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2014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8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快穿之全世界都想杀死我 下+番外——酒窝萌姬

 第四十章

 
这真是无法避免的相遇。
 
“原来是你……”骑士走向符江,他轻轻的笑了笑,一双温暖的眼睛注视着符江。
 
“亚瑟。”符江与骑士早已见过面,知道他的名。
 
亚瑟的眼神很诚恳,仿佛跟久未见面的老朋友打着招呼。
 
他的主人林凰问亚瑟:“你认识这个人?”
 
亚瑟回道:“一面之缘。”
 
亚瑟认出了符江,那天他刻意试探的人。
 
符江和封翊今日正好会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他们到来的目的不单纯,这个少年身上的不祥气息非常特别,亚瑟当时就心里隐隐觉得符江会是一个变数。
 
所以,在林凰对这两人出手,一直秉承正义的骑士王,选择了袖手旁观。
 
林凰眼睛眯了眯,划过一丝凌厉,亚瑟这句话已经撇清了两人的关系,暗示了他这两个人不可留。
 
他直直的审视着符江,过了有好几秒的时间,他才道:“既然如此,亚瑟还不出手除掉这两个藏在阴暗角落的老鼠。”
 
这句话没有犹豫,连带语气都透着阴冷。
 
“抱歉。”
 
亚瑟歉意的笑道:“他的话,我必须要遵循。”
 
表面虽是谦逊的解释,心里已经动了杀念。
 
他就算是要动手杀人,也让人不能真正的去恨他,这样温暖的人总是让人无法真的去恨。
 
就连林凰这般阴晴不定的恶魔,都忍不住去信任着他的从者。
 
封翊面色剧变,他的身体早意识一步踏出,他听到这句话,立刻挺身护住符江。
 
随即符江似笑非笑的弯起细长的眼睛,还好封翊这个挡箭牌既然在,他是没有任何危险,他必须藏住自己的真实身份,一旦暴露出来,他接下来的路举步维艰。
 
封翊挺身而出,几乎不计生死的站了出来。
 
暗处的视线一瞬间怔住。
 
惊异之后,那双暗处的眼睛满是不解和震惊,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
 
封翊果然对那个少年的态度不一般,竟然连命都不顾,也要护他周全。
 
那个男人无意是强大的,无论是强大的内心,还是外在的气势和能力。
 
永远让他忍不住跟随,在他当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之后,他的骄傲彻底低头,愿意臣服于他,何曾不是臣服于自己内心深处的期望了。
 
他是严锐,唯独只承认了封翊的严锐,沉默的男人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一直这么努力的追赶着封翊,他却有种越来越远的距离。
 
因为,他想要越来越靠近封翊,对方却越来越远离他。
 
他无力的背靠着暗处的墙角上,自嘲的捂住脸,已经到了再无法欺骗自己的地步了。
 
严锐,你到现在都不承认真相吗?
 
你爱上了一个男人。
 
爱上一个根本不爱你的男人。
 
那又怎样?
 
即使知道会被利用。
 
******
 
陆家别墅内。
 
后羿召唤出属于他的神器,金色的神只印记此刻显露在额间,身上的战甲缠绕着鎏金的光泽。
 
谁都没有注意到暗杀者如同死物的双眸忽地迷茫弥漫,痴痴的望向后羿的额间,这道爆发出的神只气息让她陷入沉思。
 
似曾相识,似乎有这样一个熟悉的身影一直缠绕在她的梦里,那张模糊不清的脸让她一直想要看清,额间也有这样的印记。
 
她被召唤于世的心愿,就是为了解开一直困惑在心间的谜底。
 
那个人到底是谁,她想看到他。
 
“吾名后羿。”
 
古老神只的声音充满神圣的威严。
 
帕拉塞尔苏斯护住身后的沈乐。
 
后羿要速战速决,他释放封印的神器,获得强大的神力,上古时期金乌逝去生命的怨恨,留在他身上的诅咒同时就燃烧掉他的生命力。
 
他是用命来换取力量。
 
陆霆目光一怔,他望向了帕拉塞尔苏斯身后护住的柔弱少年,也许这是一个突破点。
 
失去主人的从者,不能再留在世上。
 
“你不能真的伤了我。”
 
在贤者之石的庇佑下,帕拉塞尔苏斯有恃无恐。
 
陆霆告诉帕拉塞尔苏斯:“他生前极有可能是一名炼金术士。”
 
陆昊能创造出复刻咒印这般逆天的存在,在陆昊的教导下,看似游手好闲的陆霆实际博学多才。
 
利用元素达到极致的炼金术师,能随意控制身体的构造,帕拉塞尔苏斯此时用金元素不断强化着身体,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迅速改造着身体的坚硬程度。
 
后羿几乎完全以绝对强势的力量压制着帕拉塞尔苏斯,帕拉塞尔苏斯受了任何伤害,伤口便会迅速愈合,此消彼长,对于后羿来说是十分不利,他每次射向帕拉塞尔苏斯的位置都会发生变化,寻找着帕拉塞尔苏斯的致命位置。
 
陆霆向暗杀者示意,目标直指从者身后护住的主人。
 
重重元素墙包围的沈乐,早已意识到敌人会暗中向他下手,时刻注意着任何微妙变动。
 
陆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这转瞬而过的留意虽然很快,沈乐还是觉察到。
 
“帕拉塞尔苏斯,联系外面。”
 
沈乐用意识传话给帕拉塞尔苏斯,看到他心爱的从者满是伤痕,不顾一切的跟敌人火拼,他没有过多的表情写满危险,帕拉塞尔苏斯胸口豁开的伤口,脸上划过的痕迹,让他还是心乱了,恨不得受伤的人是他,垂下眼敛不再看帕拉塞尔苏斯新增的伤口,他要彻底反击。
 
“嗯。”帕拉塞尔苏斯体会到沈乐心里的烦躁情绪,安抚道:“主人,这些伤口都会迅速复原,不要看着我。”
 
沉静的目光想到他的主人便充满了宠溺,帕拉塞尔苏斯在心里唤着骑士王。
 
******
 
亚瑟从腰间拔出利剑。
 
他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利剑所指不是对着符江和封翊,而是另一个方向:“尔等隐藏于暗处,窥伺许久,有何目的?”
 
隐藏在暗处的严锐缓步走出,冰冷的眼眸被一层暗色的雾影覆盖,走近那以亲密姿态相拥的两人,对着封翊道:“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封翊。”
 
不是崇敬的称封翊为队长,而是直呼其名,他不想要欺骗自己,哪怕是残酷的真相,痛到全部破裂的心脏,他都要亲自知晓这个人的答案。
 
封翊沉默以对这张认真到可怕的脸孔。
 
严锐问封翊:“你会不会爱上一个男人?”
 
话落之时就听到他的答案。
 
“爱了就是爱了。”
 
他管不了那么多,而不爱就是不爱,无关其他。
 
“这个答案真好。”可惜我不是那个幸运的人。
 
林凰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拨弄着头发:“严家的继承人竟然爱上一个男人。”
 
一语道破严锐心中的秘密,他心中竟然是如释重负的感觉,没有再说话,直视着封翊。
 
封翊从未见过严锐这种眼神。
 
他凝视着那张死寂的脸孔:“对不起。”
 
严锐低下头,这声对不起已经打破他所有的期望,他付出所有的心,得到这样荒凉的答案,他的眼神瞬间变得苍老。
 
“以令咒之名,从者赵云必须遵循封翊的命令。”
 
“以令咒之名,从者赵云以命守护封翊。”
 
“以令咒之名,从者赵云到死忠诚于封翊。”
 
三道令咒全部用掉,都是为了一个目的,尽可能的守护封翊。
 
严锐的声音艰涩道:“队长,我对你充满了肮脏的念头,我无法再面对你,继续犯错下去。”这只是他逃避的理由,心底莫名的有一丝微弱的期望。
 
空气仿佛凝固住。
 
封翊说:“我无法对你说谎。”
 
严锐听完一愣,飞快的看了封翊一眼,转身背影孤寂的离开。
 
银甲英灵凝聚出实体,沉默的望向他的主人。
 
最终,走到封翊身边。
 
英灵的对手只能是英灵。
 
林凰看到新从者的出现,挑了挑斜飞入鬓的眉,听到亚瑟的传话,将亚瑟留在此处,展开双翼朝着陆家别墅内飞去。
 
第四十一章
 
赵云的盔甲是古时代的样式,亚瑟抬起的目光略微动了动:“很荣幸成为你的对手,来自古老东方世界的武将。”
 
亚瑟的剑带着肃穆庄严的骑士之道,一道横劈向着赵云落下,赵云的枪法刁钻诡变,接连的碰撞和摩擦,枪尖和剑尖闪现的火花燃烧,亚瑟的剑竟能抵挡的滴水不漏。
 
亚瑟有所保留,只是试探性的招式,就引起了他的莫大兴趣。
 
这就是古老的东方武学?
 
赵云容不得片刻分心,他从这个异国人身上感到危险。
 
封翊望着林凰离去的方向,他向着赵云道:“拖住他。”
 
其中一条咒令便是:从者赵云必须遵循封翊的命令。
 
封翊的命令一下,赵云不再保留余力。
 
亚瑟笑了笑,并不着急挣脱赵云的阻拦。
 
他的主人林凰,天生就有着不亚于从者的能力。
 
就算亚瑟没有前去参与对战陆家两位从者,林凰也能应对其中一位从者。
 
能独立应对一位从者,是多么可怕的能力!
 
林凰这样天生的怪胎,的的确确展现了这样可怕的力量。
 
展开漆黑的羽翼飞进屋内,林凰的双眸注视着阴影中窜出的暗杀者,精神力高度锁定的身影,在她实行刺杀的一刻被人一拳击中。
 
瘦弱的少女身躯“轰”的一声坠地。
 
绝美的恶魔指尖夹着一把精巧的匕首,勾唇说道:“暗杀者,确实是最弱小的职介。”
 
似是在叹息,实是不留余地的嘲讽。
 
暗杀者从地面迅速消失。
 
林凰了然的笑了笑:“又开始往哪个地方藏匿。”
 
他指尖夹住的匕首坠向随意一个方向:“让我猜猜是不是在这处?”
 
呼吸声重了许些,地面滴落血迹。
 
林凰随意的一击,击中了隐身的暗杀者,被逼显露出身影。
 
陆霆情不自禁的呼吸一屏,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真不能想象有人能打败从者,这个人不能算是纯粹的人,用恶魔血脉注入人躯体诞生的杂交。
 
暗杀者此时并不好受,她的力量在渐渐衰弱,因为她的主人陆昊已经去世,林凰能轻易击中她,跟这个原因有着莫大的关系。
 
再坚持不了多久,她就会完全消散在世间。
 
暗杀者的状态明显下降,陆霆忽然想到什么,不顾一切的冲向楼上,推开熟悉房间的大门,却无法再感受到那个熟悉的人有生命的迹象。
 
老人垂落的头颅,无力的偏在一侧。
 
无论他再怎么呼唤爷爷,他都不会再醒过来。
 
******
 
林凰抓起暗杀者的长发,将她整个人提起。
 
瘦弱的少女身躯被提离地面,她缓缓闭上眼,全身极快的流逝着灵力,尽力准备着最后一击,全身蓄力着到最后的时刻。
 
她绝不能轻易认输!
 
林凰的瞳孔缩成一条竖线,千钧一发之际,将暗杀者的最后一击化解。
 
视线穿过暗杀者与后羿掠过的视线相遇。
 
林凰看着后羿问道:“看着你的同伴死去,怎么样?”
 
后羿轻松应对帕拉塞尔苏斯,他侧身掠过对方,来到林凰面前,想要救下暗杀者。
 
暗杀者死气沉沉的双眼在这刻重新焕发出生机。
 
她不再掩饰真正的声音,如百灵鸟一般的轻灵嗓音:“后羿,我想起你曾经救我的画面,你的过去有过我吗?”
 
她的心愿就是找到梦里那个模糊的身影,知道自己的曾经。
 
后羿听闻暗杀者的声音,全身像是被抽去灵魂般僵硬,颤抖的手取下对方遮住大半边面容的面罩。
 
“你是我的妻子。”
 
暗杀者露出一个幸福的微笑:“原来我一直寻找的人是你,我的过去是模糊的,我好像又感到它回来了。”她艰难的握住后羿的手放在心口的位置。
 
“我知道你很重要。”
 
重要到舍弃生,忘却死,她都要寻找这个答案。
 
现在就算忘记一切,听到你说我是你的妻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她找到了归宿,在这个男人的怀里,听他承认她为妻子。
 
怀中的女人消散彻底。
 
“……”
 
后羿极力掩饰着情绪,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如何恢复了意识,这一刻却比漫长的一生还有长的多,直至有人唤醒了他涣散的神思。
 
“很快,你们就会团聚。”带着微妙的嘲讽的笑声落到后羿耳中。
 
帕拉塞尔苏斯怜悯着后羿,失去心爱的人,他深有体会,那种切肤之痛经历一次,一辈子都是难忘的痛苦,他不由专注的看向沈乐。
 
沈乐正好错过帕拉塞尔苏斯此时决意爱他的刹那,注视着后羿,内心克制不住的狠毒恶念,双眼有那么瞬间比毒蛇的眼神还要可怕。
 
凭什么他一个英灵就可以得到至死不渝的爱情,凭什么他就只能当一个死人的替身,他爱的人却不能全心全意的爱着他,透着他这张一模一样的脸想的总是另一个人。
 
他嫉妒,痛恨自己没有一份相爱的感情。
 
他收敛所有阴暗的情绪,向着帕拉塞尔苏斯看去,对方正温柔的注视他。
 
帕拉塞尔苏斯对沈乐永远是无条件的宠溺。
 
他拂过沈乐耳际的散发,绾在对方微红的耳尖里。
 
“阿乐,不要怀疑我的感情。”他说的那么认真,那眼里只能容得一个人的身影。
 
沈乐只是微微一怔的功夫,他差点快要信了。
 
如果,不是听到对方梦中的呢喃。
 
他便信了,不顾一切的相信。
 
帕拉塞尔苏斯已经转身离开他的身旁。
 
他的伪装在帕拉塞尔苏斯转身那刻撕裂,
 
******
 
一朵红色的血花绽放,赵云静静的站在亚瑟的对面,脸颊右边划过的伤口滴落出鲜血。
 
亚瑟非常欣赏对手的实力,即使对手是名东方人,他仍然敬重着对手。
 
若在同一个时代,他愿意不惜一切代价得到这名强大的武将,成为他骑士团下的一员,为圆桌骑士的荣耀而战。
 
亚瑟收回武器,占据优势的他先提出停止这次对战:“你缠着我的目的,是为了给你的主人拖延时间,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我要先走了。”
 
亚瑟在漫天繁星的夜空下,璀璨的笑容一如既往的让人心生好感。
 
他走了一段路,回首望着对面的别墅:“既然有共同的目标,敌人的敌人,即是朋友。”
 
林凰传话给亚瑟,封翊此次到来的目的是找陆家寻仇,让他放过封翊的从者。
 
赵云追向先一步进入陆家别墅的封翊和符江。
 
封翊一直在强撑的冷静理智终于崩塌了。
 
一直以来,他亲眼目睹灭族,他无论身体还是思想都橡根绷的很紧的弹簧。他一点点的强迫自己像个正常人生活,而不是疯狂的失去理智去复仇。
 
现在复仇的机会来了,太多太多的压力,在这一刻有了缓解。
 
他仍旧记得符江那时候温暖的拥抱。对方的体温紧紧包围他,有人共度绝望的那种刻骨铭心。
 
赵云进入陆家,加入了林凰和帕拉塞尔苏斯围攻后羿的战局。
 
夜晚的冷风掀开窗帘,做工精致的羊毛毯铺在老人的身上,少年俯下身,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他的额头轻轻抵在老人的额头上。
 
两人的举动非常亲昵,少年的唇畔一张一合,低声密语。
 
符江唤道:“陆霆。”
 
符江浅浅的笑着,凝视着这温情的一幕。
 
透明的丝线束缚住陆霆的四肢,在符江的操纵下,他僵硬的起身,机械的步伐一步步走向两人。
 
陆霆的脑海有好几秒都是空白的,搞不清楚什么状况。
 
他想要开口,才发现这些透明无形的视线密密麻麻的缠在他的脖颈上,他想要开口,都痛的无法呼吸,甚至根本开不了口。
 
于是,这副被操纵的身体没有一点反抗,静静的站在封翊面前。
 
符江眼睛弯了起来,语气含笑:“主人,他交给你了。”
 
封翊点了点头。
 
“到今晚为止,与陆家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都消失在这个世上,最后一个就是你。”
 
封翊冷淡的眼神,染上了嗜血的光芒:“当然你必须留到最后。”
 
陆霆闭上眼,放弃一切的无畏无惧。
 
封翊漫不经心的打量了对方一眼,目光落在陆昊的尸体上。
 
还有这个人就算死了,他也不能放过。
 
封翊不禁冷笑。
 
符江得到封翊的意念声,控制住陆霆,这个波澜不惊的的少年惊慌的睁开眼。
 
陆霆立刻猜测到对方想要做什么。
 
他无声哀求着符江。
 
瞬间惊怒交加,转而哀伤悲愤,最后神色恍惚,眼底麻木空茫。
 
一念之间,瞬息万变。
 
第四十二章
 
仇恨能让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
 
封翊的对待敌人一贯的原则在灭族之后,早就消失殆尽,若是以往他不会连一个死去的老人都不放过,更不会利用最好朋友的感情。
 
符江躺在室内的棕色真皮沙发上,狭长的眼睛微眯,由透明丝线上传来的强烈的感情波动,符江控制的人偶正用利刃伤害着他唯一的亲人。
 
封翊转动着手里的酒杯,葡萄酒猩红的色泽,香醇的气味让他仰头饮下。
 
他的脸上浮现隐藏许久的空寂,幽深的眼睛深不见底的望向符江。
 
“你对现世是否存在眷恋?”
 
对这个虚构的世界存在眷恋,符江内心叹息,他早就不存在任何眷恋,每一次他都处心积虑反抗着每个世界位面为他注定的命运。
 
封翊暗含希翼,他想要符江能留下。
 
符江轻轻晃了晃酒杯,猩红的酒液摇晃,徘徊在玻璃上。
 
符江说:“这个世界不属于我。”
 
他不会为封翊留下。
 
符江说:“无疑你是一个很好的主人,我的心愿却与现世并无关联。”
 
封翊心中苦涩,他最信任的人终会离他而去。
 
符江看穿了封翊的失落,隐忍不发的男人形影孤单,他坐到封翊的身边,然后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主人,不要多想。我是你的从者,承诺会完成你的愿望。”
 
封翊勾起唇角,笑了笑,伸手握住对方冰凉的手。
 
他的愿望是复活家族,让那场杀戮不存在。
 
他没有多余的愿望去奢求对方留下。
 
除非,符江愿意留下。
 
他不再戳破最后一层薄纸,有时候知道答案反而不再保留任何一点余地。
 
至少,没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晓答案。
 
谁都有可能改变初衷。
 
当然,符江要比谁都明确自己要得到什么,经历过这个多世界,他执念已根深蒂固,比他实现其他任何一个目的都来的重要。
 
符江露出深思的表情,见封翊漆黑的眼眸深深凝视着自己,竟有几分出神。他故意忧虑的叹息道:“目前最好的机会摆在我们面前,这一次不能抓住,我们赢的几率就会很小。”
 
封翊一怔,心里叹了声:“但闻其详。”
 
“现在我们没有退路,最好的方法就是进攻,我能操纵陆霆让后羿受到控制。”
 
封翊捏了捏眉头:“林凰、从者、沈家少爷的从者。”
 
符江笑了笑,笑声透着无言的诱惑,站起了身,精致的下巴顶在封翊的额间。
 
符江将他拥入自己的胸膛间:“主人、后羿以及我。”
 
娓娓道来的的声音,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他垂下的视线落在封翊的脸上,轻声道:“除非是绝对有利的局面,我不能在其他从者面前暴露身份。”
 
封翊眼睛极为深沉,垂下的双手缓缓抬起,不由自主的揽住符江的腰身。
 
许久过后,卧室内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嗯,我知道了。”
 
******
 
陆霆神智近乎崩溃,没有抵抗的就被人彻底操纵,跟随着符江下了楼梯。
 
在不知情的人看来,陆霆被逼与封翊结下同盟,没人想到表现平庸的符江身上,都将目光关注点聚焦到封翊身上。
 
赵云退出了围攻后羿的包围圈,走向符江的身旁。他得到封翊的命令,让他护住符江。
 
符江操纵着陆霆说出口不对心的话,高举起刻有咒印的手背:“以令咒之名,从者后羿全力协助封翊。”
 
后羿眼睛猛地迎上陆霆空洞的目光。
 
他明明感受到陆霆内心绝望的痛苦,在拼命抗拒着说出这道令咒。
 
后羿被令咒约束住,封翊一动,他的身体就随之掩护住封翊。
 
封翊此时戴着一张隐形的面具,能洞察弱点的神之面具。
 
“就让我来会会你,猎神的队长。”容貌妖孽的少年兴趣盎然的凝视了封翊好一会儿,扬起似笑非笑的唇畔,细长眼睛闪过狠戾的光芒。
 
吱呀一声的响声,林凰耳尖稍动。
 
“主人,我来晚了。”
 
骑士踏着月光推开大门,颀长的身影映照在冰冷的地面。
 
林凰眼中的狠戾淡去不少,望向骑士高大的身躯,满意道:“你回来了。”
 
“狂战士的主人太弱小,丢弃自己的从者想要逃跑。”
 
一个失去斗志的对手,根本不值一提。
 
亚瑟受了些伤,在林凰提供的灵力下,身体迅速恢复起来。
 
亚瑟站到林凰身前,用手揉了揉林凰的头:“主人,我来应战。”
 
林凰性格张扬、强势、嚣张狂妄,偏偏遇上亚瑟这个包容性极大的从者,从来就是包容的对待着他。
 
林凰没辙的瞪了亚瑟一眼,手肘力气颇大,撞击在骑士的铠甲上:“随便你。”
 
亚瑟抓着后脑勺,咧嘴爽朗大笑,露出一口白牙:“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转身朝着在场的众位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各位,吾名亚瑟,请与吾一战。”
 
他报出了真名,历史上著名的亚瑟王果然风姿卓越,如同骄阳吸引着众多英雄,聚集在他的身旁。
 
林凰抱胸站在一角,为亚瑟腾出战场。
 
洞察弱点的神器,在亚瑟每一次出手之时,都能准确的为佩戴者指出漏洞。
 
封翊在符江的疯狂训练,身手精进了不少,当世匹敌者为数不多。
 
亚瑟手中沉重的剑劈向封翊,一个普通人再厉害都不可能与英灵战斗,他的主人有着特殊血脉,但封翊只是一个普通人,竟然能与他战的不分上下,虽然他并未尽全力,已经让他相当惊讶。
 
“林凰!”
 
这是沈乐焦急的呼唤。
 
林凰看向沈乐:“哟,怕什么,你的从者可是不死不灭的身体。”
 
帕拉塞尔苏斯被两名从者攻击,身体受了重伤,虽然能快速恢复,但是恢复的速度比不上添上新伤的速度。
 
沈乐冷笑:“你想要破坏约定。”
 
林凰摩挲着手指上的玉石扳指,指尖来来回回的抚摸在光滑的表面:“话不能这么说,我解决了暗杀者,另一个从者就由你们解决。”
 
至于多出来的意外情况,他一概不负责。
 
沈乐忽地扬唇冷冷的笑了,带着邪气的脸庞,竟显得与林凰一般妖孽:“林凰,我不怕死。”
 
接下来一句话,林凰淡定自若的神色终于出现一道裂痕。
 
沈乐说:“我现在立刻与封翊合作,你再厉害,恐怕也讨不得好。”
 
玉石俱焚而已。
 
沈乐冷笑不已。
 
林凰被人威胁,闪过数个念头,极度不爽之后还是选择顾全大局。
 
他再任性妄为,也没必要把自己和亚瑟带入险境。
 
这一笔账暂且先记下。
 
一眨眼间,他已经替帕拉塞尔苏斯挡开两人。
 
帕拉塞尔苏斯摆脱了困局,迅速恢复了身体,再这样消耗下去,等使用贤者之石的时间过去,他的身体会更加的虚弱。
 
沈乐还没有问候出声,他的心脏被利器穿透,狠狠的刺穿。
 
帕拉塞尔苏斯目赤欲裂,冲向沈乐:“阿乐!”
 
沈乐倚在帕拉塞尔苏斯的怀里:“在你的梦境,你的爱人是善良羞涩的性格,永远是温柔小心的注视着你,带着干净的笑容。为了得到你的心,我模仿着你的爱人,可是你却是透过我回忆着另一个人。”
 
他只是一个可笑的替身。
 
沈乐苦涩道:“我原本的模样是个疯子,我不善良,以戏弄人性为乐,每次看见这些人丑陋的一面,我才会开心。我的母亲是个酒家女,她给我的父亲下了绝育药,我的母亲为了报复父亲的抛弃,把我成为她生意的工具,每次把我的惨状照下来发给父亲,父亲从未理过她。后来他整整十几年没有孩子,逼得他不得已认了我回去,却没有带她回去,那一天晚上她自杀了,我的父亲痛恨我的母亲,鄙弃我的卑贱,又不得已认了我,作为他痛苦的源头,他每次疯癫起来就会折磨我,这丑陋的人性啊。”
 
帕拉塞尔苏斯拥紧了沈乐:“阿乐,你的梦里是一片荒芜,我知道这些过往,我一直等你释怀。”
 
沈乐黯淡的眼神猛地充满光亮:“遇见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幸运,你那么好,我配不上你,好多次我都想拉着你一起死,这样你就会永永远远的属于我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说到后面眷恋的注视着他心爱的男人。
 
沈乐眼中的光芒又迅速黯淡下去:“可惜,你这里没有我,完完全全的属于另一个人。”
 
沈乐的手猛地无力垂落,双眸缓缓闭上。
 
帕拉塞尔苏斯哽咽道:“阿乐,我的愿望就是和你在一起啊!”
 
“这股不祥的气息。”
 
骑士王身手一顿,眉目紧蹙思索。
 
他沉重的开口道:“有着英灵的力量,却不属于任何一个职介的英灵。”
 
第四十三章
 
符江动手杀了沈乐。
 
帕拉塞尔苏斯很快就会消失,失去主人提供灵力的从者,坚持不了多久。
 
在亚瑟暴露他身份的那刻,他不再隐藏身份,眉眼含着笑意,走到封翊面前,唤道:“主人。”
 
他是一个没有职介的从者。
 
这么久的隐藏,就是避免成为众矢之的,如今的局面一片大好,他不必藏匿身份,完全可以正大光明的相助封翊。
 
林凰问亚瑟,道:“怎么会出现第八个从者?”
 
与林凰讶异微带探究的神情不同,亚瑟有些深沉的看了符江一眼,侧首对着自己的主人道:“他的出现是一个错误,不允许存在的从者。”
 
听闻亚瑟的言论,封翊下意识的护住身侧的符江,随时防备着亚瑟。
 
“尊敬的骑士王,任何事物既然出现了,就有其存在的意义,不是由你来定义,虽然在你心里定义我为一个错误,我会证明你的观念才是一种错误。”
 
符江的口吻冷静到了极致:“因为胜者为王。”
 
“你们东方人的话我听不懂,吾的确是一位王。”亚瑟翡翠色的眸子紧紧注视符江,碧眸盛满惯有的温暖笑意,细看下去这笑意未到达眼底。
 
呵!微薄的嘴唇轻笑了一声。
 
这细微的笑声,带着特殊韵味的嗓音像羽毛,拨弄着人们的心跳。
 
符江并不辩驳什么,顺着亚瑟的话道:“可惜是一位失败之王。”
 
亚瑟没有接话,话锋一转,唤道:“帕拉塞尔苏斯,你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抓紧最后的机会替你的主人报仇。”
 
拥抱着沈乐的帕拉塞尔苏斯仿佛隔离这个世界的幽魂。
 
报仇!为阿乐报仇!害死阿乐的人还活着!
 
这两个字将帕拉塞尔苏斯的心神拉了回来。
 
帕拉塞尔苏斯的身体处于透明和实质之间的状态。
 
他眼里散发着暴风卷席的狂乱。
 
他脸色煞白,扫过在场所有的人,怨恨的眼神停留在符江的身上。
 
就连符江对上他怨恨的眼神,都有一瞬间的悸动,可想这样的怨恨有多么深刻。
 
帕拉塞尔苏斯闭目召唤出贤者之石。
 
在他身体消散前,将贤者之石注入亚瑟体内。
 
阿乐,我不爱你多好。
 
他就不会这么永生后悔下去,有一种后悔叫做忏悔无门。
 
帕拉塞尔苏斯彻底消散。
 
******
 
骑士王召唤出了他的战马,林凰的血脉之力激发到了极限。
 
这对主人和从者本就是强强联合,两人配合的默契十足,一时之间竟然以少对多,还能比斗的不分上下。
 
符江要控制陆霆的身体,同时要保护住陆霆,并未选择加入对战。
 
他手指上用意念织就的丝线一根根被割裂。
 
陆霆得了自由,立刻唤道:“后羿,封翊这边的人,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陆霆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后羿,符江控制了他,封翊和他更是有着血海深仇。
 
符江想要重新控制住陆霆,手指上的丝线才使出,仍然被人割断。
 
符江心中升起一股寒意,四下探寻这股力量的来源。
 
这变故起的突然,双方局势大变。
 
陆霆勾起唇角,笑容阴暗扭曲,抚摸着墙上的鹿头雕像,按到一块凹陷的地方。
 
“以令咒之名,从者后羿释放全部的力量困住在场的人。”
 
令咒的威力令后羿不再保留,真正的释放出神箭之力,以立足点为中心,九道璀璨的金色流光洒落在大厅各处,形成无形的包围圈。
 
后羿皱了皱眉头,他感受到了陆霆万念俱灰的绝望,问他是不是要做什么傻事?
 
陆霆盯着后羿的眼睛,对他充满着关切与疼惜。
 
这是一个始终如兄长一般照顾他的男人,他却要在利用他的命完成一个杀局。
 
想到爷爷被自己亲手惨烈折磨的画面,他对后羿的歉意,顷刻间散去了。
 
他选择无视掉后羿,不回应他的任何问题。
 
后羿皱了皱眉心,控制住所有人之后,令咒的约束力暂时减弱,他的身体得到自由,迈步走向陆霆。
 
他还未靠近陆霆,就被陆霆命令离开。
 
“以令咒之名,从者后羿远离此处。”
 
“我要和在场所有人同归于尽。”
 
陆霆的语气很平静,仿佛丝毫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似得。
 
后羿沉默了,身体不受控制的离开屋内。
 
陆霆主动隔绝与他的意念联系,后羿只能外面远远的观望。
 
弓者就算主人逝去,有三日的独立活动能力。
 
以后羿神族的能力,目前只剩余最后一名从者,后羿有一半的机会实现愿望。
 
这是陆霆最后的心愿,让后羿得到实现愿望的机会,而不是跟着他这么没用的主人一起死去。
 
鹿头雕像是引燃别墅地下深埋的炸药的开关,陆霆当初就知道这些仇人有可能会找上门,他埋下了吨位巨大的炸药,做出了最疯狂的打算。
 
他要按下雕像的凹处。
 
后羿祭出的箭阵,能困住众人片刻。
 
陆霆按下开关,让他们一起迎接死亡吧!
 
在这片刻中。
 
亚瑟将林凰拉到身边,用身体包围住他。
 
“我的身体里面有贤者之石,我会抵御住爆炸的能量波动来保护你。”
 
林凰看亚瑟的目光很微妙,身体更加紧密的依偎进亚瑟的胸膛。
 
“担心吗?”封翊凑近询问。
 
符江的目光闪了闪,他的身躯是傀儡之躯,无法保护住封翊。
 
若封翊死在这场爆炸里,他先前所做的所有努力都成了幻影。
 
他要怎么才能护住封翊?符江的心思千回百转。
 
符江问:“赵云,你可有法子守住主人。”
 
赵云沉默的摇了摇头。
 
封翊将手覆在符江的手背:“没事的。”
 
【系统警报:由于宿主是第八个从者的身份,召唤者一旦死亡,宿主将会被此位面规则粉碎灵魂,宿主与绑定系统将一同销毁。】
 
符江的瞳孔猛地放大,手上青筋毕露,浑身冷到极点,身体僵立不动。
 
他经过这么久的努力,最后的结果还是要彻底消失。
 
这位面规则之力竟然能粉碎他的灵魂。
 
符江头一次无比渴望能超越规则的力量,不被这该死的力量约束,将他的生死捆绑在另一个人身上。
 
他甩开了封翊的手,语调慵懒带着点自嘲:“我还以为最后的胜利者会是你。”
 
封翊明显一惊,根本没想到符江会如此冷漠的对待他。
 
“符江,你怎么了?”封翊放轻了声音。
 
没有人回应他的问话。
 
周围的一切,异常的安静。
 
“果然不能将宝押在一个人身上。”符江带着微妙嘲讽的笑声,还好他有另一个选择。
 
深冬还未到来,封翊却感受灵魂的颤栗,浸透了刺骨寒意。
 
寒意像是冰刺入到骨血深处,人生最后一丝暖意消失。
 
他于符江而言,就如严锐于他而言。
 
封翊再一次看向符江,带着茫然的陌生。
 
爆炸声轰响,地下埋藏的炸药纷纷引爆,陆霆如释重负的长叹一口气,狰狞扭曲的面孔恢复自然,整个人在爆炸中粉身碎骨。
 
亚瑟耗尽灵力护住了林凰,巨大的爆炸一结束,林凰立刻接住脱力的亚瑟,他虚弱的瘫在林凰的身上。
 
林凰扶住亚瑟,不断向他输入灵力,疑惑道:“亚瑟,我的灵力无法恢复你的身体了。”
 
“这是……贤者之石的副作用。”
 
接下来的几天,亚瑟甚至不如一个普通人。
 
亚瑟猛地扑倒林凰,双臂紧紧抱住他。
 
林凰的耳边响起亚瑟的忍痛的闷哼。
 
“不,亚瑟。”林凰不敢置信的瞪大眼。
 
亚瑟的后背插入一根利箭,金色战甲的古老神只持弓立在两人的身后。
 
******
 
在爆炸轰响的瞬间。
 
“男人,我答应成为你要求。”符江无声的动了动嘴唇。
 
那股轻易割断他意念织就丝线的力量来源,竟和他有着非同一般关系。
 
“很好。”男人发出低沉的笑声。
 
这个声音,符江最不可能忘记的声音,那个他赐予极乐的男人。
 
那么,这个男人就是最后一个没出面的从者。
 
符江醒来的时候,已经处在一处安全的地方。
 
他的眼睛被束缚上了一条黑色的丝绸,依然能感受到如有实质的视线,带着侵略的目光巡视他身体的每一寸。
 
这道束缚他的丝绸很奇怪,他伸手怎么都取不下,虽然看不到男人,但通过双方碰触的身体就知道两人现在处于坦诚相见的状态。
 
“你的要求,就是要我。”符江不再掩饰他的本性,翻身坐到男人身上,用手指抚上男人的嘴唇,火热的吻了上去。
 
“不止是要你一次。”他说:“我要你的全部。”
 
符江拉着男人陷入疯狂的沉沦,他懒得想这么多,很快就可以离开这个位面。
 
他现在只想及时行乐。
 
许久没做过的符江,做这事的精力好到超乎想象,两人从地上各个地方做到天上各个地方,这个男人想起什么地方有趣,就把符江往哪里带去。
 
符江身下有时是柔软的地毯,有时候是身处瀑布中,有时候是一块悬崖的陡峭山峰上,有时候是在一只飞禽的背部上。
 
连符江都不得不叹一句,这男人真他妈的会玩。
 
符江费力的睁开眼睛,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身旁的位置还留有余热,那个男人应该刚走没多久。
 
【任务完成,成功离开第四个世界。】
 
【金币结算:余额1350金币,剧情任务奖励1000金币,共计2350金币。】
 
【命运战争结束,最终胜利者将许愿机会让给宿主。恭喜宿主获得命运战争的胜利,奖励免死金牌一枚。】
 
符江笑了笑,这个男人手段不一般,在他的召唤者死后能将他留在这个位面上,还能如此坦然的放弃想位面规则许愿的机会。
 
我要脱离这本书的世界,符江许下愿望。
 
【此位面规则不能干涉本源设下的规则,请宿主重新许愿。】
 
此位面世界属于这本书的一个小世界,根本不能完成符江的愿望。
 
这个命运战争的胜利,对他而言是个天大的笑话。
 
符江脑中闪现一个念头,他如果拥有超越所有位面规则的力量,就不用再受每个位面力量的约束。
 
那既然万物都有本源,这本书每个世界的本源都是天地初开。
 
那他回到天地初开之时,占领先机成为如同端木清一般能轻易穿越位面的强者。
 
【许愿成功,开启特殊位面混沌初开。】
 
番外篇四
 
圣物们的制造者是一个极美的神女,她到各个位面寻觅心中有遗憾的英灵,只有英灵与她签订契约的那一刻,才能得知她的真名,莲浮。
 
后羿的心愿是找到妻子问清楚当年的情况。
 
她内心不屑,又是一个离不开老婆的男人,就这点心愿。
 
她赐予后羿圣物,告知了他所有规则。
 
一想起后羿的老婆,莲浮去找了那位因为思念成疾的绝世美人,听到后羿的消息毫无犹豫的答应了莲浮。
 
她与他再次相遇,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相遇终于到来。
 
莲浮看着这位美人自杀,与她签订契约后,莲浮将圣物赐予了她,收了她做了英灵。
 
莲浮再一次无语感叹真是活久见,这对夫妻就是一对恩爱婊,死了都要爱。
 
这一次的圣物战争必须找齐七个英灵,已经准备了两位。
 
莲浮继续寻觅了下去。
 
帕拉塞尔苏斯死后化为魂灵,每日守着爱人的坟墓,倒是一个十足的痴情人。
 
这位伟大的炼金术师想要帮助爱人复活,研制出了禁忌的力量贤者之石,彻底惹怒了此位面的规则。
 
莲浮叹了一句,为什么到处都是秀恩爱的人?男女秀完恩爱还不够,先在轮到男男秀恩爱了吗?
 
