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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之填坑的正确方法 上——Vicosia

 文案:

 
《求剑》是一篇,在晋江网上连载,收藏过万的,种马仙侠文。
 
据说,它讲的是一个主角命好运气好、有人疼有人爱、后揽获无数美人心,最后干掉反派得道成仙的完美俗套故事。
 
“据说”的意思是,它的作者“作罢”原本是这样打算的。
 
可实际上,在这文写到1/3的时候,作罢就大手一挥,将此文作罢了。
 
不过,弃坑不填是要遭报应的。
 
无所不能的晋江网不知从哪弄来了一个作者弃坑惩罚系统,这个系统于是盯上了作罢。
 
系统Q:文还没写完就想弃?让我代表广大读者惩罚你( ̄▽ ̄)!
 
于是作罢便嗖的一下穿到了自己写的书里,成为主角的圣母师兄。
 
作罢:……填剧情就算了,l尼玛为什么劳资成了炮灰!(╯‵□′)╯︵┻━┻
 
然而后来的后来……
 
系统Q:大大你必须走原文剧情!必须继续补全后续剧情!否则你别想回去!
 
已经走完全剧情的段天岚:……回去的事还是就此作罢吧(/ω\)……
 
本文又名:《作者表示这剧情他也hold不住》、《系统教你如何搅基》、《坑文不成被文坑》,以及文中会提到的《求剑不如求贱》
 
入坑指南:
 
1、作死作者受(伪圣母炮灰受)x腹黑大牌攻(真任性反派攻)
 
2、主受,1v1穿书系统伪仙侠文,轻度虐,主甜(你确定?)
 
3、配角因为剧情背景存在np,可忽略……
 
4、因为不很懂修仙仙侠神马的全靠自行脑补就伪(萎)了,所以非升级流
 
5、作者属鱼,若有忽略的漏洞可提出,在脑容量允许的前提下会尽力修改……
 
6、作者逻辑已喂狗,上古萨摩耶承归表示味道还不错……
 
7、字母系统团|系列第一篇文,和后续文同背景,可能存在时间线出入,人物之后也可能会提到。
 
内容标签: 穿书 系统 相爱相杀 东方玄幻
 
主角:左灞(作罢、段天岚)x魏执(为止、靳无妄) ┃ 配角:段天函、段风敬、苏秋潋etc ┃ 其它:伪仙侠
 
第1章:作罢
 
“师兄!”
 
段天函一声惊呼,提气准备冲上前去,却不料才迈出一步,便被一旁的段风敬张袖拦住。
 
“师尊!你为何……为何拦我!”
 
段天函急迫又不解的回头,望着自己身旁的长须长者。
 
这个人是他名义上的师父,虽然他自收他为徒的那天起,就把他全全交给了大师兄;虽然他之前几年几乎对他不闻不问,任其自生自悟;虽然他只是在他结丹之后,才开始对他青睐有加……
 
但,但他心里一直觉得段风敬是一个认真负责的好掌门,一直觉得他会愿意拼尽全力保护他们,一直觉得他可以带领他们乃至凌沧派走向蓬勃辉煌……
 
可是,现在这个他曾崇拜敬畏的人,竟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最出众的弟子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恶人利剑穿心而无动于衷,竟还能在此时此刻继续维持他以往那番仙风道骨之姿而面不改色!
 
段天函的双眼此刻正在无声诉说着他的愤怒、懊恼和失望,可是那个他本寄予期盼的人,却始终看都没有看向他。
 
段天函缓缓收回视线,又死死盯着前方一个他爱着敬着,和一个他恨着怨着的两人。
 
绛红长袍下的靳无妄邪魅一笑,终于猛然抽出了挑着段天岚心口的那把金纹银剑。他的动作还是那般流畅无惧,透着凝冻人心的冷血恣意,如今更是又添了一分满意和得意。
 
而嘴角噙血的段天岚,在脱离封情剑支撑的瞬间,本就单薄的身子也随着靳无妄抽剑的动作翩然转起,仿佛最后的谢幕舞。
 
他那袭永远一尘不染的白衣,如今胸前的部分已然开出了一朵鲜艳的红牡丹,隐约似还在继续绽放着扩大;他嘴角的血渍已经干涸了,那双往日饱含汪洋笑意的星眸,光芒还在不停流逝暗淡,最后的光辉落在了段天函眼中,迅速流转出无尽的复杂情绪,终归于深渊。
 
“大师兄——!”
 
段天函也早已饱含了热泪,他奋力想冲开段风敬的手,但只是白费力气。
 
“师尊!师……”
 
段天函想为大师兄道不忿,可段风敬居然在此时释放了威压,让他无尽的话语都卡在了咽喉。
 
段天函紧咬着牙齿,看向段风敬的眼神愠意更甚。
 
明明有化神期的威压,不用来对付同为化神期的敌人,反而选择用来压制自己的弟子不去反击。真是何其可笑!!
 
为什么为什么!!大师兄他有什么错?!只不过是恰巧拥有了一把出挑的契剑而已,为何他就合该面对那个穷凶极恶之人的侮辱伤害和背叛?!为何他的善良无私却成为了别人手中的坚盾和刺向他自己的利剑?!
 
呵,什么所谓的名门正派,什么所谓明震修真界的尽虚真人,在惊鸿阁这个他们昔日鄙夷不屑的魔教面前,居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居然还需要推出一人来承受一切方能度过危机!
 
靳无妄再厉害,还能斗得过他们凌沧众人的拼死一搏吗?!可是眼下除了他们天外峰上这些在大师兄羽翼下长大的弟子们,凌沧派的其他弟子,甚至他的师尊凌沧派的掌门,居然都不愿意为了大师兄拼死一搏!!
 
他竟如今才明白,所谓的师门情谊,可以在一人眼里重甚千金,也可以在其他人眼里不堪一击!
 
他猜的到他们心里在想什么,这些人性他如今也能看个透彻。不是“因其一人赔上整个凌沧不值得”,便是“死的是别人,活的是自己”,诸如此类。这些大师兄平日里一视同仁多有照料的同门,事到临头居然都不愿意为了救大师兄赌一把……
 
可是能看透又如何,除了徒增悲愤,他又还能做什么!!
 
他救不了他的大师兄,救不了他。就算他恨不得能亲自替代他挨上那一剑,他也救不了他……
 
“师……师尊……你让我去救大师兄……大师兄他……他不会就这样死了的……”段天函拼命运转起周身灵气,咬着牙再次开了口。能在师尊的威压下继续张口说话,他的耐力也几乎达到了极限……
 
他看着一旁神情依然未变的段风敬,和他手上光芒越来越暗淡的生契石,身心的双重打击让他越发难受的紧,骤然喉口涌上了一股腥甜,双眼也渐渐朦胧了一片。
 
段天函视线又回到了地上那一抹被染红的洁白,眼泪再也忍不住滑落,汇入了嘴角的鲜艳血渍。
 
不在了,那个如春风般一直温暖着他的人,那个愿为千万人尔孤身往矣的人,那个昔日门派荣耀今日门派盾牌的人,如今已如秋风落叶般瘫倒在凌沧派断魄峰的石地上,在他曾经疑过、叹过、信过、交心过的那个魔君脚下,消散了最后一丝生命力,然后彻底的从他的生命里、从如今混乱不堪的修真界,抹去了他的踪迹……
 
段天函读懂了大师兄最后的眼神,那里面有安慰、不舍、担忧、无奈、遗憾、悲伤、激励……却独独没有憎恨和后悔。
 
他也读懂了大师兄望向他时无力的唇语,他说:活下去。
 
那个狼狈死在他面前的人,居然在临死的最后一刻叮嘱他活下去,多么讽刺……
 
大师兄的遗言让段天函不禁回想起,他最初来凌沧的目的,便就是为了活下去。
 
他自幼孤苦无依,十岁上凌沧,不为修得仙骨,只求能学到保命的本事不用饿死。在到破天处登峰之前,为了活下去,他和恶狗抢过食,和醉汉抢过衣,和山匪斗过智,从人贩手里逃过生……在那之前他什么都不懂,没有善恶观,没有做人之感,他只听人说凌沧派可以修仙,修仙便可以不用吃东西不用挨打,所以他才会拼死爬上断魄峰……
 
事实上,当时如果没有大师兄对他的一时心软,他其实早就应该死在了石门口;若不是大师兄偷偷除去了他身上的戾气,为他洗经伐髓,如今的他,怕是早就成为了其他弟子攀峰的脚下泥。
 
可是大师兄,那个一直把他纳入港湾、为他遮风避雨、教他修行、事事为他着想的人,那个让他知道什么是关爱,让他知道他也可以有一个安稳美好的童年的人,那个让他懂得上善若水,能者当仁天下之人,当担天下之责,当正天下之风的人……
 
……那个人,如今死在了他的面前,而他却无能为力。
 
“莫要做无谓的牺牲了……惊鸿阁已经满意了,再引起事端,只会让更多弟子,乃至整个修真界更多无辜的人丧命。”段风敬语气沉稳无波的解释着,仿佛在极力按压着一股无奈一般。
 
他确不知修真界名剑无数,为何靳无妄偏偏看中了段天岚那把有些能耐但毫无名气的封情剑。但他知道靳,无妄给过了段天岚自己废去功力、解除剑契的机会,可是段天岚哪怕当初被他折磨成那个样子,也始终不愿解除剑契。所以今日这一切,归根到底都是段天岚自己冥顽不灵的结果,若非如此,凌沧也不会有此一劫。
 
所以靳无妄今日之举也是在所有人意料之中的,杀主夺剑,方能重立剑契。
 
封情剑本就来历不明,段天岚自己惹的麻烦,也是他自己宁死也不愿放弃那身修为,就算他曾为门派做了不少事,也是他最出色最器重的弟子,但他区区一人比起偌大的凌沧派而言微不足道,自是不值得为之赔上整个凌沧派。更何况,修真界其他的正道门派此刻也承受着此番灾难,而靳无妄的承诺是得到剑惊鸿阁便全部撤退。这比交易,任谁都当知如何划算。
 
入耳的声音波澜不惊,却深深刺痛了段天函的心。他的牙齿咯咯直响,指甲也已掐入了血肉。
 
果然是这样么,原来没有大师兄之后,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色彩了么……
 
“靳无妄!你……封情剑你已经拿到手了……大师兄……你也杀了,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还请把大师兄的遗体还给凌沧!”
 
生契石最后一丝光芒散去,灰白的灵石开始出现纵横交错的裂痕,然后砰地一声,碎成了石沫从段风敬指间滑落,一些散在了风里,一些飘落在段天函血色的视线中。
 
段天函的下唇也被自己咬破,混着唇边不知是泪是血的液体沿至下颌,煞白的面色衬得他仿佛才是地狱里爬来的恶鬼。
 
不够……他还不够强大,不能救下大师兄,也还不能为大师兄报仇雪恨……他如今只希望能亲手把大师兄葬了,为他在后山立块碑牌,这样以后得空了还能去看看他,陪他说说话……最起码,他不能让他继续这样狼狈的躺在这个杀死他的魔头脚下。
 
只是如今,连他这个小小的希望,也被这个魔头碾成了奢望。
 
“呵呵……”靳无妄欣赏够了凌沧派这群人或真心或假意的表情,缓缓拿出帕子擦了擦封情剑上段天岚的血,隔着帕子都能感受到剑上的温度。他闻言放声大笑了几声下,笑声张扬而痛快,“本尊何时说过尸体会还给你们?”
 
“你!……我师兄都已经死透了,生契石都没有了光芒,你留着我师兄的遗体还有何用!!”
 
段天函顶着威压言语本就费力,如今被靳无妄一番刺激体内灵动极度动荡,差一点被段风敬的威压压得折骨跪地。
 
他再度将紊乱的灵气尽数提起,继续对抗着身上的威压。不可以……他不可以在靳无妄和这么多无情无义的人面前跪下!!
 
但光是维持站姿就已经耗尽了他的体力,段天函实在是再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靳无妄只瞥了一眼就知道了段天函此时的处境,心情顿时大好。
 
他归剑入鞘,斜睨了一眼地上的段天岚,轻笑了一声,话语里带着恶毒:“这个人的契玷污了本尊的剑,这个人的血弄脏了本尊的帕子,这个人的所为让本尊寻剑绕了不少的弯子……他刚才骂本尊的话你们也是听见了的,只是杀死他怎么能够?就是鞭尸碎尸、啖血化尸都难消本尊心头之恨。将尸体还给你们,若你们用上什么还魂之法,那本尊岂不是还是功亏一篑?”
 
说罢,靳无妄单手轻松拎起已似破布般的段天岚,不再顾及其他人,转身对身后众人使了个眼色,便独自飞走了。事以至此,有些没搞清楚状况的惊鸿阁弟子们也相继离开凌沧派撤退了。
 
段天函视线可及之处已然没有了大师兄的身影,他僵硬的回头再看向自己的师尊,他想质问他为什么不肯救大师兄,为什么连大师兄的尸体都不争,为什么……为什么他的目光中没有一丝与自己相同的疼痛和愤怒……
 
可是他问不出口。他知道答案的,更何况他也无力问出口了。
 
段风敬终于分给了段天函一丝视线,不出意外在和大弟子关系最好的他眼中看到了绝望。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拂袖转身叹了口气。
 
“天函,回去吧。天岚他挺身而出,故意激怒靳无妄,就是为了把矛头都引到他一人身上,也希望能阻止我们做更多无谓牺牲……如今魂已风散,又何必为了一具尸体再与魔教起争端……凌沧派还不够强大,几位长老或受了重伤,或正在闭关,和惊鸿阁发生正面冲突,凌沧受不住。更何况,修真界如今还在重新整饬,一时半会难以恢复元气,你大师兄此举也是为了整个修真界好……回去吧。”
 
段风敬收回了威压,段天函灵气顿时又动乱起来,一个趔趄跪倒在玉石台上,捂胸吐出一口鲜血。
 
众人皆松了口气,也不顾段天函的惨状,一一散去。
 
眼中早已没有他人了的段天函,缓缓挪到大师兄倒地的位置。石台上手心处传来熟悉的温度,段天函知道,那是大师兄留下的最后一丝温暖,哪怕这温暖是随着他的血液一起留下的,他也毫不吝啬。
 
段天函的双手覆上了那片几乎要干涸了的血迹,直到掌心再没有了温度,指尖传来的只有被人心浸润的冰凉,才缓缓化掌为拳,怒捶向了石地。
 
“哈……哈哈哈……”
 
段天函忽然仰天大笑,笑得眼泪又涌了出来,落在了血渍上,仿佛泣出的本就是血泪。少顷,他突然又停止了狂笑,模糊了的视线又看向那一袭黑红与白红消失的方向,眼中也已猩红了一片……
 
第2章:惩罚
 
耳边不停循环着不知是幻听还是臆想的谩骂声,左灞却恍若未闻,只是对着显示屏上“信息修改成功”的页面发呆了许久,直到屏幕上的提示信息消失,页面又自动跳转回来良久以后,他才再度回过了神来。
 
长舒了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建设,左灞才再次抬眼往评论区扫了一眼。果不其然,才短短几分钟,《求剑》的评论区里已经炸的一塌糊涂、寸草不生了。
 
一股无奈而沧桑的感觉袭来,左灞看着自己电脑文档里字数一点变化都没有的原稿和一地乱七八糟的纸团,随手挠了挠自己好几天没打理了的一头乱毛,一不小心摸了一手的油。
 
他的心情顿时更加烦躁了,一点继续看评论内容的兴趣都提不起来了,反正用头发丝想都知道他亲爱的读者们此时正极其有爱的团结一心,集体炮轰着他这个无良作者。
 
不过,想他也不是第一次弃文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的脸皮已经修炼得比读者们砸他的砖都厚了,就算用他们寄来的所有刀片一起削都不一定削得掉一层皮。
 
他也知道他之前确实承诺了绝不弃文,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是么?这几天他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之外就是坐在电脑前,可是哪怕他已经回头把前文看了三四遍了,全文大纲此刻也就摆在他的面前,他还是抓耳挠腮的删了写写了删了好几次,总觉得怎么样都写不出让自己满意的后续情节来了。
 
拿了张湿巾反反复复将他的手擦了好几遍,左灞还是觉得自己的手上仍沾着头油,只好用另一只手别扭的把绿油油的网页关掉,眼不见心不烦。
 
接着他又拿起了手机,把同样的话往微博上一放,快速取消了私信提醒,再划屏关了机,啪的一声把手机扣在了电脑桌上,觉得这样一来世界就清净了。
 
呼了口气,作罢扶着脑袋微微摇了摇头,指尖又穿过了不知何时长长了不少的发梢,一下子又戳了一手的油,心情又更加糟糕了起来。
 
左灞宅出来的白嫩脸蛋顿时黑了黑。
 
烦闷不已的左灞斜眼又看到桌上的大纲,忽然很想把这玩意儿也撕了算了。正当他准备动手之前,本子上几行标红了的字让他愣了愣,于是他便放弃了这个念头,起身去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他还记得,那是他想写这篇文的初衷,一段忽然从脑海里冒出来的东西,似诗非诗。
 
封情断情,予剑陈情
 
求剑得剑,忘剑于心
 
风休破天,鸿惊沧凌
 
碧落雳坤,绛霄暗影
 
一杯水饮尽,左灞还是觉得浑身疲乏,于是放下了被子走向了浴室,打算先好好洗个澡……也洗个头。
 
热水哗哗的从花伞里流下,浴室内很快升起了一层浓浓的水汽。趁着冲水的空当,左灞的脑子里也开始了胡思乱想。
 
左灞刚开始在晋江注册账号写文的时候,只是全凭一时的兴趣而已,所以那时的他并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出名,更没有想过自己最后会成为一个如此不负责任的渣作者。
 
他刚开始写文时写的大多是短篇小说,那时的他并不算出名,写了几篇文之后才勉强签了约,作品收藏数也少得可怜。然而自从他某天心血来潮,开始写网络上烂大街风格的各种长篇小说了之后,他的人气就渐渐高涨了起来,好几篇文还都被主页强推过,简直不可思议。
 
渐渐的他发现,种马文的市场还不错,于是便开启了自己的种马文时代。可是接下来他也发现了,他根本不是那种知道什么叫持之以恒的人,相反,双子座的他本就是做什么都三分钟热度。
 
写短篇的时候,因为多是一气呵成,所以左灞还没什么感觉。可是等到写长篇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他虽然能够构架一个个背景还不错、剧情也比较连贯的故事,但下笔的时候还是觉得哪哪都各种不爽,好像很多地方都没能很好的串联起来,只好回头再看一遍又一遍。
 
长篇写起来本就比较费时,回看也就更费时,很快他就没了兴趣没了耐心,最后干脆选择了放弃,以致到现在接连都不知坑了多少篇文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哪怕他更文品风烂到不行,编辑都几次三番想把他大卸八块,可他的人气却反而越来越高了起来,同时让他每次封文的时候的愧疚感也来得更甚(并没有)。
 
所以这次,突然有了灵感之后,左灞便下定决心一定要写一篇完整的长篇,于是头悬梁锥刺股的花费了一个多星期完善构架,最后好不容易连几百节的段落提纲都完整列好了,这才斗志昂扬地放下了大话说这次一定不坑了。
 
本来他自己也是信心满满,《求剑》才开章几天也十分争气的上了榜,随着他的不断更新也是越来越火。可是,谁能想到到了最后,明明已经计划好全文剧情的他现在却还是莫名其妙的写不下去了。
 
所以为什么又写不下去了呢?
 
左灞扪心自问,要说以前写不下去是因为对后续剧情没有了灵感,感觉自己伏笔埋的太多收不回来了,所以才干脆放弃;可是这回,这个借口却是用不上了。他提纲里几乎罗列了整合故事的起承转合,就连人物最终谁生谁死,也是在一开始就决定好了的。
 
左灞想起自己文稿最后一行那个“猩红了一片”,没错,那是大师兄的血。作为一个笔下死伤无数的无良作者,他对大师兄这个角色并没有什么情谊,虽然段天岚是他笔下的人物,可他一开始塑造这个真白莲真圣母形象的男主师兄的时候,就已经打算在此处把他写死了,也早就定好他会死在大反派靳无妄的手中,为的也就是他的那把名唤“封情”的灵剑。
 
是的,大师兄的剑叫“封情”,取自灵感段子的前两个字,寓意“封情于剑”。不只是封情剑,男主段天函的契剑“断情”,正宫娘娘的契剑“陈情”,文章的名字“求剑”,大师兄、男主、大反派的称号,以及一些派别地域的名称,其实也都是出自那三十二个字。
 
他想写一个以剑为尊的世界,写一个被人呵护着直到呵护他的人死去了,于是觉醒崛起的男主,于是他构思了完整的《求剑》。而在这个故事里,大师兄就是那个呵护男主的人。
 
可是他自己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的人物,毕竟人性不会十全十美,太美好的东西一般都让人更想要撕碎。段天函的故事既然需要大起大落,那么段天岚的死无遗会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落”,也因此将进一步成就他最大的“起”。
 
所以这一切都是早就计划好了的,可以说来的一点都不突然。所以他也很清楚,并不是大师兄的死让他写不下去了。
 
可是那又是为什么呢?左灞自我剖析了良久,还是连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可能……就只是感觉不对了。
 
……总之,文还是坑了,文案里 “绝不弃坑” 四个字和最后一句刚加上的弃文通知此时似乎正在相互嘲讽着,左灞只忽然觉得自己的脸、好、疼。
 
“哎。”浴室内的可见度已经低的恍若仙境,左灞关了淋浴,又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去摸架台上的洗发露和沐浴露。可是等他伸着胳膊上上下下拍打了半天,却发现别说沐浴露了,他连架台都摸不到了。
 
不对,左灞打了个激灵,急忙反手往后一摸,淋浴的开关,甚至他背后的瓷砖墙,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都不见了。
 
左灞顿时慌了神,可是如今他脸上都是水,根本睁不开眼睛,所以完全搞不清楚是什么状况。本来他眼前还只是一片浴霸灯暖的亮橙色,却似乎在他发现自己四周一片虚无后一下子配合的暗了下来,仿佛被谁关了灯。
 
「作罢大大你太不乖了。」冥冥中左灞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你是谁?]左灞听到自己将心头的疑惑问了出来,虽然他明明感觉不到自己有张嘴说话……不,他脸上的水,他的五官,甚至他本该一丝不挂的身体,他居然一下子都感受不到了。
 
「……哦,忘记自我介绍了。作罢大大您好,我是晋江网新推出的超级智能系统,全名为“晋江坑文作者惩罚系统”,代号Q,即将为作罢大大开启惩罚任务,请大大尽快做好心理准备。」
 
惩……惩罚?
 
似乎是感受到左灞的讶异和不解,系统Q继续解释:「由于作罢大大您写长篇小说以来一篇都没有写完过呢,因此您的作者信用记录分数早就低至了-80。而最近您承诺要完成的新文《求剑》近日也被您无情的抛弃了,因为这是您之前承诺写完的文章您却弃了坑,影响极度恶劣,所以再次扣除了双倍信用度,即20点。如今大大您的作者信用度负值已满百,由此触发了晋江网作者坑文惩罚任务。」
 
左灞汗颜,晋江什么时候有了这种东西了?当初签约的时候怎么没说明啊……这种事情要是早点告诉他,他一定打死也不涉足长篇小说了,如今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你能不能先告诉我我现在是怎么个情况啊喂,为什么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而且嘴巴都感觉不到的我为什么还可以说话?]左灞如果现在有手有脑袋的话一定先给自己按摩一下太阳穴,晋江这个鬼惩罚真的让他很头大……不对,都能称得上惊悚恐怖悬疑了好么!
 
还有啊,惩罚就惩罚吧,就不能选个好时间再来啊!在他洗澡的时候跟他玩这出人干事?!警察上门抓罪犯都不带这么不尊重人隐私的啊喂!!
 
「哦关于这个啊,因为是直接提取了大大您的灵魂状态,所以您现在是没有人体结构的,能说话也并不能称之为说话,只不过是我与大大在通过电波信号交流罢了,只是大大第一次成为灵魂状态不习惯所以觉得自己还在说话而已。」
 
「……哦对了,因为是通过电波交流,所以大大您刚才想的我也是听的见的,所以为大大解释一下,并不是系统选择在您洗澡的时候偷袭,而是启动程序有延迟,所以从大大弃文之后开始启动系统,正好赶到大大您洗澡的时候抽取成功。嗯,这一切都只是巧合,并不是刻意的在整您哦~^_^」
 
……为神马你解释完我反而觉得就是在刻意的整我了=_=。
 
[不……不是,你忽然把我的灵魂和躯体分离了,那劳资不就是死了么!?我就弃了个文而已啊!还罪不致死吧(T ^ T)!]
 
「咦,大大你是不是对我们惩罚系统有什么误会,我们可以抽取您的灵魂自然也是可以随时帮您放回去的呀~而且,在您执行惩罚任务的时候时间是不变哒,您回去的时候保证您还在洗澡,伸手就能够到洗发水沐浴露唷~^_^」
 
……=_=你给我等一下,你丫才来怎么知道劳资要拿洗发水沐浴露!尼玛晋江哪个色狼发明的流氓系统居然偷看劳资洗澡!!劳资回去就投诉举报你们信不信( ̄皿 ̄)!
 
