞奔着跑回母亲那里,牵着她的母亲走到前面。
 
“是他救了我。”女孩指着躺在地上的顾暮谙。
 
雨势过大冲淡了血水,露出了他被货车碾过的胸膛,里面方方正正的摆着一个机械心脏。
 
那人群逐渐散开,母亲也拉走了孩子,让她躲回伞里,然后对她说,“这发夹已经脏了,丢掉吧。”转手便将那湿漉漉沾着泥水的发卡丢到了垃圾桶里。
 
“你是祝家人,你能帮我变成人类,我想把我的心换成真正的心。”
 
******
 
月色如洗。
 
回去的路上,阿比盖尔将亚历桑德拉装在口袋里带回家去,顾暮谙走在左后方。
 
亚历桑德拉从阿比盖尔的口袋里探出头,和后面的顾暮谙说话,“小哥哥,你真好看。”
 
“怎么想起和我说这个?”顾暮谙低头看着亚历桑德拉,摸了摸他的脑袋。
 
他被装在口袋里摇摇晃晃地抓着边缘努力的维持着身体平衡,“突然发现的,比阿比盖尔好看。我看见了好多好多小姐姐来找他,还有一个哥哥也总来找他玩。不是说人类都是视觉动物吗,喜欢漂亮的。那为什么我总是看见小哥哥你好像很孤独的样子?”
 
顾暮谙垂下眼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安静。”阿比盖尔直接按住亚历桑德拉的脑袋把他推回了口袋里,“没看你的小哥哥不想理你吗?”
 
“才不是呢。”亚历桑德拉用力将手指顶出去,又爬了出来。“我最喜欢小哥哥了,小哥哥从来都不会不理我的。”
 
……
 
正说着话,巷子后方出现了万丈黑影,把原本幽暗昏黄的小巷子遮的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浓重的妖气铺天盖地的袭来。
 
“你先带着亚历桑德拉走。”顾暮谙立刻嘱咐阿比盖尔,转过身把背在身后的剑抽出,利刃闪着寒光,隐隐约约照出了一个人影。
 
“好。”深知自己在这里只会拖顾暮谙的后腿,阿比盖尔二话不说便空开位置,临走时朝他喊了句,“小心点。”三两步朝着巷口跑了出去。
 
待脚步声远去之后顾暮谙朝黑影开口,“躲躲藏藏了几天现在终于要现身了吗?”
 
那黑影先是嘶鸣了几声又踩着沉重的步子向前,显露在月色下的竟是一只半人半兽的鸟族巨妖。
 
“鹂山?!”顾暮谙见了巨兽的形态便脱口而出它的姓名。
 
这里怎么会遇上它?
 
这种上身是鸟下身人的为妖物常年隐居深山不与人类相处,性格温顺但是力量也不容小觑,来争夺异能的多是急需大补的妖物。有它在的地方根本不会出现另一个企图与它抢食的小妖,而自身强大的鹂山根本不屑于去抢,一旦出现都是被逼急了才出现在人类世界,而且很少有这样攻击性极强的时候。
 
倒底是谁引它下山的?
 