莲浮收起脸上夸张的表情,从空气中现身恢复了面瘫脸,她从现世中找到了帕拉塞尔苏斯爱人的转世。
 
帕拉塞尔苏斯深深的看向莲浮投放出来的虚影:“他就是艾文。”
 
莲浮引诱道:“只要你答应,你们就能在一起。”
 
帕拉塞尔苏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莲浮暗暗叫好,第三个契约弄到手了。
 
莲浮轻轻的笑了一声,她来到了三国位面,找到了已经死去的赵云,这个让她都生了几分敬意的忠诚英灵。
 
赵云低头望向恢复年轻活力的身体:“神女?”
 
莲浮漂浮在半空中:“汝有何愿望尚未实现?”
 
赵云向着莲浮单膝跪下:“我想要真正的效忠阿瞒一次。”
 
莲浮无语吐槽,你这一次效忠就是一生的期限,她点了下头:“只要你签订契约赢得战争,你就会得到许愿的机会,那时你就可以回到你尚未效忠任何人的时候。”
 
莲浮去见了亚瑟,这位骑士王正在神女的花园里憩息,俊美的脸上绽放着一抹不亚于阳光的笑容。
 
亚瑟睁开眼:“神女,似乎对我特别喜爱,每次战争都会选我前去参与。”
 
莲浮点了点头:“你是让我最心疼的君主。”
 
亚瑟不在意的笑道:“能力越大承担的责任越多。”
 
亚瑟笑了笑,这一次他的愿望是回到最初拔出石中剑的那刻,他要看一看未来的他是否还愿意肩负这些责任。
 
莲浮离开了。
 
狂战士的选择则是选择了未来的一名基因战士,反正狂战士每次都是炮灰一样存在,莲浮已经不想再多想。
 
正当莲浮想要召唤出第七位英灵,却被未知的力量强行打断,莲浮感应到七位英灵齐全后发出剧烈反应的圣物,对上了现世界的召唤。
 
这次的命运战争出乎她意料的提前开始了。
 
莲浮眯了眯眼,罢了罢了,反正这些英灵每次自相残杀的力量能继续供她永生就好了。
 
第四十四章
 
天地初开之际,万物一片混沌。
 
符江来到这个特殊位面就成了漂浮的能量体。
 
他不断的吸收着混沌之力进化成实质的生物。
 
他能看到千万能量体漂浮在身旁,这些漂浮的光球正在飞速的一个接着一个破灭。
 
也不知道岁月过了多久,在混沌中是无法计量准确的时间。
 
符江存活了下来,当他醒了过来,身旁的光球已经完全消失。
 
偌大的一片天地,好似只余下他一个人。
 
最早出现的一批生命体,都是经过残酷的竞争才能诞生,物竞天择之后留下的每一个生命体都是无与伦比的优秀。
 
符江疲倦的闭上眼,吸取其他能量体之后需要很长的时间转化成自己的能量。
 
在混沌世界,时光荏苒,数十万年转瞬即逝。
 
符江的意识再次苏醒。
 
虚化透明的身体渐渐凝聚成实质。
 
他走过此时无尽荒芜的大地,望向在天空前方争斗的两只神兽,止住了脚步。
 
这是青龙和火凤。
 
古老东方最源远流长的传说神兽。
 
符江看到这两只实力相当的神兽已是强弩之末,一道巨大的身影轰然砸向地面,另一道身影摇摇欲坠,摇晃了几下轰然落地。
 
无法维持本体的神兽,幻化成了人形,青色战甲的男子气息微弱。
 
红色战甲的美妇虚弱的看了男子一眼,她凌厉的凤眸仰天大笑,笑出了泪水:“青龙,我们都输了,输给了天道。”
 
龙与凤本就是一体的存在,共享同一道气运,完整的气运能让他们看到未来,能在这大世中生存下去。随着两人的修炼,这道气运分裂成了两半,龙与凤没有完整的气运,他们的未来随时可能会夭折,存在无数变数。
 
没有完整气运的生命意味走向毁灭的结局,以龙与凤的骄傲,宁在一场公平的决战下选择谁是胜者。
 
这是天道暗中布下的局,开天之时诞生的第一对神兽成长到足够强大的地步,就让其自相残杀。
 
青龙的气息此时彻底断绝。
 
他没有听到火凤最后的遗言:“请帮我照顾好我与他的孩子,不能伤害他。作为回报,火凤在此立下誓言,天地之间的火之元素都会任你调遣。你能否答应我的请求?”
 
她的孩子还是一颗没有出生的蛋的状态。
 
这真是足够大的诱惑。
 
天地第一对龙凤诞生的孩子,救了他,符江也就共享了他的气运。
 
符江没有理由拒绝,这是一个天道眷顾的宠儿。
 
火凤见符江答应,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捧着孩子,脸颊贴近它,感受着孩子的生命气息。
 
一片燃烧的羽毛落至符江的脚下,闪现了一下迅速消失。
 
美妇虽然不舍,还是将孩子交给了符江,她深深的看了符江一眼:“不要忘记你答应我的事情,如果你毁掉我们之间的约定,你会受到烈火焚烧的诅咒。”
 
那片羽毛是火凤毕生心血汇聚而成,它是一股很强的力量,天地最纯正的火元素能量,足以毁去万物。如果符江没有保护好她的孩子,它就会变成诅咒,永生永世伴随着他。
 
符江点了点头,接过了这颗来头很大的蛋。
 
了无牵挂的女人,断绝了微弱的气息。
 
龙与凤的身体化为无垠大地,花草树木朝着四方延续,整个荒芜的大地布满勃勃生机。
 
天道降下一道无形的气运,注入符江手中的蛋。
 
【开启特殊位面任务:收集气运之力。】
 
【恭喜宿主开启共享三界气运任务,由于该位面为特殊位面,完成方式需宿主自行探索。时间不限,若宿主死亡,此任务永久消失。】
 
符江意味深长的垂眸望着手中的蛋,恐怕要收集的都不是简单的气运之力。
 
******
 
这颗蛋非常娇气,用完纯正的火元素喂养,立刻要喂养纯正的水元素。
 
符江为了抚养这颗蛋,将洞府建在了富含水元素灵力的湖边。
 
每次喂养完这颗蛋,符江灵力过度使用,都会流一身汗,然后在湖中沐浴。
 
这样的日常积累了数千个年头,早就成了习惯。
 
直到一个光腚的小娃娃飞奔跳进湖里,再从湖里探出一个可爱的小脑袋,头上紧紧粘着的蛋壳沾了水,开始缓缓掉落在鼻尖,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白色的蛋壳飘在湖面。
 
“阿江,我出生了哟!”奶声奶气的小娃娃眨巴着眼。
 
符江靠在岸边,抬手弹了弹吧唧着嘴巴要来亲他的小娃娃。
 
这轻轻一弹蕴含着玄妙的力道,这小娃娃立刻掉到水中,溅落一道水花。
 
从水里再次冒出脑袋,小娃娃非常愤怒的瞪着符江:“你不许把我推开,我可是你最重要的人。”
 
符江撑着下颌,闭眼听闻着身后气急败坏的声音。
 
“阿江,你把防护罩撤了啊!”
 
小娃娃垂头丧气的敲打在透明的防护罩,看着好似闭眼休憩的符江,半响后才无奈的停止敲打的动作。
 
符江对小娃娃的呼喊置若罔闻。
 
这孩子不能过分宠溺,给他一寸,就能进尺的任性小屁孩。
 
符江用火元素之力,将这湖水变成了温泉。
 
热气腾腾的温泉,令小娃娃安静的享受起来。
 
他时不时的偷瞄一眼符江,透过浓密的睫毛分外小心的看着那张熏红的面容,恍如一道绝美月光洒落心间最深处。
 
小娃娃愉悦的勾起嘴角,注意到符江终于将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很快嘴角的笑容变得僵硬。
 
“苍炎。”
 
这小娃娃的名字继承了父母的名,青龙苍与火凤炎,延续他们的名,将天地独一无二的血脉传承下去。
 
符江睁开了眼,直视那双惊喜瞪大的眼睛,冷淡道:“你已经不需要我抚养。”
 
苍炎泛着雾气的凤眸可怜的望着符江:“我不要!”
 
苍炎拒绝无效。
 
符江已经用行动表明,他的决定不会更改。
 
“阿江,你把结界打开。”
 
苍炎被扔到结界外,找不到结界入口,只能在结界外徘徊。
 
指尖的动作快如幻影,十指纷飞结印。
 
苍炎皱了皱眉心,还是寻不到入口所在,符江是铁了心不让他回到洞府内。
 
“阿江,早知道我继续赖在蛋壳里。”苍炎叹了口气:“果然你早就想要摆脱掉我了。”
 
他的力量经过符江几千年的喂养,达到了饱和状态,神兽的蛋壳无法承受他,选择破壳而出的他一出生就拥有了人身,这样说只是他舍不得离开抚养他长大的符江。
 
苍炎倔强劲儿上来,就是守在外面不走。
 
他有漫长的生命可以随意耗费,百年时光匆匆度过。
 
苍炎倚在一颗参天古树的树干上,他屈伸着臂膀,无聊的打了个呵欠。
 
此时,符江望着这副画面,划破指尖落下一滴鲜血,在空气中极速凝结出实体。
 
幻化而成的一只火红色的飞鸟,浑身光泽艳丽的羽毛燃烧着恐怖的火焰,它立刻展翅飞去寻找苍炎。
 
了无生趣的苍炎依旧保持着幼童的身躯,伸出肉乎乎的手,任日光透过树影间隙在他的手背上斑驳成形,反复翻转着手心和手背。
 
这么熟悉的气息!是他来了!
 
苍炎猛地抬头,火红色的飞鸟逆光降下,蹁跹而来的飞鸟,映在他惊喜瞪大的瞳孔里。
 
他情不自禁的启唇唤道:“阿江!”
 
火红色的飞鸟口吐人言:“苍炎,成为妖族之主的那天,就是我与你相见之日。这只焰鸟就送予你作为礼物,成为我与你的信使。”
 
焰鸟栖息到苍炎的肩上,头顶色彩斑斓的羽翼迎风飘摇,苍炎轻轻摸了摸焰鸟的头,望着天空笑了笑:“成为妖族之主,这可是阿江希望我做的事情。”
 
只要是阿江想要的,他都愿意给他。
 
焰鸟鸣叫了一声,似是在回应。
 
苍炎的身体燃烧起熊熊烈火,投身其中自焚,迎来初次涅盘重生。
 
第四十五章
 
六万年后。
 
“烧死他!”
 
“他惹怒了天神,他该死!”
 
捆绑在架子上的少年,脚下堆满了木柴,他被宣判处于火刑。
 
柴堆旁站立着手持火把的人,随时准备点燃。
 
耳边的喧闹并未影响到他,而是安静的闭着双眼,只有紧紧咬住的唇畔显示出他并不平静的心绪。
 
每个部落都有一个大祭司,每年为神祭祀,献出大量贡品。其中,不少活人贡品。
 
少年慢悠悠的睁开一双眼,那种宁静的神色仿佛置于世外,而并不是上了火刑架的人。
 
他看向站在大祭司身边的男人,一身白衣脱俗绝尘,如云端神只的面容怜悯的对着他。
 
然而,他却看到这个男人骨子里的卑鄙与狡诈。
 
这名义上的神并不是真正的神。
 
“轩辕夜。”随着这含着穿透力的威严声音落下,四下俱静:“作为祭祀的我应该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可知错了。”
 
“轩辕哥哥,你说话啊!”一个绿衣少女焦急的跺着脚,她身旁的老妇人气的牙齿打颤:“孽子!”
 
昨日,他打猎回到家中,老妇人端来一碗热汤,他毫无怀疑的喝下,醒来就身处在火刑架上。
 
“何错之有。”轩辕夜缓缓开口:“他欺骗了你们。”
 
此言一落惹来部落众人的叹息,毕竟轩辕夜的狩猎成果每次都非常丰富,天生力大无穷,为部落做出了不少贡献,部落为他即将被烧死感到可惜。但他污蔑天神的言论众人并不相信。
 
白衣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点火。”
 
轩辕夜的身体中了药物,若是没有中了药物,他能双手挣开束缚。
 
绿衣少女上前拉住负责点火的人,被大祭司一法杖击打,单薄的身躯摔倒,一张小脸苍白如纸。
 
她撑着地面支起身,双手抱住行刑人的双腿,整个人被狠狠踢开。
 
轩辕夜愤怒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他痛恨此时自己的无能为力,不能保护唯一的妹妹:“回家去!”
 
他只能劝妹妹离开。
 
绿衣少女倔强的摇了摇头,起身向着白衣男人跪下:“祭祀大人,哥哥触怒了你,但是你原谅他这一回,以后他不会再犯,我和母亲会让他全心全意的为大人而奉献。”
 
“轩辕夜触犯了无法原谅的错误,但这一切与他的家人无关,你赶紧回家去,不要再阻止行刑。”
 
绿衣少女被人强行带离,先前怒骂孽子的老妇人急冲冲的跟着离开,临走前回头朝着轩辕夜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
 
轩辕夜回忆短暂的二十多年岁月,他作为部落的青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作为人子,格守孝道。作为兄长,关怀幼妹。
 
每一时刻不敢有片刻的松懈。
 
他无意发现这个祭祀背后被妖物操纵,担心为祸部落,他对部落里的实权者说出真相,却被亲人欺骗送上了火刑架,成为了全部落共同讨伐的罪人。
 
轩辕夜静静等待着死亡。
 
“你真的决定这样痛苦的了结自己?”
 
轩辕夜大惊,是谁在对自己说话。
 
他痛苦的在心底暗道:没有人愿意这样充满冤屈的消失,这本就不是他该有的罪责。
 
“轩辕夜,你想活下去。”
 
这个说话的声音继续追问轩辕夜。
 
轩辕夜猛地握紧拳头,全身肌肉绷紧,望着天沉思,那双眼充满了悲切,却没有应有的怨恨愤怒。
 
所有人都要他死,但是别人的意志不等同他的意志。
 
轩辕夜想要活下去。
 
“不需要任何代价,你会活下去。”
 
轩辕夜被人救走了,恩人带他到了一处远离部落的清静之地,接下来的路全靠他自己走下去,他在被人救走得那瞬间,他就不会再是为别人而活的轩辕夜。
 
他从今往后只为自己而活。
 
轩辕夜看着恩人的模糊的背影,他知道能从祭祀手中救走他的肯定不会是普通人,恩人想要隐瞒身份,施法遮掩了身体。
 
而他根本看不清恩人的模样,看何处都是一片模糊。
 
轩辕夜朝着恩人磕头谢恩,他道:“救命之恩,莫敢言忘,如有需要我的地方,无论何事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那恩人开口道:“你未来的命格贵不可言,而你的子嗣比你还要矜贵的多。”
 
轩辕夜想着恩人的话,他难免澎拜了心绪。
 
恩人低声笑了下:“你命中唯一的子嗣与我甚是有缘,他出生的时候,我会认他为徒弟,你将他交予我抚养。”
 
轩辕夜同意了,没有此人救了他的姓名,他的孩子怎么可能出生?
 
恩人听到轩辕夜立下承诺,已达到目的,消失在原地。
 
轩辕夜依旧朝着方才恩人站立的方向拜了三拜。
 
轩辕家的孩子,打主意的何止一人?
 
那祭祀背后的主人,打着与符江相同的主意,同样是准备向轩辕夜下套。
 
准备打着相同套路的又何止符江?
 
可惜全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当轩辕夜被人救走的瞬间,祭祀脸色大变,根本对慌乱不安的众人置之不理,方才的镇定自若与高深莫测表情全都化作难看的脸色,从神坛跌落成一个普通人,疾步朝着祭祀庙奔去。
 
进入庙门的那刻,祭祀看到主人正在跟一个男人下棋。
 
初次见到与主人对弈的男人,祭祀竟然失了神,竟还有不输给主人容颜的男人。
 
“小七,发什么愣,交予你的事情可办好了?”
 
祭祀在族内排行第七,排在他前面的那个不比他强,选了他作为这次事情的执行者,他却要让主人失望了。
 
祭祀一时之间竟忘了怎么回答。
 
“珈蓝,今日的棋局暂且为止。”祭祀听到主人对着男人说道:“我有重要的事情需问清楚这犯错的小狐。”
 
那唤为珈蓝的男人点头应允,是个少言寡语的性子。
 
珈蓝走至门口方才回了句:“好。”
 
原来那个男人就是神族太子珈蓝。
 
传说中凶神恶煞的战神竟是一个那般仙姿绝伦的少年。
 
“小七按照计划一步步引了轩辕夜入局,到了最后一步,正要通知主人前来救下他。”
 
小七顿了顿:“却被人劫走。”
 
他看着主人神色不动的面容,艰难的道出事情的真相。
 
“你可知晓是何人所为?”
 
小七垂下眼眸,黯然的摇了摇头,全无作祭祀的清傲,显得乖巧的很。
 
“没想到我端木清也会被人抢走到口的食物。”这个中滋味是怎么难忘。
 
小七举手朝着天灵盖挥去,施加的法术攻击进毫无防备的元神。
 
“主人,属下办事不力以死谢罪。”
 
小七知道主人的规矩,像是他这样办事不力得属下,兴许其他事情可以缓一缓,看一看结果,但是这件事确是马虎不得。
 
端木清用折扇抬起这张死气蔓延的脸孔,轻轻笑道:“你这万年的法力就这么与你一同消散了,委实浪费。”
 
端木清背后的九尾包裹住这具即将湮灭的身躯,吸取这具身躯上所有灵力,吸个一干二净。
 
他便坐在九尾上盘腿憩息了起来,通过方才吸收的灵力,他同时探测了小七的记忆,小七不能看清楚的场面,他倒是看清楚了几分。
 
他挥了挥衣袖,心情有些不好。
 
端木清掐指算了算轩辕夜的所在地,却被人阻扰,仿佛一层迷雾遮掩住轩辕夜的信息,让他得不到准确的信息,这演算彻底失了兴致。
 
心情于是变得更加不好了。
 
他摇了摇折扇,将九条尾巴收入体内,前往狐族领地。
 
一群狐狸幻化的年少男女无疑是养眼的,而且还是群会玩的狐狸们,个个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讨端木清欢心。
 
“主上,不好了,那妖王趁你不在灭了狐族。”这出现的不知名小妖小心翼翼的伏在地面,蜷缩的身子颤抖。
 
“哦?”拉长的尾音缠绵不已。
 
端木清笑了笑:“可是那妖王苍炎。”
 
这小妖目露恐惧的望着端木清:“正是他。”
 
端木清背过身,露出一个背影给这小妖。
 
这小妖一个瞬移,神不知鬼不觉的朝着端木清靠近,一根泛着银光的细针朝着端木清扎下。
 
第四十六章
 
区区一个小妖也想要暗算端木清。
 
端木清眉目一蹙,他有些不高兴,这苍炎竟敢如此轻视于他。
 
小妖被端木清周身无形的防御罩弹开,呛出一口血,那唯唯诺诺的眉眼转而变得凌厉凶狠。
 
“这枚针封印了你的法力。”这小妖现出原形,竟然是苍炎手下的将领,在妖王手下颇有名气。
 
“是吗?”端木清抿嘴轻笑,无视他防御的宝物,已经刺入他的骨中,抑制住了他全身的灵力。
 
这将领得意极了,天大的功劳落到他的头上,杀了端木清带来的荣耀将是无法想象的巨大。
 
“我会一招了解你,毕竟你可是唯一被人道认可的能成神的妖物。”他手心汇聚强大的雷电之力,劈向端木清的身体。
 
九尾天狐显露原型,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
 
任何灵力攻击对于端木清都是无效,这将领顿时想要逃走。
 
端木清最强大的不是他高深莫测的灵力,而是九尾天狐的身体。
 
他修炼的灵力有一半都是用来锤炼自己的身体。
 
这妖界的将领虽是威名赫赫,却是连端木清一招都接不下。
 
珈蓝来到这片荒芜之地,眼中精光一闪,他缓缓走向端木清,神族太子纤长的手指抚向端木清的背。
 
“我族圣物失窃,原来是有人偷拿了。”
 
珈蓝不苟言笑的性子,看见端木清的原型,难得笑着调侃了两句:“却不想用到了你的身上。”
 
端木清慵懒的摇晃着九条尾巴:“这针就是神族奉为至宝的定神针了。”
 
“能够封印任何族类的定神针。”
 
珈蓝将手覆盖在九尾天狐背部的皮毛上,用特殊的手段引出定神针。
 
“好了。”薄汗湿透了底衫,珈蓝并没有表现的那么轻松,为端木清引出圣物所需的灵力消耗让他都有些疲惫。
 
随着一声轻笑,端木清再次恢复人形:“珈蓝,我们合作一次吧。”
 
“如神族所愿,灭了妖族可好?”
 
端木清轻描淡写的道出让天地大局异变的提议。
 
珈蓝点了点头,这就是他最初接近端木清的目的,若不是苍炎彻底惹怒了端木清,恐怕端木清始终都是一个局外人,不愿意插手两族之争。
 
端木清唇边扬起冷笑,苍炎算计到他的头上,他向来不是一个大度的人,这妖界有两个绝代的妖物始终不合适。
 
他要寻个清净,等苍炎死了之后,他就找个听话的妖王扶持上位。
 
珈蓝笑了笑:“很好,等我办件私事,我便出兵妖界。”
 
端木清眉目轻扬,说不出的流光溢彩:“万年不开花的铁树,会去办件私事。”从来都是只会去办公事的珈蓝,会有办私事的一天。
 
天界的太子殿下从来都是公私分明,端木清下了灭掉妖族的决定,珈蓝不赶紧回天界早做准备,还要因为私事推一推。
 
珈蓝面色沉默,瞧了端木清一眼,不想在此事多做纠缠,就施法遁了身离开。
 
珈蓝一走,端木清施法去了妖界。
 
妖王寝宫空无一人,端木清用气息探查了周围,妖王宫内并无苍炎。
 
此时一名奴仆捧着摘取的新鲜瓜果步入,将玉石桌上的瓜果换了下来。
 
端木清控制住奴仆的心神,摄魂术探入对方的脑领域。
 
苍炎出了趟远门,端木清好巧不巧刚好错过那么点时间。
 
端木清从奴仆的脑领域中了解了关于苍炎的信息,苍炎有一个心上人,可真是放在心尖尖上的那种。
 
苍炎的寝宫内有一处密室,端木清费了不少心力破解了密室上的阵法,碍于惊动苍炎会打乱接下来的计划,花费了大量灵力镇压住了阵灵,去没有杀掉阵灵,采用最复杂的方式进到密室。
 
这里面除了苍炎喜爱的宝物,剩下的全都是关于一个男人的画卷,还有写满密密麻麻文字的书信。
 
苍炎对一个男人爱到骨子里了,这种疯狂让一向清心寡欲的老狐狸精都起了好奇,打开了画卷。
 
老狐狸这般通透的妖精都倒吸一口气,这幅模样当真能把人勾了心摄去魂。
 
苍炎更是将这人的风韵都画了出来,当真是个极妙的美人,无法用言语去形容。
 
苍炎出远门十有八九是去邀约美人了。
 
这倨傲无礼的妖王一向目中无人,没想到还是有人能入了眼,这一入就不得了,成了心头肉。
 
剜心之痛可受得住?
 
端木清思索了好一会儿,两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桌面。脑中忽然闪现一个念头,抿嘴愉悦的笑了。
 
他去了天界等候珈蓝回来。
 
珈蓝进屋明显有些魂不守舍,眉目透着几分少年人的生气,看见端木清明显惊了下,很快恢复天界殿下的无上威严,从容的行至端木清面前,坐了下来。
 
端木清道:“苍炎有一个弱点。”
 
珈蓝问:“他有弱点?”
 
端木清道:“一旦动情,便是万劫不复。”
 
珈蓝若有所思,深思熟虑。
 
一旦动情,便是万劫不复,默默在心间重复一句。
 
珈蓝闪了神,端木清的折扇敲打向桌面,本来不大的声音却是惊了珈蓝,他只觉得内心久久不能平复,掀起万丈波澜。
 
端木清静静地看着珈蓝,眼中流露出戏谑:“你失神了,这句话不该影响到你。”
 
轰!
 
珈蓝只觉得一阵耳鸣声环绕,这个令他难以接受的可能,正越发清晰的反复在脑海中浮现。
 
端木清许久没有在说话,只是静静的瞧着珈蓝瞬息万变的表情。
 
珈蓝抬起头,看向端木清。
 
端木清摸了摸鼻尖,对着端木清道:“凭你的地位,要是喜欢就收下便是,若是个普通人,你带人入了神族修炼,这么简单的事情,何必抗拒着不承认。”
 
珈蓝:“我喜欢他?”
 
借由端木清的言论,珈蓝表迟疑了一下。
 
端木清的眼光在珈蓝身上打量,说笑道:“你果然是初尝情之一字。”
 
珈蓝扫了端木清一眼,先前的失态早已恢复原来的冷峻神色,淡淡的说道:“他是个男人,我把他当作知己,岂会喜欢上一个男人?”
 
语毕后,珈蓝觉得荒谬,又淡淡的说道:“我与他之间不可能。”
 
端木清的声音提高了许些:“这世上男子与男子相恋的还少了,你们天族的七煞统领,妖族的狼王,人族还有几个出名的部落族长,这些人恐怕你都有所耳闻吧。”
 
珈蓝耳闻过,他当时眉头微结,神色厌恶。
 
说起天族的七煞,乃是他亲手提拔的一员猛将,大有栽培之意。而正是这抹厌恶,让他毫不犹豫将天族的七煞流放在荒古之地,定下一万年的受罚之期。
 
所以当端木清判定他喜欢上一个男人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反对。
 
珈蓝:“他是一名族长的师父,那日我带兵镇压虚域的天外邪魔,却不想遭了邪魔的道,最后虽是灭了它,自己也身受重伤,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昏迷的时候被人发现救了去。”
 
端木清已单手撑着头,细细的听着下文。
 
珈蓝:“我当时面部被毁,身上的灵力不够修补破损的身体,可怖到小孩瞧见我,竟然吓得哭着逃走,只有他面对我当时那样丑陋的面容,依旧细心照料。伤好以后,我便向他告辞。”
 
端木清的嘴角微不可见的上翘,这珈蓝可是天界第一美男子,竟也有丑的吓哭小孩子的时候。
 
珈蓝:“我与他的初次相遇实在如此糟糕的情况下,我换了一个身份,用这已经好了的模样去接近他,刻意与他相交。”
 
从未刻意相交过谁的神界太子殿下,从未在乎过皮囊美丑的珈蓝,竟然也会嫌弃自己变丑见人是一件糟糕的事情。
 
这是一件多么不正常的事情,珈蓝却始终没有意识到。
 
他是多么介意那次初遇,至今回想起都透露着几分郁闷之色。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端木清作为旁观者,对于珈蓝那点心思瞧得一清二楚。
 
端木清笑道:“我真是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得到你的真心相交。”
 
珈蓝盯着远方勾了勾唇角,那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一丝笑意:“这世上只有一个他,足矣。”
 
说到这里,珈蓝不再继续谈及那个人了,只是端木清莫名有点看不顺眼。
 
就好像什么?
 
好像是什么好东西生怕被人惦记上。
 
端木清衣袖一挥,桌面上摆放着整齐的笔墨画卷。
 
端木清垂眸执笔,细细描绘着画卷,很快画卷上的人影呼之欲出,只差最后勾勒的眉目。
 
端木清头也不抬的道:“珈蓝,你替我找寻此人的下落。”
 
第四十七章
 
远远地看见一道修长身影急速奔来,唤道:“师父。”
 
“你看我打到了什么好东西?”
 
这稚嫩的声音可谓中气十足,那少年顾盼神飞的眉目有着不可一世的骄傲。
 
少年扛着肩头扛着猎物,空着的那只手臂在日光下有力的挥着,充满少年人的朝气与生机。
 
轩辕夜站在符江身侧,欣慰的看向欢呼雀跃的少年。
 
这少年被来往经过的人称为少族长。
 
轩辕夜:“这孩子对你比对我还要亲近。”
 
他不免有些羡慕的叹了声。
 
近年来,轩辕夜的身体大不如前,以往征战其他部落族群的旧伤时不时的复发。他转而将重心放到培养后辈,开始将族内的大权移交到唯一的孩子身上。
 
符江:“他从小跟着我长大,两年前才回到轩辕部落,自然是跟我亲些。”
 
轩辕夜陷入过往的回忆。
 
轩辕夜逃离原来的部落,在另一个族群内安了家,因其骁勇善战得到了族长的青睐,将女儿嫁给了轩辕夜,这族长千金生下了轩辕尘。
 
轩辕夜遵守约定,虽然极为不舍,还是将轩辕尘交予符江抚养。这族长千金后来病逝,他也没有再娶继室,始终只有轩辕尘一个孩子。
 
直到两年前轩辕尘才跟随符江回到轩辕一族。
 
这小家伙长大的模样俊俏之极,初次见面若不细看,还以为是个俏生生的小姑娘。少年才十四五岁的年纪,身姿并未长成,配上那精致的五官好似小姑娘家眉清目秀。
 
当时轩辕夜还感叹,若是他的尘儿也有这般年岁了。
 
轩辕尘不认识轩辕夜,对着他问:“轩辕族长在何处?”
 
轩辕夜心中做了一个猜想,情难自禁的声音听起来坎坎坷坷:“你见他需要报明原由,我才能为你通报上去。”
 
轩辕尘:“我奉师命见自己的父亲。”
 
万千言语都无法形容轩辕夜的激动,亲生骨肉近在眼前,狂喜之下,他近乎哽咽的问:“你是尘儿。”
 
轩辕夜眼眶立刻泛红,爱怜的盯着自小离家的孩子。
 
轩辕尘不解的看着这位英武的男人,好端端的一个大男人,忽地红了眼圈,他回了一句:“我的名字中的确有个尘字。”
 
男人立刻神色兴奋,想要伸出手揽住他。
 
轩辕尘觉得这男人不让人讨厌,但也还没熟稔到身体接触的地步。
 
他推开对方伸过来的双手,这明显抗拒的动作让轩辕夜的身体僵在原地,嘴角有着苦涩的弧度。
 
这男人吐出的每个字仿佛重如千金,一字一顿的说道:“尘儿,我就是你的父亲。”
 
轩辕尘挑眉大笑:“父亲?你就是轩辕夜。”
 
他背后的长枪,一个扬手就对上轩辕夜:“我们来打一场。”
 
这般桀骜的少年,让轩辕夜一阵头痛。
 
老子教训儿子天经地义,轩辕夜反复问了轩辕尘,那孩子气尚未褪去的少年,都无比坚定的确定要跟他比试一场。
 
比试之后。
 
轩辕尘给了轩辕夜天大的惊喜,虽然这孩子一点不知道谦虚为何物。
 
轩辕夜兵器掉落,轩辕尘接住它,然后递了过去:“师父跟我说过,我的父亲是个厉害人物,短短十来年就建设了一个强大的部落。”
 
族群是一个种族的汇聚,部落则是多个族群的融入。
 
轩辕尘笑道:“不曾,想过胜了你。”
 
轩辕尘自幼跟着符江长大,习得不少高深的术法,武功上也得到符江的指点,甚至还带他去过不少适合他修炼的古遗迹。
 
他虽然对于厉害没有什么具体概念,不过一路上收拾的妖怪,让他意识到自己也许算是厉害的人物了,出于对父亲此人有多厉害的好奇。
 
于是轩辕尘提出了挑战,纯粹武道力量的挑战。
 
符江的到来,让轩辕夜与轩辕尘的关系更显得微妙,真正的父亲看向儿子对着符江各种撒娇痴缠。
 
轩辕夜额头的青筋跳了几跳,这两人之间无法插入的气氛,让他这个真正的父亲好生羡慕嫉妒。
 
轩辕夜眼神幽怨的盯着符江和轩辕尘。
 
轩辕尘绾起符江的长发,取出袖中随时备着的桃木钗子,垂眸细心为师父束发,前后左右检查了几遍,对着符江道:“师父,可以起身了。”
 
作为一个二十四孝好徒弟,轩辕尘是记得师父的一切喜好与习惯。
 
他理了理符江的垂落的衣摆,敛目低低的道了声,眸光微带闪烁:“师父,你这一次能留下多久?”
 
他垂眸刻意躲避着符江的视线,垂着头双手绞着及腰的青丝。
 
“师父,你就不能留在这里吗?”轩辕尘忽地伸手拉住符江的袖角。
 
他硬生生的加大力度,眸光落在皱巴巴的袖口,惊醒了少年的恍惚之色。
 
他稚嫩的脸庞坚定的望向符江,浓眉一挑,强作欢颜:“要是,师父不留下,我也不计较什么。”
 
明明那般认真的神色,偏要装作满不在乎。
 
师父,这十五年来未曾见你身边出现什么人,当然这些年他身边也未曾出现过什么人,这十五年的岁月足以证明我们是一对契合的师徒。
 
至少,目前他才是最合适的人选,陪伴在师父身旁。
 
符江答应留下来。
 
这一留就是两年过去,到了轩辕尘十七岁的生辰。
 
轩辕尘在生辰这日亲自为宴会打猎,将林中顶级的珍兽猎来。
 
觥筹交错间,轩辕尘饮下族人的敬酒,他有些倦意,找了个机会脱身离开。
 
轩辕尘叹了口气,这个时候,他疾步走向水池边随意坐着的男人。
 
男人回过头,轩辕尘立刻笑的见眉不见眼,挤到他旁边坐下,将手中的桃花酿递去。
 
轩辕尘头一歪,轻轻的勾起嘴角,靠上了旁边的肩膀。
 
“师父,你怎么不去宴会,我寻了好久都没瞧见你。”
 
符江应了声,仰头饮下堪称人间极品的美酒。
 
轩辕尘把脸靠近符江的颈窝,一动不动,用脸庞亲热的蹭了蹭,像是小时候一样亲密的依偎在师父的身旁。
 
符江低下头看向他一眼,嘴角含笑,这孩子这么快就睡着了。
 
一夜无眠,符江坐在池边。
 
轩辕尘长长的睫毛扇了扇,眯成一条线的眼睛无力的睁开:“在做梦啊!那让我再睡会。”
 
他弯了弯唇角,对这个好梦显然充满了留恋。
 
符江点了点头,便对上轩辕尘闭上眼依依不舍的模样,不由嘴角一弯,浮现一抹戏谑的笑容:“是在做梦,尘儿继续睡。”
 
轩辕尘靠着的人,一个瞬移站在他身后,他方才神智迷糊失去平衡,重心不稳掉进了池里。
 
轩辕尘狠狠的甩掉头上顶着的绿幽幽的水草,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
 
郁闷的轩辕尘委委屈屈的看向走向他的师父。
 
符江头一低,俯下身将额头抵着轩辕尘的额头,吐气温热叹道:“尘儿,我要走了。”
 
轩辕尘完全愣住了,他伸手抱住符江。
 
“师父,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要去那里?”我就是你的家人,师父求你不要走。
 
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一旦做了决定,谁都无法改变。
 
轩辕尘的眉眼出落的越发清晰,如同清风明月,此时蒙上了雾霭重重,这未来前途不可限量的少年正不知所措的埋在符江的腰间。
 
符江抚上轩辕尘的头顶:“好,我还会回来。”
 
轩辕尘眨了眨眼,符江已经消失了身影。
 
他好似失去知觉,没有使用任何灵力抵御刺骨寒冷,浸泡在水中两天两夜。
 
直到有人发现他。
 
轩辕尘醒来,浑身没有一处不像是烈火灼烧,头痛欲裂。
 
“少族长,你终于醒来了,真是急坏了老朽。”
 
医师坐在床边,擦拭轩辕尘额上溢出的汗水。
 
轩辕尘冲着医师发怔:“好奇怪的感觉,我觉得这里空的发慌。”
 
他有点茫然,摸向心口的位置,就是这里少了一块。
 
隔了一日,连夜赶回的轩辕夜,一脸憔悴之色,看到大病初愈的轩辕尘,高大魁梧的大汉动容的拥住轩辕尘,差点把轩辕尘抱的断气。
 
轩辕夜打趣道:“那位符江大人走了,尘儿这身体都忧思成病了。”
 
轩辕尘在水中自虐般的待了两日,轩辕尘理解成这孩子心情不好就想不开自虐去了。
 
轩辕尘问:“符江是谁,他走了与我何关?”
 