「不好意思哦大大,惩罚系统现只研发了一代,没有差评投诉或者举报功能哦~^_^」
 
……好气哦,但还是要……妈蛋,劳资现在就是个没有脸的灵魂体,保持不了微笑=_=。
 
左灞现在确定自己脑子里想的东西这个鬼系统是真的能知道了,如今看来除了接受惩罚他也别无选择了。
 
[什么惩罚?]一想到自己落到了这个又流氓又腹黑的惩罚系统Q手里,左灞对自己下一步的处境便忧心忡忡。
 
「根据程序设定,大大您即将进入《求剑》的世界,用实际行动补全原文剧情,弥补自己的过失,遵循自己的承诺。背景人物场景等需求已经加载完成,惩罚程序也即将载入,请大大马上做好执行任务的准备。请大大谨记,一定要走原定文章剧情哦~任务执行期间,系统Q将与您同在~现在倒计时开始,5,4,3……」
 
[喂,不是……]不是你好歹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进入《求剑》文中,进去后在文章哪段,会成为其中的人物还是旁观者,又怎么补全我没写完的剧情啊喂!还有谁要你同在啊(╯‵□′)╯︵┻━┻!!!
 
突如其来的眩晕感让左灞根本来不及说出满肚子的疑问,然后他便又一次丧失了意识,很快连自己的声音也再感受不到了。
 
与此同时,华朔大陆破天之处,凌沧派天外峰上碧落居中,床榻上一名正在打坐的浅青色长衫男子骤然睁开了双眼,其眸中倏的异光突闪,三千青丝在其身后飘散开来,舞动翩翩,足足半刻后方才尽数落下,无一丝凌乱。
 
窗外碧树上众鸟群群惊起,鸣音渐远,最后尽数消散于苍白无际的苍穹之中。
 
第3章:师兄
 
“操!”
 
段天岚在一间大概有二十几平米的寝房里不停的来回踱着步,面色十分难看。
 
又走了一圈后,他抬头正好看见桌子上摆放端正的铜镜,虽然没有现代的水银镜清晰,但还是能大致看出里面映出的是怎样的人影。
 
五官精致、轮廓细腻,秀眼常含笑,细眉绕发梢,肤逊素衣三分皓,衫逊凝脂万般薄……他的脑海里顿时涌出一堆描写此番外貌的句子,越想越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猛然一挥衣袖,段天岚用袖风精准无误的将铜镜打落到了地上。听着镜子哐当落地的声音,段天岚心里还是堵的慌,不禁又开口骂了一句:“操!”
 
「作罢大大请冷静,您要是再这样口无遮拦下去被人发现了的话就算ooc了哦,ooc之后就再也回不到大大您的世界了哦~您的naked body就会被警察蜀黍在密闭的浴室里发现带走哦~所以还请您谨言慎行哦~( ̄▽ ̄)」
 
“操!”段天岚又破口骂了一句,他敢说他这辈子说的脏话都没今天说的操多。
 
“你老实交代,你丫就是我上辈子的仇人,这辈子故意来整我的对吧!?穿书就穿书吧,劳资一个种马文作者,这些套路我也不陌生。可是劳资写了那么多角色,你丫选哪个宿主不好,居然就偏偏选了这个段天岚!!劳资弃文之前刚把这家伙写死啊喂!现在你让我用他的身份补剧情?!后面都没老子这个人了,还补个毛线的剧情!!反正补不全剧情也是回不去的了,还不如现在就ooc彻底死了算了!劳资不干了!(╯‵□′)╯︵┻━┻……”
 
本来只因为弃了一篇文就被强行抓到自己写的小说里,左灞心里早不爽极了,现在这个鬼系统还好死不死,让他成了自己笔下刚杀了青的炮灰大师兄,他简直想撸起袖子直接跟系统干一架了!特别是系统Q刚才还在用特别欢脱的语气警告他!
 
段天岚此时更是对这个系统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恨不得朝自己脑袋就是一掌,跟它同归于尽算了!!
 
他都这样了还哦?!哦你妹的哦!!
 
还有,naked body又是什么鬼啊喂!敢情你个系统还TM是个海归?!
 
「对于第一个问题,大大,这本来就是惩罚任务,惩罚的目的及关键自然就是在于整您,从而让您得到教训呀╮(╯▽╰)╭。」
 
系统Q下一句话差点没让段天岚吐出一口老血。
 
对哦!!!穿书是晋江网对他坑文的惩罚,他还指望人家系统和程序能设计一个对自己友好的剧情和舒适满意的身份哦?!说到底还不都是他自己自作自受!!!
 
「……不过大大您也不用太激动,船到桥头自然直,不直就弯也没事嘛~具体情况等您走到了那部分剧情就能知道了~再说这不是还有我系统Q在您身边么,保证到时候您还能继续进行任务~只不过大大在此之前都要认真走原文剧情哦~不然中途出现差错系统Q和系统组都是不会负责的哦~」
 
系统似乎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对左灞刺激太大,很快解答了他下一个疑问,然而语气还是依旧的跳脱欠揍。他虽然已经探测到段天岚对自己深深的恶意,但他可不觉得他有勇气和他鱼死网破。
 
段天岚听完系统这段话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并没有好不好!!
 
搞什么!要是剧情出现偏差系统不负责那不就是让他自己负责的意思么!!他都已经要承受崩剧情崩人设回不去的危险了,难道还有其他更凶险的事情在等着他么!?!
 
忽然心底毛毛的怎么办∑(QДQ)!!
 
「哎呀大大你怎么还这么激动呀,心理素质怎么这么差呢~不过其实只要大大不影响主线剧情,其他大大自己没有描写到的地方您还是可以自由发挥一下下的——谁让您是作者呢,这点小权利还是有哒。」
 
Q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以后您还没有写到的剧情灵活性也相对更大哦~不过主线还是得按照您已经拟好的全文提纲来才行哒,不然的话后果也是很严重的哟~^-^~」
 
段天岚听后又是胸口一滞,他们还记得他才是作者啊!真是不容易呢!!
 
本来他听到系统说后面灵活性更大的时候都已经动了不然自己逆袭当主角的心思了,但系统最面的话无疑是彻底将他的才萌芽的小心思扼杀在了摇篮里。
 
也对,系统都能把他抓到这儿来了,知道他的行文提纲也不算什么难事,用这种方法惩罚他更是在情理之中……
 
段天岚哭笑不得,自己当初怎么就手贱写了全文提纲呢?怎么就嘴贱承诺这篇文绝对不坑了呢!本来这都不像是他会做的事情啊喂!没事瞎下什么大决心!
 
果然自作孽,是不可活的。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你别再吓唬我了……算了不管怎样,现在你还是先告诉我剧情到哪了吧。”
 
段天岚停下在屋子里乱晃悠的脚步,终于找了个椅子坐下了。
 
虽然他此刻的心情还是十分的难以平静,但如今他再怎么闹腾也是回不去了的,他能做的就只有接受了现实。
 
与其破罐破摔或者自怨自艾,他还不如先搞清楚如今的情况,起码他还有知道剧情这个金手指在,说不定完成惩罚任务不会太艰难也不一定呢?
 
不是他太乐观,只是大师兄这个角色虽然被他设定成一个白莲花圣母炮灰,但他是一个重要的炮灰,也就是高级炮灰,所以作罢当初也给他设置了一个挺厉害的背景,从而让他能更好的走完他的炮灰之路。
 
段天岚所在的凌沧派是一个修真界新兴起不久的修仙门派,这个门派的创始人便是如今凌沧派的掌门长老五个人。
 
据说掌门长老们之前不过是在民间游历的散修,机缘巧合下凑在了一起,又幸运的一起得到了机缘,从而修为大增,相继结了婴。
 
接着五人便拜把子成了兄弟姐妹,约定一起开创一个名门大派,所以便一起克服万难登上了当时无人能至的破天处众群峰,开创了凌沧派。
 
当时的修真界虽然也有些元婴修士,但数量还尚少,而凌沧派一下子就出了五个,且还占据了断壁残垣险象横生的破天处,于是不多时这个名字就已经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为了将门派发扬光大,五人分别占据了五峰,分别命名天外峰、九霄峰、绝顶峰、缥缈峰、弄尘峰,接着选取五峰中心中最高峰为门派正门之处,取名为断魄峰,再在断魄峰下造千步阶,延生至石门下。
 
他们对外放出消息,说凌沧五峰之主广收能徒,只要能登上千步阶三百步便可入门。
 
段天岚本是破天处不远处一个小城池里的一个富贵人家独子,却因为被一个散修称道过根骨不错,所以才毅然决然决定去破天处试一试。
 
虽然他的家里人反对,但他还是自己偷偷跑了出去,一路小心谨慎的来到了破天处,最后踏上了五百节阶梯,是当时第一批弟子中爬的最高的,因此也自然而然被身为掌门的段风敬收入麾下,成为了凌沧派的大师兄。
 
凌沧派发展至今,除却创派的长老们都已经达到了元婴中期,掌门段风敬和缥缈峰长老段风玄更是已经达到了元婴后期。
 
作为一个天生单灵根的好苗子,也是易修炼的风灵根,在第一批弟子中,段天岚可谓是天资最高,修炼最顺利的了。
 
在文章的一开始,段天岚便已经是整个凌沧派除却掌门长老之外最受人尊敬的存在,武功修为增长也是全派最快的——当然,这也是因为身为第二批弟子的主角段天函此时还只是个小毛头,也就是还处于未觉醒状态。
 
《求剑》的背景是一个作罢开脑洞开出来的架空修真界,名为华朔大陆。
 
这里以剑为尊,所有的人穷尽一生都是在找一把和自己极度契合的灵剑,得灵剑者可与剑相辅相修,修炼事半功倍,但剑亡人亡,人亡剑却可以再寻主人。
 
而修士得道升仙后,若是剑也有足够的灵气,修士可以将其炼成仙剑带入仙界,若修士不愿再与剑同契,此时剑契已经结束,那么此剑就会继续在修真界寻找下一个有缘人。
 
凌沧派的掌门长老们早在创派之前就拥有了自己的契剑,段风敬能成为掌门,虽然有他是五人中修为最高的缘故,但更多的却是因为他的契剑“流川”。
 
作罢没有写他是如何得到这把剑的,但这把剑的前主人他却有特定的说明,因为那是曾经让整个修真界都仰慕不已的若空真人,如今也已经位列仙班了。
 
一把好的灵剑,要么就是出自于名家之手,要么就是曾有一个威风八面的契主。不过因为灵剑和契主的羁绊过于复杂,虽然灵剑能帮契主巩固修为,也能一定程度提升契主的实力,但同样也有可能成为契主的软肋,所以得道升仙的修士一般都会选择在成仙时放弃灵剑。
 
这也导致如今的华朔大陆大部分的灵剑都是先人之物,很少再有专门的大家亲自练剑。也因此,华朔大陆的修士在修炼的同时,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天南海北的寻找和自己契合的灵剑。
 
而高级炮灰段天岚,拥有的却是一把来历不明、无人听闻,但威力不容人小觑的精美灵剑,名唤“封情”。
 
作罢记得,在他原本的构思中,这把封情剑既是段天岚的机缘,也是他的厄运之源。
 
他没有给封情剑设置来历,他对段天岚的态度很随意也很清晰,就是想把他捧高高再摔死罢了,所以对于他的剑他从来没有打算再多费些笔墨。
 
他原本的计划就只是,在段天岚得到封情剑之后,由于人剑成契的缘故,他很快就会成为整个凌沧派第一个金丹中期的弟子,也会带着这把剑出名,然后也会因为这把剑引来杀身之祸,死在了本文一大邪魅反派,也是在他坑文之前出现的戏份最重的反派靳无妄手中。
 
他让他死的目的也很单纯,就是为了用他的死刺激一下男主,从而促使其发奋图强,成为一代绝世高手,最后打败了靳无妄给他报了仇。
 
当然,到此段天岚此人的余热也已经挥发干净,接下来的故事主要就是讲段天函如何在修仙界出人头地,打脸反派魔教大boss,收揽后宫无数,然后成功称霸修仙界化神升仙再开启仙界奇幻之旅了。
 
只不过现在这些后面的构想似乎都和作罢没什么关系了,毕竟他如今只是三分之一剧情处就成功领了便当的段天岚。
 
只是还好前期他把大师兄写得还算厉害,想来在遇到觊觎他契剑的靳无妄出现之前,他还能有一段时间的安稳日子能过。
 
在他回想剧情的同时,Q也正经的回答了他的问题:「此时段天岚已经突破了筑基期,到达了金丹初期——就是您刚载入的时候突破的。因此如今您已经是凌沧派弟子中最强的修士了,也是您这一辈师兄弟中第一个结丹哒。主角段天函此时才入派三年,和您关系还不错,修为也已经到达了炼气六品辣~」
 
系统Q停顿了一会儿,段天岚以为他已经说完了,正准备再问点什么,系统Q却继续说道:「大大您结丹成功的消息如今应该已经传遍了整个华朔大陆,方才已经有弟子来通知你掌门段风敬、几大长老和主角段天函以及其他不重要的弟子都在断魄峰霞落殿等您出关了,接下来还请大大尽快动身前往霞落殿与众人汇合,汇报修为提升的情况。请您注意走原剧情,不要迟到ooc辣~!」
 
神游了半天的段天岚闻言顿了一下,刚才好像确实有人来过,似乎在门口说了什么,只不过当时他正在气头上没有听进去,只随口答了句“知道了”,原来是掌门长老请他去落霞殿看看他的修为进展?
 
不过不管怎么样,如今看来剧情还没有到出事的地方,他连封情剑都还没找到,所以看来目前的日子还是能安稳度过的。
 
如此一想,段天岚于是放弃了继续追问系统的想法,自我平静了一下心情,这才努力端起架子,摆出大师兄高岭之花的外在气质动身出了门,准备前往落霞殿。
 
第4章:掌门
 
段天岚在Q的指导下还算顺利的掌握了御风飞行的秘诀,很快便赶到了断魄峰上的落霞主殿。
 
不得不说,虽然Q平常看起来不怎么靠谱,但在这方面还是很有用的,毕竟写文的时候他也就是动动嘴皮子,对功法运行一无所知。
 
待段天岚端好架子踏入殿门时,只见落霞殿内两旁已经坐满了一众青白色长衣弟子,在他来之前远远还能听见一些嘈杂的议论声,但在他踏进殿门的瞬间,所有的声响便一下子尽数消失,仿佛被消音了一般,整个大殿空留他一人轻盈却稳重的脚步声。
 
落霞殿是凌沧派商讨要务的地方,位于断魄峰的中央,也是凌沧派最大的殿阁,装潢也相对最华丽。主殿常常被用来集合开会,场地广阔,段天岚从殿门处往里看,也只能看见尽头处的高台之上摆放着五张座椅,一张靠外的是空的,其他四张座椅之上都坐着一人,但一时还有些难以分辨这些人具体的身份。
 
待他一步步走近,这才看清了掌门长老们的长相。他正准备行礼问候,因看他来了而早已一脸喜悦的长老们便挥手让他免了礼,接着便急忙起身下了高台,一一上前围着他转了一圈又一圈。
 
“哈哈……好!太好了!想不到天岚你天资如此之高,短短几年就结了丹!这真是我凌沧派一大幸事!”
 
还不待段天岚开口说什么,一个胡子拉碴的青衣老头便一巴掌拍在段天岚肩上,哈哈笑的眼睛都不见了。
 
段天岚只觉得脚下沉了沉,身形倒也没晃动多少,也没有什么不适。
 
这个拍他的人哪怕不看脸他都认得出来,正是他笔下的凌沧派四大长老之一,玩性最大童心未泯的九霄峰长老启虚真人段风沉。
 
此时,另一个月白长衫的长老也面露欣慰的冲他点了点头,也轻轻搭上了他的另一肩道:“能抗住沉老头子一掌了,看来确实成功了。不错。”
 
段天岚儒雅且含蓄的回以对方微笑,这个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秉持派内杂务,以严谨认真为着的绝顶峰长老凝虚真人断风致。
 
“确实不错,但天岚你也不可因此骄傲自满,金丹期的修炼会更苦更难,还希望你能继续戒骄戒躁,日后更进一步。”
 
一袭铅白色道袍的长须长老站在外围,双目半阖的捻了捻花白的胡须,语气平缓的点评了几句。
 
“弟子明白,多谢玄长老教诲。”
 
段天岚朝长须长老微微抱拳行了一礼,此人应该就是飘渺峰的玄虚真人段风玄,他给他的人设是沉稳有远见。
 
知道另一个长老,也是凌沧派唯一一个女长老,即弄尘峰峰主子虚真人段风娇,此刻正在外游历收徒,段天岚这才看向最前面的配冠长者,台上仅剩的一人。
 
那人霜色底上绣着苍色纹的长袍正彰显着他尊贵的身份,腰间的佩剑即使暂时暗淡无光也可见不是俗物。
 
此人即是他如今身份的师父,也是天外峰和断魄峰双峰的主人,凌沧派的掌门,尽虚真人段风敬。
 
段天岚从目光中酝酿出期待,再带着一丝怯意看向段风敬,就像一个考了好成绩,回到家仰着头等待父母夸奖的小孩子。
 
Q背地里夸奖了作罢一番,啧啧,不错嘛,眼神里都是戏呢。想不到他家宿主还有演技加成啊……哦想起来了,这家伙好像就是表演专业毕业的来着?所以说一个学表演的为什么会变成一个家里蹲的网文作者呢,真是奇怪。
 
段风敬对上段天岚的眼神时,原本刻板的表情也逐渐变得柔和了下来。
 
他微微颔首,终于对其开口说道:“好好休息,修为稳固之后,别忘了继续指点你师弟们修炼,把你的心得告知他们参悟一二。”
 
段天岚因为得到了自家师父的肯定而面露欣喜,急忙应下道:“是,师尊,徒儿谨遵师父教诲。”
 
三大长老又试了试他的灵气,确定他的修为还比较稳固,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之后,再交代了几句后便一一离去了,段风敬也早已离开了大殿,应该是还有其他要务要处理。
 
待四人走后,大殿内的弟子便又哄闹了起来,一窝蜂的涌向了中央的段天岚,顿时将他周围围的水泄不通。
 
段天岚人缘好脾气也好,哪怕是凌沧派除长老掌门之外修为最高的大弟子,也很少对他们摆什么架子,还对他们十分热心,所以弟子们也不怕他,掌门长老们一走自然就闹开了。
 
几百号弟子围着段天岚叽叽喳喳的吵得他头都大了。他想要回答他们的问题,奈何人多嘴杂一时也不知道该回答哪个。
 
无奈之余,他只好用内力传声,好让自己的声音殿内的人都能听到:“诸位师弟们莫要着急,明日我便会将修炼心得刻入玉简,供大家传阅。如今也到了门派内规定修炼的时候,还请大家跟随自家师兄先回去,莫要耽误了今日的功课。”
 
众人听闻后顿时垂头丧气了起来。
 
好不容易听闻大师兄结丹了要出关了,想着总算能休息一下来看看大师兄了,却才只过了一个时辰不到便又要回去了。
 
但功课落下确实还要自己再找时间补,于是哪怕心里不大情愿,他们也都还是乖乖的跟着自家师兄回去了。不一会儿,大殿中便只剩下了天外峰的一群弟子们。
 
“大师兄你好厉害!竟然这么快就结了丹!”
 
一个纯霜色短衫的少年终于在大军散去后得以冲到了队伍最前面,一上来就抓住了段天岚的手臂,话语里充满了崇敬。
 
他白皙的笑脸展露着可爱非常的微笑,左右脸颊还藏着两个若隐若现的小酒窝,看起来萌的人畜无害。
 
不算浓郁的眉毛,充满灵气的双眼,精致的五官,还有方才充满敬佩和亲近的语气,无一不在诉说着此人的姓名和身世。
 
段天岚自然很快认出这就是自己笔下最受宠爱的男主角,还没长成形的段天函小朋友。
 
段天函如今也才十六,在二十五岁的段天岚面前确实只能称得上是小朋友。
 
虽然天外峰和断魄峰都是归掌门所管的,但由于断魄峰是主峰,掌门需要长年在此处处理门派事务,所以很少回天外峰去看看。
 
而身为段风敬的大弟子,在还不会修炼之法的时候段天岚就学会了照顾比自己小,或者年纪比自己大,天资却不如自己的师弟们。
 
想他刚开始接管天外峰的时候也没少受人欺负,但时间久了,大家都知道他是真心的对大家好,也因为根骨不错修为也逐渐成了弟子中最强的,大家也就渐渐接受了这个大师兄,甚至对比了一下其他峰弟子们的待遇之后,他们对自家老妈子性格的大师兄也逐渐越看越顺眼了。
 
待段天岚懂事之后,也成功筑了基,成为凌沧派第一个筑基的弟子时,段风敬便将天外峰直接甩手给了段天岚。
 
段天岚的天资在整个华朔大陆都算比较出色的了,也因为性格使然受到弟子们的喜爱,加上本身对处理天外峰的事务就已经十分熟悉了,所以倒也没有多少人反对段风敬的决定。
 
相反,因为段天岚不是掌门或者长老,而是和弟子们一起长大修炼的同门师兄,所以同辈的师弟对他都十分亲近,平日里总爱向他请教,同样的,他教导他们也十分耐心。
 
段天岚入派那年不过十岁,在第一批近两百名弟子中不算最大的,也不算最小的。
 
六年前,凌沧派开始了第二批弟子的招收,段天函便是在那时入的凌沧。
 
当时的段天函衣衫褴褛的爬上了七百阶台阶,最后因为体力不支倒在了玉阶上,被直接传送到了石门之下等待被掌门长老挑选为弟子。
 
可惜段天函在登上千步阶之前就吃了不少苦,小身板根本支撑不住了,若是等到掌门长老来了再给他进行救助,那么怕是早就无力回天了。
 
在第一批弟子招收的时候,也有不少达到了标准的少年因为身体受不住的缘故死在了石门之下,但曾为江湖散修的长老们最是看淡生死,对这些孩子都给予了厚葬,但却没想过在等待之前伸手去救。
 
但段天岚不同,他本出自富贵之家,但也在来破天处的路上吃过苦,加上他天性纯良,自然不愿看着这些弟子就这样死去。
 
所以,在这些弟子奄奄一息的躺在了石门之下,登阶择选还没有结束之际,他便偷偷赶到门前,给这些弟子们施以救治。
 
段风敬等人不可能察觉不到他的小动作,但他们不介意这些人死,自然也不介意这些人生,索性对此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管他了。
 
段天岚救了不少弟子,段天函是当中爬的最高也伤势最重的,他探得他的根骨奇佳,若此时不能好好调息的话便会毁掉此番天资,因此便主动给他度灵气助他洗经伐髓,从而让他能在最后的审察环节脱颖而出,成为了段风敬的新徒弟,天外峰第二批弟子中段天岚一般的存在。
 
段天函当时虽然丧失了大部分的意识,但还是有感觉的,在见过段天岚招数中熟悉的灵气之后,他便知晓了救了自己的便是这个长得好气质佳的大师兄了。
 
当时他也不过才十岁,自出生以来他就只有一个奶奶,奶奶死后他的生活不仅更加艰苦,甚至还总受人欺负,为了来凌沧派他更是没少吃苦头。
 
本来他的奶奶就没什么文化,家里又没有送他去读书的能力,他的是非善恶观也十分缺乏;但自从到了天外峰,大师兄会教他们这些目不识丁的师弟们读书写字,会给他们好吃的零食,会教他们是非善恶和人间正道,也让他这个从来不知道开心惬意是什么的孩子学会了童真和微笑。
 
所以当他埋葬了幼时不快的记忆,大师兄又帮他除去了路上为了生存而染上的戾气之后,他渐渐也成了天外峰上最活泼的弟子。
 
如今虽然他已经年满了十六,但却还想要保留那份童真天性,想要做大师兄身边最可爱的弟弟。
 
而段天岚也因为段天函的性格和对自己的亲近对他十分喜爱,加上作罢对自己手下男主的父爱,于是他此时看着段天函的微微泛红的脸蛋也露出了宠溺的笑容:“只要努力,天函你们都可以的。好了,快回去吧。”
 
说罢,他便带领众人一起回了天外峰。
 
由于这些日子他一直在闭关修炼,天外峰的弟子们的修炼功课全靠自觉,此时他既然已经出关了,自然应该多指点一下众师弟。
 
好在天外峰早就被他管理的井然有序,就算他这段时间没来监督大家也十分自觉的在修炼,功课一点没落下,对此段天岚十分欣慰。
 
他一一指点了一些弟子,对段天函也稍稍多关照了一些。天外峰的风气不错,大家都知道段天函最为根骨上好的雷灵根,大师兄惜才,之前对其的要求就比他们都刻苦,段天函自己修炼也比他们认真的多,所以见状也不埋怨。
 
他们都和段天函差不多大,也都是段天岚一手带大的,没有一个不是心存质朴之辈,更何况大师兄在其他地方对他们的关照一丝不少,所以他们自然不会因此就觉得大师兄厚此薄彼。
 
作罢版段天岚虽然并不懂真的修炼功法,当时写文大多也是根据网上的理论扯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不然就是一笔带过,实际操作起来肯定是个战五渣。
 
不过如今要他指点师弟他倒也不害怕,反正有系统Q在,这种和惩罚内容不相关的剧情需要,它说了它还是会出手相助的。
 
就比如,段天岚的功法灵力,都不需要自己获得,系统会匹配剧情帮他进行一定的提升。涉及指点教学,施展高深功法,系统Q都会接管他的身体替他完成,期间他无论神游到何方都不成问题。
 
段天岚看了看在自己说了几句自己都听不懂的话后招式更加到位的段天函,欣赏又欣慰的点了点头。
 
段天函是他给戴了主角光环的人,学习天赋上佳,又是稀有的雷灵根,修行速度和领悟能力自然不会差。
 
现在虽然修炼的也很刻苦,但还没到他行文需要的地步,所以作罢才会给他安排了一个极其温柔慈爱的大师兄,然后让他死在了他面前。
 
然后男主就会发奋图强,快速结丹,然后收获无数妹子,凭借一张好颜、一身好修为、一股动力,以及后来出现的一把绝世好剑,冲上元婴、化神境界,打败反派,统领正道,成为修仙界人生赢家,最后飞升仙界。
 
作罢不由得感叹自己当初给他开的金手指真是厉害。要是早知道自己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他当初就应该给大师兄也开个金手指。
 
……诶不对,他好像还真给大师兄开了个金手指,虽然这个金手指后半截带毒。
 
[Q啊,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封情剑?]
 