鹂山嘴里的尖舌头拖到了地面上,扑闪了两下翅膀便迈着两条腿向顾暮谙冲了过来。
 
顾暮谙举起剑腾空而起,地面上立刻扬起了巨大的灰尘,乘此机会他翻身跃到了鹂山的长颈上,抓住它的羽毛便割掉了它的舌头。
 
鹂山的舌头掉在地上扭曲几下便萎缩起来,果不其然它动怒长啸一声,甩动起脖子,尖锐的鸟喙猛地向后转去,口中喷起剧烈的火焰。
 
顾暮谙骑在鹂山的背上,竖起两根手指,开始掐诀,蓦地,一道蓝光他的手指倾泻而出,直直的朝向鹂山的心脏捅去。
 
鹂山的双翅扑打起来,巨大的翅膀扇起了大风,随后便一跃飞起,腾入空中,在那道蓝光刺入它的身体后边越飞越高,边振翅边悲鸣。
 
鹂山飞的速度极快,那风迎面而来有如万根针刺入脸颊,刮的他双目赤红,不得不低头。余光一扫,竟发现鹂山的尾巴已被人尽数斩断。
 
怪不得它会如此疯狂。
 
鹂山大多数是雌鸟,爱美成性,尾巴则是它们最为爱惜的地方,几乎是容不得掉一根羽毛。但这只鸟的根部缺口整齐,一看便是被人用刀刻意切断。
 
顾暮谙双腿夹紧,用力的掰转鹂山的鸟头,那鸟一时间来不及调头,直直的冲向地面,头直接陷进了泥土里,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顾暮谙跳下鸟背,打开它的喙开始检查尸体情况。
 
鹂山被割下的舌根处并未向外渗血,这一点在顾暮谙在之前便有了疑惑,且呈乌黑青紫状更是腐烂的速度极快。
 
这鹂山并不是不会流血的动物,出现了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鹂山生前就被人放过血,原本断了尾殃殃将死却又被钳制着耗尽最后点余力。
 
“这鸟也不知道自爆内丹,至少能把伤它的家伙一起拖下水。那猎杀它的人倒也聪明,知道把它的眼球一起挖去,不然至少还能知道是谁下了这么狠的手。”
 
鹂山的眼球可以记录死前的一段时间,这鸟也不通人言,要是连根都挖去自然不会他的暴露行踪。
 
经祝鸠歌一提醒,顾暮谙才发现,鹂山空荡荡的眼窝处也是灰黑一片。
 
顾暮谙将鹂山眼窝处的一个紫血块拿了出来,这紫血块能代替妖的眼睛,在没有眼球的情况下可以让它们能够看见。
 
“这个人足够心思缜密。”
 
他先是赞赏了一下那人,接着之前的话继续说道:“不过还能有谁?制器的大行家尤其在行这个的,不就只有阿德莱德家了?”祝鸠歌停下嗤笑了一声,“先前那么聪明,怎么这个时候到犯起傻来了。”
 
“阿德莱德家?”顾暮谙下意识的想到一个名字——里昂琼斯。但转眼又想到了另一种话来反驳自己。
 
里昂琼斯没有理由这么做,一则是他家规之严,不可能让他伤及无辜。二则制作血块花费的精力不是常人能够做到,要是直接被他用在这种地方,岂不是浪费。
 
况且,里昂琼斯应该也不是那么无聊的人,他自视甚高已久怎么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先回去吧。”顾暮谙站直身子,将鹂山的尸体收成小块放进置物袋里,瞬间小山大的鸟尸只化为了直径不足一寸的内丹掉落在地上。
 
遭了!
 
能直接把紫血块用在这里的,怎么可能不在内丹上做手脚。
 
果不其然在顾暮谙的手刚触碰到内丹便发觉整个世界开始天旋地转起来。
 
脚下一软,顾暮谙踩着棉花似的走了几步便摔倒在地上,眼皮无力的耷拉下来即刻便进入了幻境。
 
幻境之中白茫茫一片,像是有实景但处处都笼罩着一层烟,促狭诡谲。
 
“阿顾?”浓雾中走来一个身材高挑纤细的男人,口中呼唤着他的名字。
 
顾暮谙在浓雾中四处走动了一会听见声音便朝声源处望去。
 
来人的衣着是普通丝绸制长袖低领墨蓝色睡衣,脸色苍白,脖子上青色的血管根根分明,附着在上的皮肤透明如纸,手腕上套着一串玉珠,身材纤细高挑。
 
是伊万库帕斯。
 
待男人走近,顾暮谙这才发现伊万库帕斯的面部表情有一丝轻微的僵硬,但未曾多想立即单膝跪下。
 
“大人。”
 