轩辕夜倒抽一口气,他紧盯了轩辕尘许久,看他那神态不似作假。
 
轩辕夜听得十分清楚,脑袋也清醒的很,但是一时间这失忆之事来的突然,惊得他目瞪口呆。
 
符江对于他儿子的重要性,他再清楚不过,他放在心尖尖的师父,就这样被忘记了。
 
轩辕尘认为是符江故意而为,了却这段师徒缘分,将轩辕尘彻底还给了他这个父亲,他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直到多年以后,轩辕尘为此悔痛不已。
 
只是当时已惘然,他被命运狠狠戏弄了一道。
 
第四十八章
 
火红色的飞鸟盘旋在空中,缓缓落至青年肩头。
 
青年如同血红宝石的双眸透露着温柔,目光有些深沉的炙热。
 
焰鸟用头蹭了蹭主人的侧脸。
 
焰鸟摇了摇头,虽然它已经认主,却还是受限于符江。
 
青年难掩失望,修长的身影在日暮下显得萧条,他倚靠在树身,眺望着远方。
 
这里阿江的气息早就消失,他已经离开这里许多年。
 
可是他仍是每年都会来,一年复一年,这是戒不掉的瘾。
 
结果还是没有等到该等到的人。
 
“这是我出生之地,更是我和阿江在一起的地方。”
 
他转向焰鸟:“你密切监视天界动静,九尾狐目前都没有出现,九尾狐心机深沉,跟我又结下了深仇大恨,恐有了针对我的周密计划。”
 
所以才会迟迟不曾出手,风雨呼之欲来,敌人虽没有主动出手,他仍是无时无刻忌惮着。
 
焰鸟得到命令,飞向云霄之巅。
 
他踏着一路风尘而来,却是满载失望而返。
 
苍炎的脆弱仅限于那片初始之地和符江。
 
那是他的绝对领域,如同逆鳞的存在。
 
踏出那片隐秘的洞府,他又是那喜怒无常的绝世妖孽。
 
他回到殿内,桌面放着一封书信。
 
本是不经意的一瞥,信封上的署名入了眼。
 
苍炎瞬间怔住。
 
也不知过了多久,苍炎嘴角弯了弯,表情依然平静如常,挥散周围的妖奴。
 
苍炎大喜!
 
对着信封上的署名看了一遍又一遍,怎么看都看不厌倦。
 
看着看着,他甚是小心的启开信封,对着信上的内容细细看了起来。
 
他的心跳的很快,神色陡然一紧。
 
他的手心,竟然渗出汗水,他在紧张。
 
他抬起头,望着铜镜赤眸华服的青年,青色的如同幽深火焰的印记落在额心,涅盘之后的模样与以往大不相同,满身风华不负凤凰与青龙之子的身份。
 
他压抑了太多情绪,刻意藏住骨子里的嗜血与疯狂,让自己看上去像是一个不染纤尘的贵公子。
 
“阿江,这样的我,你可会喜欢?”
 
苍炎说着这话时,声音越发低了下去,显得几分沉重。
 
妖王之路,他走得步步艰辛,历经生死劫难。
 
为了早日完成对符江许下的承诺,苍炎与符江的书信往来从不谈及这方面,凡事报喜不报忧。寄予符江的任何书信聊得都是日常的小事,表达关心。
 
其实每一回寄信,他都会写另一封,完全不同的内容,却是他最真实的想法,但却不能让符江知道。
 
符江就是那样残酷的人,他不愿意给机会,恐怕这一辈子都没有任何机会。
 
在没有任何把握之前,苍炎害怕会失去符江的一切可能。
 
“阿江,我是真的很爱你。”数千年朝夕相对,足够让他喜欢上符江。
 
在孕育时期的每一时刻,他都吸纳着符江提供的元素之力,狭隘的空间内充满了符江的气息,这让他数千年下来,早就从习惯到痴迷。
 
他本想彻底除掉九尾狐再去找阿江兑现许诺,没想到阿江提前邀他前去。
 
“苍炎,成为妖族之主的那天,就是我与你相见之日。”
 
数万年前的话犹在耳边,如今马上就能变成现实。
 
******
 
映照在水中的身影清晰可见,符江盯着水中的自己的那张脸,勾起一丝笑意。
 
选了这处靠近湖水的地方,越发像极了符江与苍炎以往相处的场景。
 
他敛目,提壶为即将到来的苍炎道上酒,正巧在酒水的流动声中,等来了苍炎。
 
符江背对着苍炎,仅是这样一个背影,苍炎就觉得让他屏住了呼吸,他的眼睛已经移不开方向。
 
苍炎含着笑,深吸一口气,便向着湖边的凉亭走去。
 
符江坐在石凳上,静静的坐在那处,苍炎的到来好似并没有惊动他。
 
苍炎低下头,看着青草地上绽放的姹紫嫣红,打量着脚上那双三界难寻的绮罗锦织就的靴子缎面,低下头想着那沉沉的心思。
 
他再抬头望着符江的背影时,终于不再灼灼发烫。
 
符江暗道:到了他这等年岁,一个气息的变化都能掌握。
 
而苍炎的气息几度变化,都是在瞬息之间转变。符江可以感觉得到,苍炎是在紧张,而且不是一般的紧张。
 
苍炎紧紧的盯着符江,在对面的石凳坐下,他挺直背脊,与符江面对面。
 
苍炎长大后的声音不同于年幼的甜糯,他的声线华美又带点懒懒散散的意味,却是清冷入骨。
 
符江眉头一挑,道:“苍炎,我们有多久没见过了?”
 
苍炎嘴角微扬,他怎么会不记得两人分开的时间,久到他以为记不清了,但是却清晰的出现在脑海中。
 
六万一百三十六年两个月五天十个时辰。
 
对于他们这些活得太长远的生灵,这漫长的时间本来是最应该忽略不计的,可是他从未忘记过挂念着这个狠心的人。
 
苍炎想到这里,脸上浮现一抹苦涩的笑意:“大概六万年。”
 
这句话一落,符江不由抬头,静静的盯着苍炎。
 
苍炎凝视着符江,苦笑着说着:“阿江,以后不要不见我。这些年来,一直记得你我之间的许诺,我一直明白,我一定要强大,强大到足够站在你的身边。而这妖王之位,我之所以争夺,并不是这个位置有多么吸引我,而是怕再也见不到你罢了。”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那双天生傲慢的赤色凤眸如同最美的宝石,而这颗世上最美的宝石只属于符江。
 
又是一阵沉默。
 
符江:“苍炎,现在你已经见到我了,既然是为了见到我去争夺妖王之位,那妖王之位便没有任何价值了,我要你马上放弃妖王之位,你可愿意?”
 
苍炎凝视着符江的双眼深处,眼神有些感概,轻声道:“阿江,你不用问我,只要是与你相关的选择,你何须问我选择那个答案,我自然选择你。”
 
这话一出,符江似笑非笑的望着苍炎:“空口无凭,你敢对着天道立下血誓。”
 
苍炎当着天际立起掌心,对着天道欲要立下血誓。
 
他的身体外正缓缓成形一道布满繁复咒文的血色屏障,天道感应到契约者的意念自行汇聚出结下契约的结界。
 
“符江”的眼中充满了得意和冷漠。
 
苍炎果然爱惨了这个叫符江的男人,他这一步棋下得效果奇佳。
 
******
 
另一边,珈蓝与端木清分开,拿着那张栩栩如生的画卷,口头上应允端木清,要去寻画中人。
 
珈蓝是去寻了符江,他也正巧在轩辕一族附近的山脉遇到了符江。
 
符江离开轩辕一族颇有深意,不过这其中的深意不足为外人道也。
 
符江离开前只对轩辕尘告辞了,不曾留下多余的只言片语。
 
珈蓝想要问符江,他和苍炎的纠葛到底有多深,被端木清判定为苍炎命中的情劫。
 
宽大衣袖下藏着的卷轴让珈蓝心乱如麻,他几番欲要开口,却是面容沉静的深深望向那徐徐走近的身影。
 
符江停了下来:“你怎么过来了?”
 
珈蓝:“我需要一个问题的答案。”
 
鉴于两人几次还算愉悦的会面,符江笑着点了下头:“若我能回答。”
 
珈蓝问:“你认识苍炎。”
 
他没有深入去问这件事,而是试探性的提问,符江愿意告诉他多少消息,他就只要这么多消息。
 
符江的眸色暗了暗:“他算是我抚养长大。”
 
根据珈蓝的认知,苍炎活了至少六万年,符江比他还要活的久远,那符江属于天地初开时期的生灵了。
 
珈蓝从未追问过符江的来历,如今听闻符江亲口说出的事实,他才得知符江一直深藏不露。如同一个普通人生活在部落里,并未显示出任何强者气息。
 
符江的气息收敛的极为隐秘,除非修为比他强的人才能知道他的实力。
 
珈蓝望向符江,带着探究之意:“他如今已身为一界至尊,虽是地位尊崇,却是我天界的大敌。”
 
符江,你的表态决定你会站在那一方。
 
而身为神族太子的珈蓝,自然会做出最有利的决定,正确的舍与得。
 
当然,符江同样考虑着做出对自己最好的决定。
 
第四十九章
 
让他这么早决定站在那一方,符江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心。
 
符江反问:“珈蓝,若我并未作出你心中的选择,你会如何做?”
 
珈蓝:“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会力求保你一命。”
 
符江笑了笑:“既然如此,我两不相帮。”
 
符江还是会暗中帮助苍炎,在珈蓝面前怎么撇清关系就怎么说。
 
珈蓝松了一口气,符江待苍炎不算记挂在心,只有苍炎对符江生了异样心思。
 
苍炎这等妖孽,竟然对抚养他长大的人都生出这般恶心的心思。
 
珈蓝对苍炎感官极速下降,本就不怎么喜欢,下降至厌恶。
 
珈蓝隐瞒了苍炎对符江的心思。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忽地十分冲动握住符江的肩头:“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方才说我会保你一命,只是担心到时候苍炎连累了你。如今你既然决定与那苍炎不再牵连,我会带你上天界,避免你卷入一场天地为之色变的是非。”
 
符江颇感意外的注视珈蓝。
 
珈蓝认真的望进符江眼底深处,一字一顿道:“符江,跟我回天界。”
 
提出请求之后,珈蓝才觉得有些唐突。
 
珈蓝静静的等了下去。
 
符江:“在凡间救命之恩均是以身相许。”
 
珈蓝的心跳缓了一拍。
 
救命之恩,珈蓝有无数种手段偿还。在命格簿子上改上一笔,凡人便可逆天改命。天界宝库中随意赏赐几样功法宝物,修炼上畅通无阻。或是差个得力属下护他。有万种手段都不需要他亲自报答,他也能了结这段因果。
 
符江凑近了珈蓝,对方眼眸中的惊异越发清晰,对着耳畔轻声道:“你以身相许,我便跟你回天界。”
 
珈蓝头脑有片刻不清楚,转眼间他就化被动为主动:“你若嫁,我便娶。”
 
符江笑了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天界规矩甚多,你想要和我结下姻缘,不怕神族对你失望?”
 
珈蓝:“方才是我唐突了。”
 
这段戏言却是在珈蓝心中播下一颗种子,待到来日长成参天大树,珈蓝已无法遮掩住深藏的念头。
 
符江跟着珈蓝上了天界,接近珈蓝本来就是计划中最为重要的一环。
 
“太子殿下。”来往的神族低头行礼。
 
符江跟在珈蓝身后,用了遮掩的术法,让神族众人刻意忽视他,若不刻意注意,压根不会看到他,就算看到他,也会觉得再普通不过。
 
神族来往的众人频频对着珈蓝问安,对着珈蓝身后的符江瞧了瞧。可是这个男人实在太不惹眼,他们压根看不出这个能得到太子殿下青睐有加。
 
太子殿下从未主动结交过谁,更未曾有谁被邀入得了他的宫殿。
 
珈蓝安排符江住在他寝殿旁的侧殿,他站在门边,盯着符江被侍女带走,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无力的抬起的右手,他的动作十分自然而然的放在双眼上,遮住他沉沉的目光。
 
他轻飘飘的倚在门框,勾起的薄唇尽是苦涩。
 
珈蓝一直保持这样的姿态站了好久,迷惑地盯着符江居住的侧殿。
 
端木清,你所言的万劫不复。到底是怎么样的深陷,才无法自拔的沉溺其中。
 
******
 
天道见证的血誓即将成形。
 
苍炎把划破的手掌抬起来,鲜红的血液洒落在结界繁复的咒文上。
 
只有道出誓言,在天道见证下誓言就具备了绝对约束力。
 
“符江”已经迫不及待,苍炎放弃妖王之位,让他更容易掌握接下来的计划。
 
苍炎:“天道见证,吾放弃……”
 
苍炎道出的誓言说了一半,就顿住了。
 
就在这时,苍炎伸出食指在唇上一放,唇无声开启密语。
 
他嘴角一弯,歪着头,望向那个放在心尖尖六万年的男人:“我的阿江怎会舍得骗我。”
 
“符江”紧盯苍炎,眼眸中似荡起重重涟漪,那若有若无的浅笑全是温柔之色:“我当然不会骗你。”
 
苍炎眼中已经流露出淡淡情意,却是透着“符江”思着另一人,唇边的笑意多了几分讥诮。
 
“阿江不会骗我。”苍炎垂下了头,微敛着眼。
 
他叹息着,呢喃的言语飘散在空中:“而你却在骗我,因为你根本不是阿江。”
 
就在这时,红莲烈火携着毁灭一切的灼热从四面席卷而来,窒息的威势罩住“符江”。
 
苍炎抬头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容,漫天绚丽的火焰中,他狭长的凤眸闪动冷芒,手指迅速结印,四海八荒能得到的火元素之力都源源不断的汇聚他的法阵中。
 
“原来被你发现了。”端木清恢复原貌,即使面对这令神都恐惧的火焰,他没有半点异样神色,从容的立在火焰中,仿佛不是他深陷困境。
 
“这破军阵需要很长的时间结印,为了防止我逃跑,你吸引住了我的注意力,最后顺着我的意思,耗了一部分修为开启天道血誓。”
 
端木清皱了皱眉:“我自认伪装的并无差异,连气息都伪装,甚至那人的神情,我都一般无二。你是怎么识出我的?”
 
苍炎轻笑一声,含着嘲弄似的冷漠:“是假的,终究不能成为真的。”
 
端木清一怔:“你委实是一个天大的痴情种。一眼就能看出真假。”
 
苍炎脸上面无表情,他的眼角爬满妖魅的青色图纹,盯着端木清,徐徐说道:“你能抵御住红莲烈火至少数百年。”
 
端木清身后的九条尾巴轻轻拂动,形成一道强大的防御。
 
“那接下来就不会让你这么轻松。”苍炎眼角的青色图纹越发妖娆,充满了生机:“冰封大地。”
 
端木清侧头打量着苍炎:“如此不凡的天赋,原来是开天第一对神兽唯一的血脉。”
 
苍炎封印住端木清,让他失去抵抗能力,活生生被烧死。
 
端木清眼眸微敛。
 
绝对的危机,端木清眼中逐渐浮现凝重之色,充满了冷意:“今日之仇,不死不休。”
 
他没有任何犹豫,斩下一尾,着断尾之痛刻骨铭心,强撑着虚脱的身体结印。
 
九尾狐的任何一尾都是至宝,可幻化为强大的灵器。
 
他幻化的就是一柄所向披靡的利剑,劈开一道畅通无阻的道路,以断尾的代价朝着东方逃逸。
 
苍炎见端木清逃离了破军阵,这结果实在叫人遗憾。
 
苍炎唤了一声:“焰鸟。天界有何异动。”
 
端木清这么大动作,他背后的天界肯定也有动作。
 
焰鸟:“主人,神族太子珈蓝给了一位贵客,不仅同住一处,还为这位贵客责罚了冒犯他的镜姬公主。”
 
苍炎:“这就有趣极了,那镜姬号称是三界第一美人,更是神皇为其子亲自定下的未婚妻。”
 
珈蓝竟然为了一个客人,责罚了未婚妻,不顾神皇的脸面。
 
符江的遮掩术法,焰鸟虽由他的血液幻化而成的生灵,也是无法识破的。
 
苍炎沉吟了一下,问:“那位客人的来历。”
 
焰鸟:“查不到任何信息,这个人就像是突然出现,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
 
苍炎闻言笑了起来,他低声叹道:“明面上是珈蓝的贵客,暗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苍炎说到这里,声音一顿,意识传音给焰鸟:“密切监视珈蓝的动静。”
 
焰鸟应了一声。
 
主仆俩的信息交流到此结束。
 
苍炎想了想,朝着端木清逃逸的方向追去。
 
端木清与他结怨,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他要趁着端木清伤重,棒打落水狗,等端木清伤势好转,将会成为一个心腹大患。
 
端木清要治好纯净水火之力造成的伤势,需要好几样难寻的药草。
 
以端木清的能力,知道这几样药草的下落并不难。
 
其中一株未央花,在镜姬手中。
 
端木清找到了镜姬,美人水眸泛起涟漪,容色苍白如纸,一脸憔悴不堪。
 
镜姬:“你只需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将它给你。”
 
镜姬脸上浮现病态的桃红色。
 
第五十章
 
镜姬的要求很简单,要端木清引开珈蓝一段时间。
 
端木清有过不少烂桃花,他有那么一段风流岁月,很是多情。
 
后来为了省心,干脆就斩断了自己的情根,那些情债被他以各种方式斩断,至此以后就没再为情之一字恼过。
 
珈蓝承认的至始至终都是镜姬这么一朵桃花,在感情之事上可说的上专情,他与镜姬被神皇指定成未婚夫妻。
 
这珈蓝跟他是两个极端,一个放纵自己及时行乐,一个克己随时作为神族的典范。
 
端木清却再清楚不过,越是被礼法约束的厉害的人,一旦挣脱约束,便是一发不可收拾的肆意放纵。
 
珈蓝明显有这方面的觉悟,公然为了一个男人责罚自己的未婚妻,而珈蓝本人未曾意识到。
 
女人都直觉敏锐的可怕,他都能看出来珈蓝生了异样的心思,更何况天地之灵化身的镜姬,也难怪她会伤情成这种阴阳怪气的模样。
 
端木清摸了摸下巴,答应了镜姬的请求。
 
珈蓝收到端木清的邀请,不疑有他,前往约定之地。
 
端木清准备后劲很足的美酒,珈蓝喝得醉了,足足睡够了一晚。
 
镜姬差人送来了未央花,端木清收下它,终于凑齐了炼丹的药材。
 
端木清将药材丢入炉火锤炼,需要十天后开炉,这期间需要有人时时刻刻注意火候,他剪了一个纸人,施法留在此处守炉。
 
珈蓝从宿醉中醒来,捂着额头虚睁开双眸,外方强烈的日光射入室内,照得他眼睛有些难受。
 
珈蓝缓慢的起身,问坐在窗边喂鸟的男人:“我睡了多久?”
 
“正好一晚上,现在午时。”端木清回头微笑,驱散围绕在身边的鸟儿们,手中的一把灵药挥洒而下。
 
珈蓝:“那我该走了。”
 
端木清不语,只是那唇边的笑容更深了,眯起了一双精明的眼睛。
 
珈蓝回到寝殿,玉石铺就的石阶每一步都有当值的侍卫跪下。
 
珈蓝隐约有股不祥的预感,他不由疾步朝着寝殿赶去。
 
“殿下,符江大人失踪了。”殿内已然有人候着,他的侍卫长。
 
珈蓝寒冷的目光如利刃,碍于他的威势,那跪下的侍卫长双腿打着颤坚持说完了情况。
 
“就在我去会珈蓝的时候,你们就弄丢了他。”
 
侍卫长的头颅垂得更低,唯唯诺诺的应道:“殿下,臣等罪该万死。”
 
珈蓝拔出佩剑,剑尖抬起那颗卑微的头颅,轻轻一划那线条坚毅的下颌就裂开一条鲜艳的口子:“你的确该死,联合外人欺瞒与孤。”
 
长剑从下颌穿过头颅,珈蓝一道火咒将这神将躯体焚烧殆尽,随后抓住虚弱的元神,打入了流放之地。
 
侍卫长爱慕镜姬已久,镜姬有求于他,一时迷了心窍,两人里应外合将符江带走,选择珈蓝不在的时候。
 
珈蓝何等聪敏之人,这侍卫长所言是真是假,他一听便知。
 
镜姬以往对付那些女人的手段,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不知道,外表娇艳柔弱的镜姬,实际上是一个心思歹毒的女人。
 
因为不在乎那些琐碎的事情,珈蓝可以由着镜姬耍着那可笑的心眼,他并不想驳神皇的面子,毕竟镜姬是他赐封的公主,名义上的干女儿。
 
但符江比以往所有人都要重要,他是他的救命恩人,更是他唯一重视的朋友。
 
******
 
“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主人。”符江伸手抬起女人的脸庞,细细打量这具傀儡。
 
“是,主人。”女人的声音充满了恭敬和臣服,失去了全部意志力。
 
符江作为傀儡师已经登峰造极,侵入一个人的元神种下傀儡印记,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完成。
 
在镜姬找符江麻烦的初次,符江就已经暗中控制了镜姬,却一直没有下达任何指令。
 
“你向珈蓝提出要求,要救我的命必须娶你,在大婚之日毒杀神皇。”符江递过一包药粉:“你要设法让神皇喝下。”
 
符江并没有寄予太多希望于镜姬,能成功最好不过,不成功也罢了,反正这女人的利用价值就这么多。
 
镜姬点了点头,接过符江手中的毒药,收了起来。
 
符江戴上兜帽,来到端木清的藏身之处。
 
端木清的丹药炼制而成,符江可是掐着时间点到的。
 
“镜姬。”端木清认为来访的人是镜姬。
 
巨大的兜帽盖住了符江整个躯体,看不出具体的身形,这处隐秘的地方就镜姬和珈蓝来过,这兜帽的玉织锦缎又产自镜姬居住的山头。
 
“是我来了。”符江取下兜帽,他兜帽下的手指迅速结印,幻化而成镜姬的模样:“我送你那株未央花出了些岔子,你只能恢复五成功力。”
 
“你又有什么要求?”端木清起先吃下丹药还在疑惑,只恢复一半的功力,却又找不出差错,原来是镜姬动了手脚。
 
他倒是小瞧这个女人了,端木清冷笑道:“镜姬,这笔交易再做的不符实,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这笔账已经记到镜姬头上。
 
符江:“我给你的未央花不小心沾到一味药,抑制住了药效。”
 
端木清:“镜姬,我已经没有耐心听你任何废话。”
 
符江:“这样啊,本来还想告诉你沾到什么药,你不想听,那便算了。”
 
端木清撇了撇眉心,冷冷的打量着镜姬:“这一切都是你暗中操作,现在还能找理由去解释,你这女人倒是令我刮目相看,以往你的愚昧又不像作假。”
 
真是可怕的女人,伪装足以骗过所有人。
 
符江笑了笑:“我还是要求你做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端木清讨厌被人要挟的感觉,他还是耐住性子听镜姬说下去。
 
“我与珈蓝很快就会大婚。”
 
符江露出一个符合镜姬的心境的笑容,狂热而又幸福。
 
端木清愣了愣,珈蓝不会跟镜姬大婚,这女人在发什么疯。
 
符江:“你不相信我也对。珈蓝根本不爱我,怎么会娶我。”
 
端木清脑海中灵光一闪,他差点忘了一件重要的事:“你倒是好算计,以前是我小瞧你了,那个人在珈蓝心中有足够的分量,你抓他是为了要挟珈蓝。”
 
符江:“我要让他无法不娶我,因为那个人在我手里。”
 
符江在下好大一盘棋,自行设计一场绑架,接下来是毒杀,再接下来就是另一个关键环节,他需要有人配合。
 
端木清:“我忽然有兴趣听你说下去了。”
 
符江勾起了端木清的兴趣,他斜睨了端木清一眼:“大婚之日,不管发生任何事情,你只需把所有事都推到一个人身上。”
 
符江:“你要顺势将所有事情推到苍炎身上。”
 
果然,端木清一听,迅速提起精神来。
 
端木清应了一声,轻轻笑道:“能够承下这分量的只有他。”
 
端木清目露精光。他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心,颇有些质疑的望向符江。
 
他总觉得这个镜姬有些古怪的地方,具体古怪在那里,他又说不出来。
 
符江就知道端木清肯定会答应,苍炎与端木清结下的仇怨,他是有所耳闻。
 
苍炎一道妖皇令下去,用的是血色妖皇令,一旦下令再无反悔的余地,双方皆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三界为之震动,那通缉对象是端木清,这只狡黠无比又修为高深莫测的九尾狐。
 
可谓是一山不容二虎,这两位都是数万年的绝顶妖孽,如今却成了不死不休的死对头。
 
端木清对符江起疑,心思电闪间,他带着魅术的双眼朝着符江逼近。
 
这个动作突如其来,几乎不给符江任何反应时间:“你不是镜姬,以往那个女人过于愚蠢,而你是个聪明人。”
 
符江心中一惊,他状若被控制住,双目无神的向端木清回答:“我当然是镜姬。以往都是我的伪装,因为我要嫁给珈蓝,神皇并不希望珈蓝有一个太过聪明的妻子,越是愚昧越能得到他的青睐。”
 
这个理由倒也说的过去。
 
端木清继续问道:“你给我的药草中多放了那一味药。”
 
符江眨了眨眼,闻言嘴唇动了动,正待编造一株能暂时恢复端木清全部实力的药草,能继续坑端木清的话,符江肯定会继续坑下去。
 
忽然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有人进了屋。
 
符江感到他脑海中一阵剧烈的波动,有人用神识直接唤醒了他,这道神识直接而冰冷的侵入,若他真的是镜姬,恐怕已经元神受了重伤。
 
有杀气!
 
这杀气是冲着他而来,一双大手掐住他的脖颈,将他提了起来。
 
如今他用的是镜姬的皮囊,他不得不将戏继续演下去。
 
第五十一章
 
端木清站在一侧袖手旁观,他看见那张先前还傲慢狡诈的面容变得充满乞求绝望。
 
这世上没有比这更绝望的事,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爱人要亲手杀掉自己。
 
符江的咽喉被人紧紧扼住,他艰难的开口,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道:“你不能杀了我,神皇追查下去绝对不会轻饶你和他。”
 
来人正是珈蓝,他来此处质问端木清,正巧遇上了“镜姬”。
 
世上就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珈蓝冰冷的注视“镜姬”,他的眼眸映照着一张伤情的面容,她勉力的挣了挣,神识被控制住的她失去了所有抵抗的力量,好似一条被扔到岸上的鱼。
 
珈蓝:“他在那里?”
 
他被镜姬暗算带走,现在身处险境,一想到这里,他就感觉心脏被揪紧了。
 
“镜姬”眼中的光芒一下全部熄灭,仿佛失去灵魂的木偶,垂着眼睑失去反应。
 
珈蓝得不到回答,颇有些不耐,正要强行逼问,去被人打断。
 
端木清插嘴道:“这女人说要你和她大婚,才会告诉你消息。”
 
珈蓝眯了眯眼:“当然可以。”
 
他需要一个傀儡新娘,作为他征战的理由。
 
这女人想要嫁给他,如她所愿,他会娶了她,然后在大婚那日发挥她最大的价值。
 
以珈蓝的铮铮傲骨,本不屑利用一个女人,不过他这次是真的恼了,不介意牺牲掉一个可有可无的镜姬,同时又完美堵住神皇的嘴。
 
珈蓝将“镜姬”放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三月初五。”
 
行至端木清身旁,他冷冷的留下一句好之为之就离开了。
 
这话算是警告他,端木清摸了摸鼻尖。
 
那句言简意赅的三月初五,应该是珈蓝与镜姬的大婚之日。
 
端木清失去一半功力,魅术的成功率下降不少,方才出其不意对“镜姬”使用的效果很好,现在恐怕不容易控制住“镜姬”。
 
端木清任由对方离开,他的功力没有消失,只是暂时被压制住,他破解体内那株多余药草的药性,就可以恢复全部功力。
 
他毕竟是活了数万年的老精怪,见多识广,自然相出了应对之策,并不一定要在“镜姬”身上讨到答案。
 
符江起身走得很慢很慢,他戴上兜帽离开了,他走得很慢,慢到每一步都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一出端木清的感应范围,符江就恢复了原貌。
 
符江对镜姬说:“三月初五是个好日子,他会迎娶你成为神族太子妃。”
 
镜姬目光空洞的点了头,对着符江跪下:“是,主人。”
 
符江嗤笑了一声,他抬起女人精致的下巴:“记住你的任务。”
 
镜姬的眼睛眨都没眨:“大婚之日,毒杀神皇。”
 
符江想到珈蓝算计“镜姬”的模样,那可真是满满的恶意,他又有兴致的添了一句:“你勾结了苍炎,你是他的女人。”
 
当着全神族为珈蓝戴一顶颜色鲜艳又生机盎然的帽子,他倒要看看那时候珈蓝的脸色。
 
镜姬点头回应,本能一样的呢喃道:“我勾结了苍炎,我是他的女人。”
 
镜姬回到了天宫拜见神皇,畅通无阻的进入殿内,对着垂帘后的神皇行跪拜礼。
 
神皇让她站起了身。
 
镜姬穿过垂帘,就瞧见了坐在案桌上批改奏折的神皇。
 
他的五官与珈蓝极为相似,确实更加成熟深刻,这是一个看上去很年轻俊美的男人,充满了令人折服的魅力。
 
镜姬:“义父,请将我嫁给太子殿下。”
 
神皇:“乖女儿,事关你终身大事,切莫草率决定。”
 
这话里的意思,你一个人说了不算,珈蓝那边不表态,她永远只是一个空有未婚妻之名的女人。
 
镜姬羞涩的浮现红晕,垂首温柔浅笑:“殿下说了三月初五是个宜婚嫁的好日子。”
 
神皇怔了下,抚着女人的柔顺光滑青丝,怜惜的叹了声:“既然如此,珈蓝与你也到了成婚的年纪。”
 
神族的公告到达天下各地,全族震惊于这起忽然举行的大婚,这对未婚男女都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可谓是男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三月初五这天,珈蓝与镜姬大婚。
 
受邀的各位神族都是排的上名号的人物,带着价值连城的贺礼前往天宫,连最小气的神族都拿出压箱底的宝物,祝贺他们威名远播的太子殿下。
 
神皇膝下子女有十来个,血统纯正的只有珈蓝这一位殿下,他对这个孩子的重视远远超过了其他孩子,就算是他对所有孩子的疼爱加起来都不如对珈蓝一个人的喜爱来得多。
 
其他殿下却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有一种人生来就是让人仰望,无法超越的高山,让自己生出低微到尘土的感觉,连一丝嫉妒的情绪都提不起来。
 
十里红妆,步步生莲。
 
倾城美人一袭红色喜服裹身,外披繁复锦绣的红纱,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骄阳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
 
珈蓝步履如常,降红色的喜服绣着暗金色的罗纹,他牵起女人的手,一同前行。
 
身后响起众人齐声恭贺声,齐刷刷的跪了下来。
 
“恭祝太子殿下大婚。”
 
这恭贺上足足响了三遍,除了神皇端坐在高台,往何处望去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头抵在地面,行三叩九拜大礼。
 
珈蓝面无表情,他牵起镜姬有些冰凉的手,朝着大殿中央走去。
 
镜姬饮下手中的酒,对着高台上的神皇虚空一敬。
 
她眼角余光瞥见神皇举杯一饮而尽,红唇泛起不易觉察的冷笑。
 
端木清端坐在下方,密切注视着这场大婚。
 
镜姬会死于这场婚礼,这个女人是三界大乱的导火线。这本来就是一场阴谋,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会是苍炎,他会成为挑起事端的妖孽。
 
端木清还没等到镜姬被刺杀身亡,就先看到神皇中毒倒下。
 
珈蓝拾阶而上,疾步上前扶起脸色铁青的神皇。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止珈蓝有此疑问,连端木清都摸不清头脑,更何况底下无数慌乱的神族子民。
 
珈蓝派出的特卫队维持场内秩序,碍于太子殿下的威势,这股慌乱不安的氛围强行压制住,现场死气沉沉的,安静到呼吸可闻。
 
珈蓝凝重着神色,唤来医术高明的圣医尊者。
 
圣医尊者为神皇把脉,再用银针刺穴,手里的灵力不要命的为神皇驱毒。
 
珈蓝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的神色、动作结合身份资料,他思考着每一种可能性。
 
圣医尊者脸色越发难看起来,他凝重的说道:“这是来源于妖界的奇毒,近乎无解。”
 
珈蓝:“尊者能解开神皇的毒。”
 
圣医尊者摇了摇头,只有一种可能性,除非是下毒人告诉他配制原材料。
 
端木清站了出来,在场众神族的目光都汇聚在他的身上。
 
镜姬知道他们都不会主动怀疑到自己身上,因为神皇的死对她百害无一利,更何况她对珈蓝一片痴情,没有神皇的支持,她永远无法成为珈蓝的女人。
 
端木清:“苍炎狼子野心,这妖界奇毒竟下到神皇身上来。”
 
这话说的不无道理。苍炎的确有许多下手的理由。
 
珈蓝眯了眯眼,却是没有立刻回答端木清,而是转向一直显得沉默的镜姬。
 
镜姬忽然跪下,她抬起头与珈蓝对视。
 
珈蓝稍稍有些惊异,今日的镜姬和以往有些不同,具体在那里地方,他又不能细细说出来,他本来对这个女人就不怎么放在心上。
 
镜姬将嫁衣脱下,露出里面的衣物。
 
端木清愣了愣,那双精明的狐狸眼有刹那的怔然。
 
珈蓝从高台走下,紧紧盯着镜姬露出的衣物。
 
这是有多大的仇怨,衣服下穿着的竟是丧服。
 
在场众位屏住呼吸,这美人出乎意料的一脱惊的这些人都纷纷大惊失色。
 
珈蓝:“你与苍炎勾结,给神皇下毒,在大婚之日诅咒孤。任何一条罪名都足够你死无葬身之地。”
 
隐藏在人群中的符江操纵着傀儡,他听闻珈蓝所言,对珈蓝的认识又加深了些。
 
这珈蓝的确非常聪明优秀,除了他广为传颂的战绩,这脑子也是顶好用的,很快就能想出最好的应对之策。
 
镜姬心里一慌,她想到符江下达的命令,索性承认彻底。
 
“我是苍炎的女人,我为了嫁给你,就是找最好的机会对神皇下手,你以为我爱你,其实我对你厌恶至极,恨不得你被苍炎弄死。”语毕,当场自爆元神。
 
镜姬自杀,没有任何人怜惜她的香消玉殒。
 
镜姬的死将苍炎推上了风尖浪口。
 
第五十二章
 
这女人的死直接挑起了两界的战火。
 
苍炎一时之间声名狼藉,不过在于对力量唯尊的妖界并不存在什么影响。
 
他也没有空去应对外界那些铺天盖地的声讨。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现在全身心都放在了一个人身上,符江。
 
他的阿江就这么突然的找来。
 
起初,他小心翼翼的问符江是不是听闻了什么不好的传闻。
 
符江回答一路上听到不少关于苍炎的消息。
 
苍炎立刻解释那些事情不属实,与他没有关系。
 
符江含笑点头,苍炎明显是怕自己误会,他当然知道这一切与苍炎无关,真正有关系的应该是他这个始作俑者,而不是被所有人针对的苍炎。
 
苍炎说了许多话。
 
当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符江侧耳倾听,他听得很认真。当年一个契机,他成为神兽的托孤对象,他花费了数千年养大的苍炎,多少是有些感情,但是他是个凉薄的人,又来多少真正的感情呢?
 