关于封情剑的来历他写的很模糊,当时为了增添神秘感所以就直接说是无意间获得的,提纲里也没有明确说明这个细节,本打算想到了再补充,可后面需要补充说明的内容他弃文之前也没有想好。
 
Q很快给出了答复:「只要大大按照原剧情线走下去,世界就会给您安排合适的机遇,到时候您只要把握住机会就没有问题了~」
 
切,说了跟没说一样。
 
段天岚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然后就把系统Q晾到了一边,继续指导师弟……不是,其实是他自己神游天外,把系统Q丢去继续指导他的好师弟了……
 
第5章:遇剑
 
又一日,风高云淡,天朗气清,正是打闲偷懒晒太阳的大好时光,不用修行的段天岚却又一次苦命的掐了个风诀飞往了后山结界边界处履行他的使命。
 
边界处果不其然又有一只误闯结界被结界震伤的小动物,这次是只灰色的野兔子。
 
段天岚黑着脸施法将灰兔子揽入结界之内,检查了一下兔子的伤势,还好这只兔子的伤并不重。
 
段天岚叹了口气,掏出药瓶往它受伤的额头和耳朵上撒了点凝创膏,然后往兔子体内注入了几丝灵力,让它精神了一些。
 
待确定这兔子没有什么大碍了之后,他才将其放在地上,温柔说道:“这里是修仙之人的地方,对你们而言太危险了,以后莫要再乱闯了。”
 
说罢,他再掐了个诀将兔子送出了结界老远,待其缓过劲儿来跑远了,才用去尘诀涤干净了霜色衣衫,挥了挥袖子回屋去了。
 
[该死,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啊!]段天岚再次在脑海里跟系统Q抱怨。
 
自从来了这个鬼地方之后,Q每次都要提醒自己后山又有小动物撞结界了,快点去救援,他虽然一点都不想管那些傻乎乎撞结界的动物们,可是在Q的威逼利诱之下,他还是不得不屈服。
 
再说了,归根结底都是他自己作死。
 
「“段天岚是一个极有仁爱之心的修士,对师弟们如此,对一花一草,一禽一兽亦是如此。”大大你看,这话明明是你自己写的,你要认真负起责任来,好好照顾后山撞结界的小动物们,不然就算ooc了哦~」系统Q曾经如是说道。
 
好吧,他的锅。
 
他当初怎么就想不开非要把大师兄设置成这么圣母的一个角色的呢!果然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欠教训!!
 
不过,段天岚转念又想,每天不用修炼的他在这个没有电脑手机网络的世界里,似乎除了救治小动物之外好像也真没其他什么事情可干了。
 
算了,段天岚无奈的叹了口气,就算是在他自己笔下的小说世界,救治小动物也算是攒人品的大好事不是么。
 
这不,现在男主在内的全派师弟里谁人不知,他们亲爱的大师兄段天岚是一个有爱心且温柔善良的金丹修士。虽然他的名声已经不用再过多的宣传了,但听到有人夸自己段天岚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而且一想到后面的剧情,他也很快又振作了起来。因为如果他时间线没记错的话,最近修仙古派浩气宗的燃墟秘境就要开放了,到时候会有一众修士聚集在浩气宗等待秘境打开,进去闯上一闯,而他段天岚,也会在那次秘境历练中大放异彩。
 
只是他记得出门之前他就已经拥有封情剑了吧,因为在历练期间,他就是因为迫于形势使用了封情剑,且封情剑的威力也让一众人吃了一惊,这才把他已经有合适的佩剑之事传遍了修仙界,封情剑也是那时出的名。
 
可是如今就算日子快到了,他的剑呢?如今又在何方?
 
想起Q曾经说过的话,段天岚一时也束手无策,只能继续等待着系统Q每日提醒他去后山救小动物。
 
作为一个曾经无肉不欢的现代人,每次他看着这些可爱的小动物,就能在脑海里脑补出上十种做法。可惜他只能想想不能动手,心情简直难以言喻。
 
于是为了不让自己的嘴巴太过于寂寞,加上闲暇时光也十分充足,段天岚便决定在碧落居自起炉灶,开始做做零食小甜点犒劳自己时常空空如也的胃。
 
其实作为金丹修为的段天岚早就已经辟谷了,之前作为富家少爷也肯定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之前虽然也喜欢吃零食,但多是托人在山下买来的。
 
但作为左灞,以前老妈知道他宅,所以早就开始逼着他学会了自己做饭,也是为了给他以后娶媳妇积攒一样技能——虽然后来她知道了并没有什么卵用,但也觉得多门手艺多条路,所以在自家母上大人的亲自指导之下,他的厨艺也渐渐变得还不错了。
 
后来在家宅久了,也经常叫超市送点菜上门自己做,习惯了之后也成了他放松休息的一种方式。
 
如今在这么一个没有高科技的奇幻社会,他要走剧情也不能随便出去逛逛,也算是被迫宅在天外峰了。
 
虽然没有饮食需求,但作为现代人怎么可能没一点口舌之欲,所以百无聊赖的时候摸着自己扁平扁平的小肚子,段天岚觉得还是要好好养一养自己这副身体,也算是对最后把他写死了的一点补偿吧。
 
虽然因为“有爱心”,所以误入的小动物是不能吃了,但破天处群山难攀,不代表山下就荒无人烟,有人的地方自然也有牲畜,他还是能买到不少肉食的。
 
再加上山上灵草植物也算充沛,Q在这一点上也算人性化,居然主动告知了他这里常见的食材和可以当作佐料的植物,也告诉了他一些简易本土食物的制作方法,所以他也很快就能自己做出一堆好看的点心和小吃了。
 
他更多的享受的是做的乐趣,现在的身体真要他吃他也吃不下多少了。
 
于是他常常自己吃不完就发放给师弟们,师弟们问起来,他就回答是修炼时心血来潮想要试炼一下法术,所以就做多了自己吃不了。
 
但师弟们怎会不知道他是风灵根,试炼法术也不应该用来烧点心,火灵根还说得过去,所以索性当他是关心他们不好意思直说而找的借口。
 
自然,他们也不认为大少爷出身的他能亲手做出这么精致好看味道佳的零食来。
 
段天岚也不多解释。
 
其实他还真的是用风力将烧火的热气卷来炼制点心的,所以点心里也带了一些灵力,吃了对他们修炼确实会有好处。
 
只不过他真的是无聊玩兴起了做多了,所以才发给他们吃的。
 
不过也正好,他们这样理解很符合段天岚的人物性格,所以Q才没有判他ooc,他才能愉快的保留了这项娱乐项目。
 
于是他偶尔也会随身带一点小零食,或者说是小灵食,遇到灵气受损不厉害的师弟或者后山受伤的小动物,还能喂一点帮帮忙。
 
因此,在他有意或无意或被迫的各种举动之下,段天岚这个大师兄越发的受人喜爱了,全修仙界没有人不知道凌沧派有一个二十五岁就结丹还心地善良有爱心的金丹修士。
 
段天岚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起码在自己为主角光荣牺牲之前,他还能先享受一下主角才有的万人敬仰不是么。
 
可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系统Q又不适时的闯入了他的脑海:
 
「作罢大大快出动!后山又有受伤的小动物啦!」
 
段天岚差点对系统Q骂出一句妈卖批,挥一挥衣袖还是赶去了后山。
 
而当段天岚火速赶到后山的时候,刚落地就觉得自己的眼睛快要被什么东西闪瞎了。
 
好不容易走近了一点,错开了阳光反射的角度,他这才发现刚才晃了自己眼睛的似乎是一把还裹在剑鞘里的剑。
 
“‘剑身长三尺二,宽有半指,银白色的剑身在阳光下宛如新制,清晰的映衬着金色的细致纹路;极其不相称的灰色剑柄上垂坠着寸余长的玄色流苏,剑柄根处镶嵌着两个赤色楷字,封情……’啊啊啊!Q你看你看,封情剑出现了~!”
 
段天岚兴致冲冲的冲上前去蹲在地上那把剑旁边,激动的猛戳系统,在外人眼里宛如一个自言自语的智障。
 
Q觉得自己心灵受到了动荡。
 
「=_=尼玛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在还有剑鞘的情况下看出这把剑的数据信息的!你丫有透视吧还银白色剑身金色纹路!这东西看着跟石剑似的,你咋就这么确定它是封情剑呢!」
 
“矮油,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你看这灰色的剑鞘和剑柄明显就是封印,出现在我面前的剑除了封情还能有什么。只要等我缔结了剑契一会儿它还不是会变成我说的样子,我这不是先把我写剑的那段背给你听听让你感受一下么~”
 
段天岚不痛不痒的调戏着Q,心里充满了找到剑的喜悦和从Q那儿扳回一局的舒爽。
 
他抚摸了一下光亮的石制剑鞘,快速用风诀划破了自己左手食指指尖,精准的将自己的血滴入了灰色剑鞘上一个窟窿里。
 
血液很快被小窟窿吸收,随着小洞中血液的渗入,红色的液体开始一一流入剑鞘的纹理之中,很快便走完了整个剑鞘的脉络。
 
最后在一道刺眼的光芒之后,方才灰扑扑的剑鞘已经变成了陶瓷白一般光洁迷人的颜色,纹理也变成了镂空状的。
 
“你看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不愧是我的剑,真好看~!”
 
段天岚十分满意封情剑剑鞘的变化,接着将手伸向了灰突突的剑柄。
 
Q已经受到了重创,并不想再理会这个脑残宿主,反正最后这把剑还会刺入他的心脏,就让他再瞎乐呵一阵子好了。
 
况且乐傻了的宿主居然一点都不好奇这把剑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呵呵,心这么大他以后可是会后悔的。
 
段天岚用还在流血的手指抹红了剑柄上封情二字,接着剑柄上的灰色仿佛被白色墨水晕开了一般,以封情二字为中心,周身灰色尽褪。
 
段天岚也不耽误,直接将剑柄握紧抽出长剑,果不其然,阳光下闪耀的金色纹路和他描写封情剑时脑海里的画像重合,让他控制不住的裂开了嘴。
 
“哈哈~哥就要成为名扬天下的男人啦~!”
 
段天岚趁着四周无人不怕ooc,潇洒的中二了一把。
 
“嗷呜!……”
 
“诶?”
 
段天岚这才听见一声呜咽,此刻他才终于想起了自己好像是来后山救动物的,结果却一看到凭空出现的封情剑就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把救治小动物这茬给完全忘记了。
 
「作罢大大你终于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嘛的了啊,呵呵,真不容易。」
 
系统Q再次不合时宜的出来讽刺起了段天岚。
 
段天岚也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刚才中二病发作的样子是不是都被那只小动物看见了?这里的动物应该都还没有灵智吧,所以说这样应该不算ooc吧?
 
他只好先讪讪的收起了封情剑。段天岚的手一离开剑柄,剑柄便迅速恢复了之前灰突突的样子。
 
这是《求剑》中签了剑契的灵剑的象征,只有签契者使用时灵剑才会显露锋芒,其他人使用的话和一把废剑没什么两样。
 
四处望了一下,此时他才注意到结界里面有一只奄奄一息的黑色小家伙,此时正在以极度仇恨和怨念的眼光看着自己,好像恨不得把他吃了一样。
 
段天岚心里一阵恶寒,身上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我说小家伙,就算我刚才太兴奋一不小心忽略了你,你也不用跟看仇人似的看我吧,又不是我把你打伤的,我好歹还是特地来救你的来着诶。
 
不过他自然不会去跟一只动物较劲。同时他也很快反应过来,这只动物出现在结界里面,说明他可能具有闯入结界的能力,难不成,这是一只妖怪?
 
《求剑》的世界里,并没有对妖怪或者妖修有具体描写。作罢觉得管他是人是妖大家最后在一起时都是人形,你认不出我我认不出你的管它呢,所以也没有明确的设定。
 
如今看来,若是这个书中的世界有这个种类存在的话也不足为奇。
 
于是他急忙戳了戳系统Q,[这里有没有妖修或者妖怪?这一只是不是?]
 
系统Q装死了一会儿,幽幽开口道:「作罢大大你好像弄错了一件事。」
 
[啥?]
 
段天岚有点不明白,他问啥这系统直接回答他不行么,哪那么多事。
 
「我是惩罚系统,不是金手指。所有与剧情进展无关的信息本系统都是不会无条件告诉大大的,与人物及剧情无关的帮助也是不会友情为大大您提供的,还请大大您早日端正履行惩罚的态度。」
 
系统Q说完,继续装死。
 
段天岚闻言脸顿时垮了下来。
 
[……=_=Q我跟你讲,在我看过的所有小说的系统里,你一定是最不可爱的那个!]
 
对于Q此时的冷嘲热讽段天岚心里还是有些小气恼的。
 
想当初他看小说里的系统就算没有狂拽炫酷的技能也是为宿主着想的人类好伙伴,不说是金手指吧起码也是提供信息的小助手,怎么到他这里就变成了一个以整他为乐的惩罚系统了呢?
 
「谢谢夸奖,在我们系统界,可爱可不是什么好话。」Q表示看宿主不高兴他再开心不过了。
 
况且什么都告诉宿主了他罢工了怎么办,要知道他有多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把他拉入这个世界的理由。
 
[……]
 
作罢表示他以后再也不坑文了……哦不,要是能出去他再也不写文了!尤其是长篇!这都是什么玩意儿!他都是摊上了什么事儿啊喂!!
 
又一次败给了系统的段天岚内心很懊恼,但面前这个小生物的存在感太强烈,他只好把注意力都集中回来放到了这个小黑球身上。
 
无奈,为了不ooc,哪怕他明明感觉到了那只小东西赤果果的想咬死他的眼神,他还是靠近了过去,极其温柔友善的笑着看向那只应该是狗的小家伙。
 
“别怕,我来帮你疗伤。”
 
第6章:小汪
 
段天岚蹲下身子小心检查了一下小狗仔的身体,看得出对方虽然很想咬死他但确实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被他翻动了几下除了呜呜叫了几声之后,四肢没有一丝反抗,看来确实是伤的严重了。
 
段天岚看出对方身上不仅有闯结界会造成的伤痕,也有不少打斗留下的痕迹,可见对方来之前可能经过了一场恶斗,可能是为了躲避天敌或敌人才选择冒死冲进了这个结界。
 
段天岚看他气息越来越乱,也不敢再耽误它的伤势,于是急忙从袖中掏出凝创膏,小心翼翼的洒在方才看见的几处伤口之处。
 
小狗被上药时疼的咧了咧牙,看出段天岚是真的在帮他后眼神没有之前那么犀利了,但还是充斥着浓浓的警惕。
 
于是段天了接着再掏出零食,掰了一点放在了小狗嘴边,想要通过食物来改善对方对自己的看法。
 
小狗先是怀疑的看了他一眼,后来似乎是感受到身上伤势在恢复,于是才张开嘴衔住了段天岚抵在他嘴边的零食,然后趁段天岚撤手的时候牙尖快速擦过他的手指。
 
“噫!”
 
段天岚看着右手食指上也多出一道口子,迅速用灵力给自己止了血,也撒上了一些药。
 
(╯‵皿′)╯尼玛臭狗劳资救了你你就是这样回报劳资的!要不是不能崩人设我现在就踹你一脚你信不信!敢咬我!!
 
就算这里是修仙界不会得狂犬病劳资如今也是有脸面的人了,你竟然敢、咬、我!!!!
 
心里已经把这只不识好歹的小黑狗骂了几千万变了,然而段天岚面上只是皱了皱眉,然后装作认为小狗对自己不熟,害怕才咬了自己,接着便开始伸手安抚着这个不长眼的家伙,一面还轻言细语的安慰着,将爱心进行到底。
 
=_=操,早知道就先救狗后拿剑了,不然的话一条口子就够了,害他多划了一道,现在两只指头都还在隐隐作痛。
 
段天岚是圣母,作罢可不是,他现在巴不得赶紧把这只疯狗放回山里,然后拿着他的封情剑去门派里显摆显摆,这才是他的作风。
 
于是,待小黑狗身上的伤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了之后,他的四肢也开始能动一下了。
 
段天岚见状也不想多和这只乱咬人的狗纠缠,于是努力散发带着神圣光芒的微笑对小黑狗说道:“你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我送你出去。下回可不要再乱闯结界了。”
 
说罢,继续笑着伸手去抱小黑狗。
 
他一手从揽着小狗的肚子,一手托着他的四肢,脑袋朝外,刻意离他那口尖牙远远的。
 
待他抱着小狗站起来,准备捏诀御风送狗出去时,他忽然感觉拖着狗狗四肢的衣袖猛然一紧。
 
低头一看,小黑狗不知何时亮出了之前藏的好好的爪子,把段天岚的衣袖抓的死死的,还戳破了几个洞。
 
现在他尖尖的爪子正直接抵着他的手腕处,只要他再用一点力就可以把段天岚细嫩的皮肤刺破。
 
……段天岚觉得自己有一句妈卖批不仅要讲,还想糊这只讨厌的狗脸上。
 
他救了他他就是这样报答他的!!!现在修仙小说里的小动物怎么这么的不可理喻了啊喂(*`皿′*)!!
 
得,这下是捏不了诀了。
 
段天岚无奈,决定亲自踏步到结界外,赶紧把这只畜生丢出去为妙。
 
结果他怀里的畜生还越来越来劲了,只要他往前迈一步,小黑狗的爪子就陷入段天岚肉里深一分。
 
段天岚明显感觉到刺痛,知道自己再踏一步这畜生铁定把自己肉扎破,无奈只好先停了下来。
 
[Q啊,你说我现在把他丢出去算不算ooc?]
 
明明只是用大脑和Q对话,Q都能感受到段天岚此刻语气中的咬牙切齿。
 
不过这不影响Q看热闹的心情:「当然算,善良温柔的大师兄段天岚怎么会将一只才受了重伤体力不支的小动物扔出结界呢,果断ooc!抹杀没商量~!」
 
……刚才那句妈卖批还是糊系统脸上吧,如果Q这玩意儿有脸的话。
 
段天岚恨恨的想,脚下不禁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就明显感觉到手腕上的爪子劲道好像松了一些……
 
咦,好奇怪。
 
为了确定这不是他的幻觉,段天岚又前进了一步,爪子的力道果然又压了回来;再退一步,刚压下来的力道便又收了回去。
 
段天岚跟发现新大陆似的,一时起了玩心,退一步,进一步,进一步,退一步,来来回回玩了快十趟的时候,小黑狗终于受不了了,压爪子的时候还快速划动了一下,发出了一道“咔啦”声。
 
“咝……”
 
段天岚咬着牙发出了声儿。
 
想来段天岚此人的皮肤本就细腻,这一下可能是破了皮的,但估计也就是破皮而已,伤了表皮层,就是痛点儿,应该没出血。
 
段天岚知道这也怪自己作,人家小黑狗下手还是很注重力道的,不然就他那爪子,直接深入到他桡动脉里都是有可能的。
 
不过他也反应过来了,这狗八成通人性,而且似乎并不想出后山结界。
 
[Q啊,我能就把它丢这儿么?]
 
段天岚有点无奈,不能把狗丢出结界,丢里面总行吧,不然难道要让他一直抱着它么。
 
「不行。」
 
Q很果决的回答,「段天岚是绝对不会允许一只伤才愈合体力还没恢复的小动物独自在危险的修士堆里自生自灭的。」
 
……段天岚只想说虽然你说的我都懂,但是我真的不喜欢小动物啊!你丫逼着我喂了救了这么多天也就算了,如今是要再逼我养一只么!
 
要是之前的小刺猬小兔子劳资都忍了,可是居然偏偏是一只刚咬了劳资现在还抓伤劳资的小畜生狗!
 
[我明明记得我没写大师兄有养宠物!`∧′)]
 
段天岚不服气的做垂死挣扎。
 
「我也没检测出你写了大师兄没养宠物╮(╯▽╰)╭。」
 
Q平静的回答。
 
[……]
 
段天岚很想瞪一眼这该死的系统,奈何对方没有实体他无处发功。
 
而且……Q说得好像也很有道理的样子……
 
段天岚扶额,一想怀里的小家伙眼神比自己还凶,也更不敢崩人设对它发火,苦思无过之后,他还是只好憋屈的抱着这只小畜生往碧落居走去。
 
小狗的爪子终于缓缓收了起来,似乎还微不可察的呜了一声表示满意。
 
段天岚松了口气,想了想,还是尽力维持温和的语气摸了摸小狗肚子上的软毛:“也罢,既然如此就先将你养在山上吧。从今以后,你就叫小汪了。”
 
“呜?”
 
段天岚怀里的某只似乎愣了一下,接着双目泛起了微微红光,目露凶狠。
 
“嘶!你……”
 
段天岚一哆嗦,拖着小汪的那只手即刻松开,小汪顿时四肢悬空的挂在他另一只手上,爪子还特别不安分的挥舞着,尖牙也亮了出来,还发出了几声震颤的呜声。
 
段天岚再一次忍住把这只不乖的小东西丢出结界的冲动,抬手看看了自己已经裂开的袖子,里面纤细的手腕也已经渗出了几滴血。
 
他提起一口气,再次压下怒火,加快了步伐回到碧落居。
 
一到屋中,他便将小东西往床上一“扔”,然后就急忙给自己上好了药。
 
[这家伙就是你丫派来整我的吧!!]
 
段天岚一遍催动灵力愈合伤口,一遍质问Q。
 
「随你怎么想,记住不能ooc哦( ̄▽ ̄)~」
 
Q幸灾乐祸的声音在段天岚脑海里挥之不去。
 
段天岚微微皱了皱眉,目光瞟向床上尝试了几次都无法自己站起来的小汪身上。
 
他虽然皮嫩,但如今的修为使他并不容易受伤,就算受伤也能快速恢复,除非伤口带着外界灵力。而且他的衣服也是用灵力淬炼过的,一般的招数很难损坏,就是普通一些的灵剑攻击也可以防御一二。
 
可是如今这只他随手捡来的小狗虽然只划破了他一点皮,但需要他催动灵力才能愈合,而且受着伤都能轻而易举划破他的衣袖,说明它抓他的时候也用了灵力,且他自身的灵力还不低。
 
一只有灵力的狗,难不成真是妖修?不然的话也应该是灵宠之类的吧,而且还是厉害点的那种。
 
段天岚这才想起对方很有可能是故意冲入结界里来的,如果不是像他之前所想的那样为了躲避敌人的追杀,那么他的动机就很可疑了。
 
只不过,天外峰也没什么不可外泄的机密,所以这只狗就算是魔教派来的探子也起不到什么作用,更何况如今正邪两道相安无事,对方也不会在此时做这种蠢事。
 
所以对于善良友爱的大师兄,哪怕对这只意料之外的小狗仍心存疑虑,他不能就此将这个可疑的家伙丢出去,只能放在自己身边养着,一来监督他的动态,二来确保他和其他人的安全。
 
呵呵,所以说他最讨厌小动物了!刚才划他那下是不是因为不满意他起的名字?哼,他还就不给他改了。
 
“小汪,”段天岚表面依旧完美无缺的笑着,眼中还带着浓浓的关切意味,“你的伤虽然没什么大问题了,但体力还未恢复,还是莫要乱动的好。”
 
又接了一记小汪投来的眼刀,段天岚反而觉得身心无比舒畅了起来,手腕上的伤也没那么疼了。
 
好啊,正好他出门之前也没什么事干,就和这只臭狗一起互相伤害到世界尽头好了!
 
