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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全世界都想杀死我 上——酒窝萌姬

 文案:

 
本文富江体质设定,会自带诱惑无限复活,作者是个起名废,不想想名字
 
穿成自带诱惑体质的主角不可怕!
 
穿进暗黑小说,总是被病态反派缠上肿么破?
 
爱上我等于杀掉我——读者逆袭表示不服
 
本文苏苏苏~主受万人迷~非良善之辈~
 
高能预警偏暗黑风
 
内容标签:强强 快穿 穿书 系统
 
第一章
 
符江是晋江小说网站的忠实读者,他有一个放在心尖尖上膜拜的男神作者。
 
每天必做的事,为男神撒花,为男神加油,为男神的爆发写长评,熬夜等着男神更新。
 
为了他心爱的男神默默做尽一个脑残粉该做的事。
 
符江没想到他的男神有黑化的一天,他兴致冲冲的打开男神的新文,正打算打字,一如以前的向男神大大么么哒。
 
作者有话说:我为了女朋友的爱好奋斗在耽美第一线上,她喜欢看,我写作一直是强项,写出来的故事也没让她失望,她最后还是跟人跑了。坦言对大家说我写这本小说就是为了报社,我心里也苦,需要发泄,这个主角具有她最爱小受的一切特质。
 
《主角必须死》火了,它诡异暗黑的文风,逆转性的故事情节,还有男神一直超人气作家的地位,小说大红大火,以风暴之势迅速蔓延整个网文界。
 
符江看着男神各种虐主角,黑化各种反派,男神的妹子跑了,男神扬言想要报社,作为忠实读者的符江一边怀念着男神以往的温馨甜宠,一边为着男神的黑化默哀。
 
男神无论你怎么写,符江都是会支持你的!
 
其实男神可以搞基啊!妹子什么的伤了男神,好基友来一发,抚慰男神的伤口。
 
主角各种惨死,每次醒来都会换一个时空,重新开始人生,遇见的反派各种强大,在他们相处的过程中没有爱,只有诡异的杀来杀去。
 
反派看上主角后,没多久用各种手段要杀死主角,这些手段可谓丧心病狂。
 
路人看上主角后,没多久就起了占有之心,想要杀死主角。
 
包括主角都是个脑残,他的念头出现最多的是来杀我。
 
主角具有一切祸水体质,美貌且诱惑。
 
那是一种黑暗性质的诱惑,总是勾着人想要占有他,恨不得去做尽坏事,这坏事就是杀死他。
 
按主角自己的心里活动来说,他就喜欢复活的感觉,杀一次再活一次。
 
呵呵,这就是个变态,符江笑看和他同名的主角无数次死法。
 
他终于可以无视同名的不和谐感觉了,因为这本和他同名的主角马上就要结束那倒霉又刺激的人生了。
 
符江等更新好着急,男神萌萌哒,今晚说要完结。
 
刷新页面,拉到最新更新章节,再刷新,再往下拉,手都软了,男神你怎么还不来更新。
 
符江眼睛一亮,等待还是有所回报,他看到最新更新章节了。
 
电脑黑屏出现,手中的鼠标箭头停在一个对话框,这个对话框来的相当诡异。
 
强制弹出的窗口:读者君你好,欢迎体验《主角必须死》穿书游戏。
 
出穿书游戏了!符江获得体验资格,他毫不犹豫的在点击是,而否已经看不见了。
 
符江眼前一黑,意识一片空白,紧接着什么都不知道了。
 
昏迷前脑海中出现一个声音。
 
它说,绑定免死系统成功。
 
******
 
电视机里,一个俊美的男人接受记者的拜访,他深沉的丹凤眼上挑出无限风情,眉宇之间透着几分慵懒。
 
靠的近些看他,不由得让人觉得的神秘高贵都在男人身上尽情体现。
 
也正因为如此,他让无数人着迷,当红的国民男神季隐。
 
季隐接拍的血族系列,他成功饰演了深情款款的男一,完美的血族少年,经过一系列的挑战和危险,最终与女主的爱情获得圆满。
 
犹如古老年代走出的神秘高贵贵族,扮演血族时令人尖叫的桀骜率性,完美的长相,引爆无数人的痴狂,成为一夜爆红的国民男神,无数人恨不得跪在他矫健修长的双腿下,疯狂的追捧膜拜他。
 
砰的一声,手中的遥控器落在地上。
 
季隐,真的是季隐。
 
明亮的灯光下,身材消瘦的男子受到巨大打击,直勾勾的盯住屏幕,直到季隐的采访结束,他才回过神。
 
季隐是《主角必须死》里面的反派之一,他是一个真正的吸血鬼,将主角圈养在屋中,慢慢吸干了主角的血。
 
【剧情任务触发:逃脱被圈养的命运】
 
符江穿成了主角,和他同名的那位总是被杀的主角。
 
那么,接下来就是和季隐的第一次见面。
 
门响了,符江的心却仿佛搁在了冷空气中,催命的门声来了,他的经纪人来了。
 
“符江,虽然你才签约,我可是很看好你的,这部戏好好演,公司费了不少力气才拿到一个男三的角色,里面的男一是当红的季隐。”符江的经纪人兴致勃勃的炫耀起季隐的红火程度,符江能跟季隐对戏是能引起话题。
 
那一刻,符江多么希望自己能逃开这莫名其妙的剧情。
 
他知道不可能,这身体刚签了一份天价合约书,手头上又没有存款,这部戏又被经纪人立刻签了约,他闹解约就相当于准备去坐牢大半辈子。
 
苦逼的人生就这样无可避免的上演。
 
符江的脖子一寒,忍不住缩进去。
 
剧情任务已经触发了,他才不要被圈养,虽然不太知道这免死系统的功能,听著名字还是对自己有利的。
 
符江坐上车赶往剧组拍戏。
 
经纪人声音中气十足,车上不间断的讲着注意事项,特别说了季隐和导演两人的爱好,有意无意的叫符江讨好两人,娱乐圈的规则就是踩低捧高,新人没有机会就几乎没有红的那天。
 
符江不耐烦的听着,他的心情越来越差,他都要被一个吸血鬼圈养了,还要被人唆使去讨好这个吸血鬼,为什么他这么倒霉。
 
经纪人皱了皱眉,符江的心不在焉,他是看在眼里,以为符江是新人,难免有些紧张。
 
如果是其他新人,经纪人早就不留情面的训斥,而对待符江,却是暗暗宽容着,甚至宠溺着。
 
这个少年的面容太美了,左眼角下点缀着一颗精致的泪痣,诱惑着人沉醉在他的美貌中。
 
明明只是一个有着美貌的少年,明明见惯了娱乐圈的俊男美女,为什么独独面对这个堪称花瓶的少年的时候起了占有的心思?
 
经纪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冷哼一声,他注重的是利益,符江奇货可居,才会让他生了几分特别的心思。
 
符江下车,到了剧组,跟着经纪人跟剧组上下见了面,他很有礼貌。
 
经纪人叫李峰,他是著名传媒学校的高材生,几年下来,向公司证明了他的能力和学历一样高。
 
符江对这个原着中的路人经纪人还是相当满意。
 
“季隐呢?”符江问季隐的下落。
 
拜访完整个剧组,唯一不在场的是季隐,男一竟然不在场。
 
“他临时有事,迟些赶过来。”李峰带着符江走过场,没见到季隐有些遗憾。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了。
 
符江没带手机,李峰的手机铃声响了。
 
李峰迅速接起电话:“盛夏组合的阿雅出事了,我马上回去处理。”
 
李峰走了,临走前鼓励了符江,叫他放轻松,不要有压力。
 
符江的手不经意的抖了一下,他要一个人面对季隐。
 
他那能……那能放轻松?
 
走的很慢,迎面而来的寒气远不如心底的刺骨寒意。
 
“这位男三,怎么还在发呆?”路过的剧组工作人员友好的提醒,拍了拍符江的肩膀:“季隐来了,大家都在准备开拍。”
 
符江皱了皱眉,回过头去,道了谢。
 
季隐第一眼看中了符江修长的颈,能看清楚白的透明的皮肤下精细的血管。
 
符江仰头,扭转着下颌,还是呼吸的瞬间,都是那般引诱着季隐,想要张开嘴享受美味的鲜血。
 
想着鲜血醇美,滑入身体,在血管中流动,季隐的渴望更重了,喉结性感的滚动。
 
好想要占有,好像要这个人属于他,要他的血。
 
季隐浑身燥热,扯开衣袖,想到一个绝妙的计划,他要圈养符江。
 
符江走的很慢很慢,慢到他把脑海中《主角必须死》的情景又回顾了一遍。
 
喂,季隐看了自己,然后就会吸血上瘾啊,圈养着吸干为止啊。
 
周围的气压陡然低了下去。
 
符江就是走的比蜗牛慢,最后还是会到了终点。
 
终点有会圈养他,会吸血的反派在,他情不自禁的缩了缩脖子。
 
导演回过头来笑:“符江来了,季隐这场戏拍完,接下来就是你的戏份了。”
 
符江一愣,还有些缓冲时间来面对季隐。
 
导演接着又笑着说道:“季隐过来了。”洁白的牙齿闪着寒光。
 
这么快,说好的拍完戏份的时间呢?
 
符江不幸赶在了结尾,而不是他认为的幸运开头。
 
第二章
 
空气中多了一份紧张感,也许只是对于符江而言。
 
季隐不动声色的望向符江,他的唇似乎有些干燥,舌尖轻轻地舔舐。一个细微的性感动作,唇缝间露出的雪白牙齿非常漂亮,露出了有些淘气的小虎牙。
 
两个人擦肩而过的刹那,身高相近,只需要季隐微微低头,抑或符江微微抬头,就可以呼吸相触在对方的肌肤。
 
快要走过符江的时候,顿了顿,又低低的笑道:“我会跟导演说照顾你,接下来的戏份,不要紧张。”
 
季隐刻意压低的嗓音,迷人的仿若血腥玛丽鸡尾酒,听得符江整个人被一股致命吸引力漏了心跳。
 
符江有些明白,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引起无数人如此迷恋。
 
单凭季隐这两个字,导演就会给几分薄面,季隐关照了符江,这位新晋新锐导演多了些耐心。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奈何季隐装的很好,做足一副关心后辈的样子。修长的双腿交叠,时不时无趣的拨弄着风吹乱的头发,一双注视符江的眼睛平静无波。
 
符江残留着这具身体的本能,演戏水平高超,学习能力完美,他想除了这总是注定被杀的命运,这主角绝对是人生赢家。
 
导演微微诧异,符江的镜头感比起一些老戏骨都不遑多让。
 
季隐倨傲感十足的眼眸微微眯起,脸上浮现一抹有趣的笑容。
 
最亲近季隐的人,会立刻想到四个字,见猎心喜。
 
一天的剧组生活结束。
 
“谢谢导演的指点。”符江额头泌出细细小小的汗珠,辛苦了一整天,纵然有些疲惫,还是有礼貌的向着指点过自己的每个人打招呼,带着感谢的笑容。
 
“谢谢季前辈。”轮到向季隐客套一番,符江下意识的抓紧皱巴巴的西装裤,垂目不去看某个心怀不轨的家伙。
 
季隐挑了挑长眉,明明第一次见面,他敏锐的察觉符江似乎在排斥他,倨傲的双眼扫了下符江无意识握成拳头的双手,了然的笑了笑,没有多说。
 
符江心里一紧。
 
季隐记挂上他了,接下来季隐花了一笔大价钱挖了他走,再接下来就是圈养的日子。
 
符江不会给季隐机会挖走他,他要在接下来的有限时间内大红大紫,拥有不输于季隐的人气。
 
符江转身,经纪人李峰发了条短信,人已经在门外候着,接符江回家休息。
 
李峰:“符江。”
 
符江:“嗯?”
 
李峰开车,符江坐在身旁,李峰余光瞥了符江一眼,对方来来回回都是心不在焉的神色。
 
李峰:“刘导和季隐,对你还好吗?”
 
季隐对自己表面上非常“好”,如果不是符江知道季隐的心理活动,他可能会傻乎乎的相信季隐。至于刘导,他看重符江表现出现的才华,换了任何一个有才华的人去演他的戏份,刘导都会实事求是的对待,脸色该好该坏看个人造化。
 
符江微微一怔,看向窗外飞快变幻的景物。他谈了剧组中发生的事情,刘导和季隐的态度令李峰相当满意。
 
李峰是个经纪人,还是相当有人情味的经纪人,他私心上希望符江能被剧组认可,就像他认可符江一样。
 
符江到家了。
 
小小两室一厅的屋子,拥有原来主人满满的回忆。
 
符江迟疑了一下,走进卧室,床底藏着精致的小木盒,终究还是用钥匙打开了盒子的秘密。
 
他清楚的记得这具身体的记忆,盒子里面有一本日记本。
 
主角符江是个很可怜的少年,《主角必须死》平日里面符江被各种路人角色杀死还是会在原来时空复活。而他每次被反派杀死后,重新在一个崭新的时空醒来。
 
他无比的孤独,总是活在死亡中,一次次绝望的复活,直到他后来已经爱上这种病态的感觉。
 
2月10日
 
我路过公园,那位总是注视我的少年,终于动手将我抛入大海。
 
5月15日
 
我转学到了新学园,每个人贪婪的围在我身边,说着虚假的话讨好我,一次野营我看见了他们的真面目,正在争夺谁该取走我性命的权利。
 
8月19日
 
我再次从陌生的地方醒来,这一次我遇到一位眼盲的画家,以为他不会被我迷惑住,结果还是小瞧了自己,鲜血画成的向日葵,是不是充满了绝望的色彩。
 
12月7日
 
如果有一天灵魂能够转移,希望能逃脱这诡异的命运,既然无处可逃,那就生死无惧。
 
主角每次大事件出现的日子都折叠起来,一年无辜的死了好几回,最后一页正是今日。
 
他穿越进入书中的日子。
 
符江翻阅着页面,一页页的翻阅着主角非同一般的诡异人生,他的手指都要僵硬了。
 
他垂下了长长的睫毛,温润的瞳仁掩埋着难过,翻阅着主角的人生,他越发觉得自己未来的人生多么苦逼。
 
符江垂下的睫毛轻轻扑闪,酝酿了一下情绪,深吸长长的一口气,再次抬起头的时候,正对上书桌上的平面镜。
 
他从未见过如此贴合黑暗诱惑主题的美少年,白皙的肌肤近乎透明,透着病态的苍白。微微上翘的眼部线条让人想到孤傲的黑天鹅,殷红的唇如蔷薇绽放,在苍白精致的脸上转瞬又觉得会立刻凋谢。
 
这样的少年带着锐利的尖刺和足以动摇任何人的诱惑,深入内心,继而掀起一番占有的疯狂。
 
符江顿时愣住了,他感觉未来人生充满着太多危险,从这张脸开始。
 
他提笔继续在日记本写道:为什么要逃呢?既然换成了我,那一定不要认输,跟注定的命运争上一争。
 
符江僵硬的脸色才变得好些。
 
他并不是毫无胜算,他知道所有的故事情节,只有他能避免即将发生的种种事件。他还要一个不知道有何底细的免死系统,光听名字就知道能帮上自己大忙。
 
符江只能这样安慰着自己,他不需要太多担心,只需要跟注定的命运争上一争。
 
取出剧本,关于符江的台词已经全部勾画出来。
 
符江噙着一抹浅笑,就从《流光》开始大红大紫。
 
《流光》选择的题材非常敏感,讲诉了关于 gay的爱情和挣扎,这部戏未来注定大放异彩,在国外最具重量的金像颁奖典礼上入围最佳电影。
 
季隐凭借这部戏得到了明年的最佳男主角和影帝称号,海外最受欢迎的男演员等无数荣誉。
 
流光易逝,引来无数唏嘘。
 
符江饰演男三姜旭,季隐饰演的男一楚扬海外留学认识的一位富家少爷,姜旭是楚扬的初恋,为了能和他在一起,姜旭逃出家和楚扬从海外到了上海。
 
两人经过最初的甜蜜疯狂,现实无情的消磨掉姜旭全部的任性,他最终不留下一句话离开了楚扬,成了楚扬难以磨灭的伤痕。
 
季隐不怪姜旭,他们之间的生活存在阶层差距,一开始因为新鲜可以互相包容,后来姜旭不能接受,是因为新鲜期过去了,他开始厌恶着可怕的现实,不如他想象的完美又浪漫。
 
符江喉咙一紧,看着剧本上热烈的台词,他长长的睫毛抖动了一下。
 
“我愿意和你离开,你不知道我会下这个疯狂的决定,不知道我心里全部都是想着爱你,不知道我可以抛弃全部骄傲的资本,去追随一个真正的男人?阿扬……”
 
每一个字,每一个句子,百转千回的念在嘴里,无端生出深情款款的幻觉。
 
他静静的念着,秋水般温和的眼眸,微光流转,却是让人无比清醒的冷静。
 
这副身体的主人原本就是一个完美的骗子,带着面具生活在人群中,继承了原主的记忆,符江难免受到影响,至少在心理承受方面,水平提升到强大无比。
 
“这部戏绝不能让你独占星光。”
 
符江轻微地皱了皱眉,他不是原来的主角,只是去走过场,没有突出的表现。
 
他渐渐放松表情,眼帘微阖,这一次他要星光无限。
 
第三章
 
独占欲:想把他变成自己养的一条狗,可以随时随地的逗弄着他,拥有着他,贴上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标签。
 
修长的手指高调的转动价值不菲的钢笔,继续想到用一根链子拴住他,上面挂着一个牌子,写着我只属于季隐。
 
季隐的双腿搁在客厅的古董矮桌上,在属于他的台词上看到独占欲三个字,为它诠释出只属于季隐的独占欲。
 
“独占欲三个字太可笑了,可有可无的爱情怎么可能会产生独占欲呢?”
 
男人的房间复古华丽,用大量金钱堆砌的暗色中世纪风。
 
水晶大吊灯微微晃动,季隐手指间的钢笔瞬间消失,成了高脚杯,红色的液体在璀璨的灯光下,光怪陆离起来。
 
他习惯喝着新鲜的血液,在每晚入睡前。
 
他习惯念着台词,半嘲讽,半质疑,却能完美的装作深情。
 
他习惯想着当天的有趣事儿,有趣的人,直到无趣为止。
 
男人高傲的神情收敛。倨傲的薄唇溢出一阵愉悦的笑声,他好像找到一个有趣的人,符江。
 
符江有着极对胃口的血液,他闻得到空气中奇异的馥郁香味,引诱着他不断用强大自制力对抗。
 
季隐挑了挑眉,摇晃高脚杯见底的液体,这喝腻了的味道该换掉。
 
“路德,明晚换上新的血液。”他最近的胃口越来越挑剔,喜新厌旧的程度逐渐加深。
 
新的血液,就等同重新换上新的猎物。
 
倒挂的蝙蝠从隐藏的窗帘飞出,投入夜色,在暗夜中捕猎。
 
******
 
“ok,一次过。”刘导对符江的表现感到诧异,比他预料的好,而且好太多。
 
刘导肯定符江以后,对他的要求更严苛了,精益求精是为了让电影上映获得更好的成就,既然能做好,那就逼着自己做的更好。
 
《流光》是男人之间的感情戏,符江饰演的姜旭是天生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大家公子,魅惑且任性。他喜欢上季隐饰演的楚扬,不顾一切的追求,就像炽烈燃烧的红玫瑰,浓烈的成为楚扬心间的朱砂。
 
与符江对戏的季隐,他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不光他有着完美的琉璃面具,眼前精致的少年不亚于他的伪装。
 
符江很容易挑起强者的征服欲。
 
戏里《流光》,关于楚扬和姜旭。
 
楚扬留学海外,成了巴黎一所大学的学生。
 
春深如海,年轻人有着无数的梦想,他慢步踏在树下筛洒而成的斑驳光影,就想踏着一片片不完整的梦想碎片。
 
忽然,一个人影闯入,还未来得及反应,陌生的少年拉起他的手狂奔。
 
“你是……?”楚扬皱眉思索,酝酿了好一会,终究是有些迟疑的问出口。
 
少年回头笑而不语,眼睛弯弯流泻出盈盈星光,衬着那精致的轮廓,竟是无比魅惑张扬。
 
楚扬还是跟着少年一路奔跑,到了另一处偏僻的角落。
 
几个高大的外国人无聊的等待,一见少年拉着楚扬跑来,双眼立刻亮了起来。
 
“我输了,他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人。”少年长长的睫毛抖动了一下:“虽然是个男人,但我会按照约定。”
 
“还是不要,他是个男人啊。”有人劝道:“姜旭,换成请我们吃一顿饭算了。”
 
“玩不起就不要答应。”有人暗讽:“还以为有多了不起,仗着大家喜欢他,就随便改条件。”
 
楚扬看了一眼少年,原来他的名字是姜旭。
 
姜旭大力拉过楚扬,踮起脚尖,修长的手指放入乌黑的发梢,两条白皙的胳膊固执的环住他的脖子,眼角眉梢微带迷雾,明明惊慌强自镇定。
 
他压抑的,诱惑的吻了楚扬,一个男人,冰冷僵硬的唇。
 
一触即分,楚扬漆黑的瞳仁深不见底。
 
看热闹的人散去,姜旭清浅的笑了起来,唇角完成一个漂亮的弧度,拍了拍楚扬的肩:“当作为艺术奉献。感受法国巴黎独有的大胆气息。”
 
后来姜旭送给了楚扬一幅画,不告而别留下的分别礼物。
 
画中的红玫瑰凋零,随着一片片花瓣洒落,里面渐渐凋零成虚无的阴影。
 
玫瑰开放的最热烈的时刻,姜旭用尽热情爱过楚扬,红色退去,以凋零的形势落幕,姜旭的爱情终究抵不过现实带来的阴影和残酷。
 
你我之间的流光,已经渐渐染上阴影。
 
戏外的季隐和符江。
 
符江的戏份结束,一个多月的拍摄,男三的戏份到此结束,接下来轮到男二和季隐的戏份。
 
刘导发自内心赞叹符江是天生的演员,下一部戏还想与他继续合作。
 
【运势任务开启:星运收集度达到一百,获得未知奖励】
 
符江眨了眨眼,他现在的收集度仅有可怜的百分之一,垂目思索,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总是潜水的系统就不能多给点提示。
 
这些天来,他想的通透,关键还是要靠自己。
 
符江漆黑的眸子闪动了一下,默默握紧手心。
 
季隐无声的瞥了一眼。
 
在扭头刹那间,在众人的死角含着微妙的笑意,注视着符江的背影。
 
符江走出剧组,结束《流光》剧组的拍摄。
 
季隐走进镜头中,重新继续新的感情,在戏中和一个温柔无害的男人,一个远远不如符江的麻木男人。
 
之所以说这个男人麻木,不是因为他娴熟的毫无灵气的演技,不是因为他世故的态度,是因为他血液的味道普通到乏味,一种麻木舌尖的味道,季隐下意识的拿他和符江比较。
 
季隐心情不大好,野性优雅的眼中情绪丝毫未变,他大概第一次厌恶起戏中的角色,因为另一个人的戏份结束。
 
难道这就是台词所言的独占欲?
 
他要圈养住符江,肆无忌惮的成为符江的主人。
 
在符江的脖颈上栓一根链子,挂着属于他名字的牌子。
 
想到这里,季隐的心情忽地大好,在男二那双温柔的眸子中寻到自己的倒影,毫不吝啬勾起浅浅的唇角。
 
季隐偶然流露的真实笑意,惊艳了时光,静止所有人的呼吸,这瞬间的笑容在网络流出,同样让无数人惊艳的几乎失去心跳。
 
******
 
“路德,找到符江,带来他的血。”
 
男人指尖有规律的敲打水面,荡起一层层细微的涟漪,月光流泻在他渐渐变长的发梢,紧致性感的体魄侵泡入山泉,那双桀骜不羁的眼睛野性依旧,却成了红色的眼睛,更像是野兽的眼睛了。
 
“先品尝符江的味道,接下来慢慢榨干他的价值。”
 
男人从山泉中走出,血眸落在前方,凭空出现一道通往血族世界的门。
 
健美的身躯覆盖一层暗光,上好质地的真丝长袍穿在身上,露出的赤足不沾尘土,步入季隐真正的世界。
 
******
 
有人从不知名的角度注视着他。
 
随着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符江还是不能察觉这道视线的来源,仿佛对方知道你在寻找他,还是能巧妙的隐藏在死角中,他步步紧逼,悄无声息设计看中的囚鸟,而符江则是笼中之鸟。
 
符江一直很小心身边的人,主角遭遇危险的几率就和吃饭一样简单。
 
他每次出去购物都是选择白天人多的地方,晚上通常一个人呆着,能静静的看很久很久的书。
 
符江渐渐有些紧张了。
 
他熟知剧情,却不熟悉这明显不属于剧情的事件,他在大白天被一个像影子般的人跟踪。
 
【剧情任务逃脱被圈养的命运:反派季隐忠实的奴仆路德奉命取走宿主的鲜血,成功阻止路德的行动,可以获得系统奖励】
 
符江听得一顿,再是诧异,才渐渐明白免死系统的好处。这精准的提醒,还有奖励支持,根本就是救命神器,在这反派杀死主角的世界里面,它才是真爱。
 
跟踪符江的是路德,血族亲王季隐手下的战斗力逆天的老怪物。
 
符江有了系统提醒,他还是没办法阻止路德该怎么办?
 
第四章
 
他以为只要自己知道剧情,就足够生存下去。
 
也许他过于天真,路德的追踪就是证明他小看这个世界的现实。
 
符江试图逃脱剧情的同时,剧情也在逃脱他的掌控,发生微妙的变化。
 
漫无目的的游荡在街上,符江知道路德跟踪他,可以找了人多的餐厅落脚。
 
餐厅外充满川流不息的人海,巨大的广场洋溢着笑声,情人亲密的交耳低语。
 
餐厅内悠然的钢琴声,在优雅端坐的少年指尖跳跃,他垂首间朦胧了迷醉的脸庞,能看见他对音乐的痴迷。
 
符江背靠在躺椅,靠着绿色盆栽的位置,嗅得到清新的分子流动于鼻尖。
 
桌上的红茶热气弥漫,点心精致可口,一闻能勾人馋虫。
 
符江整个人四肢舒展,朝后放松。
 
桌上的红茶渐渐消散,点心精致可口,卖相非常不错,却不能让失去心情的男人有食欲。
 
充满田园气息的餐厅,复古的格调,中间摆放古老样式的大摆钟。
 
一下又一下的转动着发条,大摆钟默默的度过了三个轮回。
 
桌上的红茶彻底冷透,符江一口也不想喝,抬头看了看时间,七点。
 
符江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恰巧挡住他左眼角那颗勾人心魄的泪痣,头上的鸭舌帽老气,掩饰了大半边脸。
 
他想了三个钟头,从下午四点到七点。路德对上任何一个普通人都是神一般的存在,路德能控制普通人心神,改变任何一个人的记忆,即使符江现在消失,路德有无数方法给符江按上消失的正当理由。
 
比如,改变几个路人的记忆,让他们承认杀死符江,人已经被毁尸灭迹。
 
他们都会争着说,符江是我害死的。
 
符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会有办法。
 
“还要再来杯茶水吗?”服务员走来礼貌的问。
 
符江摇了下头,往窗外看了看,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
 
“还要喝一杯,来几瓶都能喝。”醉醺醺的女人搂着瘦削的男人,单手环绕着腰身,大腿摩挲着温热的身躯,女人浓妆艳抹的酡红脸蛋埋入男人的胸膛。
 
符江皱了皱眉,经过这对男女身边,闻到刺鼻的酒精味。
 
“以后不要再去暗夜喝酒。”男人揽住酒醉的女人。
 
女人不耐烦的道:“我是为了去看暗夜最迷人的风景,今晚能看见他,实在是太幸运了。”
 
暗夜最迷人的风景,符江脚步一顿,他知道是谁。
 
几秒钟的停顿,符江朝着右前方走去,正是方才一对男女走来的方向。
 
符江的打扮不合时宜,在夜店的环境。
 
群魔乱舞的夜店,张牙舞爪释放狂热的男女。
 
“你再缠着我,知道会出现的下场是什么。”吧台最前方孤身饮酒的背影,传来的磁性男声危险而优雅。
 
“不自量力。”周边的人冷哼,幸灾乐祸,这已经是今夜第几个不自量力的蠢货。
 
年轻人满脸苍白,无法反驳。
 
暗色的客人都知道那个男人危险,偏偏有不少人愿意飞蛾扑火,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前仆后继。
 
年轻人俊朗的脸孔纵然苍白,也是具有温柔的书卷气息,他只要在暗色看见那个男人一次,就会上前表白一次,不知怎么的就中魔般的迷上他。
 
符江走近吧台,周围的人鄙夷的大笑,等着看笑话。
 
符江随口道:“帮我一个忙。”
 
吧台前方端坐的背影,自顾自的饮酒,眼眸抬也不抬,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滚。”
 
“不商量一下?”符江冷静的问道。
 
符江能看清冷峻青年的侧面轮廓,鲜明而犀利的线条让那张淡漠的脸孔充满魅力。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他们都认为符江不知好歹,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让暗夜的王商量。
 
冷峻青年侧身,余光瞥见符江,心里微微诧异。
 
这有着难言美妙质感声音的主人,平静着面容,眼神清澈,等待着回答。
 
青年勾了勾唇,这个家伙还真是奇特。后面补了一句,也许是个神经质。
 
舞台五光十色的灯光效果,映射着男女妖魔化,扭动的身躯像极了纠缠不清的蛇。
 
“你能在舞台上,散发整个暗夜为之疯狂的魅力,我就给你一点时间商量。”
 
青年兴许有些无聊,只是单纯的想看人出丑,而符江恰巧选在这时候出现。
 
热闹的暗夜又多了一个笑谈,一个老土无比的少年将火辣的劲歌热舞变成搞笑表演。
 
“丢死人了,要是我走就赶紧跑掉。”
 
“那个傻瓜也不看看这个地方,高档的夜店不是搞笑节目场所。”
 
“人长得傻,行为更白痴。”
 
“你不觉得生活需要一点奇葩。”
 
“等你笑死了,我也会说这句话。”
 
“……”
 
青年不动声色的望向坦然走上舞台的符江,眼睛深邃,深处藏着无限闪烁的钻石。
 
符江跟舞台的乐队打了招呼,搬上台下那位的名头,双方都相当配合的交接场地。
 
浮华的暗夜静止一瞬,人群不约而同地寻了一处落去。
 
妖异的光线下,符江的手指轻轻的拉下外套链条,年轻的体格如此诱人,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衫,印着朋克风格的怪异图像,颈部和肩膀线条十分漂亮。
 
不知为何,人群都有些奇怪符江有种奇异的魅力,目光放在他身上,看的久了,生起一种渴望,隐隐约约透着罪孽的渴望。
 
符江自嘲一笑,看向台下的所有人,游移的目光冷漠青年身上顿了顿。
 
有舍必有得,符江双眼微闭,胸膛起伏,伸手取下头上的鸭舌帽与眼镜。
 
心脏砰砰砰的跳,其他的存在全都销声匿迹。
 
他肆无忌惮的扭动着身躯,这魔性魅力的身躯不可一世的惑人。
 
******
 
密闭的空间内,符江和叶辰两人相对。
 
“现在的你,看上去和初次见面完全不一样。”叶辰伸出的冰凉手指要在符江脸上划过。
 
符江本能的一躲,身体和他内心一致,本能的恐惧陌生人接触。
 
觉察到符江的排斥,叶辰不再做多余的事情,步入正题问道:“听到你说商量,后面不顾一切的表现争取和我相处的机会,我忍不住好奇了。”
 
符江沉默一下才说:“叶家主,家族世仇是血族,你的未婚妻死在了一位血族亲王手里。”
 
叶辰心里有人,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是挚爱。
 
叶家是世界上历史最古老悠久的除魔师,与血族有血海深仇。
 
叶辰的未婚妻前两年死在两族交战中,新仇加旧怨早就不死不休。
 
“除魔师叶辰。”符江一字一顿道出叶辰隐藏的身份,世界跨国大企业的总裁竟然是一个除魔师。
 
叶辰惊讶符江知道这些事情,对方说出的每一个消息都是叶家的绝对机密。
 
“你倒是知道的挺多。”叶辰拍手发出掌声。“知道太多的人,往往活不久。”
 
符江说:“我被血族亲王看成猎物,以你的实力应该能察觉到跟着我的血族是怎么样的存在,我想要和你合作。”
 
“合作双方必须有共同的利益,这一点你做到,还要有相近的实力,做到不拖累合伙人,这一点你做得到么?”叶辰反问,冷笑。
 
弱者永远难以得到公平的对待,从物竞天择的残酷规则开始,世间默许了这一潜规则,强者才能谈条件。
 
符江知道眼前男人的弱点“这位血族亲王杀了你未婚妻,你不想报仇?”
 
小柔,叶辰内心犹如火烧,铭刻在内心深处的名字焦灼的浮现,突出她独特的存在。
 
曾经温柔美丽的少女,会从身后抱住他,快乐的笑着阿辰不要转过来,从后面抱着你好舒服。
 
四肢大敞,狰狞着面容,失去气息的少女躺在地面,她的鲜血从四肢弥漫蔓延。空洞的眼眶没有眼珠,死不瞑目的瞪着前方。
 
小柔死了,那个说要陪他一起老死的女孩,以丑陋的死亡告终。
 
叶辰从恍惚中惊醒,揭开伤口的他看向符江。
 
第五章
 
叶辰极度缺乏安全感,他时常惊醒于半夜时分,过了许久才能慢慢的相信那只是一个梦。
 
纠缠不休的噩梦,其实无法摆脱曾经的现实。
 
他微微迟疑了一下,不紧不慢的问道:“我能做到为自己的未婚妻报仇,不需要你。”
 
符江不想解释那么多,他寻求叶辰的帮助,在对方的眼里,明显是轻视于他,不值得公平合作。
 
双方都不想多说,一个轻轻的笑了两声,另一个扭头看向别处。
 
“你连他的长相都不知道?”
 
符江巧妙的转移话题,季隐近两年红遍娱乐圈,叶辰再不关注娱乐消息,从各种媒体版面会注意不到醒目的头条。
 
“血族唯一的亲王,最珍贵的纯种血脉,连血族帝王都要矮于他的辈分。他从未显露过真正的面貌。”
 
光明正大立在人前的超人气明星季隐,暗地里面戴着面具的残酷亲王,叶辰恐怕再聪明也不会将两人联系在一块。
 
叶辰不耐烦的拨弄起胸前的纽扣,将衬衫全数解开,露出大片古铜色的胸膛,人鱼线性感延伸。
 
连他都在嘲笑自己的无能,起初提醒了不能保护自己的女人,然后揭露他不能为自己报仇的真相,最后逼着自己反复拒绝承认这些年的无能。
 
符江似笑非笑的候着叶辰。
 
奈何符江的表情总是有意无意透着引诱人黑暗蠢蠢欲动的魔性。
 
叶辰内心掀起了一种自我厌恶。
 
他为未婚妻的逝去负罪,只是今天格外压抑,无端的喘不过气,烦躁的拨弄散开的领口。
 
两人相处的不对盘,符江和叶辰之间的气氛又冻结了。
 
符江暗自猜想,叶家世世代代除魔为己任,他这么邪门的体质和遭遇是不是让叶辰看不顺眼的原因。
 
叶辰朝后躺着,手指按动身旁的遥控器,一名身着职业装的中年女助理敲门进入。
 
“先生,请跟我离开。”女助理走到符江面前,她看向他,诚恳的说。
 
符江微微一怔,漆黑的眼睛望去,他迟疑了一下,终究默然起身离开。
 
这一次的谈判,貌似他和叶辰谈崩了。
 
不过符江相信这只是表面上的结果。
 
******
 
穿过贵宾专用的通道,路过重重繁华的灯色。
 
女助理惊叹着送符江离开:“真没想到你能和叶总独处这么久,你是我见过最具有诱惑的男人。”
 
如果她再年轻些岁数,她可能会不顾一切的化身飞蛾。
 
符江赔笑说了几句客套话,女助理离开,他垂下了眼帘,再抬起头时候,又恢复了温柔平和的模样,戴上手中的鸭舌帽和眼镜。
 
他其实内心纷乱。
 
他走的很慢,慢到脚步声的起落来回都成了旋律。
 
一,二,三,四,五,六,七……
 
一步步的数着。
 
“你还要走多久?”有人挡在他的身前,个头不高。
 
符江心里一顿,脸上却没有表现出现,循着声音抬头看了眼前的人,模样精致的少年,眼睛弯弯的看着他。
 
这熟稔的语气总觉得像是认识他,想了一会儿,他想到一个惊悚的答案。
 
“你是……”
 
符江觉得自己过于小心翼翼了,那个老怪物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可爱的娃娃脸少年。
 
少年眼睛弯弯的看着他,柔软的卷发搭在光洁的额头,看起来像是天使。
 
“你说我是谁呢?”少年弯了弯唇角,牵动脸颊小小的酒窝:“符江。”
 
不好,真的是路德!
 
若不是刻意监视着符江的动向,谁能准确的说出他的名字。
 
符江只是轻微的皱了皱眉,渐渐放松了表情,装作很有趣的样子:“你认识我?”
 
他假装微醉的样子,退下眼镜,一双迷蒙的眼睛微微眯成一条线,眼角眉梢沾染魅色,正对上路德微笑的酒窝,顺着对方的唇角慢慢的看去。
 
“对,我认识你。”路德心念一动,心仿佛被狠狠的撞击了一下。
 
舞台上高高在上的妖孽,俯视众生的骄傲妖孽,这一刻乖乖的落在他的怀中,倚在他的胸膛。
 
血族数万年,路德见过无数投怀送抱的男女,除非有需要他才会接受这些示好,没有需要看他的心情对待这些头脑不灵光的玩具。
 
符江眼角微扬,左眼角的泪痣惊心动魄,上扬的角度让整个人带着惊艳。
 
路德记得主人的吩咐,他要符江的血液。
 
他对主人的猎物起了一丝异常的心思,路德恍惚了一下。
 
符江的手臂仿佛蛇一般缠绕上路德,唇畔艳色,没有说话,只是勾起浅浅的唇角,一直望着他,见他恍惚失神的瞬间。
 
唇角笑了笑,符江仰头缓缓靠近,就在咫尺之间,差一厘距离就能触及对方的唇。
 
符江得意的抬起眼:“中招了。”那有方才微醺的模样,推开路德。
 
路德的腰间插了一把铭刻古老符文的匕首。
 
原来一切都是做戏。
 
******
 
一个钟头前。
 
符江将要跟着女助理离开。
 
符江在门口,停住脚步,转身朝着叶辰:“那家伙还跟着我,你不想和我合作,难道就忘记叶家的职责。”
 
叶辰扬起头,冷言冷语。
 
一把匕首扔给了符江。
 
“如果你有点头脑,就用它刺进血族的身体。”
 
难道只有你有点头脑,其他人都活该蠢货?
 
“我刺进以后你会不会来?叶家主。”
 
路德可不是一般的血族,一把匕首制服不了他又该如何?
 
“你有命留着,也许会看见我来。”
 
模棱两可的态度,叶辰下巴扬起的线条倨傲又高贵。
 
傲娇你个头啊!符江不屑冷哼。
 
一个钟头后。
 
符江成功将匕首刺进了路德身体,这个过程虽说不甚光彩,但还是完全靠他自己完成。
 
他推开路德,缺少支撑的少年,倒下。
 
路德自嘲的笑着,他果然老糊涂了。
 
在符江将匕首刺进他身体的那瞬间,符文的力量进入,横冲直撞好不痛苦。
 
符江跟着叶辰离开,他看在眼中,没想到符江成了除魔师家族的一颗棋子,用来对付他。
 
既然他选择成了敌人,路德痛苦的闭上眼。
 
原本想要救符江,让符江成为他的初拥。主人的猎物会慢慢失血过多,注定会死去,主人不会初拥任何一个猎物。
 
果然是老糊涂了,路德更加自嘲。
 
黝黑的眸子瞬间变成血色,一头微卷的短发迅速变长,直到腰间。
 
焦味从握住匕首的五指传来,路德咬牙拔出匕首,扔到地面,与冷冰冰的大地相击。
 
傲慢的视线落在符江的身上,路德冰冷的视线充满了一种无言的愤怒。
 
路德活了数万年,他遭了符江的道。
 
符江挑了一下眉,这把匕首达不到预期效果。
 
如果来的是任何一个血族的贵族,受了这匕首的一击,至少会是重伤。
 
路德轻笑一声,露出口中的尖牙:“我带你走。”
 
“不疼?”符江目光落到路德的腰间。
 
“这些疼会数十倍的还给你。”
 
路德说的漫不经心,天使般的笑容,说着残酷的话。
 
跟你走会死人。
 
符江转身就跑。
 
路德化成一只蝙蝠跟着符江,血色的眸子隐藏着无穷愤怒,他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的愤怒。
 
这奔跑的路耗尽符江全部的体力,他不甘心。
 
难道非得经历各种虐死。
 
符江困难的呼吸,疲惫的张开眼,撞到前面的人影身上,他忍不住用手挡在身前。
 
视线模糊,他怀抱着一丝希望睁开眼,希望看清来人。
 
对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尖带着透骨凉意,抚上他的太阳穴,轻轻的揉捏着。
 
“还好吗?”
 
对方的手法十分温柔专业。
 
符江根本顾不得舒服,他惊讶的睁大眼,看着面前的人形生物。
 
“跑累了,还想跑吗?”以一种吃饱了,还想吃的语气毫不在乎的问他。
 
这人正是要抓他的路德。
 
符江脸色不佳,根本没有回答的心情。
 
他打量了一下路德,对方正认真的注视他。
 
敌人太强大,去找来的同盟一点都不靠谱,他这个主角除了各种死法还会活,他怎么反抗剧情啊!
 
他这是要被抓过去圈养了?
 