只是这么多次的轮回下来,他对于感情之事已经淡极。
 
为了完成当年的承诺,苍炎虽是神兽血脉,毕竟年纪尚幼,明里暗里吃过不少亏,生死之间,他依靠凤凰不死之力的爆发,方能死里逃生。
 
后来他越学越世故,他慢慢懂了符江的漫不经心的态度是因为不在乎,那段时间他没有写信,也没有去寻符江,他年少气盛,总觉得符江怠慢了他,而他何必去倒贴符江。
 
符江始终是他心里过不去的坎,他无法再欺骗自己放下符江,他的骄傲是可以向着一个人低头。
 
符江:“我来到这里,是来帮你。”
 
珈蓝和端木清两个旗鼓相当的对手联合,苍炎是相对弱势的危险处境中。
 
苍炎能抵御一时,却是注定败局。
 
苍炎眼神一动,符江显然触动了他内心那点玄妙的心绪,他怕符江陷入这场针对他蓄势待发已久的阴谋。
 
他的阿江应该活的自由自在,不被这些世俗打扰。
 
符江像是以往一样用有些清冷又有些温柔的话徐徐道来:“镜姬将所有灾难引到你的身上,端木清对你仇怨已深顺势点了一把大火,太子珈蓝为了神族大势,还是那只有一线生机的神皇都是会拼尽全力算计于你。”
 
苍炎没有否认目前形势的不利,他有些不愿符江陷入这场纷争,然而符江接下来的话让他打消了顾虑。
 
符江:“前段时间我偶然发现虚域的一个秘密,它是天道的一条裂缝,天道庇佑神族,将天界划分与神族,虚域的扩大会影响到天界的气运,神族每段时间都会派人前去弥补裂缝。”
 
这也是符江最初遇到珈蓝的契机,一个去虚域探查,一个去虚域弥补缺口,正好遇到意外情况,符江救下了珈蓝,与他的命运交联。
 
“扩大虚域裂缝,让神族无暇顾及我。这段时间我就全力对付端木清,然后逐个击破神族大军。”
 
这虚域降下的浊气化身而成的妖魔何等厉害,连珈蓝都吃了暗亏。符江这样的做法当得上阴损的招数,一遍消磨对手的力量,一遍又拖住了敌军的力量。
 
符江和苍炎一同潜入虚域,此处有神族军队严加镇守,不容其他人等闯入。可见神族对虚域的重视。
 
苍炎和符江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虚域深处,朦朦胧胧的雾气都是裂缝钻出的浊气,地面寸草不生,一些弱小的邪魔闻到这两股强大的气息远远的躲开了,有些不怕死的还没来得及靠近,整个身体化为灰烬。
 
两人畅通无阻的前进,来到一处隐蔽的地点。
 
符江伸出五指与苍炎的五指交叉,握紧汇聚一股毁天灭地的火焰直冲天际。
 
刹那间,裂缝几番剧烈震动,猛地在天际发生爆炸,无数块碎片降落。
 
空气中的浊气浓厚了不少,地面冒出黑气,那些碎片落在地上闪烁出耀眼光芒,一只接着一只邪魔发生进化,原本清明的双眼充满杀气,为了吞噬对方体内的碎片开始无情的弑杀。
 
镇守虚域的神族从各个方向收到邪魔的疯狂围攻,强大不少的邪魔胆子大了许多,直接吞下了大补的神族军。
 
珈蓝在天宫内批阅奏折,心思却没有停留在这些杂碎烦乱的事情上。
 
圣医尊者稳住了神皇的毒素蔓延,这剧毒害的神皇失去意识,天界人心动摇,珈蓝处理完几个不安分因素后安抚了大部分人心,暂时代处理神族事务。
 
他迟迟没有去找苍炎,其一只有他与圣医尊者能控制住神皇的毒素,其二他被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绊住了手脚。
 
珈蓝与端木清两人结盟,目前为止还没有实质性的举动,端木清听到轩辕一族在人界成为霸主的消息,颇有兴致的离开了。
 
珈蓝听闻轩辕一族,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个藏在心底的人。
 
他被镜姬带走,若镜姬真的跟苍炎勾结,那他岂不是落在了苍炎手中,苍炎与他纠葛很深,他肯定没有危险,这么久没有听到他的消息,苍炎将他困住了,他现在的处境可还好?
 
珈蓝忧心忡忡,失神间一滴墨滴在奏折上,涂花了奏折上的文字。
 
这时有人闯入内殿,浑身围绕着刺鼻的血腥气味。
 
珈蓝不悦的皱了下眉,放下奏折。
 
“殿下,虚外邪魔发生暴乱,镇守此处的神族军损失惨重。”
 
这名传令兵说完就倒了下去,他气息全无,心脏处收到重击,靠着毅力逃了出来传达消息。
 
神族军没有临战逃脱的兵,他光荣的完成了使命,希望太子殿下尽快赶去救援。
 
珈蓝命人厚葬这名传令兵。
 
虚域异变的形势显然比珈蓝想象的更为严重,他的战甲已经染成红色,虚域邪魔的繁衍能力极强,上一次他杀死了它们新任的领袖,这一次新任的领袖又出现了,比以往都要难缠。
 
他深入虚域浊气中央,若没有深厚修为抵御,神族都会被慢慢侵蚀成魂灵,他并没有带一兵一将,孤身深入这迷障之地。
 
他能杀了它,这次虽是有备而来,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珈蓝虚弱着走着,救走幸存的神族子民,他勉力用剑支撑着行走出去,踉跄着步伐缓慢前行。
 
这些邪魔的浊气围绕在他的身上,随时准备趁虚而入,珈蓝眼前的视线已经看不清楚,最后招来坐骑才昏了过去。
 
“太子殿下。”这一声呼唤叫醒了珈蓝。
 
他被守在出口的神族将领带走,现在他回到了寝殿内,身旁坐着憔悴不堪的圣医尊者。
 
珈蓝沉默了片刻,抬头望向圣医尊者:“这次邪魔暴动没有那么简单。”
 
“虚域裂缝扩大了数倍,本该百年诞生一次的邪魔首领,这一次提前诞生。”这是被人刻意所为,有人针对他而定下的毒计。
 
珈蓝受了重伤,需要一段时间休养,他托信使前去给端木清送信。
 
轩辕一族,轩辕夜因伤患复发,药石无效。在临终前告诉了轩辕尘那段遗忘的往事,却是说的身为粗略。
 
轩辕夜说的那个名字总能勾起他心里那点微妙的情绪,回忆起来又是一片空荡荡的虚无感觉,但是他发愣想这些事情的时间越来越长。
 
此时轩辕夜已经继任族长,对外广招英才,端木清刻意结交轩辕尘,他以军师的身份待在轩辕尘身边。
 
端木清重视轩辕尘的气运之力,他在轩辕尘没出生的时候就打算盘到轩辕夜身上,准备成为轩辕夜的救命恩人,轩辕一族就会渐渐收入囊中,成为他的附庸之物。
 
可惜半路被符江截胡,轩辕夜跑了,轩辕一族近两年才展现所向披靡之势,成为世间霸主,欲要统一大陆。
 
轩辕尘乃是人界的天命之子,这个人界迟早都是由他来统一。
 
端木清得到轩辕尘的重用和信任,接下来他会安排绝顶美貌的狐族女子成为轩辕尘的妻子,那他才能真正的从这未来的人族帝国中瓜分到一大片羹。
 
珈蓝的信使是白鹤童子,他小心翼翼的上前递送了信,取出放在盒里的药剂:“大人,殿下让圣医尊者为你配制了一剂解药。”
 
端木清眼睛一亮,珈蓝这家伙够意思,他恢复了全部实力就不再需要东躲西藏苍炎的追杀,他接过药剂仰头一口气饮尽。
 
端木清体内的力量恢复了,心情不由大好,对白鹤童子笑了笑,让他回去复命。
 
白鹤童子松了口气,赶紧飞了回去,这位大人好恐怖的威压,都快喘不过气。
 
端木清打开了信封,他捏皱纸张,眉间的皱痕越来越深:“情况真是糟糕。”
 
端木清唤来了一名绝顶才智的美貌狐仙,引荐给了轩辕尘。
 
珈蓝那边的事情是重中之重,端木清寻了个借口脱身。
 
轩辕尘接纳了这名女子,狐仙刻意示好,身边的族人用暧昧的目光打量这对男女。
 
轩辕尘早就到了娶亲的年纪,更何况他忘了符江。
 
随着时日渐长,他娶了这名狐仙。
 
第五十三章
 
那人的脸依旧很模糊:“又到了尘儿的生辰,你想要什么礼物?”
 
“我想要成为盖世英雄,长大后就可以保护师父。”
 
他单纯直接的道出,像是许下了不起的誓言,咧开嘴大笑。
 
小孩的笑声洒满每个角落,他打着光脚奔向一个模糊的身影。
 
“站起来,我不会出手救你,而你只能靠自己。”留给孩子一个转身的背影,依旧是模糊的面容。
 
“尘儿害怕这样的怪物,很害怕。”
 
他是个不轻易承认害怕的人,除非他是真的很怕,他控制着自己不要去挽留,颤抖的手用力握着,宁可自己害怕,也不想要挽留师父让他失望。
 
小孩恐惧的挣扎,不断向后退着,炙热腥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
 
他蜷缩成了一团,最后还是孤注一掷的抓起手中的利器,刺向面前的怪物,脸上溅落了鲜红的血液。
 
轩辕尘从睡梦中恍恍惚惚的醒来,脸上已然布满泪痕,身处的地方还是书房,并非梦境。
 
他看到了对方的身影,面容始终是模糊的轮廓,想要看的清晰些,就会立刻从梦里醒来。
 
他被命运阻止着看清楚真相。
 
他为什么要胸口闷的要死?在气闷自己无法看清那个人吗?
 
如父亲所言,他有一个师父,从小跟在身边长大。父亲提及的并不多,寥寥数句话语让他震惊不已,他何曾如此在乎过谁?
 
那段失去的记忆很重要,因为他可能忘记一个很重要的人。
 
他的妻子琥珀敲门而入,为他披上一件保暖的外袍,娴静温柔的妻子一向话不算多,倒是贴心的女人。
 
他知道这名妻子的身份不简单,跟他一样是修为高深之辈。
 
琥珀自称端木清的表亲,从远方特意投奔端木清。
 
这女人医术高明,救了数不清的族人。那颗美丽的脑袋又聪慧无比,得到了许多人的喜爱和尊重。
 
后来,琥珀表明了对轩辕尘的好感,两人自然而然在一起了。
 
琥珀越来越爱轩辕尘,她就觉得轩辕尘离她越来越远。
 
不了解一个人的时候许多事情都可以忽略不计,一旦用心靠近一个人,在跟他相处的日子里就会察觉出细微的差距,这些差距能帮你判定够不够了解这个人。
 
轩辕尘并没有把她放在心上,他对待她只是出于男人的责任感。
 
琥珀问端木清:“要得到一个男人的心,她该怎么去做?”
 
端木清:“直接吃了。”这是最简单的方法,可谓是一了百了。
 
琥珀瞳孔猛地一缩,她不会伤害他,她要得到一颗属于她的心,而不是一颗死去的心。
 
琥珀:“我要的是他心里只有我。”
 
语毕,她紧紧的闭上眼,露出苦涩之色。
 
端木清:“不可能。他并不爱你。”
 
琥珀脸上的苦涩之色愈加浓厚:“他会慢慢爱上我,因为他是我的夫。”
 
端木清:“拭目以待。”
 
琥珀去了书房,轩辕尘处理的事情日渐繁杂,轮廓日渐成熟的男人埋头批阅折子。
 
她站在一旁磨墨,他仍在埋头处理公务。
 
轩辕尘多日都在书房歇息,琥珀为了早日怀孕,今夜跑到轩辕尘书房里,明着说是照顾他,实际上存在引诱之意。
 
琥珀干等了数个时辰,轩辕尘都没有开口的意思。
 
琥珀道:“夜深了,夫君辛苦多时,跟我回去休息。”
 
轩辕尘摇了摇头,拒绝了琥珀的提议,他以西北战事推脱了琥珀的请求,他看着行军布阵图,正细细的描绘。
 
琥珀不再继续打扰,目光停留在男人的脸上许久,不无失望的离开。
 
她爱上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以致于她都忘记了最初的目的。真是可悲的现实,那双眼睛从来不曾真正的容得下她。
 
轩辕尘睡在书房,他在睡梦中显得并不安稳,抓紧了被角,捏出皱巴巴的痕迹。
 
“师父,你只收了我做你徒儿,为什么没收其他人?”
 
他对这个问题很认真,下山他都看到其他师门都是非常热闹,师父这些年只收了他一个徒儿。
 
逆光埋没在阴影的男人,始终看不到他的面容,只听到他低声道:“小滑头,这些年带你一个人就磨光了我的耐心。”
 
他反思自己真有这么磨人,不好意思的抱住师父的大腿,抬起那张可谓纯洁无辜到极点的小脸:“师父,那你要嫌烦,就不要在招师弟和师妹了。”
 
他就是这样打好主意,鬼灵精的眼睛十分愉悦的眨了眨,得到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当师父只有一个,徒弟有许多个。
 
那师父就不能只是他一个人的师父了,他就能得到师父的全部关注。
 
轩辕尘在梦里意识到这份独占,他抬起脸想要看清楚逆光中的男人,再怎么努力都是徒劳,可是他发光了所有力气还是想着继续努力下去。
 
他越是凝聚所有目光去看清楚,越是看不到。
 
轩辕尘醒来了,梦中的执念惊得他大口喘着粗气。
 
他迟疑了片刻,唤来族内一直侍奉族长的老仆人:“你见过我的师父。”
 
老仆人回忆起来,徐徐道来他对符江的所有记忆:“那位大人,是我见过最让人难忘的人物,族长很喜欢他……”
 
轩辕尘让老仆人离开,他从父亲临死前断断续续的话语回忆起了师父,脑海中深处的回忆裂成一片又一片,他企图拼凑完整。
 
轩辕尘喝醉了,朦胧睡意袭来,一支温柔的手抚过脸颊,他看向来人,痴痴的笑了一声,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扯拥入他滚烫的胸膛。
 
来人的身体软了下来,依偎在他怀里。
 
他神志不清的低唤了一声师父,来人闻言浑身僵硬,却在接下来的动作又酥软了身子。
 
一夜风流,夜色弥漫着暧昧的味道。
 
琥珀怀孕了,听到这个天大的好消息,轩辕尘除了脑袋空白了一下,没有多余的情绪,他嘱咐了妻子几句,转身投入征伐天下的战场。
 
琥珀抚摸着微微鼓起的肚皮,咬牙望向远去的身影。
 
她想起了端木清的劝告,让她生下孩子就离开,回到洞府修炼,不要在干涉这些人世是非。
 
她已经完成目的,生下这个狐族与未来人皇的后代,她共享庞大气运之力,能得到享不尽的好处,保证狐族的兴盛。
 
这个孩子原本只是一个工具,随着她对轩辕尘感情的变质,孩子又成了她的依靠,想要得到轩辕尘的真心。这个孩子却不被轩辕尘所期待,那双状似温柔的双眸,如同深不见底的黑夜,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的确不是一个好丈夫,无法全心全意的的对待妻儿。
 
轩辕尘这一去就是数个月,到了奇术诡出的西域,他陷入了敌方的陷阱。
 
万箭齐发之下,身后残留的侍卫不要命的护在他的前面,成为他的挡箭牌。
 
人在临死前,脑海会不断闪现生前的画面。
 
他紧紧的闭上眼,耳边呼吸可闻,他在这一刻心灵莫名的安静下来,那些血战征伐与他再无关系。
 
他猛地睁开眼,那些遗忘的回忆又回到了脑海里。
 
在这一刻,破空而来的利箭,仿佛静止在空中。
 
他静静的望着天际。
 
他高烧不止,泡在水中那两天,他听到一个声音,它说知道他很痛苦,他有办法让他忘记这些烦恼。
 
那声音飘渺而遥远,隔着九天云端冰冷的传来,他受了蛊惑,让它帮助他忘记对师父的所有感情。
 
符江说要离开,让他意识到一直深藏心底的阴暗而汹涌的感情,那是不能为人世所容的不伦之情。
 
他是一个孽徒,竟然对自己的师父动了贪妄之念,他喜欢上一个绝对不应该喜欢的人。
 
他与他的距离,如同鸟与鱼的距离,无法进入彼此的世界,一旦进入将是让他窒息的痛苦。
 
他当时万念俱灰,恨不得亲手扼杀掉肮脏的自己,怎么能生出亵渎师父的念头。
 
轩辕尘接下来的日子,就是以少族长的身份承担起了族内和部落的大小事务,励精图治扩大部落,轩辕一族威名远播。
 
他娶了一名美丽的女子,他的孩子快要降生了。
 
所有男人想要拥有的,他都已经得到了,拥有权势滔天、倾城美人、一个即将降生的后代。
 
他总觉得有一个尤其重要的部分始终缺少,他最后还是将它找了回来。
 
师父,下一世我不愿再为你的徒弟。
 
他艰难的启开干涸的薄唇,有些不敢置信的一字一顿道:“师父,你来了。”
 
那双紧紧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轩辕尘不知道这是临死前的幻觉还是真实。
 
第五十四章
 
符江转身背对着轩辕尘,将他护在身后,他这徒弟终究是嫩了些,中了别人的陷阱还不知,引得深陷绝境。
 
他要是在来的稍稍晚上一刻,轩辕尘凶多吉少。
 
“师父。”轩辕尘看到了符江,以为是临死前的幻觉,符江出现的太过突然,没有任何预兆。
 
轩辕尘精神一震,伸出手要拉过幻象里的师父,却被师父拂袖躲开了,他的眼里已经含着一层朦胧的水雾。
 
他像个傻瓜一样望着那个背影,竭力镇压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符江操纵着天地之间的火元素,这些元素任由他随意使用,浓烈的纯净火焰朝着四周迸发,无声的力量在人体内横冲直撞,腥热的血液从身体蒸发,极致的热度让脚下的土地爆炸。
 
符江的手朝着轩辕尘的肩膀拍来:“没事了。”
 
轩辕尘深吸一口气,他努力的平静着心绪,露出雪白的牙齿:“我差点以为见不到你了。”
 
轩辕尘有气无力的说了声,眨了眨眼朝着前方倒下。
 
符江接住了轩辕尘,将人带回了轩辕部落。
 
端木清正好不在,符江并没有与端木清碰面,倒是遇到了另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夫君。”琥珀温柔的声音有着不可忽视的恐惧,疾步朝着两人走来。
 
琥珀从符江手中欲要抢过轩辕尘,奈何轩辕尘死死的抓着符江不松手,这么一拉扯惹得轩辕尘痛呼了一声,牵扯到了伤口,她才不情不愿的松了手。
 
轩辕尘慢腾腾的睁开眼,他抬头看了一眼符江,转眼又看了一眼琥珀,最后落到琥珀的肚子上,他愣了一下,脸色尤其的苍白。
 
轩辕尘对琥珀说道:“夫人,你的身子不便,先回去休息,我受的伤交给师父处理就行了。”
 
琥珀急道:“可是,我的医术高明,能治好你的伤势。”
 
轩辕尘没有再听琥珀说下去,命人将她带了下去。
 
室内,披散着墨发的青年已被治愈了伤势,抬起头温柔的笑:“师父,我很想你,很想待在你身边的日子。”
 
符江打趣轩辕尘:“尘儿,你都初为人父了。”
 
“我的族人希望我早日娶亲,而我到了适婚年龄,正好遇到了一个还不错的,就娶了她。”轩辕尘无奈的低笑。
 
“我错过你的大婚之日。”符江声音微微上扬:“你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
 
“那就不要再走了。”轩辕尘努力的扬起一个没有任何情绪的微笑。
 
“尘儿,你该长大了。”符江的声音重新变得冷淡。
 
“师父,我没有邀请你参加我的大婚,是因为我忘了你。”轩辕尘开始将分别那日的发生的事情向符江娓娓道来。
 
轩辕尘没有隐瞒那奇特声音的蛊惑。
 
那声音到底是何来源?可是肯定的是它在阻碍自己获取气运,或者说是更改三界的气运。
 
符江轻轻的抚摸着轩辕尘的头,褪去年少时候的稚嫩,已长成英俊无匹的青年,他的嘴角噙着一丝满足的笑意陷入熟睡中。
 
符江站了起来,以他的修为觉察到了琥珀的真是修为。
 
端木清这只老狐狸果然对轩辕尘下手,这琥珀就是他找来的帮手。
 
他在调侃轩辕尘的时候,内心早就动了杀意,这个孩子将会是端木清未来最大的倚靠,但也会是他获取人界气运的巨大阻碍。
 
这个女人和端木清都破坏了他的计划。
 
符江站在漆黑的夜幕下,他浑身散发着黑暗的气息。
 
“这么晚了,还在看着天界?”在一片寂静之中,男人的声音充满了疑惑,抬头望了望明灭不定的无数星辰。
 
“苍炎。”符江一语道破男人的身份。
 
“我们一起杀了端木清。”这家伙彻底惹怒了符江。
 
苍炎微微有些诧异,随即低缓的笑了:“你开心就好。”
 
“他得了那位的密令,在帮他寻找我的下落,到处挑衅我的人。”
 
苍炎的目光一向是冰冷凌厉,他少有的柔和了目光下来,对着符江露出一个最温柔的笑容:“什么都不用担心,这种小事交给我处理。”
 
符江提醒道:“这只狐狸道行深着了,你逮不住它。”
 
上一次苍炎得手的有些轻易,不由的小瞧了端木清几分,觉得他一个人出手就可以了,何必麻烦符江跟他一同去。
 
符江却是明白这次狐狸只要准备充分,能耍的人团团转。
 
苍炎应了声:“我知道了。”
 
他还是有些不以为然:“他是我的手下败将。”
 
既然苍炎这么有兴趣与这狐狸玩一玩,他又何必扫兴。
 
符江:“那你便去拿下这狐狸的头颅。”
 
就在这时,苍炎眸光一黯,朝着黑暗中一个隐蔽的地方看去,符江暗中阻止了他,让他立刻离开。
 
不管接下来符江怎么做,这道弱小的气息是伤不了他的,苍炎化作一道流光消失。
 
苍炎能够觉察到,符江自然也能觉察到陌生气息的存在。
 
他仍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离开,故意将这个要杀端木清的消息泄露出去。
 
那黑暗中隐匿的身影看见符江远去,才极轻的吁了一口气,还好没有被发现。
 
她从黑暗中走出,僵硬的身躯一点点的恢复柔软,露出一张秀美绝伦的面容,正是狐仙琥珀,她的心情充满了急躁和不安。
 
符江和苍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两人的关系明显非同一般,竟然联合在一起密谋害死端木清。
 
端木清的地位超然,被所有狐族尊为老祖宗,她虽是最早入了神界,亦是狐族最早的首领,她仍然以他为主,不敢真正的违逆他。
 
她匆匆化作流光朝着端木清的洞府赶去。
 
端木清缓缓睁开眼,低声问道:“你深夜闯入我的洞府,我需要一个理由。”
 
她看到端木清安好无恙,唇边勾起一个上扬的弧度。
 
琥珀的目光变化的太快,端木清还是看到她眼中的侥幸。
 
端木清心中不禁一惊,难道琥珀知道什么不利于他的消息,让她相信能危害到他的消息屈指可数。
 
除非这消息跟苍炎有关,目前最大的死对头,两人皆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琥珀开口道:“夫君今日受了重伤归来,送他回来的是他的师父,我本打算暗中观察,没想到却看到夫君的师父与苍炎勾结,两人欲要合谋害你。”
 
端木清一怔,深深的盯了琥珀一会:“你中计了。”
 
琥珀有些疑惑,不明白端木清为什么这么说。
 
端木清将视线投在门口:“出来。”
 
一位不速之客已然到来,而这引路之人就是身边的蠢货。
 
端木清凝重了神色,琥珀闻言将视线投向了门口的位置。
 
符江故意放走了琥珀,不出预料琥珀回去找到端木清的老窝,他传声给苍炎,让他跟上琥珀,就能找到那只狐狸。
 
苍炎一路上畅通无阻,跟着琥珀连机关都不用过,可惜了端木清找来的极为阴毒厉害的器灵。
 
苍炎听到端木清的声音,毫不犹豫的现身。
 
端木清的脸色冷极,苍炎则是笑意十足。
 
端木清的眸光微微一沉,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这找了许久的狐狸,终于要到手了,苍炎对着琥珀道了一声谢。
 
这道谢不是什么感谢,而是在暗中讽刺端木清,可谓气死人不偿命。
 
苍炎沉声道:“端木清,本来我不想这么快跟你动手。只有是他开口了,我就一定要为他办到。”
 
端木清感叹道:“那你口中那个他大概会失望吧。”
 
他知道苍炎所言是谁,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得到牵动苍炎,那个人果然是个妖孽。
 
苍炎的笑容仿佛多了几分真诚:“所以我要努力拿下你的头颅,讨他的欢心啊!”
 
端木清眸光微微一沉。
 
苍炎红色的凤眸透着满满的煞气,身体一晃间就来到了端木清面前,伸出手扼住他的脖子。
 
端木清的身影倏然消失,出现在门口的位置。
 
苍炎的手掌一空,捏碎的仅仅是一道残影。
 
端木清微微叹了口气:“苍炎,上一次你伤了我,是我对你了解不深,或者是我对自己太过于自信。”
 
他的语气一转,少有的认真神态:“从那以后,我就改了小瞧对手的毛病。”
 
断尾之痛刻骨铭心,他曾经遭受过的巨大耻辱,他无时无刻都想着还回去。
 
苍炎低下头,掩饰眼中的不耐。
 
出于对端木清这个对手的尊重,听他继续说了下去。
 
“所以,小瞧任何对手是会付出血的代价的。”
 
是的,他要将全部的屈辱都还回去。
 
第五十五章
 
琥珀失踪数月有余,轩辕尘来回奔波了数月,骑马归来过快的速度刮起寒风嗖嗖的响着,他利落的下马,身上载满风霜的披风扔给了侍从。
 
他一直寻找了数个月都没有结果,偶尔暂时的回到部落处理一些事情,他才肯从漫无目地的追寻中回来。
 
琥珀带着他即将出生的孩子消失不见,在他受了重伤的夜里。
 
轩辕尘有些疑惑,她到底去了哪里。
 
他的妻子消失了数月之后,又消失了两年,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不在了。
 
符江告诉轩辕尘:“她并不是人,是狐族派来引诱你,夺取你气运的狐妖。”
 
轩辕尘此时已经统一人间,成为人皇。
 
符江的话让轩辕尘一愣,他曾经的妻子和孩子仅仅是用来夺取他气运的工具,不过他毕竟不再是年少时了,他有足够的理智来应对此事。
 
他低下了头,有些艰难的道:“她的失踪与师父并没有任何关系。”
 
那天夜里正好符江也在,他一眼看出琥珀的目的和身份,知道对方来者不善,他有动手的理由。
 
轩辕尘沉默了一下:“是吗?”
 
他差点问不出口,还是问了出来,这个不敢深入猜想的问题。
 
符江眸子闪过一丝冷意,他还是被怀疑到了。
 
他的徒儿终于不再自欺欺人了,找了这么久,不仅是为了寻找妻儿,还为了洗清他身上的嫌疑。
 
轩辕尘手指无意识的收紧,从父亲被救下的那刻起,还未出生的他就被师父早早的定下,恐怕也是为了这气运之力的存在,那他又何尝不是师父手中的工具,他太了解师父了,就算师父以往对他降下残酷的考验,他都没有像是今天这么难受过。
 
符江就站在轩辕尘几步远的地方,轩辕尘僵硬的转身,接下来的话他不能正面对着师父说下去,眼里是不容错辨的决绝和坚毅。
 
“师父,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会浪费时间在没有任何价值的事物身上,你说琥珀是为了夺取我的气运,那里从救下父亲那刻起,你也是想着让我成为工具。”
 
“琥珀的失踪,正好出现在师父来的那天夜里,你知道她的身份,你有足够的理由对付一个威胁到你利益的人。无论她是否是我的妻子,是否怀着我的孩子,这些对你都是不足挂齿的小事。”
 
喉咙干涸,轩辕尘的牙齿剧烈的抖动着,让他感到窒息的话语终于竭尽全力的说了出来。
 
他的内心像是被无尽烈火煎熬,丢入了深不见底的炼狱挣扎无门。
 
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轩辕尘背对着符江,他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师父,这是我最后一次唤你师父。”
 
从今以后,你我师徒恩断义绝。
 
符江意会到轩辕尘的言外之意。
 
******
 
两年前。
 
苍炎与端木清双方对峙,两人试探的交手,都知道不能小瞧了对手,尤其在这方面吃了亏的端木清。
 
这两人之间的交手的一刹那,足以让琥珀感应到一股强大无比的恐怖力量。
 
苍炎与端木清这样的高手,琥珀是插不进半分手,她想要脱身,以免成为不必要的累赘。
 
此时,端木清挥了挥手让她走过来,似乎有护她离开之意。
 
她走到苍炎身边,一双似水的眼眸瞬间睁大,不敢置信的低头,看着自己破开的腹部:“为什么?”
 
琥珀眼前似乎有些模糊,她伸出手想要夺回来,端木清已经取走了她腹中的孩子。
 
苍炎看着女人惨白的脸色,并没有怜悯和同情,忽然脑海中出现一个很不利于自己的想法,他慎重的将目光落在端木清手中那一团上。
 
强行取出的孩子小的可怜,琥珀即将要到了临产期,基本上已经完全成型。
 
孩子是人和狐的混血,他一出生就有着异于常人的体质。
 
孩子虽然是个早产儿,还是很精神的醒来,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端木清,好奇的伸出手要触及他的脸颊。
 
他的手太短了,没有摸到端木清的脸,嘴巴不满的一撇,那小手捶到端木清的胸膛,竟然开心的咯吱咯吱的笑个不停。
 
小孩的声音极其悦耳,宛如天籁一般清脆,脸上全是不谙世事的无邪。
 
琥珀在被取出腹中子的那一刻,她的身体被端木清强行伤的彻底,她怀子本就有逆天命,会有很长一段虚弱期,如今更是伤了根本,她的元神竟然虚弱到不能凝实。
 
“请您放过我的孩子,您要我怎么样就行,用我的元神吧。”杜鹃泣血的悲鸣也不过如此,可谓是声声泣血。
 
“咳咳……放过我的孩子……”她的祈求声夹杂了痛苦,焦急的唤道。
 
小孩弯了弯眉眼,他转眼望向发声的地方,兴许是她的气息太熟悉,他欢喜的扬了扬手臂,看着爬在地上的女人。
 
小孩子的天真无知有时候显得非常可怕,他抿着嘴,正越发开心的笑着。
 
她身体流出的血,在地上随着她吃力的挪动蔓延了一地。
 
小孩子好奇的看着她这番狼狈的模样,目不转睛的看着,想是发现好玩的玩具,十分开心的挥着小手。
 
“你生下这个孩子,我会扶持你上位,那时候轩辕尘就没有多大的用处,这个阵需要气运极其强大的人生祭才能开启,我原本属意的是他。”
 
端木清毫不在意琥珀难看到极点的脸上,一边逗弄着这软糯的小家伙,一边对着琥珀继续说道:“你只能怪引来了他,而你正好赶上了这个时候。”
 
琥珀怨毒的望向端木清:“端木清,你不得好死,永生永世坠入炼狱。”
 
端木清充满灵力的一掌拍向琥珀,她彻底没有利用价值了,他先让她不得好死。
 
女人那死不瞑目的样子看的端木清低笑不已,将她的虚弱的元神拘住,扔入了炼狱之中。
 
既然她死前想着什么不得好死,永生永世坠入炼狱。他就满足她的心愿,也算是圆满他们主仆一场的情分。
 
苍炎知道这个孩子是用来对付自己,上一次他用阵法阴了端木清,这一次端木清同样准备用一个已经失传的阵法对付他。
 
苍炎没有阻拦,他并不认为端木清的阵法能真正危及到他。
 
更何况这个孩子在被端木清取出那一刻,端木清就将他作为祭品献出了。
 
他是凤凰与青龙的血脉,对于他来说,死即重生。
 
这么幼小的孩子被活生生的祭出,这条生灵的命数全被这阵法吸收去,召唤出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苍炎,你对自己太自信了,跟以前的我一样。”不过这样的结果,正是他所想要看到的,他从虚域领悟到的一丝法则,首次用祭品开启流放异世界的黑洞。
 
黑色的漩涡快速扩大,蔓延到苍炎的脚下。
 
他感觉到了一股吸力正在拉扯他的身体,腿上像是有万斤重量,脚步沉重的根本迈不开。
 
端木清双手结印,立刻操纵着能吞噬任何生灵的黑色漩涡。
 
苍炎立刻提起全身的灵力,元神轰击脚下的土地,让操纵者动作迟缓了一瞬,他立即从这吸力中脱身,摆脱了巨大的负重。
 
在端木清的操纵下,漩涡如同具有生命,灵活的跟在苍炎身边,他的头顶到脚下都是一片黑洞。
 
巨大的吸力在消耗苍炎的能量,就算他有重生的能力,一旦扔到异界去流放,他就很难回来了。
 
他被困在这样诡谲的黑洞空间内,每一处流动的能量元素都十分玄妙,蕴含着某种规则,暗藏着噬人的危险。
 
他一想到被流放到了未知的异界,他就会离开符江,他就难以忍受这样的结果,更是绞尽脑汁破解阵法。
 
破解阵法最好的方法就是杀了启阵之人。
 
他现在被困住了,隔绝了他的元神和意识,他不能传达任何消息给外界。
 
端木清同样不好受,开启这种初具雏形的蕴含法则之力的阵法,他几乎是用精血在维持这个阵法的运行。
 
苍炎坚持的越久,消耗的灵力许多,他就感到身上的负重越巨大,这是此消彼长的道理。
 
他的半边身子陷入漩涡中,更多的身体被吸入漩涡中。
 
端木清眼中流露出一丝愉悦,他的九条尾巴断了一条,那条断尾他虽是续上了,可是他现了原形后,那条断尾稍稍摇晃一下,带来的痛都是深入骨髓。
 
“苍炎。”
 
黑洞内的苍炎黯淡的火红眸色迅速燃烧起来出逼人的光亮,他听到了符江的声音。
 
“我会破开它的西面,你集中灵力与我一同破开。”
 
苍炎应了声好,他没想到阿江不放心他,竟然暗中跟随而来。
 
“你与我合力破开后,端木清的这个异世漩涡仍然残留余力,我和你将他一起逼入这道漩涡内,彻底将他流放异世。”
 
符江的声音有些漫不经心,显然暗算端木清对于他并不算什么放在心上的事。
 
苍炎却是倾听的认真,他的阿江每一句话都要记在心里。
 
第五十六章
 
端木清如符江预料的那样,苍炎破开屏障与符江联手,在两人合力暗算下,端木清被逼进了漩涡内,那道能将他彻底流放到异世的漩涡。
 
他的身体渐渐没入其中,端木清已然穷途末路。
 
很平静地,端木清并没有任何惶恐,他甚至有种难言的情绪涌上,这种包围他的规则之力,并未有排斥他,而是不断融合进他的身体内。
 
以他的修为除非元神寂灭,他的身躯都会是永世不灭,更何况这种规则之力与他身体隐藏的力量十分符合,充满了亲和力和诱惑力,当他陷入这道充满时空规则的漩涡内,双眼缓缓的阖上,陷入长久的深眠。
 
端木清就这样在两人眼前随着渐渐闭合的漩涡一起消失。
 
符江没有要端木清的命,因为他有所顾忌,那个足以让他顾忌的力量,是他即将面对的最大敌人,至少在这一位面上它将是符江的宿敌。
 
关于迷惑轩辕尘的那个声音,他大致有了猜测。
 
它想要一切秩序不再错乱下去,按照它所规定的运行下去。而最大的阻碍就是凭空多出来的符江,这个一直让既定轨道偏移的异数。
 
如果符江没有出现,命运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行,没有出现任何偏差。
 
珈蓝继位成为神皇,会娶了镜姬,无关爱情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女人坐在神后的位置上,神界与妖界会井水不犯河水。
 
苍炎在绝境里觉醒了凤凰血脉,还是会活下去,沦落在残酷的妖界,踏着血路成为妖皇,虚域影响了妖界的发展,与珈蓝合作修补了虚域。
 
而这时的端木清已然放弃了妖界的尊崇地位,云游四海八荒,领悟规则之力直到穿梭异时空。
 
轩辕尘依然会统一天下,登基人皇,死后成为人族圣者,被天道认可,地位与神皇珈蓝同等的荣耀尊贵,法力无边。
 
然而,这世上没有什么如果,只要一切真的发生以后。
 
符江与轩辕尘并肩走着,两人实际上都能一瞬千里,一个心里想着接下来的应对之策,一个只想安静的伴着对方走着这段路。
 
苍炎透过睫翼偷偷的望去,有些好笑的低下头,还是如同小时候偷看同一个男子,他还是好看的让他沉迷。
 
那是很难描述的感情,他给自己画了一个圈,正好把他完完整整的陷在里面,欲罢不能。
 
这段感情再不能言明,他会窒息掉,这种感觉会把他逼疯。
 
苍炎一瞬间明悟,双眼似乎降落无数星光,快步挡在符江面前。
 
符江静静的看着他。
 
他有些紧张,好像关于符江的事情,他那些数万年不被牵动的情绪都会变得十分感性,他颇为感概,有些气恼自己的不争气。
 
关键时刻,他听到自己开口的话转变了内容:“阿江,我先回去了,神族那边异动频繁,需要我回去处理军务。”
 
符江点了点头,与他分道扬镳。
 
苍炎这时走的远些,符江已经瞬移回到轩辕尘那小子身边,他无力的盘膝坐下,看着自己根骨均匀的掌心。
 
很细微的颤抖,他恨自己抓不住那个人,这双手连伸出的勇气都没有。
 
在符江转身的时候,他想要拉住他,轻轻的抓握一下。
 
他要让符江属于他。
 
这个念头一发不可收拾,他猛地一头栽入水里,过了许久湿淋淋的走了出来,灵力流转,蒸发了周身的湿气,衣袍焕然一新。
 
你是个废物,连喜欢一个人都软弱的不敢开口。
 
你只有比符江更强大,才能拥有他,这样他就没有拒绝你的理由。
 
你是世上对他对好的人,谁能比你更有资格拥有他呢?
 