之后,经过几天的相处,段天岚算是摸清楚了这只小黑狗的习性。
 
小汪长得很凶,眼神狠戾,还牙尖爪利,确实不是只好养的宠物,何况体内还有波动不稳的灵力,一开始对段天岚就是一副恨不得撕碎他的样子,一待他靠近就发出低呜声恐吓。
 
可是段天岚是谁,外表是凌沧派目前同辈中最强且最有爱心的国民大师兄,内在是对小汪不存好心还必须得屈于系统威慑的原作者作罢,如果连区区一只小凶狗都对付不了,那他还不如被抹杀了算了。
 
段天岚虽然圣母,但也不是傻,自从上次吃了亏,以后既然可以靠御风解决的事情,他都不会亲力亲为。
 
比如御风给小汪送吃的的啦,御风送他去洗澡啦,御风拿毛巾给他擦身子啦,御风给他上药啦……
 
总之经过这几日,段天岚御风诀捏的简直炉火纯青更加精进了,现在就是让他捏诀去拔长老的一根白头发也不在话下。
 
因为没有肢体接触,小汪对他倒是渐渐放下了警惕,看他也没有先前那么凶狠了;而段天岚也因为没和这个小家伙接触而免受血光之灾。
 
又过了几日,小汪的伤好了一些,对他也不再像之前那么排斥,最近几日甚至舍弃了段天岚为他准备的小窝,非要挤到他床上来睡觉。
 
段天岚其实不用睡觉也没问题,可是他骨子里子还是那个虽然作息不规律但也十分热爱睡觉这项活动的阿宅左灞,所以他自然不会舍弃宝贵的休息时间,何况他根本不需要认真修炼。
 
他虽然不喜欢毛绒绒的东西和自己睡在一起,但小汪似乎也很嫌弃他,睡觉也和他划清界限,概不相碰。段天岚于是明白了,小汪并不是想亲近自己,而是只是单纯的更喜欢睡床而已。
 
呵呵,虽然他也不喜欢和这只野狗有接触,但被嫌弃的是他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十分不爽。
 
又过了几日,经过这段时间好吃好喝好药的供着,小汪的伤势已经差不多痊愈了,就连灵力也越来越充沛稳定,虽然不知道和他原本的相差多少,也不敢贸然试探他,但总的来说看样子他还是恢复的不错的。
 
于是养着这个祖宗憋屈了这么久,段天岚终于有理由把这只狗放生了。虽然忽然想起要把这个给他生活加了点意料之外的调味的小家伙送走,他心里其实有一点排斥,但还是觉得这才是正确的,不影响剧情的,他应该做的。
 
Q适时提醒他,因为小汪已经开了灵智,所以作为有爱心的大师兄,他需要先征求一下小汪本狗的意见。所以待一天见小汪行动已经完全没什么障碍了之后,段天岚便开口问他想不想离开,他可以放他走,送他出结界。
 
哪知那个小家伙听后给了他一个白眼就没什么表示了,摆明了一副赖在这里不打算走了的模样。
 
段天岚心里有点好笑,但也真不能把他怎么样。Q十分遗憾的表示,既然小汪不同意他就不能擅自把他送走,段天岚也渐渐习惯了他这个存在。
 
加上Q明里暗里都一副他应该把他留下来的样子,虽然他搞不懂这个惩罚系统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和他对着干自己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于是,天外峰的弟子们很快便知道了他们敬爱的大师兄养了一只看起来很凶还有点丑的小狗做宠物。
 
在见到了段天岚和小汪的相处模式后,还有不少弟子以为他们的大师兄是在帮助小动物的同时修习精化法术,所以一时间养宠物这项活动便在天外峰,乃至整个凌沧派风靡了起来,段天岚也因此再也没怎么听见Q催他去后山救小动物了。
 
不过,也有对小汪对段天岚恶劣态度打抱不平的,比如对大师兄崇拜敬仰到不行的男主大人。
 
“师兄,小汪他这么凶!你为什么还要养它!”
 
本来在指点段天函修炼的段天岚看时间不早了,便告诉段天函自己要回去喂小汪了,结果换来段天函撅着嘴不满的抱怨。
 
段天函一点都不喜欢小汪,那家伙黑不溜秋的丑死了,还那么凶,动不动就划伤靠近它的人,一点都不可爱。
 
他不懂段天岚为什么要养一只这样的宠物,按理说只有温顺可爱洁白无瑕的宠物才配得上他心中最好的大师兄,不过他更希望大师兄没有宠物,这样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陪他们修炼了。
 
段天岚哪里知道段天函此时所想。他要是知道,一定会忍不住开导自己亲生儿子几句,比如“虽然儿砸你说的都对但我有爱心(系统)所以不能抛弃丑小汪”,以及“我也希望自己其实没有宠物这样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安心睡觉了”。
 
然而此时,面对儿砸的控诉,他只能无奈笑笑揉揉对方的脑袋,“天函乖,先自己修炼,等明天师兄再陪你。小汪他之前受了伤,所以性格比较警惕,我们求道者因有正派之心,对待生灵理应多份敬畏,这话以后可莫要讲了。”
 
说罢,他又给男主安排好了功课,自己御风离开了。
 
回到碧落居,一打开门,趴在床上的小汪抖了抖耳朵,微微睁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继续闭上眼睡去了。
 
段天岚对小汪如今对自己不再有什么警惕心的行为还是很满意的,准备好吃食之后,他才上前轻轻拍醒了小汪。
 
“已经到饭点儿了,别睡了小汪,快起来吃点东西。”
 
段天岚发现自己这段时间和小汪斗智斗勇还真斗出了感情,现在自己触碰这个小家伙对方也没那么大反应了,而他居然还因此感到有点小小的高兴和自豪。
 
呵呵,不能就此被汪星人征服!他这个不喜欢小动物的人怎么可以沦为一个狗奴!
 
小汪似乎听到了他的话,晃了晃尾巴,抬爪掀开了他的手,这才缓缓站起。
 
现在他已经习惯被某个臭修士叫小汪了,不过臭修士做的东西味道都很不错,他就勉为其难不跟他计较这个鬼称呼好了。
 
段天岚也不恼,等他站起来,目光也变得清明之后便俯身抱起了他,将他放在吃饭的玉桌上,将玉石做的食盘往他面前推了推。
 
食盘里的都是他自己炼制的东西,据说对身体有很大的滋补作用,味道也不差。
 
小汪自然吃得很满意,最后还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儿。
 
段天岚忽然觉得面前的小黑狗也没外面说的那么凶那么丑,比起初遇时的嚣张狼狈,此时吃饱了一番餍足的样子别提多可爱了。
 
他的目光里褪去凶残狠毒,一副没有聚光的散漫模样,看得他都想伸手摸一摸了。
 
「我记得之前有一个谁说过,自己最不喜欢小动物了。」
 
Q十分不合时宜的在段天岚脑袋里开口讽刺着。
 
段天岚脸一红,颇有些尴尬,[咳咳、我不是没养过么,觉得麻烦。]
 
他没有讲,他不喜欢小动物还有一个原因,他身边的人大多都在养宠物之后变得格外有奴性,天天恨不得24小时供着自家喵主子汪主子,他才不想落得那副田地。
 
其实小汪也很麻烦,不过一来对方有灵性懂他的话,许多对他有利的吩咐也不会反抗;二来他可以用法术代替一些行为操作,照顾小汪起来也方便了不少。
 
所以在面对对自己已经软化下来的小汪,苦尽甘来的段天岚才会有一种“养宠物好像也还不错”的想法。
 
想不到即使是他也最后也没能逃过汪星人可爱光波的攻击,哎。
 
段天岚心里叹了口气,伸出双手抱起吃撑了的小汪,起身朝门外走去,“吃多了先别继续睡了,和我一起出去走走,消化一下。”
 
小汪难得没有挣扎,就这样被段天岚抱着放到了门外地上,一人一狗不急不缓的在天外峰上行走着。路上的弟子看到段天岚本准备打招呼,却在看见他前面那只凶狠的小狗之后只是点头笑了一笑,就急忙离开了。
 
段天岚对此有些无语也有些好笑,他家小汪就这么吓人么,这群会法术的修士竟然也怕他,本来怕他在修士堆里受欺负呢,如今看来当时还真是多心了。
 
「作罢大大,如果Q没记错的话,担心他在修士堆里受欺负的是我,而且那时他还是受伤状态,而大大你一直都想把他抛弃呢。」
 
Q再次破坏气氛的插话道。
 
[闭嘴!]
 
段天岚现在觉得系统Q真是烦透了,不要一再提醒他自己原来立了多少flag了好么!他并不想知道自己还差几面旗可以凑齐世界版图!!
 
系统Q也不再说话。
 
走的差不多了,段天岚抱着小汪回了碧落居,耐心的给他洗澡擦爪子,最后用内力帮他烘干了身子放在床上,自己也上床准备休息。
 
他看了看身旁距自己快有一米远的小汪,十分想摸摸他。
 
他知道小汪的黑毛油亮油亮的,手感也特别好,以前他都不知道原来毛茸茸的东西原来这么好摸,可是他知道小汪防备心太强不喜人摸。
 
段天岚伸出手,又缩回,犹豫了好几次,还是叹了口气把手缩了回来。
 
黑暗中,他似乎看见背对着他的小汪转过身来,似乎还冲他翻了个白眼,然后咕噜一下,滚进了他的怀里。
 
段天岚一愣,手顺势抚上了小汪的背,刚准备说些什么。
 
“呜!”
 
小汪冲他不满的叫了一声,把他没说出口的话堵在了嘴里。
 
好吧,虽然他听不懂狗语,但他可以肯定,小汪是在叫他快睡觉,憋多嘴。
 
段天岚调整好姿势,满足的笑了笑。
 
暖烘烘的小家伙已经到手了,不管小家伙怎么想的,既然已经滚进他怀里了那他就不客气啦。
 
想着这些,抱着小汪的段天岚终于美滋滋的睡了过去。
 
第7章:秘境
 
封情剑的事暂时只有凌沧派的人知晓。段天岚是个低调的人,众人也知道一旦段天岚有佩剑的事被外人知晓,那么登门拜访或者欲求比试之人断不会少,为了避免麻烦,凌沧派并没有对外透露。
 
可在试着和持封情剑的段天岚比试一二之后,长老们也算见识到了封情剑的厉害。长老们的契剑都是难得一见的灵剑,但与封情剑相比却都少了一分灵动,模样也不如封情剑好看,一向爱剑的沉长老更是特地接过封情剑研究了一阵子,也看不出它的材质和出处。
 
最后在与段风敬的流川剑过上了十多招仍面不改色之后,段风敬更是就此将天外峰真正全全交给了段天岚,任命他为下一任天外峰峰主,赐号碧落真人。
 
段天岚一阵无语,尼玛他当时脑子一抽给段天岚选了这两个字做名号,此时听起来真是极度讽刺。碧落,必落,一看就知道是个活不长的家伙。
 
不过除去这个,他对峰主这个头衔倒是无感,反而已经满心期盼的都是不久之后就会到来的秘境之行,到时候他就可以先离开这虽然风景优美但少了人气的天外峰了。
 
虽然他不在意,但是作为凌沧派有史以来第一个成为峰主的弟子,他在派内还是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且不说凌沧派除掌门长老外得到契剑的人寥寥无几,段风敬的流川剑不光是修真界传奇人物若空仙人昔日的契剑,据说也是出自千古名家之手,威力不容小觑。封情剑这种不知名的野剑对上流川剑不仅没断,稳稳地接住了,居然还能不影响持剑人的气血。就算段风敬压制了自己一定的修为,那也是元婴后期的修士,和金丹差的不止一星半点,许多人一生都难以突破这道界限,可是封情剑和持剑的段天岚却完全不受影响,简直匪夷所思。
 
这样的剑若是传出去必然会造成一定的反响。于是凌沧派的长老并不打算声张,对外只说段天岚品行端正,德才兼备,所以才任命其为峰主,希望能让他暂时躲避其他纷扰,认真修炼。
 
可怜了长老们的心思,段天岚要是知道了只会感叹,就算现在不说,他也早晚会因为这把剑而出名,又因为这把剑而亡的。
 
而此时,不知道长老们对自己的维护,段天岚正在继续琢磨着其他的事情。
 
竟然封情剑已经到手了,秘境之旅还会远么。
 
段天岚已经在天外峰待了有一段日子了,期间他终于和小汪达成了友好共识,平常摸摸抱抱的已经不会被对方排斥了。过不了多久,燃墟秘境的剧情也该来了,他肯定会被选中前去,这样一来,此番出门的话,封情剑自己会伪装,带着也不会太引人注目,可小汪这个活物却是让他犯愁了。
 
带吧,就算对方和自己关系还不错了,可是这么大的小东西,就算有一定修为,燃墟秘境虽然被他写的不算太危险,但万一出现什么意外状况,或者小汪看中了里面哪只灵兽不愿意跟他走了怎么办。Q要自己养他无论处于什么目的都一定有他的道理,他既然养了哪有养一半放生了的道理。可是不带吧,他又觉得把他一只狗孤零零的放在碧落居有些不放心,虽然小汪似乎没什么让他不放心的地方。
 
算了,还是不带吧,毕竟他没写这玩意,带着影响之后他施展手脚的剧情就不好了,说不定到时候还会给他招来危险也不一定。
 
于是,在段天岚终于纠结出结果之后,浩气宗的密函也适时发到了修真界的各个门派中。
 
“燃墟秘境是浩气宗境内三百年开放一次的上古秘境,其中珍稀灵兽、灵草无数,机缘无数,但因为年代久远,许多机缘已被先人所得,剩下的多为千百年一出,同时也极难驾驭的草兽,因此也有一定的危险。但这些极珍的灵草灵兽也极难遇到,所以秘境内总的来说还算安全。现如今浩气宗对修真界发起邀请,一是为了与各大门派结缘,二也是为了修真界共同的发展……”
 
落霞殿内,台上的段风敬正在为众弟子讲解燃墟秘境的来源和进入的注意事项,之后才扫视了一眼座下的所有人道,“……因此这次我们凌沧派打算派十六人前去,天岚、天释、天暇、天瑾,你们是各峰的大师兄,这次出行自然必不可少;尤其是天岚,你如今已有金丹中期的修为,更是全派弟子的大师兄,这次带队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各峰再从其他弟子中选三人出来,大家注意安全,小心行事,如有意外立即烧传音符给各峰主长老求助,可还有异议?”
 
段风敬交代完,见大家都无意见便径直离开了落霞殿。段天岚从段风致手中接过传音符等用品之后,耐心倾听了各大长老的教诲,和大家一起选出了进入秘境的人选之后,然后就领着自家师弟们回峰准备了。
 
自然,他选择的人里面肯定不会少了男主段天函,不说段天函如今已经炼气八品了,在第二批弟子中可谓修炼速度最快的,就是在所有的弟子中也是比较突出的了,更何况段天函可是他亲手打造的男主,这个听起来很厉害的燃墟秘境可是他专门为男主筑基准备的呢。
 
经过一日的准备,十六名弟子一早便在断魄峰落霞殿里集合完毕,最后由掌门和长老又交代了几句,接着大家就一起出发前往浩气宗了。
 
段天岚本来是可以御风或御剑而行的,但他带着一群并没有认剑的弟子们,又是队伍的总头头,实在不好丢下众人自己先跑,于是也只能靠两只腿,和众人卖力的奔跑在悬崖峭壁上,眼睛还要不停在这十五人中晃悠,谁要是不小心滑了一下掉下去了,他还要让封情剑去帮忙接着……总之就是一个心累的老妈子。
 
因为要带十五个拖油瓶上路,他便只能将小汪独自留在天外峰上。虽然他安排了几个懂事的师弟有空去碧落居看看他,也留了足够的零食给他磨牙,可他想起临走时小汪看着他的幽怨眼神,就知道自己回来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不过好在选出来的弟子都还是有一定能耐的,虽然暂时修为都不是特别厉害,但都是肯吃苦的好孩子,一路上虽多有艰辛,但都没什么怨言,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浩气宗的境地。
 
浩气宗宗主然空真人英濂昀热情接待了众人,除了他们凌沧派之外,踏云宗、振天门、流仙谷等等修真界名派都派了弟子前来,就连惊鸿阁等被认为是魔教邪派的门派也来了些人。
 
段天岚对其中缘由可谓是再清楚不过,浩气宗是修仙界的大家,所以给所有门派都发了请帖,一来是害怕这些魔教没收到邀请前来搞破坏,就像睡美人里施咒的那个女巫一样;二来是觉得秘境艰险,若是他们做了什么违反规定的事情,这么多名门正派刚好可以联手把他们就地解决了。
 
不过燃墟秘境虽然灵物众多,但这么些年流传下来,上好的灵物所剩也不多,倒是对段天岚这种才修行不太久的后起之秀们更加有用,所以浩气宗这才会对整个修仙界开放。再者进去的都是小辈,像段天岚这般的金丹修士也有带队的几人,哪怕有魔教的弟子在,想必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段天岚作为所有人当中唯一一个开了上帝视角的人,对燃墟秘境里的情况再了解不过了。燃墟秘境里确实上好的灵物所剩不多了,但却还是有些的,比如他特地写给男主的,一直藏在秘境里,快和秘境同岁了的枯枝蚓草,以及帮男主找到蚓草的传承玉佩。
 
段天岚已经从Q那里取得了秘境的地图,也知晓了玉佩会出现的地方,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他一点都不紧张。
 
浩气宗安排了一个元婴长老带领他们所有人一起走进了秘境的传送阵,等待秘境开启。段天岚想了想还是抓住了身旁段天函的袖子,待一阵白光闪过,视线再度清晰,果然,除了他手上的段天函,其他弟子都不知被传送到了何地。
 
不过还好,所有弟子都有低级的传音符在手,传回凌沧派虽然做不到,但传给他还是能做到的,他也不担心其他人现在的安危。
 
在脑海里查看了一下玉佩出现的地址,段天岚安抚了一下身边有些焦虑的段天函,便带着他朝秘境茂林的深处走去。
 
秘境的环境看起来和原始森林很像,有山有水有虫鱼,二人果然在林子里见到了不少稀有的灵草和一些没见过的动植物,虽然这些东西都是段天岚自己胡编乱造出来的,但亲眼看到自己乱写出来的东西都成了真实可见的样子,感觉还是很奇特的。
 
不过幸好有勤劳认真的系统Q不停的在脑海里鞭促他前行,不然他可就要迷失在好奇之海中难以自拔了。
 
因为有地图还有系统催着赶路,即使在路上还是搜集了一些灵草,段天岚和段天函也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一片小瀑布滑落山崖形成的清澈小湖。
 
段天岚知道玉佩此时就在这片湖里,也不再慌忙,看着段天函温柔的说道:“进来这么久该饿了吧,去湖里抓几条鱼烤着吃吧,吃完了我们再赶路也不迟。”虽然他已经辟谷了不用吃东西,但还在炼气期的段天函还是需要吃点东西的。
 
段天函心下闪过一丝疑惑,明明他们沿路过来看到了不少灵果,大师兄都未曾驻足撷取一二,如今却怎的要吃起鱼来了?不过他对大师兄那是绝对信任的,自然还是乖巧的应下了,然后脱下外袍挽起裤腿就下了水。
 
其实段天岚知道无论是他还是现在的段天函都可以不下水就抓到鱼的,但他还是让段天函赤脚踏进了湖里,不光是因为他知道这湖水其实对他也有好处,更是因为这湖里的东西与其说是鱼,倒不如说是水生灵兽,不直接上手抓到的几率倒是不大。
 
好在段天函是雷灵根,抓到鱼形灵兽提起一电鱼就动不了了,一下子捉起了四五只大鱼。
 
段天岚这时候也没闲着,在岸旁捏诀搜集了一堆枯枝,点着了架好支架准备烤鱼。
 
待段天函上岸,段天岚已经用风刃剖开了所有鱼的肚子,“小函你看看这鱼肚子里的东西有没有不能吃的,处理好就拿来烤吧。”
 
虽然段天岚的话有一点命令他的意思,段天函心里却清楚这是大师兄在历练自己,就像刚才下水时湖水带给他的舒适感一样,他也相信段天岚此举也是为了他好,所以他毫不犹豫的便走到了鱼旁,不怕脏的上手掰开了鱼肚子。
 
果不其然,在掰到第三条鱼的时候,段天函在鱼肚子里掏出了一块十分小巧的玉佩。明明是从脏污的鱼肚子里掏出来的,玉佩上却未曾沾染上一丝血迹,一看便知此玉不俗。
 
看着段天函蹲在地上呆愣了半天,段天岚知道,这是玉佩中残存的先人意识正在和他说话呢。
 
他也不打扰段天函获得机缘,轻手轻脚将他已经剖好的三条鱼卷来过来,放到架子上烤了起来。
 
段天函也不知过了多久,总算弄清楚了状况,这才红着脸走到段天岚身旁,缓缓将玉佩递到了他眼前,唤了句师兄。
 
“这是干嘛?”段天岚不懂段天函此时所作所为的意思。
 
段天函支支吾吾了一下,“这个是……是我刚从鱼肚子里找到的玉佩,里面……似乎有什么好东西……大师兄你平时帮了我那么多,这个应该给师兄你……”
 
段天岚听了差点没笑出声来,儿子这么懂事真让他欣慰啊,不枉他一番苦心呢。
 
不过这好意他还真受不了,他倒是想把机缘留给自己享用,可是他的剧本不是这样写的,他本来就只能当一个助攻的配角,更何况在系统24小时全方位无死角的严密监督下,他也不可能有机会留下玉佩改变剧情啊……
 
有点心疼自己的段天岚忍住肉痛的感觉,面带欣慰的看着段天函道:“鱼是你抓的,鱼肚子也是你翻的,玉佩是你找到的,既然如此,找到的东西怎么能是我的呢?”
 
段天函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段天岚从一开始指使他几乎做了所有事情,本来就是知道可能会有机缘,所以特地让他来?玉佩里的老者残魂说了,看在他救了他,让他不用再在鱼肚子里暗无天日的份上才愿意给他传承,所以师兄一开始就是在为他着想?
 
想到这,段天函对段天岚更加崇拜了起来。不过段天岚看样子是不打算要这玉佩了,而玉中老者也已经认准了他,既然如此,那他就还是收下吧。
 
然而,就当他准备把玉佩放入怀中时,林中却突然传来一个动听却透着危险气息的声音:“听你这么说,那我看到的东西,或是我能夺到的东西,可不可以也说就是我的呢?”
 
第8章:初遇
 
段天岚听到那道穿透力非常的声音时眉头一紧,他虽然没听过这种十分具有磁性的音色,但这个带着挑逗意味的动人嗓音,只能让他联想到自己笔下的一个角色,一个按理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角色。
 
“不知惊鸿阁阁主对进入这种小辈们历练的秘境也感兴趣,着实让在下也吃了一惊。”在抬眼看到来人后,段天岚便确认了此人的身份。虽然面上不显,但他内心的疑虑已然更甚。
 
不过作为大师兄,第一次见到魔教头目自然不能完全放松警惕。于是他缓缓起身,将露出防备神色的段天函护在了身后,继续说道:“虽不知靳阁主看中了什么,但若是按您方才的言论,在下也看见了阁主您,您又可否就是在下的呢?无论何物或是何人,恐怕都不能如此轻贱决定来去的罢。”
 
哼,你还是我写出来的呢,本来也就算我的另一个儿子。话说你不好好待在惊鸿阁等剧情就算了,你要是破坏了主线剧情害劳资回不去爸爸可饶不了你!段天岚在心里愤愤的补充着。
 
那边,从林中踏出的靳无妄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对方一袭象征着身份的淡青色长衫,虽然衣着没有繁复的装饰,但却可以看出布料不错,也用灵力淬过,在林间稀疏的日光下微微泛着白光,衬着衣下的肤色更加白皙了几分。他的青丝尽数高绾了起来,扣着玉脂搭扣,看不出长短,两鬓偶有几缕随发,修饰得他的脸型更加瘦小精致。其肤色皎洁如玉,眉眼舞动如墨,眼神熠熠如星,唇色绯红如血,双齿皓洁如银,明明带着三分柔和的微笑,却让人觉得仿佛看着的是一朵雪山绝壁上欲放的玉莲,高洁不屈又遥远,想要采摘却也知道会有不小的危险。
 
他目光微微闪烁,虽然没正式见过面他也知道此人的身份,但对自己一眼就被对方认出,靳无妄心里还是有些惊讶的。
 
“哦?不知碧落真人是如何知晓本尊的身份的?”靳无妄并没有把讶异写在脸上,但也没有故作姿态,他看向段天岚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打量。
 
但他并没有等段天岚开口便继续说道:“不过既然碧落真人已经知晓了本尊的身份,难道还觉得本尊看中的东西会无法据为己有么?本尊方才所言为看到且夺到,只要有实力,无论何物或是何人,轻贱或是高贵,在本尊眼里又有什么区别呢?只要能力足够,还不是信手拈来,只是看本尊想不想要罢了。可别跟本尊讲什么大道理,毕竟在你们名门正派眼中,惊鸿阁难道不是魔教邪派么,磨练邪派还管那么多做什么。”
 
段天岚在靳无妄打量自己的时候暗戳戳的猛敲系统Q,不停问他这是怎么回事,靳无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然而系统Q再次以和主剧情无关为由拒绝告诉他实情。「他在或者不在,你都可以继续走你的剧情啦。莫纠结,莫纠结哈╮(╯▽╰)╭」
 
段天岚简直气的想吐血。
 
可是他能怎么办啊,他只是一颗被系统押送来履行惩罚任务的小白菜啊,该走的剧情还是得走啊。
 
于是哪怕他心里好气好气,但还是不能冒险崩人设,只能继续保持微笑,靠自己身为作者的优势开始瞎忽悠,“且不说靳阁主这身邪魅的气质和俊逸的身姿,想必在修仙界是不多见的,就这身暗红色镶金丝的长袍打扮,似乎也就只有惊鸿阁才可见了吧。据说惊鸿阁魔修无数,但魔丹以上修为的弟子倒也不算太多,魔婴修为也就只有阁主和左右使三人,靳阁主的修为比在下高,最有可能便是魔婴;比起左右使,靳阁主的言行更像是久居上位之人,再者靳阁主作为惊鸿阁有史以来最年轻、天资最佳的阁主,倒是比其他人要好认的多。”
 
回答完靳无妄的前一个问题,段天岚喘了口气接着说:“在下方才也只是和阁主您打个比方,阁主您要是觉得在下言语上多有冒犯,若是靳阁主愿意给在下一个薄面,在下也不介意给靳阁主您道个歉。不过若靳阁主不想接受在下的歉意的话,在下这就带着师弟离开此地。想必靳阁主也不会把在下怎么样的,毕竟这里是浩气宗的燃墟秘境,不是惊鸿阁的风休住,您说是吧?”
 