第六章
 
符江头痛的厉害,他实在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怎么摆脱这种无可奈何的状态。只知道胳膊快被路德捏成了两段,强制拉他回来,打断他逃脱的转身。
 
一双血色的眼睛看了过来,软软暖暖的酒窝绽开,带着平静的语调:“怎么又想跑了。”
 
路德低头,目光柔和,眼神关切,乌黑的发丝拂过符江的脸颊,在他耳边冷声低语:“这一次还是用同样的计策可好,符江。”
 
路德不愧是个活过几万年的老怪物,符江真实的体验了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同样的计策!美人计?
 
符江心情微妙的与路德相望,撞见对方血色的眸子含着笑意看着他,貌似有些期待。
 
“其实你不用逃,主人需要品尝你的味道,不过你既然和除魔师有接触。我改变主意,在主人要你以前,带你回去。”路德眯起眼,细细打量着符江:“看样子你只有利用人的时候,才会格外放得开。”
 
符江低头,眼神一动,长长的睫毛一颤,露出一个令人心动的笑。
 
“如果还能刺你一刀,利用又何妨?”
 
符江只是在保护自己,就算能力微小,他也要竭尽全力。
 
路德对符江的喜欢很纯粹,他天生喜好黑暗,喜欢魔性美丽的事物。
 
他甚至会好奇,符江给他的感觉,无人能给予的冲动,那是怎么产生的呢?因为符江给他的感觉无可取代。
 
还有这样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对他胃口。
 
他对符江的喜欢好像又多了一点。
 
路德笑着摇摇头,不置一词,他不会给符江机会。
 
这副身躯,只有他或主人能伤害。
 
“乖乖的陷入沉睡,我会带你离开。”至于你的血就由主人亲手取走,我怕觊觎属于主人的鲜血。
 
符江的味道并没有被路德尝过,透过他细小血管传来的香味,已然足以让任何血族迷醉。
 
几秒钟,符江在路德的催眠下,沉沉睡去。
 
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了。
 
除非,有一个人能赶来,叶家万年以来最具天赋的除魔师。
 
叶辰是事情的转机。
 
******
 
【恭喜宿主成功阻止路德的行动,获得系统金币100,开启系统商店】
 
忽然逃脱巨大的困境,符江可以猜个大概,他最后迎来了转机,能救他的人一定是叶辰。
 
睁开眼的瞬间,他就听见系统出声,还告诉他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系统商店开启了。
 
符江看过的任何一本小说里面,系统商店都是主角金手指的存在。
 
他迎来了世上最惨主角的春天。
 
打开系统商店页面,他就没有开始兴奋的心情。
 
一个月刷新页面,六样商品随机出现,还有特殊商品需要免死金牌才能兑换。
 
他这么辛苦完成了一个任务,奖励的100金币连其中任何一样都买不起。
 
诅咒娃娃:写上一人的名字,能让娃娃附带的诅咒实现。需要500金币购买。
 
传送符:随机传送一次,任何地方都有可能。需要300金币购买。
 
预知能力:获得预知能力一次,能感应到一个人日后发生的事情。需要800金币购买。
 
万能药丸:吃下治好任何疾病。需要500金币购买。
 
魅力香水:闻到香味的第一个人会甘心听从使用者吩咐长达三十分钟。需要1000金币购买。
 
特殊物品异能:随机获得异能,需要一枚免死金牌兑换。
 
商店的物品。他一个都买不起,符江关闭页面。
 
符江下床,穿上拖鞋,走在白色绒毛的地毯,踏出一道道痕迹。
 
叶辰阖着眼睛,赤着半身正在缠着绷带,他回头瞧见符江,有种道不明的情绪。
 
符江道谢。
 
叶辰嗯了一声。
 
符江坐在叶辰身边,拿过他手中的绷带,一圈又一圈的缠在男人受伤的腹部,那么温柔认真。
 
“以前小柔为我上药,从不让我亲自动手。”叶辰陷入沉思,回想着从前,嘴角的冷酷化作绕指柔,带着浅浅的弧度上扬。
 
“为什么带我回来?”符江问。
 
叶辰阖着眼睛,缓缓睁开,那样不羁的眼神带着不耐烦。
 
“你是伤了路德还能活下来的人,你可以做很好的诱饵,别以为我会和你合作。”
 
符江无意识的凝视着男人俊美的轮廓,手下用了点劲缠住绷带,打了个漂亮的结。
 
“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看来你是习惯了。”
 
符江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从你救了我回来,我们的合作就已经开始。”
 
叶辰眼眸黝黑,深沉的看不出情绪。
 
符江伸出手,停在空气中,弯起眼眸对他说:“合作愉快。”
 
至于叶辰的冷场,符江不关心。
 
他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需要再说什么。
 
******
 
叶辰淡漠的看着电视,桌上的报纸,所有的消息都在宣告叶氏集团将要入侵娱乐产业,收购聚星公司是开始。
 
叶辰打通一个电话,很快接通。
 
“李峰带符江过来。”命令式的语气,无人觉得不妥,叶辰已经是李峰和符江所在公司的顶级boss。
 
叶辰修长的手指操纵着笔尖,审批着文件。
 
李峰带人进来,叶辰留了符江独处。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会当你经纪人。”
 
叶辰一开口就是大事件,符江有些怀疑的看了叶辰一眼,一个养尊处优的天之骄子会当好他的经纪人。
 
“不用怀疑,从你告诉季隐的身份,我就决定跟在你的身边。”
 
叶辰就这样当了符江的经纪人,李峰回归路人角色。
 
桌上的几份文件是叶氏投资的几部大制作电影,其中几个角色,叶辰为符江选好。
 
符江佩服叶辰选角的水平,所选角色都是性格鲜明,极具个人魅力。
 
男主并没有留给符江,不是叶辰不能给他,而是几个男主都有些不适合符江。
 
符江理智的选定了东方炎一角。
 
亦正亦邪的魔教之主,疯狂的神经病。
 
他以《流光》出道,这部极具争议的同性之爱电影。
 
他还有什么不敢尝试,不能尝试呢?
 
随着《流光》上映,符江一夜走红。
 
白玫瑰和红玫瑰,符江在《流光》里的角色则是红玫瑰,不可磨灭的朱砂。
 
季隐和符江一度成为微博热门话题榜首。
 
符江没管这么多,接下东方炎的角色,开始第一部仙侠电视剧御剑江湖的拍摄。
 
经纪人换成叶辰的变化显而易见,片场的所有人都看在叶辰面上对待符江。
 
众人以为符江和叶辰有秘密关系,在片场上看见叶辰对符江不假辞色,要求有时候比导演来的严苛。符江本身的表现极为优秀,才转变念头,觉得叶辰也许想要当经纪人来了解娱乐圈,有钱人就是任性。
 
到后来,符江单凭表现的潜力与优秀得到大家的认可。
 
“表现的不错。”叶辰双腿交叠而翘,看着手上的新闻。
 
符江暂时住在叶辰的别墅,最几个月季隐飞去国外拍摄大片,他的踪影飘忽,连手下的路德从那次抓符江失败后就没再露过面。
 
叶辰的确有计划进入娱乐产业,他一手捧红的符江的确不负所望,在国内的人气直逼季隐。
 
“他没有来。”叶辰从新闻中抬头,眼神淡漠的看着符江:“我们的合作就此结束,以后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符江望了望窗外,这几个月融洽相处,他还以为叶辰已经是朋友,结果还是想的太天真了。
 
他太天真了,人家凭什么会一直充当保护你的角色。
 
别墅的仆人将收拾的行礼放在符江面前:“符少爷,行礼都收拾好了。”
 
“你走吧。”
 
就这么迫不及待的逼走他,符江身形不稳的向后退了一步,离行礼又远了一步。
 
男人睫毛低垂,从头到尾都懒得看符江一眼,俊美的轮廓显得冰冷。
 
符江闭了闭眼,这种高高在上的不屑显得对方多么尊贵,他同样不屑委曲求全,映衬男人冰冷内心的尊贵。
 
手上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朝外面走去,背影完全消失。
 
“砰。”桌上的玻璃制品一扫而光。
 
叶辰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身体不由自主的将面前的事物毁灭干净。
 
第七章
 
外面的空气低沉,预示一场大雨来临。
 
他认为是朋友的男人,毫无预兆的丢弃他,像是不值钱的垃圾。
 
符江抬头看了天色,至少这场雨会给你提示,而那个冰冷的男人从头到尾都是毫无提示的忽然伤害。
 
他才不需要谁的保护,大不了找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住一辈子,反正这些日子赚的钱足够开销。
 
符江沉默的拉着行李箱,拒绝司机送他走的要求。
 
雨水一滴滴淋湿符江,抬眼看了后方看不见踪影的别墅。
 
他的眼神越发显得死气沉沉,渐行渐黯的不仅是天色,还有这眼中的一丝涟漪。
 
最终,成了一滩死水。
 
符江迷迷糊糊的走着,像是发烧了,脸颊上浮现不正常的红晕。
 
“很漂亮的男人,好像还是个大明星来的。”
 
“我喜欢这货色。”
 
“还没玩过男人,这次不介意。”
 
符江深吸一口气,他面前几个金毛青年挡路,夸张的造型打扮配上不良举止,从头到脚都在说着他们是混混的身份。
 
喉咙干热,眼眶干涩,他的症状是感冒了。
 
“离我远点。”由于感冒,他说话的声音很沙哑,也更加的性感撩人。
 
“果然是个勾人的货色,拒绝的话都说得像是邀请。”金毛青年哈哈大笑。
 
“我记起来了,他就是那个演男人身下的妖精。”起初认出符江身份的青年怪声怪气的大喊。
 
使了个眼色,三人要拖走符江,其中一个已经开始夺走符江的行李箱。
 
“一群人渣。”符江静静的放开手上的行李箱,任其夺去,漆黑温润的眼眸微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哈哈。”众人见他没有反抗,都以为他怕了,只能占点口头上的便宜。
 
这地方偏僻,他们要做“正事”也方便。
 
符江嘴角扬起一抹微妙的笑意。
 
他还是要动手了,既然他们都有离他远点的机会活下去。
 
“狮子,你怎么了?”
 
消音子弹穿透其中一人的额头。
 
“他被子弹射中了大脑,造成脑死亡。”符江刻意顿了顿,浮现一个温柔的笑容。
 
剩下两人都看的毛骨悚然,他们早就没有玩弄美人的念头,只觉得眼前的人是披着画皮的魔鬼。
 
符江观察着两人的反应,用着呢喃的语调说道:“你们很快就会去陪他。”
 
拍摄一部谍战片,他私下做过关于枪法的大量练习。平日的人形练习牌头次成了真实的人体,破碎的血肉会绽放艳丽的罂粟。
 
他随手按动按钮,冷眼射击。
 
连他以为的紧张不安都没有,原来他这半年时间早已成为一个陌生的符江,或者早在来到这个世界融合主角符江记忆的时候,他就潜移默化的继承了那种残酷的内心。
 
他早已不是以前的自己了。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他就无可选择的被迫接受新的命运。
 
******
 
命运是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线下的木偶进行写好的剧情。
 
砰……
 
消音子弹发不出声音,符江面无表情的启唇,在脑海里模拟出枪声,配上这鲜血淋漓尽致的愉悦。
 
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系统:恭喜宿主摆脱一次死亡结局,奖励金币50】
 
美丽近妖的少年邪恶的挑眉,自从继承这具奇怪的身体,他就对破败的生命和毁灭的美好抱有特殊的喜爱。
 
无论面对惨烈到极致的场景,他都是那么平静,就像这一切的杀戮不是他所做的平静。
 
符江继续行走,懒洋洋的拉着行李箱。
 
雨水倾盆而下,水的凉意顿时渗透布料,淡薄的衣物紧贴着符江的身体。
 
一滴又一滴,落在符江的身上。
 
符江的的脚步渐渐有些虚浮。
 
一步又一步,雨水遮掩住了脚步声,在安静的地域响起流动的水声。
 
感冒吗?
 
反正得病死了还会复活,面无表情的脸,隐隐有些松动,张开嘴,还是没有说出什么?
 
除了被反派boss杀死的会彻底消亡在这个世界,任何死亡他都会复活,因为他是名叫符江的主角。
 
符江自嘲的笑了。
 
这样的符江无声的倒在地面,让人看了无端心疼的紧,似乎沉溺在黑暗包围中。
 
他不愿屈服成为命运的木偶,他只会死在自己手中,其他的人妄想操纵他的生死,即使有命运的线牵连,他也要拼着支离破碎的身体反抗。
 
是的,他在日记上所写,为什么要逃呢?既然换成了我,那一定不要认输,跟注定的命运争上一争。
 
就算是被叶辰无故丢弃的自己。
 
还是注定会惨烈的人生。
 
符江昏迷过去。
 
******
 
路德抿嘴浅笑,温热的气息,朝着沉睡的少年扑去。
 
修长的指尖仿佛在钢琴上弹奏,手指划过精致的唇畔,消瘦的脸颊,高挺的鼻尖,手指伸入他的发丛中。
 
无声的停留许久,路德舍不得手下的触感。
 
他抱起少年的腰身,纤细的腰身,一如想象中的细。
 
“符江,你是我见过最迷人的猎物。”
 
蠢蠢欲动的嗜血因子,随着主人内心的躁动不断沸腾,路德低下头,终究忍住伸出獠牙的冲动,在符江的额间轻轻一吻。
 
“我不会背叛主人,而你是一种剧毒,我不会沾染。”
 
路德的话一出,目光的朦胧,转为深不见底的浓雾。
 
“好想杀了你。”就不会担心无意识的背叛了主人,这样的美丽的毒物就不会祸害到自己,潜意识里路德认为符江会对自己造成威胁。
 
当然不是指生命上的威胁,而是对他的信仰造成了动摇,竟然会在抱起符江的刹那间,想到带着他离开。
 
他不该也绝对不能出现这种任性又幼稚的想法。
 
符江,危险又诱惑的猎物。
 
路德眯起了眼,慢慢的,眼中的迷雾氤氲弥漫。
 
只要将猎物交给主人,他就不会再动摇了。
 
是的,他的主人。
 
他的主人没有心,不会对猎物动摇,更不会放过猎物。
 
路德眼中的雾气彻底散去,取而代之是难得的笑意。
 
与其被危险的猎物迷惑,还不如看着它死去,享受那永恒的美妙。
 
死亡只有一次,死亡是世上最难得的永恒。
 
他愿意永远记得符江死去的一瞬间,
 
这是他仅能做到的事情。
 
路德勾起的唇角,散发着更加愉悦的笑意。
 
无论何时,吾主都是信仰,他不会忘记。
 
******
 
暗色的水晶灯,华丽的欧式风格卧室,地面铺着华美的皮毛,价值连城的壁画恰到好处的加重室内华贵的风格。
 
king尺寸的大床躺着一名沉睡的少年。
 
他的脸色苍白,挣扎着睁开眼,室内灯火通明。
 
室内没有别人,只有他。
 
符江没有放松,因为他知道身处的地方,季隐的城堡。
 
【剧情任务逃脱被圈养的命运:主角必须成功存活下来,时限一个月】
 
系统的提醒响起,符江分析目前的情况,也就是说这一个月以后,他就会吸的一滴血都不剩下。
 
风吹起纱帘。
 
房间多出一个人。
 
那是一个血眸男人,坐在沙发上,摇晃着鲜红的酒杯,双眼紧紧盯着符江,如同野兽锁定了猎物,鲜明的五官轮廓极致狂野俊美。
 
这个男人,符江很熟悉,这个世界的终极反派boss,血族亲王季隐。
 
修长的四肢,随意的展开,季隐站起身,来到符江面前。
 
强大的气息锁住符江。
 
符江的脸色苍白加剧,他全身不能动弹。
 
季隐走近符江的身前,抬起他的手腕,一把匕首划过手腕,鲜血流入酒杯内。
 
这味道,终于可以品尝。
 
沉沉的笑声,从季隐的唇间发出,品尝了一小口符江的鲜血,男人的眼中带着满意。
 
这血液全都属于他。
 
奇妙的香味流转在舌尖,久久不能散去。
 
季隐餍足以后,抬起符江的手腕,伸出舌尖舔舐在流血的手腕上,细细的来回于伤痕之间。
 
符江手腕的血痕渐渐变浅,恢复原状。
 
季隐打量着符江,同时符江也在打量着他。
 
“我很满意你。”
 
第八章
 
季隐放下在人前的伪装,野兽般的血色瞳孔,用十分轻挑的眼神看着符江,优雅如常,却是少了人性,充满了狂肆的掠夺气息。
 
“我从来不会接触猎物。”季隐下垂着视线,他的猎物鲜血都是由路德送来,他根本不会亲自接触,更不会亲自做着取血的事情。
 
“你是第一个,让我亲自做这件事的人。”
 
符江听了,温柔的笑了,苍白的病态容颜,带着惊人的魅惑,黑暗的气质扑朔迷离。
 
“该感谢你亲自动手吸了我的血?”符江漫不经心的话,倒是让季隐愣了一下。
 
符江没有表现出恐惧,左眼角的泪痣随着主人侧首,仿佛刻意对上了季隐,勾的人心痒难耐。
 
少年的声音十分诱人,清脆的声音透着虚弱柔软,那么倔强的说:“如果你想要听我说什么示弱的话,等你吸干我的那刻,我都不会屈服。”
 
漫不经心的话,符江挑眉,眼神轻蔑。
 
他退去了温柔的伪装,冷冽的眸子微微眯成一条线。
 
符江,真是天生的好演员,瞬间的变幻,极致温柔化为无尽冷冽。
 
哈哈哈……
 
季隐忍不住大笑,眼角眉梢显露着愉悦二字。
 
“怎么,在想着不要屈服于我?”季隐低沉的嗓音忽然发出,修长的手指挑起符江的下颌。
 
“呵呵。”鼻尖对着鼻尖,气息相交,眼神相对。
 
符江身体一怔,没有说话。
 
季隐捏紧手下的下颌,侧首在符江低笑:“你以为我在乎?”
 
男人的力道大的难以想象,快要捏碎了手下的骨头,就在符江痛的快要失去意识,下颌的束缚松开。
 
这个男人戏谑的目光,残酷而又无情。
 
符江刚送了一口气,那双手已经游移到颈上。
 
季隐摩挲着动脉血管所在的位置,清晰感受血液的跳动。
 
他垂首,启唇,尖牙刺进少年的肌肤。
 
他一边嗅着血里的香味,一边贪婪的吸吮。
 
这个少年只是他的食物,没有其他的可能,只是食物而已。
 
季隐一手握住少年的颈,另一只手已经环住少年的腰身。
 
猎物要是不懂得屈服,便这样让猎物失去意识,它便没有反抗的机会。
 
少年的挣扎无济于事,男人的力量带着压倒性的优势,紧紧的环住了他的腰身。
 
符江动弹不得。
 
埋在他耳边的头颅,口齿间发出暧昧的吸吮声,直到他脑海中最后只剩下血液吸吮的声音。
 
他缓缓的闭上眼,失去了意识。
 
******
 
睡得太久了,醒来的时候,又是一天过去。
 
睁开眼睛的刹那,卧室的富贵气息浓郁,他失神的对着墙上的油画沉默。
 
路德走进屋内,放下餐盘就离开。
 
符江走下床,失血的身体展现糟糕的状态,协调不足的倒地。
 
他懒得动一下,眼睛闭着,嘴唇紧紧抿着。
 
现在的他活像一具死去的尸体。
 
黑色的眸子睁开,闪烁着未知光芒。
 
那个男人又来了。
 
这一次什么话都没有说,直接划开他的皮肉,血液落入盛放的高脚杯。
 
直到血液满了,足够男人一天的需求,制约的力量放开了他的手。
 
得到想要的血液以后,男人果断离开。
 
符江手上的伤口流着血,滴答滴答的落地。
 
伤口渐渐结疤。
 
接着添了新的伤口位置,再次缓缓结疤。
 
男人下手极狠,一道道疤痕长短不一遍布符江的手臂。
 
自从那次谈话,符江知道季隐有意为之,那个男人想要他的恐惧。
 
******
 
“醒了。”这是路德的声音。
 
符江抬头看向路德,门口的路德端着食物,放在桌面以后没有离开,一个星期以来,首次开口对着符江说话。
 
“一个星期周末过去。”沉思了一会儿,路德勾起优雅的笑容,那笑容意味不明。
 
符江失踪的消息被叶辰拦下,声称连续拍戏劳累过度,现下正在隐秘的地方休息。
 
符江前些日子参与的影片,迎来了疯狂追捧,上映成绩与票房一样惊人。
 
路德的视线,停留在符江露出的手腕上的某一处,数条伤疤映入眼中。
 
符江的伤疤一个星期增加的数量之多,他的主人对猎物头一次连续一个星期饮用同样猎物的血液,而且按照主人现在的趋势,主人还会打破记录。
 
在路德沉思的时候,符江已经走到了路德身前:“他有什么吩咐?需要我这个免费劳动力。”
 
“嗯。”路德看了一眼符江,他觉得,这个少年似乎能够看透一切。
 
“你是吾主的舞伴。”
 
符江沉吟一声:“原来是需要一个配合的舞伴,换我短暂的自由倒也不错。”
 
少年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伸开双臂向前拥抱,似乎已经触碰到虚无缥缈的自由,温柔的脸庞浅浅荡漾着一丝笑意。
 
“不要再惹主人生气,特别是在重要的场合。”
 
符江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处,路德已经离去,空旷的卧室内只有他一个人。
 
门紧闭着,锁住了他。
 
门外紧靠着一个男人,精致的脸庞苍白如雪,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他的喉结不规律的动着。
 
当他看见满手臂的伤痕,他怕忍不住扑上去,失去理智吞噬那个危险的猎物。
 
他越来越不受控制……
 
他在恐惧,恐惧着想要背叛的心。
 
无法拒绝。
 
可耻的念头。
 
该隐,杀死自己的兄弟亚伯,受到耶和华的惩罚,变为永生不死的嗜血怪物。
 
该隐是吸血鬼的祖先,吸血鬼原本就是背负着背叛者的种族,体内流淌着背叛神的血液。
 
路德背靠在冰冷的门上,压抑着呼吸。
 
尖牙刺入下唇,血红的双眼猛地睁开。
 
******
 
“倔强的小猎物,你答应的可真快呢?”季隐双手托着下巴,看着换好服装走来的符江。
 
季隐示意符江走过来,似笑非笑的眼神,非常自负,认定符江最后会屈服。
 
这是符江屈服的第一步,取悦他。
 
符江摇了摇头,将季隐不可一世的神情收入眼底。
 
“你真的这样认为。”
 
“不然?”挑眉,季隐眯起眼。
 
“据说每年都是你在出风头,今年抢了你的风头,顺便享受一下自由。”符江如是说道。
 
坦诚的可怕。
 
“等一下不要怪我带你过来。”符江一如既往的挑衅,季隐沉默了片刻。
 
“血族有着交换舞伴的规矩,你的价值足够我今晚得到最大的利润。”将一杯红酒端到符江手里,男人凑到符江耳边,犹如魔鬼般低沉的声音引诱着人堕落:“臣服于我如何?我承认的人,没有谁敢动。”
 
在季隐玩腻以前,的确没有任何人敢动。
 
符江垂下睫毛,拿起红酒轻饮一口。
 
“这个问题,还需要问吗?”
 
符江的手,非常的漂亮,他抬手抚摸上男人的脸,犹如情人之间的亲昵。
 
季隐血色的眸子,隐晦的闪烁着暗色的欲望。
 
“你希望我的回答是……”符江顿了顿。
 
“最后的胜利者只有一个。”这就足够了。
 
“很荣幸成为你局里有分量的棋子。”符江抚摸着披着俊美皮囊的怪物。
 
“不,我更荣幸。”数万年以来,我找到的最好的棋子。继续为我带来乐趣,取悦于我,长久的取悦于我。
 
季隐,你生来孤独,没有弱点与感情。
 
季隐,你不能为王,你可怕的任性会带来毁灭。
 
季隐,因为你的心早已封印,无法带领血族走向最终。
 
这是谁对他所言的诅咒,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上一任王都是这样对他下的诅咒。
 
季隐和符江看着彼此,都是冷冰冰的目光。
 
符江勾起嘴角,看着被打落的手。
 
一个星期过去,他还有二十三天的时间。
 
不管能否在这个世界存活,他都会给季隐送上一份毁灭的大礼。
 
看着这样一个强大的存在,符江的灵魂深处,不断叫嚣着破坏。
 
强大的季隐,如此冷清的眼神,优雅完美又理智的怪物。
 
如果那张优雅的脸孔,变得扭曲而丑恶,这才符合怪物的身份。
 
他的心封印在禁地里面,他没有心,自然不能影响灵魂。
 
如果给他换一颗心呢?
 
有趣,符江嘴角的笑意加深。
 
游戏正式开始,来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猎物。
 
第九章
 
在饥饿和干渴的时候,他就是野兽嘴里的食物,他体内的流动的每一滴鲜血都是用来止渴。
 
野兽说:“你的生命和肉体属于我。”
 
它的血色瞳孔猛地缩小,尖细的缩成竖瞳,诡异的打量着符江。
 
符江几乎可以肯定,眼前的男人有一瞬间想要杀了他。
 
可怕的近乎妖魔化的竖瞳映着他的脸,映在一片血色里,他有瞬间被逼迫到窒息。
 
“我的生命和肉体吗?”故意慢吞吞的琢磨着方才的冷酷的言语。
 
眉头一皱,符江看上去颇有些疑惑,似乎听不明白对方的威胁,感受不到一丝丝的杀意。
 
阴沉的神情笼罩着男人的面容,无尽的阴霾驱之不散,锐利的视线看着符江。
 
符江忽然做出一个意想不到的举动,对于季隐来说,太意外的拥抱。
 
“季隐。”全身如同失去力气,倚靠在季隐的怀里,符江发出轻轻的低笑声。
 
莫名地觉得喜欢,他喜欢符江叫着他的名字,喜欢怀里散发着蛊惑味道的人间美味。
 
季隐觉得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荆棘蔓延缠绕在他的躯体表面,找不到出口呼吸。
 
而他失去了任何该有的表情,只留着一片死寂看向不断挑衅的符江。
 
他厌恶这种感觉。
 
同时又稀罕着这种感觉。
 
他轻而易举地推开脉脉含情的少年,一步一步的向后退开。
 
眼里的死寂如薄冰覆盖,仿佛无形之间隔绝了一切生物,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季隐轻而易举地推开符江,用上了一丝诡异的力量。
 
符江向后倒去,无所谓的坐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居高临下的王者。
 
“哦,我的人让你厌恶,却贪婪的渴望我的血肉。”
 
又是一句玩味的话:“这算什么,自我矛盾的喜剧短片。”
 
两个人没有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美味的血肉是赐予你苟且活命的理由,记住你存在的意义,仅此而已。你不是一个人,而是我的猎物,你的定义由我来决定。”
 
对于符江这个人,他一点都不在意。
 
季隐不禁重复的对着自己说着不在意。
 
那双温柔又显得遥不可及的黑色眼睛,它有着美丽的黑暗光彩,他一直用那种不加掩饰的轻蔑不屑看着自己。
 
他化身的蝙蝠,隐藏在纱帘后面,在深夜里面观察着看不透的少年。
 
如同那双眼睛焕发的神采一样,那个人就在自己伸手可及的地方,那个人隔绝了所有光,用一片黑暗来隐藏自己。
 
对方让他看不清。
 
他不想了解任何一个人,唯独那个人却用黑暗诱惑着他去靠近。
 
这才发现,每当他以为是掌握对方的机会,从一开始就失去了方向。
 
******
 
贵族的宴会一旦开始,不尽享欢乐是不会终止。
 
画面再不堪入目,也无法停止上流的贵族阶层玩乐的目的。
 
酒池肉林间欢好,男男女女均为一副绝佳的外表。
 
一条长长的路通向室内的宴会,它所引领的这条路,只允许位高权重的血族踏足。
 
宴会外围聚集着普通贵族阶级的血族,余光不经意间总是会扫过空旷的地毯中间。
 
宴请的贵族们基本都已经到达。
 
然而,他们最期待的身影还未出现。
 
有他的存在,血族在位的王就如同虚设,因为所有血族认为他才是真正的王。
 
他能一言推翻现有的统治。
 
他是最年轻的黄金血液王族。
 
在血族历史上,他的天赋也是得天独厚的。
 
今夜的客人,据说就有他的到来。
 
怎么不让他们期待?
 
血族都在期待季隐的到来,在场到来的人物都是一副绝顶的皮囊,在这当中尤其有一对男女极为出色,令人为之倾倒。
 
绯樱雪,被称为最有可能孕育黄金血脉的血族。
 
玉家那位尊贵的少爷,则最有可能获取到那位的伴侣契约。
 
他们无疑都是近来百年最出风头的一对男女。
 
绯樱雪放言,绯樱家族联姻的对象必定是血族最强大的王者,她纯净的血统是季隐生下强大后代的最佳选择。
 
玉家少爷不在乎颜面,他曾经放下身段陪睡季隐,事后大肆宣扬他是季隐的人,更是他心爱的人。
 
他们敏锐的察觉到属于季隐独特的气息传来。
 
随着季隐的入场。
 
如有默契,贵族们齐齐低下骄傲的头颅。
 
宴会之时,未受邀进入室内的贵族阶级血族,未曾得到王的允许,不可仰望其存在。
 
贵族们问道空气中的异样气息,这抹气息是人类?
 
在场诸位不敢言语,没有人敢质疑季隐的决定,就算带着人类走进宴会通道,践踏了贵族之间的规则。
 
因为季隐现在杀光在场所有贵族,都不会有人反对。
 
贵族们垂下头颅,眼角余光可见两道修长身影踏足而行。
 
这每一步踏在心尖的位置,不自觉牵动了呼吸的韵律,竟然莫名的紧张起来。
 
跟着季隐的入场,一起到来的人类引起了贵族们的好奇。
 
******
 
顶尖血族阶层的宴会。
 
追溯有万年历史的两大家族,绯樱家族和玉家在宴会上聚集,白银血统,孕育出来的男女无一不是令血族都惊叹的绝色。
 
铺满血钻的白纱长裙坠地,少女光洁的额系宝石,身影摇曳多姿。
 
绯樱雪走的很慢,步伐却是有条不紊的,看上去姿态优雅,她的家族是最古老的绯樱家,家族的传承悠久。
 
玉烨则是身着黑色西装,合身的剪裁衬着肩膀线条流畅优美,一双修长有力的腿,堪比世界名模,站在角落处饮用鲜血。
 
玉烨眯着眼睛望向擦肩而过的绯樱雪。
 
绯樱雪微微侧首,回予他一个礼貌的叩首,以示问候。
 
玉烨将手中的酒杯滑落,鲜红的酒液洒落在绯樱雪的长裙。
 
绯樱雪不以为意,道了一声无事。
 
玉烨是故意为之,为难绯樱雪。
 
在场的人都是老精怪,皆假装没看见,暗暗期待一场好戏开始。
 
在场诸位谈笑风生。玉烨与绯樱雪之间的冲突,只能暗中关注,这两位都是不好惹的主。
 
绯樱雪伸手拉起裙角,撕裂半截长裙,不规则的裙摆由她随意的拨弄两下,长裙化腐朽为神奇,成了崭新的样式。
 
这样的解决方式堪称机智,绯樱家族的继承人岂会是容易对付的泛泛之辈。
 
暗中用智慧和大度来反击,出丑却是成了出尽风头。
 
“不错,今晚换着花样给客人们秀身材,撕衣服的动作挺熟练。”玉烨弯起眼睛,快乐的小月牙形状。
 
“或者,你可以再换个花样给大家看。”玉烨诚恳的提出建议。
 
真是不得了的讥讽,直接不客气的将绯樱雪贬低成粗俗不堪的女人。
 
绯樱家族的大小姐,怎么可能在这场争锋相对中认输,诸位贵族都等着看好戏。
 
绯樱家与玉家都不是在场其他人能插手的。
 
这两位一旦对上,带来的影响可是会影响整个血族。
 
“他来了。”
 
绯樱雪转向结界大门,面对即将走入的季隐,迎接他。
 
“他没碰过你,却是碰了我。”玉烨用只有绯樱雪能听到的声音轻声笑了笑:“比起女人,他更喜欢男人了,至少不会整天想着怀上他的孩子争宠。”
 
玉烨说的都是事实。
 
绯樱雪无从反击。
 
玉烨眉目荡漾着难言的风情,放肆的说道:“他那方面能力不比血统差。”
 
季隐走入大殿,他身后竟然还跟着一道身影。
 
玉烨眸色一沉,脸色阴晴不定。
 
他愤怒的瞪向季隐的背后。
 
那里到底是谁?
 
季隐的身边应该是属于他的位置,是谁占据了季隐的身后?
 
绯樱雪垂眸,眼底闪过幸灾乐祸,真正喜欢季隐的不是她,她就不会受到伤害。
 
她不会在乎季隐喜欢自己,还是喜欢其他人。
 
她只要季隐能和她有一个孩子,确保绯樱家族未来的地位。
 
诸贵族俯身问候:“亲王殿下。”
 
季隐微微颔首,一缕墨色发丝沿着侧脸垂落,整个人越发显得慵懒,向着人群走去。
 
他身后的少年显露出身影。
 
第十章
 
血族宴会,富丽堂皇的宫殿,来往着优雅的贵族们。
 
各色俊男美女胸前佩戴着暗金色的徽章,代表着震动一方的势力。在暗色的灯光下越发耀眼夺目,他们扬起兴味的微笑。
 
暗夜之中的宠儿们,期待着季隐背后的少年走出。
 
仿佛深夜的昙花,惊艳的绽放蛊惑人心的美丽。
 
玉烨惊疑不定,微微的犹豫中,顿时朝着季隐走去。
 
这只漂亮又凶悍的野兽暂时收起利爪,有些东西不能过早的表露。
 
他很清楚,也很明白如何呆在季隐身边,同时不惹他厌烦。
 
“他是你饲养的新食物。”玉烨的眼睛十分有神,瞟了符江一眼,好似不在意的问了季隐。
 
季隐回道:“他是本王的男伴。”
 
季隐对符江身份的解释,玉烨明亮的眼睛透着几分惊讶,看了看季隐,又看着符江,鼻尖轻轻的嗅动。
 
符江的身体没有季隐的味道。
 
玉烨眉眼含笑:“亲王的下一曲的舞伴,可以是玉烨吗?”
 
季隐压低了声线:“你在命令本王。”
 
怎么会是命令,他的心意对方会不知晓。
 
玉烨咬了咬牙,脸上的肌肉微不可见的抽搐。
 
他唯一能忍受的只有眼前这个人的漠视,任何一句话足以让他在天堂与地狱之间徘徊。
 
季隐不予理会。
 
符江没有说话,安静的弯起眼眸,抿着嘴角勾勒仿佛桃花盛放的弧度。
 
玉烨隐忍不发。
 
宴会奏曲响起。
 
看戏的贵族们无戏可看,纷纷步入舞池,中心的位置留出空白。
 
苍白的近乎透明的手伸到符江前方,邀请他进入舞池中心。
 
符江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嘴角,眼睛里划过一抹深沉,将手心交到对方手里。
 
“我们来打一个赌如何?”符江凝视着季隐俊美的脸庞,慢慢的靠近,细长的眉毛飞扬的挑起。
 
温热柔软的唇畔在自己的耳尖划过,季隐深不见底的血眸,仿佛将人吸入一般,静静的看向符江。
 
脚下的舞步一丝不乱,季隐稍微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眉心。
 
符江嗤笑一声:“叶家的守护阵,作为赌注。你赢了我,便会告诉你守护阵的位置,若是输了,秘密跟我一起烂在坟墓里面。”
 
暗色的灯光暧昧的照射在两人周身,符江倚着季隐,倾斜的身体有着极其美妙的弧线。
 
季隐静静的看着符江。
 
他赢了,找到叶家守护阵,除妖师家族从此会一蹶不振,除去一个血族在人世的大敌。
 
他输了,也没有什么失去。
 
这个赌有利无害。
 
“赌……”符江顿住,扬起优美的脖颈,唇齿模糊不清剩下的字眼,抱紧了对方:“赌一个在你看来很可笑的赌。”
 
宴会结束后,这个赌开始。
 
符江笑而不语。
 
他设想的结尾一点都不可笑,与开端恰好相反。
 
季隐不动声色的看着。
 
******
 
玉烨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冷着脸,从小所受的优雅教育在这一刻想要全部抛开,上前将那个少年掀翻在地,狠狠践踏在泥土中。
 
那具身躯一寸寸的腐烂,混合污秽的泥土永不超生。
 
舞会一旦结束,卑微的人族就该回归尘埃,走上他心中愤怒铺成的黄泉之路。
 
绯樱雪身旁站着天使般可爱的卷发男人。
 
二楼的视野极佳,血族的视力范围广阔,集中精力清晰看见细微的地方。
 
有着天使长相的男人血色的眸子露出小恶魔的调皮,有意思的看着几个人的脸色变幻。
 
路德和绯樱雪在一侧旁观。
 
绯樱雪问身旁的男人:“他是谁?有着特殊意义的人。”
 
路德拖长了尾音,似乎勉为其难的回答的样子:“他的味道最好,所以是活得最久的食物,的确挺特殊。”
 
绯樱雪对路德的回答若有所思。
 
她说:“这次的食物让大部分族人心慌。”
 
路德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支撑在栏杆。
 
在场的来宾都会无意之间停留在那个少年身上。
 
路德嘲讽的翘起嘴角。
 
他又何尝不是?
 
路德用力的抓着栏杆,硬生生的捏成痕迹,他用的力气之深,就如同那个人留下的印象,有种灵魂都要震慑的冲动。
 
他是不是该劝主人换新鲜血液品尝。
 
就当可怜符江,早点结束这段折磨的日子。
 
其实,他是在可怜自己。
 
自我欺骗越久,他早已忘记真实的想法。
 
******
 
单手扯了扯衣领,轻易的撕开领口,领口处银色金属质感的扣子蹦了开来。
 
扣子滚落,几个翻转,落在床脚边。
 
“季隐,舞会结束了。”
 
少年的声音有些虚弱,露出的白皙手腕布满狰狞的伤口。
 
他的眼神里没有惊慌,季隐的尖牙刺入细小的血管,麻麻痒痒夹杂着细微的疼痛。
 
心脏沉寂的响声,沉闷的钟声一下下的敲打撞击在脑海深处,不断的回荡着,汇合耳边吸允的声音。
 
他的脑海愈加清晰,手指冰冷的停留在对方的背上。
 
“你的赌约,说。”
 
季隐餍足,提起宴会结束之后的赌约。
 
“赌你一天之内会爱上我。”闭着的眼睛恍惚的睁开,符江眨了眨眼,过了一会才清醒过来,说出的没有力气,语气却是坚定的难以让人忘记。
 
季隐近来不加节制的饮用着,他要十天之内吸干对方的生命力。
 
符江脸上病态的苍白,虚弱的近乎透明。
 
时间紧急,一个月的生存时间流逝了大半。
 
他知道再不想办法,季隐一定会要了他的命。
 
身体昏昏沉沉,脑海的意识无比清醒。
 
符江道:“这一天,我要绝对的公平。”
 
季隐答应的迅速:“好。”
 
符江反问:“难道你不担心输了赌约?”
 
季隐望着符江,对于符江只是有兴趣观察和喂养,隐藏的杀意从来不曾消减。
 
他没有心,不会爱人。
 
“我要的公平,赌约进行的一天内,你的胸膛内必须有颗心,无论是谁的都可以。”
 
符江熟悉剧情,自然知道季隐的想法,对方骨子里面就是无情无义,他留着自己这么久,因为自己的表现勾起了对方的兴趣。
 
季隐唯一的弱点就是他的心脏,他将心脏封印在禁地的生命之湖,源源不断的生命力和力量流向身体。
 
他是进入禁地通过重重考验的唯一血族。
 
他不可能冒着巨大风险将他的心脏取出,很有可能借用别人的心脏。
 
这个人应该是路德。
 
路德与季隐有主从契约,生命共享的两人,路德即使失去心脏还是能活着。
 
符江勾起了唇角:“很期待你的选择。”
 
你的选择,已经输了。
 
他在算计季隐,利用路德对他隐藏的爱慕。
 
******
 
符江虚弱的躺在床榻上。
 
只剩下一天了,免死系统提醒的期限。
 
季隐换上路德的心脏,心脏跳动的韵律随着走近房间的距离越来越不受控制。
 
他有些无措这样的改变,伸手抚上胸口。
 
一走近充满符江气息的房屋,季隐微微错愕,停顿了几秒,停留在胸口位置的手又放回腿侧。
 
他看着符江苍白的脸色,一向肆意骄傲的脸上难得露出歉意与犹豫。
 
“对不起。”发出的是连季隐都意想不到的道歉。
 
符江起身一把抱住他的腰。
 
不同于前几次毫无感觉,季隐有些不自在,身体微微僵硬,准备推开符江,却被对方的祈求声唤住。
 
“不要推开我。”符江的声音温柔,仿佛流泻窗前的月光轻而柔。
 
季隐用凉凉的手摸了摸符江的脸,终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季隐的手顿了顿。
 
僵在半空的手臂停留了一两秒,却是如此的漫长。
 
比他生命中任何一个年月都要漫长。
 
符江抱紧了季隐的腰身,搂住男人的脖子,将他压向自己,将头凑上去,温热湿润的舌头在对方口中翻腾交缠。
 
良久,两人嘴角交缠出绮丽的银色丝线。
 
额前的发丝遮住符江幽暗的双眸。
 
他抬首注视着沉迷于亲吻的男人,眼睛荡起迷蒙的雾气,压向男人,再次加深微凉嘴唇的碰撞。
 
“你爱我,对不对。”符江问季隐。
 
季隐重重的吸了一口气,有个声音在反问着自己,压抑之中透着疯狂。
 
你爱他吗?
 
爱吗?
 