这些蛊惑的声音成了心魔不断回荡在苍炎耳边,他想要更强大的力量。
 
苍炎伸手摸了摸额心青色的如同幽深火焰的印记落,灼热的疼痛感觉从额心延伸到四肢,他体内关于青龙的血脉力量终于觉醒了。
 
青色的幽深火焰从额心浮出,来到他的掌心,幻化成一条透明的青龙。
 
青龙充满戾气的眼睛在看到苍炎那一刻失去了尖锐棱角,身躯变大到足够缠绕住整条左臂,龙头亲热的蹭了蹭苍炎。
 
青龙灵活的穿梭,一个跳跃浮在苍炎眼前的位置,它的头颅轻轻抵上他的额间,这道幻化而成的生灵融入他的身体内。
 
他身体外方环绕着一道透明的龙灵结界,脚下轻轻一踏,方圆十里的土地化为潺潺流水。
 
若他愿意,一念之间皆化为沧海桑田。
 
这道龙灵结界除了强大的防御能力,还能主宰天地之间的水元素。
 
青龙在苍炎的意念下回归沉眠,重新化为他额间的一枚印记。
 
苍炎低声喃喃:“我会得到他。”
 
在这之前他会用整个天下作聘,让阿江成为世上最尊贵的人,他的阿江值得世上最好的所有一切。
 
当然包括他这个人,世上最爱他的人。
 
阿江,等着我,我会让你彻底属于我一个人。
 
符江成了苍炎的不愿舍弃的心魔,或者他本身就已经着魔。
 
******
 
两年的时间足够改变许多事,三界格局大变。
 
苍炎与珈蓝从两年前的势均力敌,到现在压制住神族大军。
 
虚域的裂缝不断变大,神族无力弥补,带来的后果便是人族大兴,因为轩辕尘去虚域修炼,带入了一批又一批人族精英,虚域的妖魔成为人族的磨刀石。
 
轩辕尘从无条件的信任符江,到前几日与他彻底断绝师徒关系。
 
他的脑子里不断回忆那天的场景。
 
他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师父,这是我最后一次唤你师父。”
 
符江的神情不自觉认真起来:“尘儿,如果不想唤我师父,那以后见面可以唤我的名。”他的手轻轻抚上轩辕尘的脸。
 
他眼里的狂乱奇迹的瞬间平息,但是猛地竖起浑身的尖刺,他心里那些肮脏的念头正在强烈的涌现,他是多么想唤师父的名字,不是以徒弟的身份,而是另一个不可言明的隐秘。
 
“我的意思很清楚,而我只是不想再见到你。”一字一顿道出,他面无表情的说着,周身的气场令人感到压抑。
 
“尘儿,你认为是我害了你的妻儿,甚至将你当成修炼的工具。”
 
符江很真心的说道:“我从来没有想到在你眼里,我会是这样的人。”
 
他看到师父脸上的苦涩,看向他的眼里充满失望。
 
符江只是弯了一下嘴角,这弧度带着嘲讽:“既然如此,无言以对。”
 
一切解释皆为掩饰,最好的解释就是不解释。
 
因为这个傻徒弟会一直为自己找理由,会一直质疑自己的决定下去。
 
目前为止,符江已经收集到了三界的气运。
 
符江救下苍炎的性命,一直抚养他长大,从而共享了苍炎在妖界的气运之力。
 
轩辕尘登基那日,向着天道发誓,他拥有的一切与符江共同拥有,让符江获得了轩辕尘在人界庞大的气运之力。
 
苍炎觉醒了血脉隐藏的力量,绝对防御和强大的攻击能量强制性的压制住了神族大军,珈蓝陷入苦战。
 
在形势最为严峻的一次战役中,符江隐藏身份救下了珈蓝,并帮助珈蓝破开了龙灵的防御结界,让两军再次恢复势均力敌之势。
 
符江暗中相助,挽回了神族灭亡的局势,让符江得到了天界气运。
 
这共享三界气运的任务已经完成,却迟迟没有听到系统的响声。
 
符江有了一个猜测,这三界在天道的操纵下运行。
 
他要共享三界的气运除非得到天道的承认,就算他已经得到三界的气运也是无用。
 
可是作为天道的眼中钉,扰乱原本三界命数的符江,绝对不可能得到天道的承认。
 
而且天道在与符江对弈。
 
轩辕尘在天道的引导下,两次要和他断绝关系。
 
苍炎这两年日渐阴鸷,他有了心魔以后的举动,越发让符江都有些看不明白。
 
珈蓝待他一如以往般友好,神皇依旧昏迷不醒,每日由灵力高深的圣医尊者输入灵力延续生命。
 
自从珈蓝被苍炎全面压制,侥幸被符江救下后,他就暗中接受了天道的传承。
 
天道选择神族作为它的代言人。
 
它有一个绝对的理由,神族由它一手创造,是唯一能完全掌握在手里的强大种族。
 
天道没有感情,它的所有运行都是以规则为准。
 
对于规则之外的事物,它没有任何办法。
 
所以,它无法直接灭掉符江这个异数。
 
珈蓝闭上眼,他的灵魂作为容器正在缓缓汲取天道降下的力量。
 
神族一直受到天道的庇佑,当它提出要帮助他提升力量,他没有任何怀疑敞开了灵魂。
 
这是最后一次吸取淬炼天道的力量。
 
珈蓝忽然猛地睁开眼,他觉察出了一丝不对劲。
 
天道正缓缓凝聚成一个虚影。
 
这个虚影的身体与珈蓝的身体一般无二。
 
他降下那刻,珈蓝的灵魂被挤出,他化作光影进入两人珈蓝的身体。
 
第五十七章
 
珈蓝没有死,他仍然有自己的意识,却没有自己的身体。
 
他的身体被天道所占据,却没有扼杀掉他的灵魂。
 
灵魂出窍的状态,他的视野前所未有的清晰,他发现了一只隐藏的焰鸟。
 
而且这只焰鸟非常的不一般,它有着数万年修为和过人的智慧。
 
它能熟练的绕开天宫每一道陷阱和阵法,飞过的守卫松懈的捷径。
 
焰鸟是数万年前最常见之物,如今它面临是绝种的珍稀灵物。
 
他一开始没有注意到这只焰鸟,是因为它实在太会隐藏踪迹,甚至小心翼翼到每一个细节都要考虑。
 
珈蓝的灵魂气息经过天道的淬炼,无限与天道融合,饶是这只特殊的焰鸟都无法发现他的存在。
 
他就这样正大光明的观察着这个间谍,这些时日过去,他已经知道了焰鸟到来的目的,潜入天界的间谍。
 
珈蓝被天道困住,给他的自由空间颇有限制,他只能看着焰鸟不断的传递消息给它那位妖界的主人,无法离开天界。
 
这位神族太子的骨子里仍然不忘肩负的责任。
 
他望着那张完全陌生又熟悉的面容,这副身体的主人已经完全换了一个灵魂。
 
天道占据了珈蓝的身体,其实这数万年的岁月里,它的力量一直在流逝,因为三界秩序的彻底混乱。
 
否则它不会用算计的方式占据了珈蓝的身体,而是毫不留情的直接夺取。
 
珈蓝进入殿内那刻,天道头也不抬的批阅着神族的奏折,内容大多是关于妖族与神族之间战争。
 
天道的脸上浮现一丝飘渺的笑意,他无情的声音响起:“你来这里做什么?”
 
珈蓝回道:“隐藏于神族的间谍,正每日向妖界传递着消息。”
 
天道唇边的笑意加深:“吾需要用到它。”
 
天道其实早就发现了焰鸟的存在,留着它大有用处。
 
他问:“你不恨吾夺走你的一切?”
 
天道觉得珈蓝这样的行为很有趣,成为一个魂体还表现的那般泰然自若。
 
珈蓝稍微挑了挑眉,抬起头,诚挚的说道:“这一切都是你给予神族,而你并不是真的想要占据我的身体。”
 
只见天道站了起来,指尖轻轻点了珈蓝的额头,接触到的灵魂体一瞬间犹如有了实质,就让他整个身子越来越轻盈,他的灵魂越来越淡,转眼消失不见。
 
天道稍微偏了一下头,把视线投在一个方向上。
 
那个方向正好是焰鸟所在的方向。
 
“这是他的血脉。”天道有一瞬间的恍惚。
 
数万年的时间转瞬即逝,不变的是它对那个异数的关注,让它不断弥补混乱的秩序,试图纠正界面之主们错乱的命运。
 
这其中的变化让它都难以控制,它的力量也在不断衰弱。
 
如珈蓝所言,它并不是真的想要占据他的身体,它需要一具足以承受他力量的躯壳,然后亲自动手消灭那个异数。
 
天道的眼睛里面没有任何色彩,仿佛能看到亘古不变的永恒。
 
符江还不知道珈蓝这具身体早就换了一个灵魂,并没有注意过珈蓝这边的情况。
 
若他在这段时间稍微注意一下珈蓝这边,他就会发现神族太子殿下跟以往的太多不同的地方。
 
而那只数万年前从他体内一滴鲜血幻化而成的焰鸟,正成为天道对他阴谋算计的一个关键工具。
 
******
 
符江不再是以往的散漫的状态,开始进入忙碌的准备当中。
 
他一旦确定了目标,不择手段的都要完成。
 
数万年前,他亲眼目睹天地第一对神兽的灭亡,当时青龙和凤凰的实力甚至不亚于现在的他。
 
天道能轻易的令它们产生了心魔自相残杀。
 
符江不由的想到继承它们血脉的孩子,与他曾经预料的一样,苍炎在觉醒体内另一半的青龙血脉之后,他成为了这个位面的至强者。
 
凤凰赋予苍炎更多的是骄傲与自信。
 
青龙赋予苍炎更多的则是睿智与随心所欲。
 
如今彻底融合了两种血脉力量的苍炎在性子上变了许多,他整个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的张扬骄傲变得越来越深沉内敛。
 
以往的他从来没有带给符江任何压力过,现在却能让符江将他真正纳入重视的范围内。
 
“阿江,我知道你刻意接近过珈蓝,收下轩辕尘为徒也是抱有目的,我与他们一样都有让你想要得到的。”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说过,轩辕尘也一样道明过,甚至与符江断绝了师徒关系,终于轮到苍炎点破了这个不怎么难明白的事实。
 
符江从来没有隐藏过,更何况这些人都是愿者上钩。
 
“对,因为他们和你一样,都是天道指定的一界之主。”符江没有否认,都知道的事情再隐瞒下去不存在任何意义。
 
苍炎点了点头,而后很温柔的笑了:“那我跟他们可有不同,你最后选择留在了我身边,那怕在你心中有丝毫不一样。”
 
符江平静的看着苍炎的眼睛,那两个人肩负着各自族人的重担,驯服起来多了不确定的因素,比起听话程度来,当然要选能为他放弃所有的苍炎。
 
他开口说道:“你的确是不一样的。”
 
苍炎在这六万年里,无时无刻不在空闲的日子里反复想着那三千年的事情,那里面充满了他与符江两个人的回忆。
 
因为太多的时间都用来想着符江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句话,他有时候能从一个细微的表情,大致揣摩到符江的想法。
 
阿江只是觉得他是最听话的,仅此而已。
 
这样的特殊,他宁可不要。
 
“阿江,我真想掏出你的心,看一看你到底有没有心。”
 
苍炎痛苦的闭上了眼,他顿了一顿:“要是没有心,我就把自己的放进你的胸膛里焐热,让你知道我现在快要疯了,满脑子除了你,就没有其他了。”
 
这是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的表白。
 
苍炎睁开眼,看着那一双冰冷的黑眸,用卑微到尘土的语气:“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你既然若想要这三界,我愿天下为聘。”
 
符江耐心的听完:“我有心,但我不会爱人,所以我无法给你任何回复。”
 
苍炎垂下了眼敛。
 
他比谁都清楚符江不会答应,他还是要试一试。
 
他真的要疯了,无处宣泄的情愫疯狂的侵入他每一寸血肉里。
 
“不管你答不答应,你要一切,我都会给你。”
 
他就是那么想要为符江付出,就是这个人一直没心没肺也好,他都是无条件的想要让他愉悦就好。
 
至于在这场不平等的交易中,他早就不去计较什么了。
 
******
 
苍炎亲自上了战场,一界之主自然是所向披靡,这战无不胜的记录都快赶着上那位神族的太子殿下。
 
他把内心的情绪都宣泄到杀戮上,好多时候他脑海都是一片空白,只看到眼前的所有都被染红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周围早已血流成河。
 
接连几天,苍炎对神族大军都是一面倒的屠杀,面对如此惨状,珈蓝仍然没有出面。
 
苍炎颇觉的无趣,卸下战甲去寻了符江。
 
他进入了神族禁地内的虚域范围,还未来得及深入,就被焰鸟挡在了前行的道路,他双膝蹲下,收敛起所有的凌厉与冷漠。
 
面对陪伴他数万年的焰鸟,他轻轻的抚着焰鸟柔顺的羽翼,柔和了眉目间的戾气。
 
在这个时候,他才像是一个普通的少年,放下浑身的伪装,笑着问:“你怎么突然来找我了,难道天界有大事要发生?”
 
焰鸟随意操纵着空气中的火元素,组成一排整齐的文字。
 
珈蓝太子收到传承力量的反噬深受重伤,天界早已无主。
 
苍炎眸色渐深,无疑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这就是连续几日以来神族军伤亡惨烈,珈蓝都不出面的真正原因。
 
焰鸟带着苍炎去了天界。
 
他回头深深看了一下虚域深处,想了会还是不愿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
 
符江深入虚域以后,那些具有主动攻击意识的虚域生物都安静的太过蹊跷了。
 
直到新生的虚域领袖出现,它跪在符江面前宣誓效忠,他貌似被这群怪物认为同类了。
 
凭借气息认人的虚域生物,更是凭借气息决定领袖。
 
当符江出现的那刻,就无条件获得它们的忠诚。
 
上一次符江与苍炎偷偷深入其中,两人完成目的后都是来去匆匆,根本来不及与这些虚域生物正面相交。
 
符江身上的气息令这些天道夹缝中降生的怪物异常恭敬。
 
它们甚至感到前所未有的亲切。
 
第五十八章
 
虚域新生的领袖是一个外表可怖的庞然大物,符江站在它身前渺小如同蝼蚁。
 
它这样乖乖的垂着头,一脸柔顺听话的样子,让符江都有些无言以对这太大的反差感觉,真的极为古怪又说不出的感觉。
 
形象的来个比喻,贞子在你面前一副小女儿的表情,不时忸怩的偷偷瞧你一眼。
 
符江问它的时候,这眼睛大的像铜铃的虚域怪物,摇了摇巨大的头颅,脸上透着无措。
 
它听不懂符江的话,更不知道如何跟他交流。
 
它在战斗方面经验丰富,被神族都认为是非常狡猾的敌人。然而在与交流方面,它又完全不懂如何正常交流,连基本的语言都听不懂。
 
这个怪物的智商却是出奇的高,符江交教导它几日的文字,基本上它学过的文字都记住了,它已经能进行基本的交流。
 
符江问它“你们来自于何处?这天道裂缝里面是怎么样的地方?”
 
它很认真的凝听,并吃力的想了好一会儿,才组织成功一句完整的语言:“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我降生的时候就是这处地方,并不记得降生前的记忆。”
 
符江也没有抱有太大希望,从它身上获取答案。
 
他抬头望向天道裂缝,那处有着巨大的规则之力挡住了他的窥视,他无法真正的探查到里面。
 
“你们选择臣服了我。”符江看着虚域的怪物们,不由叹了一口气,他还是头一次接纳这么丑的一批属下,但是胜在力量上的强大。
 
这外表丑恶的领袖,露出尖锐的牙齿,对着符江阴森森的笑了,其实它是多么努力想要露出一个美好的笑容,以它的长相作为只能是吓人的效果:“你的身上有暗元素的存在,而且你的灵魂充满了强大的黑暗气息。”
 
它紧接着道出了一个秘密:“在血脉传承的记忆里,拥有暗元素的人就可以主宰我们的生命,这是造物主对我们定下的规则。”
 
符江将这些虚域的怪物们带走,为它们专门开辟了一方空间生存,并消耗掉了体内一部分暗元素养着它们,滋润它们的身体。
 
这群能与神族对抗的虚域生物,将会有巨大的用处。
 
******
 
符江听到侍从的传唤,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人皇轩辕尘求见他。
 
他有些意外轩辕尘的到来,还是决定与他见面。
 
毕竟,这孩子已经轻易不想与他见面了,如今又主动求见他,肯定有要事相商。
 
轩辕尘开口说道:“好久不见了。”
 
他没有称呼符江为师父,两人的师徒关系早就被他断绝了。
 
轩辕尘低垂着眼,此时他不想正面迎上符江,眼里透露的情绪太过复杂:“天道许我人族唯一的圣位,条件便是灭掉你与妖族。”
 
符江就笑了一笑:“你告诉我,是为了更心安理得的对付我。”
 
轩辕尘静静的注视着符江:“我不得不答应它,不是因为圣位,而是整个人族的生存,惹怒天道,人族将会被毁灭。”
 
这步棋下的狠而准,符江觉得这天道应对起来太过棘手,它是有目前遇到的最具有威胁性的对手。
 
轩辕尘似乎很是艰难的说道:“我会保住你的性命,但你会失去自由,天道不会容纳一个巨大的威胁再出现在世间。”
 
他有了世上最冠冕堂皇的理由,才决定与符江为敌。可是他心里有一个隐秘的念头,让符江变得弱小,让他只能依靠着他生存下去。
 
他靠近了符江一些,他近乎贪婪的嗅着眼前人的气息,极力表现的镇定如常。
 
符江没有多言,微笑的说道:“尘儿,你跟我在一起这么久,可曾见过我输过一次,我不信天命,却信逆天改命。”
 
轩辕尘皱眉,他以往就是太信任符江,才会彻底失去信任的能力。
 
他沉重的看着符江:“我不信天,不信命,唯独信的只有你,但是你却狠狠践踏了我的信任,我的妻儿便是你所害,天道将当时的画面重现,你却是间接的成为害死她们的凶手。”
 
他多么痛恨自己,到现在这种时候还眷恋着眼前的男人。
 
符江摇了摇头道:“你不应该信我,正如你所见,我不是一个可信的人。再说是你的妻子被她的主子夺去了命。另外,我为何要选择出手救下一个妄图害我徒儿的女人,更何况她腹中的孩子一旦出生,你还有命可以活下去,马上你就成了被淘汰的工具罢了。”
 
轩辕尘冷笑一声,随即抬步朝着门外走去。
 
他停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的符江说:“我不想再听你的任何理由,你除了欺骗就是欺骗。”
 
符江不以为然,他比谁都清楚轩辕尘的性子,他绝对不可能真的对他出手。
 
但是,按照目前的情况,很有可能会帮助天道坑他一把。
 
******
 
人皇成圣,万民朝贺。
 
九九八十一道雷劫降下,轩辕尘以一己之力渡过重重雷劫。
 
他面无表情的拖着残破不堪的身体走开,并没有理会那些疯狂呐喊的臣民,成圣以后他的境界上升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他对许多曾经执着的意念都淡了许多,对家族与亲人的感情都消失了绝大部分,以前那些重要的事物都变得不再重要了。
 
轩辕尘接受了神族太子殿下的邀约,他换上了一身素白的长袍,整个身体在圣人之力的流转下,因雷劫所受的伤势转瞬即好。
 
轩辕尘到了天界,以圣人之礼迎接,神族俯身朝拜,四位尊者在前方引路。
 
珈蓝勾唇深意一笑,站在空荡荡的大殿内,两人四目相对。
 
轩辕尘知道珈蓝的真实身份是天道。
 
他说道:“我已经成圣,计划开始执行。”
 
天道细看了轩辕尘片刻:“你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你根本对他下不了手,吾让你成圣是为了在一旁控制住苍炎,吾的对手是他。”
 
轩辕尘冷冷的看着天道:“我可以帮你抓住他,但是绝对不能伤害他,否则我会破坏掉你的全盘计划。”
 
天道听着这句对它而言十分可笑的话,说道:“吾提前借给你规则之力,让你成为圣人,这些规则是吾强行放入你的体内,同样吾可以随意取出这些力量。”
 
轩辕尘自身都难保,天道赐予他的力量随时都能收回。
 
天道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放过符江,必须需要轩辕尘在一旁控制住苍炎这个不确定因素。
 
天道:“不过放过他也不是不可以,你必须无条件的服从吾。”
 
轩辕尘极轻的缓了一口气,他从始至终都未真正放弃过符江。
 
天道口头上的答应不过是稳定人心的一种手段,它的誓言在符江这个异数面前是不存在什么可信度。
 
符江是它必须消灭的敌人。
 
焰鸟带领苍炎步入天界那刻,苍炎就敏锐的觉察到进了圈套。
 
他不信焰鸟会背叛自己,这只焰鸟根本不是一直跟随他的那只。
 
“你不是焰鸟,它在那里?”
 
苍炎先关心的竟是一只宠物的安危,而不是先考虑遇到的危机。
 
焰鸟口吐人言:“大概魂消魄散了。”
 
这是珈蓝淡淡的声音,苍炎再熟悉不过。
 
苍炎的周围仿佛附着一层冰霜,散发着无形的刺骨寒气。
 
珈蓝的灵魂暂时寄生在这灵兽的身躯内,正所谓弱肉强食,原来的灵魂无法胜过他自然消散个一干二净。
 
苍炎怔怔的看着它。
 
除了符江以外,他最重要的朋友就是焰鸟。
 
第五十九章
 
珈蓝:“你的命都身不由己,还有时间去计较一只宠物的生死。”
 
苍炎站起身,一个修长的身影由远及近,正好堵在下界的唯一通道。
 
那是一张风华无双的脸,双眼古井无波,如同映照着永恒的寂灭,他的声音十分熟悉却又是完全陌生:“妖皇,吾将用你毕生修为修补虚域裂缝。”
 
珈蓝的声音,却是另一个完全陌生的灵魂。
 
苍炎知道焰鸟体内的才是真正的珈蓝,这个占据珈蓝身体的男人,远比他遇到的任何人都要深不可测。
 
“你的母亲曾经请求他保护你,如果不能保护好你的性命,他将受到天地之间火元素的反噬。”
 
天道微微弯腰,他停在了苍炎面前,规则之力强制令苍炎跪在了他面前。
 
作为天道,它理所应当得到所有种族的信仰,自然包括了苍炎这个背叛者。
 
苍炎一脸死灰。
 
这样霸道的规则之力,他已经猜到来人的真实身份。
 
占据珈蓝身体的便是那掌管芸芸众生的天道。
 
苍炎太了解天道的可怕,如果他要对付符江,他几乎是无解的对手。
 
天道非常认真的打量着这位界主,乃是他珍爱无比的宠儿。
 
符江引诱了苍炎,让他彻底背离了天道定下的轨道,天道给过他机会,他选择站在符江身边,天道决定要彻底杜绝隐患。
 
苍炎的红眸有着极艳的火光,天道留他一条命,是为了在天象异变之际,日月交汇重合之时,将他的毕生修为弥补虚域裂缝,彻底封住虚域,这处让天道衰弱的缺口。
 
******
 
轩辕尘时刻紧密控制着苍炎的一举一动,他成圣以后不再是徒有虚名的界主,而是真正的与苍炎站在了同一阶梯。
 
苍炎被禁锢在一方小天地内,密密麻麻的天道亲自镌刻的符文威力无穷,他虽是满满的不甘心,却也是无计可施。
 
天道对珈蓝说道:该来的人终归来了。“
 
珈蓝看见了符江。
 
符江看到了寄身在焰鸟身上的珈蓝。
 
符江屈指一弹,摄取了焰鸟身上的本命精血,那一滴来源于他的精血,他收了回来。
 
珈蓝再次恢复魂体。
 
天道与符江首次正面相对,也将会是最后一次争锋相对。
 
“天道,你很想杀了我,宁可牺牲两界换我一条命,何其荣幸能得到您的如此重视。”
 
符江的话令在场的珈蓝与轩辕尘震惊。
 
天道明面上只是牺牲掉苍炎,那他还要牺牲一界,不是人界就是神界了,只能从这两个选择中择一。
 
就这样一句话就挑起了敌方的不安。
 
天道大方承认:“整个神族彻底回归天道。”
 
事情都进展到这个地步,反正马上就有牺牲品了,没有必要再隐藏真相。
 
它选择收回创造物神族,恢复他数万年前流失的部分力量,因为命运轨道的彻底偏移,让它下了一个决定。
 
成为三界真正的统治者,留下只有百年寿命的人族。
 
符江看了一眼珈蓝,没有任何情绪的说:“你真是可怜,已经被舍弃了还不知道。”
 
珈蓝失去了所谓的信仰,天道的舍弃对神族是一个多么巨大的讽刺,一直深受天道庇佑的神族人将会重新融入天道。
 
一条条鲜活的神族生命将不复存在。
 
珈蓝问道:“你来到天界,有多大的胜算?”
 
符江摇了摇头,他想出了办法,但是还不知道这个办法是不是能真正的对付天道。
 
这个敌人,他不敢妄言胜负,毕竟有太多未知数。
 
苍炎的血脉之力正在被天道炼化,青色与红色交缠的血脉之力冲破天际,强大无比的妖血脉凝聚成一道虚影,如同支撑天地的巨柱,青龙与火凤凰交缠于巨柱上。
 
苍炎心脏的位置绞痛无比。
 
他浑身流动的气息越来越缓慢,一双灰沉沉的眼睛费力的睁开,望向符江的方向。
 
苍炎勾起唇,无声的蠕动了一下,符江似有感应,放在天道身上的目光转向了他。
 
他的身体血脉被天道强制性的汲取,浑身虚弱的恐怕还不如一个孩子。
 
符江让他安心,转而与天道对峙,两人的神念已经交手数个回合,两人均为浅尝即止的试探。
 
“我活了这么久,不是为了等你来杀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完成……”
 
“死即是永恒,你没有活下去的意义。”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会让你得到永恒。”
 
“大言不惭。”
 
两人你来我往,符江丝毫不弱于下风。
 
虚域的怪物们在符江的教导下,这些天只学会了一个聚灵阵法。
 
符江传去一道意识,虚域的领袖立刻布阵。
 
符江伸开双臂,将所有传达来的能量压缩成一个凝聚的暗色球体。
 
他燃烧全身的精血,将这个球体无限的淬炼,里面蕴含的力量将天道都震慑了。
 
无比可怖的侵蚀性黑暗力量。
 
符江没有直接攻击天道,而是将它准确投放到虚域上空那道裂缝处。
 
有什么破裂声传来,一片又一片裂开的声音。
 
天道立刻抓紧时间,将苍炎的力量投入到裂缝处。
 
修补的速度完全跟不上破裂的速度。
 
符江狠下心,将全身的精血都献祭出去。
 
天道从苍炎那里强制汲取的血脉之力比不上符江浑身的精血与修为,自然无法阻止那一片接着一片破裂的痕迹。
 
天道的灵魂有些虚化了,它仿佛听到灵魂正在渐渐分裂。
 
它将目光转向了轩辕尘,伸手抓住了他,开始疯狂的汲取轩辕尘的圣人之力。
 
它已经对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为了修补已经受伤的灵魂。
 
符江救下了轩辕尘,如果让天道汲取了轩辕尘的力量,他控制不住接下来的形势。
 
轩辕尘的目光很复杂,垂下头不想直接面对符江,低低的唤了声:“师父,我其实恨不起来你,我只是恨我自己。”
 
“对你抱着肮脏念头的自己,对你走火入魔的自己,天道不会遵守放过你的许诺,我不会让他伤了你。”
 
说罢,轩辕尘闭眼将灵魂献祭,彻底烟消云散。
 
他在死前把所有圣人之力全都转移给了符江。
 
这些破裂声越来越明显,天道失去掌控珈蓝的身体的能力,不得已从他的身体里出来。
 
它的身体化为一片片碎片,掉落地面的瞬间消失不见,它咬牙痛恨的望向符江。
 
天道寂灭,三界不存。
 
整个三界开始摇晃,化为乌有。
 
它用尽所有的力量,以最大的规则之力化为诅咒。
 
“符江,我诅咒你所有都会失去,你在乎的都会离开,你想要拥有的全都化为乌有,如同你毁了吾一样,吾要彻底毁掉你。”
 
符江笑了笑,反正他马上可以脱离掉这些受诅咒的世界了。
 
【恭喜宿主完成收集三界气运任务,即将回归真实世界。系统完成免死目标,成功从宿主身上脱离。由于天道诅咒效果太过霸道,系统用宿主收集到的金币和免死金牌抵消了部分诅咒。】
 
第六十章
 
符江从电脑桌前醒来,睡眼朦胧的关了电脑,起身到了卧室,蒙头大睡过去。
 
他感到非常的疲惫,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符江醒来了,发现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他明明记得先前追着男神一本火热连载的小说,可是他点进男神的作家专栏,发现根本不存在那本小说。
 
他疑惑的想了许久,难道这是一个梦,但是也太真实了,那些文字到现在都清晰的印在脑海深处。
 
符江穿上一套运动装,沿着河边的小道跑步,汗水从脸颊流下,手指擦拭掉水渍。
 
他在现实生活里重新回归忙碌,找了一份摄影师的工作,为杂志社拍摄素材,赚取一些稿费。
 
符江微微抬手,拉了下帽檐,遮挡山上炙热的日光。
 
他忽然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一支修长的手臂揽住他的腰身,避免符江即将要倒地的结果。
 
符江恢复了以往的容貌,失去那些经历的记忆,开始变得普通不起眼,但是他身上的灵魂气息还是没有变化。
 
男人俯下身,墨色的长发垂落,他的手指修长而白皙,玄色衣袍衬的他的手指如同美玉一般无暇好看,低下头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落在少年的额头:“不要担心,你身上的诅咒虽然恶毒,我还是用办法为你消除。”
 
天道的诅咒会让符江失去容貌、声音、视力、行动能力、思维,他身上还有火凤凰下的诅咒,烈火焚身终身不得解脱。
 
虽然系统为符江抵掉一部分诅咒,只能够让这些诅咒的效果削弱,他仍然会渐渐的失去一切。
 
他要带符江离开,在他的世界解开符江身体上的诅咒。
 
意念一凝就轻易召唤出了位面入口。
 
男人横抱起了符江,步入这一道召唤出现的异界之门。
 
他进入的是一个绝对高等级的位面,因为这个位面的规则之力远远高于任何一个位面,这里孕育的生命体能够轻易的打破其他位面的平衡。
 
男人要阻止符江身上的诅咒实现,需要让符江彻底新生,净化掉他体内的不祥之物。
 
身后的十二翼展开,他到达了天堂之后,将符江放在了天堂的转生池。
 
他深深的看了符江一眼,提步离去。
 
他不能在此地久留,暴露了符江的存在,等下一次,他绝对不会再错过。
 
当符江获得新生那刻,他会再次到来。
 
符江融入天堂的转生池里,汲取转生池的纯净生机,不断净化掉天道降下的诅咒。
 
转生池是诞生天堂新生命的神圣之地。
 
自从百年前降生了天使长阿洛斯,转生池就仿佛消耗掉所有能力孕育出这样一个强大的生命体,从此以后一直都没有任何动静。
 
阿洛斯为了转生池的问题,曾经花费了百年的时间都没有找出原因,随后就没有再管过这个地方。
 
毕竟天使们除了转生池,还有孕育果能得到诞生的生命。
 
******
 
转眼千年时间已过。
 
当初带符江来的男人来过无数回,他每一次都会驻足许久,等待着符江彻底净化掉印刻在灵魂上的诅咒。
 
转生池的灵力流入进符江的身体里面,他觉得有身体被撕扯成了两半,一半十分清凉舒服,另一半如同烈火燃烧。
 
再然后,他觉得脑海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猛烈轰击他所有意识,连身体都变得不再是自己的身体。
 
随着诅咒的慢慢净化,他的身体慢慢不再那么痛苦。
 
他开始记起以往世界的经历,那些能力并没有被系统带走,而是隐藏在他的身体内,当他的记忆苏醒那刻,他就再次获得强大的力量。
 
符江想要睁开眼,他尝试了无数次,每一次都尤其的艰难,总有一种未知的力量阻止他睁开眼。
 
他的身体在转生池缓缓融化,在缓缓凝聚成实体。
 
符江的整个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同样妖孽的一张脸,从勾人心魄的黑暗诱惑变成一种亘古不变的永恒的宁静神圣。
 
然而符江的本质还是没有变,他的灵魂还是会让人陷入沉迷与痴狂。
 
“我没想到千年不曾诞生的转生池会再次诞生一个生命。”
 
星辰点缀的冠冕戴在鎏金色的长发,他放轻了步伐走近,注视着转生池的符江。
 
转生池新诞生的生命绝对是天地间最受宠爱的孩子,那般精致无双的美貌,宁静神圣的完美气质,都让来人惊叹不已。
 
就在这时,符江睁开了眼。
 
来人的心跳恍惚间停止了一瞬间。
 
他笑了笑,觉得自己越活越倒退了,怎么会为了一个刚诞生的小孩子这般乱了心态:“孩子,你终于醒来了。”
 
眼前明显属于不同于现实位面的环境,还有这个星辰做冠,额间长着宝石的男人就知道他又一次来到其他位面。
 
他虽然陷入沉睡,依稀记得着千年一直有一个男人陪伴着他。
 
难道是眼前这个男人?
 