段天岚一番话说的客客气气,却也正气凌然,靳无妄闻罢也笑出了声:“想不到凌沧派传言淑质英才的碧落真人居然也是伶牙俐齿之辈。罢了,本尊不过是老远就闻到了鱼香味,虽久日不进食了,但对吃食还是有一些个人兴趣的。只不过碧落真人好像误会了点什么,竟然跟本尊说了这么多不相干的话来。既然如此,不知道凌沧派出了名文雅心善的大师兄段天岚,可否能好心施舍给本尊一条鱼呢?”
 
段天岚一愣,靳无妄可不是如此好说话的主,他才不相信对方真正看中的是他手中的烤鱼,可他那番话又确实是在表达对段天函的玉佩没兴趣的意思。
 
不过他也只是奇怪了一下,仔细想想反而觉得这样才对。段天函的玉佩是他专门写给段天函的,就算他笔下的角色自己突然自由发挥了一下,不好好待在惊鸿阁等剧情,反而出现在这种地方和他碰了面,但主线剧情应该还是不会改变的,他也不必要太担心。
 
既然靳无妄都给他这个面子了,段天岚自然不会再继续和他正面肛,所以也笑得更诚恳了几分:“施舍说不上,不过就是湖里随便抓的几条鱼,若是靳阁主有兴趣,不如坐下来一起吃吧。”
 
靳无妄当然不会拿着鱼直接走,他说的可是实话,他对那个小子的劳什子玉佩不感兴趣,就算里面有什么先人传承,已经被其他人找到了抢起来太费劲,于他也不一定需要。
 
相反,他还真是被鱼香味吸引来的,虽然他看中的东西可不止是鱼。
 
靳无妄十分坦荡的坐在了段天岚身边,段天函还在防备的看着他,气氛有些小尴尬,段天岚只好开口道:“天函你赶紧去把剩下的鱼也处理了,多了个人这个数就不一定够吃了。”
 
段天函虽不情愿,但还是听话的去一旁继续处理鱼去了。
 
段天岚趁着烤鱼的间隙偷瞄了靳无妄几眼。不得不说,虽然是他自己写的邪魅狂狷,也是他自己想象的妖魅中带着几分英气的五官,深邃却精致的轮廓,剑形却不浓郁的双眉,形美却冰冷的黯眸,微高却不突兀的鼻梁,酒红色的单薄嘴唇,还有微麦色的皮肤,随性披散的黑发,每一处都完全贴合他的设想,可是他却总觉得似乎和他所想的还有那么一丝不同,可让他具体来说,他又说不出有哪里不同。
 
不过总而言之就是好看,十分好看,特别好看,本来平面的角色立体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也算是能理解为什么这个人虽然是反派但还是成为了《求剑》中人气最高的角色了。
 
靳无妄早就发现了段天岚对自己的打量,要是别人敢这样看他,他早一掌拍过去了,可是这个人是段天岚的话他可以稍稍忍耐一下,毕竟……
 
他抬眼看了一眼他腰间和他肤色相衬的封情剑,眼中流动着异样的情绪。
 
段天岚作为一个做饭技能满格的现代人,对吃食的要求本就不低。因为最近的剧情没什么好让他操心的,修炼又有系统Q帮助,所以他倒是利用空闲时间研究出了用不同佐料和灵力法术烹饪的方法。此时虽然只是烤鱼,但他佐料带的充足,技术也十分娴熟,就连火候也能靠御风控制,烤出来的鱼自然味道非凡。
 
等段天函把剩下的鱼处理完,架子上的三条鱼也差不多都烤好了,段天岚一一串起给一人一条,再把剩下的也放在架子上继续烤。
 
做完这些,他才发现段天函和靳无妄都在一脸惊奇的望着他,连接过他递过去的鱼时动作都十分机械,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段天岚顿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挥了挥手道:“你们看着我干甚,都赶紧尝尝吧。尤其是天函你,从破天处出来后就没再进食了吧?现在还不饿么?”
 
在他设定的背景里,此时的靳无妄已经有魔婴初期的修为了,吃东西还真的就只是为了个人兴趣。而段天函也已经快要辟谷了,虽然可以长时间不进食,但时间久了还是会感觉到饿的。
 
“想不到天岚兄竟然对做食如此有研究。”
 
靳无妄一边小口咬了口鱼,一边似笑非笑的称赞着段天岚,就连段天函此时也忘了防备靳无妄,还在他说完后赞同的点了点头,双眼也闪烁着幸福满足的光芒。他从没想过大师兄一个富家子弟能做出这么好吃的食物来,如此看来他之前给弟子们的零食点心貌似也是他自己做的,想不到大师兄竟然如此的心灵手巧。
 
段天岚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没给段天岚点亮过厨艺这个技能,难怪二人看他的模样如此怪异。
 
但他也很快想起来,按照Q的奇葩逻辑,他不也没说过段天岚不会做饭么。虽然原版的段天岚确实是不会做饭的,但这一点又不影响剧情,他之前做点心的时候Q不也默认了么。所以如今就算暴露了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不然就Q那个尿性,此时早就已经发布ooc提醒了,怎么还会等他鱼都烤熟了都没说什么。
 
“谁还没点个人兴趣呢,靳阁主你说是不是?”段天岚也给了他一个看似温和实则疏远的笑容,呵呵,不叫我碧落真人也行吧反正我也不爱听,天岚兄你妹哦,娘里娘气的,你应该叫劳资爸爸!
 
靳无妄又轻笑了一声,没有再接他的话,只是继续啃食那条肉白味鲜的鱼儿;段天函也早已沉浸在自家大师兄做的美味之中。
 
段天岚咂咂嘴,也开始吃起来,嗯,这湖里的灵鱼是他特地写来给男主增加灵力的,味道果然不错。
 
显然,段天岚此时已经忘记这种增加灵力的鱼他还分了一条给靳无妄,也忘了靳无妄虽然是他创造的角色,却也是最后杀了他如今角色的人。
 
这一点,早已看穿一切的Q当然是不会给他提醒的。他就喜欢看剧情跌宕起伏的样子,还特别欣赏段天岚这种给杀自己的凶手递刀的傻模样。
 
待三人吃完手上的鱼,架子上的也又烤好了。鱼香又一次蔓延开来,段天岚看着二人期待的眼神,没忍住笑了笑,再次好心的将鱼串好递给他们,然后捏诀灭了火。
 
可这一次还没等三人再次咬上鲜鱼,林子深处便传来了一声声尖叫,段天岚也同时收到了四五个弟子的求救传音符。
 
“不好!”
 
段天岚和段天函急忙起身,三两下吃完了手中的鱼,也不管是不是烫口,转身就要往林子深处走去。
 
可快要走进林子的时候,段天岚忽然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还坐在地上若无其事的靳无妄,对方还在惬意的小口吃着鱼,一点都没有打算动的意思。他想了想还是开口道:“靳阁主不去看看?”
 
虽然不知道靳无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这个异数还是放在身边比较安全,段天岚可不希望他独自把他留给男主的下一个金手指给找到了。
 
靳无妄闻言挑了挑眉,停下了吃鱼的动作:“本来是不打算去的,不过既然天岚兄希望本尊去看看你们正道的笑话,本尊倒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罢,靳无妄还是不紧不慢的起身,捏诀除去身上的尘土,同时隐去了暗红色长袍上的金色花纹,接着不知道往脸上抹了什么,五官也变得普通了起来,完全看不出方才风华绝代的样子了,只不过一身气质还是难易藏匿。由于方才段天岚说是根据他的修为猜测的身份,于是他也压制了一下自己的修为,待段天岚再察看,对方看起来也只有魔丹修为了。
 
待做完这一切,他才跟上了段天岚二人……不过他手里还举着那条吃了一半的鱼,大有一会儿一边看戏一边继续吃的意思。
 
段天岚心下无语,既然会易容会隐藏身份刚才为什么还要那样出来啊大兄弟!生怕我认不出你是我写出来的反派么=_=!下次麻烦走点心啊喂!
 
不过此刻他也没心思继续吐槽靳无妄了,再去晚一点那边可就要闹出人命了。
 
于是,三人两白一黑三道影子便倏的在茂密丛林中快速穿梭了起来。
 
第9章:蚓草
 
待三人两前一后的赶到尖叫声发出的地方时,哪怕做了心里准备,段天岚还是被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
 
“大师兄!快救救我们!”看到自家师兄终于赶来,凌沧派的弟子们急忙高声呼救。
 
此时他们,还有其他几个派的历练弟子,甚至被传音符引来的几个带队的金丹修士,都已经乱作了一团,被一堆枯枝蚓草的蚓根纠缠着。
 
那些枯枝的根就像蚯蚓一样,砍断了还可以继续动,而只要接触到地面就可以钻入,也可以从地里再钻出来;可这些蚓根也不像普通的蚯蚓,它们长达几米,仿佛捆绳一般,要么捆着一些人在树上荡漾着,要么就像鞭子一般抽打着追赶着众人;而众人大多跑也跑不及,因为地下的枯枝都聚拢了起来,只要他们想逃出这块土地就会出现绊倒或者阻挡他们,甚至围城一道栅栏,场面极其混乱。
 
……段天岚忍住想吐的心情,他当时写枯枝蚓草的时候完全是猛然一下子想到了冬虫夏草,他是真的没想到他随手拈来的奇葩植物会有这么奇特的视觉效果(ノ_<)!
 
枯枝蚓草和冬虫夏草的原理一样,就是下面是蚯蚓,上面是枯枝。只不过因为是在无奇不有的修仙界,所以蚯蚓根就是有灵气的蚯蚓,会动,有意识,和根一样特别长,和蚯蚓一样能松土,也和蚯蚓一有点恶心。
 
这种灵草和燃墟秘境一样大,在灵气如此旺盛的地方生存,早就有了一丝灵识,只不过之前一直处于沉睡状态;如今它睡了这么多年,根系早已遍布了整个燃墟深林。
 
此时蚓草初醒,虽然身躯巨大但却还是稚子的心性,所以只是在和这些修士们玩乐。可是它的根本来就有点恶心,还不怕水不怕火,不怕电也不怕砍,数量还这么多,长度也十分惊人,自然吓得这些束手无策的修士们不成样子。如今不知他们已经被纠缠了多久,有几个修为低的已经晕了过去。
 
段天岚陷入深深的自我忏悔之中,毕竟他写的时候没想到看到实物会是这种情形——哪个作者写文的时候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穿到书里见识一下自己写的奇葩东西啊摔!!
 
不过与此同时,他也十分庆幸自己只是写了蚯蚓,没写蜈蚣千足虫之类更重口的东西,不然这群人可就要更惨了。
 
段天函完全是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丢了几个雷球,却发现这些东西似乎一点都不怕雷电,一时有些无措。
 
而靳无妄则是举着手中的半截鱼,一脸便秘似的表情。
 
看到靳无妄难以下咽的表情后段天岚差点没憋住笑当场崩人设,哈哈儿砸你不是要吃鱼看戏么怎么下不了口了吧!没错我就是故意叫你来恶心你的哇咔咔!!!
 
好在此时,剧情君终于自动上线了,段天函玉佩里的长者残魂开始跟他解释这种神奇的植物是什么,如何打败它,以及它的作用,段天函得知后便十分激动的告诉了段天岚。
 
毕竟出力的活还是要他来干。按照设定,段天岚这个金丹修士便是暂时能克住它们的唯一一个修士了——自然,他知道靳无妄那个家伙就算修行更高但也是不会为他们出手的。
 
虽然段天岚对这些都了如指掌,但还是很配合的在知晓解决方法后做出了欣喜的表情,然后快速御风扰乱了蚓草的舞动,将它们打结缠在了一起。
 
没错,风是枯枝蚓草的蚓草部分的克星,只不过光是风还不够,还得是强风,巧风。段天岚如今御风的能力可谓一流,不出片刻,乱舞的群蚓就被他编成了一个线条粗大、颜色不正、末须还在乱动的中国结……
 
“呕……”好不容易逃出蚓草魔爪的众人顿时又吐了一地。
 
段天岚也发现自己好像玩的有点过火了,不过此时他也想不了那么多,毕竟虽然暂时压制了蚓草部分,枯枝部分还是岿然不动的死死围困着众人。
 
不过这也是他大显身手的时候了。段天岚没再犹豫,伸手拔出了腰间的封情剑,施展灵力让其去砍断挡路的枯枝。
 
除了凌沧派几个知道内情的弟子,其他人对他此举并不看好。他们当中也不乏有契剑的修士,有几个修士的契剑还小有名气,可是他们如何砍也无法在枯枝上留下痕迹。
 
而他们之前就没听说过凌沧派的碧落真人有了契剑,如果对方得到的是好剑,如何不敢让修真界知晓?更何况封情剑看起来虽然十分精美,但之前却鲜有人听闻,若真有能耐为何会在以剑为尊的华朔大陆名不见经传?
 
段天岚自然不担心这个。
 
封情剑设定神秘,虽然无人知晓它的来历,但它的威力却是毋庸置疑的,不然也不会入了靳无妄这个魔教头目的眼。
 
更何况老者也友情提示了,只要砍在枯枝和蚓根过度的地方,那么无论是上面的枯枝还是下面的蚓根一时半会都长不长也不便行动了。所以对付枯枝蚓草,封情剑绝对完胜。
 
果不其然,几声尖锐的摩擦声之后,枯枝蚓草上下便被斩断了联系,枯枝尽数倒下,蚯蚓中国结的挂须也不动了。
 
接着,在众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整个秘境的地面都开始微微抖动起来。
 
“快走!”众人还来不及震惊,段天岚便对他们喊道。
 
此地的枯枝蚓草分枝被他压制,其他部分的蚓草便也开始活跃了起来,往这里集中。此地不宜久留了。
 
段天函闻言立即指挥包围圈里的众人出来跟他一起逃走,然后大家在段天岚的掩护成功下逃离了此地。
 
靳无妄全程就在一旁举着鱼,既不说话也不帮忙,眼神晦朔不明,直到段天岚的风逼的从别处蹿来的一些蚓草都躲回了地底下,才和他一起追上了大部队。
 
此时段天函已经和众人说明了打败蚓草的最终办法,大家便都按照段天函的指示朝丛林更深处奔去。
 
枯枝蚓草最关键的部分是它的主根,几乎是它储存全部灵力的地方。只要将主根中的灵力引出,枯枝蚓草便会再次陷入沉睡。
 
众人一听顿时精神一振,引出灵力最好的办法就是吸收,一棵这么厉害又巨大的灵草,蕴含的灵力自然不容小觑。
 
一时,许多人心里都起了心思,只不过他们注定就只能起点心思而已。
 
段天函按照玉佩的指引,带领众人寻到了一处山洞口。可是山洞洞口被一堆枯枝严严实实的堵住了,洞口附近还有一些在扭动的蚯蚓,很明显这就是枯枝蚓草的主枝所在了。
 
众人一见到这样的山洞,便又苦恼了起来,齐刷刷的望向了一旁后来跟上的段天岚。
 
刚才它们已经见识到了段天岚的能力,虽然在场的其他门派弟子也有金丹修士或是风灵根的修士,但他们都没能战胜枯枝蚓草,可是段天岚却做到了。
 
他们知道这一部分是因为段天岚修为不错,才能那般精巧的控制风向风力;同时也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那把之前无人听闻的封情剑,竟然能将他们多次攻击无果的蚓草砍断。虽然他们都没听过此剑的来历,但对其威力已经有了肯定。
 
“碧落真人,既然你的契剑能斩断这些坚固的枯枝,不如就顺便砍了这洞口的枝条,让我们进去剿灭这害人不浅的枯枝蚓草吧!”看衣着应该是振天门的一个筑基弟子率先开口,说是提议却带着一丝要求的口气对段天岚说道。
 
还不待段天岚对其话语表达不喜,便有人为他先开了口:“哼,碧落真人方才好不容易救了我们众人,此时灵力必然也已消耗颇多,虽然我们当中不及碧落真人和他契剑的威力,但蚓草既然怕风,风灵根的修士们也是可以出手相助的,为何要让天岚兄一人犯险?难道这就是振天门的处世之道?”
 
段天岚回头看了一眼这一行人中为数不多女子之一的苏秋潋,作为踏云宗宗主之女,虽然她此时的修为也才堪堪筑基,但这一副爱憎分明、通情达理、爽朗率性的模样倒是让他很欣慰,嗯,段天函自然对其也另眼相看了起来。
 
这个苏秋潋便是《求剑》一文中的主要女性角色之一,可以算是段天函的正宫娘娘,姑且能说是女主。段天岚很欣慰自己的女儿能帮自己说话,可是那个路人甲角色就不见得不乐意了。
 
“苏姑娘作为水灵根的女修士,又有踏云宗其他弟子护着,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水灵根又如何?我也可以尽力阻止地下的那些蚓根,虽然不如天岚兄的攻击有效,但也不会什么都不做坐享其成!主根的力量谁不想要?况且谁不知道蚓草附近的灵草也都是灵性极强的上好灵草!”
 
二人吵的如火如荼,顿时各派其他弟子或加入或劝阻,场面好不热闹。
 
就在段天岚头疼如何阻止这场因他而起的争论时,不知何处忽然传来一声犬吠,就像是被陌生人闯入家门的看门狗一般,这叫声中包含着浓浓驱赶的意味,甚至还带了几分灵力。
 
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惊愕一番后,都在四处寻找这声音的来源。
 
段天岚也是一惊,本来他当时写这段的时候只提了段天函在玉佩老者的帮助下破了枯枝门,得到了枯枝蚓草的主根,虽然过程他写的不是很详尽,但此时突然冒出来的看门狗他绝对没在文中提到过,准确说是想都没想起过。
 
所以说,剧情君又一次无情抛弃他这个原作者选择下线了?
 
正当他怀疑的时候,那只发出吼叫声的看门狗便从天而降挡在了众人面前,卷起了一阵枯叶雄风。
 
巨大的狗型灵兽再次狂吠了一阵子,这次声波中灵力更加充沛,距离也更近,一嗓子下去,半数以上的修士都被震晕了过去,剩下的都是像段天岚、靳无妄这样资质比较好的,段天函因为有玉佩相助撑了下来,苏秋潋在踏云宗弟子的保护下也堪堪站立。
 
“上古灵兽,承归。”
 
一直在一旁看戏的靳无妄丝毫不受这声吼叫一丝影响,在承归叫声消散后淡淡开口向段天岚解释,随后便退开了几步,大有这件事我不参与只打算继续看戏的架势。
 
[Q你给我滚出来!这只狗又是怎么回事!]段天岚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这个把他弄过来的鬼系统一定什么都知道!
 
「承归,上古灵兽,是燃墟秘境里难得的灵兽,几千年才出现一次,其狮吼……哦不,犬吠能震慑八方,攻击力相当于金丹大圆满的修士,是守家镇宅必备良品。」Q完全没有理会段天岚的愤怒,兀自不紧不慢的解释着这只白色大狗的来历。
 
[谁问你他是什么了!我问你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明明没写过秘境里有只狗!]
 
尼玛作者本人都被强迫不能ooc不能改剧情了这世界还总是自己冒出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是要闹哪样!(╯‵□′)╯︵┻━┻
 
第10章:承归
 
「宿主请冷静,你也没写秘境里的灵兽中没有狗呀( ̄▽ ̄)~出现一条狗又不会太影响剧情,宿主你只要随机应变一下下就可以了啦~加油~!相信你唷~比心」Q自然还是老一套的说辞,并且还是那欠揍的语气。
 
段天岚觉得改天一定要好好和Q谈谈心,一个系统天天在他脑海里蹦颜文字真的大丈夫?他觉得自己已经被精神荼毒了……
 
段天岚稳了稳情绪,正准备继续跟Q讲讲道理,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承归便忽然向剩下的几人奔来。金丹大圆满的上古灵兽,本来就是壮硕擅跑的犬科,其速度之快,让许多修士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撞到了一边。
 
无奈,本来之前就已经快精疲力竭的众人都被迫开始出手招架、还击,但不是被承归一尾巴扫开,就是一爪子拍飞。几个金丹修士虽然在其手下屹立不倒,但想要攻下这只精力充沛的灵兽还有些力不从心。于是到后来,除了在一旁看戏的靳无妄,一直御风御剑进行远程攻击的段天岚,被段天岚护着的段天函,以及被踏云宗弟子护着的苏秋潋,还站着的人便没几个了。
 
就在段天岚头疼之余,想要问问段天函玉佩里的老者有没有给他出什么对策时,承归却忽然舍弃了对剩下几人的攻击,一下子跑到了靳无妄身边。
 
段天岚心下一紧,虽然靳无妄是魔婴修为不假,应该不会斗不过这只灵兽,但他如今放出的只是魔丹的修为,若是在和承归对战时一不小心暴露了修为,就算他能打过承归,在秘境里也难免不会遭到其他人趁火打劫的暗算。若是因为这一条意料之外的狗一个不小心害死了他的重要反派,那后面的剧情果断就飞的没边了,他也可以安心继续留在这个破地儿等死了。
 
段天岚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打算只要承归出击他就放封情剑。可是还不待他出手相助,他便看见靳无妄十分淡定的退后了几步,接着和承归进行了几秒钟的眼神交流,然后便笑的一脸高深莫测,一点危机感都未显露。或者他根本就没觉得承归是什么危险。
 
虽然此刻靳无妄的脸不是真容,但段天岚还是觉得那个笑容很扎眼。把他们弄的一团乱的灵兽,在靳无妄眼中却连威胁都算不上吗?不管他到底能不能招架住,光是他这个架势就够拉仇恨的了,这个反派可真会气人。
 
接着,只见靳无妄边笑边伸出了手中的半条鱼,对着半晌未动的承归道:“怎么,想吃?”
 
承归眼巴巴的看着那半条鱼点点头,半合的嘴差点没漏出几滴口水。
 
靳无妄笑的更开心了,举着鱼前进了几步,靠近了承归,“给你,帮我们进去。”
 
承归看了看洞门,又看了看半条鱼,唔了一声表示同意。由于对鱼味的口馋,还吐着舌头留了不少口水。
 
“很好,”靳无妄把鱼凑到承归鼻下给他嗅了嗅,“先给你闻闻,洞口开了就给你吃。”
 
于是承归一眨眼就跑到了洞口挥动了几下爪子将门上的枯枝打散,用尾巴扫开了准备攻击他的蚓根,然后摇着尾巴吐着舌头在洞口看着靳无妄等着他的奖励。
 
段天岚:(⊙口⊙)……!
 
!!说好的上古灵兽呢!!为了半条鱼这么好说话真的大丈夫!?这条狗难道不是看门的?这么快把自家门开开给陌生人就为了半条鱼?!
 
=_=尼玛早知道刚才他自己那条也不吃了!囫囵吞枣没尝到味儿还烫了嘴!还有靳无妄那个小人居然用他烤的鱼诱惑上古灵兽!!
 
而且这上古灵兽居然这么蠢还真的帮他们开了洞门!!!还好这货不是他写出来的!智商简直和他的反派儿子没反比(ノ_<)!!!!
 
靳无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充满了得意与挑衅,“上古灵兽承归最喜美食,好口舌之欲……想不到在你们正派地盘出现的灵兽,你们正派之人的了解还没我这一个魔教的人了解的深刻。”
 
说罢,便走到了段天岚的身边,“怎么,还不进去?等着里面的东西出来邀请你?”
 
段天岚被他讽刺的心里窝火,他写的文里冒出他不认识的东西怪他咯!他一个外来者懂得比他这个土着少怎么了?有什么好得意的( ̄へ ̄)!!知道一只灵兽好吃了不起哦,爸爸还知道你之后会死在劳资师弟手上呢,哼~!
 
虽然心里在吐槽着,同时段天岚的也有点疑惑,靳无妄先前说看中了他的鱼,方才又特地留了半条,如今刚好遇到承归,正好用上这半条鱼,真的一切都只是凑巧而已么?可是若不是,他们的行迹完全不是事先计划好的,靳无妄又是如何做到如此缜密的?
 
不过就算他心下存疑,此刻段天岚也无法继续深究此事,如果现在他不赶进去把蚓草主根给段天函拿下,要是靳无妄先得到了主根,那可就悲剧了。
 
于是他只好黑着脸一言不发的拉上段天函,和靳无妄一起朝洞门走去。
 
“做得不错,鱼给你,别再让其他人进来。”靳无妄把鱼给了承归,交代了一句后就和段天岚段天函一起进了山洞。
 
段天岚有些惊讶靳无妄阻拦了其他人却把自己和段天函放了进来,可现在哪怕这个人出自他手下他也看不透他了,他发现所有剧情遇上他都得打个问号,就连他这个作者都找不到答案。Q既然说不影响剧情,他索性也就不再多想了,开始专心把心思都放在了洞内。
 
山洞里暗黑无光,看起来似乎有点深,温度也比室外要低。山洞里只有一条路,没有岔路,一条主道也还算宽敞,容纳下三人并排走也不成问题。靳无妄一人走在前面,段天岚和段天函走在后面,段天函玉佩中的老者正在为其指路,段天岚于是一言不发的跟着。过了不久,不知他们深入了多远,不出意料的,段天函在玉佩的指点下很快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枯枝蚓草的主根,一根上面有无数蚯蚓纹路的枯枝。
 
其实这根主根就是一棵有灵气的树死后的枯枝遇上了一条有灵性的蚯蚓,然后蚯蚓缠上了枯枝,枯枝包裹住了蚯蚓,二者最后融合在一起形成的。
 
这主根在此上千年,燃墟秘境又是灵力充沛之地,这才发展成如今的样子。
 
段天函发现主根的时候靳无妄也看见了,不过他好像对此并没有什么兴趣,只不过在洞穴深处找了一些灵草,没去打扰段天函准备吸收主根的行为。
 
段天岚松了口气,虽然经过玉佩一事他认识到男主的金手指不出意外是不会被人抢走的,但靳无妄的出现本就是个意外,若是对方有意夺取,凭他此时的修为必然是无法招架的。虽然不知靳无妄为什么对这个香饽饽无动于衷,但对方这么给面子的行为还是让段天岚对其好感度稍稍增加了一丢丢,方才被其讽刺的恼意也消散了不少。
 
可是段天岚也更好奇了,靳无妄既然对蚓草不感兴趣,又为何要进来?他忽然有点怀疑自己的作者身份了。
 
段天岚看了看,靳无妄采摘的灵草确实也都是极稀有的灵草,毕竟能在枯枝蚓草主根附近生存的灵草大多是十分厉害的,不然早就被蚓草夺去了生机。
 
他注意到靳无妄采的灵草大多属于药草类,对修为增长作用不大,反而对疗伤顺气颇有好处,所以靳无妄突然出现在这里,其实就是为了找药草灵药帮人疗伤?是谁受伤了?这也是他对虽然增益不错,但也伤身的蚓草主根没兴趣的原因?
 