伊万库帕斯应了一声然后坐在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椅子上,习惯的将手臂关节抵在膝盖上,撑着头笑眯眯的盯着顾暮谙也不说话,那串玉珠也随之滑到手臂关节处。
 
虽然这一切都诡异无比,但是又顺理成章的合乎常理。
 
顾暮谙低着头不说话。
 
“阿顾?”伊万库帕斯的声音很轻柔,荡在他的耳边,绕起一圈圈的涟漪。
 
“嗯?”顾暮谙抬头看他。
 
“你是不是又忘记我了?”伊万库帕斯的手依然撑着头,歪了歪脑袋。
 
“大人为什么会这么说?”顾暮谙不解,伊万库帕斯现在的样子的以往大相径庭,但这个时候他也丝毫不觉得奇怪,照例乖乖回答:“就是在任何时候我也不会忘记您的。”
 
伊万库帕斯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这样啊。”
 
接着又是沉默半晌。
 
顾暮谙又默默把头低了下去,忽的被一个温热的胸膛拥进环中。
 
“阿暮。”伊万库帕斯换了个称呼,是顾暮谙从来没听过的叫法,但又感觉莫名熟悉。伊万库帕斯的手臂紧了紧,“我好想你。”
 
“您要是想我,我就回去找您。是上次走的太快了吗,要是这样,我再去的时候就多留一会儿。”顾暮谙认真地回复伊万库帕斯。
 
“不用了。”伊万库帕斯闭着眼睛,那两片薄唇在顾暮谙的耳鬓开开阖阖,温热的气息吐洒在他的耳稍,让人难耐的有些发痒。“我想见你就会来找你。”
 
顾暮谙有些不明就里,但还是点点头。
 
“我送你的玉饰品呢,还带在身上吗?”伊万库帕斯抱够了他,松开双臂又提起一件事情。
 
顾暮谙越发奇怪,玉?伊万库帕斯什么时候送过玉给他。他摸了摸手腕,好像这里是曾带过玉饰,但现在这里空空如也。
 
这一抬手,伊万库帕斯看见了顾暮谙露在外面的一小截绷带。
 
“你受伤了?”伊万库帕斯抓过顾暮谙的手,问他,“怎么伤的?”
 
“您忘记了吗,这是您断的。”顾暮谙任他抓着,回答他。
 
“我断的?”伊万库帕斯微微皱眉,“什么时候?”
 
“祭祀日收服入侵者之后,您看我在杀妖时犹豫便断了,特地给我的警示。”
 
“难怪。”伊万库帕斯自嘲。
 
又接着用极轻的声音叹息道:“要不是他在这方面控你那么严,你怎么能……”那声叹息轻的仿佛只是在喃喃自语。“罢了罢了。”
 
草地上——
 
顾暮谙依旧现在昏迷中,却凭空出现了一个人,那人模样姿态未变,正是先前顾暮谙幻境中出现的“伊万库帕斯”。
 
“伊万库帕斯”靠近顾暮谙,蹲下身,把一个红绳玉饰重新系到他的手上。
 
言毕,顾暮谙便从睡梦中醒来,还有些睡眼惺忪。
 
顾暮谙先是揉了揉眼睛,接着做起身发了一会儿呆,并没有发现自己身旁坐着的人。
 
他刚刚做了一个梦,梦里有看不清的迷雾,还有伊万库帕斯,可是刚刚醒来他便将梦中发生的事情忘记了大半,无论怎么努力回想也回忆不起一丝一毫。
 
“阿暮?”耳边传来一声呼唤,引得顾暮谙转头看去。
 
“大人?”顾暮谙显得有些惊喜,正对着伊万库帕斯坐着,“您怎么会在这里?”他不自觉的将手伸过去抓住伊万库帕斯,重新跪了下来。
 
“想来看看你,正好最近没有其他的事情,便过来了。”伊万库帕斯借着起身的力道将顾暮谙拉起来,“草地上水汽重,坐一会儿就要湿了衣服,以后见我别跪了。”又帮顾暮谙把裤子膝盖处上粘的草末拍干净。
 
在被伊万库帕斯牵起来的时候顾暮谙发现了手腕上的红绳,摆弄了几下他问伊万库帕斯道:“这是您送给我的吗?”
 