符江身上的诅咒太过可怕,他在转生池在净化的过程里,其实已经将诅咒都经历过一遍,有陷入黑暗的无助、失去知觉听觉的无力、没有意识存在的茫然、烈火焚烧的极致痛苦。
 
但是他的灵魂经过此次淬炼,变得无比纯粹,原身与他融合后的灵魂有着致命吸引力,带来的后果就是一次次被人杀死。
 
符江已经不再担心这个后果,这次他算是因祸得福。
 
纵使符江在许多位面待过,见过各种各样的美人,看到眼前这个男人,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他在这次位面见到的第一个男人就要比他以往见过的都要俊美。
 
那是一种无可挑剔的俊美。
 
他的笑容让符江想起一个人,这样的笑容很像亚瑟。
 
“只有你一个人来过这里?”
 
由于许久没有说话,符江一开口,嗓子沙哑干涩,带着异样的低沉性感。
 
男人伸手构造一物,水晶杯盛放着甘甜的果露,递到符江面前。
 
符江没有拒绝,仰起下颌饮下。
 
“这里除了我,没有人来过。”
 
符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男人递出修长有力的手掌,将他交到符江手心,两人交握的瞬间将符江拉了上来。
 
符江浑身都是不着一物,赤着的身体如同洁白无瑕的美玉,每一处线条都精妙至极,男人的目光落了瞬间,仿佛被烫了一下,转移了视线落在符江身侧。
 
符江清楚的看到男人的耳朵红了,真是纯情啊!
 
男人迅速接下鎏金色的丝质外袍,披在了符江的身上。
 
这件袍子的质地十分顺滑,而且会自动调节温度,能自行调成适合的温度。
 
男人认真的眼神太过迷人,他小心翼翼的为符江整理衣领。
 
符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来到这个位面,也不知道眼前这个人为什么要救下他。
 
但是他想要知道的,一定能知道。
 
符江忽然握住男人的手,勾唇深意一笑:“让我来吧。”
 
这件衣袍将符江拢的密不透风的严实。
 
男人满意的看了一眼符江此时的衣着:“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了,转生池每一个苏醒的者都有属于自己的名字。”
 
符江道出了自己的名字。
 
很显然符江这个名字在这个位面显得相当怪异,男人皱了皱眉,颇为绕口的喊道:“胡椒。”
 
他又道了一次:“符江。”
 
符江都忍不住吐槽,果然老外学中文,都是一把辛酸,这走调都到哪里去了,这名字被人强行变成了调料品,他都有些觉得好笑。
 
“胡椒。”男人又念错了。
 
反复念了机会,在这个男人嘴里反复重复着醉人的语调,他的名字被他念出来,越发像是一首优美的诗歌。
 
“符江。”他终于念对了。
 
有着鎏金色眸子的金发男人笑的纯粹的开怀,他完成了一个什么不得了的成就一样,开心的大笑起来。
 
他带符江离开转生池,这转生池的附近冷清极了,根本没有人迹。
 
符江打量着四周如梦如幻的云端建筑,那些鬼斧神工的建筑充满欧式风格。
 
男人停下来,拉住符江来到一条汹涌彭拜的河流前,随着他的靠近,一座纯粹能量组成的透明石桥架起了两岸的路。
 
他带着符江走过石桥,走到一座巨大的天使石像面前。
 
“符江,这里是初生者的祈祷台。”
 
这座石像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在符江靠近的瞬间,这股神圣的能量就笼罩在他身上,经过转生池的净化,他倒是不怎么担心这股能量会影响到他。
 
他看见那个男人展开背后的羽翼,向着石像召唤出一个巨大的光阵。
 
“以天使长阿洛斯之名,降下光之祈祷。”
 
第六十一章
 
阿洛斯在这个位面的古语言是荣耀的寓意。
 
符江成功的接受了的纯净光元素的洗礼,阿洛斯非常热情的邀请他去天使们聚居的浮空之城。
 
他准备将符江这个新生者介绍给同族。
 
符江确定他在转生池没有变成天使这个种族,阿洛斯似乎把他当成了同族。
 
阿洛斯牵住符江的手。
 
符江与阿洛斯并没有先去预计要去的浮空之城,而是去看了阿洛斯提到的一样神奇之物,能够赐予孩子的孕育树。
 
正巧看见两位天使朝着孕育树走去,其中一位展开双翼,飞到树枝前取下一颗果实吞了下去,另一位则是高兴的揽住爱人,天雷勾动地火,火势一发不可收拾。
 
这里的天使一族作风相当放得开,他们更向往极致的欢乐和极端的自由,前提是一段忠诚于对方的感情。
 
天使的精致的脸染上绯红,这对爱人吃下孕育果,就恨不得立刻融为一体,严重完全只有彼此,根本没注意到旁边的阿洛斯和符江,旁若无人的亲热起来。
 
阿洛斯拉着符江迅速离开,他没想到会遇见这么尴尬的一幕。
 
“你的脸很红。”符江这一句话惹得阿洛斯的脸更加滚烫,他微微咳嗽了一声,不由的碰了一下脸:“是有些热了。”
 
阿洛斯真是一个纯情的好孩子啊!符江倒是不觉得什么,他更火热的事情都干过,看这些画面完全无任何压力。
 
倒是阿洛斯掩饰一般脱下了外衣,里面竟然只是鎏金色的纱衣,里面的风光无限,若隐若现透着诱惑,他就是这么无意识的褪下了外衣。
 
符江打量了一下阿洛斯的身体,阿洛斯身体一僵,被符江的目光一触及,他的耳朵尖端不可避免的红透了。
 
符江无语了,阿洛斯防色狼一样极快的披上外袍,遮住内里的无限风光。
 
阿洛斯感叹了一声道:“有点冷了,我还是穿上。”
 
符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裹住外袍,同样感叹了一声:“你这件外袍能自动调节温度,现在的冷热变化的好快,我却没什么感觉。”
 
阿洛斯点了点头,忽然宠溺的摸了摸符江的头:“虽然你有转生池传承的记忆,你毕竟只是一个初生的孩子,这些变化,我都会慢慢的进给你听。”
 
一言不合发鸡汤,符江是个孩子?
 
符江毫无情绪的瞧了瞧阿洛斯,再低下头抿着唇低笑道:“是吗?”
 
阿洛斯比符江稍微高一些,大概半个头左右,他微微敛目,勾起唇角的弧度愉悦的笑起来:“不是作为天使长,而是作为你第一个朋友去照顾你。”
 
因为阿洛斯诞生于转生池,符江复原醒来的令转生池出现异常波动,引来了阿洛斯前来察看。
 
从而让符江和阿洛斯这两个人的命运交缠在一起。
 
阿洛斯信任了符江,他还不知道这一次的无条件的信任来源于初次动心。
 
阿洛斯对自己有好感,符江眯了眯眼,什么都没有表示。
 
符江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那个转生池只有你去过那里?”
 
阿洛斯点了点头。
 
转生池有一个神圣结界,为了保护里面新生的生命,修为普通的天使基本无法靠近,高等阶位的天使又过的十分忙碌。所以转生池基本上处于无人问津的状态。
 
阿洛斯牵住符江的手,先前两人行走了一路,完全是阿洛斯有心教导符江一些基本的知识,现在差不多了,展开背后的仿佛光明凝聚而成的八翼向着天际飞了起来。
 
“你试着展开双翼。”阿洛斯转向符江,颇有些期待。
 
符江根本就和他不是一个种族,他只是在转生池里洗去诅咒,又没有在里面完成变幻种族的转化。
 
符江还是人族,然而经过转生池的净化力量,他给了阿洛斯一种假象,他是拥有纯净力量的同族。
 
身体流动的光明能量汇聚在背脊的位置,破开骨头长成一双光芒四射的双翼。
 
符江对于元素的操纵已经得心应手。
 
他的双翼完全由光明能量凝聚而成,那种夺人心魄的纯粹连阿洛斯都忍不住惊叹,目不转睛的望着在光芒中的符江。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双翼。
 
阿洛斯轻轻的伸出手触碰符江凝聚而成的双翼,他有些疑惑的问:“你的双翼为何会有这么纯粹的能量。”
 
符江回答:“可能是天生的。”
 
阿洛斯笑着赞美道:“我真想画一幅画,让你看看现在的自己。”
 
符江望进那双鎏金色的眼睛:“不需要。”
 
阿洛斯没想到符江会拒绝,继续道:“我甚至能为画中物赐予生命,连掌管艺术的智慧天使都觉得我的画完美无缺。”
 
符江对着阿洛斯认真的说道:“其实你的眼睛就是一幅画,容下了我,就自然是画给了我看。”
 
阿洛斯有些无言以对,他都不知道怎么回这样动听的话语。
 
智慧天使希雅曾经告诉过他,世上最好的回馈就是以美好回馈美好。
 
阿洛斯勾起完美的笑容:“那我的眼睛就只能容下你,因为这幅画之后,世上再无比其更美好的画面了。”
 
果然有些男人是天生的情话高手,一旦点亮某种技能,就会发挥常人不能达到的程度,这一句话可谓说的非常动人。
 
可惜符江听过的情话太多了,完全不能触动他。
 
符江跟着阿洛斯来到浮空之城。
 
符江一路上吸引了许多注意力,更何况他身边跟着另一个焦点人物,天使长阿洛斯,统领浮空之城的首领。
 
“天使长身边的少年是新生儿,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他。”
 
“这个孩子好可爱,我能追求他吗?”砰的一声暴击:“谁打我?”
 
“你这傻瓜,没看见天使长对他的态度,跟天使长抢男人,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的重量,我们天使长可是唯一的八翼。”
 
一路上喧闹不断,符江和阿洛斯成了绝对的焦点,因为阿洛斯的地位崇高,在场的天使都为他们让开了一条路。
 
阿洛斯被人拦住了,司管战斗的天使诺亚怒气冲冲的质问阿洛斯:“你告诉我,他是谁?为什么整个城里都在传你找了一位伴侣?”
 
他喜欢阿洛斯,整个天堂都知道。
 
诺亚痛苦的握紧拳头,他再次质问阿洛斯:“你就这样狠狠的践踏我的喜欢,阿洛斯,你不能背叛我,一直以来我只忠诚于你啊!”
 
阿洛斯被人喜欢,又不是他强迫得来的喜欢,并不能成为诺亚将他视为私有品的理由,更何况他本来就不喜欢这样任性无理的诺亚。
 
诺亚指向符江。
 
符江被人指着鼻子,看着对方怒气冲冲的脸,他不动声色的蹙了下眉心。
 
阿洛斯站在符江身前,修长的身躯挡住了诺亚。
 
诺亚惊讶之余,只剩下满满的难过。
 
阿洛斯苦涩笑道:“你还不承认你喜欢他,你从来没有这样袒护过一个人,仅仅在我指向他的时候,你自己都忍不住挡住了我。”
 
阿洛斯不同于面对符江的温柔,他严肃的面容冷漠的望向诺亚:“对,我以前是没有管过你的无理取闹,到底闹过多少次事,你应该心里有数。”
 
“现在开始数落我了,是因为这次我想要对他动手。”诺亚的目光似乎透过了阿洛斯望向他护住的人。
 
“很好。”诺亚连续说了三次,才转身离开。
 
诺亚望着水边的身影,眼眶里蓄满的泪水才缓缓落下,他蹲着身子十分委屈的蜷缩成了很小一团。
 
那个人看起来真的和阿洛斯好般配,他就是不愿意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示弱,才那样狠狠的对待那个新生的孩子。
 
他从来没有过的嫉妒疯狂的在脑海里蔓延,阿洛斯是真正的将那个家伙放在了心上。
 
诺亚对着水边的人影喊道:“阿洛斯。”
 
那水中的人影幻化成了阿洛斯的模样,诺亚就在水边痴痴的望着。
 
诺亚不甘心就这样失去阿洛斯。
 
他用手去触碰水中的阿洛斯,终究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你想要得到他,我们可以进行一次交易。”
 
诺亚敏锐的转过头,发现并没有人存在,甚至察觉不到这个人的气息。
 
诺亚问“说来听下这交易的内容。”
 
神秘人:“你将阿洛斯身边的少年带下天堂,而我会促成你和阿洛斯在一起。”
 
对于诺亚来说,这个交易百利无一害。
 
诺亚不以为然:“我凭什么相信你?”
 
神秘人:“你无从选择。”
 
诺亚的咽喉被无形的力量紧紧扼住,这股力量令他感到绝望。
 
他的眼睛充满了恐惧,实力悬殊太过巨大,作为战斗天使的他都无可奈何的想要放弃抵抗,这样绝望的等待着命运的终结。
 
再见了,阿洛斯。
 
“现在你可以相信我。”
 
完全是强迫着相信,诺亚咽喉处的力量一松,他急促的喘息,呼吸着大口新鲜的口气,与死亡擦肩而过。
 
“好的,我答应你。”
 
诺亚还是答应了,无论怎么样考虑,他都是不吃亏的。
 
第六十二章
 
待诺亚离开后,神秘人从隐藏的暗处走出,他竟然是地狱七君主之一的贪婪。
 
他的眸色微闪,深沉隐晦的目光的转向另一个隐蔽的角落,怒骂道:“妒忌,你给老子滚出来。”
 
妒忌走了出来:“有必要对我发火,我可是暗中帮了你一把。”
 
贪婪瞪了妒忌一眼:“你在质疑老子的工作能力。”
 
妒忌修长的手指抚上贪婪的脸:“哟,我不介意检查一下你的能力。”
 
贪婪薄唇微扬,笑容不同于言语的粗俗,妖艳中透着凉意:“你仗着脑子够聪明,就会给老子瞎起哄。”
 
妒忌美丽的脸庞露出一丝陶醉之色,撕开贪婪的黑袍,就地施展一个结界,十分暴力又直接的进入了贪婪的身体。
 
这两位就什么都不顾的鬼混起来。
 
以七宗罪为源泉的地狱七君主,这一次竟然来了两位。
 
妒忌满足的从累瘫了的贪婪身上起来,才笑着说:“我可是在他内心洒下了妒忌的种子,天使这种生物都是自诩高贵圣洁,你能确定他不会反悔,只要他会妒忌,他的内心就会充满了黑暗,那时候我就可以暗中影响他的潜意识。”
 
贪婪冷哼了一声,摸了一下妒忌的翘臀,狠狠的拍打了下:“老子的事情,你每次都要瞎参合。”
 
妒忌心里暗暗道:你那颗蠢脑子,没有我每次帮你善后,你得留下多少麻烦,到时候评选年终业绩又是倒数第一,你这笨蛋肯定要丢下我出去散心。
 
妒忌故意高扬起洁白无瑕的下颌,口中溢出令人脸红心跳的轻哼,含情脉脉的一眼勾的贪婪情动,再次陷入一场激烈的肉搏战斗。
 
这两人彻底心满意足之后,终于想到回地狱复命。
 
妒忌朝着贪婪说道:“你不对那少年好奇吗?”
 
贪婪叹了声:“陛下说他应该属于黑暗,让我带他回去。”
 
贪婪眼睛一亮,他掌握的消息不多,只知道阿洛斯十分重视那位少年,其他就不是很清楚了。
 
妒忌在贪婪耳边小声的密语,贪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贪婪嘴巴动了动,对着妒忌说:“可是陛下要是不同意怎么办?”
 
妒忌不以为然:“你这颗脑子还不明白,陛下看上了阿洛斯身边的少年。”
 
贪婪大惊,口齿都有些不伶俐的说道:“你说什么?”
 
妒忌笑了笑,眸光流转着狡黠,意味深长的说道:“陛下有了心上人,那名少年应该与陛下相识已久。”
 
贪婪面上全是满满的不信任,说道:“你瞎说!陛下那么完美,这世上才没有人配得上他。再瞎说一句,老子一拳毙了你。”
 
地狱七君主智商最高的当属妒忌,偏偏他那么聪明的人,要看上了最蠢的贪婪。
 
好多时候他的心都好累,有个蠢蠢的爱人总是不在一条思路上怎么办?
 
妒忌吻住贪婪的唇,堵住他接下来的话。
 
贪婪心里好累,每次都有个比他聪明好多的爱人,对他老是套路怎么办?
 
他们在向陛下复命前,私下去找了色欲。
 
当他们踏入气势恢宏的大殿内,看到色欲这家伙坐在浴池里正在享受魔物们的伺候,舒服的眯着细长的眼睛。
 
色欲挥退了魔物,面向难得到来的两位君主:“两位稀客,你们有什么事情要求我是吧?”
 
妒忌道出了自己的想法,要求色欲悄悄的将符江引入陛下的梦境里,为两人制造一个意乱情迷的幻境。
 
色欲挺意外的,这次制造幻境的对象竟然会是陛下和一个阿洛斯身旁的新生儿。
 
以他的能力是不能让符江前往陛下的梦境,只能引导符江步入他创造的幻境内。
 
除非那个少年对陛下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陛下的梦境不排斥他的闯入。
 
色欲欣然应允,明显他属于唯恐天下不乱那类型。
 
******
 
诺亚回到了天堂。
 
他的确如妒忌所料,答应贪婪的事情反悔了。
 
诺亚如果带走了符江,就间接的背弃自己一直坚持的信念。他犹豫了好久,反复的在花园里来回徘徊,神态间流露着不安与茫然。
 
正巧遇见了智慧天使希雅点破了他内心的困惑。
 
希雅嘴角微扬,温声道:“诺亚,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诺亚抬头看见那张全天堂最温柔的脸孔,不由心情微微舒缓:“如果有一个无辜的人将会夺走你最在乎的人,那我应该怎么做?”
 
希雅看了一眼诺亚,眉目微扬:“你在乎阿洛斯,他要在乎谁,你不能左右他,无论你做什么事情,都不要彻底触碰他的底线,否则你不光会失去阿洛斯对你的宽容,还有你自己的信仰,永远不要被黑暗所引诱,你应该正大光明的去争取阿洛斯的心,他并没有承认爱上谁不是吗?”
 
诺亚不置可否,跟希雅说了一声就转身离开了。
 
另一边,妒忌新浇灌的一颗黑暗种子,生长的速度缓慢了下来,贪婪拨弄着瞬间枯萎下去的枝叶,转头望向妒忌那张神态流露着果然如此的脸。
 
贪婪也不多说,直接让妒忌注入能量催生那颗黑暗种子。
 
如果不是那该死的制约,他真想直接上天堂带走阿洛斯身边的少年,那用这么麻烦。
 
妒忌种下的这颗黑暗种子连接着诺亚的内心,他开始注入黑暗能量,以后会时不时的影响着诺亚的思考,让他将内心的黑暗情绪无限放大。
 
贪婪有些气愤,觉得对方这样说话不算数让他在妒忌面前丢脸了,他也在这颗黑暗种子注入了能量。
 
两位君主到了约定的时间,都起身朝着色欲的大殿走去。
 
色欲说:“陛下正在沉睡,还未醒来。今晚将会有好戏上演了。”
 
色欲命令魔物为妒忌和贪婪准备了美酒佳肴,三位君主的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镜子,他笑的很猥琐:“它能清晰的映照幻境里面的世界。”
 
里面的世界将会布满最原始的欲望与冲动,他将所有能刺激到男人本能的药物都在幻境里面制造了,那里面散发的气味连最圣洁的天使都要沉溺其中。
 
妒忌和贪婪面面相觑,他们这样光明正大的偷窥好吗?
 
色欲蛊惑道:“你们两个担心什么?我们一向不拘小节,就算让我啥都不穿都敢走遍整个魔界。”
 
这句话一点意义都没有,大家都知道色欲是个暴露狂。
 
色欲等着符江沉睡,将他引入了制造好的幻境里,
 
符江一出现在镜子里的世界,让三位君主忍不住惊叹,色欲的眼睛色眯眯的盯着符江逆天的颜值。
 
色欲叹道:“我现在只希望他不能成功进入陛下的梦境了。”
 
妒忌和贪婪都白了色欲一眼,色欲绝对是色中饿鬼,看见符江的长相以后就开始不要脸了。
 
色欲有些惆怅的说:“我好想中毒了,一种名为爱情的毒。”
 
色欲继续叹息道:“我觉得以前都白活了那么多年,因为我竟然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像他一样的魔魅之物。”
 
妒忌和贪婪饮了桌上的美酒,都懒得搭理色欲的长吁短叹,这家伙一如既往的矫情。
 
不愧是整个地狱的头号贱人。
 
色欲一脸陶醉的望着符江,彻底沦为成了花痴。
 
贪婪:老子今天长见识了,色欲被一个天堂新生儿的颜值给征服了。
 
妒忌:我拿每次年终评选第一的成绩打包票,色欲绝对要失恋,
 
色欲:我的男神……
 
符江被引导进入这个幻境,他是出于一种自愿的态度,实力到了他这种地步,这些幻境是困不住他。
 
他嘴角的笑意不减,漆黑的眸中透着刺骨寒意。这个人真是有趣,竟然制造了梦境与幻境结合的一个世界。
 
他沿着一条有着烛火的通道走了下去,来到一扇大门前,伸手推开了这扇门,继续走了下去。
 
色欲:男神的手好美,可以舔一下吗?卧槽!我的男神怎么能推开那扇门!
 
贪婪:我没看错吧!他推开了!他真的推开了!他推开了那扇门!
 
妒忌:我就是陛下有了心上人,你们这下看到真相了吧!
 
色欲觉得自己失恋了。
 
贪婪的玻璃心破碎了。
 
妒忌激动了,找到一件惊天的真相。
 
三位君主手中的酒杯纷纷掉落,目不转睛的,大气都不敢出的注视着符江。
 
那是陛下寝殿的门,竟然被人轻而易举的推开了。
 
三位君主满怀期待着接下来的画面。
 
可惜他们看不见了。
 
那面能注视着里面世界的镜子猛地出现一条裂缝,迅速破裂延伸成无数碎片。
 
色欲、贪婪、妒忌觉得自己玩完了。
 
三位君主面面相觑,色欲欲哭无泪的看向贪婪和妒忌,贪婪一脸迷茫的看向妒忌,妒忌一脸无辜的望向色欲,最后集体默然无语。
 
“陛下绝对发现了。”
 
三人异口同声,目光闪烁。
 
色欲疑惑道:“我在幻境放了不少药物,为什么他不受影响?”
 
妒忌想了想:“色欲,你没有发现一个问题,你的幻境并没有控制住他,他好像有能力隔绝了幻境,他能在你的领域内创造一个独立的领域。”
 
妒忌又补充了一句:“在没有事实依据之前,这只是我的猜测。”
 
贪婪难得没有反对妒忌:“你们没有发现在他进入幻境前,似乎有意识的看了我们的位置。”
 
如果这一切推论都是真的,那这个少年实在是太可怕了。
 
此时,符江走入了寝殿内。
 
第六十三章
 
符江经过这么多世界,足以证明他足够的无情冷血了,甚至以为连感情都消失了,因为他足够的理智,以致于失去许多正常的情绪。
 
可当黑暗中那慵懒而华美的声线传入耳里,他还是不可避免的怔在当场。
 
为什么会是他?
 
从符江最开始就牵扯到一起,数次帮过了他,甚至将许愿的机会拱手相送,才让他有了彻底改变命运的机会。
 
听到第一个字的时候,他就立刻猜测到黑暗中的男人是谁了。
 
男人说:“你醒来了。”
 
果然不是阿洛斯救下了他,符江颇有些意外的注视着黑暗中的身影,有些好奇他到底是怎么找到了他。
 
当时的符江可是变成了一个普通人,容貌和实力全都消失了。
 
符江说:“你救了我。”
 
没有任何疑惑,他已经肯定了。
 
男人笑了笑,声音透着一丝宠溺:“以身相许如何?”
 
符江回道:“救命之恩,自当涌泉相报。”
 
男人支着手臂在榻上,听到符江的回答,那还不知道这小妖精打什么主意,不过他能明确的是符江虽然没有答应他的求婚,但是愿意成为他的情人。
 
这句话暗示意义非常强烈。
 
符江也有自己的需求,只不过一直压制着而已。
 
他缓缓踏步,走向黑暗中声音的来源,这里的黑暗明显是一种刻意施展的术法,他那双能够在黑夜照常视物的双眼,一点都不能看清楚。
 
每一次行走,他都会脱下一件衣物,外袍落在地面,内里并没有穿什么打底的衣物,露出细腻光滑的上身,他解开长裤的系带,松垮垮的从那双极美的长腿滑落,仅留下最后的遮挡物。
 
明显男人的呼吸声变得紧促了,有些期待的望着符江接下来的动作。
 
符江的手指落到那最后一层遮挡物上面,随时准备解开这隐秘美好的地方。
 
他停了下来,唇边勾起一个狡黠的笑容,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这男人完全被撩拨的血脉沸腾,有些恼怒的看着符江的背影。
 
他点完了火,就想要走人。
 
“嗯?”符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打横抱了起来。
 
近在咫尺,他还是未能看清楚男人的模样,只是觉得这个怀抱让他并不反感,甚至还有些隐隐的松懈。
 
符江才惊讶的发现,他对这个男人完全生不出恶意,甚至还戏弄了他一番。
 
他被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床榻上,那处地方对他充满了热情,他毫不客气的用手紧紧的握住那能带来快乐的地方。
 
手心狠狠的,有技巧性的捏了一把。
 
他听到裂开的声音,最后的阻拦被撕开成了两半碎片。
 
不过他一点都不羞涩,活到他这把年纪的人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反而大方的摊开了双腿,他的身体无处不是完美的,甚至是勾人的。
 
符江的双腿蹭了蹭对方的大腿内侧,似乎在催促着接下来的动作。
 
那带着凉意的手指沾了霜膏为他做好准备。
 
一个火热的吻落到他的唇上,游移到他身体各个角落,特别是有些地方的撕咬,惹得符江喘息不已,简直比符江还熟悉自己的身体的结构,
 
确定了再也不能忍耐这种动情的身体,符江一个翻身,压住了对方健壮的身体,他果然还是喜欢主动的掌握。
 
这两位都是能折腾的主,早就解锁完了各种姿势,反正还有大把的时间去作。
 
当黑暗退散,柔和的光亮笼罩在大殿之内。
 
符江醒了过来,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住男人的容貌。
 
他看到阿洛斯的时候,以为那个天使长的容貌与气质是这个位面上的顶端了,现在看到这个男人才发现什么是无与伦比的。
 
就算是符江已经经历过数万年岁月的日子里,都无法找出与这个男人进行比较的人。
 
符江与他对视的那一刻,恍惚了一下心神。
 
“为什么当初选择了跟我在一起七天?”
 
“在那七天之前,我一直跟在你的身边,你的身体吸引了我,后来又治愈了我重伤的身体。”
 
“我帮了你,你却上了我。”
 
“你信不信喜欢你是一件很容易的事,而上了你是件更容易的事。”
 
“我信,后面那句我不认可,似乎很多次都是我在上你。”
 
“你这小神经在意这个问题,我随心所欲惯了,想要得到就去夺取,想要去宠爱的目前只能想到你。”
 
符江满意的眯了眯眼,懒散的靠在对方的胸膛上,笑了一声,他还挺有趣的。
 
符江轻轻的咬了一下对方的脖颈:“你也是我目前只想好好宠爱的。”
 
这两位再次纠缠到一起。
 
“我所去的位面都是极其特殊的,你是如何找到我的?大千世界可是有数不清的小位面组成,要单独找一个位面无异于大海捞针。”
 
“找到你的花费了不少时间,每一次赶到目的地,你又离开了。”
 
“你也拥有穿梭时空的能力。”
 
“这实际上算是一种权限,高等级位面对低等级位面规则的统治。”
 
“是你带我来到这个位面,那我想要离开这个位面也是可以的。”
 
男人挑了挑了眉,垂下头一个亲吻落在符江的鬓角:“我可以给你离开这个位面的自由,但是你目前还不能离开。”
 
符江还不想离开这个位面,在越是高等级的位面上修炼越能得到强大的力量,他想要掌握穿梭位面的能力。
 
男人似乎瞧出了符江所想:“你的身体经过转生池的治愈已经好转,但是你的身体被完整的净化了一次,还不适合承载我体内的力量。”
 
符江问:“难道除了你,就没有人能穿梭位面了?”
 
男人说:“还有一位,他已经被我封印了。”
 
符江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是他将你打成重伤。”
 
男人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符江太聪明了,总是能够很通透的想清楚问题。
 
符江抚摸着男人轮廓深刻的脸,看着这一张能让他化为饕鬄的脸,莫名的有些心动,他眯了眯眼,将头埋入男人的肩上。
 
“我现在体内充满了转生池的光明元素,那位天使长把我认成了同族,可是我的本质就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啊,在我选择堕落黑暗之前,我想要足够的罪孽。”
 
符江了解过这个位面的历史,体内拥有光明元素的生物,要拥有足够的罪孽才能完成堕落,才能转化为强大的黑暗元素生物。
 
符江的不死体质被转生池的净化力量克制住了,他觉得还是以前的自己更为强大一些,而且更适合自己。
 
“天堂对我的制约越来越弱,你如果想要犯下滔天罪孽,我可以无条件的帮你。”男人平静的说道:“其实还有一个更简单的方法,与我签订伴侣契约,我就能毫无阻碍的改变你的体质。”
 
符江眸色渐深,他面前有一条布满荆棘的道路和一条平坦通行的道路,而他接下来的选择至关重要。
 
第六十四章
 
符江就是一个不走寻常路的人,他不需要帮助也能完成意愿,两条路就算都不选择,他也有自信去做好,甚至依靠自己去完成。
 
因为符江比谁都相信着自己,又比谁都不信任着他人。
 
但是对于这个男人,不知道是不是以往弱小的他对这个男人生了不一样的感情,还是数次绝望之中对方给予了希望,还是对方锲而不舍的追寻,甚至找到了无比普通的符江,并且一眼就认出了他,帮他洗清了体内的诅咒,都让符江对待这个男人是特殊的,独一无二的特殊。
 
他对这个神秘的男人是有着好感,这份好感真的来的太不容易了,可能是最初的时候那一点点的心动,与数次交集留下的深刻印象,让符江此刻的密不透风的内心才留下了他很小的一部分地方。
 
对,就是很小一部分地方。但是这已经是符江能给出的极限了。
 
“不必麻烦你。”
 
符江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这男人给了符江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有一双如同深渊的眼睛,无形之中自带让人沉沦其中的魅力。
 
符江从这男人的脸上看到满意的神色:“你成长到了让我放手的地步了。”
 
当然不是感情上的放手,他会抓住符江那颗埋藏的很深的心,而是不再让他担心符江能不能应付那些巨大的麻烦。
 
符江的体质特殊,一直招惹着数不清的麻烦,他有数次寻到符江所在的位面,及时赶了去救下符江,也有数次寻到他所在的踪迹,正好又与他擦肩而过。
 
这男人是真真切切的将符江放在了心尖的位置,他足够坦然,更是足够强大,当然他也有足够的自信,这世上能与符江独一无二契合的只有他。
 
符江笑着抚摸着那冰冷温度的躯体,眼神一闪而过的精光:“你可是我宠爱的情人,说出这样的话,不怕我找其他人。”
 
不得不说论撩拨技术,符江已经彻底修炼成神了,他咬了咬男人的喉结,舌尖舔了舔那充满男性魅力的坚毅下颌。
 
再次印上男人的薄唇,两个极为出色的人都是修为高深之辈,有足够的能力支撑接下来的修罗场。
 
符江已经累得脱力了,他的衣物完全都破损的不能再烂了,一堆破烂的躺着。这男人与他之间玩的花样都多,反正这两位都无所顾忌。
 
“渊。”言简意赅的一个字。
 
符江愣了愣,重复道:“渊。”
 
这是他的名字,意义却是重大的,乃是深渊之神。
 
“我的名字。”渊的声线是好听极了的那种慵懒优雅,他像是说念着世上最动人的情话:“由你念出来,我是真心觉得高兴。”
 
符江不知为何,在心里念了好几遍才罢休。这个男人是黑暗神只,然而对待他却是无时无刻充满着光芒,那是一种柔和又包容的温暖。
 
符江闭上了眼,遮掩住了眼里复杂的情绪。
 
你信不信七天可以让我喜欢上你。
 
我信,好像我也有那么点喜欢上你了。
 
符江难得的陷入纠结,他觉得跟渊待在一起的时间够久了,准备离开这里,推开门走了出去,这一次渊没有阻拦他。
 
“等着我回归那一天。”这是符江离开前留下的一句话。
 
渊不喜欢等待,他等了已经太久了,符江会成为他唯一的伴侣,而不是情人这种及时行乐的关系。
 
渊笑了笑,符江的回归也是他的回归。
 
他望着符江离开的方向,溢满了醉人的宠溺与无奈:“也只有你,能让我无法不去纵容你。”
 
******
 
三位发现符江异常的地狱君主,在原地焦急的徘徊。
 
色欲痴迷道:“我的男神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贪婪慎重了脸色,他看的更为关键的问题:“妒忌,会不会对陛下造成威胁。”
 
妒忌有独家爆料消息:“据我所知,陛下很长一段时间经常去转生池那边,应该是为了照看这位。”
 
贪婪惊讶道:“陛下能破开光明神的结界了?”
 
妒忌不以为然:“光明神的结界已经减弱了不少,对我们的侵蚀效果不如从前了。”
 
三位君主目光猛然大变,充满了对光明神的藐视与仇恨。
 
若不是这位光明神,他们的陛下怎么会受了频临毁灭的重伤。
 
三位君主回归正轨问题:“陛下已经发现我们偷看了,甚至还私自带了人闯入他的梦境里面。”
 
色欲说:“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贪婪和妒忌同时回道:“你是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赶紧闭嘴。”
 
来不及闭嘴了,三位君主听到虚空传来的声音。
 
“尔等需要加强心智上的磨练,特开启寒冰炼狱,供尔等前去。”
 
一道虚空的能量门出现在了三位君主面前,这三位都一声不吭的走了进去,接受了名为磨练实为惩罚的炼狱之行。
 
这三位君主同时前往寒冰炼狱历练的消息惊动了其他四位各干各事的君主。
 
可爱正太形态的暴食瞪大了眼,咬了一口糕点,差点卡在喉咙里:“连妒忌那家伙都入狱了,他不是最圆滑了,比谁都能脱清关系。”
 
懒惰散漫的睁开眼,半天才回了一句哦,表示他什么都不在意的又闭上了眼。
 
傲慢有着蛇一样的金色竖瞳,瞳孔猛地收缩成一条直线,此时充满了蛇类的阴森和兴奋:“陛下醒来了啊。”
 
贪婪是陛下的头号脑残粉,还有这位傲慢对陛下的崇拜程度与贪婪几乎不相上下。
 
暴怒凶残的直接把汇报的人轰了出去:“好不容易闭关出来,准备把色欲那个暗算他的杂碎好好处置一顿,竟然被关进了寒冰炼狱。”
 
正冷得瑟瑟发抖的色欲君主打了一个哈欠,摸了摸鼻尖有些倦意了眯了眯眼,这里的冰雪无视任何防御,他除了想冬眠就是冬眠,关于前些日子被他差点弄得下不了床的暴怒,他是一点都没记挂在心上。
 
而身边一对狗男男正在秀恩爱,打的一片火热。
 
于是色欲无语的撇了下嘴,现在无比的空虚寂寞冷,还好可以想一下他的男神,作为绝顶颜控的色欲君主终于满足的感到心里好像燃烧了一把火。
 
至于这几位入狱的原因,很快就被其他几位得知了。
 
毕竟在地狱基本上没有瞒的住君主的消息。
 
多亏了暴怒在色欲的大殿内安的监视能量球,藏在顶端的一颗水晶球里。大家都笑的一脸暧昧的看着暴怒,都明白了暴怒的那点意思。
 
还好各有准备,懒惰不像动手,直接藏在了傲慢的身后,小正太模样的暴食气的直接一个鸡腿砸向暴怒的嘴里,这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战场直接变成了撕逼现场。
 
……
 
“你们不好奇阿洛斯身边那位?”
 
又有四位君主组团入了坑,能见证陛下动心真是喜闻乐见的事情啊!
 