承归此时早已啃完了鱼,虽然有点意犹未尽,但还是在敬业的守门,防止其他修士闯入。
 
地震已经平息了,修士们在知道硬闯进洞里分一杯羹不太可能之后,也就放弃了进入山洞的心思,在门口等三人出来。
 
他们虽然对一看就是魔教的靳无妄很不满,但一来不知道他真实身份,二来洞里还有段天岚在,三来觉得就算是魔教也不会在燃墟秘境耍什么花样,所以也没对其有太多敌意,只当是魔教的人自私,又忌惮段天岚的封情剑才特许他进去了。
 
洞穴不算太深,三人绕了一圈找了些灵草后又转了回来,打算先在光线不错的地方挑拣一番,段天函也选了一块宽敞的地方准备吸收主根。承归见众人不再上前,靳无妄也折转了回来,便邀功似的对靳无妄的方向叫了一声,这一声比之前温柔太多,仿佛他就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大狗,收起獠牙之后的模样简直乖巧的宛如一只得了巨狗症的萨摩耶。
 
不知是不是猜到了承归的意思,靳无妄继续低头采草药,同时回应了承归:“多的鱼没有,还想吃让最漂亮的那个给你做。”
 
承归听后立马来了精神,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望着帮段天函护法顺便采点有用灵草的段天岚,仿佛刚才冲着他嘶吼的凶狗根本就不是他。
 
段天岚:……!
 
最漂亮你妹!!劳资这叫俊美!俊逸!容姿姣丽!!去你妹的漂亮╰(‵□′)╯︵┻━┻!!
 
死狗!还看!!再看下次劳资就做狗肉火锅给你仔细看看( ̄皿 ̄)!!
 
第11章:出境
 
大概过了十几个时辰,段天函终于将蚓草主根吸收完毕,又调理了两天,将灵力完全内化。段天岚也趁机摘了不少自己需要的灵草存入了储物袋中,靳无妄的药草似乎也收拾的差不多了。
 
段天函经此吸收已经筑基,身上也渐渐蒙了一层黑色的灰尘。段天岚捏了个诀帮他拂去尘土,只见那个前几个时辰还带着一丝稚嫩的面容经此一蜕变竟多了一丝英气,原本的轮廓也深了几分,看起来更像大孩子了。
 
靳无妄没说什么,但对段天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蚓草主根的灵气内化还是有一丝惊讶和欣赏的。不过他很快收敛了情绪,见他们起身便也作势要离开,和他们一起走了出去。
 
段天岚三人这几天在洞内并没有什么动静,而洞外的枯枝蚓草却行动越来越迟缓了,洞口的修士们见状也都知道吸取主根灵气无望,于是有的已经离去,有的则在洞口附近寻找其他的灵草。不过,也还有一些耐性不错的修士还在打坐修炼等着三人出来,毕竟山洞如此巨大,他们自然不信仅凭他们三个能将所有的灵草都一扫而尽。
 
苏秋潋自然也是其中之一,虽然其实她也还有其他的想法。
 
出了洞口,三人看着门外为数不多的修士,一眼望过去都还是品行不错的。段天岚知道修真界即将发生一场动荡,于是内心也希望这些人的能力能加强一些,好为未来做打算。
 
可是他都是沾了靳无妄的光才得以成功继续走剧情,就算段天岚是圣母也是十分有原则的圣母,他可从来不会圣别人的母。所以段天岚看了一眼靳无妄,准备先询问他一番,再做定夺。
 
可是他明明只是望了过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靳无妄却好像已经懂了他的意思一般,哂笑了一声:“洞里剩下的不过都是些于本尊无用的东西,你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说罢,他便提气飞离了此地,连声招呼都不打。
 
段天岚望着对方消失在丛林里的身影,内心有些无语,他家这个儿子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看样子不太好招架啊。
 
段天岚回首看了一眼洞里剩下的灵草,这些虽说不算是极稀有的品种,但也比一般的灵草好上太多,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拿到外面去怎么说也是受人哄抢的东西,价格肯定也不菲,可它们在靳无妄这个狂人的眼里竟然都只是无用的东西,啧啧。
 
他又想起靳无妄对蚓草主根的不屑一顾,难不成在对方眼里,那也是无用的东西,所以才不屑于和他们抢?
 
段天岚汗颜,他特地写给男主的逆天灵草都入不了他家反派的眼,那在他眼里,什么才是有用的?他采集的那些药草么?
 
诶,这样说来也对,看靳无妄火急火燎的样子应该是急着去救人吧?是他自己还是他身边某个重要的人受伤了么?他记得靳无妄的父亲早就死了,其母亲不久前也去世了,他身边似乎也就左右二使和他的关系还稍紧密一些,难不成是他们其中之一受伤了?而且,需要靳无妄亲自来燃墟秘境找药草,可见伤的还十分严重。
 
不过,惊鸿阁的左使程陌言,此时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在暗地里走他的那部分剧情,受伤的可能性不大,那么最有可能受伤的便是右使秦水珄了。
 
哎,可惜,他写到秘境之旅的时候靳无妄还只是传说中的人物,秦水珄此时也没有涉及,他自然没有给他们构想什么剧情。可是在这个完整的世界里,靳无妄,甚至他身边的人,都是一个完整的个体,都有他们自己的生活轨迹,也难怪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段天岚想到对方最后的下场也不比自己好多少,今天他放任段天函获得机缘,日后也是段天函执剑将他斩杀,给敌人递刀子的行为和自己也算是半斤八两了。这样一想,他心里也宽慰了不少。嗯,那这次就原谅他不好好等剧情突然出现在这里好了。
 
想通了这些,接着,段天岚转向洞口外的众人,以他一贯的风雅之姿礼貌地说道:“诸位,蚓草已经再次陷入了沉睡,一时应是掀不起什么风浪了。诸位道友若是对里面的奇珍灵草还感兴趣,便可自行再进去收集。”
 
哪怕段天岚其实也想一个人拿走所有灵草,别说对修为有一定帮助,就算拿去卖也能分分钟发家致富。但别说他储物袋不一定装得下,这样他也一定会被其他门派仇视,外加段天岚的圣母性格设定,以及时刻监督着他的某个讨人厌的系统,他只能选择这样做。
 
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出,靳无妄似乎很了解段天岚的人设嘛。而且刚才一个眼神就能懂他,似乎和他很有默契的样子呢。啧,写的时候没感觉,如今亲身经历起来,这段天岚和靳无妄还真有点相爱相杀的感觉,也难怪他当初写文的时候总有读者妹子把他们俩凑一对组cp,还说叫什么,汪蓝党?
 
噫不对!他如今就是段天岚,汪蓝党是什么鬼!为神马他是受?!邪教邪教!!……啊呀还是不对!尼玛他都在想些什么啊喂(>_<)!
 
一边这样天马行空的想着,段天岚却发现众人听了他的话后都并没有开始动作,正觉得奇怪,身后便传来了一声熟悉的犬吠。段天岚这才想起还在门口守着的承归。
 
段天岚闻声回头,虽然它这一声狗叫没带一点儿灵力,还特别温顺的冲他摇着尾巴,就像是一只忠实的家犬一般,但之前被他震晕打伤的修士们还是被他吓了一跳,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段天岚无语扶额,尼玛这狗乖巧的时候真像一只加大版萨摩耶,一点都不像什么上古灵兽了好伐!这样的外表简直太具有迷惑性了,这狗是不是也学过表演啊喂!
 
罢了,要圣母就圣母圣到底吧。段天岚偷偷朝天翻了个白眼,接着无奈的看着承归开口道:“还想吃鱼的话就跟我走吧,莫要在这里吓他们了。”
 
承归闻言开心的叫了两声回应,然后乖乖的摇着尾巴吐着舌头,跟上了已经和众人道别,提步远去的段天岚和段天函。
 
众人松了一口气,最后充满复杂情绪的看了一眼段天岚的背影,这才相继提步朝洞穴里走去。
 
段天函中途回头望了一眼,正好对上苏秋潋投向他们的目光,那目光中带着一丝钦佩和仰慕,不过苏秋潋自己似乎并未察觉。在发现段天函看向她的时候,她快速收回了视线,和身边的同伴们交代了几句,便也朝山洞走去了。
 
段天函心知对方并不是在看自己,顿时有些怅然的低下了头。他知道自己和大师兄的距离,哪怕他筑基比大师兄还早,但大师兄的性格是他都无法超越的美好,所以哪怕自己喜欢的人似乎喜欢他,他也对其生不出一丝嫉妒或者怨恨的情绪来。只有对自己太弱的深深自卑。
 
段天岚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但却没有言语。这也是他安排的狗血剧情之一,为了表达全修仙正派对魔教的恨之入骨,他还让苏秋潋先喜欢上了段天岚,然后才在其死后对靳无妄深恶痛绝,愿意和凌沧派合作,后来才慢慢爱上了日益强大的男主段天函。而段天岚因为一直在为门派奔波劳碌,根本就没有心思考虑儿女私情,加上看出自家师弟对人家的意思,反而想要撮合二人,段天函于是对这个大师兄更加感激依赖,也在其死后很快就和苏秋潋达成了统一战线。
 
哎,以前他真是段天函的亲爹,事事都想着男主呢,要是早知道他有一天会成为段天岚这个炮灰,他就不把自己写死了,说不定最后女主就是他的了呢,现实还真是残酷可悲啊……
 
段天岚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已经带着一人一狗又来到湖边。这回不用二人动手,承归自己便极其灵活的下水抓了几条鱼,还有一些其他的奇葩生物上岸来,摆在了段天岚面前。
 
段天岚早已把之前没来得及拆毁的烤架又点燃了火,将鱼和其他食物处理后放架子上烤了起来。
 
经过他一番劳作之后,最后除了一条鱼和几块不知名生物的肉入了两个人的口,剩下的东西便都被承归这只馋狗给独吞了。对方似乎吃的很满足,最后还仰躺在火堆旁边,摇着大尾巴发出呜呜的喟叹声。
 
段天岚算了算,他们在秘境内待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刚才蚓草戏人的时候不少弟子都传音给了外面求救,如今看来秘境不出意外不久后就会再次打开,他们也就可以出境了。
 
嗯,反正该来的机遇机缘都给段天函弄到手了,他也赚了不少有用的灵草,还提前见到了他笔下的最有人气的反派,这趟出行对他而言也算值了。
 
二人一狗于是在湖边一个按玉佩指导继续修炼,一个默默和系统研究着各种灵草的最佳用法,一狗抓了吃吃了再抓,过了大概又几天后,果然秘境便再次打开了。
 
段天岚此时已经吸收了一些对自己修为直接有利的灵草,虽然还是金丹中期,修为却又稳固了不少;段天函也已经稳固了初期,隐隐有向中期进军的趋势。
 
二人收拾了一番便赶到了入口处的传送门出了秘境,可一出来,就看见门外无论修为高低的修士,以及才从秘境中出来的一行人,都在一脸惊异的看着他们。
 
段天岚一面好奇是不是自己之前在秘境内的所为已经传出了,这些秘境外的修士们都知道了封情剑的存在,所以才对他格外关注,可一面又觉得就算是这样他也不会引起这么大规模的震惊面积才对。
 
还不待他想清楚究竟怎么回事,身后熟悉的狗叫声便给了他答案。
 
WTF(⊙口⊙)!!!这只馋狗居然跟着他一起出了秘境?!!
 
段天岚的内心是崩溃的。
 
[Q你丫是不是又在耍我!!怎么一有非我亲生的奇葩生物就会缠着我!!你是不是瞒着我给我安了什么奇怪的雷达!( ̄皿 ̄)!]之前的小汪是这样,现在这个承归也是这样!有没有搞错!
 
虽然他现在还挺喜欢小汪的,但要他把小汪那只野狗独自丢在山上回去还给他带只小伙伴他那个尿性一定会对他态度更恶劣的好么!!没听说过一山不容二虎么!
 
狗估计也不行!!
 
「我也不知道啊,大概是被你的厨艺吸引了吧。没事儿你就收了它吧,说不定能给小汪做个伴,再不济做个小弟也行,你说是吧。」Q虽然说出来的话很严肃,但段天岚还是捕捉到了其努力隐藏的笑意。
 
开什么玩笑!上古灵兽给小汪那只不知道哪来的野狗做小弟?光看体型就不太对吧!!
 
“啊,这个……想不到凌沧派虽为后起之秀,却也人才辈出……这承归灵兽祖上虽有记载,但少有听闻其愿意尾随何人,想不到碧落真人竟有如此能耐……也罢,既然如此,这承归灵兽便交与碧落真人你罢……”
 
浩气宗宗主有些尴尬,同时也松了一口气。这个承归灵兽虽然千年才出一次,但每次出没都要把秘境搞得鸡犬不宁。
 
据记载,它之前唤醒过招惹过秘境里长眠不醒的许多灵植和灵兽,而这些东西最后多半都进了他的肚子,加上对秘境内环境熟悉难以捕捉,着实让浩气宗头疼了些日子。
 
好在其千年才出来一次,对秘境的损害也不算大,所以浩气宗也就不再管他了。可是他们没想到明明才过了五百年多一点,这只灵兽便又醒了,不然他们如何也不会让这群最多只有金丹的弟子们独自进入秘境。
 
想来此次闹事的枯枝蚓草,也是这个家伙唤醒的吧。
 
不过,如今这组宗居然愿意跟其他人一起出来了,这是大好的机会,英濂昀心想趁这个机会赶紧把这个烫手山芋甩出去好了,顺便还能体现一下浩气宗的大方客气。
 
毕竟承归虽然厉害,但也只是和金丹大圆满的修士差不多,出了燃墟秘境,能拿下它的人也不算少,倒也不会给修真界造成多大损失。而且他也听闻凌沧派这个新峰主人品还不错,方才也听弟子说对方的契剑很厉害,想来也不会有多大事。
 
段天岚黑着脸,无奈皮肤太白还自带系统牌圣母光环,此时无人察觉到他内心的不爽。
 
他倒是想拒绝,可是看出浩气宗真意的圣母段天岚怎么会拒绝!
 
无奈,谢过宗主之后,他之好带着这只蠢狗,和众弟子一起回了破天处凌沧派。
 
段天岚回到破天处后先和众弟子一起上了断魄峰,后直接去找段风敬等人,交代了一番在燃墟秘境的情况,告知他们为何他们如此早就回来了。
 
段风敬见大多数弟子都有不少收获,段天函甚至都筑了基,于是也没再说什么,便让他们回去好好休息继续修炼了。
 
当然,几位长老都对承归很感兴趣,但承归灵兽只有在面对食物提供者段天岚时才是一只乖巧的萨摩耶,对上其他人时便还是那只上古灵兽承归。
 
虽然正面肛他也不一定打不过几个长老,但上古灵兽的气质还是要凸出来的,于是惹得众长老一阵哄笑,要不是段天岚不许它恨不得再来一次震天吼。
 
可惜就算长老们有意留下它,承归也是绝不会离开自己的食物源的。最后他还是快速跑走追上了御风而去的段天岚,充分阐明了为什么狗皮膏药如此出名。
 
段天岚再不爽,还是将承归带回了碧落居。
 
他让承归等在外面,自己先进了屋,果然,懒懒躺在床上的小汪大人抬眼瞧了他一眼,然后哼了一声,扭头看向了床另一面的墙,并不打算理会他。
 
“小汪,我回来了~你自己过得好不好?我的师弟们有没有欺负你?”段天岚腆着脸凑上前,伸手想要抱小汪却被他一尾巴扫开,只好说了些好听的话。
 
当然,此时他心里想的却是,我师弟们哪敢欺负你这个小祖宗,你不欺负他们就好了。
 
小汪还是背对着他一声不吭,尾巴却能格外准确的阻隔他伸过去的双手。
 
段天岚叹了口气,小祖宗果然生气了。
 
“你是不是在怪我出门不带你?你也知道,我这回不是出去玩,是带师弟们去秘境历练。浩气宗山高路远,秘境里还不知道有些什么危险的东西,带着你我不放心。”
 
似乎是这番话起了作用,小汪终于给了他一个正脸。虽然他还是没有发声,但段天岚却奇妙的读懂了他眼神里的含义:“留我一个在这你就放心了?”
 
段天岚一面惊奇自己居然懂得了狗表情的含义,一面又急忙克制住自己脱口而出“对呀”的冲动。
 
可还没待他想好要怎么进一步安慰自家狗祖宗,外面那只便宜捡来的大狗终于坐不住了,对着门叫了几声。
 
段天岚:“……”(°Д°)!小汪你听我解释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的不是在外面又有狗了!!
 
第12章:修为
 
段天岚看着小汪一脸“你还想说什么”的表情欲哭无泪,尼玛都是承归那只死上古萨摩耶惹的祸( ̄皿 ̄)!!他心里明明只有自家小汪,那只臭狗来凑什么热闹啊喂!!
 
可是某狗并没有被嫌弃了的自觉,见屋里没有动静,便自行破门,一骨碌冲入了段天岚的房间,冲着屋内又叫了几声。
 
本来就已经被它弄的哑口无言的段天岚看见他竟然擅自进来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下子站起身来准备把他赶出去。可还不等他呵斥这个蠢狗,承归便又忽然摇着尾巴满脸兴奋的扑了过来,目标是床上那只比他小太多太多的小汪……
 
大概是出于对同类的亲切感吧……?
 
段天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只见眼前一道白影闪过,他顿了几秒后立即捏诀准备阻挡承归,开什么玩笑,就承归那体积这一下子非得压死小汪不可!!
 
可是风速再快也只能起到削减对方速度的作用,一下子并不能将承归呼走。他一个着急准备自己冲过去把承归打开,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整个身体都定格住了。只见小汪慢悠悠的抬起了一只爪子立在了承归扑来的方向,忽然噌的一下子亮出了粉肉小掌里面藏着的尖爪,段天岚还能看见那利爪反射出的几道冷光,然后那只爪子“呲”的滑动了一下,快的几乎看不清,但段天岚已经看见了床上缓缓飘落的几根白狗毛……
 
承归骤然刹车在了小汪的利爪之前,看了看小汪,又看了看眼前的爪子,再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割掉的脸毛,似乎有些沮丧的低下了头,耳朵和尾巴也耷拉了下来,还发出了几声委屈的呜呜声。
 
段天岚被这一幕震惊到了,承归是上古灵兽,堪比金丹大圆满的修士,要不是被这只狗看中了厨艺,他都在它的修为之下,真打起来还不一定打得过;可小汪这只巴掌大的品种不明小黑狗,居然一个爪子就能让它停下了动作!!简直太惊悚了∑(°Д°)!!
 
段天岚震惊之余心底困惑更浓。他想过小汪是一只有灵力的狗,但没细想他的修为在什么程度。可如今看来,小汪的修为似乎应该是在承归之上的,所以说,小汪的修为又到底如何?
 
承归是被他吸引来的,小汪却是自己闯入了凌沧结界且不愿出去,他的来历又是如何,若是修为了得,为何无论是他的文中还是段天岚本体的记忆中,他都没有这种灵狗的印象?
 
段天岚想不明白,于是戳了戳系统,[Q,你怎么不告诉我小汪是什么修为?还有,小汪是我给他取的名字,那他原来又叫什么?]
 
「请宿主专注于完成剧情,不要纠结于和主线剧情无关的事情。」Q似乎打了个哈欠,敷衍的回答道。
 
……艹你妹!!你乱给剧情加灵兽还不允许劳资多问几句了?!垃圾系统!诅咒你明天就中病毒!!
 
似乎是感受到了段天岚的怨念,Q又一次开了口:
 
「我只能告诉你,承归是上古灵兽,小汪不是,同时在秘境里你需要了解承归的来历所以我才告诉你,可是小汪的来历对你的任务而言一点都不重要,所以你想知道的我现在都不会告诉你,都说了我是惩罚系统不是金手指……唔,不过你也可以自己去探寻呀亲爱的宿主~只要不ooc怎么着都行哦~」
 
段天岚又一次问候了系统全家,不说就不说,还老跟他扯剧情,这系统真的是太讨厌了!不行劳资忍不住了一定要给差评投诉,你丫没这功能等劳资回去了第一件事就是上晋江找客服给你一个大写加粗的差评!!
 
「弱弱的吐槽一句,大大你难道忘了你回去的权利是掌握在我手上的了么?哦还有,就算我放大大你回去了,您要干的第一件事难道不是涂洗发水沐浴露然后洗干净穿衣服么_(:з」∠)_?」
 
[……]斯言甚善,余不得赞一词(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ノ_<)……
 
然而不管Q说或者不说,承归和小汪奇特的相处模式还在继续,明眼的人都能看出端倪来。
 
每当承归把自己最喜欢吃的零食先让给小汪吃的时候,或想来和自己或者小汪亲近被对方一爪子拍飞的时候,还有想上床睡觉却被小汪一个眼神瞪歇菜的时候,段天岚都会想起系统之前说过的那句,让承归给小汪当小弟的话……
 
呵呵,那时候他还在心里吐槽这个想法多么荒谬不现实,如今看来,系统明明早就看透了一切,就是故意不告诉他好看他耍戏。
 
虽然很想爆揍Q一顿,但他肯定做不到,还是不想这些自己给自己添堵好了。段天岚自我安慰的想着。
 
哎,不过捡了两条如此拉风的狗做宠物好像也还不错?段天岚美滋滋的想着,又摸了摸怀里那只小巧的黑肉团柔密顺滑的毛。
 
翌日,得玉佩里仙人指点的段天函终于突破了筑基初期,达到了筑基中期的修为。他迫不及待的来到碧落居想要和自家大师兄分享这个喜讯,不料一到碧落居,便看到大师兄房门口有一只大白狗正趴在台子上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闭合的屋门,仿佛一只被主人嫌弃踢出门的丧家犬。
 
段天函心下一惊,这不就是跟着大师兄一起回来的那只上古灵兽么?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它做了什么惹大师兄生气的事被赶出来了?
 
他转念一想也不对啊,不是说承归的修为相当于金丹大圆满的修士么?难道还会怕大师兄不成?难道是大师兄生气了就不愿意给它东西吃了?可是大师兄的性子从来都不会生气的呀……
 
还不待他想明白,房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段天岚一只手抱着还微眯着眼的小汪,一只手端着一只玉碗,看了门口忽然来了精神的承归一眼,手一松,玉碗就稳稳落在了承归面前,里面都是一些香气四溢的小零食。
 
段天岚松了碗之后,便两只手一起托着小汪,换了一个让他更舒服的姿势。
 
承归开心的呜了一声,然后就埋头吃了起来。
 
段天岚这才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段天函,微笑道:“天函你来了怎么不进去。你不用担心承归,小汪觉得他晚上吵就把他赶出来了,怎么说它也是上古灵兽,不易受寒的;他不敢进去,也是不会阻挠你的。”
 
段天岚一番话说的云淡风轻,段天函却又一阵惊讶。
 
大师兄刚才说了啥?小汪嫌承归吵所以把他赶了出来?那个巴掌大的小汪?赶这个老虎般大的承归?承归还真一直呆在外面不敢进去了?大师兄真的不是在跟他说笑?
 
段天岚应该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但并没有开口解释,只是打量了一下段天函,欣慰的笑了笑:“筑基中期了?”他的气质又提升了一些,看来玉佩对他帮助确实不小。
 
段天函这才想起自己来此地的目的,也带上喜悦的笑容,自豪的点了点头:“嗯!”
 