有一瞬间,季隐忘记了现在这颗心不属于他,他的心里全都在回答着同样的字。
 
“我爱你。”季隐极力抬起头,注视着符江,吸着气拼着全力才说出着一句完整的话。
 
他爱他。
 
一直都爱他。
 
从爱着他开始。
 
爱着,就不会改变。
 
季隐胸膛跳动的心脏疯狂的诉说压抑的情绪,一朝释放的情绪汹涌澎湃。
 
犹如龙卷风席卷巨浪铺天盖地,强如季隐都无法控制。
 
符江轻轻的笑了笑,没有一丝真心。
 
很好,他赌对了。
 
番外篇一
 
自从出生那天起,我就没过一天的好日子。
 
因为我被选为亲王殿下的使魔,所以对我的要求十分严苛。不仅要各方面都会一些 ,而且还要精通许多杂七杂八的冷门知识。
 
对,作为一个使魔的使命,大概就是这样一辈子伺候血族。
 
真是难为我这一把天生的懒散骨头,却是一条劳碌命。
 
当我还是一只小蝙蝠,颤颤巍巍的打着滚儿睁开眼,就被那位亲王殿下指定了下来,甚至我都还没来得及好生看他一眼。
 
由于我眼睛黏糊的厉害,睁着眼睛迟了那么片刻,只看到那位未来主人的背影。
 
我的名字叫路德,使魔拥有名字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被主人赐名,二是自己去获得一个名字。
 
我不了解那位主子的品味,若是随意给我起个什么小花小草的名字,那我岂不是一 辈子顶着这般可笑的名字行走世上。
 
千挑万选之下,我选中了路德这个名字。
 
于是我瞅准了一个叫路德的使魔,比我修炼的时间长得多,在一位血族公爵身边当了使魔,深受那位公爵的宠爱。
 
我还是决定下手,经过一番惨烈的战役,我险些死去了,还好剩下最后一口气撑着那具破破烂烂的身体离开。
 
可惜我根本离开不成,那位公爵看见倒地的使魔,那张苍白的脸都气绿了,硬生生的把我拖了回去。
 
为了获得一个名字,我把一个使魔亲手杀了,而且这个使魔还是这位公爵的情人。
 
面对生死选择,我很没骨气的报出自己也是个有背景的使魔。
 
公爵那下手的利刃收了回去,反正从签订契约那刻,我就是有主的使魔了,虽然这位主人一直没来关注过我。
 
我与他的契约仍然存在。
 
我有恃无恐的报出一个人的名字,公爵就把我放了,态度前后差别之大,惊的我以为遇到了双胞胎。
 
这事情过去不久后,我就真正见到了那位血族的天之骄子。
 
作为使魔最有思想的我,被亲王殿下狠狠揍了一顿。
 
为什么被揍?——因为我嘴贱。
 
我反问自己为什么嘴贱,上前勾搭那个长发的绝色美人,开口一句这位美女,就直接被揍了,一拳打在左眼上,还没来得及护住右眼,两只眼睛都在糟了殃。
 
那时主人还在成长期,身形未长成的少年太过美丽精致,那周身的气场却是过于强大,不会认为他是女人。
 
误认他为女人的好像只有我这一个家伙。
 
使魔是血族最忠诚的伙伴,我当然也不例外。
 
我对主人越来越了解,就会对他越来越好。
 
他其实是个很好的血族,只是不善于表述。
 
主人刚出生,他的父母死于除魔师家族的猎杀,当时的血族之王领养了他。
 
随着年月渐长,他掌握的权力让整个血族忌惮。
 
他问我:“路德,你最信任的人一直在欺骗你,你会怎么办?”
 
我打了个哈欠,化成蝙蝠身形倒挂在窗前的树上:“这还用说,不再信任了,对这个曾经信任的人彻底划开界限。”
 
后来我又添了一句:“如果这个人是主人,我就当个笨蛋好了。”
 
什么都不去想,骗了就被骗了。
 
主人眼里酝酿着一场风暴,他叹了一声:“我最厌恶的便是背叛。”
 
我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反正使魔是无法背叛血族。
 
主人开始忙碌起来,几乎每天都看不到身影。
 
后来,我终于明白主人的叹息,与一个真相有关。
 
血族的王忌惮主人父母的实力,他与除魔师家族联合害死了上一任亲王与夫人,再假惺惺的收留主人,培养他作为自己儿子的走狗。
 
在那次血族巨大的叛乱中,血族的王死去了,他的儿子继位成了新王。
 
而我的主人是这次叛乱的操纵者,新王更是一手扶持上位。
 
他将新王变成听话的玩物,谁能知道那表面正儿八经的肃穆的王,私底下会是那么放飞自我的男人?
 
我都是听伺候的奴仆说的那些宫廷秘闻,没敢亲自去看辣眼睛的画面。
 
作为势力滔天的亲王殿下唯一的使魔,我过的非常自在。
 
但是我时刻不敢忘记一个使魔的使命,保护和照顾主人。
 
我背着受了重伤的主人一路飞驰,身后追兵全都来头不小。
 
我没敢正面对上这群人,一是我必须抓紧时间逃离,二是我没这个实力,好不容易救出主人,我不能再让他陷入危险。
 
于是我尽了最大能力逃跑,带着主人脱离险境。
 
运气好也是实力的一种,我背着主人跳崖不死,四处搜索着草药缓解着主人心脏深处的剧毒,经过数日的照顾,他重新焕发了新生。
 
这脆弱血族的心脏被主人视为弱点。
 
他将心脏封印在禁地的生命之湖,源源不断的生命力和力量流向身体。
 
后来经过多次的患难与共,我与他签订了主从契约。
 
血族与使魔的契约非常特殊,能够共享生命。
 
我与他越来越强大,几乎这世上没有什么再能影响到我们的事物。
 
主人为了打发漫长的岁月,开始进行不同的人生扮演。
 
这样的日子过了数万年。
 
我遇到一个足以让主人都心动的人,而像我这般的老怪物都有数次心神动摇。
 
在我忠诚主人的数万年日子里,头一次脑海里生出背叛两字。
 
无关其他,只是想要得到这个人。
 
他捅了我一刀,后来也捅了主人一刀。
 
他把我和主人的真心践踏之后,又跑的无影无踪。
 
仿佛整个世界都没有这个人出现过。
 
我却无法恨他,也无法杀掉他。
 
我是忠诚于内心的使魔。
 
我是永远都下不了手,那个人是我唯一承认的爱人。
 
第十一章
 
等到自己醒来,血眸男人俊美的身影已经消失。
 
季隐消失了对他的杀意,他改变了注定的结局,成功活过了注定死去的那一天。
 
在第一个世界里面,他成了最后的赢家。
 
鲜红的血液从季隐捂着胸膛的指间蜿蜒流出,符江一点都不会痛,痛的只会是当时用着那颗心的季隐。
 
符江临走之前,不忘记算计季隐,逼迫季隐看清心意的亲吻,交缠的舌尖有着无形的符水。
 
这道符文做成的符水,它是叶辰留给符江的保命之物,他轻易让季隐受到伤害,趁着季隐刹那间的心神大乱,他将一把银质匕首刺入季隐的心脏。
 
季隐墨色的碎发凌乱的挡在额前,眯起一双难以言喻的漆黑眼眸,仿佛所有星光汇聚。
 
他只是深深的看着符江。
 
季隐每一种变幻的情绪都让符江需要思量的太久。
 
直到季隐昏迷过去,符江听到系统的提示。
 
【任务完成,成功离开第一个世界。】
 
【金币结算:剧情任务奖励500金币,额外获得150金币,共计650金币】
 
【运势任务星运收集度未达标准,不能得到奖励】
 
【触发剧情任务:成为唯一的幸存者】
 
一连串系统声音响起。
 
符江皱皱眉,这个世界的反派无疑是是棘手的妖孽。
 
端木清是天地初开的第一只九尾天狐。
 
天地初开之际,万物一片混沌,初开灵智的生物数量堪称凤毛麟角。
 
端木清初开灵智就成为强大的九尾天狐,与强敌相互厮杀,不断吞噬对手,渐渐掌握了时间的力量,成功进化为是时空之兽,能够穿梭于各个空间。
 
后来端木清开辟一处特殊空间作为游戏场所,时空之兽从各个空间召唤人互相杀戮,最后一个幸存者能回去,并带着赐予的无上力量。
 
端木清暗中注视着游戏场所的情景。
 
在他眼里,这群取悦他的人为奴隶。
 
符江所在的地方就是端木清建立的特殊空间,此处与外面的世界别无二致,不过这里的人都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
 
穿着小丑装的男子,发出尖利的笑声,通过一股特殊的力量,响彻每个人的耳里。
 
小丑一身艳丽的大红色袍子,讲究的系着白色的领巾,浑身圆溜溜的如同球状,红色的大鼻头着迷的嗅着周围的空气。
 
他涂满紫色口红的唇兴奋抖动,诡异的眸子转动着星辰的图案。
 
“游戏时间开始,寻找这次最美丽的奴隶,成功者获得奖励。”
 
小丑沙哑又怪异的宣告落在这片领域上,每个人快速动身。
 
这次的游戏是寻找最美丽的奴隶。
 
之所以游戏时间引起如此热烈的回应,在每个人召唤进入的时候,便知道了相应的规则。
 
他们是召唤而来的玩家,既可以通过有些玩家颁布的游戏时间获得奖励提升实力。还可以一段时期内开启的试炼场能获得特殊奖励。
 
击杀比自己实力强的玩家能夺去他身上的一部分能力,也能活抓他成为自己的奴隶。
 
还有无数规则都是默许着物竞天择在现实里惨烈发生。
 
极少数的玩家拥有在所属地宣告游戏时间的权利。
 
通过在游戏时间里颁布的任务,能够获得奖励。
 
这个来自意大利的小丑非常出名,是一位以独行侠出名的高手玩家。
 
他颁发任务的目的,绝对不是为了享受美色,而是为了得到见到一个强大男人的机会。
 
小丑有着流转着星辰之轮的双眼,他画着油漆的双眼轮廓始终都是逗人笑的眯眯眼。
 
******
 
空荡荡的大厦,符江醒来以后的地方。
 
从墙壁的角落起身,在走廊走动,他还没见到一个人。
 
他准备走向顶楼观察四周的环境。
 
接近顶楼的楼梯,回荡着优雅的钢琴声,造诣登峰造极,会牵动着你的心灵。
 
钢琴声具有特殊的魔力,符江觉得不妙,想要脱身躲开,身体不自觉的随着钢琴声来源处,无法控制自己走向顶楼的天台。
 
符江推开门。
 
“嘘。”弹钢琴的男子竖起一根手指停在嘴边。
 
符江停止动作,男子轻轻的嘘声,随着这声音实质落下,他像是全身都被捆缚,无法动弹。
 
远远的看着男子重新低头。
 
那男子十指翻飞,迷醉着面容沉浸在绝妙的演奏。
 
“还有听众。”男子看向符江,眼睛一亮,他忍不住又看了看符江。
 
“就是你。”自言自语的男子。
 
他看着符江,朝着符江走去,双眼弯弯如同月牙,笑眯眯的显得友好又可亲。
 
符江脑中一痛,险些晕了过去。
 
“就是你了。”艳色的唇启着,他的双眼隐隐流转着星辰之轮。
 
同时,立于黑暗中的小丑双眼的星辰之轮缓缓流动,契约的力量影响着小丑的行动与思维。
 
男子吩咐小丑,他已经找到目标,停止游戏时间,不必浪费资源。
 
他看着符江,男子轻微呼吸时的气流会落在对方脸上,他原以为符江是柔弱的新手,初入这个世界充满恐慌,现在他正用特殊的能力控制着符江,但是他发现,对方一直那么安静。
 
符江越是那么淡定,男子勾起的唇角越是带着几分妖邪。
 
他对美丽的少年并不陌生,只有需要,有着漂亮头颅的少年会前仆后继脱光躺在他床上。
 
天台,一架钢琴,黑白键停止弹奏美妙的音乐,它的主人将停留在躯体上的手抚摸着符江的脸。
 
符江的睫毛浓密而精致,他的目光温和淡然,仿佛波澜不惊的古井,没有一点躲闪。
 
男子眼睛眯了眯,似乎不满意此刻符江的表情。
 
砰,符江被扔开。
 
男子将符江粗暴的按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闷响,身躯交叠,他压着符江。
 
这样看更美了。
 
男子沉静的瞳仁泛着夜色的深沉。
 
这一次他们高等级的玩家参与的游戏,跟他们有着间接关系。
 
送入他们最美丽的奴隶,让他们互相为了生存残杀,最终留下的奴隶活下来,他的主人获胜。
 
这游戏性质恶劣,看着最美丽的玩物们失去保护,失去平日的舒服生活,一步步露出丑恶的面目。
 
这纯粹是恶趣味十足的游戏。
 
第十二章
 
符江看见男子眼中隐隐转动的星辰之轮。
 
五芒星的图纹,诡异的流动魔力。
 
“成为我乖巧的傀儡。”男子一边说,一边含笑看着符江。
 
符江只觉得心如雷击,胸口有什么东西燃烧起来。
 
眼前的男子高傲又冷艳,浑身上下充满着禁欲气息,面容的神色清冷自持,矛盾的美丽让他充满迷幻般的俊美。
 
符江一怔,震惊无比。
 
他想到了眼前人的身份,瞬间冻僵,背上冒着寒气,内心微微颤动。
 
傀儡师顾惜,唯一活着的幸存者。
 
他获得操纵任何傀儡的力量,出生于工艺世家的顾惜,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双手,做出巧夺天工的作品也只是片刻之间的问题。
 
原书中他买下初来世界被抓住的符江,送入高等级玩家联合进行的游戏中,符江最后让顾惜获得胜利。
 
顾惜欣赏符江,他是最优秀的鉴赏大师,符江是他认可的完美艺术品。
 
他带着符江活到最后。
 
这也是符江活得最久的一段时间,在一个男人的陪伴下。
 
原着中的符江甚至不想结束这个世界。
 
他想要和顾惜一起走下去,对待他如同亲密伙伴的男人。
 
符江问他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好。
 
“你是最完美的艺术品,碰了你只好毁灭那份完好,我注重艺术品的保存。”
 
顾惜最后的言语:“活下去的只有一个人。”
 
符江当然知道。
 
就算顾惜不选择,他也会帮他做出选择,前提是符江还沉醉于错误的想法里。
 
他的身体分裂在水晶台上,落入容器里面保存。
 
他的脑袋,他的四肢,他的身体。
 
琐碎的他,看着顾惜离开。
 
他还记得顾惜着迷的眼神,满意的说着这是他该有的下场。
 
“既然不能带你走,艺术品就该留下,是时候看你残缺的美好绽放了。”
 
顾惜离开后,端木清毁灭了此位面。
 
符江在新的世界醒来。
 
原书中顾惜曾经让符江都受到欺骗,他清冷自持的表面下和这个世界的人一样,不折不扣是个疯子。
 
顾惜作为傀儡师,操纵傀儡的技术登峰造极。
 
原书中符江能在奴隶厮杀中获得最后胜利,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顾惜在背后的帮助。
 
从回忆中清醒。
 
符江沉默着,他还是没有躲过顾惜。
 
******
 
【剧情任务成为唯一的幸存者:顾惜为了获得端木清的奖励,选择宿主成为奴隶,在一个月内成功斩断傀儡师结成的契约,获得系统奖励】
 
符江凝视着眼前的人,顾惜温柔的抚摸着符江的面容,带着惊叹。
 
符江知道他在对方眼中,只是一件不容破坏的完美艺术品。
 
“小家伙,如果你活下来,我会保护你。”顾惜编织着动人的谎言。
 
“我还是第一次对人这么说。”
 
顾惜将符江安排在一间密闭的屋子内。
 
屋子里有一个机器人服侍着符江。
 
这个世界人口基数不断减少,为了维持这个世界的平衡,出现了种类繁多的机器人。
 
地位越高的玩家得到的机器人越多。
 
有负责生产食品的机器人。
 
有居家能手的机器人。
 
还有许多千奇百怪的机器人。
 
它们弥补着玩家正常生活的各种缺陷,不会因为人口基数的减少让世界秩序混乱。
 
这些机器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没有丝毫战斗力可言。
 
机器人的身体与面目极其仿真,只有一个细微的区别,额头上的芯片编号。
 
芯片编号如同现实世界的二维码,用特殊的仪器扫描就能得到这个机器人的具体信息。
 
机器人端来食物,用系统设定好的声音恭敬万分的向着符江问好。
 
符江问了它许多问题,涉及顾惜的内容,机器人都不能透露半个字。
 
对这个世界进一步了解结束,符江挥退机器人。
 
******
 
顾惜靠在门上,一件棕色竖领风衣,包裹修长的体型,冷艳又清冷的容色。
 
房间依旧静悄悄的。
 
符江在等顾惜开口。
 
顾惜在等符江沉不住气。
 
气氛尴尬的沉默着,符江的头低垂着,顾惜也不着急。
 
眼看离时间越来越近。
 
顾惜用操纵之术将符江控制住,来到进行游戏的场地。
 
最终两人都没有开口。
 
“去吧。”顾惜的话有着魔力,符江朝着入口走去。
 
顾惜轻轻开口,温柔的声音有着蛊惑的力量:“没有人能伤害你。”
 
符江瞳孔微微一缩,心里涌起一种微妙的情绪,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原书中受尽欺骗的符江会喜欢上顾惜。
 
顾惜无形之中有着蛊惑人臣服的力量,傀儡师的本质就是玩弄人心。
 
符江进入场地内部,一瞬间荒凉的空地变幻为古老的迷宫。
 
“有人跟着你。”
 
顾惜通过符江的眼睛看着周围。
 
符江不动声色,下意识的注视着右手上的铁指环。
 
“我们同行,相互间有个照应。”从拐角处出来的美丽少年眼中闪动着明亮的光芒,他见符江转头,正巧一直落在他藏身的地方。
 
他隐隐约约的感觉到,符江身上的危险。
 
“好。”符江轻易许诺。
 
顾惜没有出声,也没有继续操纵着符江,他暂时恢复了自由。
 
美丽的少年兴奋的像只小豹子,跟在符江身旁。
 
符江在前面走着,后背的空隙留给了身后的少年。
 
少年目不斜视,直直的看着符江的背影,暗暗的扣动扳机,脸上的纯净单纯消失,取而代之是轻蔑与嘲讽。
 
真是个傻子,也许被保护的太好了,竟然连敌人都相信。
 
马上就可以杀一个人了,少年的心情激动。
 
符江似乎完全没有觉察到少年的动机,探着身子望着前方的道路,留意着各个角落。
 
不知为何,少年的心跳忽然快了几分。
 
“对不起。”少年说:“谁叫你活着也是个累赘。”
 
扳机扣动到底,没有意料之中的枪声。
 
符江懒懒的勾了勾唇,漫不经心的说:“我最喜欢骗我的最后都被我骗了。”
 
第十三章
 
符江站在原地,一副懒洋洋的姿态。
 
他仍然像是什么都没看到,包括那扣动扳机的动作,漫不经心的说着话,悠闲的站立。
 
被符江这种戏谑隐含嘲讽的视线盯着,那胸有成竹的少年莫名感到不安,连手上的动作都不自在起来。
 
他在拖延时间而已,被逼到绝路的人只能疯言疯语。
 
他在演戏,没什么好顾忌。
 
他才不会迟疑,少年咬牙绷紧神色,看见符江闭眼,又再次放松。
 
少年的指尖稍微用力,枪声却是没有响起。
 
符江闭着眼,他的呼吸很轻,仿佛陷入浅寐。
 
我最喜欢骗我的,最后被我骗。
 
一语成谶。
 
“你的手动不了,怎么可能开枪。”
 
磁性声音的主人愉悦的笑了笑,指着地面的断肢。
 
符江缓缓睁开眼,不疾不徐的说着他为什么还活着的事实。
 
断肢还握着枪支。
 
“砰”的掉落。
 
顿时,一声尖叫凄厉刺耳。
 
失去手臂的少年,接着失去力气,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巨大的钻心疼痛让他险些失去神智。
 
“凭你的手段想要赢过我?”符江薄唇轻启,前倾着身体,将对方狠狠踩在地上,动作堪称粗暴。
 
轻声呢喃,这本来不大的空间,清晰的响着符江的声音。
 
“是觉得我很容易受骗。”这副孤傲又清高的外表的确像是不问世俗的少年。
 
“还是觉得你找我容易下手,先入为主的观念不将我的警告当做一回事。”
 
他给过对方逃跑的机会,在他出言给了对方最后的机会之前。
 
既然警告没有用,那干脆就来点强硬的好了。
 
这个世界只能活一个人。
 
不是你毁灭我,就是我毁灭你。
 
符江可是一点都不想痛苦的死去。
 
右手上的铁指环,一旦触动机关,里面有着质地特殊又坚硬的丝线射出,锋利的收割目标。
 
脚下的少年开始挣扎,符江压制住对方,有力的禁锢住对方的身体。
 
少年曲线优雅的背部不断蠕动。
 
丝线刺透少年的脑袋上的穴道。
 
获得积分一点。
 
符江胸前戴着的记录石,闪动了一下光芒。
 
傀儡师的手指出奇的灵巧,操纵之术随心所欲。
 
符江在系统商店用500金币购买了速成学习药水。
 
丝线操纵的武器是跟顾惜学来的一样本领。
 
******
 
男人的手指修长有力,节骨分明,他隔着容器放置的手,顺着光滑的壁端滑落。
 
他说:“我知道你听得到。”
 
容器里面琐碎的一堆,已经看不出原来形状的人体。
 
只有那颗漂亮的头颅保存完整,静静的漂浮在容器的液体里。
 
男人眯起漆黑的眼眸,嗓音有些温柔缠绵。
 
“我要走了,永远离开。”男人心情大好,兴致颇浓的向容器里面的“人”告别。
 
男人转身前行。
 
容器里面那颗漂亮至极的头颅猛地睁开眼。
 
不过,这瞬间有着野兽直觉的男人觉察到了。
 
男人只是停顿了一秒而已,背对着后方。
 
隔着容器,那双猛然睁开的眼睛充满怨恨,爱恨交加。
 
符江坐在角落里面,外面笼罩的光壁消失。
 
十点积分才能得到的一个小时的光壁保护。
 
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结束。
 
“好久没做梦。”符江捂着额头,呢喃。
 
符江静静的调整坐姿,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盘坐的裤脚。
 
他在书中看见的文字,化作一幕幕具体生动的画面,出现在他的梦境。
 
如果他不改变接下来的发展趋势,他会因为契约束缚,最终落得梦境里面的惨烈下场。
 
最后顾惜活着离开,符江留下,成了所谓的艺术品,完好的保存在容器的液体中。
 
如果不是端木清毁灭了这个世界,符江也许会永远滞留在容器里。
 
******
 
“如果想被人赶超积分,继续留在原地。”
 
顾惜故意压低声线,带着几分调侃之意。
 
符江慵懒的仰着头,仿佛顾惜就在眼前,朝着他说:“最后活下来的人只会是我。”
 
除了我,没有别人。
 
包括你,顾惜。
 
迷宫外,顾惜挑了挑俊丽的眉宇,清冷逼人:“等你出来。”
 
他一边用意念跟符江对话,一边操纵小丑掠夺着其他玩家的资源。
 
那小丑是他制成的傀儡。
 
来自意大利的绝顶杀手被他做成可笑的小丑模样。
 
顾惜双手插在口袋里面,表情依旧淡淡的清冷。
 
眼中的星辰之轮隐隐转动。
 
犹如命运之轮降临。
 
傀儡师表情有些无奈。
 
他有心理上的洁癖,控制暴虐的躁动,这些丑陋的艺术品,不该他亲自动手,也不配他亲自动手。
 
这世上唯有完美的艺术品,除外。
 
******
 
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野兽般的行事。
 
符江在迷宫内待了两天两夜。
 
正面的威胁,背后的偷袭。其中漫长的过程,他都没有太过在意,最后的胜利者是他。
 
他活着走出来,没有失去过一次性命。
 
就算被别人杀了,他也能无条件的复活,前提是忍受那些极端的痛苦。
 
他奇怪的体质是他最大的秘密和底牌,绝对不能在暴露在顾惜面前。
 
在顾惜接收到提示以后,记录石多了精神属性提升的奖励。
 
他前去接符江回来。
 
他们之间的情况复杂,充满着诡异的和谐。
 
两人待在卧室。
 
“你看上去不错。”顾惜过了片刻,他才开口。
 
符江目光温和,他认真的盯住顾惜的眼睛。
 
顾惜的眼睛是令人惊艳的狭长狐狸眼,笑起来会完成精明的弧度,冷眼看人的时候,浓密的睫毛根根分明,冷艳又清淡,禁欲又靡丽。
 
顾惜正在深思,他那句你看上去不错,可不是简单的一句赞叹。
 
人在他眼中,分为完美艺术品和残缺品。
 
顾惜对视符江,暗含深意。
 
旁边管家机器人诺姆端着早餐,摆放上桌。
 
诺姆穿着黑色的执事制服,他看上去和真正的人类别无二致,额头上的芯片编号极为靠前,智能化程度与编号成正比。
 
诺姆问顾惜:“主人。请设置这位客人的权限。”
 
顾惜微微歪着头,一双清冷靡丽的眼睛望着符江,对着诺姆说:“贵宾权限。”
 
诺姆向符江说道:“除了主人的私人空间,贵宾能到任何地方。”
 
“嗯?”符江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似乎有些不明白的发出单音节。
 
“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咨询。”诺姆根据符江的语气做出判断。
 
符江低低的笑了声,嗓音暧昧:“在贵宾之上还有情人吗?”
 
诺姆面无表情:“按道理来说有情人权限,但是主人没有对外开放过。”
 
符江似乎明白什么,勾起形状性感的薄唇,朝着顾惜说:“我想权限再升高一级。”
 
诺姆毕竟是一个机器人,他机械化的朝着顾惜问:“主人是否需要开放卧室内床榻的使用权限?”
 
符江声线故意压低,仿佛夜色般撩人心扉,煽动般的诱惑着顾惜。
 
顾惜微微一怔。
 
他恶心身体之间的深层接触。
 
哪怕他再需要,一想到那样的情景,顾惜所有的冲动就会退去。
 
在他心中,有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尽管已经过去很久,他还是难以忘怀。
 
因为他从来没有忘记,父母为了挽救处于破产颓势的企业,将他送到老女人的床上。
 
那时,他被喂了药,身体失去行动,精神清醒。
 
一双恶心的手滑过他的躯体,女人的肌肤保养得当,依旧能看出岁月的痕迹,她迷恋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足以当他母亲的女人在他的身上肆意妄为。
 
他一直以为无论怎么样,都不会成为父母的筹码,他是天之骄子,艺术天分出众,从小就是父母的骄傲。
 
他向父母说过再给他些时间,那时他还是天真的以为自己是奇迹的创造者,会挽回家族劣势。
 
家人期初无疑是支持,相信他能创造奇迹。
 
在强大对手刻意的联合打击下,许多人排挤他,故意给他出难题,落井下石的人从来都不缺。
 
疲惫的顾惜努力改变着命运,家族还是破产。
 
最后受不了几天苦日子和嘲笑的家族,决定牺牲顾惜,迷昏他被送到别人的床上。
 
他好像,在那次以后就失去了正常的冲动,失去了一个男人的本能。
 
从此,他恶心身体之间的深层接触,呕吐是最浅的反应。
 
果不其然,想起那件事,顾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符江故作诧异,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一副期待的模样。
 
第十四章
 
顾惜皱眉看了看符江,注视了一会,冷声说道:“以后不许再说这事。”
 
符江乖乖的点头,凑到顾惜身边。
 
脸上湿漉漉的热气,顾惜转头狠狠的瞪住符江。
 
顾惜感觉糟糕透顶,对方依旧一副无辜的模样,疑惑的盯着他。
 
符江犹豫了一下,难以启齿的朝着顾惜说:“这里有医生能为你治疗?”
 
顾惜脸色黑透,符江一直保持完美的笑容。
 
“我只是对送上门的男人没兴趣。”顾惜冷淡的打断,走到放桌边坐下。
 
要是符江不知道隐藏的真相,顾惜这样说,的确会让他相信,顺带贬低了一番符江。
 
“嗯?”符江的声调拉长:“原来是这样。”
 
顾惜望着符江,嘴唇蠕动了下,最终不再言语。
 
对方似乎看透了一切,根本不信他慌忙的掩饰。
 
顾惜不耐烦的提高声音,筷子伸向餐盘:“吃饭。”
 
“明白。”符江朝着顾惜笑了笑,意味深长的在顾惜身下顿了顿,双眼夹着微妙的情绪。
 
反正符江对顾惜知根知底,一点都不怕对方会将他怎么样。
 
顾惜脸色冰冷,太阳穴几乎突突地跳动。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符江仿佛带刺儿的眼神。
 
顾惜身处这个世界,拥有站立巅峰的顶尖水平,手段更是出名的狠戾。
 
符江在顾惜看的眼里,有成为完美艺术品的趋势,他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能亲手培养属于自己的艺术品。
 
符江的出现,正好弥补顾惜内心的遗憾。
 
若是别人,他是绝对容不得对方的丝毫冒犯,就算是无意发生也是绝壁不容许。
 
符江让顾惜不痛快,自己倒是痛快不少。
 
一顿饭,吃完。
 
符江比往日胃口好。
 
顾惜坐在位置上当作石像。
 
有时候,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符江十分乐意。
 
特别是这个别人是他最近噩梦来源的顾惜。
 
******
 
实力强大的傀儡,傀儡师不可或缺。
 
顾惜有了体魄如同盾牌的小丑,还有他隐藏的一个王牌。
 
炼制傀儡的方法,符江从顾惜手里才得到。
 
在实验室辛苦了整个白天,符江有些疲倦的回到房间。
 
炼制傀儡实在是让他心力交瘁,失败了几次,才做出一个次品。
 
房间里没有开灯,乌压压的一片,漫无边际的黑暗。
 
门的把手扭动,一股劲风迎面袭来,动作突然,符江来不及做出反应。
 
符江一愣,便被人扼住手腕,一个拉扯,强硬的被拖到床榻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他根本看不清对方的模样。
 
开始他以为是顾惜,靠近以后才发现体型不对,顾惜的手上也没有茧,还有顾惜的体温不会这么冷。
 
顾惜的骄傲不会容许他视为完美艺术品的符江被任何人沾染,包括他自己。这个男人不会是顾惜暗中放进卧室。
 
符江狠狠的盯着他,完全陌生的男人。
 
两人的呼吸在静谧中听得很清晰,一下又一下,回荡在耳畔,不动声色的拂过侧脸。
 
符江试图挣扎,铁指环中的丝线蓄势而发。
 
“啊!”随后他又压抑极了,对方先知先觉他的动作,折断了他手臂的骨头。
 
符江忍不住,碰的一声,狠狠的用唯一能动的头部去砸黑暗中的男人。
 
黑暗中的男人发出一声闷笑,轻轻的点了下符江,对方凶猛的攻势,化作一团软绵绵的力道,瘫软在榻上。
 
男人低下头,含住那发抖的嘴唇,舌尖轻轻的试探,强行挑开少年阻拦的牙齿。
 
符江能感受到男人的唇薄而优美,体格高大健美,抱着他的手臂强势有力。
 
男人知道符江不满,捏住他的下颌,符江只能配合的张开嘴,两人的舌尖互相吸允。
 
修长的手指在符江的身上游走,温柔的犹如羽毛落下。
 
符江的身体极容易情动,在这种情况里,他有一种想要被人狠狠刺入的恍惚和冲动。
 
男人低头吻过他的耳垂,将他的耳珠含着,反复舔弄着。
 
符江脑袋一昏,这具身体太容易有反应。
 
它的敏感可以轻松让任何一个人成为尤物。
 
符江有些难耐的扭动身体。
 
“唔……”
 
猛地被一股强力穿透到底。
 
这忽然闯入的意外,让身体一阵紧缩,包裹住灼热。
 
“继续……”符江贴在男人的耳边,他搂着他的脖子。
 
男人抱着符江的腰部,猛力进攻着。
 
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热情,符江无力抵挡,口中发出琐碎的声音。
 
两人同时满足,符江扬起脖颈,吐出湿热的气息,紧紧的将男人的肩膀咬住。
 
意乱情迷的疯狂。
 
身体越来越有默契,一场战役接着一场战役。
 
这真是一具不受控制的身体。
 
符江记得最后他翻身坐在男人的身体上,皮肤泛着瑰丽的色彩。
 
纵情,放肆。
 
犹如下过一场大雨。
 
肆无忌惮的淋湿身体。
 
伊甸园之初的时光,只剩下本能的崇尚。
 
直到人性全部解放,强烈的获得自我。
 
******
 
符江醒来就发现全身酸疼的要命,无意识的放到腰后的位置上,轻轻揉捏。
 
他的思绪还在虚幻与现实徘徊,嘴微微张开,有点傻乎乎的样子,显得出奇的可爱。
 
随着自己起身,符江掀开被子,赤着身躯走到镜子面前。
 
最后他甚至做出荒唐至极的事情。
 
昨夜原始的角逐激烈火辣,走马观花一样在脑海中回现。
 
符江有些懊恼,他屈服于身体本能,后面根本忘了正经事,不正经的事儿倒是做了一大堆。
 
他和一个陌生人,做了最亲密的事情。
 
符江自嘲的笑笑,再想到这副身体永远都会重生,不满意了再换一个也行。
 
他看的很快,反正彼此得到了满足,就当他召来的男宠来满足他。
 
身体有正常生理需要,做点适当运动罢了。
 
身体上遍布青紫痕迹,可见昨晚多么投入。
 
战场上两个体力超级持久的人都互不相让,除了享受乐趣,都在等着嘲笑对方先投降。
 
结果越战越勇,疯成了魔。
 
符江一边思索,一边收拾着房间,将昨夜的痕迹连着床单扔进垃圾桶。
 
虽然看不见男人的模样。
 
符江倚在沙发上闭眼沉思,一手撑着下巴。
 
但是他的身体特别的强大美好,温度很冷。
 
他的脸部轮廓十分深刻,仅有的短短接触,符江分明能感受到他轮廓犹如雕刻而成的大理石一般硬朗坚毅。
 
一不小心,这具身体会吃上瘾的。
 
符江弯起眼睛盯着床榻,浅浅笑意透着一股意味不明的情绪。
 
第十五章
 
“今天天气还不错。”顾惜的专属实验室里,又多了一个符江。
 
符江点头,他穿着严严实实,连外套每一颗纽扣都未松开,只露出一颗头颅,脑袋以下的肌肤都裹得不漏气。
 
天气是不错,暖和的微风随着打开的窗户吹入,一股暖意围绕着周身。
 
符江穿的实在不应景。
 
顾惜穿着白色大褂,戴着手套。待在室内,他的一举一动显得随意。
 
顾惜是个典型的工作狂。
 
他在做正事的时候,全身心投入其中,跟符江打完招呼,埋头在一堆精密仪器中。
 
符江在一旁学习,他有些疑惑的步骤,顿时在顾惜的实验里茅塞顿开。
 
他在炼制傀儡的过程,缺少的不是天赋,而是经验。
 
有些东西能不能学的精粹,往往掌握在度量,一个度量的转变可能会是一个质变。
 
符江不由想着私下做实验之时该怎么改进。
 
“好好学着。”符江的分神,顾惜看着眼里,提醒的口吻还带着几分怒气,显然对符江的分心很是恼火。
 
符江微微颌首,不再分心想着其他事情。
 
顾惜这个人也难怪会被原主角喜欢上,他这个人澄澈之极,经历过那种事情以后,对于欲根本提不起半分兴趣,家族和至亲的双重背叛让他精神空虚,完美艺术品的在他手中形成的意念,渐渐成了弥补精神空虚的支柱。
 
若不是他最后被迫离开,成为唯一的幸存者不能带走符江,他还是会将符江留在身旁,亲手将他变成心中完美的模样。
 
为了他心中最后的净土,追求精神得到满足的顾惜对待符江始终都是不同于任何一个男人。
 
“接下来换你了,前些日子教你用金属炼制傀儡,如今看我手下的动作,你应该总结出属于自己的方法。”从工作状态醒来的顾惜取下手套。
 
顾惜双手交叉放置在膝盖上,对着符江说:“这一次你用尸体炼制傀儡。”
 
符江所在的试验台上,诺姆送来一具新鲜的尸体。
 
“挑开的经脉的弧度稍微往上。”
 
“这里握刀的点要再用力些,你的角度还可以再小些。”
 
“不错,第一次解剖下面竟然没有眨眼,改造的地方镶嵌几颗能量石。”
 
“缝骨头的金属里面的药水浓度少了。”
 
“继续,你的动作流畅,没有丝毫迟疑。”
 
顾惜依旧安静的坐着,仿佛一株优雅的君子兰,嘴里说出的却是让人毛骨悚然的内容。
 
“你到底怎么搞的!还是做失败了。”顾惜瞟了符江一眼,起身走出实验室。
 
这具尸体重新动了起来,然而服从指令方面有着巨大缺陷。
 
机器人管家诺姆进屋轻松回收掉充满缺陷的傀儡。
 
顾惜不容许手下有什么一个失败品诞生,虽然不是经由他的手产生的傀儡,可是在他的教导下,符江的失败就是等同于他的失败。
 
符江指尖聚集着一缕幽光。
 
他与那个神秘人疯狂一夜之后,觉醒了暗系能量。
 
符江趁着顾惜不注意,炼制傀儡加入一丝细微的暗系能量。
 
原来它能够腐蚀傀儡的本源。
 
不过,他拥有的力量还相当微弱,无法掌握这种克制顾惜的力量。
 
******
 
符江进入卧室,关门,开灯。
 
符江摸到的不是开灯的按钮,而是一只温度冰冷的手。
 
竟然是他!符江一惊。
 
隐形人一般忽然冒出的男人,指尖的触感,他再熟悉不过。
 
就在微微的犹豫中,符江就被这个男人压在了床榻上,顿时愣住了。
 
对方笼罩在一片黑暗中,依稀能看清完美矫健的体型。
 
符江满意这个人的身体,越吃越有味的类型。
 
男人在黑暗中的眼睛眯了眯,打量了符江一会,低头缠绵的吻住他。
 
符江嘴角弯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从身上的暗系力量觉醒,他对这个神秘的男人就不自觉加深了渴求。
 
少年的眼睛很亮,眼角的一颗泪痣随着少年动情,熠熠生辉,线条清晰的眼角微微上挑。
 
剔透的汗水流下,男人隐藏在黑暗中的身体覆盖着匀称完美的肌肉,隐忍着爆发的力量。
 
“说起来,我们的身体挺合得来,你要是不想在上面,就换我来。”符江微微一笑,眼睛弯弯成月牙,对着男人轻声说着。
 
事关男人尊严的问题。
 
对方愣了下,紧接着符江再也笑不出来,似乎没反应过来。
 
挑衅一头体力超强的怪兽,还是在发情时期,符江已经自食恶果,反复折腾之下,差点呼吸不上来。
 
除了男人性感低沉的喘息,从头到尾,男人都未跟符江出过声。
 
符江不在意,他清楚的感到身体涌入能量,这些能量改善着他的身体。
 
原来这家伙这么有价值,符江回应的更加热情。
 
不仅不会让人觉得轻浮,反而野性又充满诱惑力,毫不造作的交缠。
 
“我需要和你在一起七天。”男人的声音,有浑然天成的尊贵,让任何一个异性脸红心跳的魅力。
 
符江没有说话,抿着嘴角看向上方的男人。
 
黑暗中男人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额前的汗珠落在符江脸上,将他细软的黑发打湿,这个男人的气息喷洒在符江的耳边,:“make love。”
 
符江凝视着黑暗中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男人。
 
男人直白大胆,言出必行。
 
符江都觉得发愣,这男人又开始妖孽,且在他身上作祟过度。
 
黑暗中男人低低的笑起来,符江几疑惑的瞪大眼。
 
他低下头,高挺的鼻梁顶着符江的鼻梁,撩人的笑道:“小神经。”
 
他还在低低的笑,调笑的意味十足,紧紧的抱着怀中柔软的身体,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第十六章
 
符江的身体在这方面的事情上,一旦动情,就磨人的紧。
 
最后事情结束,他不自觉蜷缩着,靠在温凉如玉的胸膛上,那样子像只餍足的小兽。
 
乖巧的真像是一只刚出生的小猫。
 
这姿态是无意识保护自己的姿态,蜷缩着,回到孕育时期的状态。
 
符江没有一天觉得安全。
 
就算现在靠在给过他极大满足的男人怀里,他的潜意识里还是拒绝与排斥。
 
男人皱了皱眉。
 
真是个可疼又敏感的小东西!
 
他这喂饱了的小东西,慵懒的依偎着他,这样安安静静的模样,还真是诱人。
 
男人一看,显然有些得意的勾起唇角。
 
不过这小东西再吸引人,最后还是会属于他。
 
谁也夺不走,以他无数年的生命保证。
 
******
 
想不到自己又胡乱的搞了一宿。
 
符江觉得自己的身体太容易受到撩拨。
 
一吃,果然上瘾了。
 
符江觉得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从卧室走出,依旧一身严肃到正经的服装,符江起的不算早,顾惜已经外出。
 
诺姆整理着桌上的餐盘,收拾的迅速,进入厨房。
 
诺姆看了一眼符江,转身从冰箱拿出一人份量的食物,没过多久送上热气腾腾的熟食,给符江端上,放置在桌面上,有礼貌的弯腰,恭敬说道:“请吃早餐,贵客。”
 
符江盯着餐盘里的香肠和意大利面。
 
咦,这是香肠。
 
符江的眼神闪了闪,他怎么会刻意留意香肠。
 
筷子夹住香肠,扔进垃圾桶。
 
“这他妈什么事儿。”真像那男人夜里喊得小神经一样,他符江莫名其妙的发起神经了。
 
符江起身狠狠一脚踢向旁边的垃圾桶。
 
这他妈都什么事儿啊!
 