伊万库帕斯点点头,“喜欢吗?”
 
顾暮谙的笑容扩大了几分,眉眼弯弯里面的瞳孔亮的像是盛满了银河星。他如获至珍似的将红绳小心翼翼藏进袖子里,“我很喜欢。”
 
这是伊万库帕斯大人第一次送他东西,大部分时候都是他主动汇报任务时才得以见一面,现在却主动来找他,甚至还给他带了东西,虽说这红绳玉饰稀松平常,但是这已经足够让他高兴好一阵子了。
 
伊万库帕斯自从把顾暮谙拉起来,牵着他的手也就没有松开过,只是越拉越紧,顾暮谙心脏的跳动声逐渐扩大。
 
扑通扑通!
 
顾暮谙的呼吸也急促起来,久违的靠近,还有掌心的温度让他整个人都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
 
“你冷吗?”顾暮谙看见伊万库帕斯穿的单薄,而夜晚凉风阵阵,主动靠的更近,伸出手臂搂住伊万库帕斯,“只穿了这么一件衣服,还是很透风的,风从袖口和领口窜入,冰凉的是不是很不舒服?”说着将伊万库帕斯的领口向里拉了拉。
 
伊万库帕斯摇了摇头,回给顾暮谙一个笑容说,“现在不冷了。”
 
“你和以前一样,一点没变。”伊万库帕斯仰起脸,看着满天的星辰,瞳孔里的倒影也漾满了点点明亮,脑海中追忆起当初,“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
 
祠堂里——
 
顾暮谙完成任务回来,隔着门跪在屏风听里面的人心不在焉的腔调,低着头。
 
“你进来。”伊万库帕斯说。
 
顾暮谙起身走进屏风内,环顾了一圈又低下头。
 
屏风里面有一桌矮凳,上面摆着几盘子精致的点心,矮凳靠近床,床脚处还有一盏熏香袅袅的升腾着烟火气。
 
伊万库帕斯支着头侧卧在床上,丝质睡袍领口大的几乎要滑落到肩膀下。伊万库帕斯起身,将腰间的带子系紧,绕到顾暮谙的前面,软若无骨似的靠在他的怀中。
 
“阿顾,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很没有用。”
 
顾暮谙伸手搂住伊万库帕斯,“大人为什么要这么说?”
 
“你看,这里所有人都讨厌我,连我的母亲在死前,都是只召回了哥哥来看他,你说我是不是太失败了?就是一个废物啊。”伊万库帕斯掰着手指,一条一条的数着,“还有家族的族谱里,这里面甚至都没有我的名字,母亲连唤我一声伊万都不愿。”
 
伊万库帕斯的眼睛里氤氲着水汽,仿佛下一秒便能化成水流出眼眶,“阿顾,你叫我一声伊万好不好?”
 
“伊万。”
 
顾暮谙的话刚落下,便被伊万库帕斯突然的一巴掌打的偏过头。
 
牙龈处被这一巴掌打的渗出了血,嘴角也被尖锐的指甲划破皮,一道清晰的巴掌印便浮现在了顾暮谙的脸上。
 
伊万库帕斯的眼神突然变得狠厉起来,猛地掐住顾暮谙的脖子将他推到后面,抵着墙壁,手指的力道渐渐加重,几乎要将手指陷进皮肉里,“谁准你叫我伊万的,只有母亲能叫我伊万!”
 