段天岚搂着还不打算睁眼的小汪,看段天函献宝似的在他面前表演了一番玉佩仙人交给他的功法,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如这样吧,让承归陪你练练如何?承归,去吧,把修为压到筑基后期,做得好晚上有肉吃。”
 
承归闻言精神一振,急忙嗖地一下跑到了段天函的面前,四肢微屈做好了备战的姿势,还对着段天函咧了咧牙。
 
段天函还没来得及应下就对上了随时准备攻击他的承归,无奈之下只好应战,一人一狗便上上下下的打斗了起来。
 
段天岚在一旁看的满意。
 
他心里盘算着,有了玉佩的指导和承归陪练,他以后就不用继续指点段天函修炼了,加上自己的修炼不用自己操心,他以后的生活就只剩下抱着小汪晒晒太阳,没事捏诀做些好吃的了,光是想想就觉得很幸福~
 
段天函最后还是败在了承归手上。
 
承归见好就收,没有伤到段天函,只是结束的时候段天函已经大汗淋漓,而承归的白毛还是油光水滑的,喘气也没有加快丝毫。
 
在见识到承归的厉害后,段天函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段天岚方才那句话。
 
承归都已经如此厉害了,如果小汪真的是比承归还要厉害的灵兽,那他的修为到底如何呢?这样想着,他也这样问了。
 
段天岚觉得有些好笑,不愧是他儿子,连疑惑的问题都和他一样。可惜他并不能给他答案,“师兄我也不知,大概有元婴以上了吧。”段天岚猜测道。
 
段天函震惊了一瞬之后低下了头若有所思,没注意到小汪忽然张开眼睛瞥了他一眼,然后又闭上了眼掩去他略带不爽的情绪。
 
段天岚自然知道段天函在想什么,无非就是一些为什么一个元婴修为的灵兽也愿意跟随他,是不是也被他的厨艺吸引了,所以他要不要也去学一学做饭之类的。
 
段天岚心想此时的男主果然还是图样图森破,如果灵兽都和承归一样贪嘴的话,那这个修仙界肯定早完了,不如改叫美食界好了。
 
不过小汪到底为什么要留在他身边?说实话段天岚自己都不清楚。
 
不过不管为什么,起码他能感觉到小汪对他应该是没有恶意的。而且有系统在,虽然这个系统不怎么靠谱,但起码还是能保证自己不被除靳无妄以外的其他人杀死的,所以他也不担心小汪会伤害到他。
 
段天函前脚刚走,一名断魄峰的弟子便也到了碧落居,找到了段天岚,递给了他一封信。
 
凌沧派的弟子是可以收到入派之前家人的来信的,只不过这些信都要经过断魄峰,毕竟一般的凡人、送信的,甚至信鸽,都是上不了破天处的。
 
段天岚一看信封上的名字就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封信的到来即意味着下一段主要剧情的开始,也就是说,他短暂的休闲时光还没来得及享受便直接光荣结束了……
 
第13章:出山
 
段天岚十岁入凌沧派,走上修仙这条路之前,他也只是华朔大陆一个叫汧阳的县城里当地世家家主之子,只因幼时被一个游历的修士夸了句根骨不错,便一门心思想要修仙。
 
破天处是华朔大陆出了名的险峰,离汧阳不算远,当年又正值凌沧派开宗立派之时,汧阳境内兴起了一阵修仙热潮,于是段天岚也偷偷逃出了家门,跟随众人来此地入门修仙。因为他确实根骨不错,又是天生的风系单灵根,入派之后便得到了掌门段风敬的重视,这才渐渐有了如今的身份地位。
 
而其汧阳的家人虽然对其不辞而别的行为很是愤怒,但得知他真的根骨不错之后也就任其修行去了;毕竟在普通人眼里,能修仙也是一件很难得的机遇。虽然作为独子,家人对其多有不舍,但这是段天岚自己的选择,何况修仙能延长寿命,为了自家孩子好,他的父母也只好接受了这个事实。
 
段天岚入派之前名为洛岚——当然这个名字纯粹是因为作罢懒得再取名得来的。段天岚的父亲是汧阳洛家家主洛子枫,其母李氏在其修仙年间已然过世。李氏的姐姐去世前将她的女儿柳柒萋托付给了李氏,之前一直寄养在洛家,如今段天岚这个直系家产继承人修仙去了,洛子枫膝下再无儿女,于是便收了那个女孩为义女,更名洛柒萋,一直抚养了下来。
 
如今段天岚收到的来信正是来自于他这个义妹表妹,洛柒萋。
 
说起洛柒萋,段天岚又是一阵怅然。
 
作为作罢,这个角色对他而言不过只是三个汉字而已,他给她起了名字,然后安排她完成了她的戏份,最后为了剧情需要就让她领便当去了。
 
可以说,如果段天岚是贯穿全文前半部分的高级炮灰的话,那么洛柒萋实际上就是一个出场不到三章的低级炮灰,还是连渣都不剩的那种。
 
哦不,在《求剑》原文里,洛柒萋就是一个活在大师兄叙述中的人物,这个名字出现的时候人就已经死了。
 
可是如今他成了段天岚,洛柒萋便是他的亲人了,一想起她之后的遭遇,他又一次后悔自己手太贱,怎么就把他们洛家人都写的那么悲惨。
 
是的,洛家人,就连最后弃暗投明的那个,最后也没落着什么好,一家人全都死得透透的。
 
现在想想他真的是太作孽了(ノ_<)……
 
忏悔了大半天,段天岚坐在了床边,将小汪在自己怀里放好,还是下手拆开了那封信:
 
“兄长:或许现在应该叫您碧落真人了。想不到兄长这么快就成了高人,小妹在此先祝贺兄长求有所得,终有所成。”
 
嗯,他家小妹字很好看,想来长得定不会差。段天岚心里美美的想。
 
“见字如面。多年不见,也不知兄长忙于修行是否还记得小妹,又是否牵挂着义父。不过兄长请放心,义父的身子骨还很硬朗,家里的事情都能处理得十分妥当,只是义父多年犹记义母,不愿再娶妻,家里难免有些太安静了……”
 
接下来就是一些家长里短,段天岚一字一字看下去,毕竟他写文的时候就说洛柒萋来了封信,信里的内容倒是这个世界自己合成的,段天岚看起来倒也不觉得无聊。
 
“……说了这么多,兄长可别嫌小妹啰嗦。不过小妹此次修书给兄长,其实是有求于兄长,说来倒有几分不好意思,还望兄长勿要笑话。前段日子小妹随义父去旁家办事,意外见到了洛家旁支所出的一位公子,名为洛禾宪。小妹正是待嫁的年纪,义父本就有意,于是便为我二人搭了桥,希望我们一起打点洛家。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小妹对阿宪有意,阿宪也不嫌弃小妹,本来小妹便打算待再多相处些时日便和义父商量行婚之事,却不料……却不料小妹最近却发现阿宪他有些不大对劲。”
 
段天岚知道,接下来就是正戏了。
 
“其实说来整个汧阳近日都不大对劲。小妹也不知为何,似乎是前些日子有两个江湖人士在城内起了些冲突,便提出了什么生死决斗之说,当时二人的决斗场面很是壮观,于是接着后来便有越来越多的人选择用生死决斗的方式来解决冲突。但是生死决斗太过凶残,汧阳一时死伤无数,大家相处也不如以前和气了。可阿宪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身为洛家人,不但不阻止这种恶劣行为,居然还为其建造了专门的生死斗台,供人上去决斗……就连义父劝阻他也不听了,似乎还忽然会了厉害了功夫!小妹觉得他情况不对,曾在决斗后暗自观察了阿宪的行踪,可却居然……居然发现了阿宪他叫人放尽了死者的血!……”
 
段天岚了然,果然,这个世界的主要剧情还是按照他的构架来的。
 
洛禾宪算是他一个堂弟,也是他安排在段天岚故乡汧阳的一粒明子。就是他,拉段天岚进入了一盘他到死也没来得及参透的棋盘。
 
“……小妹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也知晓这定不是正道的做法,再想起阿宪近日突增的内力……小妹不敢将消息告诉他人,不然一定会毁了阿宪的……小妹苦思冥想难得佳策,恰闻兄长修行有道,已然是破天处凌沧派的一峰之主了,这才想起了兄长修的是仙道,说不定可以救救阿宪,让他回归正道!……”
 
段天岚往下扫了一眼,接下来便是一些感谢和慰问的话了。
 
他收起了信,低头看着怀里似乎一直在睡懒觉的小汪,轻手轻脚的将它放在了床上,想了想,还是决定一个人离开。
 
毕竟小汪和承归对他而言本来就是异数,如果带在身边虽然对他有利,但也增加了影响剧情的可能性。凭借他对剧情的了解和系统的协助,这次的事对他而言没什么危险,也没有带着他们的必要。
 
所以他还是先找到了段天函,告诉他好好照顾小汪和承归,又留下了不少食物,这才动身去了断魄峰。
 
段天岚并不知道,他刚离开碧落居,床上一直在睡觉的小汪便睁开了眼睛,幽幽看了紧逼的门一眼,眼神深邃的可怕。
 
本来他才历练归来,修为也比之前提升的快了许多,此时更适合静养修炼。
 
段风敬对他又要出山的请求本有些不满,但听他说明了情况之后,知道是他家中出了事,地点也在离破天处不远的汧阳,而且事情听起来也十分恶劣,这才勉强同意了下来,也多嘱咐了他几句早些回来。
 
段天岚谢过掌门师父后便直接离开了凌沧派。
 
由于这回只有他一个人,他也不用再委曲求全靠双脚走,索性随手捏了个诀就乘风而去了。
 
汧阳确实离破天处不远,段天岚御风而行不到半个时辰便到达了汧阳洛家。
 
他懒得应付门口那些早就不认识他了的下人守卫们,于是直接落在了书房外,想了想他还是觉得应该先去拜访一下段天岚的生父,毕竟这个家伙过不了多久就要领便当了……
 
洛子枫会一点防身的功夫,书房所在的院子一般不许外人进入,所以段天岚也省去了和其他人解释的功夫,直接来到了书房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谁?”书房内一道沉稳的中年男声响起,似乎十分好奇怎么会有人来住房打扰自己还没有通报。
 
段天岚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表情变得更加柔和了,他带着温情的微笑,浅浅开口道:“是我,岚儿。父亲,我回来看看你。”
 
第14章:归家
 
段天岚话音刚落,便听见书房里传出哐当一声。
 
过了一会儿,房门才从里打开,两鬓微白的洛子枫定定的看了门口的段天岚一会儿,被皱纹装饰的双眼中闪着光芒。忽然,他写满激动的脸色变了变,似乎添了几分带着悲痛的怒意。
 
“逆子!你还知道回来!你娘走的时候怎么不回来!现在回来做甚!”
 
洛子枫话里的责备不是假的,他对李氏情深似海,多年难以忘怀,本来他对段天岚离家修仙的不满早就被岁月磨灭,但李氏至闭眼都没能见这个唯一的儿子最后一面,反倒让他难以原谅这个不孝的儿子了。
 
段天岚叹气,一旦入了修仙这条道,本就应该斩断尘缘了。况且李氏死后过了几天他才得知的消息,就算再赶来也是来不及了。
 
此次若不是为了生死斗之事,他也不会回汧阳、回洛家来看看。他无从解释,也不能解释,干脆就站在那里任由洛父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让洛子枫彻底出了气。
 
洛子枫知道自己的内力根本伤不了自家儿子这个金丹修士,索性也没留余力,狠狠捶了段天岚几下,只是到后来,反倒把他一个大老爷们给锤的双眼通红。
 
段天岚知道确实是自己的错,好言细语的安慰了洛子枫几句,这才被对方叫到了屋内去坐。
 
洛子枫扶起了倒在书桌旁的椅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揉皱了桌上墨迹还没干透的宣纸扔在了一边,重新摊开了张新的,对还站着的段天岚没好气的道:“来了就坐!别以为你成了什么真人就可以在为父面前摆架子了!还是你已经看过我这个糟老头子了,打算走了?”
 
段天岚只好坐下:“这次恐怕要多待些日子,还请父亲莫要嫌弃。”
 
洛子枫一喜,待段天岚转过来看他时又立即板起了脸:“哼,能得真人落住家门,谁人不觉得是福分,洛某区区一个凡人哪敢嫌弃。”
 
段天岚笑笑,他知道洛父不过是口是心非。
 
他本来只是想来打个招呼,却不料看着洛父,他反而想起了自家早就西去了的老头子,难免心中更多了一分愧疚,只希望能在洛父去世之前多陪陪他。
 
和洛父简单说了些在凌沧派的事,又问了问家中情况,段天岚这才将话题引到了洛柒萋和洛禾宪的事身上:“说起来当年离家时,柒儿也才刚会说话,如今倒是已经成大姑娘了,也是时候成家了吧。”
 
果不其然,洛父听他这么一说愠色又起:“你一提这事我就来气!本来为父都为她选定了一个小子,刚开始的时候人还不错,二人也情投意合,本来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成亲了。哪知道为父看走了眼,那个小子居然心术不正!为父便和柒儿商量再寻门亲事,哪知柒儿居然栽在了那个小子手里,死活不愿再寻他人!……”
 
说着,洛父忽然想起了什么,角色更加难看了起来:“是柒儿找你回来的?”
 
段天岚赧然,他都已经够小心翼翼了,没想到什么聪明的洛父还是猜到了真相。
 
“柒儿她修书于我,说……觉得禾宪堂弟可能走了歪路,希望我能把他带回来。”
 
洛父瞪了他一眼,然后叹了口气:“罢了,本就不该指望你这个小兔崽子有孝心,好在也不是没有良心。为父一会儿叫人把你旧时的屋子收拾起来,你就在家住下。既然如此生死斗的事你大概也已知晓,这件事也确实蹊跷,你要是能帮到汧阳百姓也算是给洛家积德……至于禾宪和柒儿的事,你自己找她谈去吧。哎,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儿,一大了都管不了了啊……对了,你怎么进来的?怎么都没人通报?”
 
段天岚如实回答:“飞进来的。想着下人们多半不认得我了,届时起来麻烦,也想早些见到父亲,就直接落在了门外。”
 
洛父点点头:“真人和凡人就是不同,门都不用走了。”
 
段天岚有些无奈:“父亲……”
 
洛父摆摆手:“罢了,你也不用解释了,我一会儿跟下人们都说一声,要是看见有个白衣仙人在宅子里飞来飞去的不用管,那是他们成了真人的少爷……行了你还在这儿干嘛,不是要去找柒儿么?快去快去!为父看见你就心烦!”
 
段天岚哭笑不得,只好起身,临行前掏出一块玉佩递给洛父:“父亲,这是孩儿用破天处的玉石亲自打磨的玉佩,里面有孩儿的一丝灵力,若父亲遇到什么事,只要摔碎这块玉,即便是金丹修士的一击也是挡得住的。”
 
洛父接过段天岚手上那块写着“洛”字的玉佩,摩挲了两下,然后往袖子里一丢:“怎么,巴不得为父出事?为父好的很,哪里还遇得上什么金丹修士!也就你这个浑小子了,不过量你也不敢跟为父动手……行了行了别杵这了,快走快走!”
 
段天岚颔首,又和洛父嘱咐了几句,终于在洛父准备起身赶人的时候嗖的一声离开了书房。
 
然而修仙之人极佳的听力,还是让他听见了洛父在他走后懊恼了一番:“那么点儿的小家伙,怎么就这么大了呢……”
 
段天岚心里又是一堵。
 
那玉佩是他成为段天岚时身上就有的,只不过是他将灵力注了进去。送给洛父,一是想让他知道她的儿子心里一直都有洛家,二是希望能为他挡下致命一击。
 
「作罢大大你应该知道的,你这样做不过是徒劳,洛子枫他是不会用的。你改变不了他的命运。」Q的声音让段天岚胸口更闷了。
 
[我知道。我没打算改变什么,只是想做我身为段天岚该做的……]他不能改变洛父的命运,他只是个外来者,还要回自己的世界的,何况洛父的命运本来就是他给的。
 
他不是段天岚,就算如今成为了他,也只能替他做到这一步了。不得不说,这种明知结果却无能无力,甚至看着一个和自己有点关系的人因自己而死的感觉,确实让他感到很难受,如果这也是为了惩罚他,那么晋江和这个破系统都成功了。
 
Q想解释什么,想了想似乎还不是时候,索性也就让段天岚自怨自艾了一阵子,反正也没什么太大的损失。
 
段天岚一个纵身又落到了洛柒萋的院子里。
 
女子闺房自然不同家主书房,门外倒是候着几个丫鬟老妈子,见段天岚从天而降先是一愣,还没来得及叫人,就被段天岚放出的一点威压压的出不了声了。
 
“柒儿,兄长回来了,还不出来相迎?”带着玩笑的口气说出这句话,段天岚旋即收起了威压。
 
下人们先是一抖,后欲再开口,却发现自家小姐急匆匆的开了门,三两下跑到了那个从天而降的白衣人面前,喜出望外道:“岚哥哥?!你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岚哥哥?!下人们心中一惊,顿时都忘记了出声儿。
 
虽然洛家有一处院子从来都没有人住,但一直有下人在定期打扫,老一些的下人都说那是老爷的独子,岚少爷的住处。听说岚公子早年就独子离家修仙去了,如今为何回来了?
 
怪不得是从天而降,也怪不得一副谪仙的模样。
 
众人一副了然的模样,不再发出一丝声音。
 
“柒儿长成大姑娘了。”段天岚宠溺的笑着,看着面前这个如花似玉的姑娘。
 
嗯,和他想的一样,确实是个小美人。
 
洛柒萋双颊泛红,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难得岚哥哥还记得柒儿,快进去坐坐,柒儿给兄长泡杯茶。”
 
段天岚颔首,和洛柒萋一起进了屋子。
 
洛柒萋的闺房充满了少女气息,装饰窗帘大多是暖色系,案台上还有一篮刺绣,旁边放着两个荷包。
 
“岚哥哥快坐……想不到兄长离家多年,竟然真的为了柒儿一纸修书就赶了回来,柒儿真是受宠若惊……”柒儿一边为段天岚斟了杯茶,一边说道。
 
虽然嘴里叫着岚哥哥,但自从她有记忆以来,对这个修士哥哥都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此时要和他说话亲密些反而有些不大自在。
 
段天岚恍若不知,只是顺势坐在了桌前,拿起柒儿递来的茶杯抿了一口。“家中有事,又是小妹你的终身大事,为兄自然要相助一番……更何况,这件事非同小可,就算为了汧阳,为兄也是应该回来的。”
 
柒儿也坐在了桌前,看着段天岚几番欲言又止,还是不怎么好意思开口。
 
段天岚看她这般,于是放下了茶杯,仿佛不经意的看着她道:“信中难免有话说不真切,既然为兄已经回来了,你且将事情经过给为兄细说一番吧。”
 
第15章:死斗
 
段天岚此番话只是为了打开话题,洛柒萋本打算就此展开话题,但看了看天色,时间已经不早了,索性还是让段天岚先去休息,约定明日在与他详谈。
 
段天岚应下,在下人好奇又害怕的眼神中离开了这间院子,洛父已经吩咐了妥当,外面已经有几个下人在等着他出来,带他回屋。
 
段天岚落住的屋子便是他之前在洛家的房间。哪怕他离家多年,无论是院子还是屋内都被打点的十分妥当,没有一丝荒败的样子。虽然知道他不用进食,洛子枫也还是让下人准备了不少点心,段天岚一看便知都是自己小时候喜欢吃的。
 
段天岚嚼着明明十分美味的糕点,心里却泛起了一丝苦涩。现在洛父对他越好上一分,他便更愧疚一分。想来想去段天岚越想越焦躁,又记起明日还要和洛柒萋交谈,只好先放下这些,去软绵绵的大床上睡觉了。
 
第二天,起床困难户段天岚这一次早早便出了屋子,因为洛柒萋还未来找他,所以他便先在自家随意的逛了逛等着。
 
洛柒萋醒了之后便立即找人来请他,他便又去了她的闺房。到了之后,洛柒萋小心的关上了门,这才将事情细说与段天岚了一遍。
 
原来,在三个月之前,汧阳城还只是一个百姓和乐、大家和平相处的地方。却不料不久之前,一对外来的江湖人士因为在酒楼里发生了些口角,便动手打了起来,期间不知是谁提出了生死决斗一说,便在众人面前立下了生死状,热热闹闹地厮杀了一场,结果一死一伤。
 
围观看热闹的百姓很多,都被这种热闹又新颖的打斗方式吸引,于是乎不少人也开始纷纷效仿了起来。
 
洛家世代都是做的络媒的生意,就是相当于现代中介的一种活计,只不过是做所有事物的中介生意,即无论你想要结识什么人或是办什么事,想要说亲找人还是卖宅子招人手,都可以通过洛家来试一试。
 
说直白点,就像是一个古代版的某某同城网站一样的存在,还独此一家。
 
本来洛家人脉广,一直和人相处也是和和气气的,因为只是从中牵线搭桥,难免也有双方没谈成的买卖。
 
之前大家都懂祸不及络媒这个道理,最近却有几家没成事的把矛头指向了洛家,居然提出要和洛家进行生死斗。
 
本来这种无理取闹的事洛家可以不应的,可是看热闹的人多了,就也跟着起哄让洛家出人和人家生死斗,也渐渐生出了不好听的话来。洛禾宪看不过去,便擅自接了几个挑战函,和人斗了一场又一场。
 
本来洛家祖宗因为立家容易守家难,便也传下来了一套功法,虽不及真正的江湖人士所练的绝世武功出神入化,但起码也能防身护体,对付一般人不在话下。
 
于是洛禾宪一开始赢了不少人,虽没有他从来没有下杀手,但那些人也都被起哄的百姓逼迫要遵守规则,于是不是自杀就是被人用乱石砸死了。
 
洛父对此事深恶痛绝,告诫洛禾宪莫要再响应那些人,为自己徒增杀孽。可是洛禾宪认为自己没做错,洛父要做缩头乌龟,是他在守护洛家的名声和地位,给那些瞧不起洛家的人颜色瞧瞧,他又何错之有?
 
更何况在他看来,是那些人自己立的生死状,他也饶了他们一命,是世人容不下他们,他们的死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所以在下次又有人挑衅洛家的时候,他便又一次毫不犹豫的也接下了。
 
可是他却没想到,这次挑衅洛家的是个散修,虽然对方才刚炼气三品,但比起一般的凡人已经要厉害许多了。还好那人学艺尚且不精,二人最后斗得两败俱伤,洛禾宪凭借自己多次斗决的经验才堪堪赢了修士。
 
于是接下来他便提出了,以后普通人只能和普通人斗,修士才能和修士斗的规矩。因为他一直在生死斗中屹立不倒,于是洛禾宪在百姓中的威望也逐渐高了起来,百姓们自然接受了他制定的规矩。
 
可是大概是和炼气修士的一战让洛禾宪认识到了自身实力的不足,他自此之后便开始发疯似的练武,和洛柒萋的见面也少了许多,还安慰她说自己只有变得更强才能保护她,这是为了他们的将来好。
 
洛柒萋开始是信了的,可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她就发现洛禾宪有些不对劲了。
 
他的招式开始变得凌厉,作为洛家人,她也学过洛家功法,自然也不难发现,洛禾宪有许多招式并不来自洛家,且杀气极重。
 
后来,洛禾宪便应乡亲们的需求在城门外设立了生死斗台,供人进行生死斗。他还安排了专门的人手帮助宣传、造势、监督,甚至清场,又立下了几条规矩,将生死斗规范了起来。
 
明面上看,洛禾宪似乎是做了件好事。可是,汧阳越来越重的血腥味反而又进一步激发了人们的兽性,越来越多的人变得争强好斗起来,汧阳死伤人数还在不断的增加。
 
后来,又有人向洛禾宪挑战,他便在台上毫不犹豫的杀死了对方,还美其名曰,维护秩序,同时给对方个痛快。
 
知道他杀了人,洛父怒不可遏,当下要洛柒萋和他断绝来往,全当没他这个备选女婿,洛家也没他这个心术不正的后人。可是洛柒萋早已经爱上了洛禾宪,一心觉得他只是一时走了歪路,还能救回来,于是便打算亲自去劝他。
 
这一去不要紧,正好赶上了一场生死斗结束,洛禾宪正在指挥众人退场。
 
她待人都散去,本想上前找他,却不料他转身便吩咐手下的人将死者的尸体抬走。有家属来要尸体,他却说生死台上死者都会得到厚葬,他们要先为死者拾掇一番,不方便他们现在领走。
 
洛柒萋觉得事情有些不对,洛禾宪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她却觉得是在打发人家。
 
于是她便藏了起来,跟在了抬尸体的人后头,想一探究竟。
 
她跟着他们到了郊外,只见他们将人抬到了一个偏僻的屋子里,洛柒萋落在屋顶上偷看,于是便看见了他们将死者的心脏处插入了一根银管子,放出了满满一碗血之后,接着便把他剩余的血尽数放进了一个大缸子里!
 
本来她已经够震惊的了,却没想到接着洛禾宪也跟着过来了。
 
洛柒萋看着他拿起下人们递给他的碗,极其熟练自然的喝掉了那一碗心头血,然后就脱掉了衣服,泡在了那一缸血水中……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一缸子的血水都变成了半透明的淡红色,洛禾宪才缓缓起身擦干净了身体。他眼中泛着红光,接着在一旁打坐了起来,大概是在进一步吸收。
 
洛柒萋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到此刻才想起来要离开。
 
接下来的事段天岚也知晓了。她不敢把这个惊世骇俗的消息告诉别人,正好听到她的义兄如今成了碧落真人,这才修书给了段天岚,请他出手相助。
 
段天岚听完了洛柒萋讲述的前因后果,看着她眼中虽然悲戚却还带着一丝期冀,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实情:“若真是照你说的那般,那禾宪堂弟怕是已经落入了魔道,开始修魔了。”原文中他是看过洛禾宪之后才下的结论,可是此时他不想让洛柒萋对其抱太大期望,所以先提了出来。
 
不过他的话只是猜测,所以不能算ooc。
 
可是洛柒萋对他的话是直接就相信了的,哪怕段天岚只是猜测,但他的修为在哪里,即便是猜测也是有道理的。
 
洛柒萋于是瞪大了双眼,她以为最严重不过是些旁门左道或者歪门邪道,怎么一下子就是魔道了?修魔……她虽然不懂修炼相关的事情,但也是知道修魔不是正道,是不会有好下场的。阿宪修魔了,那他还回的了头么?
 