他家男宠特别能满足他不行,还有他就爱吃香肠不行。
 
垃圾桶倒地,香肠滚了出来。
 
符江懒得再看一眼。
 
没想到,他会对着一根香肠发神经,屁股还没坐热,肚子也没吃饱,符江就起身离开了。
 
符江可以肯定,那个男人占有着他,竟然对他没有恶意。
 
有的只是纯粹的,餍足。
 
他不受符江这具躯体的影响。
 
深夜,符江心中称职的男宠又来侍寝。
 
两人纠缠够了七个夜晚。
 
符江和他的交集,止步于此。
 
******
 
半个月后。
 
世界,一片血腥。
 
每个人都还是挂着正常的笑容,平静的看着最近随时发生的命案,哪怕脚下踏着尸体。
 
街道上,两个男人在对话。
 
“老大,最近再也没有新的玩家召唤进来。”
 
“是啊,又不断死了很多人,现在活下来的都是”老人“,还好跟着老大,能活下来。”
 
“新玩家不来,只能通过杀老玩家夺取资源了。”
 
“老大,你怎么了。”
 
“我耳朵没有聋,你瞎喊个鬼。”
 
“阿兵,我听见主神颁布任务了。”
 
主神——这世界的创造者。
 
阿兵心想,除了初次进入世界能听到主神的声音,这还是第一次主神颁布任务。
 
主神亲自颁布的任务,阿兵迫不及待想知道。
 
阿兵盯着自家老大看,显然是期待着老大说出来,那双贼亮的鼠眼亮晶晶的。
 
从好多年前,他就跟着老大在道上混,阿兵讲义气,老大重情义。
 
阿兵为老大挡过刀,老大相当照顾阿兵一家。
 
两人来到这个人人皆被游戏的世界里面。
 
阿兵能力不逊于老大,从来没想过翻身做主人,还是心甘情愿的做走狗。
 
“对不起,阿兵。”老大喊了声阿兵,缓着声音说:“主神让我杀了最信任的人,如果五分钟之内不杀了你,我就会全身腐烂。”
 
阿兵微笑的摇头,肚子里插着一把刀,想当初那也是这样帮老大挡刀。
 
阿兵没有一点怨恨的意思,他就觉得命是老大的,不管老大用什么方式拿走。
 
阿兵的老大看着他,诡异的笑了,说:“你那漂亮的老婆求我上她,所以我才对你这么照顾,帮你母亲交了医药费,顺便把你从局子里面领出来。”
 
阿兵不敢置信的瞪大眼,这才是老大的真面目。
 
救治母亲是假的。
 
对他有再造之恩是假的。
 
这么多年的关心全都是假的。
 
老大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他看见阿兵这蠢货继续犯蠢。都摊牌说的这么清楚,阿兵还问他是不是真的。
 
老大点头:“当然是真的,真的骗了你一辈子。”
 
到死了,他才告诉你全是假的。
 
符江站在顶楼,俯视着楼下的闹剧。
 
身子一个前倾,符江从顶楼跳到楼下,铁指环中的细丝起了缓冲作用,灵活的几个翻转,符江落地到了闹剧主人公面前。
 
“是谁?”
 
符江这么大动静惊动了对方。
 
三十来岁的男人长得尖酸刻薄,下巴尤其圆滑,三角眼贪婪的射出幽光,本就不像好人的长相更显阴险。
 
符江走过去,“我找你。”
 
这位有些气势的老大看清符江,望着他笑着说:“莫非是来求我帮忙。”
 
符江在他眼里面,就是一块送上门的肥肉,明摆着不将符江当回事。
 
这位老大混了几年,知道那些人厉害,那些人的长相与兴趣,他都是花了一番功夫记个仔细。
 
“呵呵,是想找你帮忙。”符江也望着他笑。
 
“做我的傀儡。”符江提出要求:“作为练习所用。”
 
这位老大虽然厉害,身体素质算是优秀,但是并不能作为符江的战斗傀儡,因为灵魂力稍弱,不能进行最大化的改造。
 
符江的丝线灵活穿梭,迅速封住对方的手脚,慢慢的破坏掉对方的一部分神经,在他活得时候进行解剖,有痛的感觉,却不能动。
 
符江这样做带着强烈的目的性。
 
顾惜的傀儡都是在活体上所做。
 
符江要在这个男人身上,用上顾惜炼制小丑的方法,然后寻找炼制而成的傀儡身上的弱点。
 
这位老大和阿兵出现的醒目,在符江正好想要实验的时候,他正好引起了符江的注意。
 
人性之丑恶。
 
正好适合炼制恶之傀儡,与顾惜的小丑是同样的制作原理。
 
符江不禁弯了弯唇,他想着每一种对付顾惜的方法。
 
差不多,该到了斩断契约的时候。
 
知己知彼,也到了尽头。
 
第十七章
 
符江接到顾惜的短信。
 
手机屏幕浮现两个字,别回。
 
讯息很短,符江却是第一次收到顾惜的讯息。
 
符江看了会,回复了一个字,嗯。
 
现在顾惜应该被人围攻,脱不了身。
 
符江心里忽然一阵快意。
 
刚想要找机会,这不机会就送上门。
 
符江忽然仰起头,目光扫向远方。
 
那是顾惜所在的方向。
 
符江走向街道边停放的越野车,他想走走,算好时间再回去。
 
一上车,猛踩油门,飙车到顶。
 
他这人不通情达理的很,既然叫他别回去看顾惜那惨兮兮的模样,他就等他昏过去再去看看。
 
符江冷冷看了街边的尸体一眼。
 
顾惜,这就是你即将到来的下场。
 
******
 
顾惜双手紧握成拳,平静的表情下是隐藏的癫狂,兴奋的双肩开始颤抖。
 
又是这么多人。
 
又是这种贪婪又垂涎的眼神。
 
又是他一个人独自面对。
 
顾惜强硬的压下内心疯狂的情感,喉咙间有着野兽般低低的笑声。
 
想到当初家人下跪求他,出卖了他的身体还要继续榨干他的价值。后来不管他愿不愿意,直接用一种毒素控制他,带他到一群女人面前,成了货物任由挑选。
 
十来个人呈包围圈,望着顾惜的脸庞,浑身上下紧绷,众人的战意有着惊人的威势。
 
顾惜只是冷冷的扫过每个人。
 
顾惜缓缓的垂下眼睛,高傲又冷艳,露出一抹疯狂的神情。
 
众人简直是心都提到嗓子眼儿去了,顾惜的实力摆在那里,都怕他单独对谁下手,才放下互相的矛盾联合起来,否则谁敢打顾惜的主意。
 
这么多人的气势竟然压不住顾惜。
 
这,不是明摆着顾惜要疯狂了,拼命了。
 
众人晓得怕了,还是硬着头皮上。
 
至于谁先动手,就是谁先去送死,想着这道理,众人都不敢挪动半步。
 
众人心想:还是等着顾惜先动手,起码,还能一瞬间就强势出手,以最快速度围攻。
 
帮手小丑笑脸装扮,出现在顾惜身后。
 
这些人既然敢找顾惜麻烦,做好了万全准备到来,杀掉顾惜的奖励足够让他们成为最强者。
 
在利益的诱惑下,以往的仇人成了伙伴,哪管你先前是谁。
 
十几个人还斗不过你一个人。
 
他们太谨慎,觉得丢了面子,火大的将武器取出,通通指向顾惜。
 
众人恶意的贬低顾惜,哄笑道:“听说你这身子以前被不少女人碰过,个个都是能当这小子妈的年纪。”
 
曾经有一个富家子被召唤到这个世界,他碰巧认识顾惜,看不惯顾惜一副假清高的孤傲,于是当着狐朋狗友的面上大肆宣传顾惜的过去。
 
周围哄笑一片。
 
觉得挽回劣势的众人得意洋洋,看见顾惜沉默的面容,恶意的添了一口,目光不纯的望着他。
 
又是那种恶心的感觉。
 
仿佛顾惜已经剥光一样,男人们猥亵的看着他。
 
啪的一声,一个大汉狼狈摔倒在地,紧接着喉咙一疼,彻底失去呼吸。
 
众人立刻惊住,纷纷全神贯注,喊着动手,一伙人各有自己的看家本领,顾惜出其不意的突袭,让一伙人都拿出自己的底牌,力求一动手就取得决定性优势。
 
小丑小心的将顾惜护在身后。
 
场面一片混乱。
 
但,还是有结束的时刻。
 
呼吸道难受的厉害,火辣的灼热感燃烧着肺部,顾惜咳出一口血,弯腰扶住墙壁就是一阵猛咳。
 
他保持最后的清醒意识,在墙壁上摸索了一会才找到隐藏的机关,打开通往地下室的通道。
 
地下室通道的门闭合住,顾惜没有坚持下去的理由,顺着墙壁往地面一倒。
 
血腥的气味弥漫密室。
 
顾惜咬咬牙,昏迷前最后一刻,捏紧手机,将它销毁。
 
顾惜与符江的手机有定位绑定。
 
顾惜不信任符江,他不会给符江任何多余的机会,更不会试着去信任他。
 
******
 
浴池里面放满温水,雾气氤氲。
 
符江一件一件的脱着衣服,这具身体漂亮如玉雕,面容因为热气而熏红不已。
 
他伸手在眼角下方的泪痣点了点,擦拭身体的另一只手不知不觉的从腹部游移到下方,像是生了根一样,白嫩的耳朵随着动作颤抖,呈现可爱的粉红色。
 
符江好不容易舒缓完了,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
 
空气里面多了靡丽的味道,符江靠在浴池壁面。
 
一想到那个男人的身体,他又加快了手头的动作。
 
这就是欲望开启的劣根性,贪吃的它不容易满足,一不小心会上瘾。
 
那个男人真是可笑,对着他说出那样的话出来。
 
符江的心情有点复杂。
 
“最后,你都是我的人。”
 
当时,折腾的疲惫,符江懒得回应,只是侧身听着。
 
黑暗中不见真面目的男人,漆黑如星辰的双眸,波澜不惊,仿佛早就知道他这样的态度。
 
男人定定的看了他好几秒。
 
符江冷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离男人远了些。
 
符江觉得胸口重重的,有人压了过来,如此肆无忌惮的举动只有那个男人做得出。
 
他的唇落在符江那颗最是点睛之笔的泪痣上。
 
他像是在对符江做出约定。
 
一个落在泪痣上的吻。
 
七天之约结束,符江接下来的日子再也没看见那个男人。
 
符江出了浴池,穿上整洁的崭新衣物。
 
他取出手机,定位顾惜的位置。
 
定位失效。
 
意料之中的结果。
 
顾惜不信任符江,同样符江也不信任顾惜。
 
这两人自始至终都是互相猜忌。
 
藏的再深的老鼠都能被找到,更何况那个地下室的位置,符江早就知道。
 
符江的脸上露出愉悦的胜利笑容。
 
老鼠啊,老鼠。
 
你这只成精的老鼠,终于要被自己的精神食物弄死了。
 
第十八章
 
顾惜表情冷淡,从昏迷中醒来看见了一张不可能出现的脸孔。
 
至少现在不可能出现。
 
即使情况再忽然之间,顾惜微微垂着下颌,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并没有开口说话。
 
由于符江投射过来的视线如有实质,顾惜抬头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浓淡适宜的眉目挑起,给人一种无形的威压,顾惜与符江相处有段时间,这是他头一次用如此冷漠的姿态。
 
符江凝视着顾惜,修长的手指夹住对方的下颌,手指的形状非常漂亮,指甲滑过干燥的唇畔。
 
沿着干燥的唇畔往下看,顾惜脸颊的弧线正被符江的手抬起不甘的弧度。
 
符江缓缓的靠近:“瞧这受折磨的样子,像极了实验室的小白鼠。”
 
无力挣扎,只能等着不甘心的命运,受人摆布又不得善终。
 
顾惜的身体一僵,冰冷的看了看符江。
 
符江挺直背脊,露出温柔的笑容,斜睨顾惜:“不问我怎么进来。”
 
“我只看结果。”顾惜邪气弯唇,他咳嗽了一会,发出的声音沙哑又无力,却有着震撼灵魂的坚定。
 
符江兴味十足的哼了一声。
 
顾惜有他的自信,在残酷法则下竞争这么久,能不留点保命的底牌。
 
一个符江而已,他还不放在眼里。
 
符江嘲讽的翘起嘴角,深藏眼底的狡黠一闪而过。
 
谁都有谁的计较,不是么?
 
两人相对的气氛降到冰点。
 
“这个是什么?”
 
符江摩挲着顾惜的嘴角,擦拭掉对方唇边的血渍。
 
符江沾了一点血,轻轻的舔了下。
 
顾惜的瞳孔瞬间放大。
 
“味道真心不咋样。”符江戏谑的看向顾惜。
 
符江又继续说:“知道你不喜欢肮脏的人碰你,你看我专门洗浴后才来看你,对你好吗?”
 
顾惜的人生就是彻头彻尾的悲剧,可是他就是能过的比任何人要强大。
 
符江虽然欣赏他,但是立场不同,他就不得不继续让顾惜悲剧个透彻。
 
他就好心的替他结尾,结束顾惜可笑的命运。
 
顾惜厌恶的看着符江:“我最讨厌的就是背叛。”
 
符江偏了偏头,手指冰凉的温度抚摸着顾惜嘴边的血渍,擦拭的一干二净,擦得用力,连白皙的皮肤都开始泛红。
 
符江形似郁闷,无可奈何的耸耸肩。
 
“顾少爷,你身边就没有一个好人,故意骗你的,背叛你的又不缺我一个。”
 
顾惜心里烦躁的紧。
 
他的艺术品,竟然也敢这样侮辱于他。
 
他的人生的确是彻头彻尾的背叛。
 
心脏好像快要闷得不像是自己的了。
 
都过了这么久,顾惜还是忘不掉过去,毕竟过去的顾惜也是他啊。
 
一个真正的强者永远不会否定自己,就算过去的自己多么荒诞不经。
 
符江温柔的抬起顾惜的脑袋,露出歉意又心疼的眼神:“瞧瞧你,又陷入多么难以忘记的回忆了。”
 
紧接着,符江猛地将顾惜推在墙壁,顾惜整个人撞击在壁面上,尤其是符江着力握住的头。
 
空气中,再次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这一次,带给顾惜伤害的是符江。
 
符江挑了挑眉,露出无辜的眼神:“这就伤了你,你怎么不反击呢?”
 
昏暗的油灯映射着黯淡的光芒,符江细细的观察着叶旭每一个细微举动。
 
顾惜对符江的挑衅一点都不在意。
 
符江不由诧异起来。
 
自己算了下时间,外面的尸体已经死去一个时辰。顾惜恢复许些魔力,足够他使用星轮的魔力,然而顾惜却是迟迟没有使用。
 
对方也太沉得住气了,符江看着顾惜那张高傲又禁欲的脸庞,他漆黑的瞳孔里正映照着自己。
 
符江笑着称赞道:“忍的不错!”他倒要看看顾惜接下来怎么忍耐。
 
他才不会给对方足够的时间继续回复元气。
 
抵住顾惜胸膛的手渐渐暧昧起来,指腹若有似无的轻轻摩擦,顾惜微微吃惊,看向符江似笑非笑的眼睛。
 
符江将手指伸到对方的臀部位置,肆意的在后方游移。
 
一根手指灵巧的伸入那敏感的地带,顾惜再不反抗,符江准备继续伸入第二根,还有第三根。
 
符江眉开眼笑,感受到温热的包裹,笑的叹道:“要是我可忍不了。”
 
见惯了顾惜冷冰冰的模样,和平日的冷艳的感觉不同,染上红晕的顾惜风情惑人。
 
作祟的手指扣了扣,符江不怀好意的对着顾惜脖颈吹了口气。
 
顾惜的后面可是从来没有人动过。
 
顾惜嘶哑的声音吼道:“滚。”
 
“呵呵。”符江狡黠的笑了笑,缓缓的褪下顾惜的西装裤。
 
他一直盯着顾惜,顾惜身体僵硬,冰冷的视线由于愤怒变得火热。
 
顾惜再也忍受不住,眼中的星辰之轮隐隐流动,恢复的魔力只够他使用一次,不过对付就算是符江绰绰有余。
 
符江的手顿了顿,指尖汇聚幽暗的光芒,在顾惜身体几个位置点了数下。
 
暗系能量迅速进入顾惜体内。
 
额前的头发挡住顾惜的眼睛,他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一两秒钟发生的变化太多,让他来不及反应。
 
从符江指尖传来的微妙感觉,犹如雷电击中顾惜,令他全身动弹不得。
 
眼前一片幽暗,他看不见了。
 
符江发现了顾惜的异常,看的清清楚楚,那冷漠的狐狸眼,失去了该有的神光。
 
连老天爷都在帮他。
 
他知道顾惜最大的王牌,就是双眼中的星轮。
 
与他定下契约,顾惜用的是星轮。
 
顾惜能从一个普通的世家少爷,成为一名傀儡师,也是因为星轮。
 
星轮,提高精神力与拥有契约能力的碎片。
 
它一直存在于顾惜的眼中,来历不明,顾惜偶然路过一个废墟,从此他就成了星轮的宿主。
 
符江把星轮毁了,就能破坏掉契约。
 
符江绝对不能再给顾惜使用它的机会,顾惜动用星轮的契约力量束缚住他,这次就没有机会动手了。
 
所以符江先要破坏掉顾惜身体的视觉和触觉,破坏掉顾惜身上的大部分神经,才对顾惜下手。
 
“你不会感到疼痛。”符江取出玻璃容器,戴上手术手套,用镊子取出顾惜的眼球。
 
在眼球末端果然发现一片碎片,有着星辰流转的纹路。
 
符江将碎片放入容器中,站起身走出地下室。
 
【剧情任务成为唯一的幸存者:宿主与顾惜的契约成功斩断联系,由于宿主得到特殊物品星轮,成功触发隐藏任务灭世降临,请宿主一个小时内逃脱端木清的屠杀。】
 
一个小时,符江皱了皱眉。
 
他得到星轮,竟然能引出这个世界的终极boss。
 
难道星轮与端木清有关系,还是因为顾惜是端木清选中的幸存者。
 
符江一怔,脑海中尖锐的系统警报声响起。
 
【系统警报:灭世开始,宿主必须在一小时内找到时空乱流入口,如果被端木清杀死,宿主与绑定系统将一同销毁。】
 
第十九章
 
符江无奈啊,他刚解决掉一个顾惜,现在端木清从不出场到出场,还是冲着他来。
 
让他好好休息都不行。
 
争分夺秒的一个小时,立刻开始了。
 
符江在口袋里摸索到容器,里面装着的东西可是不简单,它正在发光发热,这光不亮,这热也不咄咄逼人,却给了他灵感。
 
取出容器里的碎片,符江的唇角始终带着温柔的微笑,慵懒又满意的打量着。
 
灭世降临是什么样子呢?
 
符江浅笑出来,看着身后塌陷的房屋,不断崩裂的地面,一部现实版本的末日科幻电影。
 
他就是在末日中逃生的主角。
 
他转身,猎豹一样的身姿矫健跳跃。
 
惨叫声不断,跟他一起逃命的人很多,陷入绝境的人也很多。
 
它在感应着某个地方,准确的说是某个人。
 
随着符江靠近它感应的目标,它的光芒不再收敛,那片星轮在符江的手心挣扎。
 
它毕竟没有宿主了,只是碎片,小小的一块掀不起什么风浪。
 
符江沉沉一吟,望向高楼大厦,这里的顶端就是那位所在的地方了。
 
手心灼伤人的温度随之消失,名为星轮的碎片凭空消失在符江的手中。
 
摊开手心,符江无言。
 
果然它是端木清的所有物。
 
符江不再犹豫,就是小皱了下眉头,朝着那唯一不曾倒塌的高楼走去。
 
符江的眼里有淡然,有无奈,有肆意,唯独没有恐惧与抗拒。
 
他顺着楼层,一层层的上去。
 
一路上正常的过分,这boss没有给他添堵。
 
当符江出现在顶楼天台时,他愣了下,因为他没有任何阻拦的见到了端木清。
 
符江想:一小时灭世还有几分钟结束,这时候只有他活着。
 
端木清既然构造了这个世界,并赋予它规则,他还在此世界内,就会受到这个世界规则的约束。
 
符江能活着,因为他是目前唯一的幸存者。
 
符江对着端木清道:“既然游戏已经结束,可以送我回去。”
 
端木清背对着符江。
 
流云广袖的汉风古袍,犹如天人的飘渺身姿,长发及足如墨染,随风荡起恍若墨莲盛开。
 
符江瞳孔一缩。
 
听见端木清说:“汝不在规则之内,本尊从未召唤汝前来。”
 
这男人不动声色的让符江的打算落空。
 
世界上的一切都在端木清的掌握中,符江是出乎意料外的异数。
 
端木清回过头来。
 
符江不由一愣。
 
端木清叼着烟嘴,执着烟杆。
 
烟雾朦胧,袅袅升起。
 
符江没想到端木清在抽烟,还是古老样式的烟杆。
 
端木清说完一句话,吞吐出一口烟雾。
 
符江又是一愣,这人转眼到了他面前,用烟杆挑起他的下巴。
 
端木清轻佻的上挑眼峰,似乎在打量符江。
 
符江毫不妥协的对视住端木清。
 
端木清有一张绝色带着仙气的面容。
 
这只九尾狐本质是妖精,竟无一丝媚气,骨子里透着洒脱和雅致。
 
那双狭长风流的双眸能看到人心底,似乎已经看透了符江的小心思。
 
符江轻轻笑了笑,道:“你让我活到现在,又是为了什么?”
 
端木清一点一点的靠近符江,吸了一口烟,对着符江恶劣的笑了笑,烟雾熏得符江皱了皱眉,鼻子不太习惯这烟雾味儿。
 
“本尊的灵魂碎片寄生在顾惜身上,他是本尊看好的选中者。”端木清温热的手抚摸上符江的脸颊。
 
端木清通过顾惜的眼睛,看到符江的残忍与冷静,知道他善于伪装。
 
符江连眼睛眨都不眨:“是他没用,我让你看到更精彩的游戏,你还有不满意的地方吗?”
 
不满意最后的胜利者是符江,还是不满意自己设计的游戏结局更改。
 
端木清也不理符江,转头走了几步,指尖朝着空中一划,衣袖飘扬。
 
“时空入口开启。”
 
端木清总归没有太难为符江,还是给他指出一条出路。
 
符江奇怪的打量莫名好心的端木清。
 
端木清,绝对不会这么好心。
 
符江的直觉很准,尤其是对别人身上散发的恶意,他就觉得自己跟个雷达一样,能准确探测出。
 
端木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的放过他。
 
符江猜对了。
 
端木清见符江没有露出欣喜,本来准备接下来欣赏符江表演变脸的他,看对方完全镇定自若,觉得没趣。
 
符江心思百转,面上什么都不表示。
 
端木清对着符江说:“本尊改变主意了。”
 
舍不得这么简单就放对方走,当初他构造世界规则之时,真不该定下放唯一幸存者离开。
 
可惜,放走这么有趣的玩意。
 
“本尊不打算亲自送你走。”端木清兴趣颇浓,立足之地缓缓陷入地面,整座高楼摇摇欲坠。
 
四周的地面开始崩裂,一条条缝隙变宽,拉长成无底深渊。
 
不好,端木清这家伙对着符江耍无赖。
 
他利用规则的漏洞,将唯一的活路放在符江面前,又将四周布置为绝境。
 
符江看得到出路,偏偏不能到达,寸步难行。
 
出口就在不远处,符江看得见,但是无法真正的靠近它。
 
“这可是你自己不进去的,怪不得本尊。”端木清漂浮在半空。
 
还真把符江当傻子对待,这样的话对着当事人讲出来,还真是无耻了。
 
这就是所谓的知人知面不知心,白瞎了一张绝代仙颜,惭愧了一身天人气质。
 
端木清从容的浮在半空,居高临下的望着符江。
 
高楼渐渐往下深陷。
 
符江没有着力点,周围又是绝境。
 
难道他真的要陷入无底深渊,长埋于黄土之下,化为一堆腐朽。
 
他不甘心。
 
极度的不甘心,抬头看向时空入口。
 
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端木清饶有兴致的观赏着他导演的剧情。
 
当年顾惜应召而来,端木清注意到这个坚毅的少年,选中他为宿主,放了一小块灵魂碎片在顾惜身上,帮他成为真正的强者。
 
可是,顾惜让他失望了。
 
最后的结果,端木清原本觉得糟糕透顶,亲自接触到符江,又觉得没想象中那么糟糕到难以忍受。
 
符江合上眼睛,在等死?
 
端木清脸色一沉,任是世上最懂心理学的人,都捉摸不透他脸上的阴晴不定。
 
端木清冷哼一声,消失在半空。
 
狐狸这种生物古灵精怪,好奇心也重,一旦失去兴趣,什么耐心就没有,连一秒钟都是不屑给予。
 
眼含迷雾,波光荡漾,泛起一湖秋水,看似多情实无情之极。
 
端木清最后看了符江一眼,毫无眷恋的离去。
 
符江猛地睁开眼。
 
心却着实无奈的叹了一声。
 
符江着实一点生人的气息都不带,却让人无端心疼的紧。
 
“你要再不走,只能留下。”这是对着符江说的,男人的声音,符江不想记得,还是记得清清楚楚。
 
温度冰冷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握住了他的手,比任何人温度都低的手心,符江硬是从中感到一丝温暖。
 
身后的男人,掌心落在他的腰间。
 
像是以往一样,亲密又带着调侃。
 
一股力道推了把符江,他反应过来,已经进入了时空乱流入口。
 
【任务完成,成功离开第二个世界。】
 
【金币结算:余额150金币,剧情任务奖励600金币,共计750金币】
 
【完成特殊任务末世降临,奖励免死金牌,数量1】
 
一连串声音响起。
 
番外篇二
 
我相信了宿命轮回,欠过的人终究是要还的一干二净,甚至以命还命。
 
符江,我生命里最完美的艺术品。
 
原来我们的因果从前世就已经开始了。
 
你对我的背叛,却是我该有的报应。
 
我失去了眼睛,身体大部分神经都被破坏掉,失去了行动力,除了在阴暗的地下室等死,我别无他法。
 
我曾经真的很怕疼,作为家族自小娇生惯养的孩子,自小被照料的精细,受些微不足道的小伤都是十分难得。
 
我还记得小时候追着一位奴仆家的小哥哥跑,他会笑的很温柔,会讲好听的故事,会偷偷带来一些不起眼的小吃。那时候我应该认为他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人了,懂那么多不知道的,带给我意想不到的乐趣。
 
他带来一只幼小的猫崽,我开心抱起了它,小猫本来温顺的躺在他的怀里,送到我手上的时候突然发了狂,狠狠的咬了我一口。
 
那是我第一次受伤,在家族聚餐的饭桌上,我伸手夹菜露出了伤口,于是这件事被我身边的人曝光了。
 
顾家主把我带入书房,我不想叫他父亲,因为他对我不像是一个父亲对儿子那样,他太自私自利了,满脑子除了自己和家族利益,对我完全漠不关心。
 
他训了我一大堆话,让我摆正上位者的观念,少跟这些下等人接触,会降低自己的身份,觉得我实在不懂事,竟然偷偷跟一个奴仆的孩子玩在一起,让我尽快收拾好,去上他为我准备的一所私立贵族学院。
 
我一面应着顾家主的啰嗦,一面想着那位小哥哥。
 
趁着夜色我偷跑到奴仆的居所,向他打听那位小哥哥的下落。
 
那双满是仇恨的赤红色眼睛至今是我经常所做的噩梦,如同恶魔一般紧紧跟随我许多年,化作利刃刺入心脏。
 
他要掐死我,要我还他儿子的命。
 
我不记得之后的事情,好像是有人发现我鬼鬼祟祟的溜了进来,就一时好奇跟了过来,没想到这偶然恰好救下我的命。
 
听说那位小哥哥被人带走了,然后我再也没有看见过他。
 
我甚至没有花费多少努力,就轻易的得到最好的成绩。无论学习什么都是毫不费力的学会,什么都很容易一样,外界的赞叹,让整个顾家将我捧为骄傲。
 
我的家族是艺术世家,一个十分注重天赋的家族。
 
因为天才的脑子,我被家族花了最大的精力培养,甚至对我做出了不少承诺。
 
顾家树大招风,终于有一次顾家主踢到了铁板,惹到了帝都权力大的无法无天的太子爷身上,醉着酒跑去和太子爷抢女人。
 
后来想了想这完全是一场精心布置的棋局,那女人勾了顾家主的魂,灌醉了顾家主之后又找人带那个彻底老糊涂的男人见到她和太子爷亲昵的场面。
 
我尽力挽救家族破败的颓势,多次投标上的失利,政策上的针对,还有太子爷对着那个圈子下话的威严,帝都几乎都断绝了对顾家的援助。
 
我还是向那位仍旧每日花枝招展出去奢华消费的母亲,还有那位失去所有尊严犹如丧门犬的父亲承诺,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会挽回家族劣势。
 
可是我低估了这个世界的不公平,顾家还是走向破败的命运。
 
我被喂药了,身体根本动都不能动一下,精神意识却是保持着清醒。
 
那位太子爷的姐姐看中了我,于是我就被送到她的床上。
 
这女人声名狼藉,我向来避之不及,这张脸对她的吸引力有多大,我每次都能看到她如狼似虎的表情,心里只会反胃,这个女人能用目光剥光我身上每一件衣物。
 
这一次我沦为虎狼之食,全身没有一处完好之处,布满青紫的咬痕,她似乎恨极了我的高傲,看我一声不吭的样子,就开始下了狠心折磨我。
 
事后,我如同死去的人,看着天花板上璀璨的水晶灯。
 
刺目的灯光太过璀璨了,我一直看的眼睛酸涩极了,竟然忍住了以为无法控制的眼泪。
 
其实,我是个很怕疼的人啊!可是现在我竟然觉得一点都不疼了。
 
麻木的起身,余光扫到被撕裂的破烂衣物,我进入淋浴室内,在花洒下彻底洗净这满身污垢。
 
我骗自己洗干净了,然后心安理得的睡过去。
 
明明再也洗不干净了,从里到内都是肮脏不堪的人啊!
 
我发疯一样冲向花洒下,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洗干净身体,搓红了,搓出血了,我还是在那里搓,本来惨不忍睹的皮肤,落得更加凄惨的下场。
 
我真是自作自受。
 
然后我听到一个声音,它蛊惑我加入一个游戏,然后能完成我的任何心愿。
 
我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一些虚无缥缈的念头都出现了。
 
直到我真的出现在那个世界,我才相信了这个游戏是真的,可以实现内心的渴望。
 
我的实力越来越强大,离我的愿望更近一步。
 
我疯狂的发泄着内心的愤怒,对那个世界的憎恨与厌恶,释放出一头疯狂的野兽。
 
虽然我的外表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孤高,但是我现在只是一只披着人皮的奇怪生物。
 
在废墟得到星辰之轮以后,我有了最大的底牌,并拥有了傀儡师的特殊能力。
 
我以为这胜利迟早是归于我。
 
然而符江的背叛彻底将我逼入了绝境。
 
在我死之前,我竟然回到了前世,而我像个旁观者,看见另一个我如何将符江残忍的分解为琐碎的碎片,如何将他保存在容器内,只留下那颗漂亮至极的头颅。
 
对,非常勾人的漂亮。
 
我有些着迷的望着符江。
 
其实,我对符江心动过,对他没有心动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另一个我心情大好的向符江告辞。
 
另一个我是胜利者,成功实现了愿望离开这个世界。
 
另一个我对于现在的我,真是绝妙的讽刺。
 
因为我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符江,我的心愿很固执,反正也不再忌讳什么说出来就不灵了,我就不再藏在心底最深处。
 
我想要那个世界跟我一起陪葬。
 
而你能喜欢另一个我实在太好了。
 
我看见你的那双眼睛充满怨恨,眼中的爱意却是不加掩饰的显露。
 
这些在我死前强制输入的记忆到底是真是假,我都来不及思考了。
 
我的符江,希望你能实现你的心愿。
 
而我这样的失败者就这样静静的死去吧!
 
第二十章
 
“一世看守锁妖塔,绝无反悔,你可还愿意去?”
 
大殿之上,回响着蜀山掌门的问话。
 
“叶天琊谨遵掌门命令。”
 
站在殿内的青年,即使低头回应,一身傲骨凛然无比,垂下的长发遮住此时的神色。
 
掌门已有五百多岁,面容冷峻如少年,岁月不曾在他脸上留下痕迹,傲然如出鞘利剑,遗世独立的风姿。
 
他从玉石阶梯走下,露出哀伤之色,叹道:“罢了,罢了,你终不愿叫我一声父亲。”
 
叶天琊抬起头,倒是与蜀山掌门有几分相似,眉目却又精致几分。
 
青年额间系着一块碧色玉诀,玲珑剔透。
 
“掌门,叶天琊没有父亲,莫要记错。”叶天琊的声音悠远,仿若禅意环绕的古庙,瞬间清透。
 
“你终是不肯原谅我。”蜀山掌门哀伤的面容,忽地苍老许多。
 
“何来原谅与不原谅,掌门早已超脱世俗,那些世俗间的感情,皆是无意。”叶天琊长身玉立,转身走出大殿。
 
蜀山掌门恍惚如处在梦中,呢喃着重复着:“皆是无意,皆是无意啊。”
 
“大师兄。”恭敬弯腰,蜀山之上的年轻弟子绝不能不认识眼前的人物。
 
唯一称为大师兄的只有叶天琊罢了。
 
“大师兄,这是要到何处去历练?”守门的两位弟子眼神微闪,他们听到一些小道消息。
 
这一次,大师兄被召回,是为了派他镇守锁妖塔。
 
叶天琊不回应,两位弟子也不敢继续问下去。
 
叶天琊御剑离去,那两位弟子一改恭敬面孔,瞧着西北方向,冷笑:“他就是往那个方向,果然是派去镇守锁妖塔。”
 
提到锁妖塔,蜀山弟子忌讳莫深,两位卑微的弟子想到大师兄以后的命运。
 
这位天之骄子派去镇守锁妖塔,如同流放在荒野之地。
 
叶天琊微微阖着双眼,他放在腿侧的手正在剧烈颤抖。
 
“老匹夫,逼人太甚。”他已经知道为什么叶无妄要他前往。
 
叶天琊眼中的紫色幽光一掠而过,极快的消失。
 
沉寂的眼眸如同深深潭水,瞳色深沉,一抹厌倦之色浮现。
 
锁妖塔分为十二层,一层比一层妖气浓厚,顶层锁住的妖皇镇住万妖。
 
蹙着眉,叶天琊抬起他的脸,深深的看向顶端,逐渐深沉,暗藏温柔。
 
他在世间活了两百多年,经历世事变幻无数,他的唇微动,还是像个孩子般,动情的唤着母亲。
 
叶天琊本性凉薄,以为早就看淡一切,漠然于世间,当初刻意避开锁妖塔,不去见母亲,如今再见母亲,他还是不能无动于衷。
 
“天琊,不想看看娘亲?”
 
叶天琊不再按捺心中的激动,朝着塔内走去。
 
他身上的血脉尊贵,万妖避开,他就这样一步又一步踏上顶层。
 
躺卧在榻上的少女,月色下银发璀璨,侧过身来,松散的裘袍散落,贴身的红衣长裙显露,银发红衣之间,那张艳色绝伦的小脸舒展着无比诱惑的魅力,点漆般的双眸宁静而悠远,额间红色纹路如火燃烧。
 
她很美,美得很遥远,很浓烈。奇异的是带着冰雪宁静的悠远气质。
 
叶天琊将松散的裘袍小心翼翼的为母亲披上。
 
叶天琊停下了手头的动作,妖皇笑语,拿指尖挑开了他额间的玉诀。
 
妖皇含笑的眼添了几许黯然。
 
她的视线落在叶天琊额间与她别无二致的红色纹路上,接着开始认真看向长大的儿子,目光没有放过每一个地方。
 
叶天琊勾了勾唇,低喊了一声:“天琊并无变化,除了额上显露的妖皇血脉。”
 
妖皇全身的妖气汹涌而出。
 
叶天琊急忙抱住妖皇,用清心诀稳住妖皇暴涨的妖气。
 
妖皇痛极,颤抖着语声:“放开我,你出去。”她长袖一挥,将叶天琊打出塔外。
 
塔内的绝艳女子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无助的哪像妖界皇者。
 
她神情慌乱起来,狠狠的绞着胸前的衣物,眼眸漾出水色,脸上出现密密麻麻的黑色龙鳞,纤细五指化为锋利兽爪。
 
泫然欲泣的眼眸有不舍,有眷恋,有痴缠,终究化为无言的悲哀。
 
瘫软在地的妖皇,狠下心,做出决定。
 
“我已经受不住了,既然你要镇守此处,就亲手杀了我。”妖皇此时那有先前美艳不可方物的模样,丑陋的如同怪物。
 
妖皇生下叶天琊之后元气大伤,进入顶端镇守锁妖塔,需要大量妖气,旧伤未愈,再添新患。
 
“不,天琊不能亲手弑母。”叶天琊痛苦的低喊了一声,慌乱的向后退去。
 
“那你看看母亲现在的样子。”妖皇强行将一幕幕画面落入叶天琊脑海。
 
青年的清俊的面孔苍白如鬼,慌乱的逃跑。
 
母亲身上承受的妖气过重,日夜腐蚀着她,让她恨不得发疯发狂,已经命不久矣。
 
他若不亲手杀死母亲,妖皇血脉独一无二的特性,他便不能完整继承过来,就会在三百岁那晚不再睁开眼了罢。
 
叶无妄让他来锁妖塔,他只猜到是为了彻底利用母亲,猜到了一半目的,另一边目是为了他。
 
叶天琊跪在塔下,他不愿亲手弑母,宁可死在三百岁那天。
 
妖皇强行将她痛苦挣扎的画面传入叶天琊脑海中,逼他的同时忍受的折磨就更多。
 
一个在塔内经受痛苦煎熬。
 
一个在塔下长跪不起,受到的痛苦不比对方少。
 
那晚,下起了飞雪。
 
青年浑身覆盖着雪,长长的睫毛染成了白色,他一眨不眨的望着上方。
 
如玉的肌肤冻伤大片,他恍如不觉,未运起任何道法抵御。
 
他只是想通过这样微不足道的惩罚,来感受母亲受到的痛苦。
 
“母亲想见你最后一面。”妖皇感概的言语悲悯温柔。
 
叶天琊嘴角弧度微不可见的动了下,锐利似剑的清冷面容缓和了些许寒意。
 
锁妖塔有禁制,他只能登塔到了顶端,不同于上一次的闲庭散步。
 
如同夸父逐日,追着时间在跑。
 
他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他的母亲等不起。
 
叶天琊的母亲是个执着的女子,一辈子为了一个男人付出到底。
 
叶天琊揽住妖皇,这般至情至性的女子,是他的生母,她正面临着生死险境。
 
妖皇手中的灵光汇聚到叶天琊身上,如同无形的大网套住他。
 
“这个结界能让你不再反抗。”淡淡的语声出自虚弱的妖皇之口,她的神色安然宠溺。
 
叶天琊心感悚然,显然知道妖皇要做什么,面如死灰。
 
第二十一章
 
妖皇银发在风中浮动,一袭红衫如同吞噬的烈火,仿佛要将自己还有触及的人化作灰烬,周身笼罩绝望的气息。
 
她化作本身,凶兽之王的冥龙。化作原型的妖皇发出一声长鸣,炼化自身为一颗精元珠子。
 
青年目光紧紧盯着,他无法控制心底的绝望和愤怒,这样逼着他,这样让他背负弑母之名。
 
以为从今以后的他还能为了天下苍生放弃一切。
 
苍天不仁,万物为刍狗。
 
传承进行了一天一夜。
 
妖皇尸骨无存,不留世间一丝一毫的痕迹。
 
叶天琊赤着全身,从里到外发生着蜕变,额间红色的纹路交缠着紫色。长发化为银色,从他身上透出的灵气十分强大。
 
“血脉净化成了真正的妖皇之体。”青年眸色淡淡,眼中却是一片波澜不兴的淡漠。
 
他立于高塔之上。
 
无情的俯视众生,万物为刍狗的心境。
 
叶天琊,你既然不敢面对。
 
那就由本皇替你处理掉一切阻碍。
 
眸色由黑色彻底转为紫色,如锐利锋钩的利爪缓缓露出。
 
这分明是入魔的征兆。
 
于此同时,在蜀山脚下醒来的符江。
 
【触发剧情任务:不能成为剑灵】
 
脚下的石牌,印刻的鲜红的蜀山两字。
 
符江听到系统提醒,已经知道他这次到来的是剑修为主的世界。
 
这个世界的boss是叶天琊,他带着魔性和血性。
 
更正确的说,带着魔性或血性。
 
他代表的两种极端。
 
符江唯一有点庆幸的是没将他送到锁妖塔,只要他到了锁妖塔,锁妖塔排斥符江靠近,叶天琊就会发现他能破解锁妖塔封印的特殊体质,就会毫不犹豫将他练成剑灵。
 
符江记得此世界原书中的内容。
 
叶天琊正常的时候冷面心热,至情至性,以天下道义为先,痛恨蜀山的无情又真心拥护着伴随他成长的蜀山,就算一辈子镇守锁妖塔,也是沉默的坚持。
 
精分之后,分裂成一个新的人格,极端讨厌蜀山的一切,尤其想要破开锁妖塔的封印,想要万妖肆虐人间,蜀山不复存在,包括亲手杀了叶无妄。
 
原着的符江在此位面醒来,在上一个位面中分裂的身体,由于顾惜的特殊处理手法,躯体一直未复原,挪动的肢体被人发现,当成了妖物,终究难掩符江的诱惑,于是带走了他。
 
这人发生神智异常,引起了身边人的关注。
 
有一天夜晚,有人戳开窗户洞,瞧见这男人抱着一颗头颅在说话。
 
偷看的人感到毛骨悚然到极点,吓得踉跄后退。
 
男人说着甜言蜜语,对着一颗头颅。
 
他说,好喜欢你,这是我们初见的样子,你不要改变,我害怕你变得我不认识了,就这个样子好不好,就这个样子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他神色朦胧,如痴如醉。接着又拿起一截肢体拂过病色的脸颊,脸上浮现兴奋的红晕。
 
这人疯狂的像只发情的公狗。
 
偷看的人迅速的转身,顾不得碰不碰到什么阻碍,撞碎了窗户下的陶瓷物件。
 
状如公狗的男人飞扑到发声源,偷看的人幸运在太过于慌乱,滚下山坡昏了过去。
 
于是符江被发现了,抓妖孽的人群来的迅猛。
 
符江被伤害够了,这一次格外肆意,迷惑着众人,那颗魔性的泪痣随着主人无与伦比的邪恶微笑显得魅惑之极。
 
这些普通人哪能抵抗住符江特意的勾引。
 
殷红的唇畔缓缓的吐出言语,无时无刻不透露着诱惑的信息。
 
村子的诡异变化,引来了蜀山的剑修,符江已经操纵了村民的意识。
 
剑修一时不察,村民送来的饮食让他轻易送了命。
 
谁会想到前一刻殷切请求你除妖的村民,转身就要了自己的命了。
 
剑修不敢置信的瞪大眼,长剑一样,除妖诀施加剑身,胳膊无力放下,终是抱着遗憾离去。
 
符江真是一个可怕的妖孽,这个世界里面,他过的尤其放肆,四个字形容,丧心病狂。
 
这么一弄,怎么不引来大Boss。
 
如果引来正常人格的boss,正义的将符江为民除害掉,但还是会顾忌那些村民,符江自然能算计他。
 
偏偏引来的是精分后的boss,他会优雅含蓄的整的所有人不留下活口,最后笑的勾人有阴险,将符江翻来覆去的玩儿,发现符江有操纵人心的能力。
 
符江跟着boss出去以后,两人狼狈为奸了一段时间,最后被boss发现可以利用个彻底,毫不犹豫的将符江身体投入剑炉,取出元神练成了一把长剑。
 
所以从某种意义来说,符江还是活着,只是用另一只方式活着。
 
男神作者仅用一个千年以后,一笔带过原主符江的呆在剑身的漫长时光。
 
至于符江最后能离开这个世界,完全是因为叶天琊飞升了,不能带走剑灵,干脆一把火将符江元神销毁个干干净净。
 
坑爹的世界,不仅个个boss都是妖孽,而且还一个个能力逆天!杀人的手段一个比一个干脆。
 
符江回忆完剧情,这次有所改变,他的身体是完好无缺,也没有谁捡到,他也不打算祸害整个村。
 
不过依据前些日子的经验,就算他不去走剧情,发生改变的剧情中不少大概情节,还是会主动找上他。
 
首先,他不会去蜀山,还不知道剧情发展到那个地步去了,要是直接遇上boss,那不是提前自找危险。
 
精分后的boss,根本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来揣测,要是被他看中,不被玩死就奇怪了。
 
符江顺着山脚往下走,遇见了这个世界的第一个人。
 
符江彻底无语了,遇见人不奇怪,遇到蜀山剑修,心里犹如寒风袭来,凉透心扉。
 
白衣长袍,背负长剑。
 
青年生的好,踏着清风徐徐而来,端是玉树临风。
 
符江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的长剑密密麻麻缠绕着绷带,看不见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把剑。
 
这青年就是那位获得最佳好师弟的二师兄青玉。
 
第二十二章
 
青玉柔和的声线的像是一团软绵绵的云儿。
 
他修长的手抱在胸前,不疾不徐的问道:“这位兄台,问个路,蜀山是往右边走,还是向左边走。”
 
蜀山剑修到了山脚,不能用任何御剑术,需要脚踏实地,剑修终生苦修,蜀山第一任掌门曾经赤脚走过大陆每一个角落。
 
青玉从山下回来,这一次他是着急赶回,并没有同师兄妹们一起回来。
 
路痴属性的青玉远远瞧见了符江,就暗自松了一口气。
 
符江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青玉眼底有丝懊恼闪动,透着暗涌的情绪,他听到消息,大师兄回来了,而且被派去镇守锁妖塔。
 
他回去问自己师尊,这个消息是否可信。
 
叶天琊天纵之才,青玉自认为不及他一半才干,却并不嫉贤妒能,青玉初入师门,便是大师兄带着他下山历练,一路上的成长都少不了大师兄的指导。
 
青玉还是向符江道了声谢,不愧是此位面的大好人,有礼貌的对待一个帮不上忙的路人,连手上的动作都是自然而然的做出,向符江告辞。
 
青玉走了,符江还在思索着下山之后该怎么办的时候,青玉又从身前走过。
 
符江听得囧囧有神,只听到他问道:“又是你,太好了,你还没走,我刚才是走的右边的路还是左边的路。”
 
青玉今儿心里着急,只顾得找路,在他心里无论是左边的路还是右边的路都好像差不多的样子。
 
符江默默抬起手指,向着右边的位置,随后提醒道:“你可以再路上做些记号。”
 
青玉目光闪动,细细的看了符江一眼,才发现这少年长得跟妖精一样。
 
原谅青玉作为一名十佳模范青年,只知道形容符江这类型长相为妖精。
 
符江轻轻的上扬嘴角,看的青玉极快的恍惚了一下。
 
这个世界的符江自带buff。一定程度上将符江的气质与美貌加成了更多。
 
连青玉这种纯良的好青年都看的有些呆呆的。
 
符江拨了拨额边的发,准备套话:“你是蜀山剑修,你们修行之人不是一贯处事从容,不过迷个路,怎么就看你就又着急又担忧呢?”
 