伊万库帕斯的声音也变得尖细起来,如同一块生锈的铁剪子硬生生扯开一匹旧布发出的撕裂声,“你不能叫我伊万,你要是叫了,母亲会忘记我的,母亲会忘记我的……”伊万库帕斯重复着这句话,独自喃喃,松开了掐着顾暮谙的手,跌坐了下来,将自己缩成一团,手臂紧紧的抱着膝盖,嘴唇泛白颤抖,睡袍松松垮垮的包裹着伊万库帕斯,衬得伊万库帕斯更是愈发脆弱,那胸前大片自残的痕迹便暴露在空气中,伊万库帕斯抓住手臂撕咬,那皮肉便被他咬了下来,再深便即骨。
 
顾暮谙一被松开便立刻环抱住伊万库帕斯,“我不该叫您伊万,请您责罚我,不要惩罚自己,您的母亲不会忘记您的,绝对不会……”
 
……
 
安抚良久,伊万库帕斯才抬起头,睁着一双明目,饱含希冀与渴望,“阿顾,你没有骗我对不对?”
 
“没有。”顾暮谙看着那睡袍染上一片血红,还有伊万库帕斯更显苍白的唇色。
 
“大人,我先帮你包扎好吗?”顾暮谙忧心如焚,伊万库帕斯的血要是再流就不仅仅只是脸色惨白了。
 
伊万库帕斯这才后知后觉的抬起手看了看,还差一点,就要咬断动脉了,“没关系。”伊万库帕斯耸耸肩。
 
“不行。”顾暮谙摆正伊万库帕斯的位置,将他的睡袍拢好。“流血过多会死的。”
 
伊万库帕斯看到顾暮谙坚决的样子,一撇嘴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流血的感觉很舒服。阿顾,你为什么要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
 
“大人。”顾暮谙自顾自地起身拿回药箱,顺着伊万库帕斯的话说下去,“我只是怕您的母亲看了会担心您的。”
 
伊万库帕斯听了这句,果然伸出手臂。挽起袖子,急忙催促顾暮谙,“我不能让母亲为我担心。”
 
无论什么时候,提伊万库帕斯的母亲,这都是管用的。
 
顾暮谙拿出消毒的碘酊处理了一下伊万库帕斯的伤口,又一丝不苟地替他包扎好。
 
伊万库帕斯歪歪头,另一只没伤的手也没闲着。
 
伊万库帕斯伸手绕着顾暮谙的头发,又坐到顾暮谙的腿上,抚摸着他红肿的脸颊,亲吻着那被他划伤的一道血痕,将血珠舐去。伊万库帕斯的手臂自主的环到了顾暮谙的肩上,在他的耳边轻声细语,吻遍他所有流血的地方,“你疼吗?我错了……”
 
“不疼。”顾暮谙小心的避开伊万库帕斯的受伤的手臂,他像在哄伊万库帕斯睡觉似的柔声,“你没有错,只是我不该这么叫您。”
 
伊万库帕斯破涕为笑,不管不顾地拉着顾暮谙坐到床边,“你吃。”伊万库帕斯拿起一块云酥饼喂到顾暮谙的嘴边,“啊——”
 
顾暮谙张开嘴,囫囵两口便将云酥饼吞了下去,即使是努力的不动用牙齿,但是仍旧牵扯起了口腔里面的伤口,连咀嚼都费劲,牙根生疼,混着云酥饼咽下的,还有浓浓的血腥味。
 
“好吃吗?”
 
顾暮谙扯起嘴角,露出的笑容牵强,“很好吃。”
 
“你喜欢就好,全吃光吧。”伊万库帕斯躺了下来,将头枕在顾暮谙的腿上,悠闲的将手伸进他的衣摆里,四处抚摸,劲瘦的腰,那胸前光滑的肌肤摸起来手感很好,这点小动作,几乎成了伊万库帕斯的习惯。
 
顾暮谙拿起碟子上的其他糕点,没有犹豫的放进口中,咀嚼、吞下、咀嚼、吞下……机械化的重复着这两个动作。口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到了只剩几块糕点的时候,他甚至是靠着血水润滑干涩的喉管。
 