******
 
符江回到了阿洛斯身边。
 
阿洛斯望向符江的眼神有一种情愫正在缓慢发芽,等待有朝一日破土而出。
 
阿洛斯对符江越好,诺亚心中的阴暗面越发的浓厚。
 
诺亚鼓起勇气向阿洛斯告白,他选了一个适当的时机,在下界满月节的时候,他和阿洛斯坐在篝火边,人族载歌载舞,满脸欢喜的玩闹,节日充满了火热的气氛。
 
“我想要成为你的情人,阿洛斯请求你接受我,就是不能成为伴侣,让我陪着你欢愉也是满足的。”
 
诺亚退而求其次,反正只要和阿洛斯在一起,以阿洛斯负责任的心态难免对他会生了异样的情绪。
 
诺亚这一招实际上是以退为进。
 
阿洛斯想都没想的就拒绝了:“对不起,我喜欢的是符江。”
 
在诺亚向他提出请求的那刻,阿洛斯满脑子都是符江的身影,他已经确认了自己的内心,原来他最想听到的是符江的表白。
 
两情相悦应该是最美好不过的事情了,阿洛斯以为符江对他也有那么一些好感,偏偏符江这个人对阿洛斯就像对待以往的轩辕尘等人,找不出任何瑕疵的相处方式,却保留着绝对的理智。
 
诺亚觉得自己处于崩溃的边缘,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结束那场犹如炼狱的对话,他被放在了刀山上,一把把的利刃割下心头的肉,而且还是一片片的削落。
 
诺亚来到了符江面前:“我要向你发出生死之约,如果你不答应我,休怪我立刻动手杀了你。”
 
别怪他的残忍,有谁在意过他生不如死的煎熬。
 
诺亚本可以暗中杀死符江,嫁祸给他人,然而他不愿失去一颗向往光明的心,表面是光明正大的立下约定,实际上是自欺自人的手段,他用了出来,强迫一个新生儿与他立下生死之约。
 
符江状似无奈的应道:“好。”
 
生死之约成立,两人的身上降落一道银色的契约光辉。
 
第六十五章
 
符江能看透诺亚身体缠绕的污秽浊气,一颗黑暗种子从内心渗透,当黑暗影响的太深了,诺亚的身体外方都缠绕着无尽的黑气。
 
诺亚看见符江的时候,他毫无保留的释放了内心最黑暗的一面,充满了对符江的怨恨和恶毒的诅咒,诺亚以往从来没希望过一个人死去,只是教训一下对方,只有符江让他彻底颠覆了性质,从教训变成了毁灭。
 
符江内心是极为不屑诺亚的挑战,就是再来十个诺亚都无法抵抗符江的实力,他消灭天道之前的力量差不多能与阿洛斯媲美,后面又得到了轩辕尘的圣人之力,他的力量又前进了一步,至少在这个位面除了渊,符江不会畏惧任何人的挑战。
 
从一个蝼蚁脆弱的生命走到如今的地步,这其中的艰辛只有符江心里明白,他垂下眼眸掩盖着眼中的讥诮。
 
诺亚用生死之约来除掉符江,的确是过于草率了,不说阿洛斯那边肯定会应付不了,就连整个天堂的风评都偏向符江。
 
对于所有人而言,符江是个新生儿,实际上他都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精怪了,不过他没有必要显露自己,暴露自己隐藏的底牌。
 
符江在同情这诺亚,他正要找机会下手制造祸乱,诺亚就送上了门,好比符江困了,立刻有人送上了枕头,甚是符合他的心意。
 
诺亚咄咄逼人的看向符江,示弱的符江让他心里生出一种罪恶感,不得不说经过转生池净化的符江太过美好,他都忍不住为之夺去目光,难怪连阿洛斯都会陷入这个新生儿的魅力里。
 
就连诺亚都生出一种错觉,若是他心无所属,他都不忍不住对符江动心。
 
符江的唇角微不可见的动了一下,他没有错过诺亚的负罪感,头一回要做坏事的诺亚让符江想要彻底玩弄:“你要杀了我,但我只是一个新生儿,从未对你有过任何不敬的地方,作为司管战争的天使,你应该有一颗正义的心,杀死我是为了正义吗?”
 
他当然知道诺亚是为了阿洛斯那个天堂的第一男神,而他就是要假装不知道,质问着诺亚为什么杀他的原因,特意加大了正义两字。
 
诺亚是为了私欲,根本不是什么正义,他怔怔的望着符江那张布满疑惑的脸,从那双清澈的黑眸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那是一张被仇恨扭曲的面容,他惊惧万分的睁大了瞳孔,一瞬间有了强烈的窒息感。
 
诺亚的痛苦愉悦到了符江,他仍然面色不动,看到诺亚身上的黑气发生了剧烈变化,一会儿加深了,一会儿又变浅了,诺亚正在进行着强烈的心里斗争。
 
符江偏偏要点明诺亚心里仇恨的根源:“难道是为了阿洛斯,我知道真个天堂的人都知道你喜欢阿洛斯。”
 
诺亚猛地抬起头,符江看到他周身的黑气十分浓郁,缠绕着周身每一个地方。
 
诺亚的心成功被黑暗腐蚀。
 
至于始作俑者的贪婪和妒忌,两位君主关在寒冰炼狱内,自然在种子发芽那刻就感受到了一股精纯的黑暗能量回到身体内。
 
两位停止了半分钟的秀恩爱,暗中交流着接下来怎么利用这颗黑暗种子。被强行为了一嘴狗粮的色欲松了一口气,但是转眼间那两人就像半年没见一样又好上了,如胶似漆比方才还要闪瞎眼。
 
色欲蹲下身在原地画着圈圈,诅咒你们这两个恩爱婊,他冻的打了个抖瑟。
 
诺亚还不知道他的内心已经充满了黑暗的情绪,他被符江的猜测一瞬间刺激到了,因为阿洛斯的爱情被符江夺取,他变得妒忌和贪婪,想要彻底的抹杀符江的存在。
 
符江和他立下生死之约,他满脑子都是想着如何杀死符江。
 
******
 
生死之约之中,覆盖于符江和诺亚头顶上的银色光辉结界隔绝着外方,符江被诺亚找到的时候,暗中就控制了他在天堂的傀儡,这里正好是下界的必经之路,他让傀儡请阿诺斯前来,告诉阿洛斯在下界入口处等他。
 
符江拥有极致的速度,只是躲闪着诺亚的攻击,六翼的天使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后面的急躁。
 
诺亚将符江的速度归于天赋异禀,毕竟符江显露的只是两翼的实力。
 
符江表示他根本没有翅膀,这些翅膀都是他用元素幻化成实体,他极速的闪烁,只是躲闪,他好像一个根本不会攻击的被动防守者。
 
直到他从不远处听到了破空声,立刻找了一个合适的机会主动挨了一下,这个受伤选的位置很巧妙,不会伤及根本,又会让自己看上去受了重伤。
 
阿洛斯焦急无比的怒斥着诺亚:“你伤了他,符江做错了什么,以致于你要害死他。”
 
阿洛斯用尽全力轰炸着契约结界,诺亚看向那陌生又熟悉的人,他顿时有一种无力的感觉,有些苦涩的抿了下唇。
 
阿洛斯忍着结界反噬强行破开,横抱起符江向着天际飞去,划过一道极为绚丽的流光。
 
他甚至来不及再多跟诺亚多说一个字,符江受了重伤,让他心神剧烈的摇晃,脑海的意识呈现一片空白,他的脸色非常难看,苍白的脸色比符江这个伤者还要难看。
 
阿洛斯向着水天使的大殿落下,一路横冲直撞,根本不理会其他纷纷请安的天使,终于来到了水天使的寝殿。
 
“快救下他!”阿洛斯的语气难得的慌乱无措,他放下符江后,拉住了水天使不由分说的就要对方救人。
 
水天使兰迪召唤出纯净的光明元素,施展最高等级的生命复苏术,迅速修复着符江身体的每一处创伤。
 
符江假装昏迷,身体修复的差不多,估摸着该醒过来的时候,他就虚弱的颤抖了一下指尖,醒了过来。
 
符江向阿洛斯绽放一个充满感激的笑容:“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阿洛斯。”
 
阿洛斯看向符江,眼神动容,俊美的脸上布满着难以言喻的情深,安抚道:“符江,我来迟了,没有料到诺亚会对你这样没出生多久的孩子出手。”
 
符江吃力的说道:“我不会怪他,诺亚应该有不得已的苦衷。请不要因为我而伤害了你和他之间的感情。”
 
阿洛斯吃惊的重复道:“我和他的感情?”
 
符江点了点头:“他觉得我与你走得近了些,应该是误会了什么,很多人都知道你与他之间有许多牵扯。”
 
阿洛斯急忙解释:“我没有跟他有所牵扯,诺亚一向任性惯了,他为我所做的事情都是十分胡闹的,而我只是他的一个上司,没有其他关系,不存在感情上的牵扯。”
 
符江若有所思:“诺亚说我的介入,让他失去了你。而我不愿意成为你离开他的借口,请不要说让我伤害到诺亚的话,他与你才更加的合适。”
 
阿洛斯的耳尖红透了,诺亚在符江面前不知道胡乱说了那些话,让他想好的表白都有些难以说出口,他继续解释:“我与他没有可能,因为我喜欢的是你。”
 
符江的眼神一动,望着阿洛斯叹道:“我对你不了解,不知道你和诺亚谁说的才是真实的话,我不能轻易的答应你,毕竟诺亚为了你付出了那么多,而我不能伤害他。”
 
阿洛斯脸色难看了下来,诺亚让他与符江出现出现了一条难以跨越的沟壑,他的符江怎么能怎么善良,诺亚那般伤害了他,还在顾及这诺亚的心情。
 
真实的符江内心一片嘲讽之色,他在想着怎么利用诺亚来打成目的的第一步。
 
他要堕入黑暗,而不是身处光明。
 
他所谓的为人着想,只是表面的伪装,找个理由拒绝阿洛斯的表白,他对阿洛斯并没有任何念想,虽然这的确是一个风华无双的男人。
 
符江制造了一具傀儡身体,替他躺在了寝殿内休憩,而他本人易容成另一幅模样找到了正受罚的诺亚。
 
诺亚私自约斗符江,意图谋害一个出生没多久的新生儿,这足以让诺亚获罪进入了牢狱之内。
 
诺亚的四肢分别被铁链束缚住,捆绑连接着四个巨大的石柱,这四个石柱分别源源不断的传输着火烧、腐蚀、寒冰、窒息的刑罚,诺亚的精神体不断忍受这煎熬。
 
此时,他睁开了眼,听到有人在唤他,这是一个陌生人。
 
符江站在了诺亚面前,轻而易举的松开了四条锁链的束缚,诺亚的脸色慎重起来,明显符江露出的这一手足以引起他的最大警惕。
 
轻而易举的解开四个石柱的精神束缚,释放了他的精神体出来。
 
符江:“你不是想和阿洛斯在一起,我是来帮你的。”
 
诺亚:“你是那天的神秘人。”
 
符江歪了下脑袋,不明所以的问道:“哦,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六十六章
 
符江不知道诺亚说的是谁,既然诺亚误认他是那人,就试着探下口风。
 
诺亚:“你仍然要求我带符江离开这里吗?恐怕我办不到了,阿洛斯现在已经对符江严密保护起来,将我视为危险对象,不能带走符江了。”
 
一提起阿洛斯,诺亚掩饰不住的黯然,勉强的笑了笑装作洒脱。
 
让诺亚秘密的带符江离开。
 
符江不由的想到渊了,他好像闲暇的时候说过此事。
 
符江有着世上最蛊惑人心的灵魂,他不由的用上了一丝精神力,注视着诺亚黯然的双眸:“这一次我无条件的帮助你,如果你错过这个机会,再也没有可能得到阿洛斯。所以你要听从我的安排。”
 
诺亚无意识的重复道:“我要听从你的安排。”
 
符江笑了笑,拍了拍诺亚的肩膀:“好孩子。”
 
符江让诺亚服下孕育果,然后让他变成自己的模样,为了让诺亚拥有跟他一样的气息,他甚至将身体的血液给了诺亚服用。
 
在符江的帮助下,诺亚进入了阿洛斯的寝殿,然后他暗中蛊惑了送去美酒佳肴的侍从,在里面放入一些助兴的药物。
 
符江让诺亚与阿洛斯彻底纠缠不清,从此他们的命运彻底变得天翻地覆。
 
听着里面的喘息与火热的声音,符江停了一下,确认达到了想要的目的,正要离开,没想到他被人抓了一个现形。
 
他仍然是用的易容时的面具,那张普通的脸是始终都记不住的平淡无奇,然而他却被身后抱住了,火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你倒是对别人不错,用着你的脸去上了阿洛斯的床。”
 
虽然符江被人拆穿了真面目,甚至说出了里面的纠缠是他一手设计的好戏,他没有惊慌无措,也没有杀人灭口,只是静静的转身,他的脸正好与对方的脸相贴在一起:“里面的再像,也不是真的我,现在拥有我的可是你。”
 
符江眯了眯狭长的双眸,惬意的像只慵懒优雅的猫,无害的扬起最脆弱的脖颈与眼前最为完美的神只交缠在一起。他其实是一只择人而噬的猎豹,收起利爪的时候太过艳丽弱小的外表总会给他人需要保护的错觉。
 
男人勾唇微笑,轻轻的在符江的唇上印了一下:“我不会说永远拥有你的话,因为我会给你足够的自由,除非你愿意,我永远不会勉强你。”
 
符江愣住了,经历过这么多位面,从来没有任何人尊重过他的意愿,他从来都是被当做一个被人看中后就必须得到的心爱之物,带着极大的恶意和病态来对待他。
 
符江回吻着对方:“渊,我差点就要心动了,可是我的心早就没有了,你可能永远都不能得到我。”
 
渊深深的望着符江:“我说过不会强迫你的意志,除非你愿意,我有漫长的生命去等待你的答案。”
 
符江叹了一声:“就算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渊笑着反问:“永远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就像我从未想到会遇见了你,你是我枯寂岁月里最美丽的意外。”
 
符江不语,用接下来的行动反应了他的烦躁,他拉着渊消失在阿洛斯的寝殿外,两人来到一处荒芜人烟的地方。
 
符江以往的反应都或多或少有些被动,这一次完全强烈的主动,他撕开了这具完美身躯的衣袍,留下了无数印记。
 
身下的男人完全被动的承受着,如同无尽深渊的黑眸有着令人沉溺的包容,他咬牙忍受着骨子里传来的酥麻与极致的欢愉,压抑着体内的冲动。
 
符江听了别人的墙角,这一次轮到他被人听去了墙角。
 
四个身影蹲在门口的位置,互相瞪大了眼,这可能是史上最劲爆的消息了,没有之一,他们确认在上面那位是他们不熟悉的陌生人,而躺在下面那位压抑的喘息声明显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陛下。
 
四位听墙脚的君主瘫坐在门口的位置,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呆若木鸡的转过头面无表情的正视前方,无法言语表述的复杂与惊奇。
 
有朝一日他们能看见陛下被压的时刻,这是他们用一辈子都不敢去做的梦,没想到这梦还有变成现实的那天。
 
最先开口的是傲慢,他向着其他几位彻底变成白痴模样的君主问道:“你们相信自己看的的嘛?”
 
他掐了一下暴食肉嘟嘟的脸颊,疼的暴食抽搐了嘴角,强忍着疼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回过神有着可爱外表的暴食用意识传声道:“你干嘛揪我,很疼的好不好?”
 
傲慢上挑那双总是轻蔑眼神的金色眸子,笑了笑:“抱歉啊,我看一下是不是在做梦,你感到疼我就放心了。”
 
暴食瞅了瞅傲慢那张欠打的脸孔,露出一个天使般的笑容,毫不在意的说了声:“没关系啊。”
 
暴食不客气的从手里拿出一根地狱猎犬换下的尖利牙齿,还冒着腐蚀性火焰,不客气的利用身高优势朝着傲慢不可言喻的地方刺去。
 
幸亏傲慢反应快,躲过了虚惊一场的刺击。
 
暴食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对不起哟,兄弟,我也想看看是不是做梦,毕竟我梦里也经常会牙痛什么的,所以你问我疼不疼,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
 
傲慢吓得虚汗落下,天然黑的暴食果然一如既往的可怕,跟他的胃口一样可怕。
 
懒惰惊住了,散漫慵懒的模样化作平日少见的清醒模样,精光流转的望着那扇门,不知道想到什么,缓缓的勾起一个兴致浓厚的笑容。
 
暴怒仍然呆若木鸡,保持着原有的姿态,连陛下这么强大的人都会被压,那他被压又算的了什么,他的思维方向已经拐到了奇怪的方向去。
 
这四位君主听完了墙角,刚打算悄悄离开,结果听到陛下传来的声音,比平常还要低沉平静,然而他们都听得心跳急剧加速。
 
这四位君主同时想到了糟了。
 
虽然不小心入坑了,甚至还被抓个正巧,他们仍然是从容应对。
 
“陛下,吾等有要事相奏。”懒惰最为镇定,完全一副精明的模样,那有半点睡眼惺忪的懵懵懂懂。
 
那边的声音沉默了片刻:“准奏。”
 
其他三位都盯着懒惰看,果然关键时刻懒惰这小子才能表现出超乎常人的智慧,若不是懒惰君主不爱表现,闷声不响就是倒头大睡,然而却有一颗无比聪明的大脑。
 
“按照传统,吾等想要觐见陛下的伴侣,送上大礼恭祝陛下与伴侣恩爱长久。”
 
任何地方都有规矩,懒惰君主找了一个最挑不出刺的理由,不由的让其他三位君主暗中称赞,还可以窥探拿下陛下这朵高岭之花的人真容,简直是让在场的君主送出老本都是非常乐意的。
 
于是这几位成功的逃过一劫,不是因为他们的理由找的好,而是这话说的触碰了渊心底最深的那根弦。
 
床上完美的神只勾唇,不动神色的望着那静静趴在他胸膛忽然停止动静的心上人。
 
“我的君主们想要见你,并且奉上礼物。”
 
“哦?”符江抬起头,长而浓密的睫毛下一双眼睛流转着狡黠的光芒:“见。”
 
竟然敢听他的墙角,符江难得的起了戏谑之意。
 
渊笑而不语,既然符江有意见面,他就乐意看一场好戏。
 
这两人都发现了外面的动静,以他们高于君主的修为自然能觉察到外面的异动。
 
“进来。”
 
四位君主有条不絮的走了进来,均是一副绝顶的好容貌,暴怒的英气硬朗,懒惰的散漫慵懒,傲慢的阴森高傲,暴食的可爱腹黑,这四位都有各自鲜明的特点。
 
符江见到了四位君主,这四位君主都好奇的打量着坐在陛下身侧的男子。
 
第一眼印象都是肤浅的,符江轻易的让四位君主暗中满意的交换了眼神,原来靠这逆天的颜值压了陛下啊!
 
他和陛下两人坐在一起,简直是天下无双的画面。
 
四位君主都愣了下,忽然想到他们临时找的理由,好尴尬的低下头想了会,他们根本就没有事先准备礼物。
 
暴食的身上随时都装着美食,厚脸皮的扬起一个甜美的笑容:“喏,好看的小哥哥,这是人家第一次亲手做的点心,你一定要喜欢哟,不喜欢我会哭的。”
 
符江似笑非笑的接过暴食送上来的点心,这家伙还会卖萌,一副你不喜欢就要哭出来的样子,不过他是这么好糊弄的人。
 
傲慢那双轻蔑的眼睛落在符江身上,微微收敛了金色竖瞳里面的阴森:“他从空间里取出一把漆黑的剑,这是我的佩剑送给你。”
 
能征服陛下的男人,傲慢毫不犹豫的将佩剑赠与了符江。
 
其他几位君主,包括渊都有些意外,毕竟这把凶煞绝世的剑威力无穷,傲慢这等人物都很难得到第二把,就这么轻易的送给了符江。
 
符江拔出了剑,一瞬间煞气冲天,他很好的控制住了凶剑,对着傲慢笑了笑。
 
暴食暗中的脸色难看了一下,这下他的敷衍都被傲慢这小子破坏了。
 
懒惰毫不客气的送了一个枕头:“入梦枕。”
 
言简意赅,但是确实是一个非常难得的珍宝。
 
愤怒送出了新得到的宠物,一只地狱烈犬,花了很多代价培育出来的极品宠物。
 
暴食的脸上终于绷不住了,这群无情坑队友的家伙,他就这样被卖了。
 
第六十七章
 
总有一个背锅侠站出来,于是暴食被无情的选中了。
 
暴食盯了傲慢那张奸诈的小人脸,你做事情就不能给我留个余地,他带头反而成了遭殃对象。
 
傲慢无声的瞥了暴食一眼,无视对方难看的脸色,勾起一个十足拉仇恨的嘲讽的笑容。
 
懒惰走上前,对着渊微垂下头颅,说道:“陛下,第三界出现一批新资源,臣要前去探测一番,请容许臣先行告退。”
 
傲慢眨了眨眼,对着懒惰使了一个眼色,懒惰继续说道:“正好傲慢君主是第三界的负责人,需要他一同前往一些事务。”
 
愤怒立刻走上前,对着渊请求道:“我也正好要去第三界找一位恶魔后裔,让他成为有用的将才。”
 
暴食暗暗咬牙,他要被这群不要脸的伙伴气惨了,明显要把他作为背锅侠留下,偷听墙角的罪责肯定都要落在他的身上。
 
这三位君主都急着脱身,反正暴食必须留下,不留他的话恐怕他们几个都不好脱身。
 
符江看着这三位的重礼,倒也没有再计较,渊见符江没有异议,他就放了这三位君主离去,但是心里却暗暗记下这笔账。
 
以渊对他们的了解,哪能不知道这几位心里所想,完全当他是处于下位的那方,那眼神中充满了发现大秘密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这四位敢私自跑来听墙角,知道会惹怒了他,还是耐不住内心的好奇,恐怕在被发现的那一刻就想好了对策,傲慢绝对会推暴食出来,懒惰肯定会顺水推舟,至于墙头草一样的暴怒肯定那边有利往那边战队。
 
求人不如求己,暴食决定自救。他扬起一个可怜兮兮的笑容:“陛下,臣跟其他三位君主说好了一起去第三界。”
 
还未踏出门的三位君主集体沉默,背影僵硬住了,暴食这家伙千万别拖累他们。
 
懒惰难得退去倦意的睡容,犀利的目光落在暴食身上,转过身对着渊道:“陛下,臣等三人前去足矣,不必劳烦暴食君主了。”
 
暴食压抑住无限蔓延的郁闷情绪,懒惰这家伙反应要不要这么快,他立刻被人堵死了后路,不容他分辨半分。
 
其他两位君主立刻转身帮着懒惰说话,暴怒说第三界太小了,再多一个君主去纯粹是去添麻烦。傲慢说暴食除了吃什么忙都帮不上,说不定还会误了事情。
 
你们明明是在拿莫须有的事情来污蔑他,暴食有苦难言,一瓢又一瓢的脏水往他头上泼,现在是洗不清这么多强加的脏水了。
 
暴食索性无言以对了,他说一句,对面说十句给他顶回去,而且句句诛心,差点将暴食气的喷血。
 
这几位说的兴起,把暴食残忍无情的留在了这里,越发光明正大的离去了,好像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一样。
 
符江笑了笑,这些聪明人的互忿简直是取悦了他,有意思极了,索性他撑着脑袋静静的看完了。
 
暴食讨好的望着他,明显他知道如果符江放他走,渊是不会拒绝符江的要求,他用着世上最软糯的声音,如水一般荡漾着涟漪的眼眸闪闪发亮,望着符江就像他就是整个世间最重要的存在,可怜无比的用着鼻音闷闷的请求道:“小哥哥,他们都送了好珍贵的礼物,但是我敢说我的也是最珍贵的,因为我的心意比他们任何一个都有真诚,我是真的很喜欢小哥哥哟,特别喜欢的人,当然要有好东西一起分享,而不是像他们送一些东西马上就跑了,我留下了陪着小哥哥好不好。如果小哥哥想要其他的什么东西,我会把它们都送在面前,让小哥哥选择最好的那样。”
 
暴食是典型的猫系脸非常适合用来卖萌撒娇,大大的眼睛睁得滚圆,肉嘟嘟的小脸委屈的鼓起来,撒娇非常的软软语调,不得不说杀伤力还是巨大无比。
 
暴食这张人畜无害的皮囊下是一颗黑芝麻馅的心,他若不是为了逃脱陛下的惩罚,会使出这般委屈的小可怜模样。
 
只要让符江不忍心,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暴食就算从一头狼化成小绵羊都是乐意的。
 
渊危险的眯了眯眼,暴食竟然敢公然的在他眼皮底下对着符江说情话。
 
符江不以为然的听着暴食声情并茂的动人言语娓娓道来,他露出一个似笑未笑的表情看的暴食有点虚。
 
暴食与符江对视,有些惊异的望着符江平静的面容,他从符江的身上感受到不亚于陛下的威压感觉。
 
暴食暗暗沉思,这个能征服陛下的男人果然不简单,逆天颜值与逆天修为存在的绝世妖孽,他先前的自信忽然一瞬间退去了。
 
符江毫不手软的逗弄起来着一惊一乍的暴食君主,伸出修长的指尖轻刮了一下精巧的鼻尖:“小嘴儿真甜啊,我蛮喜欢你的甜言蜜语。”
 
符江身边的男人散发出冰冷的气场,符江面色不改,他暗中将男人的手包裹住,那双天生温度冰凉的手心被他无声的温暖着。
 
暴食却是完全懵了,陛下冰冷的视线如有实质落在他身上,暴食君主惊得浑身打了一个颤,小心翼翼的偷看了一下陛下的神色,除了淡漠没有其他的表情,再看他的眼神并无异样。
 
符江问暴食君主:“我想要你潜入天堂成为卧底,可否愿意?”
 
暴食方才各种承诺都摆在了符江面前,更何况还是当着陛下的面许下,他没有反悔的余地,他觉得符江肯定有下言,只见符江顿了顿道:“那只能委屈你扮成女性侍从跟在我的身边了。”
 
暴食风中凌乱,他一辈子的坏运气都集中在了今日,没有最悲催的,只有更悲催的,他郁闷的心头堵塞,一口气压抑的憋屈。
 
暴食这小巧的身材与玲珑精致的五官扮成女性完全没有问题。
 
渊知道符江需要一个帮手,他是信任着暴食的能力与忠诚度,不过他愿不愿意真心实意的帮着符江,就是他一句话的问题。
 
“答应他,将他的命令当做吾的命令,任何违背都会如同抗旨不尊。”
 
渊的这句话进入暴食的大脑,抛弃脸面的暴食君主打了一个激灵,他不敢想象自己穿着一身洁白长裙的女性模样,可是他别无办法的点了下头,答应了符江的要求。
 
为了让暴食君主不私自化作男性身体,渊亲自下了一道禁咒,将暴食君主幻形为一个可爱的少女。
 
暴食惊吓无比的长大嘴望着胸前那鼓起的小包,顿时惊呆了,他情不自禁的摸向身体不可言喻的地方,果然没有了。
 
暴食君主差点吓晕过去,这应该是他一辈子受的最大刺激。
 
渊:“如果你有什么不让他满意的地方,这具身体就会伴随你永生。”
 
陛下真是护夫狂魔,这么不公平的对待他,偏偏他还不能反对陛下的任何言论,只能强颜欢笑的对着符江好声好气的说道:“小哥哥,我自然是非常乐意的,能帮到你的忙,我做女人都是开心的。”
 
明明心里已经极度郁闷崩溃的暴食君主,还必须让符江不能感到任何不满意,他自然不能摆出一张臭脸,最后露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渊:真丑。
 
符江:真丑。
 
两人心有灵犀的吐槽这面前的暴食。
 
暴食跟着符江走了,身份是符江从人间带回来的侍女。
 
光明神立下的结界已经弱了许多,更何况有陛下施加的幻形术,让他的身体并未收到结界的腐蚀,轻而易举的走入了结界的保护内。
 
阿洛斯见到符江,那表情头一次是失神又躲闪的,匆匆说了几句话找了个借口就走了。
 
暴食颇有深意的望着阿洛斯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小哥哥,你是陛下的心上人,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是入不得你的眼的。”
 
暴食把阿洛斯比喻成了杂七杂八的东西,他哪能看不出阿洛斯对符江的觊觎之心,为了陛下无数年以来的第一段感情,他无论如何都要守好符江。
 
暴食:“陛下可厉害了,连天堂最厉害的光明神都能被陛下封印住,更何况光明神的走狗们,一个走狗头子有什么好在乎的,竟敢惦记陛下的人。”
 
暴食的口才非常好,一边数落着阿洛斯的种种不是,一边把那位尊贵的陛下夸奖到天上去,小小的脸蛋儿兴奋的潮红,还不忘随手拿着点心往嘴里塞,不得不说暴食这种无辜傲娇又纯洁范儿的脸蛋就算喷的阿洛斯体无完肤,夸得渊完美绝伦,都不会生出厌恶他的言语的意思,这位君主就有这样的魅力。
 
暴食自顾自的说着,把桌上的美食佳肴洗劫一空,才想起符江根本还没动一下桌面上的点心小吃,甚至连水都喝。
 
符江微不可见的蹙了眉,暴食君主这种动不动就吃个够的习惯让他都有些无语。
 
暴食以为符江不满了,马上起身殷勤的倒茶,跑到厨房端着亲手做的美食给符江吃,一共有二十六样小菜,酸甜苦辣,各式各样的特色都有,生怕符江有不满意的地方。
 
不得不说暴食君主的手艺简直逆天了,不轻易动手下厨的暴食能做出最美味的食物,连符江都忍不住每一样都动了筷子。
 
第六十八章
 
当诺亚再次出现在符江面前,这个人仿佛失去了当初的神采飞扬,有些呆滞空洞的神色望着他,枯瘦的手臂小心的抚摸着腹部。
 
符江不动神色的勾了勾唇,身旁的女装打扮的暴食暗暗的观察着诺亚的一举一动。
 
诺亚:“我赢了,阿洛斯最后选择的是我。”
 
这一句没有任何的炫耀之意,而是满满溢出来的苦涩与无奈,仿佛这个事实只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陈述句,诺亚的表情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
 
符江笑了笑:“祝福你们。”
 
阿诺斯的选择跟符江没有关系,他的目光停留在诺亚的腹部:“这是你和阿诺斯的孩子吗?”
 
诺亚垂下头面无表情:“自然是他的孩子。”
 
符江疑惑的眨了眨眼:“阿诺斯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啊。”
 
诺亚强颜欢笑的脸上所有假意的笑容都僵住了,阿洛斯的确到现在都没有承认这个孩子的存在。
 
包括那疯狂的一日,阿洛斯都是抱着他喊着另一个人的名字,极致的温柔也是对着另一个人,然后他只有沉默的咬牙,内心在流血的哭泣。
 
那一日是他偷来的欢愉,不知道阿洛斯为什么将他误认为符江,他也是乐意当一个替身去亲近从未真心对过他的阿洛斯。
 
诺亚注视着符江:“阿洛斯喜欢你,你那么善良,就是我们之间有许多恩怨,请看在孩子的面上,不要答应他任何要求,请让他彻底死心好吗?”
 
符江的善良早就被丢弃的一干二净,他如今被转生池净化的身体是光明圣洁,内里确是充满着黑暗。
 
符江还是满足这诺亚的幻想,装作为难的样子,随后点了点头:“阿诺斯应该跟你在一起,而不是我。”
 
诺亚终于放心的走了。
 
暴食这些天算是有些了解符江一部分的性情,知道符江就是一个骨子里从内到外都是黑到底的妖孽。
 
暴食吃了一口甜点:“你有这么好心,这个诺亚可是想要害死过你的人。”
 
符江接过暴食殷勤递过来的花茶:“好心是有的,但是我已经对他施舍的好心到头了,该是时候拿回报酬了。”
 
暴食眼神发亮,认可的点了下头:“小哥哥,告诉人家下一步怎么拿报酬?”
 
暴食的声音甜的发腻,蹲下身子对着符江的大腿蹭了蹭,一脸喵喵喵既视感,暴食的一双浑圆的眼睛闪闪发亮,仿佛满天星辰坠落其中。
 
符江摸了摸符江的头顶,在暴食期待的眼神中张开了嘴。
 
暴食期待的想到这是要说出来了,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
 
符江缓缓说道:“说出来就不好玩了。”
 
暴食无语的垂下头,他马上满血复活,恢复了活力:“小哥哥,我们兄弟前些日子被注入炼狱受罚的有三个,现在受罚期满了,想要邀请你聚会。”
 
符江饶有兴致的撑着头,听着暴食说的天花乱坠,还不忘蹭符江的大腿。
 
前些日子符江得到的极品魔宠地狱烈犬孵化了出来,皮毛燃烧着黑红色火焰的小狗从空间里冲了出来。
 
地狱烈犬猛地张开长满利齿咬住暴食的屁股,天生怪力的小狗竟将暴食拖了一小截路。嘶啦一声有什么破裂开的声音,暴食难得露出尴尬的神色。
 
暴食的身体还不是地狱烈犬可以伤害到的,但是暴食穿着普通的侍女服,愣是在屁股处咬了一大块破洞,露出白花花又嫩极了的光腚。
 
顿时,符江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又好笑的垂下眼眸。
 
地狱烈犬摇着粗粗的尾巴扑向了主人的大腿,这都是它的地盘,谁不不许霸占去了。
 
持宠而骄的魔宠目光斜视了一眼怒火冲天的暴食君主,鼻头冷哼一声。
 
被一只狗莫名其妙的欺负了的暴食君主。
 
暴食笑眯眯的对着符江说:“小哥哥,把这条狗给我,改日我送给你一头极品的飞行魔宠。”
 
地狱烈犬死死的瞪住暴食君主,符江摸了一下,将小狗递给了暴食君主:“给你。”
 
暴食狡诈而残忍的盯着这只死狗,你也有今天,你这只害老子出丑的死狗。
 
暴食准备把这只极品属性的战斗魔宠带走,好好的整死这条死狗,结果被符江出声打断了:“我已经给过你了,记得你说的那头极品飞行魔宠。”
 
地狱烈犬又被符江要了回来,瑟瑟发抖的小犬委屈的泪水都溢满了眼眶,可怜兮兮的讨好着符江。
 
暴食的笑容僵在脸上。
 
地狱烈犬鄙视的看了暴食君主一眼,紧接着又嘤嘤嘤的投向符江的怀抱。
 
这年头,一个大活人还没有一条狗吃香。
 
暴食奸笑的回去将陛下坐骑孵化的冥龙偷了一只回来,这死狗这下没法得到独宠了吧。暴食将迷你的醒眼惺忪的小黑龙送给了符江。
 
至于某头装睡的冥龙叹了一口龙息,这个偷孩子的暴食君主,要不是主人有令,它一定狠狠的教训一顿暴食君主。
 
这也是渊刻意送给符江的飞行坐骑。
 
符江知道这是渊的坐骑孵化的冥龙,暴食能从冥龙眼皮底下偷出来,很大程度是因为渊的默许。
 
符江笑了笑,对待小冥龙的态度不由温柔了几分。
 
地狱烈犬碍于冥龙强大的气息压制,它只能干巴巴的瞧着,转头凶光大盛的面向暴食君主,暴食君主在天堂完全无法使用魔力,以免暴露了卧底身份,这条死狗咬的他差点崩溃了情绪,还好他也揍的这条死狗找不到东南西北。
 
******
 
在符江过着没事逗下宠物,戏弄一下暴食君主,找一找情人满足一下的快活日子。
 
阿洛斯却过着如同堕落地狱的惨淡日子。
 
阿洛斯的脸色非常难看,诺亚今日又来找了他,想要他负责,并从今以后只能跟他在一起,否则他会让整个天堂都知道阿洛斯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认,而他诺亚必须跟他走完一辈子。
 
阿洛斯的人生面临着崩塌的边缘。
 
他开始沉迷于喝酒,那张俊美绝伦的如同明月皎洁的面容充满了难言的阴郁,这不是他想要的一切,这不是他爱的人,那个孩子也不是他想要的。
 
一罐又一罐的酒罐子被阿洛斯直接喝得一干二净,他无法排解内心的苦闷,有些沉迷于酒精里,麻痹着内心无尽的苦涩。
 
阿洛斯在恍惚中仿佛看到了符江走了进来,他苦涩的笑了一下,自语道:“又是在梦里看见你了。”
 
他轻轻的念了一声符江的名,缠绵到百转千回的轻唤。
 
符江有些怔住了,他定定的望着阿洛斯的脸:“阿洛斯,我很喜欢你,但是你和诺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阿洛斯眼里璀璨的神光猛然黯淡下去:“你都知道了,是想来让我跟他在一起吗?”
 