青玉果不其然顺着符江的话说了下去:“实不相瞒,我是遇到一件要紧事,事关我最重要的同门,听说他被派去了一个很苦的地方,我十分担忧。”
 
青玉最重要的同门,除了那位大师兄,还能有谁?
 
这么说来,叶天琊已经被派去蜀山了,接下来就要被精分了。
 
符江不知道叶天琊已经精分了。
 
所以,他还能将挂着笑意的嘴角又上扬了几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符江抓紧时间,准备赶快下山。
 
一道清冷的声音浩浩荡荡,回扬在整个蜀山。
 
符江听到这蜀山掌门的号令,才知道他还是迟了。
 
“锁妖塔发生巨变,即日起封锁蜀山,全体弟子只进不出。护山大阵开启,强行闯阵者,将会重伤致命。”
 
符江不能走了,就算他不是蜀山弟子,也必须留下,开启护山大阵需要太多珍贵宝物,不可能会为了符江再关闭又开启一次。
 
青玉立刻担忧的想到叶天琊,师兄被派的地方正好是锁妖塔,发生巨变的锁妖塔,师兄一个人该如何面对?
 
“走吧,跟我一起上山去。”青玉向符江说,看见他一身奇形怪状的衣袍,疑惑的蹙了眉间:“你是外族误入此地的人,蜀山最近不能出去了,你跟我去山上休息一些时日。”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莫大的机缘,符江完全是被逼无奈,他挑了挑眉,取而代之的不再是随性慵懒,而是一种专注的神色,定定的望着远方,有些出神。
 
青玉只是微笑,符江跟着他走了些冤枉路,两人耽搁了一下午,还是找到了入口,穿过几道障眼法布置的场景,符江跟着青玉到了真正的蜀山门派。
 
符江身上已经换上了青玉行走人间的便服,一身白袍穿在他身上,不见了仙风道骨,很是邪魅。
 
青玉将符江安置在他房间内,就急冲冲的去了大殿,掌门号召弟子们前去。
 
符江推开窗户,青玉地位超然,有着独立的院落,外方风景如画。
 
天空中剑修豢养的蜂鸟,尾部有着飘逸的彩羽,逶迤而过仿佛划过一道彩色痕迹。
 
锁妖塔前三层的妖精逃出,蜀山大殿的月华镜有异像出现,乌云交汇,隐约有暗色雷电。
 
大凶之兆,凶煞之气蔓延,暗色雷电暗指有极大隐患将带来灾祸。
 
符江知道这次蜀山商议的结果,叶无妄亲自去带走叶天琊,带回来的是已经心肝坏掉的boss君,青玉这些年轻弟子们都以大师兄为首,下山去斩妖除魔。
 
叶天琊装的很好,将所有人骗的团团转,直到蜀山所有人都被他坑死了。
 
青玉这个自始至终拥护着叶天琊的师弟,在这个过程中还替叶天琊做了不少伪证。
 
门推开了,走入的青玉有些黯然。
 
“你们蜀山怎么了?”符江侧首对着青玉问道。
 
青玉走到他身旁,发现天色暗了些,又有些不想谈及这些话题:“你是客人,还是先吃饭再说吧。”
 
符江点了点头,反正他早就知道了,问一下就是想尽可能的扮演好一个普通人的角色。
 
青玉将房屋让给了符江,还给他吃了一颗丹药,它的作用是几天不会感到饥饿。
 
青玉还是不放心师兄,转身去找掌门,打算跟着他一同前往,这一来一去就是两天。
 
蜀山,两天后。
 
叶天琊回来了,走到哪里都是崇拜爱慕的视线,清冷的青年如冰霜覆盖的脸颊,面色不动。
 
叶无妄对这个孩子是愧疚居多,听闻妖皇死去,他一向淡然的心起了少许波澜,瞬间平静下来。
 
很早以前他无意救了一个小姑娘,长大后的小姑娘缠着他,要他不再修炼那无情的剑道,跟着她一起做一对神仙眷侣。
 
再后来,他中了邪魔的暗算,她还了他的救命之恩,给他生了一个孩子。最后为了他的道义,成全了他,立下誓言终生镇守塔顶。
 
叶天琊一句话不曾多说,冷漠的视线不曾在叶无妄身上多耽搁一秒。
 
背对着叶无妄离开的叶天琊,若有若无的勾起了唇,他非常清楚自己现在的心情。
 
看到叶无妄对于妖皇的死没有任何感觉,他很开心。
 
这才是他的亲身父亲,一样的无情无义。
 
不过,那女人再傻,再痴,都是妖皇血脉。
 
妖皇血脉的骄傲,不容任何人践踏。
 
那自甘下贱的女人,活该自作自受一番苦果。
 
至于这男人,既然种下了苦果,就该尝还。
 
叶无妄在乎的一切东西。
 
叶天琊都要摧毁。
 
第二十三章
 
叶天琊心底有个微弱的声音反抗了一下,以致于他恍惚了瞬间。
 
不过身为妖皇的叶天琊立刻压制住了内心那点微弱的反抗。
 
在绝对的力量的面前,没有人能说不。
 
入魔的叶天琊来到蜀山的第一天。
 
叶天琊的冰冷并未驱散趋之若鹜的人群,蜀山弟子憧憬的走近叶天琊身旁,借着各种理由靠近他的身边。
 
大师兄面冷心热,借着请求指教剑术的名义去接近他,学到他的本事。
 
大师兄很厉害的,我一定要抱他的大腿,讨好他一定能得到许多好处。
 
大师兄长得好看,我要让他注意到我,身心都属于我。
 
叶天琊目光一一扫过,开启妖皇血脉后,他能听到人心的声音,这些人心怀鬼胎,本着各种各样的目的来接近他,从他身上想要获取想要的一切。
 
虽然冰冷着脸,叶天琊却是耐心的指导着蜀山的弟子们。
 
他完美扮演起一个面冷心热的大师兄,不善言辞又关爱着同门师兄弟。
 
这就是你以为的同门情谊,单纯友爱的师兄弟怀着各种各样目的来榨干你的价值。
 
你没有价值,就会跟你离开那天一样,守门弟子暗藏不屑与讥讽,最卑微的人都敢嘲笑你。
 
天色已晚,叶天琊借着奔波劳累的理由离开了纠缠的众人。
 
叶天琊捂脸笑了笑。
 
果然很厌恶蜀山的一切,这里的人全部铲除,这里的一草一木毁灭,蜀山这座山都要一剑斩尽,叶天琊脑子里迅速勾勒出毁灭蜀山的画面。
 
想一想都觉得那是惊心动魄的美丽啊!
 
青玉敲门,响声惊动了沉思的叶天琊,他问:“师兄,你已经休息了吗?”
 
“进来。”叶天琊清冷的嗓音伴随着少许倦意。
 
青玉站在门口有些羞涩,他的来访打扰了大师兄休息,隔着门不打算进去。
 
“师父传令与青玉,明日大师兄带领精英弟子下山斩妖。”青玉隔着门道明来意。
 
叶天琊回道:“我已知晓。”
 
“师兄早些休息,青玉告辞。”
 
青玉的脚步声消失后,叶天琊施法唤出一面法镜,注视着法镜之内的混乱。
 
制造混乱的妖魔们猛地停止动作,呆滞的仰望着一个方向,正是叶天琊注视的方向。
 
叶天琊紫眸闪烁,通过妖皇血统镇压住这些低阶妖物的神智,下达旨意。
 
“去寻找十大禁地的封印所在。”
 
他现在只能控制前三层的妖物,这些妖物力量微小,胜在数量繁多,既能吸引住蜀山的注意力,又能探查消息。
 
******
 
青玉坐在石桌旁,符江站立在他身后,折去一段花枝。
 
青玉:“明日,我送你下山。”
 
符江:“蜀山不封山,危机已经解除了?”
 
青玉告诉符江明日能下山,符江自是应道想要下山去,更想知道蜀山目前的情况。
 
“不是,蜀山一脉肩负斩妖除魔的重责,锁妖塔妖孽逃匿,危害人间百姓,师尊命蜀山精英弟子前去平复妖魔之乱。”青玉沉重的想到人间动乱不安的处境,不由地为之忧虑。
 
青玉散去忧虑,展颜一笑:“符江,你有何去处?”
 
“下山,然后不管不顾顺着路走。”符江随性回答:“这么大的地方,能去的地方都算去处。”
 
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能去的地方自然算是去处。青玉看着符江:“倒是我狭隘了。”
 
符江弹了弹手中的花枝,花瓣散散落落,飘到青玉的脚边。
 
居无定所的异界游魂罢了,符江的去处,他自己也是不清楚的。
 
青玉想到最近态度越发生疏的大师兄,叶无妄真正信任的不是亲生儿子叶天琊,而是青玉。
 
他得知叶无妄许多隐秘内情,包括叶天琊身为妖皇之子的身世。
 
他能敏锐的察觉到大师兄的变化,把变化的原因归纳为妖皇去世影响了叶天琊。
 
符江跟着青玉下山,他才发现被青玉无声坑了一下,青玉只说他要带符江下山,却没有告诉符江会一起去众多的蜀山子弟。
 
“符江,你吃个水果。”一个弟子拽开一个弟子:“符江,来喝我珍藏的雪山琼露”
 
蜀山弟子排着队献殷勤,符江不客气的接受,吃一口扔了,喝一口丢掉。
 
反正符江的任性都能被原谅。
 
符江浪费着无数美酒佳肴,短短半个时辰的下山路段。
 
青玉无心关注符江这边的闲事,挂念着被师尊突然唤住的大师兄。
 
符江没见到叶天琊,随便问了一个弟子,套出了消息,知道叶天琊被叶无妄留在,心里缓了一口气,他还不想这么早和叶天琊碰面。
 
说起叶天琊,蜀山弟子就开始没完没了的开启了无尽模式。
 
无尽模式通关!符江终于下山。
 
蜀山弟子依依不舍的盯着符江:“符江,让我们再送你一程,现在的世道不安全。”
 
青玉出言道:“前方通往城镇,这道九霄惊雷符咒揣入怀里,能保你一路平安。”
 
符江眼中一动,收下青玉的馈赠,这个人真是至善,连叶无妄送的护身法宝都随意送出。
 
“最熟悉的人往往最容易陌生,可否有这样的感悟过?”符江问青玉。
 
青玉神色不动,注视着符江:“无。”
 
符江将九霄惊雷符揣入,向着蜀山一行人道别。
 
一旦叶天琊归队,坑队友的一个个神坑连环不断,符江可不想和即将遭遇毒手的蜀山弟子在一起。
 
符江提醒了青玉,已经仁至义尽。
 
他可不想帮着整个蜀山改变命运,对上无敌的boss。
 
符江走的正是时候,稍迟一点,就正好遇到叶天琊。
 
叶天琊御剑而行,绝尘一剑划过天际,白衣胜雪飘然落下。
 
众人唤:“大师兄。”
 
叶天琊轻微叩首,来到青玉面前,说:“师尊令我带师弟们前往探查妖魔聚集黄泉谷的原因。”
 
青玉跟随着叶天琊身后,用行动表明这次行动叶天琊为主。
 
最熟悉的人往往最容易陌生,青玉斜睨向大师兄淡漠的侧颜,近日越发奇怪的感觉被压抑住了,他的大师兄始终不曾改变,一直是他熟悉的大师兄。
 
蜀山的精英弟子都拥有不错的实力,一路出手解决的妖物多的数不清。
 
叶天琊清冷的眼眸平静的注视着妖物的尸体。
 
青玉则是欣慰的看向与妖物奋战的同门师弟,看好这一代未来的实力。
 
离目的地越来越近。
 
叶天琊趁着夜色抓了一个守夜的弟子,吃了对方的心脏,伸出舌尖舔舐着唇畔的鲜血,蜀山精英弟子的灵力醇厚,立刻制住了妖皇体内的饥渴。
 
守夜弟子的惨死并没有怀疑到叶天琊身上,蜀山弟子悲痛同伴为妖魔残杀,四处循着黄泉谷里的妖魔报仇。
 
叶天琊在众人背后极浅的挽起唇角。
 
接连几个弟子夺心惨死,蜀山弟子暴怒之下大面积斩杀黄泉谷的妖魔,一时血流成河。
 
妖魔怨气冲天,一道尘封已久的封印摇摇欲坠。
 
十大禁地封印的生灵同生同源,解开一道封印就知道其他封印的地方。
 
叶天琊连日活祭了数名弟子,黄泉谷妖魔的血肉献祭,源源不断的怨气冲击着封印。
 
禁地封印破开。
 
叶天琊向着虚空划开一道裂痕,额间玉诀被一道力量粉碎,红色纹路缠绕着紫色,仿佛古老的印记,又如同连着根盛开的妖花,血色中带着异光,这是属于妖皇的印记。
 
第二十四章
 
“你是她的血脉。”破封出土的半兽少年伸出利爪,指向释放他的人。
 
半兽少年有着俊俏的面容,额间有锐角突显,精赤的胸膛,上身健壮有力,下半身却是马的身体。
 
“是又如何?”叶天琊将飞散的玉诀收入手心,凝聚成原状,重新别在额间,挡住额间独一无二的印记。
 
“她算我们第一个主人,她既然死了,妖皇一族与我们异兽一族便再无瓜葛。”
 
半兽少年转身离开:“看在你祖先的面子上,我放过你一条命,还不速速离去。”
 
半兽少年曾经认主妖皇一脉,不代表他会永远忠诚于妖皇一脉。
 
叶天琊唤:“独角马兽。”
 
半兽少年额间溢出汗水,苍白的五指紧握,青筋尽显。
 
他依旧抓紧,再抓紧。
 
这独角马兽忍受莫大的痛苦,叶天琊含笑的将手中的长剑抵在独角马兽的颈上。
 
“你动了手脚!”
 
叶天琊歪了歪头,看着独角马兽痛苦的面容,愉悦的笑了,剑尖从那张俊俏的脸划过,从嘴角划过鼻尖,从鼻尖划过眼睑,一道痕迹刻在了对方的脸上。
 
“我亲手布下的弑神剑阵,用无数生灵祭阵。”叶天琊手指纤长,顺着流血的伤口抚过对方的脸:“除了可以破封。”
 
半兽少年浑身充满戾气,然而他此时就是拔了牙齿的老虎,任凭叶天琊摆弄。
 
“还能让我会吸干你的灵力。”
 
半兽少年忽地闭眼,哀叹:“你和你的祖先相差太远。”
 
“她动了恻隐之心,容忍了你们的背叛,只是封印你们在此地。”叶天琊传承了妖皇记忆,自然知道十大封印的秘闻。
 
初代妖皇建立妖界,麾下十大异兽,一朝联合背叛,妖皇封印住十大异兽,耗尽了妖力,不久后就灰飞烟灭。
 
“我死都不会让你得到我的力量。”半兽少年咬牙切齿,他的骄傲不能任人践踏。
 
叶天琊不语,静静的闭上眼,借由阵法源源不断吸取这具身体的力量。
 
半兽少年眼中猛地爆发精光,叶天琊速度更快,神识锁住对方要自爆的元神。
 
“我的族人们会替我报仇。”半兽少年不甘的垂下头。
 
“你想你族人送死,欢迎至极。”叶天琊唇角邪气十足的挑起:“十大禁地,我会亲自到访。”
 
半兽少年到死都不愿闭上眼睛,对叶天琊生了无尽怨恨。
 
******
 
“师兄。”青玉焦急的喊着,温和的声音里面少见的急迫,近日同门失踪死伤大半,大师兄整夜不见踪影,青玉便顺着周围每一寸土地找了起来。
 
“师兄,你到底在哪里?”青玉已经急的只知道无意识重复着这一句。
 
青玉茫然无措的眼睛,忽地注意到一个地方,汇聚成越来越亮的焦点,身影一闪扶着那个虚弱欲要倒下的身影。
 
青玉焦急的唤道:“师兄,何物伤你?”
 
叶天琊虚弱的倚在青玉身上:“禁地异兽,它破封而出害人,已经被我斩杀。”
 
青玉看向叶天琊毫无血色的面容,清隽的脸上憔悴不堪,斩杀这样强大的异兽,大师兄显然耗尽了力气。
 
叶天琊吐出一口血,青玉心里一痛。
 
“师兄,我带你回去让师尊帮你疗伤。”叶天琊昏迷不醒,青玉带着他御剑回到蜀山。
 
青玉背负叶天琊闯入大殿,叶无妄正在闭关修炼。
 
守门弟子拦不住青玉,只能任其闯入。
 
青玉将叶天琊放下,跪在叶无妄身前:“师尊,师兄受了重伤,快救他。”
 
叶无妄睁开双眼,一根银丝缠上叶天琊的脉搏。
 
叶天琊的脉搏混乱,气若游丝,心脉受到重损。
 
叶无妄脸色沉重:“天琊受了极其严重的内伤。”
 
青玉闻言一僵:“师尊,可有办法救师兄?”
 
叶无妄负手而立,是有救叶天琊的办法,但是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守山法阵的阵眼能修复天琊的内伤。”叶无妄对青玉坦言。
 
叶无妄面色沉重:“天琊进入阵眼内疗伤,守山法阵的阵眼必须要任其为主。”
 
青玉面色一动:“那师尊你会如何?这阵眼一旦认主,除非前任主人死去,否则它是不会背叛主人重新认主他人。”
 
叶无妄轻描淡写道:“失去一半的修为。”
 
青玉愣了片刻,垂下眼睑不言,随后静静的望着叶无妄:“师兄的命让我用全部的修为去换,玉都是愿意的。”
 
叶无妄:“他是我的亲子,不需要你拿命去换,我定会全力护他。”
 
他怎么会不爱着唯一的孩子,就算他肩负着天下正道的兴亡,但他力所能及的范围,他会用尽生命守护着叶天琊。
 
青玉跟在叶无妄身后,扶着叶天琊前方蜀山一处隐蔽的秘密的洞穴。
 
阵眼便是一颗泉眼,形状是一颗硕大的蓝色眼睛,看见叶无妄便开始灵动的滚动,幻化成一只水麒麟,亲昵的蹭着叶无妄的手背。
 
叶无妄与水麒麟进行交流,说服了它进行阵眼换主。
 
水麒麟走到昏迷的叶天琊面前,注视了许久,点头答应了叶无妄的请求。
 
它看出叶天琊再不就救治就会命不久矣。
 
叶无妄退去冷意,眼神坚定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将我与你之间的契约解除。”
 
水麒麟哀叹了一声,与叶无妄取得联系,共同废除着体内的契约,切断双方的联系。
 
水麒麟再次显露真身,浮在叶天琊上方,水元素至纯的修复能量不断治疗着昏迷的叶天琊。
 
青玉急忙上去扶住遭到反噬的叶无妄。
 
叶无妄的乌黑的发间渐渐掺杂着不少银丝,不到片刻,发间的乌黑退去,化作白雪一片。青玉难过道:“师尊,你的头发。”
 
叶无妄余光瞥到垂落的发梢已经白了,垂下眼低声的叹道:“失去一半的修为,我的身体受到反噬,不能维持年轻的样子。”
 
青玉呜咽不已:“师尊,我会寻找仙医,得到灵药治好你。”
 
叶无妄淡然道:“为师岂会在意衰老的身体和容貌。”
 
“他醒了。”叶无妄看到叶天琊动了的指尖。
 
阵眼已经完成认主,叶天琊便能得到它的治疗,内伤就能治好。
 
叶天琊睁开了双眼,转向叶无妄和青玉。
 
******
 
【剧情任务不能成为剑灵:成为叶天琊的同伴,得到他的信任,宿主存活的几率将会增加】
 
符江的双手灵巧的穿梭在人偶的脸上,人偶的面容精致至极,裸露的四肢纤细修长,为它披上白色长衫。
 
这样完美的人偶缺少拥有灵魂的眼睛。
 
符江伸手挖出双眼,缝在人偶的眼窝里。
 
失去的双眼迅速生长,符江用重新长出的双眼满意的看着自己最完美的人偶。
 
最后,为它点缀眼角之下魅惑人心的泪痣。
 
符江撑着下巴看着栩栩如生的人偶,为它灌入鲜血。
 
特殊物品傀儡师职业:需要一枚免死金牌兑换。
 
符江用上个世界得来的免死金牌换取,拥有了傀儡师的职业。
 
用自己的鲜血和眼睛,将灵魂联系上人偶,暂时的变成跟真人模样的人偶。
 
符江将身体藏放在一处隐秘的地方,然后将灵魂联系上了人偶。
 
人偶的身体缓缓覆盖上真实的血肉,甚至能看到血脉的流动。
 
人偶睁开了眼,僵硬的面容刹那间注入神彩。
 
符江准备用这具身体面对叶天琊,只要身体不再具有破开锁妖塔的封印的能力,再得到叶天琊的信任。
 
叶天琊对世间一切怀有恶意,符江要做着是一个同样怀有恶意的人。
 
他不介意再一次和boss狼狈为奸,培养“友谊”。
 
让boss不存在杀意的方法就是成为具有恶趣味的同道中人,满足boss的对世间的一切恶意,前提是你很有利用价值。
 
第二十五章
 
满足boss心中对世界的恶意之后,boss的修为达到飞升之境,让boss成功飞升离开。
 
符江如此计划着,实施起来却是苦难重重,得到叶天琊的信任简直难以上青天。
 
叶天琊出卖同门,杀死父亲都是眼都不眨的下决定。
 
符江的灵魂占据了傀儡人偶的身体,失去了原有身体特殊属性,永远复活。
 
符江前往蜀山的路上,行的小心翼翼。
 
灵魂的特殊性丝毫没有改变,原着里面符江就是个走到任何地方都是会被杀的祸水。
 
符江能轻易得到任何人的好感,付出的代价就是任何人到最后都会迷恋到杀死他,才能真正拥有他。
 
符江选择偏僻的小路,大多夜晚的时候前行。
 
夜路走多了,还是会遇到鬼。
 
斗篷下的殷红唇角微微勾起,还是躲不过好奇的人。
 
不对,不应该称之为人,应该是一只鬼。
 
鬼好奇的跟着符江的脚步,在空中的身体轻飘飘的荡漾。
 
到底是谁唤醒了他,这个唤醒他的人有着最美妙的灵魂气息。
 
鬼从早跟到晚,不惧怕白天炙热日照的鬼,符江感到有些惊讶,青玉空闲时曾谈及过妖魔鬼怪的习性,鬼若是有了不惧怕阳光的力量,它至少拥有数百年修为。
 
符江不清楚鬼的目的,就让他跟着自己,符江休憩之时,装作不经意扫过远方,注视到鬼的模样一如初见,美丽的近乎妖孽。
 
鬼终于第一次靠近了符江,坐在他身边,透明的身体穿过他的手臂。
 
鬼开口道:“你是谁?怎么唤醒了我?”
 
符江听到了鬼的声音,他不想让鬼知道自己能感应他,自然不会回答。
 
符江带着一只鬼到了蜀山,蜀山的结界竟然丝毫不能影响这只鬼。
 
鬼穿过结界,继续跟在符江身后。
 
一只鬼魂走入天下斩妖除魔的圣派蜀山,等待他的结果可想而知。
 
符江看向蜀山的山头,护山大阵已经关闭,就算他没有青玉的引领,仍然可以自由进入蜀山。
 
于是,符江踏入蜀山内。
 
身后那只鬼忽然有些恍惚,脑子里面飞快闪现一些画面,这个地方他似乎来过。
 
******
 
叶天琊醒来,青玉立刻搀扶起他。
 
叶天琊看到叶无妄满头银发的模样,怔住了。
 
他艰难的伸手抚上叶无妄的鬓角:“父亲,你的样子?”
 
叶无妄的语气依旧不冷不热:“我并无无大碍。”
 
青玉难过道:“师尊为了救师兄,耗费过半修为,又遭到契约的反噬,已无力维持年轻的模样。”
 
叶天琊猛地起身,跪在叶无妄身前:“天琊不孝,都是因为天琊害苦了父亲。”
 
叶无妄清冷的面容微微动容,眼里却是古井无波:“这半生修为度予你,并不能损我根基。何况你深陷绝境命悬一线,是为了匡扶正道灭杀妖魔。”
 
叶天琊向叶无妄行叩拜大礼,额头顶着地面,沉声道:“天琊愿摒弃前嫌,成为父亲手中的利剑。”
 
一把剑对剑修来说,是一生最重要的存在,更是可以交付彼此的伙伴。
 
叶无妄的面容依旧清冷无情,神色不动,隐隐上扬的嘴角却透露出内心的欣慰。
 
伏地不起的叶天琊同样唇角上扬。
 
现在杀掉整个蜀山,摧毁的太过于简单,没有任何挑战性。
 
叶天琊选择走上摧毁所有人内心的道路,成为所有人最信任的依靠,然后一点点的让所有人绝望。
 
叶天琊骗到叶无妄大部分的修为,面对异兽一族不必再兴师动众的祭出万千生灵,用阵法诛杀它们,而是有了绝对的实力面对它们。
 
叶无妄的失去修为前,连叶天琊苏醒妖皇血脉后都要忌惮的存在。
 
叶天琊受重伤,是自导自演的一场苦肉戏。
 
那日杀死异兽后,叶天琊对自身下了狠手,紧接着陷入昏迷,他在昏迷前留了禁制,青玉靠近他身体附近的时候,会自动除去禁制,放青玉进入。
 
叶无妄一夜白头,修为大减,回到大殿就开始闭关修炼。
 
叶天琊下山采取仙药,青玉本想一起随行,被叶天琊告知蜀山要留他镇守,青玉思及关闭的护山大阵,担心有乱闯入的妖魔进来,便谢了跟随师兄的念头留了下来。
 
青玉一直背负的长剑,缠满绷带的剑身猛烈颤动。
 
他不可思议的睁大眼,显得兴奋极了。手忙脚乱的取下缠绕剑身的绷带,这把剑样式普通之极,剑身生满了锈。
 
青玉视若珍宝的注视着这把生锈的剑。
 
它,醒了。
 
******
 
符江见到了叶天琊。
 
叶天琊见到了符江。
 
这个世界的boss与主角终于会面。
 
“叶天琊。”符江擦肩而过的白衣青年止步。
 
叶天琊转头看向符江,这是一个心智坚定的男人,看符江的第一眼没有任何惊艳和迷惑。
 
符江摘下盖住面容的斗篷:“我想要成为你计划的一部分。”
 
叶天琊道:“你很中意我。”
 
这人是很中意他亲手写出的毁灭计划,赶着成为被毁灭的一部分。
 
符江道:“我是妖,自然中意我的皇。”
 
叶天琊眼中厉色一闪而过,抓住符江的颈,轻而易举的提起符江。
 
叶天琊道:“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会死。”
 
符江此刻是傀儡的身体,整个人痛的扭曲,不是因为脖子被人捏住断绝了呼吸,而是因为叶天琊的精神威压正在不断侵蚀着他的灵魂。
 
噬心之痛让符江生不如死,唯一庆幸的是灵魂并不是完整附在这具傀儡人偶身上。
 
痛苦,他自认还是忍的过去。
 
获取boss的信任第一步,就是表现出愚忠。
 
符江挣扎的抚摸上叶天琊清隽如仙的侧脸:“因为你是我的皇,是我的信仰啊。”
 
符江笑的无比动人,缓缓闭上眼。
 
身后一直跟着符江的鬼,看到唤醒他的人正面临生死险境,焦急的靠近叶天琊,想要推开叶天琊救符江,这都是无用的举动,他的身体径直穿过叶天琊的身体。
 
鬼愣住了,看着自己的双手,再一次穿过叶天琊的身体。
 
叶天琊皱了皱眉,感觉身体有点异样的冰凉。
 
符江同样愣住了,叶天琊手松开,符江摔在地上。
 
叶天琊放过了他,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愣住的原因是那只鬼的存在,叶天琊竟然不能看到这只鬼。
 
这只鬼到底有着什么了不得的身份?
 
符江反应很快,想到还要面对叶天琊的考验,立刻清醒过来。
 
叶天琊不再隐藏魔化后的本性,邪气横生:“本皇的身份,你从何得知?”
 
符江目光狂热注视着叶天琊:“皇,我拥有预知能力,你会成为妖皇,灭掉蜀山,成为天下皇者。”
 
叶天琊魅惑众生众生的笑了。
 
符江从他眼中看到了有趣,他成功勾起了boss的兴趣。
 
叶天琊道:“本皇需要一个在人间的代言人。”
 
“我愿意前往人间,传播皇的意志。”符江回答的果断。
 
叶天琊唤住符江:“本皇可说过是你了。”
 
符江心中一惊,这boss情绪变化无常,揣测着叶天琊的意思,他立刻跪下。
 
“不是我,就杀了我。”符江低头:“我不愿成为皇心中的无用之人。”
 
符江闭着眼,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叶天琊歪了歪头,俯身轻吻着符江的眼睛,伴随着他愉悦的大笑。
 
符江闭着的眼颤了颤,不敢置信的睁开。
 
叶天琊道:“本皇如你所愿。”
 
叶天琊演戏要骗了所有人,符江演戏只想骗叶天琊一个。
 
会玩弄人心的妖物何止叶天琊。
 
符江可是天生为此而生的绝代妖物啊!
 
第二十六章
 
符江惊讶的发现那只鬼消失了。
 
符江只是惊讶一下,并没有生出任何探寻的心思。
 
与己无关,好奇可是会害死猫。
 
叶天琊带着符江下山,路上两人相对无言。
 
叶天琊释放了锁妖塔前九层的妖物,最后三层的妖物需要契机才能释放。
 
叶天琊一方面让符江成为人间的代言人,另一方面让妖物进攻天下正道各个派系。
 
布置完相关事宜,叶天琊采取一株仙草重归蜀山。
 
符江披着黑色斗篷,戴着骷髅面具。
 
他以这样的装扮,行走于世间。
 
直接或间接的让人世间无数权贵与妖魔勾结。
 
他让世间的不少王族迷恋着他,成为他忠实的拥护者。
 
他让百姓有了新的信仰。
 
世间本没有的信仰,蛊惑的人多了,就会出现新的信仰。
 
符江是个非常成功的蛊惑者,面不改色的掀起腥风血雨的序幕。
 
暗杀符江的人不计其数,符江身边有护他安危的妖卫,冷血无情的妖卫都被打扰的烦不胜烦。
 
这一次的刺客有着天大的来头,闯入了符江的寝殿。
 
除了符江,刺客发现还有一个青年,玉诀别在额间,衬的清俊的面容的更加出尘,修长的手指执起白子,正举棋不定。
 
刺客待看清青年的面容,惊得手中的匕首差点握不住:“怎么会是你?你和这妖人有勾结。”
 
叶天琊弹指一挥,刺客头颅炸裂。
 
刺客明显认出了叶天琊,才会有此言论。
 
叶天琊是天下正道的希望之子,代表蜀山势力,是蜀山未来的掌门,在上次妖魔围攻各门派之际,叶天琊解救了众人,赢得了天下正道的崇敬和感恩。
 
符江是近几年兴起的邪教首领,迷惑权贵与妖物勾结,用妖法迷惑了国王唯其命是从,荒诞不经的言行惹得天下正道人人得而诛之。
 
这两个对立的人却在一起通宵对弈,符江枕在叶天琊的腿上,舒服的动了动身子,手指间的银丝操纵着棋子。
 
“不瞧瞧他是你那个熟人?”符江仰头问叶天琊。
 
“天极谷的大长老。”叶天琊敛目与符江视线相接:“你输了。”
 
棋局已定,符江不认真应对的时候,叶天琊就已经赢了。
 
符江不在乎棋局的输赢,继续追问道:“你都没看到,如何知道刺客的身份?”
 
叶天琊道:“他跟我说要来刺杀你。”
 
叶天琊的地位崇高,叶无妄闭关修炼以后,全部事务交于叶天琊处理,又经过解救了各门派,被众人推为正道首领,天极谷大长老刺杀符江的行动就告知了他,经过叶天琊认可就来送死了。
 
符江好笑的盯着地上的尸体。
 
这人真是惨,被叶天琊耍惨了。
 
“他的死会是一个导火线,你将是天下共敌。”
 
叶天琊唤道:“符江。”
 
符江玩着手指尖,听到叶天琊的唤声,应了一下。
 
许久,他笑言:“与世皆敌又如何?”
 
叶天琊的目光一顿,低头在符江的额间留下轻吻:“本皇好像越来越满意你了。”
 
******
 
两人之间经过几年的相处,从互相利用的人变成有着深厚利益相关的伙伴。
 
符江给自己定下的目标,第便是每过一段时间就帮助boss占据重要的领域,度过boss决策的每一步骤。
 
boss欲成为商业龙头,符江就大兴商业政策,扶持boss的产业。
 
boss需要培养军事人才,符江便跑到武力强大的东域寻来数名人才。
 
boss无聊要解解闷,符江自发成为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的知己。
 
怎么顺叶天琊的心意就怎么来。
 
要让叶天琊正眼对待他,就是要以绝对抢眼的方式占据他内心的重要地位。
 
符江成功上位,成为叶天琊手中至今为止最满意的棋子。
 
两人的关系时不时就这样暧昧两下,符江面对叶天琊的时候,早就习惯他这样虚伪的情谊。
 
符江伪装成狂热的拥护者,怅然若失的望着叶天琊离开的身影。
 
叶天琊彻底离开王城,符江从塌上起身。
 
这座王城的主人深夜来访,在外殿等着符江的来临。
 
“符江。”王城的主人,四王之一的东陵王,大步走近未带面具的符江。
 
“东陵王,你的暗卫包围了我的宫殿。”符江身着单薄的睡袍,身躯柔若无骨,头斜靠着东陵王的肩。
 
东陵王眼中的迷恋已深:“为了保卫你的安全。”
 
符江微眯着双眼,东陵王这厮竟然敢动异样心思,他双臂抱住东陵王:“那你能护我到何种地步。”
 
东陵王急不可耐的发誓道:“我不会让你陷入危险,我愿意以命换命保护你。”
 
符江如同逗弄小猫一样,饶了几下东陵王新长出的胡茬。
 
东陵王惬意的在符江的逗弄下眯起眼。
 
驯服一头霸气的狮子是十分有成就感,要是刚驯服的时候,符江还有些兴趣逗弄下去,驯服这头霸道的狮子花了符江一些小心思,新鲜感一过,符江对他时好时坏起来。
 
东陵王小心的睁开眼,偷瞄向翘着二郎腿好不悠闲的符江,露出的白皙光滑小腿勾的东陵王喉咙滚动。
 
符江斜睨了东陵王一眼,自顾自的摇晃着小腿。
 
东陵王忽然想到眼线回报的消息,符江受到刺杀,刺客死了,随后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从屋里走出。
 
东陵王心里着了魔。
 
符江正眼都不瞧他,没心没肺的符江对东陵王的好无动于衷,东陵王放弃所有尊严来追随他,符江对待他就是玩意一样的对待,时好时坏的逗弄他一下,好的时候就宠物一样安抚着东陵王,坏的时候就随意玩弄着东陵王,让东陵王恨极了这样的符江,又爱极了这样的他。
 
“那个男人跟你什么关系?”东陵王问符江。
 
什么关系呢?
 
虚伪的朋友,利益的伙伴,暧昧的知己……
 
想来想去,他与叶天琊之间的关系过于复杂,无法随便定义。
 
东陵王猛地赤眼瞪向符江:“他从你的寝殿走出,你是不是他的人。”
 
符江不否认。
 
东陵王已经疯狂了,想要抓住他,占有他。
 
符江问:“现在,想要杀了我吗?”
 