“谢谢您,我吃好了。”顾暮谙将声音压低,他不希望让伊万库帕斯察觉出他的异常。即使他知道,伊万库帕斯并不会在意他的情况。
 
顾暮谙的手按摩着伊万库帕斯的太阳穴,胃里翻涌,糕点很多,他不仅撑,也腻的难受。
 
“阿顾,你会怨我吗?因为我这么对你。”伊万库帕斯摸了摸顾暮谙的脖子,上面几道指甲印,沾着血迹的,还有伊万库帕斯指甲的末端,那是陷入肉里里带出的血迹。
 
“不会。”顾暮谙摇了摇头。
 
“你的头发更长了,嫌它碍事吗?要是觉得不方便剪了就好了。”伊万库帕斯留恋地轻嗅着顾暮谙发梢上的味道,眼神痴迷。
 
“我习惯了。”
 
这头长发是伊万库帕斯让顾暮谙蓄的,源于伊万库帕斯的恶趣味,他尤其喜欢看顾暮谙头发散时的模样,上好绸缎似的乌发覆盖在白玉般的躯体上,不知多迷人。伊万库帕斯只是问,他绝对不会让顾暮谙剪了头发,索性只是看看顾暮谙的回答罢了,但他也知道回答的内容。
 
全天下最了解伊万库帕斯的,除了伊万库帕斯自己,就是顾暮谙了。
 
“那就好。”
 
……
 
待伊万库帕斯终于睡去,顾暮谙从房中退出来。
 
几乎是刚出门,他就干呕了一声。
 
顾暮谙艰难的吞了吞口水,找到角落里扶着一棵树蹲着平复。
 
伊万库帕斯躺在树上睡觉,被顾暮谙摇摇晃晃了几下吸引了注意。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半天脸肿起很高的人类,见他难受的扣着嗓子,便从树上跳了下来,主动和他搭话。
 
“你是谁?”
 
顾暮谙没有理,直接举剑刺向他。
 
伊万库帕斯躲过,重新飞到树上。
 
下一秒顾暮谙便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这是伊万库帕斯和顾暮谙的第一面,说实话,一点也不友好。
 
回忆戛然而止,伊万库帕斯转头看了一眼顾暮谙。
 
无论从前如何,该纠结的始终都不应该是他,现在这样就很好,顾暮谙不躲他,不杀他,会主动靠近他,就要能比任何事情让伊万库帕斯满足。
 
******
 
重新回到住的地方,阿比盖尔见到顾暮谙便迎了上去,看他略显疲惫,急忙询问他:“这次的妖怪是不是很厉害?你现在看起来不是很好,先坐下。”他扶了把椅子到顾暮谙的身后,给他倒了一杯水。
 
顾暮谙摇摇头,坐下,“在草地上躺了一会儿,没什么事情,这次妖怪也不是很难。”
 
“那就好,哥哥没事就好。”阿比盖尔口袋里的亚历桑德拉冒出头来,手扒拉在边缘。
 
“那你晚上不要忘记多泡一会儿澡,去去身上的寒气,别感冒了。”阿比盖尔关切,他对顾暮谙很有好感,一直以来都是顾暮谙在帮助他,如今一见他可以接受别人帮助阿比盖尔就忍不住关心他,“你还有衣服吗,我给你一套新的吧,我看你好像没有什么衣服。”
 
“那就麻烦你了。”顾暮谙朝他露出一个笑容。
 
虽说自己不怎么出汗,也不怎么容易感冒,但是遇到了这样的好意,他还是不会拒绝。
 
说着两句话,伊万库帕斯从门口进来。
 
阿比盖尔下意识的抬头。
 
“这是伊万库帕斯。”顾暮谙向他们俩介绍,“这是阿比盖尔。”
 