符江否认道:“不是。”
 
阿洛斯深情难以掩饰,握住符江的手:“符江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跟你在一起的机会。”
 
不要将他推给任何一个人。
 
符江坦言道:“他怀了你的孩子,也要轻易的说放弃他。”
 
阿洛斯痛苦的捂住扭曲的面容,承受着极大的心理压力,艰难的问道符江:“他设计骗了我,那个孩子根本就不该出生。”
 
阿洛斯终于道出了真相,这也是符江一手导演的真相。
 
符江上去抱住了阿洛斯,轻轻在他耳边道:“我自然是愿意答应你的。”
 
阿洛斯狂喜,拥住了这个驱散他内心阴霾的少年,如同一片白色月光洒落心间,带来宁静与美好。
 
这一刻,他真的忘了诺亚,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那个孩子,脑海里只有符江的那一句话,他终归是打动了他,走近了他的身旁。
 
暴食君主隔着一面巨大的镜面看着傀儡的一举一动,向着闭目休憩的符江报告情况。
 
符江点了下头,他就是要引起诺亚极致的愤怒,那颗黑暗种子将会彻底绽放堕落的花,如同罂粟引人绝望的沉溺于堕落。
 
那位温柔的智慧天使不如外表一样与世无争,他会成为诺亚最好的帮手。
 
符江制造出的傀儡,只是被输入了一条指令,全心全力的爱着阿洛斯,不要让任何人得到阿洛斯的心。
 
符江甚至为了制造这个逼真的傀儡,损耗了一小部分的灵魂,就是为了不让阿洛斯发现,就是以后发现了,阿洛斯也不会轻易拆穿这个虚幻的美梦吧!
 
暴食君主扮作可疑的人物引去了诺亚,躲在窗外的诺亚注视着里面的甜蜜,他没有嫉妒,没有心痛,没有无尽的苦涩,只有一片麻木的平静。
 
既然得不到,就毁灭好了。
 
诺亚心里的黑暗种子迅速绽放艳丽不可方物的花,名曰为堕落。
 
诺亚麻木的转身离开,躲在暗处的暴食君主见任务完成就离开了。
 
符江笑了笑,他也在这个地方待久了,有些乏味了,他想要离开这里了。接下来他会掀起一场内乱,彻底毁了这片祥和的天堂。
 
他等到暴食君主回来:“你的惩罚期结束了,跟我一起去见渊。”
 
第六十九章
 
暴食君主终于能够脱下那身女装,换上一身帅气的装扮,暗色金属透露出强大能量的短褂和齐膝短裤,一双皮革质地的长靴,露出的白皙胸膛有着一串红色的金属项链垂落,连发型都梳理的根根有型。
 
不得不说做久了女人,暴食君主变回本身之后就尤其的注意外表和自身形象。
 
这位打扮的焕然一新的暴食君主不出三秒就显了原型,直接在兄弟们的聚会吃的满头大汗,沾染油腻的脸上带着一往无前的执着和固执。
 
妒忌摇晃了一下高脚杯里面的美酒,鲜红的液体顺着杯壁扩散开来,眼睛注视着埋头苦干的暴食:“果然帅不过三秒啊!”
 
贪婪颇为认同的点了下头。
 
色欲可不管其他,首先发问的就是他家新任男神,有着逆天颜值的符江:“暴食,听说你是和陛下的心上人一起回来的。”
 
暴食含糊不清的吐出一块骨头:“嗯。小哥哥是跟我一起回来的。”
 
傲慢若有所思,暴食最开始被派去跟着符江心里有多不情愿,表面上虽说恭敬的叫着小哥哥,暴食君主可是没把那人放进心里过,现在这一声亲昵的称呼,谁都听得出来暴食君主内心对于符江的认同,倒是真的将他当做亲近的人了。
 
这个人真有这样大的魅力,让一向任性妄为的暴食都真心的对待他了。
 
懒惰同样聪明的过分,那双总是睡不醒的双眸有了一刻的清明,他的唇角轻微一勾,将头轻轻的放在人形枕头傲慢身上,低声说道:“符江大人,似乎很得暴食的欢心。”
 
鉴于符江与陛下的特殊关系,这两人虽没有正式公开过,七位君主还是暗暗的将符江放在十分重要的位置上。
 
暴怒最后一个入场,正好听到色欲的问话:“那位大人终于舍得从天堂回来了。”
 
色欲毫无尴尬的向着暴怒打着招呼,挥手问好道:“怎么来的这么晚?”
 
暴怒上前一个拳头揍的色欲愣住了:“当然是为了逮你啊!”
 
暴怒的武力值非常之恐怖,拖住手里被打蒙的男人就拽了一地,完全不顾那些碰到的噼里啪啦碎掉的物品。
 
其他众位君主都不可思议的看着被拖成死狗的色欲:“真不敢相信,他能把暴怒骗上床,这么重口味都敢尝试。”
 
不管这些小插曲了,剩下的五位君主还是该吃吃喝喝就吃吃喝喝,畅谈着古往今来的趣事,每一位君主都将一段段谈话描绘的妙趣横生。对于不少人如同惊天秘闻的消息,对于这几位来说就是闲谈的聊资。
 
毕竟都是不知道活了漫长岁月的老魔物们,就算是披着一张俊美年轻的皮囊,也掩饰不了骨子里的沧桑,那双眼睛已经沉寂的近乎湮灭的永恒,平静到再难以掀起一丝涟漪。
 
暴食君主忽然抬起头,双手一撑跳过他面前的长桌,疾步奔向了门口。
 
其余的几位君主自觉停下手中的刀叉,面向前方的敞开的大门。
 
暴食很甜很甜的唤道:“小哥哥,你来了啊!”
 
这一声差点把其他几位君主恶心的吐了出来,暴食你好歹也有十几万岁了,把一个刚出生不久的新生儿喊成小哥哥也就罢了,有必要那么白痴的撒娇,简直是丢人到家了。
 
暴食君主往前扑的身躯猛地定在原地,声音不复方才的兴奋,虚弱的问道:“陛下,你怎么来了?”
 
后一步进来的渊自然而然的将符江护在身后,那如同大理石雕刻的完美面部线条,冷硬的对向了想要对符江动手动脚的暴食君主。
 
暴食君主更虚了,整个头都低了下去,其余几位都站了起来迎接陛下的到来,同时目光落在暴食君主身上,等着看好戏,分散了众位的注意力。
 
正巧暴怒拖着一堆不成人形的东西走了进来,那不成人形的一团东西。血迹模糊的面上正努力的舒展一个笑容面对着符江。
 
暴怒:“哟,符江大人来了。”
 
暴怒顺便一脚不客气的踏在地面那团东西的脸上,咔嚓一声有骨头折断的声音。
 
太暴力了!几位君主不得不再次佩服色欲的重口味,虽然暴怒有着艳丽过甚的外貌,那性子绝对是一个炸弹。
 
符江笑而不语,目光落在那团不成人形的神秘物体上,这就是让他进入渊梦境的色欲君主了。
 
色欲耗费了一部分灵力修复着身体,迅速由一团不成人形的东西化为俊美无匹的风流青年,那双桃花眼含着动人的涟漪,勾人的瞧着符江。他俯下身,牵起符江的手准备亲吻,抬头望向符江:“我的男神,感恩命运让我们相遇,渺小的我终于遇见了如此璀璨的你。”
 
暴怒拿起一个火鸡腿塞进了这张甜言蜜语的嘴中,阻止了他接下来的亲手礼。在渊的默许下又拖着倒霉的色欲君主出了门。
 
暴食学乖了,静悄悄的回到位置上注视着前方,目不斜视的望着。
 
傲慢问道:“符江大人,你和陛下多久结下契约呢?吾等都期待着你们的结合。”
 
贪婪问道:“陛下,符江大人的真实的力量有多强大,他当日并没有受到幻境的任何影响,这不应该是一个新生儿该有的表现。”
 
懒惰没有多问,言简意赅的道:“想喝喜酒。”
 
妒忌悄悄的对着符江眨了眨眼,传音道:“符江大人,听说你压了陛下,可要对陛下负责啊!”
 
那一日的误会深深影响了众位君主,认为在下方的那个人就是渊,而符江不可思议的压倒了陛下。
 
至于这个误会,当事人都没有怎么理会,这个误会就演变成了大家以为的真相。
 
符江含笑的看了一眼渊,这个男人冷漠的眼睛微微一眯,望向众位君主兴致十足难掩期盼的脸,不由的勾起一个极淡的笑容。
 
渊:“你们想要知道?”
 
陛下发话了,在场的诸位齐刷刷的点头,闪闪发亮的五双眼睛一齐望向渊。
 
符江:“我也想要知道。”
 
五双眼睛更加闪闪发亮,有了这位陛下的心尖尖的符江大人发话了,陛下决然会回答他们的问题了。
 
符江和渊两人始终有种若即若离的感觉,两人似乎是世上最适合彼此的存在,又是各自非常独立的存在,渊尊重他的任何意见,他给了符江足够的自由。而符江的心却是这世上最虚无缥缈的存在了,符江总是给渊一种快要触碰到了,又要离他而去的错觉。
 
符江对渊始终有所保留,经历过这么多事情,让符江不在相信任何一个人,只能无条件的相信着自己。
 
渊对他无条件的纵容,甚至一次次的不计回报的帮助他,渊在乎的符江这个完整的灵魂在乎的是符江个人的意愿。不是符江那迷惑人心的外表,也不是符江富有勾魂魔力的身体。他能在符江最平凡的时候都能认出他,渊让符江一直想要相信有不敢去相信。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渊对于符江已经是尤其特殊的存在了。
 
渊和符江只差一个真正的契机,让符江真正的和渊互相接纳彼此。
 
渊:“吾愿拥有的一切的给予他,不管他接受与否,吾的伴侣契约只能是他,永生永世只能是他一个人所有。”
 
这五位在场的君主那一位不是老精怪了,知道陛下是真的动心了。包括后面再次进来的两位君主都停止了争端,安静的等着符江的回答。
 
符江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顺从着自己的心意回道:“我目前不能接受,但是我还是会考虑你所说的每一句话。”
 
渊知道这已经是符江能接受的最大限度了,他默默的勾起唇角,以往无尽漫长的永生也不会再那么无聊,他今后的时间只去完成一件事就够了,那便是得到符江的确定,不再犹豫的选择他。
 
渊:“我会守着你,而我会永远承诺你,完整的你只属于你的本身。”
 
符江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而且十分多疑,这跟他一直总是被人想要杀害的经历有关,虽然他已经有了强大到足以保护自己的能力,他还是内心像是漂泊的浮萍,无牵无挂的没有任何想要拥有的事物。
 
这不是无欲无求,而是他本身已经快找不到存在的意义了,只记得一开始为自己定下的目标任务,那便是活下去,再别无所求。
 
这样回想起来,符江眼眸微微垂下,掩盖着汹涌流动的暗潮。
 
这七位君主同一时间,在没有任何交流的情况下,做出了同一个动作,对着魔怔住的符江跪下道:“吾等祈求符江大人答应陛下的契约,吾等愿无条件的听从大人的任何命令,誓死效忠陛下与大人。”
 
这可是最高等级位面仅次于渊与光明神的七位地狱君主,那一位不是拥有着滔天势力与动摇天地格局的实力。这七位地狱君主来源于七宗罪,深渊乃是地狱的前身,若没有深渊的产生就没有地狱的诞生,也就没有世间的罪孽汇聚之处,便没有这七位君主。
 
这七位君主为了让符江答应渊,竟然拿自身的效忠来鼓动着符江,毕竟这七位君主都是足以让符江都绝对心动的存在,当然是资质方面的心动。更何况这七位君主都是用了自身的灵魂来立誓,一旦违背将是灵魂受损的严重惩罚,轻则修为大损,重则灵魂消散,可见他们对于渊的忠诚,以及渊对符江的感情,让他们才做下如此重大的决定。
 
渊的眼神一动,望向符江,伸出手抚摸着他有些冰冷的面容:“答应我,好吗?只是一个契约,如果你想要解除,我也会如你所愿。”
 
这个男人真是任何时候都是在为他着想,符江笑了笑:“等我的身体转化以后再说。”
 
符江轻轻的踮起脚,在渊耳边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碰我的时候有反噬你身体的反应,那样强烈的腐蚀性光明元素,偏偏你兴致还那么好。”
 
渊咬了咬符江的耳朵,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亲密的次数频繁,早就习惯了对方的身体:“别无他法,你就是剧毒,我也会毫不犹豫的饮下。”
 
符江没有听到渊声音里半分的无奈和不情愿,只听到他言语中满满的疼惜。
 
符江叹了一声:“好像我找不到理由拒绝了,但是这一切等我转化了体质再提,我不想依靠你的力量,我想要走一条自己的路。”
 
这七位君主互相望了对方一眼,不知道这对儿的想法,仍然集体沉默的单膝跪在地下,等候着符江的答案。
 
符江转身走向七位君主,暴食最先发言,他跟符江混熟了,不像是其他几位如此拘谨小心:“小哥哥,我们七个如此整齐一致的效忠,这可是有史以来的第二回,你到底愿不愿意答应呢?”
 
傲慢、妒忌、懒惰这几位头脑灵光的君主则是向渊说道:“看到陛下的心情不错,吾等自是满心欢喜。”
 
暴怒、贪婪、色欲听到后,齐刷刷的望向渊那张不如先前凝重的面容,陛下不愧是全天下长得最俊美的男人,这稍微放松以后的陛下显得更加好看了。
 
符江先行离去了,渊没有阻拦,他知道符江要去那里,也大概知道符江的想法。
 
深渊的神只微不可见的勾了勾嘴角,其他几位君主面露欣喜,也许再过不久他们的陛下就会实现心愿了,真正的与符江在一起。
 
七位君主仍然跪在地面,声音缓缓平稳的说:“吾等愿真心护着符江大人,不管他是否如吾等所愿。”
 
这几位都是聪明人,那不知道这事情已经十拿九稳能成了,说些好听话是必须的。
 
渊点了下头,他的目光落在符江先行离开的方向,有些意味深长的道:“阿洛斯出现的时候太巧合了,他与光明神有某种隐秘的关系。”
 
贪婪和妒忌一直在关注阿洛斯,毕竟是头号敌人,他们最先发应过来:“阿洛斯出生在光明神封印的那一年。”
 
渊应了一声,阿洛斯额心的宝石更像是一块碎片,这块碎片散发出来的气息,深渊的神只再熟悉不过。
 
符江的制造的傀儡与真实的符江别无二致,他们若是站在一起的时候,仿佛毫无差别。
 
符江的傀儡被灌输的唯一意念,包括他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取阿洛斯的心。
 
傀儡符江对阿洛斯体贴入微,无论何时都是温柔的对待他,当得上世界上最完美的情人之称,傀儡的身躯都是符江灌输了小部分灵魂构造,拥有特殊的魅力,与符江的动作行为大部分都是相似的,但是他毕竟缺少了自我意识,在他的世界里除了执行符江的指令,他就没有其他的想法了,就算是狠狠的伤害了别人,他也是自然而然的在伤害。
 
诺亚的肚子大了起来,当初放下脸面恳求符江,还以为对方答应了,阿洛斯终究会放弃执念,看在孩子的份上跟他在一起。符江却转眼投入了阿洛斯的怀抱,不顾一切的霸占着他,甚至当着他的面讲述着无比残忍的言语。
 
傀儡说:“阿洛斯,你只能心里有我。”
 
他被制造的意义就在于此。
 
阿洛斯难得想要自私一回,他知道诺亚就在身后,傀儡符江的目光透过他的肩膀看向的就是那个怀着他孩子的男人,他还是认真的对着傀儡说:“谁也无法取代你的位置。”
 
阿洛斯独一无二的爱情全都给了符江,便再也容不得他人。
 
傀儡符江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只有每次完成这样的指令,他都会觉得格外的开怀,似乎他生命的意义就在于这里,让眼前这个男人不顾一切的迷恋他。
 
诺亚满目阴沉的离开,他轻轻的勾起一个冷漠的笑容,所有人都在逼着他那样去做,去做毁灭自己信仰的事情。
 
他大着肚子之后的闲言闲语四处疯狂传颂,阿洛斯对他的置之不理,对他的孩子的不屑一顾,所有人都在疯狂的污蔑他,毕竟阿洛斯是他们心目中最光彩的那个存在。他们骂着他用卑鄙的手段玷污了大天使长,他们骂他的孩子不该出生,这将是一个被唾弃的命运儿。
 
诺亚最后平静的看了两人一眼,他来到寂静的后花园,看见了温润的长发青年正站在一处树下等他,闭起的双眸睁开,沉重的望向他。
 
智慧天使问诺亚:“你想好了?”
 
诺亚点了点头,取出锋利的匕首,面无表情的取出腹中的孩子,这个孩子是个男孩儿,有着精致的五官,金色的浅发,他虚弱的挣扎着伸出小手,鎏金色的眸子与阿洛斯几乎一模一样,诺亚以为自己不会动容,不会恐惧,泪水还是不受控制的留下,瞳孔猛地一缩,颤抖的五指握紧匕首,青筋显露的手背显示着他握着匕首用了多么巨大的力气。
 
他喘息了一声,向着孩子的心脏刺去。
 
身旁唯一的目击者叹息了一声,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仍由诺亚手刃自己的孩子。
 
第七十章
 
诺亚杀死自己的孩子,不是因为阿洛斯的抛弃而泄愤,他是为了不让这个被所有人唾弃的私生子结束痛苦的命运,也为了获取光明神的力量。
 
“这个孩子身上有光明神的力量,只有你献祭他,你就会得到比阿洛斯还要强大的能力,那时候你可以尽情的报复着符江和阿洛斯。”
 
诺亚问这个一向温柔平和的青年,为什么能做出这样残忍的决定,他在犹豫动手,想要为自己找一个理由不对那幼小的孩儿动手。
 
智慧天使解开自己的外袍,露出胸口心脏处镶嵌的蓝色宝石,笑着说:“光明神被深渊神只封印,临时起意将自己的灵魂分裂为碎片,然而时间紧急,中途却出现了失误,只分裂出来了我和阿洛斯。但是阿洛斯的获得的灵魂碎片太过于庞大,有了独立的意识,而我只是被操纵的一个傀儡,完全依靠这片灵魂碎片作为心脏存活。”
 
诺亚惊叹道:“阿洛斯是伟大的光明神的化身。”
 
智慧天使无奈的笑了笑:“他算是,也不算完全是,毕竟灵魂碎片最终都会回归本体,阿洛斯可以是光明神,但是光明神绝对不会是他。所幸这个孩子献祭给光明神,本体将会有足够的力量让阿洛斯回归。”
 
智慧天使:“你不是想要阿洛斯失去一切,让他彻底失去爱人的能力,让他杀死符江这个魔族的奸细,让这个孩子结束痛苦的一生,你知道不被承认的私生子,对于小孩来说将会是多么痛苦的未来啊!你只是让他结束这样无望的人生。”
 
他循循善诱的声音平静而蛊惑的说道:“你难道不想让阿洛斯和符江付出代价,尝一尝你的痛苦折磨吗?”
 
诺亚的双眼失去了神采,刺进了孩子的心脏,与其同时智慧天使取出了胸口的作为心脏的碎片,他面如死灰,将孩子的灵魂放入了那片碎片内。
 
一道充满光辉的虚影出现了,但是他的身体和面容都是极度模糊的,诺亚下意识的低下头,恭敬的唤道:“吾主。”
 
光明神的在天使一族的内心地位,就犹如深渊神只对于地狱七君主的地位,无比崇高的信仰,甚至是无条件的服从。
 
召唤而来的虚影并没有回话,而是摊开掌心,那一枚灵魂碎片包裹着孩子的灵魂落入光明神的掌心。
 
光明神仍然是模糊不清的,但是与碎片接触的刹那,他的身体开始凝实了许多,依稀能看见轮廓。
 
常言道神爱世人,那是建立在神愿意施舍怜悯的份上,神更爱的是自己,就是是光明的神只也是冷酷无情的,在他设定的规则之外不容许任何人逾越半步,神就是这样一种极端的生物,可以怜悯大爱,也可以自私无情。
 
光明神轻易的吸取了一个无辜婴儿的灵魂气息,这里面有不少灵魂碎片出现,紧接着融合了失散的灵魂碎片。
 
他需要解除封印,成功的压制住宿敌。
 
诺亚看见孩子彻底消失,眼里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留下,他跪在光明神面前:“吾主,他是献祭与你的祭品,请满足我的一个心愿。”
 
光明神静静的望向诺亚:“可以。”
 
诺亚闭了闭眼,沉重的说道:“请让我亲手杀了符江。”
 
符江?
 
从回归的记忆里,光明神看见的不是一个绝色的少年,而是一只恐怖的凶兽,这个少年不是诺亚想的那么简单。
 
他根本不是什么新生儿,而是由他的宿敌亲自送入的转生池。这片天地无处不是他的存在,他能看到一切,感知一切,然而他却无能为力,没有躯体和灵魂的他就如同尘埃一般,随处存在,随处忽略。
 
符江与诺亚的仇怨归根结底于一个男人,阿洛斯迷恋着符江,对于诺亚的始乱终弃,对于诺亚所怀孩子的不承认,都是让诺亚心里黑暗种子开花结果的根源。诺亚被贪婪君主暗算,光明神的灵魂碎片之一的智慧天使是觉察出了异样的气息,只是什么都不做的壁上观。
 
这一次光明神的态度仍然是冷淡:“随你。”
 
诺亚这枚棋子的用途到此结束,他要去送死,光明神也不会劝阻他。
 
符江的力量远比诺亚来的强大,这是光明神敏锐的直觉告诉他的,能够制造一个傀儡欺骗了阿洛斯的眼睛,这一点就足以让光明神不能小觑了符江。
 
深渊的神只来过转生池许多回,每一回都是静静守护着沉睡的少年,符江对宿敌深渊的意义非同一般。
 
光明神鎏金色的眸子闪过算计的光芒。
 
光明神消失在原地,诺亚瘫倒在地上,他已经知道光明神接下来会做什么了,阿洛斯大概会永远消失了。
 
诺亚只剩下一个目的,让那个出尔反尔的小人,逼迫他走上一条绝望道路的符江送上死亡,彻底让他神魂湮灭。
 
然后他会去陪伴着那个逝去的小生命彻底长眠。
 
诺亚过了一会挣扎着起身,展开身后的六翼飞向阿洛斯的宫殿。
 
诺亚见到了沉睡的阿洛斯,英俊成熟的男人赤着身体躺在榻上,他还是忍不住着迷的走近,坐在床边轻抚这阿洛斯的脸颊。
 
阿洛斯以为是符江,缓缓睁开的双眼,还未来得及绽放的笑容僵硬在脸上,诺亚僵硬的收回了手。
 
诺亚冷漠的说道:“你以为是谁?那个不要脸的贱人。”
 
阿洛斯在诺亚反应不及的时候,无情的打了他一个耳光,那苍白的近乎透明的唇颤抖的溢出血液,最后他什么也没有说的擦拭干净。
 
诺亚目光空洞:“阿洛斯,你难道就没有看到我的肚子,我用孩子献祭,召唤出了光明神。你是光明神大部分的灵魂碎片组成,你的孩子自然能引出光明神。”
 
阿洛斯咬着牙颤抖的说道:“诺亚,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连最低级的恶魔都不如。”
 
诺亚冷笑:“还有你的符江,光明神允许我亲手杀了他。”
 
面无表情的阿洛斯脸上出现了破绽,终于怒骂道:“贱人。”
 
诺亚被一掌击打到墙上,他反而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阿洛斯也体会到和他一眼的锥心之痛了。
 
******
 
光明神并未先去拿回阿洛斯体内的所有灵魂碎片,而是控制了傀儡符江,让他将真正的符江骗回来,然而不需要这么麻烦了,从傀儡符江的口中,他知道符江藏身的地方。
 
傀儡在前方引路。
 
光明神在后方跟随,那张与阿洛斯有几分相似,但是更加俊美的面容正洋溢着温暖的笑意,然而这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这种虚假的温暖只是一种习惯性的欺骗表情,看似怜悯慈悲,实则冷酷无情。
 
符江猜了一下来人的身份,没有犹豫的说:“光明神。”
 
光明神知道符江极为聪明狡诈,这一口就直接道破了他的身份,多少还是出乎了光明神的意料。
 
符江看了光明神的表情,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对方能控制他的傀儡,这位的实力绝对很强。对方与阿洛斯相似的脸,而且更加纯正的光明气息,除了光明神恐怕没有谁有这么纯粹的气息。
 
光明神:“我来带你走,有一个可怜人想要亲手杀了你,在此之前留你还有大用。”
 
符江:“你以为我会跟你走,凭你这不完整的灵魂体?”
 
光明神:“你被转生池转化了体质,只要拥有光明元素的地方,都必须顺从我的命令。你也不会例外。”
 
符江蹙了蹙眉,光明神的话没有半分虚假,他失去了所有力量。
 
符江没有慌乱,只是勾了勾唇:“所谓的光明其实也是一种虚假的光辉,实际却是落下的每个地方都充满了阴影。”
 
符江的嘲讽,光明神丝毫放在心上,他带走了符江。
 
光明神来到了阿洛斯的宫殿,他出现的瞬间正好目睹到阿洛斯对诺亚动手那刻。
 
阿洛斯看到了光明神身后的符江,那还能不知道光明神的身份,诺亚透露的信息太多,他走到光明神面前,想要带走符江。
 
傀儡符江从门外走了进来,对着阿洛斯温柔的喊道:“阿洛斯,我回来了。”
 
真正的符江笑了笑,以阿洛斯的聪明程度会不明白这是一场局。
 
阿洛斯没有理会那个与他亲密无数次的傀儡,而是走向真正的符江:“你骗我。”
 
这么简单的三个字,让符江却能感触到阿洛斯内心的无尽悲凉。
 
符江应道:“没错,我一直都在骗你。”
 
傀儡走到符江的身边,符江取出存放在它体内的力量,对着阿洛斯道:“但是它没有骗你。”
 
阿洛斯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傀儡,紧接着对峙光明神:“我是一个自主的个体,我不会听令于您。”
 
光明神笑了笑:“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阿洛斯被光明神轻易定住了,光明神融入阿洛斯的身体,他的灵魂碎片回归本体,这具身体在光明神的改造下成为真正的完美神躯。
 
诺亚挣扎的站了起来,他已经疯了,谁都没有看的跑了出去,口里嘟囔着:“我才是阿洛斯的爱人。”
 
诺亚猛地停住脚步又折了回来,眼底凶光大盛的落在符江身上:“还有一个贱人。”
 
符江无语的看向疯了都不忘返回杀死他的诺亚,光明神也没有阻止的意愿,端坐一旁饮起了茶。
 
终章
 
符江被骂成贱人也不生气,对着悠闲喝茶的光明神笑道:“你还需要用我引出渊,现在就叫人杀了我是不是有些可惜。”
 
光明神想要让符江惊惶失措,符江偏是一个不如他愿的老精怪,一言就道出他的真实想法,不过还是要受些皮外伤。
 
符江的脸色不变,仍由诺亚伤了他,直到光明神满意了,阻隔开了这个疯癫的男人。
 
光明神治好了符江身上的致命伤,他叹道:“为什么你要背叛我?”
 
这句叹咏调般的言语让符江不屑的勾了勾唇角,从未效忠过,哪来的背叛,那个对阿洛斯许下无数承诺的不是符江,只是一个虚假的傀儡。
 
光明神脸上一僵,明显意识到这句话是阿洛斯的记忆在影响他。
 
符江没有理会光明神的发问,他还没无聊到对一个敌人说闲话。
 
这具身体净化了他所有的诅咒,但是也害他受制于人。
 
符江难得有些郁闷了,显然被光明神控制住超乎了他的意料。
 
符江原定计划是让整个天堂毁之一旦,他全身而退回到渊的身边。
 
光明神脑海里阿洛斯的记忆闪现,看向符江身体上的伤,垂下的双眸遮盖出眼里的复杂之色。
 
符江受不得一丝伤,他就算一个很小的伤口都愈合的非常缓慢,在阿洛斯的记忆里,他比谁都要小心翼翼不让符江受到一丝伤害。
 
光明神想到这里,眼神中的复杂退去,充满了冰霜之色。
 
阿洛斯对符江万千宠爱,可是符江给予的全部都是欺骗与虚伪。
 
光明神站了起来,捏住符江的下巴冷声道:“你这张迷人的脸要是毁了多好,那条巧舌如簧的舌头拔去,你的四肢被砍去多好,我看你用什么去迷惑人。”
 
他要毁了符江,这个念头从未如此明确。
 
光明神想要这么做,很大程度是阿洛斯的记忆影响了他。
 
他是无情的神只,而不是会受感情影响的那个阿洛斯,但是面对符江遭受折磨,阿洛斯的记忆不断闪现,仿佛让光明神有了一种错觉,符江是他深爱过的人,也是他最痛恨的人,一时间爱恨交加竟是乱了心绪。
 
符江不动神色的注视着光明神,他确定光明神的确想要这么做,想要用一切方法先毁掉自己。
 
符江倒也不惊慌:“你似乎变得情绪化了,是什么影响了你?”
 
光明神也不回话,沉默着看了符江许久,才松开扼制住的大手:“收起你那些自以为是的小聪明。”
 
符江眨了眨眼:“我不认为自己是一个自以为是的人,你的反常不是证明着我的判断都是真的。”
 
光明神不再理会符江,坐在了一旁,闭上了双眼假寐。
 
阿洛斯的那副皮囊是极好的,可是对比上渊却是星辰与月亮的差异,光明神与之融合后阿洛斯整个人的容貌气质都进一步提升许多,在某种程度上竟然与渊不相上下。
 
符江有时候也会承认自己就是一个骨灰级颜控,面对渊会时不时的多看一会,可是面对光明神,他发现自己的颜控也是要分对象的。
 
至少目前,他除了对渊有这个倾向,其他人还真没怎么放在眼里。
 
符江想起渊,不由露出一个微笑,少了几分虚假,多了些真实的情绪,那双眼睛望向入口的位置。
 
以他对渊的了解,就算光明神布满了陷阱,他也会前来救他。
 
符江对渊有种莫名的信任。
 
不过在被救之前,他要想想如何自救?
 
******
 
光明神和深渊神是绝对的宿敌,也是曾经差点毁了彼此的存在。
 
渊如约而至,没有带七位君主任何一位。
 
光明神拥有的并非天使一族的拥护,而是七位大贤者的服从。
 
目前场上的数量为二对八,这其中两人是被压制住的符江和孤身前往的渊,八人则是光明神与七位大贤者。
 
渊处于绝对的劣势,符江拧了拧眉,目光若有所思的望着被禁锢的诺亚。
 
渊没有带上七位君主,原因是光明神用符江威胁他。
 
这个男人宁可让自己深陷绝对的劣势,也不愿意符江有一丝危险。当他看到符江浑身上下都是伤,他眼中爆发狠戾的猩红。
 
符江点了点头,示意他不用担心自己。
 
七位贤者与光明神曾经差点将渊重伤到陨落,幸好遇上了符江,他才恢复了身体。
 
符江对着诺亚笑了笑:“诺亚,我不想让光明神威胁他,我告诉你这个屏障突破的方法,你过来亲手杀了我。”
 
诺亚眼里有一瞬间的清明,显然符江这句话让他强行醒了过来,而不是陷入个自我欺骗的迷茫世界里。
 
“你体内的黑暗种子的力量发挥出来,然后攻击这五个地方。”符江的指尖在屏障上随意的点了几下。
 
符江曾经有数万年的漫长岁月,他花了很长一段时间研读过阵法的书籍,对于破解这种能量屏障的事情非常简单。
 
渊听到符江这句话,偏偏被其他几人干扰的分不出身,他转过头,却看到符江得意的对他笑了笑,眨了一下眼睛。
 
在诺亚破开屏障走出的刹那,符江趁着他虚假之际掏出放在他心脏处的黑暗种子,这七位君主早就立下誓言效忠于他。这枚黑暗种子来源于贪婪与妒忌,它的外表是一团黑幽幽的光点,立刻驯服的躺在符江的手里。
 
符江需要借用这两位君主的力量,它融入身体内,符江立刻通知七位君主。
 
七位君主与符江立下了契约,毫无阻碍的连通了七位君主的意识。
 
“渊在阿洛斯的宫殿内,光明神和七位贤者包围了他。”
 
这七位君主立刻回道:“我们立刻赶来。”
 
这句话可不是虚的,七位君主从各地赶来的时间只花了不到一分钟。
 
这下战局公平了,符江看了下躺在地上昏迷的诺亚,他告诉诺亚的方法的确可以破开屏障,但是诺亚会受到反噬,这个结果被符江隐瞒了。
 
诺亚如同一头绝望的豹子想要撕裂眼前的人,符江俯下身毫无犹豫的割断了诺亚的脖颈:“与其忍受无尽的痛苦,不如我送你上路。”
 
光明神的余光瞥了一眼恢复自由的符江。
 
符江心情颇好的对着光明神挥了挥手:“光明神,不好意思,我很简单的就出来了。”
 
渊的眼神顿时滞在符江身上了一下,这个妖孽真是知道怎么气人怎么来。
 
光明神怔了怔,不过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符江,必须全力应付宿敌。
 
符江光明正大的从门口走出,由于符江卧底的身份没有暴露,那几位又在布下的结界内争斗,符江又光明正大的喊了一个将领将他送下了界。
 
符江来到了地狱,他显露与七位君主的主从契约,七道无比强大的恶魔投影映射出来,符江得到了七位君主才拥有的调配军队的权力。
 
王见王,他也不能闲着,趁着天堂的巨头们都没有空,他带着地狱烈犬,骑着冥龙引领地狱大军浩浩荡荡杀了上去。
 
符江虽然被封印了体内强大的力量,还好他的宠物和坐骑都是超一流的武力,根本没有谁能近的了他的身。
 
地狱烈犬大范围爆炸性的火焰攻击,冥龙强势无比的龙息与体制,甚至能制造龙之结界护住符江,暂时变成废人一个的符江愣是没人伤的了他。光明神和七大贤者就能轻易的伤到此时的符江,可是这些人现在都完全没有时间。
 
符江带着大军灭了整个光明神的老巢,没有顶尖力量的阻拦,一路畅通无阻的进行着毁灭。
 
符江浑身围绕着浓郁的黑气,他可以完成坠落了。
 
符江闭上眼,感受着黑暗的力量填满整个身躯,背脊破开黑色能量构成的十二翼。
 
竟然是十二翼!他与渊成为一个级别的存在了。
 
符江重新回到了两方的战局,他灭了光明神老巢的事情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
 
光明神起了杀意,控制符江体内的元素乱窜形成爆炸,然而犹如石沉大海掀不起任何波澜,符江仍然是笑着娓娓道来那些地方的惨状。
 
渊担忧道:“你的身体怎么了?”
 
符江笑了笑,不再掩饰真实的实力。
 
七大君主眼里闪过异彩,符江这次的堕落来的太过及时,他真实的实力竟然不亚于陛下,惊讶之余充满了满满的欣喜,符江属于己方,他越是强大,他们自然越是高兴。
 
光明神惊疑不定,符江展露了黑色能量构成的十二翼。他才承认了根本由不得自己不想承认的事实,符江太强了,已经到达了神级。
 
符江没有直接参与到渊和光明神的对战,而是与七位君主并肩作战,成功的将七大贤者打入了轮回中。
 
光明神是不死不灭的存在,七大贤者也是不死不灭的存在,与其无尽的消耗彼此的力量下去,符江和七大君主暗暗的商量一下,将这七人打入了轮回道。
 
渊有不容许别人侵犯的骄傲,他与光明神的战斗不容许其他人的插入,符江对于渊的实力自然是相信的。
 
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非他出手的那一步,他也会不管渊直接插手其中。
 
符江静候结果,渊成功的封印住了光明神。
 
符江的额头抵住渊的额头,扶住了渊的身体:“还是要用最初那个方法治愈你,这次轮到我遮住你的眼睛为所欲为了。”
 
渊宠溺的笑了,眼底是如海洋宽阔的包容:“尘埃落定,前些日子答应的契约,你可还记得?”
 
符江笑而不语,就在渊以为符江准备推辞的时候,他缓缓应道:“我早就答应你的伴侣契约,怎么会忘记。”
 
渊怔了怔,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
 
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会遇见一个你,让我像个傻瓜一样只为你欢喜。
 
符江,我们将会彼此永伴!
 
正文完
全站推荐

感谢大家关注和支持!看文儿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