东陵王暗藏袖中的暗器射向符江的心脏。
 
东陵王重复道:“不是杀了你,你这么美,绝不能让别人得到你,我要保护你,将你放在最安全的地方。”
 
“杀了我就是保护我。”符江对东陵王说:“可惜你没有这个能力。”
 
东陵王死气沉沉的眼里猛地光芒大盛:“你沉睡在一片净地,只有我和你知道的地方,我会守着你一辈子。”
 
符江道:“东陵王,你知道为何每次跟着我的王族们都很听话,甚至没有多余的话,他们的表情永远都是恰到好处的浅笑。”
 
东陵王不答,符江面对今夜第二次暗杀,他仿若局外人,冷静的面对每次生死。
 
符江道:“因为他们都是我的傀儡,曾经都和你一样准备冒犯我。”
 
过了今夜,东陵王依旧是符江听话的狗。
 
细心的宫人却发现东陵王冷漠的面容变得彻底冷漠,朝着他最心爱的人都无法在展露曾经的热情。
 
符江控制的不止东陵王,天下有名的王族大部分被符江制成了傀儡。
 
傀儡有着生时的记忆,傀儡师赋予灵魂联系,傀儡从此唯命是从。
 
符江成为操纵天下大势的人。
 
叶天琊将十大禁地封印住的异兽寻到,其力量全部纳为己有。
 
叶天琊毫无疑问成为世间最强大的强者,离他飞升仅仅一步之遥。
 
他对世间恶意并没有得到满足,为此他的脚步被限制住。
 
第二十七章
 
蜀山圣地。
 
“师尊仍在闭关修炼,近日并未出关。”守门弟子恭敬回答青玉的问题。
 
青玉叩首示意,未得到想要的答案,转身离开。
 
守门弟子目送青玉离开,松了一口气。他心叹了一声:师尊今早就出关,特意嘱咐他,不能告知任何人关于他的下落。不得不对青玉师兄说了谎话。
 
叶无妄在闭关恢复伤势的过程中,已经知道自己的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出关之后,叶无妄沿着记忆深刻的地方重新走了一遍,在余生之中不留遗憾。
 
叶无妄这次远行却错过了得知惊天迷局的最好时机。
 
青玉魂不守舍的面对眼前的青年,正是一直跟着符江的那只鬼。
 
那只鬼恢复了本性,不再迷茫无措,妖孽的面容尽显睿智沉稳。
 
青玉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鬼道:“所言句句属实。”
 
青玉摇头:“我还是不能相信,不敢去相信。”
 
鬼平静的陈诉:“他一直在欺骗你们,愚弄你们将他当成救星。”
 
青玉反驳:“他就是蜀山的希望,他救了无数人的生命。”
 
鬼道:“身为蜀山祖师的剑灵,我岂会随意诬蔑蜀山最顶尖的天才。”
 
原来这有着妖孽容貌的男鬼是剑灵,还是伴随着蜀山开宗立派就存在的剑灵。
 
青玉心里无法去承认剑灵的话:“眼见为实,没有证据的话,我依旧无法相信,或许你听到的都是假的。”
 
青玉暗道:所以我听闻的一切都是假的。
 
“你是主人的血脉,却没有继承他的睿智果断。”剑灵有些失望。
 
“因为,他一直是我最信任的人,谁也不曾动摇过我对他的信任。”青玉闭上了眼眸,回想起过去的一幕幕。
 
“我会拿出证据,打破你的妄想。”剑灵在青玉眼前消散。
 
******
 
符江再次见到那只美貌惊人的男鬼,对方正冲破重重帷帐拿剑抵着他的鼻尖。
 
琴弦猛地惊断,尖利的声音惹得符江微微皱眉。
 
“你是来杀我的。”符江看着完全变了一个人的男鬼,以往十分单纯蠢萌,如今变成这般凌厉睿智的模样。
 
剑灵眼中划过惊讶的神采,来势汹汹的一剑划过,斩断了符江额间的发丝。
 
符江眼都不眨,眼前凌厉的寒光并未恐吓到他。
 
“来者是客,我抚琴一曲赠予你。”
 
剑灵奇怪的打量起符江,这个少年难道不怕他杀了他,还对一个对他怀有恶意的陌生人抚琴。
 
剑灵问:“你是邪教首领?”
 
符江抬眸轻笑不答,在唇间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现在我们不说话好吗?”
 
琴弦转眼间就被符江接上,十指翻飞灵动非常,弹奏出来天籁之音足以绕梁三尺。
 
剑灵都忍不住坐下,品味如此绝妙的琴曲。
 
剑灵的身子猛地一僵:“你对我下了什么术?”
 
符江依旧抚琴,飞扬的眉目流转之间的狡黠,落在剑灵惊愕的脸上。
 
符江道:“你的精神力强的可怕,因此攻击强大,但是却有个致命弱点,防御不足。”
 
符江低头望着停放在琴弦的十指:“用乐曲让你心神放松,我才有机可乘。”
 
如此是其他人,剑灵绝对不会放松警惕,将剑灵从沉睡中唤醒他的人正是符江,让剑灵对符江有着初始值不低的好感。
 
这一次轮到符江居高临下的审问对方,他的精神傀儡术能控制住对方半个时辰。
 
符江审问道:“你是何方势力的人,来此有何目的?”
 
“蜀山剑灵青魄,从此处获得证据,让主人的血脉信任自己。”
 
剑灵神色僵硬,嘴巴不受控制的开启。
 
剑灵的本名不能随意告诉他人,一旦说出来就会牵扯上因果。想到眼前的少年是唤醒他的人,青魄不由得心思复杂。
 
符江当初遇到剑灵的时候,就对他颇为好奇,后来青魄神秘消失,那份好奇就淡了,现在那份好奇又回来了。
 
符江问青魄:“告诉我,你的来历。”
 
“蜀山第一代掌门青云的剑灵,主人死后庇佑宗门,数百年前与一绝顶魔物同归于尽,所幸并未真正死去,陷入了沉睡,直到你的灵魂气息唤醒了我,当时的我已经十分虚弱,机缘巧合跟着你进入蜀山,恢复曾经的记忆,寻到主人的血脉青玉,重新成为神兵的剑灵,这几年间一直陷入沉睡,在神兵内恢复了往日的力量,近几日方才苏醒过来,”
 
剑灵的来头很大,蜀山的辟邪剑,能斩杀一切妖魔的绝世神兵。
 
符江要问青魄最关键的问题:“你要青玉信任你的证据是何物?”
 
青魄脸色更黑,符江几乎将他的老底都要揭完了,他未料到符江掌握如此恐怖的精神术法。
 
青魄毕竟不是常人,冲击着符江的控制,嘴角溢出鲜血,原本半个时辰的控制硬是被冲破,减少了一半的时间,
 
临走前对着符江冷笑了一下,身影闪现消失。
 
等他走后,符江无力的趴在桌面,一夜都懒得动一动手指。
 
他使出精神傀儡术控制一个精神力无比强大的剑灵,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消耗他的生命力,他再勉强控制下去,几乎都没有力气去强撑着站立。
 
在原着中并没有神兵剑灵苏醒这一插曲,符江不由沉思起来,从他身上得到让青玉信服的证据,连老祖宗的剑灵都不能让他相信,只能是一件他无法相信的事,剑灵青魄曾经偷听过他和叶天琊的对话,难道青魄是为了证明叶天琊真的背叛了蜀山。
 
这样就解释的通了,难怪青玉不相信剑灵,是他根本不敢去信,剑灵便准备从自己身上下手,获取他勾结叶天琊的证据。
 
符江猜对了所有真相。
 
******
 
叶天琊重归门派,迎接他的青玉显得心事重重,心不在焉的低着头。
 
叶天琊停住脚步,青玉措不及防差点撞上,抬头望向那双探寻的眼眸。
 
深不见底的仿佛一泓幽深潭水,侵入青玉的内心,又带着冰雪刺骨的凉意。
 
他在怀疑什么?
 
叶天琊俯身扫去青玉肩头沾染的尘土,低声道:“师弟,你有心事。”
 
他在怀疑我。
 
这是叶天琊已经确定的地方。
 
青玉下意识的目光躲闪,强自镇定的回道:“师尊不告而别,自从闭关以来再为与我们见面,我担心师尊在外的安危。”
 
在青玉垂头黯然时,叶天琊唇角悄然勾起,上翘为一个嘲讽的弧度。
 
叶天琊顺着青玉的话,道:“父亲的修为高深,普天之下极少数的人才能伤他。”
 
青玉黯然的笑了笑,师尊只是他慌乱之际想出的借口,他还是没有勇气问大师兄真相。
 
叶天琊握住青玉的双肩:“近日消瘦许些,原来你是为了父亲下落不明而心事重重。”
 
青玉无言的点了点头。
 
沉默良久,青玉专注的盯着叶天琊,仿佛他的眼中只能容下对方的身影。
 
大师兄的眉目每一笔线条好似水墨画勾勒,浓墨重彩总是相宜,清隽至极的轮廓清晰映在青玉眼中。
 
他忍不住抚上叶天琊,猛地想起自己放肆的动作,僵硬的收回伸出的指尖,在即将触及的时候硬生生的收了回来。
 
他的心里住了一个恶魔,不断的吞噬着他的坚持。
 
恶魔的名为禁忌。
 
叶天琊握住那退缩的手,将青玉拉入怀中。
 
一个低头吻上青玉惊愕不已的唇畔,狠侵入张开的唇交缠。
 
青玉分不清身处梦境或是现实,只知道梦里的画面却成了现实。
 
他任由那个人随意主宰着自己,灵魂仿佛都烙印了那个人的气息。
 
这样熟悉的气息,他根本无法跟自己说拒绝。
 
叶天琊一边吻着青玉,一边分出精神能量侵入他的精神世界探寻。
 
原来是他得知了真相,叶天琊眼神幽深,静静注视着青玉羞涩的面容。
 
青玉在叶天琊的注视下,为那一幕的亲密更加羞涩,垂着面容掩不住的欢喜。
 
师兄那么骄傲的一个天之骄子,竟然会对他如此亲密。
 
难道在师兄的心里,他也是特别的吗?
 
“师兄,那个举动代表什么意思?”青玉摩挲着唇畔留存的火热余温。
 
他什么都不想去考虑了,他忍不住问了,这个答案对他至关重要。
 
叶天琊冷冽的眼神触及青玉紧张的脸,蓦地淡了如霜似雪的冷漠:“你是真的不明白我的意思。”
 
他给了青玉一个这样似是而非的回答,叶天琊身影瞬移如电光,行至通往外院的道路,回看了青玉一眼。
 
青玉低语:“我是真的不懂。”
 
他逃避着装作不懂师兄的意思,害怕真的与心中所想一样。
 
他一个人背负这样的痛苦感情就足够了,绝对不能拖累师兄。
 
青玉痛苦的下了决定,可是他为何会满满的不甘,这都是为了师兄好,收起你那些龌蹉不堪的心思。
 
第二十八章
 
叶天琊让青玉陷入从未有过的痛苦挣扎,他早看出青玉对他非同一般的感情。
 
他从未回应过一丝一毫的暧昧,亲吻他是为了给青玉下惑心蛊,带有强烈的目的,他还看出青玉有天大的秘密隐瞒着他,便顺便探知了青玉的精神世界。
 
既然有人知晓了他的计划,他不介意给对方来一个措手不及的意外惊喜。
 
叶天琊来到锁妖塔前。
 
拾阶而上,叶天琊手中的剑划过古老的石阶,轻笑的唇角浮现讥讽。
 
锁妖塔困在了万千妖魔,蜀山一代又一代的剑修的意志通过锁妖塔延续下去。
 
他不介意毁了蜀山的意志,动摇蜀山数千年的根基。
 
叶天琊破开每一道石阶之上无形的剑气,步伐没有丝毫迟疑,沿着石阶层层加重的剑气,叶天琊神色慵懒,悠闲的好似闲庭漫步,骨子里面的妖皇之血在不断的咆哮,妖魔的怨气太深重,积累了数千年的妖魔怨恨,引发妖皇血脉的共鸣,对世俗的恶意早已融入骨血。
 
世俗伦常被他视若无物,他对世间一切不再心存善意,只有无尽的漠视与厌恶,恶意满满的玩弄着任何一个人,可以是最亲的血脉,可以是最信任自己的师弟,可以是一心仰慕自己的属下。
 
叶天琊走上第四层石门,阴沉的妖气掩面袭来,他的到来惊醒附在门上的守护灵。
 
守护灵是蜀山死去的英魂,他的剑立在门前。
 
守护灵看向叶天琊,蜀山首徒的白袍样式更加繁复精致,他眼中一亮,道:“蜀山的后辈,你未经允许闯入了锁妖塔,我送你立即离开。”
 
叶天琊邪气的笑了起来,化为妖化的模样,清隽如仙刹那妖魅似魔:“前辈,本皇本来不需要任何人的允许,更何况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本皇不会辜负你的好意,释放妖族子民,自会离去。”
 
守护灵气的面色发青:“你到底是谁?”蜀山首徒不会是这样一个放肆的妖物。
 
“叶天琊,掌门亲子,蜀山首徒,誉为千年最出色的天才,蜀山未来的希望。”这是以前的叶天琊。
 
叶天琊仿佛说着不相关的一个人,平淡中透露锐利的讥讽:“可惜是个妖物,可叹未来的希望是会化为绝望。”
 
守护灵道:“你会受到惩罚。孽障!”
 
叶天琊轻易一指弹出,守护灵生存的根本,寄生的剑身一片片碎裂。
 
守护灵身影扭曲成虚影,迅速的消失。
 
叶天琊只听到细微的言语飘散在空气:“孽障……”
 
释放一层接着一层的妖物,叶天琊得到无数妖物的效忠。
 
困于狭隘一方数千年,近乎绝望的妖物等待到数千年前效忠的妖皇血脉,更何况这位新任妖皇有着让他们不敢反抗的气息,妖物们岂会不去信服这位尊贵的陛下。
 
“母亲,锁住你的锁妖塔从此不复存在,你彻底解放了。”
 
叶天琊停步在锁妖塔顶层,镇守塔内的前任妖皇已经灰飞烟灭,她仍留下了最后一丝气息。
 
这一道气息幻化为美艳绝伦的女子,她沉默哀伤的注视着叶天琊。
 
这只是她留下的最后一道气息,残留着生前最后的言语。
 
“孩子,你痛恨母亲的自私,让你承受了巨大的痛苦,母亲不想你死。”她向来骄傲的眼睛里面充满软弱:“但是不要怨你的父亲,他肩负的责任太重,他不爱我,是我想要付出一切去打动他,包括自愿进入锁妖塔,这件事与他无关,他当时完全不知情,让你来到这里,是我求他这样做,因为我已经活不久了,用我这条性命来换你的命,你一定会活的很好,人生圆满,母亲真想看到你娶妻生子的那天,我的天琊一定会是世上最俊美的男人。”
 
她仰面,缓缓闭上眼,嘴角扬起一个幸福的笑容。
 
“母亲啊,你牵挂的那个孩子已经不在这里。”叶天琊捂着胸口,他有些沉重的挥袖散去那艳色的身影,挥不去内心的沉重。
 
他一点一点缓慢的咧开唇角的弧度,冷漠的反问着内心挣扎的灵魂:“是你当初放弃,才有了我的出现。”
 
叶天琊眼神猛地冰冷。
 
压制住身体开始苏醒的灵魂,仿佛时间静止般,若有所思的望着曾经囚禁在妖皇的大殿。
 
叶天琊从顶层御空飞下,白衣出尘,翩然若浮云。
 
他举起手中利剑,身影极致闪烁,在空中描绘巨大的五芒星,劈向妖去楼空的锁妖塔。
 
“师兄。”
 
叶天琊身后细微的呼唤响起,他并没有回应。
 
那双眼睛充满了绝望,声音细微弱小的像是濒临绝境,沙哑的有些哽咽的声音,像是即将干枯而死的人。
 
他问:“师兄,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叶天琊直言:“就如你看到的那样,毁了锁妖塔,释放万妖。”
 
青玉已经不知如何回应,眼中才出现的希望残忍的熄灭,一点点的沉寂成灰烬。
 
他的心中充满了慌乱无措,灵魂被撕扯成几块,血肉模糊。
 
师兄,他怎么能成为蜀山最大的叛徒,置师尊于何地,置师门于何地,他们从今以后只能为敌。
 
青玉绝望的盯着叶天琊离开的背影。
 
“蜀山之人皆为敌。”
 
不过中了惑心蛊的青玉,若不能破开心中魔障,就会成为叶天琊最出其不意的棋子。
 
这也是叶天琊留他一命的原因,动摇他的心智,惑心蛊会渐渐入侵青玉的精神领域内。
 
叶天琊的背叛让青玉精神领域混乱不已,疯狂的几乎要崩溃了。
 
一天一夜的挣扎,青玉蜷缩成一团,倚着古树的身影显得无比渺小。
 
青玉捂着头,痛苦的大吼,瞳孔猛地紧缩,眼中闪现赤光:“师兄没有错,他所做的事情都有所做的道理。”
 
师兄没有错,有错的一定是其他人。
 
青玉不信天,不信地,只信命。
 
唯信叶天琊,因为师兄就是青玉的命。
 
树枝上的一只灵鸟展翅扑腾了几下,越过崎岖山路,划过清澈溪流,沿着小道飞翔。
 
寻到一个少年的身影,立足在他的肩膀上。
 
灵鸟对着少年婉转啼鸣,少年逗弄着鸟儿。
 
少年将灵鸟放飞在空中。
 
这与灵鸟对话的少年正是符江。
 
符江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没有让我失望。”
 
【剧情任务不能成为剑灵:宿主需要借助青玉的力量杀死叶天琊,隐藏任务成功获取特殊奖励。】
 
脑海中的声音机械响起。
 
符江的所有准备,终于要开始收获成果。
 
******
 
叶天琊问符江:“你觉得需要这个世间存在吗?”
 
符江道:“不需要。”
 
boss已经存在灭世的心思了,符江脑袋有病才往枪头上撞。
 
符江狂热注视叶天琊:“皇,我将会无条件的支持你。”
 
当一个狂热的神经质少年,符江的经验十足。
 
叶天琊邪气的勾起唇角:“符江,你很会骗人。”
 
符江心里一惊,叶天琊发现他在演戏了,实际的自己远不如表现的那样忠诚。
 
符江不动神色,注意着叶天琊的细微举动。
 
符江认真的说道:“骗人是我的生存技能。”
 
他的确很会骗人,在这个奇异的世界里,他不去骗别人,其他人就会来骗他,下场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叶天琊笑了笑,不以为然。
 
******
 
符江操纵各国的战争,冤孽横生,妖魔吞噬着冤孽怨气,能力变得更加强大。
 
叶天琊回到蜀山,他并不惧青玉得知真相告知天下。
 
青玉自从锁妖塔毁掉,他沉默的面对众人仅有寥寥数言。
 
迎接的众人依旧热情,沸腾的人群拥挤着,叶天琊缓步行来,众人让出一条道路。
 
叶天琊行至青玉身前,沉默垂眸的青玉仰面,专注的看向他。
 
“师兄留步,玉有些话跟你说,请随我来。”青玉唤住叶天琊。
 
叶天琊看了青玉一眼,点头应允了他的请求。
 
两人私下来到一处安静的树林里。
 
青玉腰间的蓝田暖玉佩饰掉落,分裂成数块。
 
青玉道:“师兄,玉已碎。”
 
叶天琊脚步一顿:“既然如此,何不碎个彻底?”
 
青玉背负的长剑忽然发出长鸣,出窍指向叶天琊。
 
青玉大惊,慌忙制住剑灵的暴动。
 
青玉滴落鲜血,画出封印镇压住剑灵,青魄迫于主人血脉的影响,剑身平复下来,发出细微的颤抖。
 
“它名为辟邪,是一把能斩杀任何妖魔的神兵。”
 
青玉沉默的垂头,取下身后背负的长剑。
 
辟邪的能力决定在使用者手上,青玉能掌握辟邪剑三分之一的力量都不到,却拥有无视妖魔防御的能力。
 
叶天琊接过青玉递过来的辟邪剑,是一把绝世神兵,对他的吸引力不大。毕竟需要血脉的力量掌控它,除了青玉没有人能真正的用好它。
 
叶天琊的目光落在青玉奉上的剑身,道“它属于你。”
 
青玉苦笑,满面苦涩的看向叶天琊:“师兄,我已无法继承它的意志,诛尽天下妖邪,得知师兄的身份,蜀山之人皆为师兄的敌人,但是我无法与你为敌,既然无法为敌,又无法去背叛我从小长大的师门,我选择放弃。”
 
“它拥有伤害你的力量。”青玉转身将手中的剑放入叶天琊手中:“而我宁愿当那个最痛苦的人,也不愿意有伤害你的任何可能。”
 
青玉不管叶天琊的回答,快步转身离开。
 
惑心蛊能影响青玉的最大限度,就是让他放弃,让他不再夹杂在两方势力,选择哪一方势力。
 
无论是师门,还是师兄叶天琊,在青玉的心中都是一样的地位。
 
剑灵青魄从剑中注视着主人血脉自甘堕落的放弃,恨铁不成钢的在心中唾骂着青玉的不争气。
 
不仅封印住它,唯一知道蜀山面临天大的危机,他却要置身事外。
 
青玉远走,叶无妄行走天涯,久未传来消息。
 
蜀山能做主的人,只剩下叶天琊。
 
第二十九章
 
锁妖塔毁灭,万妖齐出,世间战乱不断,怨声载道,引来无数子民跪求蜀山这块圣地派下弟子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号召天下正道各门派汇聚在蜀山之内,叶无妄的眼中凌厉阴冷的算计一闪而过,藏在暗处伪装成普通人的符江自然注意到这满腹算计的boss终于要收获成果。
 
我终于要亲手毁了一切。
 
心底魔性的声音反复呢喃,蜀山数千年基业,亲手要断送在他手上。
 
“人全到齐了。”叶天琊清冷的容颜退去伪装,一步步踏在众人的心上,他不再掩饰妖化的模样。
 
“妖孽!”蜀山弟子惊呼,大师兄原来是妖孽。
 
紫色妖眸邪气肆意,残忍的用手刺穿惊呼的弟子的胸膛,一步杀十人,甚至更多,纤尘不染的靴子,踏在蜀山弟子的尸体,染上刺目的血迹。
 
“大师兄。”一个蜀山弟子微弱的的呼喊,抓住叶天琊垂落的衣角。
 
首席弟子的剑纹点缀衣角,蜀山弟子挣扎着握住,想要唤回眼前男人的神智,叶天琊周身凌厉的剑气反弹,蜀山弟子的身体支离破碎。
 
叶天琊抬起素白锦缎的靴子,这鲜血不能沾染半分素白,静静的看去,他仿佛还是那个纤尘不染的超凡剑修。
 
叶天琊陶醉的闭着眼,沉迷在馥郁芬芳的鲜血气息。
 
各门派陷入了震惊,叶天琊的真实身份竟然是最大的妖物,龙鳞覆盖住整条手臂,尖利的爪撕裂者阻挡的活物。
 
踏着满地尸体,看向各门派之主惊恐的面容,叶天琊的邪气笑容更深了:“各位掌门,到了这个时候还不放求救信号。”
 
叶天琊还未使剑,凭着利爪的妖皇之力就能轻易刺破躯体。
 
“妖孽,等着天下人的围攻,原来你是蜀山的内鬼。”各门派向着天际投放信号,号召山下驻足的门派弟子火速赶来救援。
 
一直站在叶天琊身后的符江发出一声轻笑,取下遮住身躯的斗篷,他的面容显露,众人的呼吸一顿,随后立刻反应道:“你们两个相互勾结。”
 
符江殷红的唇畔无声的勾起:“我和皇从来不需要勾结,我们的心愿只是想要建立没有任何恶意的世间。”
 
“先定一个小目标,诛灭你们这些对我们怀有恶意的人。”符江从容的站到叶天琊身旁。
 
在场剩下的人不多,却是有着大来头的人:“你们等着,我们的人马上就会赶来,叶天琊你这欺师灭祖的妖魔,迟早死无葬身之地,永不超生。”
 
叶天琊唇角的笑意加深,一句接着一句的诅咒传入他的耳里。
 
他早就永不超生,何来的超生,谁也不能主宰他的轮回。
 
若死无葬身之地,他便将人间都化为葬身之地。
 
符江挪动脚步,摊开双手迎接天际飞下的灵鸟。
 
小家伙偏着脑袋天真的望着符江,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符江听懂了它报告的消息。
 
山下所有人受到军队围剿,世间不缺奇人异士,领兵包围各门派的人都是由boss一手提拔,又能差到那里去了。
 
密集的炮火围攻,朝廷饲养的猛兽追捕,能逃出生天已经是大造化一场。
 
符江道:“你们的救兵中了朝廷的埋伏,已经全部伏诛。”
 
失去所有的希望,唯有以死相拼这条路。
 
众人呼吸一窒,盯着身前忽然出现的白色身影,原本绝望的内心再次唤醒希望。
 
“天琊,为什么要毁掉……”叶无妄年轻的容颜不再,衰老的面容充满难言的死气:“你的家?”
 
叶天琊紫色的妖眸闪烁未知的光彩。
 
符江用傀儡术控制住在场蠢蠢欲动的众人,一动不动的众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父子对峙,不能立即上前相帮,错过除去这个孽子的好时机。
 
叶无妄在天下人的心中就是最强的剑修,有他在定能降服住叶天琊,更何况蜀山有着数千年传承的护山大阵,护在场所有人的周全完全没有问题。
 
“叶无妄,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本皇?”叶天琊凌厉的望向叶无妄,解开额间的玉环,红紫相缠的印记在额间显露,因为主人情绪的剧烈变得更加鲜艳。
 
“你恨我,你恨世间的不公,你恨苍天对你的无情,你恨你自己的身份,你恨这命运不是你可以决定。”叶无妄淡然的不像是处在一片尸首遍地的宗门内,平静的对视叶天琊凌厉的目光:“可是他们都是无辜的啊。”
 
叶天琊饶有兴致,轻轻叩首:“是啊,他们有谁不是无辜的人。”
 
妖化的青年端丽不可方物,鬼魅的勾起唇角:“从今以后,他们都想要杀了我,恨不得将我挫骨扬灰,对我怀有恶意的人,怎么算是无辜的呢?”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看着本皇折磨这些人,二是折磨你取悦本皇,也许本皇说不准一高兴就会答应放了这些人。”
 
叶无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只要我死了,你放下仇恨,会让你放过这些无辜的人。”
 
叶无妄勾了勾手指,控制符江操纵的傀儡线,第一个人跪下,脖子划过一道血痕,悄无声息的闭上了眼。
 
“开始吧,本皇的父亲,蜀山剑尊叶无妄。”
 
叶无妄用剑尖刺入手掌。
 
符江在叶天琊的示意下,放过一个人。
 
叶无妄在手臂划过长痕。
 
又放过一个人。
 
叶天琊不动声色,冷眼旁观叶无妄自残的行为。
 
一个接着一个人放走。
 
叶无妄加重伤口,四肢俱损,彻底刺断经脉,浑身浴满鲜血。
 
在场剩下的人都已经被放走。
 
叶无妄痛的麻木,唯一的信念支撑着他在坚持。
 
叶无妄双眸炯炯,倒在地上似乎在质问叶天琊是否满意。
 
叶天琊鼓掌,笑道愉悦:“本皇看到你救下的人,全都抛弃你,没有一个人为你留下。”
 
你让本皇看了一场不尽如人意的独角戏。
 
叶无妄像是看着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安静的盯着叶天琊。
 
叶天琊眉间极细微的皱了一下:“本皇不喜欢这双眼睛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叶无妄闻言,毫不犹豫的挖去眼睛。
 
“愚昧的父亲啊,你真的认为这样可以阻止,那就继续实施,看你这残破的身躯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舍弃。”踩在叶无妄破碎的胸膛上,一脚用力踩下去。
 
叶天琊坐在高座,守着叶无妄的废掉的身躯,一点点的看着这具身躯流失温暖,躺在冰冷的地面失去生命气息。
 
蜀山掌门就这样死在叶无妄面前。
 
真是好笑,天下皆知的剑尊叶无妄竟然是饿死的。
 
说出来谁会相信?
 
叶天琊捂脸大笑,藐视众生的骄傲姿态。
 
掌心夹缝漏下一地液体,迅速没入地面消失。
 
符江从身后拥抱住叶天琊,低低的唤道:“皇,这是他的选择。”
 
叶天琊转过身推开符江,面色疲倦,低垂着眼帘。
 
boss做了太多轰轰烈烈的混账事,叶无妄的惨死引得他心绪打乱,boss入魔失却人性,魔性压抑着理智,在这一刻他的另一重人格深受刺激,开始了激烈反抗。
 
符江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
 
从袖间取出辟邪剑,刺向叶天琊的胸口。
 
数日前。
 
符江寻到青玉,引出他体内的惑心蛊,恢复正常的青玉依旧陷入两难抉择。
 
符江将叶天琊的计划全部告知了青玉。
 
青玉仍然犹豫不决。
 
符江把证明叶天琊已经入魔的画面录了下来,逼着青玉做决定。
 
青玉将辟邪剑托付给了符江。
 
身前是一片火海,青玉身形近日消瘦许多,看上去单薄的不堪重负。
 
青玉道:“他既然不再是师兄,而是一个占据师兄身躯的恶魔,我愿意用生命换取师兄清醒过来。”
 
转身投入浓烈的火焰,许久一道灵光飞出火焰,依附上辟邪剑。
 
青玉以灵魂祭剑,唤醒辟邪剑真正的力量。
 
剑灵青魄发出一声悲鸣,悲痛主人血脉的离开。
 
青玉的牺牲真正释放了辟邪剑克制邪魔妖物的能力,能够暂时克制叶天琊的魔性。
 
符江成为boss的同伴,就是为了给他出其不意的一击,当然要在万全的准备下。
 
boss的恶意满足之后,他就会净化这个世间,别以为他会放过自己。
 
符江取出辟邪的那刻,在剑灵青魄的帮助下,带着强大的力量刺入叶天琊的胸口。
 
叶天琊的面孔苍白的笑了,清冷幽寂,抚向符江的脸。
 
“第一次亲手触及你。”叶天琊短暂的恢复正常的人格,我的另一半人格所钟情的人。
 
他神色复杂的唤着眼前少年的名:“符江。”
 
叶天琊目光触及胸口刺入的长剑:“不知为何,我能感到这把剑在哭泣。”
 
他捂住胸口的位置,而且这个地方很疼,好像失去很重要的东西。
 
“杀死我。”叶天琊向前走了一步,剑刺得更深,甚至能听到内脏破裂的声音。
 
“快!”叶天琊急迫的唤道:“快来不及了!”
 
最后,他有幸控制了身体,死在了符江的剑下。
 
他听到了剑在哭泣,似乎轻唤了一声:“师兄。”
 
他的人格有两部分,一个爱着他的师弟,一个爱着符江,能死在最爱的人手下,他别无他求了。
 
他听到魔障的人格在痛苦的挣扎,极度的不甘与愤怒。
 
他笑了笑。
 
这世上再无叶天琊,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所有的痛苦、遗憾、恩怨情仇都随着岁月长眠。
 
符江猛地拔出剑,紧紧的闭上眼,挥剑斩下叶天琊的头颅。
 
【任务完成,成功离开第三个世界。】
 
【金币结算:余额750金币,剧情任务奖励800金币,共计1550金币】
 
【完成隐藏任务得到神兵辟邪,是否将辟邪转化成免死金牌一枚?】
 
符江心中答是。
 
再次得到兑换特殊物品的机会。
 
番外篇三
 
一剑飞仙惊天下,谁人不识叶无妄?
 
蜀山每一代都会出现一位天才弟子,蜀山过往留下笔墨的千古人物,仍然遮掩不住叶无妄的光芒,可谓是天下第一天才剑修。
 
叶无妄是蜀山掌门捡来的一名孤儿。
 
他的家人死于妖魔的利爪下,开膛破肚好不凄惨,这妖魔留着他有大用,他一人就足以增加百年修为,准备养些年在吃了他。
 
也许叶无妄天生与剑修有缘,恰巧被蜀山掌门救下,又恰巧是天生道体,从此走上了一条无情无欲的剑修之道。
 
叶无妄的出色曾经让蜀山掌门为之三叹。
 
一叹年少天才已经初探大道,二叹叶无妄此生薄情恐怕一生孤苦,三叹蜀山后继有人而他已年老体衰,是时候让出了掌门之位。
 
叶无妄在继承掌门位之前选择下山历练,这一去就是整个十年,他留下了一个剑修的绝顶神话。没有他斩杀不灭的妖魔,没有他战胜不了的天才,这世上早就无人可以抵挡他的一剑之威。
 
他在草丛里发现一个虚弱的孩子,面黄肌瘦的小脸不安的闭着眼,身体本该如同鲜花一样鲜活可爱,却提早枯萎了绽放的精力。
 
这孩子觉察到有人到来,听到了陌生的脚步声,挣扎的睁开眼,不知道等待她的是绝望还是幸运。
 
叶无妄抱起她的时候,她的声音清甜软糯,又透着一丝脆弱,这是一个小姑娘,然而并没有太好的打扮自己,连路奔波劳累就像一个小乞儿。
 
他给了小姑娘最好的治疗和照顾,又将她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这是小姑娘提出的要求,她要走了,希望能送她一程。
 
叶无妄这人不会强求什么,也不会多想什么,既然小姑娘提出要离开,就算他和小姑娘相处的还不错,也不能让他再去浪费时间护她。
 
小姑娘恋恋不舍的望着他,牵着他的衣角,眼泪朦胧的说道:“大哥哥,你跟我一起走好不好,我想和你在一起,而且我会变得很厉害的。”
 
这句孩童戏言,叶无妄不以为意,小姑娘难缠了一些,但是不失天真可爱,这些日子恢复生气的小姑娘越发精致可人了起来。
 
叶无妄松开了那捏的很紧很紧的小手,那张无喜无忧的脸孔映在小姑娘清澈的瞳孔里,一瞬间让小姑娘更加舍不得了,又气又哭的抱住白衣胜雪的青年,恨不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全都往青年身上去。
 
她的大哥哥明明是世上最温柔的人,为何要生了世上最冷硬固执的心肠。
 
她看着那双冰雪透彻的冷眸,没有半分动容,咬牙转身就走,她必须要前往妖皇陵墓,接受妖皇血脉的传承。
 
前任妖皇死于封印十大异兽,妖力散尽落得灰飞烟灭的下场,她来不及将血脉留给女儿。
 
前任妖皇将女儿保护在了一处隐秘之地,让她沉睡过去,随着岁月渐渐流逝,这小姑娘醒了过来,由于身上不完整的血脉之力,再加上沉睡的时间太久了,让她陷入了身体机能不足的危险情况。
 
妖皇血脉独一无二的特性,她若是不能完整继承过来,就会在三百岁那晚不再睁开眼了罢。
 
小姑娘来到了母亲的葬身陵墓,她呼唤着残留的血脉进入身体,凝聚着天地之间最为纯净的妖力。
 
小姑娘的模样变得倾国倾城,可谓是绝艳的妖娆魅色。
 
她爱穿着一身红衣,爱赤着足在月光下偏偏起舞,爱学着那大哥哥的模样在树林间舞动轻盈灵动的剑法。
 
后面好多年,她都过得肆意潇洒。
 
她不知道大哥哥的名字,只知道他应该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人。
 
有一妖族大能缠着她心烦,偏偏还甩不掉这个自以为是的男妖,在她面前天天都会用各种花样出现。
 
有时候会是花花草草,有时候会是各种美食,还有眼花缭乱的首饰,甚至还有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兽。
 
只有她没想到的,没有那个男妖拿不出来的,这男妖太不要脸了,比她大了整整千岁,还要来追求她。
 
若不是她的血脉足以压制万妖,凭着男妖以往的风格,恐怕不是拿着这些玩意来大献殷勤,而是直接强抢了她。
 
男妖:“羽灵,你到底喜欢怎么样的男人?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掏心掏肺的对你,恨不得把一辈子都花在你的身上。”
 
她内心颇为无语崩溃,能不能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你与我之间没有可能。
 
恍惚中,她脑海中闪现过一张冷峻的脸孔,与世无争的如同谪仙下凡。
 
她说:“他是这世上穿白衣最好看,一把剑使的最厉害的人。”
 
就这么一句话让男妖暴躁大怒,咬牙切齿的从嘴里一个个字吐出:“你竟然对叶无妄那小子上了心。”
 
叶无妄,她喃喃的低语唤了一声,总觉得她和这个名字将会结下不解之缘。
 
男妖瞬间从她眼前消失了。
 
她暗暗叫了一声不好,不能让无辜的人收到牵连。
 
那男妖的修为太高,找到了正在越国边界收复邪魔的叶无妄。
 
白衣剑修拼的余力所剩无几,那男妖暗暗叫了一身幸运,毕竟叶无妄的声名太盛,成为当时不败神话。
 
男妖虽然修为高深,一时冲动去找叶无妄麻烦,怒火稍微平息之后他有些心虚叶无妄的实力,毕竟是蜀山第一人的剑修,他对上叶无妄的胜算不大。
 
男妖救下了邪魔,这邪魔是一位蛇皇女,本性放荡,眼见叶无妄被包围住,而且实力折损了大部分,她开始目光放肆的扫过叶无妄全身,就好像他没有穿衣物一样,伸出猩红的舌尖舔舐,对着男妖道:“我想要了他的纯阳。”
 
男妖自然答应了,能让叶无妄被吸干精元而死,那绝对会是天下最大的笑谈。
 
叶无妄不动神色的皱了皱眉,明显眼前的险境十分危急。
 
“大哥哥,果然是你!”一道惊喜的声音从天际传来,银发璀璨的少女从天而降,贴身的红衣长裙显露,银发红衣之间,那张艳色绝伦的小脸舒展着无比诱惑的魅力,点漆般的双眸宁静而悠远,额间红色纹路如火燃烧。
 
“禁。”殷红的唇畔动了动,一个巨大的金色禁锢结界阻挡了要冲过来的敌人。
 
她拉起叶无妄就火速开跑,回过头有些诧异的盯住叶无妄那张染了绯红的脸庞,如同醉酒微醺的仙人一般。
 
叶无妄的呼吸有些沉重,灼热的喷洒在她的耳边:“我中毒了,你快点走。”
 
她一眼就看出叶无妄中了什么毒,蛇魔女的毒让他不得不沉迷于欲望之中。
 
“叶无妄,看清楚我,记住我,我想要跟你在一起。”
 
她与他纠缠的天翻地覆,那一夜太过于恩爱,让她的一生都有了错觉,其实叶无妄有那么一刻是爱她的吧。
 
醒来后看到叶无妄枯坐在青石上,仿佛死物,一动不动的闭着眼。
 
她不想让他难堪,蜀山掌门和妖之间断然没有任何可能。
 
于是她强颜欢笑,说了许多言不由衷的话。
 
她爱叶无妄,从长久的喜欢一下子到了爱。
 
她与他终究不能圆满。
 
她放弃了妖皇宫内的繁华,找了一处世外桃源隐居。
 
她怀孕了,瞒着孩子的父亲生了这个孩子,他和她之间存在的遗憾全都被这个孩子填补了,恨不得把世上最好的都给他。
 
她像是平凡的母亲,动作生疏的喂养着幼儿,时不时的慌乱无措起来,还好她很快就熟练起来,照顾孩子的事情没有交给任何人去做,她要手把手的见证孩子长大的时光,做一个世上最疼爱孩子的母亲。
 
天琊又长高了一点,很乖巧的叫着母亲,那双与叶无妄如出一辙的眼眸差点让她看的失了神。
 
天琊继承了叶无妄的体质,一生下来就为道体,为大道所亲近,这样的天生宠儿学起什么都有如神助。
 
天琊跟着她常常出游,看着街道上一家三口的背影有些出神。
 
他疑惑的看了她一眼,然而什么都没有问。
 
天琊懂事的早,他知道母亲常常落寞的瞧着他看,透过他追忆着另一个人,这个人跟他应该有莫大的渊源。
 
她看着小小的天琊对着满树桂花舞动长剑,无形的剑气震散了无数花瓣,她忍不住上前抱住了天琊。
 
在天琊的眼里,她不争气的流满了眼泪,哭着问他:“天琊,你为什么从来不问父亲的下落?”
 
“一个抛弃你和我的人,有什么值得过问的?”
 
叶天琊不满的蹙眉。
 
她越发的心酸起来:“也许他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了。”
 
叶天琊反问道:“那他为什么不来找母亲,自然就会知道我的存在了。”
 
她苦涩的回道:“他不会来找我。”
 
叶天琊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小小的孩子仰着脸安慰她:“没关系,我会陪伴你。”
 
这个孩子是她这一辈子最大的恩赐。
 
她破涕为笑,甜蜜的用指尖勾了勾儿子的鼻尖:“那母亲就接受你的陪伴了,一言为定,我的小机灵鬼。”
 
叶天琊笑了笑,那笑容很纯粹。
 
然而这世上的变数太多,她没想到,叶天琊没想到,叶无妄同样没想到。
 
锁妖塔的封印摇摇欲坠,蜀山千年一遇的浩劫即将来临。
 
叶无妄欲要以身镇压,锁妖塔的万千妖孽绝对不能放出,将会祸害整个人间,带来一场天地动乱的浩劫。
 
她听说了蜀山浩劫将至,掌门叶无妄身祭锁妖塔,用道体加固锁妖塔的封印。
 
身为妖皇,她若没有跟叶无妄相识,听到这个消息,她甚至会为万妖破除封印而感到高兴,但是世上就没有那么多如果,她无法看着叶无妄送死。
 
她将叶天琊带到蜀山山脚下。
 
叶天琊有些心神不宁,看着今日盛装打扮的母亲有些奇怪,他问:“母亲,为什么到这个地方来?”
 