“你好。”阿比盖尔愣住,朝伊万库帕斯打了一个招呼。
 
被称作伊万库帕斯的人身上的气势很强,衣着打扮不凡,蓝衣丝质,一举一动都透着风雅尊贵的气质,手腕上挂着玉珠价值不菲。剑眉星目,薄唇紧闭,眉头微皱,前后扫了一眼房内,似乎在打量着这里。
 
听到阿比盖尔的问好,伊万库帕斯朝他点了点头,随后坐到了顾暮谙的身边,有些冷漠。
 
“那衣服我已经放在这里了,你注意身体,我先回去了。”察觉到现在的气氛并不适合久留,阿比盖尔把东西放下,对顾暮谙说。
 
“嗯,晚安。”顾暮谙说。
 
“晚安。”阿比盖尔走了出去,顺便把门关上。
 
阿比盖尔刚走,伊万库帕斯便开口:“你一直都住在这种地方?”提到这里时,语气还有些嫌弃。
 
“这地方不好吗?东西齐全,还离异能者很近,一有动静就可以知道。”顾暮谙环视了一遍周围,并不觉得这里地方很差。
 
“你怎么会觉得这里能住?空间很小,所有的东西都挤在一块。”伊万库帕斯起身,又绕着房内走了一圈,重复了一遍:“太小了。”
 
“这里也有其他的人住啊,所有的房间都是一样的。”顾暮谙看他来回走动,还是不觉得这地方有什么不好。
 
“其他人我不管,你反正不能住这种地方。”伊万库帕斯拉起顾暮谙就要换地方。
 
“不用了。”顾暮谙松开他的手,把他按回原来的位置上。
 
其实也不怨伊万库帕斯觉得这里简陋,在常人看来,这里确实不算多差,但是伊万库帕斯住的古宅光是自己住的地方就有足公顷,更别提其它的屋子加起来了。
 
“我也没有在这里住多长时间,只要在住一天就好了,明天阿比盖尔的异能就过了观察期,我也可以离开了,正好最后的妖怪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应该也不会再出现。”
 
“那好,最多再住一天。”伊万库帕斯妥协,“我也在这里陪你。”
 
“您不走吗?”顾暮谙问。
 
“你希望我走?”伊万库帕斯反问。
 
“不、不是。我当然不希望您走,只是我以为您只是突然来看我一次……”顾暮谙喃喃,大人能够留下来陪他是他一直想到不敢想的事情。
 
“我只是想来了,以后待到什么时候走也不一定,不过这里好像没有我睡的地方……”这里只有一张床,看起来也不是很大。
 
“您睡我的床吧。”顾暮谙把走到床边,把上面的被子铺开整理好,让伊万库帕斯过来。
 
“你呢?”伊万库帕斯问。
 
顾暮谙指了指椅子。
 
“那不行,你还是和我一起睡床吧。”实在不行,伊万库帕斯还是愿意选择和顾暮谙挤挤过一晚。看着顾暮谙犹豫,伊万库帕斯走到床的另一边,说:“你听我的。”
 
顾暮谙把身上的佩剑取下,放在床头。
 
又挠了挠脑袋,坐在床沿边,这种场景是他没预料过的,和伊万库帕斯独处还同床,感觉有点奇妙,说不上来是什么。“您不嫌弃就好。”
 
伊万库帕斯轻抚上他脸颊:“阿顾,能不能,帮我一次?”
 
顾暮谙连忙跪了下去:“大人,您所想的,我必会去做。”
 
“去潮野国度。”
 
伊万库帕斯只有在需要他的时候,才会给他好脸色。
 
“只要您想。”
 
******
 
顾暮谙被派来了潮野国度当间谍,而被潮野国主安斯艾尔爱上,就算知道他是间谍也舍不得处刑,只是将他关到时光隧道轮回,圈养了三千年后才得到他。
 
三千年,足够人忘记所有了。
 
顾暮谙为伊万库帕斯受了满身伤,而疤痕褪去,长出的新肉,却不会再记得他。
 
曾经的走狗获得了新生。
 
而新生,是安斯艾尔给他的。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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