她说:“我要去见一位故人,你暂且在这处等一下。”
 
叶天琊点了下头,却不知此去将会彻底改变他的命运。
 
她上山找到了叶无妄,青年一如往日的冷峻无情,只是极平淡的扫了她一眼:“有什么事情?你是当日那名女子。”
 
她绽放一个极盛的笑容,说:“我叫羽灵,蜀山脚下有一个孩子,他是你的亲生骨肉,你将他留在身边教导。”
 
叶无妄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缝,惊讶的看向她:“我的亲生骨肉。”
 
她笑了笑:“叶无妄,我很爱你,你要爱我们的孩子。”
 
语毕,她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转身极快的离开。
 
叶无妄并没有多想,但是羽灵的这番话放在了心头,下山看到了叶天琊,跟他极为相似的五官,然而更为精致,而且是一样的道体。
 
他真的是我的亲生骨肉,叶无妄的呼吸有些困难。
 
他正要跟叶天琊说话,叶天琊望着他,眼神里泛起了波澜,也正有开口的意思。
 
两人都被天空的异变阻止了接下来的动作,泛起血色闪电,风云翻涌剧烈,电闪雷鸣凄厉轰响着锁妖塔。
 
很快天空就恢复了平静。
 
叶天琊开始向着锁妖塔的位置狂奔而去,身后的叶无妄运起飞剑,伸手挽住叶天琊,将他带入怀里。
 
叶天琊红了眼,像只绝望的小兽望着祭祀自己的母亲。
 
叶无妄神色一动,心里有莫名的情绪袭来,很压抑的感觉,他转过头不想看到这幕画面。
 
她选择镇守塔顶,以身祭祀封印,与封印紧紧结合在一起,将会承受无尽妖力的侵蚀。
 
她最后看了一眼叶无妄和叶天琊。
 
这世上她最爱的两个人,愿用她的余生来换取他们的美满幸福。
 
叶天琊眼中紫色的妖光一闪,稍纵即逝。
 
叶天琊跟着叶无妄入了蜀山,成为叶无妄的亲传弟子。
 
他对叶无妄心底深处有着怨恨,对蜀山有着深厚的情谊,对同门情谊有生了眷恋。
 
他天生道体,对于大道自然是亲近许多,剑术上的超凡领悟让他成为名动天下的少年天才。
 
师兄弟们都仰慕于他,随着修为的不断提升,他的修为停滞不前后,他开始花费更多的时间指导同门。继他之后最为出色的青玉几乎是他一手带大,最为信任依赖他的师弟。
 
再后来他陷入了魔障,分裂出另一个精神体,当时的逃避让另一个精神体成功占据了他的身体。
 
最信任他的人被他背弃,最怨恨的人被他折磨的不成人形,表面最忠诚的人却是时刻算计着他。
 
他想要回归身体,却是时刻漂浮在身体外,瞧着成魔之后的叶天琊如何疯狂的想要毁灭着世间,内心充满了恶毒的诅咒。
 
直到符江的出现,一切都有了终结。
 
第三十章
 
在此起誓,吾乃永世的行善者,吾乃永世惩恶者。
 
托付吾之命运于汝。
 
响应命运之轮,遵从吾之旨意,召唤永世的英灵。
 
耀眼的亮光冲向天际,强烈的光芒让召唤者刺痛的睁不开双眼,下意识用手背遮挡。
 
地上的纹路缓缓汇聚流通,汇聚成一个命运之轮的形状迅速转动。
 
强烈的光芒中走出一个身穿银色软甲的青年,乌黑双鬓两边夹杂着一缕银色,英俊无匹的五官散发着太阳般的光辉,身躯矫健修长如择人而噬的猎豹。
 
青年单膝跪下,行主从之礼,仰面问道:“请问汝是吾之主人否?”
 
召唤者回答:“是。”
 
手背上灼热的疼痛,出现咒文印记的金色纹路。
 
令咒刻下,召唤者和从者建立起联系。
 
“从者枪兵遵从主人的任何命令。”
 
召唤者皱了皱眉心,心里不满意召唤出了枪兵的结果。
 
枪兵位列三大从者之内,虽然能力不俗,但还是比不上剑士和弓兵的能力。
 
他值得拥有更强大的从者,帮助他获得这次命运战争的胜利。
 
召唤者提出要求:“道出你的真名。”
 
“吾名为赵云,字子龙。”枪兵对着召唤者道出真名。
 
召唤者眼中闪过意外的神色,赵子龙被后人尊为武神,忠肝义胆的性子受到尊崇。
 
久久的沉默过后,召唤者对视单膝跪下的赵云:“记住我是你的主人就行了。”
 
赵云微笑的朝着召唤者点头回应,注视着召唤者年轻的面容:“是,主人。”
 
召唤者未与赵云交换名字。
 
召唤者带着身后耀眼的枪兵,隐没在黑暗的夜色里。
 
两人离开的同时,隐藏在黑暗的身影瞬间消失。
 
******
 
戴着面具的少女跪伏在一个身体有些痀偻的老人身前,他捂嘴咳嗽了好几下,咳出鲜艳的血迹,拿着帕子细细的擦干净。
 
老人混浊的眼睛,缓缓凝聚成清明的目光,落在少女的身上。
 
老人问少女:“暗杀者,你刺探到什么消息了?”
 
暗杀者是最好的刺客,隐匿黑暗中的影子,却不能正面对敌其他任何一位从者。
 
少女声线空洞冰冷,语调机械化,回道“新的召唤者出现,从者为枪者。”
 
老人继续问:“你可知道他的真名?”
 
参战者知道从者真名,从他生前事迹能推断出大概实力。
 
少女回道:“他通过令咒的联系告知了召唤者,我没有听见。”
 
老人目光有些失望。
 
老人挥手让少女离开,吩咐她继续监视整个京华市的动静。
 
忽然,老人唤住了少女即将隐去的身影:“用一个影子分身找到我那不成器的孙儿,把他带回来。”
 
京华市,东区喧闹的夜市内。
 
龙腾网吧走出容色疲倦的男子,他是值班的网管,来到龙腾网吧上班的日子整整一个月了,今天领到了发放的工资,准备去路边小摊吃点夜宵。
 
他前脚离开网吧的门,身后有人尾随了上来。
 
“小子,把钱交出来。”听到歹徒不加掩饰的稚嫩声音,男子可以判断持刀威胁他的歹徒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他被歹徒拖进一条巷子。
 
“你要钱的话,大家好商量,先放下手上的刀好不好?”男子懦弱的祈求,向威胁他的歹徒示弱:“我可是个老实人,一看到刀就头晕目眩。”
 
歹徒没有轻信男子的话,继续威胁他道:“我知道你身上有钱,都交给我。”
 
男子从兜里掏出数十张人民币,对着歹徒小心翼翼的问道:“拿去,现在能放了我吧!”
 
歹徒接过钱,放下手里的凶器,一直示弱的男子猛地绊住歹徒的脚后跟,重心不稳的歹徒被男子反手压制在地上,手里松开的小刀被男子抢了过去。
 
男子一改懦弱的语气,凶悍的盯住歹徒:“敢跟老子玩花样,你不想活了。”
 
男子握着小刀准备下手,给这个歹徒一个小教训,往他身上刺一刀。
 
歹徒眼里没有出现恐慌,他放松警惕吃了点亏,现在受到男子的控制,不代表他没有能力反击。
 
忽然间,男子只觉得眼前一花,不能用人眼辨别的黑影出现,手腕被人强行扭断,呈现诡异的弯曲弧度,他闷哼一声,紧接着被这道黑影远远踢开,撞到墙壁上,痛的五脏六腑移位,眼中顿时模糊不清,昏沉沉的失去意识。
 
歹徒取下蒙脸的面罩,露出一张清秀稚嫩的娃娃脸,如此纯净的长相还真不能看出他是一个混混。
 
“你就是爷爷的暗杀者。”年纪十五六岁的少年挑眉轻佻的扫过暗杀者玲珑有致的身材,面具下性感的唇畔十分迷人。
 
“主人令我带你见他。”暗杀者的声音了无生气,老气呆板的如同机械一样,一字一顿的道出。
 
少年不悦的皱眉,思索了片刻,还是跟着暗杀者去见了爷爷。
 
老人的脸上布满岁月的痕迹,那张严肃的面孔看到少年进屋的那刻,有一瞬间的动容。
 
少年进屋的时候,看见的还是那张不出意料的严肃死人脸,面无表情的开口。
 
“陆霆,这次命运战争还有最后一个参与者。”老人厉声问道:“你有参与者的觉悟吗?”
 
陆霆怒目相视:“老不死,你打算让我成为最后一个参与者,让我去送死。”
 
老人冷笑:“你的父母死在上一届的命运战争,你心怀胆怯不敢去了。”
 
陆霆被道出心中的隐秘,狠狠的瞪住老人:“我会完成父母没有实现的心愿,我从来不曾恐惧过死亡。”
 
老人平静的看向被激怒的陆霆:“很好,有这样的决心,不负我冒着巨大风险,夺来属于封家的圣物。”
 
陆霆在老人的指导下,画出召唤阵,将圣物摆放在中央,开始召唤英灵的仪式。
 
光芒中走出一个人影,陆霆和老人屏住呼吸等待结果。
 
当看清这个男人身上的武器,两人视线相接,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
 
******
 
封家的别墅,身着军装的俊秀青年放下手中的行李箱,大门虚掩的缝隙露出里面的一角。
 
远从国外飞回的封翊沉默的站在门口。
 
若是以往,此时佣人瞧见他,会主动拉开门请他进来,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的孩童肯定会兴奋的回头,大声的叫着哥哥。
 
他几乎丧失所有呼吸,肺部的空气全都硬生生挤出,窒息的难受。
 
推开虚掩的门,步入熟悉的屋内,每走一步他都心如刀割,一片片的撕裂下来他心头的肉。
 
母亲躺在沙发上,如同睡着一样,手边还放在童话故事。
 
趴在她腿上听故事的天使一样可爱的幼童闭着眼,仿佛是跟着母亲一起睡着了。
 
他艰难举步迈向楼上,在部队中负重百斤都没有此时这般举步维艰。
 
封翊轻轻敲了下父亲书房的门,无人应答。
 
他沉默的推开门走了进去,看见靠在躺椅上休息的父亲。
 
父亲的沉睡的面容仍然儒雅温柔,含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他走近父亲的身前,将颤抖的指尖靠近父亲的鼻翼,得到一个残酷的结果。
 
全家只剩下封翊还活着,凶手以一种极快的手法杀害了家人,甚至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过来。
 
封翊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如此脆弱,丧失所有勇气和意志,现在就算面对最弱的敌人,也能轻易动手解决掉自己。
 
他恍惚到不知道这天怎么过去,只看见五指深伤到看见骨头,家人埋葬在他亲手挖的墓里,用手一捧一捧的将尘土掩埋住熟悉的面容。
 
做完这一切,已经到了夜晚,他狼狈的躺在地上喘着气,绝望的朝着天空怒吼。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以封翊为中心,地上的纹路缓缓汇聚流通,汇聚成一个命运之轮的形状迅速转动。
 
“请问汝是吾之主人否?”
 
第三十一章
 
封翊侧脸面向从光芒里出现的人。
 
他将右手放在胸前,对着狼狈不堪的封翊俯下身行了随意的见面礼。
 
他低垂的面容淹没在宽大的斗篷,从召唤阵踏出,缓步走向封翊:“我能助你得到一个心愿的机会,此刻的痛苦是谁给你造成,难道你不想复仇,任由意志颓废消沉下去,你是封家唯一的希望。”
 
神秘的从者声音十分动听,温柔的抚慰着心理濒临绝境的封翊。
 
封翊听到字字诛心的言语,眼珠猛地一动,神情狰狞扭曲。
 
封翊不吃不喝了两日,干裂的唇被咬破,狠狠压抑哽咽化作加重的呼吸。
 
神秘的从者弯腰,温暖的双手轻轻的扶起封翊,他将脱力的封翊揽入怀里,两人紧紧相靠,没有任何言语。
 
在这个冰冷的寒夜,如果有个人分享绝望的痛苦,共度过无言的夜晚,这种记忆足以刻骨铭心。
 
封翊垂落的双手扶上神秘的从者,猛地身躯颤栗的将头埋入从者的颈窝。
 
“请问汝是吾之主人否?”耳侧响起从者再次的询问。
 
这一次封翊没有无视,唇启正要开口间,却被伸到身边的指尖吸引,那只手的主人如同珍宝擦拭着封翊唇畔上的血迹,斗篷下形状优美的唇角微微上翘,从者低笑:“你不会放弃我给你的机会,期待你成为我的主人。”
 
封翊的两日没进水的嗓子干的快要冒烟,内心的火焰焦灼着五脏六腑,他的体力又耗尽,平日动人的嗓音变得古怪难听,像是生锈的破锣:“你的主人是我,封翊。”
 
此刻,封翊的手背皮肤灼热的燃烧,一个黑色的十字图案烙印在他的手背。
 
咒令刻下,契约成立,从者和主人之间建立联系。
 
封翊瞬间觉得失去的体力迅速恢复,他站了起来,率先走入别墅。
 
神秘的从者起身跟随。
 
封翊坐在沙发上,微微垂下眼,注视到门口迈入的脚尖,眼底精光一闪。
 
神秘的从者褪下斗篷,道:“主人想要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我的声名不显,道出真名也是无人知晓。”
 
封翊自认受尽苛刻的训练任务,刀尖上舔过血,面对过枪林弹雨都能从容不迫,极少有事能动摇他的意念,抬眼望到从者显露的真实样貌,坚毅如同一块顽石的他,竟然怔住了,端起的水杯从失控的手里滑落。
 
破裂的水杯猛地惊醒封翊,他道:“无碍,你依然可以说出真名。”
 
从者偏了偏脑袋,乌黑的长发垂落到腰间,清瘦的身躯包裹在黑色斗篷下,显得那张精致绝伦的面容更引人注目,道:“我只说一次,从者的名只会告诉别人一次,我叫符江。”
 
那他是世上唯一能唤符江真名的人。
 
封翊如是想到。
 
******
 
陆霆问眼前沉默的少女:“你确定封家没有留下任何一个活口。”
 
暗杀者点头,她很少开口,能不开口就尽量不会言语。
 
有的时候陆霆甚至忘了有这么一个从者存在,暗杀者的存在感向来薄弱。
 
京华市数的上名号的世家,曾经就有过陆家,陆霆的父母参与命运战争,成为从者的主人,又死于其他从者的主人手里,输了这场残酷致命的战争,陆家便迅速败落,短短十年,陆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除了这栋老房子,陆家没有其他资产,爷爷的身体大部分时间都很虚弱,待在屋里休憩。
 
陆霆今年十五岁,为了生存下去,他混过几年的底层社会,丢了所谓的世家尊严。
 
他不去偷抢,怎么维持爷爷健康的昂贵药物供给,他不去骗别人,怎么能得到维持生活的资金。
 
陆霆的所作所为和爷爷的意志违背,所以他一直是爷爷陆昊眼里彻头彻尾的混账孙儿。
 
他却不能言明这些苦衷,让爷爷心生自责。
 
陆霆决定就算舍弃再多,也要留住的仅存的珍贵存在啊!
 
陆霆心里倦意袭来,眼皮沉重的陷入深眠。
 
那日召唤而出的英灵静静站立在身后,此时已经成为了陆霆的从者。
 
从者修长的身躯覆盖金色的古老盔甲,乌黑的头顶戴着金色的树环,眉清目秀的俊朗少年,他带着异族的血统,耳朵稍微有些尖,脸颊上有一道疤痕,不损他的半分俊朗,反而添了几分英气。
 
从者的武器隐藏了起来,无法直接辨别出他是什么职介的从者。
 
他正赤脚站立在陆霆身边。
 
陆霆在睡梦中能看到从者的一生,他是梦中的旁观者,看着这位神话时期的英雄轰轰烈烈的征战四方,最后惨淡结尾。
 
陆霆问道:“你被心爱女人背叛的那刻,是什么感受?”
 
从者是陆霆的最大的倚靠,他直接戳着对方的伤口去问,不怕得罪对方的性子真是大写的耿直。
 
从者恍惚了一瞬,仿佛回到生前的日子,那个颜瞬如花的少女弯着眉眼,跑到他面前,将手中的花环挂在他的脖颈上。
 
少女的美貌惊艳了部落,也惊艳了他的岁月,拥着她在草地数着天空的星星,抱着她享受战争之后难得的宁静。
 
他是部落的战神,却不是一个好丈夫,所以最终他失去了她。
 
从者认真的注视陆霆,思考着主人的问题:“主人,我不怨恨她的任何选择,因为我还爱她。”
 
陆霆眉眼轻佻扬起:“你的妻子可是天下无双的大美人,背叛你了都无法去记恨她。”
 
从者郑重其事的摇了摇头:“她的美貌不能迷惑我改变想法,是我辜负了她的爱情。”
 
陆霆有些好奇,难道神话时期的故事另有隐情。
 
他只能在梦中看到大致的经过,不能听到人们的言谈,更看不到从者生活的全部细节。
 
从者说起妻子的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我没有保护好她,害她失去了作为母亲的权利,为了部落的安危我没有时间去陪伴她,留她日夜孤独等候,被人迷惑离开了我。”
 
从者笑了笑,带着释然:“主人,她只是想要离开我,因为我不能带给她幸福,她并没有背叛我。”
 
陆霆看了从者很久,唤道:“后羿,如果你的妻子听到这番话,肯定会后悔离开你。”
 
这位从神话时期而来的从者,竟然是神射手后羿,拥有射下太阳的力量。
 
后羿摇了摇头:“她不会后悔,只是可惜我再也没有机会向她说清这些了。”
 
神话时期,后羿与嫦娥本是一对爱侣,后羿为了与嫦娥相守,放弃神位留在了嫦娥的部落。
 
后羿常年在外征战,嫦娥被其他部落派来的卧底害的失去孩子,从此失去作为母亲的机会。
 
她隐忍悲痛的看着后羿匆忙离开的背影,觉得后羿对她越来越冷淡,常年在外征战很少回家,她不知道她和后羿能不能再回到从前。
 
后羿得到一枚神药,随后离家。
 
同村少年赶来告诉她这颗神药能让普通人变的厉害,她偷了这枚神药想要变强,跟着后羿一同保护部落,没想到这是同村少年的欺骗之言,这是一颗能得到神位的药,吃下它就不能待在凡间。
 
等到后羿回到家里,她即将飞升到仙界,无法言明的真相永远放在了这对爱人的心中。
 
陆霆身手灵活,撑着手越过沙发,站到后羿身前:“后羿,有没有兴趣去找人打一场?”
 
后羿唇角一勾,他从陆霆的梦境看到了这个孩子的辛苦,对这个主人欣赏颇多,宠溺的摸了摸十五岁少年的头顶。
 
今年十五岁的陆霆,才到后羿的肩膀位置,他十分不满的掀开放在头顶的大手。
 
“这个对手跟你一样名气很大,我很用心的为你找了旗鼓相当的对手。”
 
第三十二章
 
符江坐在封翊家的楼顶,偶尔眼角的余光能扫到楼下练拳的封翊,休息的时候是标准的军人站姿,一棵挺直的小白杨。
 
符江当初来的这个世界,就已经成为了待选的英灵,原来的剧情也是符江一醒来就成了这个世界的英灵,即将参与到命运战争的从者。
 
命运战争就是选取继承了七大圣物的家族,每十年进行一次命运战争,决选出一名胜利者,其余失败者如果再无血脉继承者,圣物将会寻找新的家族参与到命运战争。
 
拥有圣物的家族曾经想要避免这样残酷的战争,因为最后一名胜利者皆是站在其他参与者的尸体上,除了最后一名存活者能够许下心愿,圆满心中的愿望,其他人都是不幸的结局。
 
剧情中,符江成为魔法师职介,有着十恶不赦过去的英灵才会成为魔法师,这样的从者往往是恶魔。
 
他的召唤者是个病娇,每日都要囚禁一堆人玩一玩你猜我会怎么做的游戏,你猜不对我又会怎么做的游戏,猜不对病娇理所当然的的玩死囚禁者,猜对的囚禁者还是被病娇玩死了。
 
符江和病娇一路拉仇恨,两人的搭档负面影响力简直是几何倍的增长。
 
符江被其余从者联合追杀,他被遇到的从者和他们的主人连续杀掉六次,直到最后一次,这个世界真正的boss动手了,在第七次被杀的时候真正死亡。
 
只有真正的boss才能让符江真正感受到死亡的痛苦。
 
为期一个月的命运战争,符江在一半进度条的时候就挂掉了。
 
封家的圣物被抢走,按道理来说,只有继承圣物的家族才有唤醒令咒的能力,而且每个家族每一次命运战争中只觉醒一个血脉继承者,就算陆家抢走也没法用。陆昊研究了半辈子的复制令咒准备用在了陆霆身上,陆霆烙印了伪令咒,用封家的圣物召唤出了弓兵后羿。
 
命运战争的规则不能破坏,拥有令咒的人必须召唤出从者,封翊觉醒了令咒,符江阴差阳错的被召唤出来,成为了第八位从者,而且是没有任何职介的特殊从者。
 
【剧情任务避免七次被杀的命运:宿主成为不应该存在的第八个从者,如同病毒般的存在。一旦出现在七大职介的从者面前,他们的主人将会受到圣物的提醒,杀掉宿主能得到体内圣物额外的奖励。】
 
符江不再是当初弱小的魔法师从者,他有足够的能力比拼任一职介,当然对手是三大职介,胜利的可能性虽然小,仍能侥幸一搏。
 
他打开系统商城,寻找有用的道具。
 
随机神兵(使用权一次):随机获得神兵利器,仅限于当前世界使用。200金币兑换。
 
符江一眼就看中的道具,上个世界辟邪剑的特殊属性让符江都大为惊叹,任何一把神兵都有特殊属性,只要成为神兵都是顶尖的武器。
 
符江花去了两百金币,经过前面三个世界的积累,他还是有资本挥霍一次,至少能买得起好几个昂贵的道具。
 
【系统提醒:宿主用掉200金币购买道具随机神兵(使用权一次),余额还剩1350金币。】
 
神之面具:获得神之眼的能力,洞悉对手一切能力。
 
符江愣住了片刻,方才伸手拿起忽然出现在身旁的面具拿起来端详。
 
精雕细琢的面具贴合符江的面部轮廓,为他量身定做一般的适合,戴上面具的瞬间,面具隐入他的血肉里。
 
符江试了试新获得的神之眼能力,垂眼看向楼下苦练的封翊。
 
封翊精通古武术、射击、兵法,修炼一门残破内功心法,拥有举重数百斤的力量。
 
符江还真看到了封翊的所有能力,神之面具是一个很好用的侦查工具。
 
他虽然得知所有的剧情,但除了知道这些从者的能力跟他们的职介有一定的关系,他甚至不清楚对手的实力,更没有关于对手实力具体的概念。
 
符江有些好奇他是多出来的第八位从者,原本他是第七位从者,并不属于多余的存在。那如今顶替他成为第七位从者的英灵又是什么人。
 
剧情终于出现了bug,多出来一位未知身份的从者。
 
******
 
枪兵的敏捷极高,应对枪兵出其不意的攻击,对于擅长远程的弓兵来说还是有些耗费力气。
 
三大职介:能力平均且优秀的剑士,敏捷极高攻击力强大的枪兵,武器强大拥有特殊能力的弓兵。
 
这三大职介之下的四大从者,暗杀者善于隐匿探查,狂战士战力强大却不易指挥,陷入狂化状态会丧失理智,骑士有着极为特殊的骑宠一同作战,魔法师则是操纵魔法,能够布置魔法结界。
 
承担着七大职介的从者都是有着相关的传说,后羿作为神射手射日的传说,辉煌历史中用枪如神的武神赵子龙,都是与他们的有着相关的联系。
 
陆霆眼神兴奋,他盯着来人英俊的脸庞。
 
严家的天之骄子,严锐。一个振兴了落败家族的男人,年轻富有才华,充满贵族的傲慢。
 
陆霆拦住严锐,道:“我们战前来进行一次热身,对手就是你与我。”
 
“让开。”严锐的目光落在陆霆的脸上,虽然他在看着这个人,却没有入到他的眼。
 
陆霆没有生气,他被人看不起又怎么样,反正又不在乎,笑嘻嘻的仰起脸:“我很好奇你的英灵能不能护住你。”
 
出其不意的的一拳朝着严锐的腹部冲去,严锐微不可见的皱眉。
 
陆霆猛地收回拳头,即将锤在对方身体的那刻止步了力气。
 
“好耐性啊!都快当沙包了,还不出手啊!”陆霆不正经的挤眉弄眼,假意失望的叹息两句。
 
严锐的冷面朝向陆霆,嘲笑的勾唇:“陆家的子孙一代不如一代,你想要泄露实力给其他参与者看,我不如你莽撞。”
 
参与者的战争是残酷,最后只剩余一个名额许愿,其他参与者除了面临失败,就会是死亡。
 
陆霆咧开嘴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我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优点,除了不计后果的胆大而为。”
 
严锐像是受够了陆霆的无赖,一掌挥出,打在陆霆胸口上,四两拨千斤的力道吧他差点掀飞。
 
陆霆眼里露出惊讶,严锐竟然还是一个隐藏的高手。
 
陆霆非但没有恐惧,眉眼精神十足,眼里透露出强烈的兴趣。
 
“暗杀者替我试试他。”陆霆吩咐隐匿在他影子下的暗杀者。
 
少女速度快如光影,从下方跃出,匕首飞快的斩落严锐额前的发丝,严锐转身一档,手臂划开一道血痕,血肉翻滚。
 
面对突然的冒出来的暗杀者,如此紧迫情况下,严锐警惕到这个地步,竟然面临暗杀者能立即躲开致命一击,仅仅受了一点小伤。
 
这个男人真的很强,在普通人当中拥有顶尖身手,勉强的应付了暗杀者几下,就显出了吃力之态。
 
“主人,子龙来助你。”严锐脑海中响起了从者恳切的请求,两人意念相连,他还是应允了赵云。
 
银色盔甲的英灵凝聚成实体,一枪虚影晃去,挡住少女刺来的匕首。
 
赵云有着稀世的俊美身姿,平日性情温和的一个白袍将军,面对敌人变得冷冽如冰,如有实质的眼神利剑一般刺在对方身上。
 
赵云一枪比一枪狠厉,刁钻的强影幻化成咆哮的银龙,带着席卷一切的龙卷风飞向暗杀者。
 
暗杀者展现灵活的分身术,在危险袭来的那刻,化作分身遁入黑暗中。
 
她隐匿在有阴影笼罩的地方。
 
赵云的枪尖划过地面,凌厉的狭长眼睛一闭,耳朵聆听着各个方向传来的声音。
 
耳尖稍动,身体随之意动。
 
银光闪烁,惊鸿如雷光跃动,划破黑暗的寒光映照在暴露的身躯上。
 
暗杀者死死的盯着必杀的一击。
 
第三十三章
 
暗杀者的双眼很空洞,望着眼底一片沉寂的黝黑,如同没有生命的人偶。
 
面对枪兵如此气势无匹的攻击,她眼中流光划过,仿佛有了一丝异彩,形状完美的眼眸瞬间生动。
 
暗杀者不适合正面对敌,她对敌的更是以近身战闻名的枪兵,毫无胜算的正面相拼。
 
陆霆有这么蠢吗?
 
当然没有。
 
他目前最大的优势就是拥有两个从者,怎么可能在第一场比拼中就失去一个从者,暗杀者用得好,就能很好的了解敌情,纵览全局,在必要的时候进行出其不意的刺杀。
 
陆霆意念一动,联系上他的从者,神话时期的强者后羿。
 
站在屋顶的身影凝聚成实体,高举手中黄金铸就的神弓,瞄准赵云的后背。
 
严锐听闻破空之声,“嗖”的一声,光芒汇聚而成的无往不利的神箭射来,它朝着赵云气势汹汹的袭来。
 
出现的新从者!
 
严锐朝着赵云喊道:“小心身后,躲开。”
 
赵云的感应力已经到了风吹草动都能觉察到的地步,早在后羿出现的时刻,他浑身精神力高度集中,准备应对强大对手的挑战。
 
神箭的速度惊人,赵云再不抵挡就来不及了,改变银枪的攻势的方向,借着地面的冲击力,赵云凌空腾越,快速侧身闪过,有惊无险的躲开后羿的袭击。
 
这是陆霆定的计划,暗杀者吸引住枪兵的注意,暗杀者示弱于枪兵,让枪兵放松警惕。
 
后羿出现发挥他远程攻击的优势,从背后将枪兵射中,重伤的枪兵自然就任人操纵了,更护不住他的主人。
 
计划没有成功,陆霆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在两个从者的保护下,他可以全身而退。
 
在其他从者和主人没有出现前,陆霆不会过度耗费掉己方的实力,不愿意现在就和严锐以死相搏。
 
陆霆不好意思的饶了饶头,对着严锐愈加冰冷的眼睛,充满歉意的说:“你家从者太凶了,把我家美人都吓到了,幸亏来了个路边英雄救美的从者,今天我和你都虚惊一场,互相扯平了,严锐哥哥再见。”
 
陆霆拍了拍胸膛,清秀的娃娃脸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我走了。”
 
严锐的脸色并不好看,还是点了点头,默认了陆霆的说法。
 
陆家竟然召唤出了两个从者。
 
严锐不是傻子,从者那是随便能得到的,七个继承圣物的家族才拥有资格。
 
陆家抢了其他家族的圣物,所以拥有了两个从者。
 
严锐为这猜想感到震惊,难道有方法能夺取其他家族的从者?
 
赵云此时沉默的守着他。
 
战场上英姿勃发的白袍将军长发散落,垂下的面容有些苍白,单膝跪在地面,一句一顿道:“主人,纵有千军万马,子龙仅有一人,子龙不惧,唯独担心不能护住主人。子龙大意了,未能思及主人的安危,若那一箭朝着主人而来,子龙万死不能谢罪。”
 
赵云的声音很平淡,很轻柔。
 
严锐心底莫名一动,他从赵云的言语中听到了一个炽烈灵魂的赤胆忠心。
 
赵云不惧个人生死,只担心他的安危。
 
陆霆暗中隐藏了一个从者,严锐都没有料到。更何况赵云遵从他的指令前去应战,自然没有分心去思及他的安危。
 
严锐叹了一口气,扶起自责的赵云,一向冷漠的面容扬起极浅的笑容:“子龙,敌人太狡猾,不要在自责了。”
 
赵云清澈的双眼退去沉重,嘴角温柔的笑意愈发浓重。
 
******
 
夜幕降临。
 
地下室的工作室内,火炉里微弱的火苗照射出不规则的身影。
 
工作台上铺满杂乱的瓶瓶罐罐,流动着各种颜色液体的试管,冒着气泡的仪器。
 
一张带着单框眼镜的脸精神奕奕,他已经疯狂的埋头了好几个昼夜,不觉得有丝毫的疲倦。
 
他懒洋洋的伸展着双臂,坐在躺椅的身体站起,走上门外的石阶,打开连接外放借口的门。
 
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带着年轻人缓步他在石阶上,走入他的实验室,继续手头上忙碌的工作,年轻人就坐在旁边等候着,两个人保持默契都没有讲话,打扰实验室内的寂静。
 
他将手上的的试管递了过来,里面冒着沸腾的绿色气泡,年轻人在他递来的那刻就伸出了手。
 
“这就是能让你恢复健康的药。”他不无庄重的望着年轻人。
 
他有一张轮廓深刻立体的脸,标准的西方人轮廓,说起中文来,每个字都说得字正腔圆,一点都不费力。
 
年轻人仰头饮下试管里面的液体,里面的温度并不烫,只是味道有些古怪,没过多久,年轻人脸上虚弱的气色好了不少。
 
年轻人起身,依次点亮石壁上每盏灯,顿时地下室亮的刺眼。
 
他眯了眯眼,有些不习惯突然而至的光明。
 
年轻人转身揽住了他的腰,对方精致的毫无瑕疵,脆弱的身体仿佛一碰就碎。
 
他小心翼翼的环住年轻人,闻到一股清幽的气息。
 
猝然一个动作,惊呆了他。
 
年轻人吻了他,一触即分的亲吻,吻的很轻。
 
“帕拉塞尔苏斯。”年轻人喊着他的真名:“他曾经这样吻过你?可是你面对他的反应不是这样。”
 
年轻人问他:“我要你吻我。”
 
年轻人纤细的指尖指向唇畔。
 
他无法拒绝有着年轻人的任何问题和回答,因为这张和他逝去爱人一模一样的面孔。
 
帕拉塞尔苏斯内心叹了一口气,低头吻了下来,对方缠着他不放,本来浅尝即止的亲吻变成火热的缠绕。
 
那张气色浅淡的唇畔染上动情的殷红。
 
“我是你的主人,我要你的一切都属于我。”年轻人当着帕拉塞尔苏斯的面褪去身上的衣物,一具修长诱人的身躯的显露在帕拉塞尔苏斯面前。
 
帕拉塞尔苏斯当着年轻人的面捡起外套,披在年轻人的身上,他的声音低沉磁性:“主人,请你不要再任性。”
 
“你猜我会不会答应你的请求?”
 
帕拉塞尔苏斯不言,只是静静的望着对方,眼中是无条件的包容。
 
就是这个表情,在梦中望着与他模样相似男人,就是这样的表情,年轻人在心里狠狠的下了决定,不惜使用手背上十分珍贵的令咒。
 
年轻人不怒反笑,扔开身上的遮盖物:“遵从令咒的指示,帕拉塞尔苏斯不得违背我任何命令。”
 
令咒三次无条件使用的机会,用掉了一次。
 
帕拉塞尔苏斯身体不受控制,无奈的抚摸上这具身体,他的调情慢条斯理,有条不紊的照顾着身体每一个部分。
 
从颤抖的茱萸,到精致的肚脐眼,在来到神秘的两股之间,年轻人难耐的喘息,迫不及待的将双手环住帕拉塞尔苏斯的脖颈。
 
帕拉塞尔苏斯笑了:“主人,完成所有准备工作,才不会伤了你娇嫩的那处。”
 
“我什么都不管。”年轻人将双腿架上帕拉塞尔苏斯的腰间:“现在!就要你现在不顾一切的占有我。”
 
帕拉塞尔苏斯似乎不能理解对方的急切,无奈的叹息,令咒的约束力让他身不由己,就如年轻人期盼那样,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润滑,就进入了那处销魂所在。
 
那一瞬间的极乐,他仿佛进入天堂。
 
年轻人倔强的扬起修长的脖颈,忍痛咬在失去血色的薄唇上。
 
那么苍白的唇瓣,却带给他最甜蜜沉醉的味道。
 
帕拉塞尔苏斯的动作放的轻柔些,他低头轻柔的吻着怀里的身体每一寸地方,放慢的动作却引来对方的不满。
 
对方坚持着要他用力侵占他。
 
帕拉塞尔苏斯看着年轻人痛苦又快乐的神色,他忍不住看入了迷。
 
这张一模一样的的面孔,带给他的何止是刻骨的眷恋,还有他都说不清的感情。
 
“你现在只能看我,只能属于我。”年轻人一边喘息的说,一边抚向帕拉塞尔苏斯的身体。
 
趁着帕拉塞尔苏斯意乱情迷之际,年轻人狠劲十足的咬在他的肩胛骨,一个带血破皮的牙印留在了帕拉塞尔苏斯身上。
 
“我的主人,这世我只能属于你,现在我的眼中没有别人,只有你。”
 
帕拉塞尔苏斯加深力度,年轻人被狠狠的撞击,快乐的想要要飞升上天堂。
 
他满足的叹息,唤道:“我的主人。”
 
第三十四章
 
对于都有着各种正当身份的从者,符江作为从者,就是一个没有户口簿的黑户口,既没有正当身份,又不能正大光明的存在。
 
符江就相当于入侵这次圣杯战场的病毒,身为从者都有义务清除掉他。
 
七次死亡的结局,符江在每对从者与主人的组合都死过。
 
他要避开这七次死亡,在其他七位从者都不知道还有一位从者存在下,从开始藏到结束,这个世界的圣杯战争结束,他的任务随之结束了。
 
这个打算很快被否定了,命运战争每十年出现一次,他躲开这一次,从头到尾不参与进来,等于七次死亡结局都放弃掉了。
 
他要是错过这一次,下一次就要等到十年后,会出现很多变数。
 
【剧情任务避免七次被杀的命运:枪兵的主人严锐与陆家起了冲突,有较大几率加入己方阵营,暂时成为同伴。】
 
符江眼前一亮,他现在的主人封翊是严锐最好的朋友。
 
严锐的从者更是三观最正直的赵云,原书中赵云嫉恶如仇,出手杀过符江一次,原因很简单,符江的主人天天顺带着他都在作死。
 
封翊和严锐成为同盟,赵云无论出于何种理由,在成为同盟这段时间都不会在对自己动手。
 
封翊脱下外套,穿着里面的迷彩背心,精壮的身体流着辛苦训练后的汗水,他仰起脸看向等候他的符江。
 
符江问封翊:“你知道你的仇人是谁吗”
 
提及仇人,封翊好不容易压下的愤怒显露在脸上,他的脸色并不好,对于符江的提问,他摇了摇头,心里却有了大概猜测。
 
封翊对符江说:“屋中的圣物被人夺走,应该是凶手所为。”
 
这个凶手什么物品都没有动,屋里价值连城的古董完整无缺,甚至没有动过一丝一毫,仅仅丢失的只有密室藏着的圣物。
 
恰逢十年一次的命运战争,他的家里就遭逢了大劫,除了从小被带到军营里生活的他,全家在这次灾难中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封翊眼中充满了仇恨:“这个凶手一定是参与者之一。”
 
七大继承圣物的家族,都有凶手的可能性。
 
符江知道原来的剧情,封翊召唤出的是最强职介的剑士。
 
这一次他成为第八位从者后,封翊就不能再拥有原本的剑士,而是成为了他的主人,不过封翊有着原剧情中最好的运气,一路化险为夷。
 
封翊救过严锐一条命,严锐听从家族的安排去参军,封翊是猎神小队的队长,严锐天赋出众完成一系列任务,成为猎神小队的副队长,两人出生入死数次,其中有一次,严锐几乎丧命在对手的枪下,是封翊不顾危险冲入包围带出严锐。
 
严锐这头看谁都不顺眼的豹子,唯独在封翊面前,他敬爱的队长面前,能恭敬的低下高傲的头颅。
 
符江陪伴着封翊的这些日子,渐渐得到了封翊的认可,封翊问他的身份,他说了上一个世界的身份,符江来自充满妖魔鬼怪的剑修世界,他在那个世界里面最正常的身份就是国师,至于邪教首领的身份,符江已经自动忽略掉。
 
封翊十分好奇,那是一个古文明的世界,他学过古武术,并且相当入迷它,这样博大精深的古武术,让他花了许多时间去专研,却还是有不少缺陷。
 
符江看着封翊练了一套剑法,他笑着看完,这一套剑法在上一个世界太小儿科了,门派入门弟子都会的基础剑法。
 
封翊兴致浓厚的望向符江:“如何?古文明的武术就是这个样子?”
 
符江不言,当着封翊的面重新演练他的剑法,更加流畅自然,加入他知道的招式。原本的剑术完善之后,更加灵活多变。
 
封翊眼中大亮,全神贯注的的看着符江的每一招式,在符江演练完了后,脑海中演练符江的剑法,身体从容的演练起招式,他的动作越来越快。
 
从这天起,符江起了教导封翊的兴致。
 
每当封翊练武完毕,符江都会来到他面前,教导他新的古武术。
 
有时候是剑术,有时候是掌法,有时候则是医术,反正符江随心所欲的教导着封翊,想到什么就教什么。
 
封翊不愧是最后的胜利者,这个世界集大气运的人,这种强大的学习能力,令经历几个世界,见惯天才的符江都为之侧目。
 
封翊越来越强,他报仇的决心越来越强烈。
 
符江让他等一段时间,封翊问符江原因,符江对他说即将有个最好的机会到来,在此之前,我们最好隐藏自己的身份。
 
封翊默认了符江的话。
 
符江告诉封翊,他上一世贵为国师,其中精通的能力就是预知。
 
符江这一次主动让封翊离开:“这个时机快到了,你该出去了,我不能出现在你身边,去找你的好友严锐,跟他组成同盟。”
 
封翊知道符江第八位从者的身份,不能出现在其他从者面前,他的身份不容于世。
 
符江的身体虚化,在黑暗中目送封翊离开。
 
******
 
“队长!”严锐开门的瞬间,铭记于心的称呼脱口而出,在自然不过的崇敬语气。
 
那般高傲的男人,在这一瞬间单纯快乐的像个大男孩,严锐不苟言笑的面容绽放喜悦的笑容,竟然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他拉住封翊的手臂,带着他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客厅,他问道:“队长,你多久回来的?”
 
封翊道:“一个星期前。”
 
严锐问道:“队长这次回来是要回到家族中了,不再回到军队。”
 
封翊点了点头。
 
严锐继续问道:“我两年前回到家族里,就继承了这个败落的家族,整日与商场的老狐狸打交道,还是怀念我们的猎神小队,怀念我和队长并肩作战的日子。”
 
封翊沉默的听着,严锐看到许久不曾见到的队长,心里有许多话准备诉说。
 
严锐是个精明非常的人,从封翊进门那刻,喜悦让他忽略了封翊异常的情绪,现在已然留意到队长脸上的凝重。
 
严锐道:“队长,你救过我一条命,就是你有任何要求,我都不会拒绝。”这是带着试探意味的话。
 
封翊凝视着严锐,他告诉严锐来此的真相。
 
“我的家人被凶手害死了,我不知道他是谁,唯一确定的地方,他是这次命运战争的参与者。”
 
封家的度假别墅处于偏僻的山上,这个消息严锐还未得知。
 
严锐望着封翊,一字一顿道出:“既然凶手是这次的参与者,队长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我一定会为队长报仇。”
 
严锐将从者赵云唤出,隐身的从者凝聚成实体。
 
赵云垂下眼帘,静立在严锐身边。
 
这是封翊第一次看到除符江以外的从者。
 
历史上的绝顶名将,忠肝义胆的赵子龙。
 
严锐皱了皱眉心,忽地想到一个人的面容,他有莫大的嫌疑。
 
“我想到一个人。”严锐对封翊说:“队长,一个继承圣物的家族仅能召唤一个从者。”
 
封翊应道:“以往都是这样的规则。”
 
严锐道:“可是有一个家族召唤出了两名从者。”
 
封翊似乎意识到什么,双手紧握成拳,许久松开才沉声开口:“告诉我,这个家族。”
 
严锐回答:“陆家,召唤出暗杀者和弓兵,是个极为强劲的对手。”
 
一抹嗜血的笑绽放在封翊的脸上:“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这样的决绝话语,让赵云抬头望了封翊一眼,回想起那个最终成为帝王的男子,记忆中他也说过这样的话。
 
那人紫衣邪魅如妖,璀璨如星辰的狭长眸子,显得狂野不拘。
 
他扬眉大笑:“阿云,你若是肯来我这里,我以后也不用针对着刘大耳干。”
 
赵云自然不愿应允,并肩躺在草地,侧头看着那人道:“阿瞒,我遗憾过当初没有早些遇到你,不过事实就是不存在任何假设的过去。”
 
如今在听闻这句出自挚友的口中的话,却早已物是人非。
 
封翊黑曜石一般的双眸,散发着冰冷凌厉的光芒,给人带来无穷的压迫感。
 
赵云注视了一眼就微怔住,垂下头陷入沉思,这样的凛冽的眼神,和阿瞒也很相似。
 
这样类似的眼神,封翊是藏匿很深的仇恨,阿瞒是高傲的不世枭雄。
 
第三十五章
 
符江已经料到封翊很快就会得知真相,凶手就是陆家,严锐会提供给封翊许多关键的线索。
 
最好的机会就要到来,陆家已经被病娇盯上了,而且是盯着之后,就打算咬着不放,使劲的用着缠人手段。
 
七大职介的从者骑士会现身。
 
命运战争只有一个月,时间一旦度过,没有决定出最后的胜利者,圣物便会降下惩罚,将会是不断的厄运。
 
时间已经过去七天,各方势力风起云涌。
 
符江不能正大光明的现身,就始终处于被动的地位,不能主动掌握局势。
 
如果这样继续旁观下去,他会变得失去最好的时机,无法去操纵未来局势的走向。
 
符江当然想好了应对的方法,傀儡师的人偶能让他隐藏从者的身份。
 
符江熟练的制作出人偶,注入鲜血和一丝灵魂联系,将眼睛放入人偶空洞的眼眶。
 
人偶缓缓睁开眼,扶住符江即将倒下的身体,将他放入隐秘的地方。
 
符江过着普通人的生活,暗中观察着封翊的举动,不敢太过接近封翊和严锐。
 
这两人被暗杀者监视,他过于频繁的靠近封翊,必然会引起暗杀者的注意,现在不能过早暴露。
 
封翊到来严家的第一天,暗杀者就上报给了陆家爷孙。
 
陆家爷孙不以为意,以为封翊只是平常的访客。
 
封翊的身份隐藏的很好,从小被送入军营学习,见过封翊的人很少,知道封翊的人更少,更何况已经衰落下去的陆家,没有机会接触到封家,自然不知道他们刻意保护的长子封翊。
 
陆昊以为封家老来得子,只有一位继承人,错将封翊的幼弟当作唯一的继承人,斩草除根之后便可高枕无忧。
 
封家原本的打算,等封翊结束军队的训练期就将家主之位传给他,然而这场有意为之的谋杀,却将封家的命运线整个错乱开来。
 
封翊在严家住下,曾经的小队战友促膝长谈,从过去的甘苦与共谈及今后荆棘满布的道路。
 
猎神小队,意为着连神只都能被狩猎的小队,特种部队最厉害的精英小队,这两人身为队长和副队,有着非凡身手,让他们生存更久的不是浑身的本领,而是察觉危险的敏锐直觉。
 
严锐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道:“队长,你想借我的手来报仇?”
 
封翊多少存着利用严锐的心思,严锐既然要点明,他何必故作姿态,坦然的点了下头,应道:“是,普通人根本不够资格参与进来。”
 
严锐莫名的松了口气,封翊还是他熟悉的队长,就算知道封翊要欺骗他,他仍然甘之如饴的被骗。
 
服从队长的命令,潜意识里这种意识已经深入骨髓了啊!
 
严锐真正的崇敬的男人,他的救命恩人。
 
“队长,这次的行动,我无条件服从你的命令,当我这条命现在还到你手上,从此我们两不相欠。”这是真正拿命来还的决定,严锐轻描淡写的决意了生死。
 
许久过后。
 
封翊轻声应了一声:“两不相欠。”
 
严锐走到窗边,光与影弥漫在他沉默的面容,垂下的睫翼遮盖出明暗不定的双眸。
 
******
 
符江见到了新的从者。
 
金发碧眼的西方男人行走在公园,他是天生的聚焦点,行走间有不少人的视线集中在他身上,男子的身躯挺拔,个头极高,清秀的脸上和煦的扬起璀璨的笑容。
 
他穿着一身黑色运动套装,头上束缚着发带,额头上的金色碎发全部束在发带里,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深刻如同大理石雕刻的面容让人过目难忘。
 
公园的长椅,符江一个人就占了一条长椅,任由头顶的棒球帽盖住大半边脸庞,貌似睡着了,懒洋洋的侧着身躺在长椅上。
 
符江感到头顶有片乌云罩顶的阴影。
 
他仍旧懒洋洋的躺着,微微动了动指尖,转过身朝着长椅另一侧。
 
金发碧眼的男人笑容灿烂,阳光洒满他的发间,细碎的流金闪烁,他身上围绕着特殊的威力,洋溢着引人追随的自信热情,他像是一个小太阳,不刺眼的光芒,不烫人的温度,不炙烤人的热度,却是无比的温暖。
 
符江懒得动一下,陌生的男人就顺着长椅宽阔的扶手坐了下来,运动后的炙热体温,惹得符江不满的睁开了眼,他起身,安静的注视着眼前的异国男子。
 
佩戴神之面具的符江,看向面前人的瞬间,神之眼就看到他堪称完美的能力。
 
古不列颠传说中的国王,圆桌骑士团的骑士首领,拥有王之结界的特殊守护能力,佩戴王者之剑最大限度获得誓约剑灵的能力,此时作为骑士降临现世,获得骑乘能力的加成。骑上坐骑时,攻击和守护能力有一定程度的加成。
 
符江内心已经掀起惊涛骇浪,亚瑟王在原书是作为三大职介最强大的剑士出现,而不是作为骑士出现,那在原着中从未出现过的从者,极有可能顶替了亚瑟王的职介,成为剑士召唤前来。
 
那该是个多么强大未知数。
 
亚瑟开口说的不是英语,而是流利的中文。
 
现世的英灵在降临那刻,召唤英灵前来的圣物会灌输给他们现世的知识。
 
亚瑟指了指椅腿边的外套:“你的外套掉了。”
 
符江戴着口罩,头上戴着帽子,他微微眯起的惺忪双眸,有着非常浓密的睫毛低垂着,被帽檐浓浓的阴影覆盖的面容微扬起,神色淡淡的看着亚瑟。
 
似乎过了很久。
 
亚瑟的耳里才传来一声刻意压低,毫无情绪的声音:“谢谢。”
 
符江捡起睡着时候滑落的外套,随意系在腰间,转头望向亚瑟:“你叫什么名字?”
 
正直的骑士王没有隐瞒他的名字:“亚瑟。”
 
亚瑟身上的光芒和气场明亮温暖,连符江掩盖在口罩下的嘴角都忍不住上翘。
 
“我记住了。”
 
符江听到自己刻意变调的声音,隐含着笑意。
 
如果不是敌人,他都忍不住和伟大的骑士王亚瑟成为朋友,可惜不存在如果。
 
符江望向亚瑟:“传说中的骑士王。”
 
亚瑟的表情听到符江的言语变了一下,他的反应很快立刻笑道:“他怎么了?”
 
符江停顿了一下,似乎深思了片刻:“难道你不知道,你跟这个家伙同名,同样的金发碧眼,你也和骑士一样的正直,又爱乐于助人呢。”
 
符江将亚瑟夸奖了一番,虚虚假假的回答亚瑟。
 
亚瑟的望着符江,眼神里泛起了波澜。“那个家伙和我来自一个地方,能让你想起他,我很荣幸。”
 
再次听人唤起骑士王的称号,已经是很久远的未来……
 
符江向身后抬了抬手,他跟亚瑟王告别。
 
亚瑟目送着符江离开,很沉,很缓慢的将手按在胸口的位置,他有种莫名的躁动,任由这个人离去是种错误。
 
他的双眼沉寂如死水,那颗莫名暴躁的心,在符江离开很久之后,重新稳稳的跳动在胸腔的位置。
 
“我感到他身上有股不祥的气息。”
 
这也是亚瑟会主动接触一个陌生人的原因。
 
此时,亚瑟还不知晓这是圣物的提醒,圣物对第八位从者的敌意,并没有伴随着符江使用傀儡身躯消失殆尽。
 
违背圣物规则出现未知数,它会降下奖励来清除掉,然而符江用傀儡身躯隐瞒住了从者身份。
 
当他接近圣物之时,它会本能的感到异常存在,却不能直接动用规则清除掉符江,只因为符江并没有使用从者的身躯,隐瞒了他身为第八位从者的身份。
 
亚瑟眼睛微微弯成一条优雅的弧线:“不祥到令我莫名生了厌恶。”
 
那样的线条暗藏锋利和冷酷。
 
第三十六章
 
【恭喜宿主成功加入枪兵主从的联盟阵营,奖励系统金币100枚。】
 
符江翻阅着桌面的一本书籍,灯光跳跃在翻阅的指尖,一页页的翻书声。
 
他看了数个小时,厚重的书籍阅览完毕。
 
桌面上,随意摆放的书籍,《亚瑟王》的书名印在书皮面上。
 
这本书旁边还摆着几本书籍。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未知的从者替代了亚瑟王的职介,亚瑟王替代了帕拉塞尔苏斯的职介,帕拉塞尔苏斯极有可能替代了符江原来的职介,其他从者职介没有发生变化。
 
符江想了很多,整理着思绪。
 
封翊的存在能制约住严锐,枪兵对他暂时没了威胁。
 
病娇遇上伪·圣父和真·腹黑属性的帕拉塞尔苏斯,很可能会疯狂恋慕上他,病娇一生在作死,很可能把他和帕拉塞尔苏斯作死掉。
 
陆昊和陆霆这对爷孙虽然拥有两名从者,但是他们此时也被两名从者的主人盯上了,符江再暗中煽风点火,灭掉其中一名从者,这两人的威胁便会大减。
 
亚瑟顶替了从者的职介,他的主人最为可怕,家族用怪物的基因人造出来一个冷血的杀人机器,同时又是拥有无限魔力回路的主人,能让从者的能力大幅度强化。
 
这个怪物的基因,符江知道它是什么身份,冥界地狱的幽冥凤凰,冰封在一块岩石里面,被考古学家发现,高价卖给了亚瑟现任主人的家族。
 
幽冥凤凰的基因经过十几年的实验,注射在母体内,平常人都是十月孕育,注入幽冥凤凰基因的胎儿一个月就出生,双手撕裂母体的肚皮,从血海里爬了出来。
 
母体恐惧的呐喊着:“怪物,我要杀了你。”双手努力的向前伸,虚弱的放到婴儿的脖颈上,始终都无力垂下,捏不住脆弱的脖颈。
 
她口中的怪物冷漠的注视她,背脊一块块的骨骼接连破裂,一双黑色的翅膀从骨骼深处缓缓舒展开来。
 
飞腾在半空的身体包围着幽深火焰,熊熊燃烧,将他周围的一切焚烧殆尽,包括活着的虚弱女人。
 
他用火焰燃烧身体,化为灰烬,从灰烬中获得重生,迅速生长为一个修长的成熟身体,面容约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
 
这具身体没有性别之分,他没有女性的特质,也没有男性的特质,却是傲慢又无比美丽的样子。
 
真是可怕的敌人啊,他还跟符江有着一样的能力。
 
死即重生。
 
至于拥有狂战士职介的从者和他的主人,符江根本就不考虑一个炮灰的存在,主人胆小如鼠,狂战士一旦战意起,无法控制理智,不去服从主人的命令。
 
最关键的问题是那位能继承最强大职介的从者——到底是谁?
 
符江隐隐的觉得不安,这个变数无法掌握住,蝴蝶的翅膀会掀起多大的风浪,他都无法猜测。
 
这只蝴蝶的翅膀的扇动,打乱了这个世界的节奏,那他一定拥有连位面之力都无法掌控的力量。
 
希望,他的猜测是不正确的。
 
否则,这将是最艰辛的一战。
 
******
 
“帕拉塞尔苏斯。”依偎在男人怀中的瘦弱少年在睡梦中呢喃出声。
 
少年全心全意倚靠着温暖的怀抱,像是只小乳猫汲取着温暖,蹭了蹭轮廓线条紧实的胸膛。
 
“阿乐。”帕拉塞尔苏斯的下颌落在主人的额间,满足的、甜蜜的叹息。
 
我想要你真的快乐,这是我最大的愿望,目前唯一想许诺的愿望。
 
帕拉塞尔苏斯的举动令少年醒来,他任由遮盖的被子滑落,白皙光滑的身体准确落入帕拉塞尔苏斯伸展的臂弯里。
 
他满足的咧开一个餍足的笑容,臀部不安分的摩擦着对方让他快乐极了的东西,明明做着勾人的举动,他脸上自然而然的露出纯净依赖的表情,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帕拉塞尔苏斯。
 
“你猜的到沈乐心中最大的愿望?”名为沈乐的少年,也是帕拉塞尔苏斯亲昵呼唤着的阿乐,他在问帕拉塞尔苏斯是否彻底了解自己内心深处的愿望。
 
“我猜的到。”帕拉塞尔苏斯不假思索的回话,亲密的吻了沈乐的唇角,起身服侍沈乐的洗漱穿衣。
 
“帕拉塞尔苏斯。”沈乐双眼亮的惊人,他从未如此渴望着快点听到一个答案。
 
他急迫而认真的说:“想听你的答案,告诉我。”
 
真正的爱人,心意彼此相通。
 
沈乐相信他和帕拉塞尔苏斯是真正的爱人。
 
“那就是我们永远能在一起,让我用全部的生命来守护着你,让你一生都快乐。”
 
这是帕拉塞尔苏斯的回答,沈乐没有回答是或不是,他紧紧依偎着充满安全气息的胸膛。
 
帕拉塞尔苏斯也没有追问。
 
沈乐绵长的呼吸再次响起,帕拉塞尔苏斯小心翼翼的将沈乐放好,盖上锦被开始匆忙离开。
 
帕拉塞尔苏斯的身影一离开,沈乐猛地睁开眼。
 
他要的不仅仅是帕拉塞尔苏斯的陪伴,他要这个人死心塌地的爱上他,而不是透过他的脸看向另一个的人。
 
帕拉塞尔苏斯承认一句只会爱他有那么难开口。
 
沈乐紧紧的抓住被角,他要许愿让帕拉塞尔苏斯只爱他,这个世界只能存在他和帕拉塞尔苏斯,再没有其他人能吸引住爱人的注意。
 
咬紧的牙关松开,手心刺破的血洒落在洁白的床单,滴落成鲜艳的红梅。
 
自从沈乐和帕拉塞尔苏斯相遇,他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这个男人身上。
 
沈乐感到心烦意乱,呼吸絮乱的砸掉屋里的物品,很快唤仆人来打扫干净,毕竟他要显露温顺的一面应对帕拉塞尔苏斯。
 
眼前的仆人是新来的,这个月新换的第十个仆人了。
 
他装着地面的碎片,低眉顺眼的向沈乐道了声:“主人,还有其他吩咐吗?”
 
主人,刺激了沈乐更加絮乱的心思。
 
他眉宇间的暴躁不显,温柔的盯着新来的仆人:“主人这个称呼,你猜还有谁会用?”
 
仆人回道:“受到有钱人雇佣的仆人都是这样称呼家里的主人。”
 
仆人老实巴交,这张普通的脸疑惑的盯着沈乐,显然不知道这个主人为什么会冒出这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有一个人唤我主人,承诺用生命来满足我的快乐,那你呢?”
 
仆人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张着嘴直愣愣的埋头,思索不出一个所以然。
 
“既然你答不出,就按照我的想法来办吧。”
 
仆人赶紧点头。
 
被子再次从沈乐的身躯滑落,美丽的少年不着一物,步履轻盈的走到仆人身边。
 
仆人低垂的头正好看到不该看的的一切。精致瘦弱的少年身躯无一不美,充满着病态,苍白、透明、失去血色。
 
但,冲击视觉深处的妖艳。
 
沈乐身上落在仆人的肩头,低头对着那染上胭脂色的耳朵,轻声呵气道:“你抬头看着我。”
 
仆人脑袋炸垂的更低,耳尖都红透了,红到脖子底。
 
本就听话的仆人显得更加乖巧安静。
 
沈乐顺势推倒仆人,膝盖顶开这具男性身体的双腿,那物深入到男人的身体内,无情的野兽撕裂着捕获的猎物。
 
强硬的将这个平凡的男人往死亡深渊推着。
 
满地的鲜血,屋里充斥氵壬靡的激情。
 
恐惧绝望的男人想要推开那头无情的野兽,看似弱小的身躯却拥有强大的力量,按住男人的四肢在地上,令他挣脱不得,只能忍受极端的酷刑。
 
沈乐笑着抚摸失去呼吸的仆人,低低的笑出声:“被主人拥有的感觉怎么样?”
 
那是一种接近死亡的极致疯狂的痛苦,难受到窒息。
 
可惜,仆人没有办法开口了。
 
抽身退出这场纯粹发泄的游戏,沈乐从抽屉取出一瓶药粉,挥手撒到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上。
 
转瞬,躯体化作一滩血水。
 
沈乐拨通一个未注明姓名的手机号码:“林凰,我答应交易。”
 
第三十七章
 
梅林曾经问过亚瑟“如果剑与鞘任选一样,你会选择何者?”
 
亚瑟回答“我决意要剑。”
 
梅林叹道“这是愚蠢的选择,鞘的价值要远远超过剑呀!”
 
不错,剑确实有着斩杀敌人的威力,但能守护自身的鞘才是最为珍贵的。
 
这一次,再次轮到亚瑟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做出选择。
 
亚瑟的主人问他:“如果剑与鞘任选一样,你会选择何者?”
 
亚瑟回答:“我决意要剑。”
 
还是一样的答案,亚瑟固执己见。
 
他的主人不紧不慢地说:“亚瑟,明知道是错的,还是做出错的选择。”
 
亚瑟眉眼低垂:“梅林老师想要让我拥有守护自身的力量,一个国王没有意识到守护和平安定的价值,结果会遭遇致命的伤害。”
 
他的主人扬起唇,颇有兴趣的撑着头偏向亚瑟的方向:“亚瑟,你是固执的蠢货。”
 
亚瑟回答:“我从不后悔过,也没有想要改变过去。”
 
既不改变过去,又不后悔那段岁月的败落历史。那亚瑟王的愿望到底是什么?——难道不是为了改变战败的过去,从而彻底改变古不列颠走向破裂的结局。
 
亚瑟王的愿望除了这些,还有不为人知的愿望吗?
 
他的主人走近,低声对着身旁的亚瑟,含着冷漠的笑。道:“亚瑟,你现在成为我手中的剑。”
 
亚瑟回道:“吾愿成为主人斩尽荆棘的利剑,遵从主人的意志。”
 
骑士王的誓言忠诚恳切,金发碧眼的面容溢满温暖笑容,好像一个小太阳,格外具有吸引力、渲染力。每个触及他的人都忍不住舒缓眉宇间的忧愁。
 
亚瑟将手贴在胸口的位置,躬腰行了一个宫殿的骑士礼,由亚瑟做出来的礼节更显雍容华贵,再挑剔的礼仪老师都挑不出瑕疵的完美礼节范本。
 
亚瑟的主人播放一段语音记录。里面是好听的少年声音,他说:“林凰,我答应交易。我会说服帕拉塞尔苏斯使用贤者之石,你们替我杀了陆家的两对主从,彻底铲除这次命运战争不公平的存在。”
 
贤者之石!
 
帕拉塞尔苏斯!
 
一个继承圣物的家族召唤出两名从者!
 
亚瑟的大脑迅速捕捉有用的信息,组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信息网。
 
亚瑟的主人,就是沈乐口中的林凰。
 
******
 
帕拉塞尔苏斯发现主人有些魂不守舍。
 
在他的心里面,已经决定用生命为之守护的人。善良、柔软、懦弱。
 
可是面对他的时候骨子里面透露出疯狂的固执,这一切都冲击着帕拉塞尔苏斯原本坚固的心扉。
 
“你回来了?”
 
沈乐的心跳忽然一顿。
 
被对方那双包容的蓝眸,带着宠溺的眼神看着,一瞬间让他差点想要暴露出真面目,狠狠的禁锢住帕拉塞尔苏斯,让他不能用这样的眼神透过他思念着别人。
 
“我抱你起来,又不穿鞋。”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沈乐耳边,男人有力的臂膀揽他进入一个让他失去所有自控力的怀抱。
 
“帕拉塞尔苏斯,你会满足我任何要求吗?”沈乐伪装出腼腆的模样,小声的开口。
 
帕拉塞尔苏斯没有停顿,直到把怀里有些凉意的少年放入被窝,隔着被窝抱住他,温柔的朝他笑了笑,才开口:“对,只要我能办到,就算不能办到,我也要去试着为你去办。”
 
沈乐道:“你的传说是真实存在的,那贤者之石也是真的。”
 
问及最珍贵的宝物,帕拉塞尔苏斯没有选择隐瞒,他伸出手,凌空出现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将它拿到沈乐眼前。
 
“它就是贤者之石。”
 
未等到帕拉塞尔苏斯开口介绍它的来历,沈乐已经开口道出。
 
帕拉塞尔苏斯点了点头。
 
“我要用它帮助我一位朋友。”帕拉塞尔苏斯皱了皱眉,他并不想过早曝光最强大的底牌,疑惑的看了沈乐一眼。
 
少年眼里满满的都是倔强的坚持,他抱紧了沈乐,心情复杂,保护主人和满足主人的立场相互排斥,他只能等主人的决定了。
 
“它是我们留到最后的底牌。”如实相告的帕拉塞尔苏斯。
 
“我们可以暗中帮助他,因为他的目的对我们有利。”沈乐劝说着帕拉塞尔苏斯:“陆家那两爷孙是我们最大的敌人之一。”
 
这些日子的试探,沈乐得知陆昊拥有复制令咒的能力,陆霆手上的伪令咒就是陆昊的手笔,他们拥有两名从者,早已成为众人的眼中钉。
 
沈乐要林凰下手,便是为了能彻底消除陆家爷孙这两个不稳定因素。
 
贤者之石的启动,每一段时间只能启动一次,有严格的限制条件,帕拉塞尔苏斯为了沈乐的请求还是用光了一大半魔力,开启了贤者之石。
 
关于贤者之石的传说有许多,它的神秘强大毋庸置疑。
 
眼前的帕拉塞尔苏斯是最清楚它的人。
 
因为他是它的创造者,最伟大的炼金术师。
 
******
 
“主人。”
 
封翊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他来了,等待已久的那个人在约定的日子找到了他。
 
从者是不能违背主人的意志,是他这次命运之战可以交付后背的存在。
 
隐身的从者现出身形,符江打量了封翊冷静的面容一眼,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弯成了一个优美的弧度。
 
“主人的迷茫散去,找到了复仇的方向。”
 
“我已经找到了凶手。”封翊冷漠的说,他面无表情,显得毫无情绪。
 
暴风雨前的平静才是真正的不平静。
 
“我的主人,除去仇人最好的时机已经到了。”符江拉住封翊的手。
 
虽然不明白符江要干什么,封翊任由符江拉住他。
 
瞬间转移了地方。
 
封翊身处古老的西方宫殿,空旷的殿内浮着一颗璀璨的光球。
 
光球里面包围的物品,由于外方太过耀眼,封翊被灼热的光芒刺痛了双眼无法看清。
 
封翊一开始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
 
直到他的双眼仿佛被一直流沙状的物体凝固住,挣脱不开。
 
“主人,它的力量很神秘。”符江在身旁,封翊双眼被凝固住,也不见丝毫慌张,他知道符江不会毫无理由的带他过来。“
 
符江脸上隐藏的面具浮现,取下戴在封翊的脸上。
 
封翊获得神之眼的能力,神之眼破解了虚幻的光辉,看透了光芒包围中的物品。
 
贤者之石:操纵一切元素的神秘物品,拥有者能操纵金属的力量转化为人体生命力,进行复活。
 
复活能力!操纵一切元素!那岂不是拥有者无人能敌了。
 
符江知道它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需要拥有者无间断的供应魔力,才能操纵它。
 
帕拉塞尔苏斯虽然拥有庞大的魔力,最多坚持两三天,等下一次启动要一个星期才能启动,拥有者等待再次启动的时期无疑会非常虚弱。
 
能力越是强大的物品,条件越是苛刻。
 
封翊看的触目惊心。
 
符江自带复活属性,他当然明白这项能力的可怕和变态。
 
符江似笑非笑的看向封翊:“主人,贤者之石的拥有者就是我们的敌人。”
 
封翊想要伸手取出贤者之石,符江拦住他的动作。
 
“它是有主之物,一旦触动会惊动它的主人。”符江眼底划过一抹算计的精光:“接下来的好戏就没法上场了。”
 
封翊抬起头看着贤者之石许久,最后点了点头。
 
对符江,封翊是从内心深处信服。
 
拉住封翊的手,回到严锐为封翊安排的卧室。
 
符江轻抚着封翊的侧脸,取下借给他暂时使用的面具。
 
就在这时候,房间的门铃响了。
 
封翊见符江没有藏身的意思,微微叩首示意,应了一声就去打开门。
 
符江起身整理了衣摆,准备见下盟友。
 
第三十八章
 
封翊开门一看,严锐穿着白色的英国名设计师手工制成的西装,才从公司的会议回到家里。
 
严锐的微笑未显露,已止住了,封翊的屋里有一个陌生的人。
 
他从未见过的人,甚至这个人的到来,他进屋之时,屋里安插的眼线没有汇报这个人的消息。
 
严锐面对封翊,没有任何不自然的地方,他正经冰冷的脸庞注视住符江。
 
严锐走入屋内,轻车熟路的坐在卧室的皮质沙发,抬起茶盏轻饮了茶水。
 
严锐坐在符江对面的位置,封翊此时走向了符江。
 
“严锐。”他举杯示意。
 
他的语调有种底蕴深厚贵族才有的傲慢矜贵,就是语气怠慢,也无法让人生起真正的厌恶之意。而严锐这种人本身就应该是这样的感觉:“而阁下这位不速之客如何不请自来的。”
 
遮盖身体严严实实的符江,低垂着脸,唯一显露的下颌被口罩掩盖了。
 
严锐的主动搭讪,符江有点诧异。
 
封翊为严锐介绍符江:“他是我信任的人,也是我的客人。”
 
封翊并不想暴露符江的真实身份。
 
符江的手指落在耳带处,掀开遮盖住容貌的口罩,他浅浅的笑了。
 
“我是封翊的朋友。”透过日光显得透明质地的肌肤越发琉璃易碎般脆弱。
 
他轮廓精致到完美无缺,浑身透着灵动的气质,这种美丽妖孽的存在近乎到达定义美的极限,望着他,就会勾着人,越发想要看下去。
 
这是个浑身充满神秘气息的少年,他含笑的眼睛正望着严锐,干净清澈。
 
符江容貌具有巨大无差别的杀伤力,对方在他的这种微笑里有瞬间怔了怔。
 
严锐很快回神,微垂下眼敛,难怪会隐藏的如此严实,这样的美貌会引起多少权贵的觊觎和疯狂。
 
想要得到封翊的信任,多么艰难的一件事,严锐再清楚不过。
 
这个男人竟然这么轻易对眼前的少年道出这样的话,严锐脸上扬起贵族般冷嘲的笑容,眼底一闪而逝的失落,眉间微蹙,继而恢复常态。
 
封翊看着符江,严锐失神的片刻,只有符江注意到细微的变化。
 
严锐暗含否定的望向封翊,他和封翊之间的合作关系,因为命运战争是特殊的,不容其他任何人存在在他们之间。
 
符江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天生敏锐的直觉带他逃过无数次危险,这一次他的心里充满了不安和暴躁。
 
内心越是暴躁,严锐的外表看上去更为从容镇定,起身朝外走去:“队长,我有事与你交谈。”
 
严锐先出门,封翊颇有深意的看了符江一眼。
 
符江仰首望着那张严肃的面容。
 
然后,突然站起来,挨近了封翊。
 
封翊甚至能感觉到耳边温热的呼吸,那熟悉的清新气息,若奔腾的激流袭卷而来,符江动作轻柔的碰了碰封翊胳膊上缠绕绷带的伤痕。
 
藏在袖下的新受伤口,还是被他发现了,封翊紧紧的追随着符江目光触及的地方,心口的位置莫名的有些松动。
 
漆黑的眼眸温柔款款的看着他,仿佛里面盛满了醉人的琼浆玉酿,闪耀着让他迷失的微光。
 
“我会隐藏好自己的身份,我本来不该存在这里,是主人才让我看到这个世界。”符江又凑近一些,声音说的非常小,只够封翊听个大概。
 
封翊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冷着脸点头,转身快步朝着门外走去。
 
他努力平复胸口的呼吸,想要忘记对方离得很近的殷红唇色。
 
这步伐乱了,动作生硬的不像平日那般一板一眼。
 
符江眯了眯眼睛。
 
封翊是控制住严锐最好的棋子,但是严锐是一把双刃剑,他不会伤害封翊,却会伤害他。
 
严锐已经认定他是一个不安定的危险因素。
 
封翊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如何为符江争取最大的利益,由他出面谈。
 
对于严锐而言,与封翊之间的谈判本就是不公平的妥协。
 
前一刻符江试探封翊,这颗棋子尚能继续控制,他在枪兵阵营中有何惧呢?
 
只要封翊能稳稳的牵制住严锐。
 
一环紧扣一环,他成为最后一环即可。
 
******
 
空气剧烈波动,普通人无法看到灵体的汇聚,符江能看到,他假装转过身,错开背后英灵审视的目光。
 
白袍小将眉目俊朗,英气勃发,隐隐的暗藏一丝冷意。
 
赵云的出现,符江第一时间觉察到了,从者一直隐藏在空气中。
 
从严锐进屋那刻,从者就守护在他的身旁,汇聚的目光焦点放在了符江身上。
 
“你身上的气息非常不祥。”赵云说出和亚瑟一样的话,圣物的暗示已经潜意识的影响着投放在这个位面的英灵。
 
符江假装惊讶,身体僵了片刻,望向身后的赵云:“我受封翊的邀请而来,你连气息都能分清楚不祥,难道学过算命?初次见面就说对方的坏话,不过我不会在意。”
 
这语气天真单纯,眨了眨眼,好奇的望着赵云。
 
符江是世上最好的演员,他想要给别人什么感觉,无论是善良到无法让人指责或是恨到极致的厌恶,他都能轻易的给予对方想要的感觉,狡猾的人多能在表演上走心,他却是连灵魂都用来演戏的魔魅之物。
 
符江对着赵云腼腆的笑了笑:“初次见面,我是符江。”
 
赵云点了点头,审视的目光已然收敛,问道:“你和封翊是什么关系?”
 
符江摸了摸下巴,挑眉不满道:“问我之前,你不介绍一下自己,我从来不回答陌生人的问题。”
 
神采飞扬的少年映照在白袍英灵的眼眸深处,如同一片高山白云皎洁。
 
“云。”赵云说了一个字,并未报出全名。
 
符江听到赵云开口了,心满意足的弯了弯眉眼,他的笑容盛极:“阿云,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我和封翊自然也是朋友关系,他救过我的命,我听闻他需要帮忙,就来报恩了。”
 
报恩这个烂借口屡试不爽。
 
英灵的的五感敏锐,他能轻易的听到一个人心跳的变化,符江的心跳没有任何变化,有条不紊的律动声。
 
赵云的目光闪了闪,他透过这样盛极的笑容,看见少年时期的故人。
 
他的愿望是什么?
 
完成故人逝去最后的心愿。
 
赵云道:“云还有要事,先行离开。”一个闪身从窗外离开。
 
符江赶紧探出个脑袋,寻找对方已经隐在空气中的身影,失望的找了好一会才将脑袋缩了进来。
 
为了不引起赵云的忌惮,符江塑造出率真善良的假象。
 
赵云的试探肯定不止这一次,下一次找机会定要彻底得到赵云的信任。
 
就在这时,封翊和严锐意见达成一致走进了屋。
 
严锐道:“我安排管家为你准备一间客房,这段时间你就住下。”
 
封翊微微叩首示意。
 
符江立刻弯了弯眉眼,伸手示好:“合作愉快,我是来帮你们的忙的。”
 
严锐没有理会符江伸出的手,拍手唤来管家,带走了符江,为他安排客房。
 
封翊没计较严锐的态度,他知道严锐尽量在让步,要求过多了就会显得他太过分了。
 
严锐嘱咐封翊好生休息,就回到屋里,赵云现身在屋中。
 
严锐问赵云:“据你观察,这个人可留?”
 
虽然是向从者发问,直接问可留,严锐已经在视符江为不可留之人。
 
赵云将屋中与符江的一番对话一字不漏的告诉严锐,答:“主人,还需试探一番。”
 
严锐的指尖敲打在玉石案桌面,思考分辨着赵云告知的信息。
 
他问道:“那陆家最近的动静如何?”
 
赵云望着严锐,平淡的眼神里泛起了波澜:“时机成熟,灭之。”
 
严锐薄冷的唇边滑过一丝阴狠的笑意:“我们就作黄雀。”
 
第三十九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谁是猎物,谁是猎者,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亚瑟和帕拉塞尔苏斯站在天台,临风而立。
 
金发碧眼的骑士王穿着银色盔甲,身后的红色披风飒飒作响,他微笑的模样充满感染力,一双翡翠碧绿的眼睛正望着无垠的浩瀚天空。
 
帕拉塞尔苏斯笑道:“命运的奇迹,让不同时代的英灵聚集在同一个时代。伟大的骑士王,与传闻一样充满了吸引无数英雄的魅力。”
 
命运的奇迹何止让不同时代的英灵的聚集,它赋予的奇迹却是建立在无比残酷的现实下。
 
这些英灵的聚集只是为了最残酷的厮杀。
 
亚瑟眉脚轻轻一扬后,遂转身抱着双臂注视帕拉塞尔苏斯:“帕拉塞尔苏斯,你亦是命运中的奇迹,以一己之力发明贤者之石,伟大的炼金术师创始人。”
 
帕拉塞尔苏斯摇了摇头:“那些都是虚名罢了,别忘了我可是职介最弱的魔法师。”
 
亚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此次降临我成为了三大职介之外的骑士,实力却不亚于我成为剑士时期,这说明了……”
 
帕拉塞尔苏斯道:“职介并不是判定实力的绝对因素。”
 
帕拉塞尔苏斯不是第一次被召唤到异世,他保留着前几次召唤的记忆。
 
圣物召唤而来的英灵都是拥有底牌,而他们背后的主人能否掌握局面又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因素,还有不可预料的意外和运气。
 
亚瑟同样经历过几次召唤,却因为种种原因,并未取得最后的胜利。这次他的召唤者是林凰,他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近在咫尺。
 
林凰决定和沈乐合作,亚瑟和帕拉塞尔苏斯成为同一阵营。
 
此时,两个不同时代的杰出人物会面,商议夜晚的捕猎计划。
 
******
 
陆家。
 
陆霆全神贯注聚集视线瞄准靶心,拉弓上弦,射出一支利箭。
 
他身后的后羿纠正陆霆并不标准的拉弓姿态。
 
后羿看似随意的一箭射出正中靶心,示范性的教导,确实霸道之极,不含神力的一箭射穿了靶心。
 
“主人。”后羿放下弓箭,忧虑重重的皱起眉:“近日又有一股势力关注我方。”
 
陆霆兴奋的道:“后羿,你认为我们会输吗?”
 
“不会。”后羿不会认输,他和主人更不会输。
 
陆霆脸上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揽住后羿的肩膀:“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能得到你的信任,我再无后顾之忧。”
 
陆霆眼睛里面亮晶晶的,紧紧的望住后羿,他的个子仅仅到了后羿的肩膀,为了能揽住对方,此时垫着脚尖,手头的力气落在了后羿的肩上。
 
后羿目光锁住陆霆稚嫩的脸孔,他许下诺言:“为了主人的信任,后羿会全力以赴为了赢取崭新的黎明。”
 
夜晚的不平静,掀起多大的波澜,后羿无法意料,但他定会尽全力守护住陆霆。
 
陆昊的觉得自己活不久了,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研究出复制咒令,他像是遭到诅咒,身体猛地衰败,夜里咳出鲜红的血液,白日吃下的饭虚弱的胃承受不住,他当着孙儿的面吃下,回屋又吐出,他一天比一天骨瘦如柴。
 
还好他能撑过一个月的命运战争。
 
陆霆心里清楚陆昊身体的真实情况,表面装作一无所知,他像个蹦蹦跳跳的小猴子,跳到爷爷的面前。
 
一张白嫩的小脸蛋亲热的蹭了蹭窝在藤椅上的亲人。喉咙里低低的道:“爷爷,我的心愿已经有了,父母的心愿是要成为最强大的家族,可我不想要依靠外力获得这些,凭我和你的努力,陆家一定会好起来,我现在只想让你长命百岁。”
 
他蹭着爷爷布满岁月痕迹的粗糙脸庞,说着小孩子撒娇的柔软细语。
 
他伏在爷爷的胸膛上,带着调皮的笑容,无意有意的说着。
 
“爷爷,我会让你健康的活下去。”
 
陆昊假寐闭眼,内心无声的颤栗,他的孙儿,外表顽劣的陆霆实际上很懂事,很爱他这个唯一的亲人。
 
******
 
陆家装饰虽然华丽,内里却是陈旧落败,一些古董陈设能卖的大都卖了出去。
 
不知情的人看到这栋上了年月的别墅气势非凡,都会感叹这家多么富贵荣华,其实陆家早已无力支持这座古老别墅的内里运行,可谓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不请自来的客人坐在大厅沙发上,环顾偌大的陆家如一潭死水般了无生气。他冰凉的手指被人握紧了手里,立即微笑着:“这里很冷。”
 
声音落下之际,炉火瞬间点燃,熊熊火焰温暖的驱赶屋内的寒冷。
 
“我们进入陆家,却未惊动一个人。”少年小声的问话。
 
“对方正在暗处注视。”男人轻声的回答。
 
“为什么不出手了?就我和你两个人出现。”少年天真的语气发出质疑。
 
“因为他们想要知道我们的来意。”男人温柔的叹息。
 
“可是我们的目的一直都是那样的啊!”少年恍若大悟,绽放一个纯净无害的笑容。
 
男人淡定的面容猛地一变,无形的空气汇聚透明的墙,一面面的砌在前方。
 
一面接着一面墙破裂。
 
立在前方的防线一道道减少。
 
男人站起身,落在少年身上温柔的蓝眸,化作锋利的寒冰,唇畔却是轻松的笑道:“元素之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阁下的射日神箭用掉一支,就会少去一支。”
 
蕴含三足金乌之力的神箭突破重重防御,任何防线在绝对的力量下都会失去意义,直接射入男人的身体内。
 
坐在沙发上端坐的少年低垂着眼,面容恬淡,安静的与空气融为一体。
 
他纯净的眼眸轻轻眯起,像是一只惬意的暹罗猫,慵懒的视线落在男人的身上,眼中的迷恋一闪而过。
 
男人的体内被三足金乌摧毁,隐约能看到体内燃烧的烈火。
 
立在楼梯的后羿冷漠的注视,他身后的陆霆饶有兴致的目光落在沙发上端坐的少年。
 
从者如此痛苦的忍受着,他的主人难能可贵有颗平常心。
 
这对从者和主人的组合正是帕拉塞尔苏斯和沈乐。
 
正如帕拉塞尔苏斯所言,元素之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他的身体用元素之力转化为生命细胞,修复着受到伤害的身体。
 
怎么可能?
 
后羿微微讶异,甚至有点不敢相信。
 
足以射穿神只的一箭,怎么可能不彻底消灭一个体质最弱的从者。
 
越是强大的人,越是容易轻视对手。
 
后羿对沈乐和帕拉塞尔苏斯的组合的轻视主要有两点原因:其一来自神话时代的后羿本自视甚高,其二神射手对上魔法师,本就算是魔法师的天敌。
 
除去心里对魔法师职介的轻视,后羿沉下心不断的揣摩,凝重了神色。
 
陆霆有些沉重。
 
从今天早上醒来到现在,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明显。
 
后羿的意识连通了陆霆。
 
“主人,你要小心敌人的偷袭,我隐约察觉到一道强大的气息锁定了我们。”
 
“暗杀者隐藏在我的影子下,会护住我,你且放手一搏。”
 
后羿点了了头。
 
他摸索着神弓上铭刻的古老咒语,一道霸道强劲的红光笼罩住这古老时代降临的神只。
 
这是一道诅咒,射杀太阳之后得到的永世不散的诅咒。
 
他开启神弓的真正的力量,就会随之燃烧生命,但是诅咒赋予他更令人惊艳的实力。
 
后羿的手下意识的握紧神弓,然后将神弓举至头顶。
 
此时,观战的符江和封翊隐藏在一处死角。
 
符江微微眯着眼,在眼敛下浅浅的扫了一圈阴影。
 
在这个世界最仇恨陆家的人,一定是封翊。
 
“陆家,今日必灭。”
 
封翊那漆黑的眼眸里,汹涌的暗流形成黑暗的漩涡,杀机尽显。
 
“主人,后羿祭出神器,他离死只差一步之遥。”
 
符江与封翊并肩站立,他朝着封翊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封翊蹙了蹙眉,长臂一伸,一个旋转之后,符江被他拥入怀中。
 
符江拉低了头顶的帽檐,余光转向放在站立的位置,那里插入了冷光闪烁的匕首。
 
“你没事就好。”幸好没有伤到符江。
 
封翊的低语在符江的头顶响起。
 
在封翊胸前,符江蹙了下眉,如果不是封翊的及时出手,他这个傀儡身体就是死去,也不能暴露出属于英灵的力量。
 
第八个英灵,可是不容于这个世界的身份啊。
 
雌雄莫辩的美丽少年展开巨大双翼,浮在上方俯视着这两人。
 
所有的一切,不过短短一瞬间的事情。
 
金发碧眼的骑士从暗处踏出,系着的红色披风荡起烈焰色的涟漪,立刻将全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这么多人,好热闹。”他用手弹了弹肩上根本不存在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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