“……若是他自毁修为,安心做一个凡人,那便还有救;可若是他不安于此,自愿沉迷于魔道继续修魔,那为兄便只能替天行道,除去他这个害人的魔修了。” 段天岚又拿起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几口,以躲开洛柒萋看向他时更加悲伤和痛苦的双眸。
 
“那……我这就去找他,我跟他说我不希望他修魔,只希望他做一个普通人,和我一辈子在一起,不求流芳百世,只求一世心安……我们会有一个……哦不,几个听话的小宝宝,我们的宝宝们也会健康快乐的长大,然后也拥有他们的小宝宝……然后到我们生命快要结束的时候,我们也是手牵着手,就连葬也要葬在一个墓里……等到了阴曹地府,我们去求求阎王鬼判,让我们下辈子也在一起……这样不好么?这样多好啊……阿宪他一定会同意的……他那么爱我……”洛柒萋心里着急,说出的话也有些语无伦次。说着说着,她便落下了豆大的泪珠。
 
段天岚心疼自家小妹,急忙递了帕子过去。但他也不忍心让自家小妹受蒙蔽:“好了柒儿,莫要哭了,这不是还有为兄吗……你去劝他多半是没有用的,禾宪他如今既然已经修了魔,那你在屋檐上偷看一定是被他发现的了。他没有戳穿,也没有遮掩,恐怕既不是怕你难堪也不是怕吓着你,只不过是希望你能接受这样的他吧……他或许也是真爱你的,可是他同样也爱修魔给他带来的力量,他大概是不愿舍弃力量也不愿舍弃你,所以干脆把一切展现在你面前,希望你能接受他通过这种方式拥有这种力量……他已经入魔太深了,不是三言两语回的了头的,所以……柒儿你还是什么都不要做了,乖乖在家休息,剩下的就交给为兄吧,为兄一定会尽力将他带回正道上来……”
 
洛柒萋先是听得震惊,从那天之后,她一直躲着洛禾宪,本来二人已经少的可怜的会面又压缩了不少。
 
阿宪没有说什么,不是因为没有注意到,而是那天的一切都是他故意做给她看的?他只是在给她时间考虑?可是如果她考虑的结果并不是他想要的呢?阿宪难道要连自己也杀掉,喝她的心头血、吸她的血气么?
 
想着想着,洛柒萋越加难过,最后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成串往下流,一会儿功夫就浸湿了段天岚的半块帕子。
 
第16章:应战
 
正当段天岚准备再出言安慰她几句的时候,门外却忽然传来了下人惊慌失措的声音:“小姐!大事不好了!宪少爷的父亲昨日上了生死台,被人给杀死了!”
 
洛柒萋闻言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哭声也戛然而止;洛天岚也装作十分吃惊的样子,虽然他知道剧情,但其实他也确实有一点点小吃惊,因为即便是他也没想到剧情上线的居然这么快。
 
难道是因为他提前告知了洛柒萋洛禾宪修魔的事?不是吧,蝴蝶效应也没这么快的啊……
 
段天岚先放下这段考量,回到了目前的剧情里。洛禾宪的父亲已经死了,那是不是说,离洛父给洛禾宪下生死状的剧情也不远了?
 
段天岚想起这茬顿时大惊失色,不好!他要赶紧去通知洛父,洛禾宪已是魔修了不是凡人了,他不能和他生死决斗!
 
因为汧阳没有外人知道洛禾宪修魔,他也十分懂得隐藏身上的魔气,加上他威望又高,百姓只当他是一个功夫不错的普通人,洛父也是如此。
 
这会洛父听到自己兄弟被人杀死,身为儿子的洛禾宪居然只是作壁上观,便觉得洛禾宪空有一身极高的武功,不但不行侠仗义,还助纣为虐,连亲生父亲死在自己面前居然都没有出手制止,简直就是猪狗不如的畜生!洛父怒气冲天,一气之下便给洛禾宪下了生死状挑战。
 
可是年过半百又只是普通人的洛父,就算身手还尚可,又如何会是魔修洛禾宪的对手!洛父最终的结果便是丧命于那生死斗台之上!
 
段天岚一刻也等不了了,也来不及和洛柒萋解释便推门而出。
 
可还不待他捏诀御风,又一个小厮便匆匆忙忙进了院子,抖着双腿跪下说道:“柒小姐!岚少爷!大事不好了!老爷听到二爷去世的消息大发雷霆,当即下了生死战书给宪少爷送去了!宪少爷方才已经回了消息……应,应下了!”
 
段天岚有如晴天霹雳一般,双目呆滞的立在院子里一动不动……
 
晚了……他还是晚了……
 
「作罢大大,Q早就告诉过你你改变不了其他人的结局的,你应该尽快调整好心态,做好心理准备才对。」Q实在看不下去段天岚现在就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好心出言提醒。
 
段天岚此时一听到Q的声音就来气:[你给劳资闭嘴!都是你!要不是你劳资怎么会到这里来!又怎么会成为自己笔下家人惨死的炮灰!好,你们要惩罚我,就光惩罚我好了!我不回去了,灰飞烟灭还是继续做段天岚等着被靳无妄杀死都无所谓,你让我救洛子枫一命!他……他是一个好父亲……]
 
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虽然他在骂Q,但他心里知道,都是他傻傻的把文字当成没有生命的死物,随手就把笔下的人物写的家庭破裂妻离子散,如今遭报应了,要他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对自己真如父亲般的角色就这样死在自己身边……他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
 
「作罢大大你可要想清楚,如果你为了救洛子枫做了什么ooc的事,洛子枫的命运还是不会改变的。就算你过几日从洛禾宪手下救下他,再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因为其他的原因死去,甚至死的更悲惨……况且,如果您ooc了回不了您的世界了,您有没有想过您的母亲怎么办?那可才是真真切切含辛茹苦把您养大成人的人,您打算让她一个人孤独终老么?」Q难得没有再开段天岚的玩笑,不再跳脱的语气也变得理智的可怕。
 
段天岚一怔,是啊,他老妈,他在现实世界还有一个老妈,他不是段天岚,不是这个父母家族都会死绝的段天岚,他是左灞,这只是他写的小说,他不过是在进行一个惩罚项目,这些人、这些事,充其量不过是他杜撰出来的,不是真实的!
 
对!这里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他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Q见他终于冷静了下来,也终于舒了一口气。呼,虽然段天岚现在的想法和实际有很大的偏差,但只要他不再动毁坏剧情的心思,他就可以安心一会儿了。
 
段天岚想清楚了这些之后,这才回过神来。
 
他转身回屋拉上还愣地出神的洛柒萋一起到了洛子枫的院子,看着他阴沉着的脸色,定了定心道:“父亲,你这是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洛禾宪他,他很有可能是魔修!虽然孩儿还没见到他,不能判断他的修为,但于父亲而言,这场决斗已经极其不公平了,父亲你不能去!”
 
即便洛子枫不会听他的,这些话他还是要说。作为段天岚,刚知道洛禾宪可能是魔修,他父亲还给对方下了生死战书,激动一点也是情理之中。
 
洛父闻言又皱起了眉头:“这小子居然修魔了?柒儿告诉你的?好啊,一个个的都不把我这个一家之主放在眼里,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为父!”
 
洛柒萋也顿时着急了起来,本就有些肿起的双眼又通红了起来。
 
她没想到自己的一时隐瞒竟会酿成如此大祸!可是就算义父不知道阿宪修了魔,可阿宪自己心里定是清楚的啊,他怎么,怎么能应下义父的战书呢!如今可怎么办才好啊!
 
洛柒萋惊慌无措的看向段天岚,这个义兄是她此时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段天岚也无奈,哪怕他已经想通了这个世界只是虚幻的世界,但如今面前的两人在他看来还是有血有肉,再真实不过。只是他十分清楚,自己就算是有这份心,也是没有这个能力的。
 
洛父还不待洛柒萋开口向段天岚求助,便再一次开了口:“罢了,生死状已立,此时为父自然不能反水。禾宪这个臭小子装的一副好样子,汧阳百姓都不会信他是魔修,此时就算说出去恐怕也会被人当成我洛子枫怯战的借口……禾宪他之前不也凭凡人之躯杀死了一名修士?之前普通人战胜修士的例子也不是没有,修魔又如何……岚儿柒儿你们都放心吧,为父的功夫也不差,他那个浑小子再不肖难不成还真敢亲手杀了老夫不成!”
 
段天岚哭笑不得,父亲大人啊,您能不能别这么自信,他真的敢啊。
 
洛柒萋一脸犹疑,心下已经在盘算什么时候去找洛禾宪谈一谈,哪怕要她委曲求全都无所谓,但求他能放过洛父……
 
第17章:丧父
 
洛父和洛禾宪的生死斗定在了七日之后。
 
决斗的前一天,本就不太需要睡眠的段天岚此时此刻更是睡不着了,几次三番起身,若不是在系统Q的一再阻拦之下,早就冲出去找到洛禾宪先把他的魔丹给毁了再说。
 
他觉得自己是站在段天岚的立场上做的决定,明明就是为了洛父的安危,是符合人设的。可是系统说了,他为洛父考虑没崩人设,所以给他玉佩告知其魔修之事,甚至暗示提醒他洛禾宪可能已经是魔丹修为,系统都可以不予计较;但若是他现在去废了洛禾宪便是不符合段天岚圣母体质的做法了,毕竟洛禾宪是他堂弟,就算堕魔了,圣母段天岚只会想怎么拯救,而不是怎么毁灭。
 
可是说起来容易,段天岚还是在床上辗转难眠。
 
他从来不是一个冷情的人,他不是圣母,但也是爱憎分明有血有肉的,和他有仇的,他不介意下手狠点;但倘若别人对他一分好,他也巴不得几倍还给人家。
 
洛父对他的真情是不言而喻的,他如何狠得下心?既然他暂时还不能伤害洛禾宪,那只是去生死斗台做下手脚,这总可以了吧?
 
段天岚纠纠结结来回了数十趟,终于在他第二十几次起身准备冲出屋子时,静谧的屋外忽然响起了一阵细微的动静。
 
段天岚心下一阵不好的预感,急忙破门而出,赶到了洛父的寝房。
 
他来不及敲门,直接推门而入。果不其然,洛父的屋子已经空了!
 
他依稀感受到未消散的一缕魔气,急忙赶到了洛柒萋房中叫醒了她:“柒儿你快告诉我!你上回看到的那个屋子在郊外什么方位!”
 
洛柒萋本来睡的还有些迷糊,听说洛父失踪了顿时清醒了起来,连忙告诉了郊外小屋的位置,并想要起身穿衣带他去。
 
段天岚制止了她,哪怕她会一点功夫,此时跟去还是危险重重,他不能让她也再出意外。
 
段天岚得到消息后便立即御风离去了。
 
洛柒萋看着段天岚离开的背影,这才想起自己前几日似乎给洛禾宪写了信,让他不要对洛父下手了。可是如今看样子,阿宪不但动手了,还是直接偷袭绑架了洛父。
 
怎么会这样……洛柒萋忽然脸色煞白,她想起来了,她似乎还在信里说了自己的兄长回来了,只要阿宪放弃修魔,岚哥哥一定会帮他回归正道……阿宪知道了段天岚的存在,所以应该是害怕了,这才想先下手为强了么……这……这都是她的错啊……
 
段天岚还不知道洛柒萋此时已经参透了事情的经过,在赶路途中心里十分气恼的质问起了Q。[生死斗是明天,我写的也是明天洛子枫死在了洛禾宪手上,现在又是怎么回事?洛禾宪为何要提前绑架了洛子枫!?洛子枫现在有没有危险?]
 
Q沉默了几秒钟,回答他道:「洛子枫的死亡提前了,他现在应该只剩下一口气了,就算你找到他估计也是救不活的……出现这种情况大概是因为,你之前不符合剧情的小举动让世界意识察觉到你有改变重要剧情的可能性,所以就让剧情小小变动了一下,避免你对世界造成更大的影响。」
 
[世界意识?]段天岚怎么说也曾是一个知名作者,对这个名词并不陌生,可是这是他的小说世界,甚至都没有写完,之前Q还让他坚定了这里一切都是假的的想法,现在却来告诉他这个世界还有已经成形了的世界意识?
 
而且他这个原作者想改动剧情还被世界意识发现了,所以先下手摆了他一道?尼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Q解释完后便不再多说什么,段天岚也没打算追问,他现在心急火燎的,要是这个死Q又拿他是惩罚系统不是金手指拒绝告诉他真相,他说不定会在荒郊野岭气的吐血。
 
担心洛父的安危,他又一次加快速度,终于来到了洛柒萋提到的小屋。
 
他也不偷偷摸摸的了,直接震开了门,守在门附近的小厮们被破碎的门震倒在地,段天岚抬眼朝屋里望去,洛禾宪正在接洛父的心头血。
 
段天岚气极,旋即化风为刃将洛禾宪击退了几步,又攻击支着洛父的两人让他们松开了洛父,然后用风接住了洛父送出了屋来。
 
他快速拔出银管点了洛父的穴,封住了银管扎出的孔,可惜洛父此时的生命迹象已经几乎为零了。
 
他还是来晚了,或许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凡事都会晚上一步,但此时事到临头还是心有不甘。
 
[Q,你说,他为什么不愿意用我给他的玉佩呢……]段天岚看着洛父腰间别着的玉佩,虽然他没来得及再提醒他,可他既然明明就带着,为什么就不用呢……
 
Q算是知道了在段天岚眼中亲情有多么重要,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用剧情无法更改来打击他了为妙。「洛父从段天岚离家到你回来,没有收到过段天岚寄回家的一封信;如今你难得回来一趟,还送了他一样东西,这算是他收到的第一份也是唯一一份来自亲身儿子的礼物,你让他摔碎,他怎么肯?」
 
[可是那是用来保命的啊……只要他活着,想再看我多少眼,要我送他多少东西都是可以的,可是一旦他人没了,还要这玉佩有什么用呢……]段天岚将洛父的尸体缓缓放在了一边,面无表情的看着屋内还不忘将手中半碗心头血喝下的洛禾宪。
 
Q心想这个宿主真难哄啊,但还是耐心的开解:「对有些人而言,有些东西是比命更重要的。更何况,洛父早就活累了,他巴不得在李氏死的时候就随她而去了,要不是还有巴掌大的洛柒萋需要他照顾,他早就自我了断了……现在,能在死前见你一面,得到你因关心他而给他的礼物,他已经觉得死而无憾了。」
 
段天岚了然,洛父从一开始知道洛禾宪是魔修时就已经有了破罐破摔的想法了,他觉得自己是时候去陪自己的妻子了。
 
儿子大了,女儿也差不多该出嫁了,虽然找到的对象不是太如意,但儿子厉害,一定会解决的,他也差不多可以放心去了。
 
想通了这些,段天岚看着洛禾宪的眼神更加沉痛愤恨。
 
他挥袖从屋内书桌上卷来纸笔,指尖几下翻转之后,纸张上便留下了一长串豪放奔逸的字迹。
 
他再一挥袖将写了字的纸笔递到了洛禾宪面前,道:“洛家大公子洛岚,为与父报仇,欲一战凶手洛禾宪决彼生死,禾宪堂弟,可敢应战?”
 
是,他现在要杀他易如反掌,可是洛禾宪是剧情中一个比较关键的人物,世界意识不会让他就此死去。他如今也不敢再冒着风险窜改剧情了,毕竟他只是有了个念头,世界意识就提前结果了洛子枫。
 
而且,无论是作为段天岚还是作罢,他都觉得,洛禾宪的罪行自然应当大昭天下,而且他也要为自己赎了罪之后才能死去。
 
洛禾宪看着面前悬浮的纸笔,听着段天岚挑衅的话语,忽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想不到洛岚堂哥如今已然成了金丹修士……风灵根?不错不错,一定是大补!”
 
说着,他大手一挥签下了生死状,“只不过堂哥你可想好了,就算你说是我杀了大伯,又有何人相信?说不定大家只会觉得洛父自己出了意外,你要嫁祸于我,还打算用金丹修士的身份杀我区区一个凡人灭口呢!”
 
段天岚不理会洛禾宪的调侃,挥袖收回了生死状。接着小心翼翼抱起洛父的身体,踏风归去……
 
第18章:报仇
 
段天岚回到洛家的时候,本来就心神不宁难以再入睡的洛柒萋,在看到洛父尸体之后一下子就激动的晕了过去。
 
段天岚叫下人将她扶去休息,又连夜安排好洛父下葬事宜,这时天边才翻白。
 
他想起今日便是洛父和洛禾宪生死斗之日,于是又急忙在城外贴上了告示,言明洛父昨夜被洛禾宪偷袭杀死,今日已然无法赴约,其子洛岚会代父与洛禾宪一战,旁边是二人的生死状。
 
然而,正如洛禾宪说的那样,在汧阳百姓心中,洛禾宪的威望比这个听都没听说过的洛岚不知要高多少,百姓自然不信他会亲手杀了自己的大伯,还是半夜偷袭,于是看了告示的人们便开始议论开了。
 
“诶诶,你听说过这个洛岚没有?洛家家主不是只有一个小姐么,这又是哪来的少爷?”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洛家家主早年确实有一个儿子,据说小小年纪就修仙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修仙?那岂不是应该是个修士?既然是修士,代替洛家家主和我们禾宪公子这个普通人生死斗,这岂不是不合规矩?”
 
“那有什么办法,禾宪公子莫名其妙的就收到了洛家家主的生死战书,无奈之下应下了,现在看来大概是家主出了什么事,这个什么洛岚就也出来欺负人,想把脏水往禾宪公子身上倒……想来禾宪公子也是出于无奈才应下的吧……”
 
“不过也不用担心,我们禾宪公子之前不也打败过不少修士么?敢来挑衅,还不知道最后留下命的是谁呢。”
 
“对……就是!我们禾宪公子也不是好欺负的!”
 
段天岚听到了众人一边倒的言论,伸手拉住了自己身旁气得跳脚的洛柒萋:“罢了,不知者无罪,他们只不过是太愚昧,被有心人利用了。你身子才好转一些,莫要再动怒了。”
 
“岚哥哥你说起来容易!我……我怎么能不生气!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一开始就答应义父再找户人家,或许就……”洛柒萋说着说着,眼泪又在眼眶中打起了转。
 
段天岚熟练的递出帕子,顺势摸了摸洛柒萋的头安抚道:“就算你同意另觅佳人,禾宪他还是会对二伯的死冷眼旁观,父亲还是会生气……到时候只会导致你没有把我叫回来,情况只会更恶劣罢了。”
 
“为什么……阿宪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洛柒萋虽然被安抚了一瞬,但一想起自己爱的人杀了自己的义父,她的泪腺又打开了阀门。
 
“为什么?因为大伯他不会接受我的,他不接受我,我如何和你在一起啊柒萋。”二人身后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因为周围没有其他人,并没有第四人听见。
 
段天岚皱眉,拉开了身旁的洛柒萋:“洛禾宪,你不用再为自己的恶行找些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了,你不过是看中了我父亲习武之身又一身正气,血液精华浓醇罢了,修魔之人,眼里哪还有还有什么真情。”
 
他这番话明面上是说给洛禾宪听,实际上确实在说给洛柒萋听。
 
虽然他知道这个傻丫头还是会相信洛禾宪的花言巧语,也幸亏她相信,可是他对洛禾宪还是充满了敌意。
 
洛禾宪无所谓的摊摊手,忽而又带着温柔的看向洛柒萋:“柒萋你等我,等我把这最后一个反对我们在一起的人解决掉,我们就成亲。”
 
洛柒萋没有回话,只是在段天岚身后咬着牙卷着帕子。
 
段天岚也不再多言:“既然到了,请上台吧,禾宪堂弟。”
 
洛禾宪收回刚才看向洛柒萋时的那一抹温柔,手背在身后上了生死台。
 
段天岚冷笑了一声,也飞落在了生死台的另一侧。
 
生死台早在七日之前就被二人定下,比试的场地人手等需要的东西早就已经全全准备好了。百姓也多半是以为生死斗要开始了才来围观,却不想洛家临时换了人。
 
可是换人并不影响他们看戏的心情。二人方落没多久,众人的注意力便被吸引了过来,顿时台下已经围满了叽叽喳喳的人群,段天岚还能清楚的听见不少人在骂自己以修士的身份欺压百姓。
 
这样的情形自然让洛禾宪很满意。
 
他也不着急,打开纸扇惬意的扇了起来,他倒要看看他这个汧阳百姓从来没见过的堂哥要如何应对这般局面。
 
段天岚一言未发,忽而发丝飞起,来自于金丹修士的威压以他为中心发散了出去,下方顿时一片静谧。
 
洛禾宪又摇了两下扇子才反应过了发生了什么,刚想也装作被震压了的样子,却不料段天岚已经又快速收回了威压,下方不知道放才发生了什么的百姓都已经脸色苍白,想想刚才突然被噤声的恐惧还心有余悸。
 
“金丹修士!”不知台下哪个懂行的散修忽然喊了一句,大家这才了然,原来刚才是来自于金丹修士的威压!那个洛家家主的儿子居然是金丹修士!
 
大家本还下意识的觉得,一个金丹修士对付一个凡人,洛禾宪的处境更加艰难了。可抬头一看不对啊!刚才他们被震压的时候洛禾宪分明没有任何异常!他们方才都不能动了,洛禾宪却还在摇扇子!
 
能在金丹修士的威压下行动自如说明了什么?说明洛禾宪是不亚于金丹修为的修士!他们一直以为他是个普通人,其实并不是!他们都被他骗了!
 
段天岚看众人总算弄明白了事情的真相,这才勾了勾嘴角看着洛禾宪道:“禾宪堂弟,想不到你已经有魔丹修为了。”
 
他放出的威压虽然只是金丹初期级别的,为了不让底下的观众受伤,除了让他们不能动之外并没有攻击性。但洛禾宪能在他的威压之下一点反应都没有,便是说明他已经有了魔丹修为,而且估计和他差不多,都是中期了。
 
他本来只是试探一下,没想到一试一个准。
 
不过他倒不担心。按照原文设定,洛禾宪是通过饮血剖丹之法修魔得来的修为,加上入门没多久,还不是正修炼的年纪,就算勉强结丹也是虚有其表,丹内多半也是空的,自然和段天岚这个正经金丹修士没法比,人家可是十几年如一日一步步积攒下的修为,金丹更是坚固非常,更别说如今的段天岚虽是中期,但已经快要到达后期的趋势了。
 
他也不怕暗算,原文里就是段天岚赢了,Q也是他这边的,自然不会让他有什么损伤。
 
然而底下的百姓又震惊了!洛禾宪不光骗了他们,用修士的身份和普通人生死斗,还是一个魔修?!而且还是魔丹修为的魔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禾宪见事情败露了也不恼,本来他也已经强大到不需要在意这些蝼蚁们的看法了。
 
如今让他在意的是,段天岚的威压他能受住,是不是说明段天岚的修为比他要低?那他成功的几率很大!
 
想到这,他也不管什么规则了,直接箭步上前,扔出一团带着黑气的火球。
 
台下之人一片惊呼,可段天岚纹丝不动,袖中的手只是简单的比划了两下,他的身子便仿佛瞬移一般移到了洛禾宪的身后,方才他抛出的黑火球也被一团空气层层围绕,然后搅灭。
 
于是乎台下众人又齐齐开始拍手叫好。金丹修士的对决啊,他们何时见过这般精彩的打斗?!
 
洛禾宪反应也十分快,当下一个后空翻凌空而起,接着生死斗台的一周都燃起了黑红色的火焰。
 
段天岚还是那般云淡风轻,不知何时也已经腾空而起,洛禾宪即刻便操控地上的火焰聚成一柱,朝段天岚冲去。
 
段天岚双袖齐开,一股强风从他身后袭来,将冲向他的火柱吹转了方向,改为朝洛禾宪冲去。
 
洛禾宪急忙将火柱分散成小火球,这样被风一吹火球都旺盛了起来,洛禾宪再将火球引到了段天岚的方向去。
 
段天岚烦了,大概试出洛禾宪的修为之后便不再恋战,直接唤出了封情剑,横剑一扫,剑气所至之处所有的火球都瞬间熄灭,而残余的剑风便直直没入了洛禾宪的胸口,让他后退几米后大口吐出一滩血。
 
接着段天岚落定在洛禾宪面前,横剑一指其脖颈,剑气在洛禾宪脖子上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你输了,”段天岚停顿片刻便收回封情剑立于身后,“我不会杀你,你自毁魔丹重新做人,我便放你一条生路……不然的话,我不介意亲自废去你的修为,相信那些被你欺骗过的百姓也是不会放过你的。”
 
洛禾宪眼神闪烁:“堂哥,你不能这样对我!”
 
他表面认了输,心里却在咆哮。为什么!为什么段天岚这么强?!这就是正道修士和魔修的差别么?!那他这些日子的努力都是为了什么?!他的柒萋又会怎么看他?会不会觉得他没用?
 
不!!不是他技不如人!是那把剑,段天岚能这么轻易的打败他靠的都是那把能直接斩断魔火的剑!!一个有契剑的修士用剑来对付他一个没有契剑的后来者,算什么本事!!
 
“你居然还记得我是你堂哥。”段天岚哂笑了一声,收剑入鞘,负手离去,“罢了,再给你几日时间修养。若三日之后,你还未废去魔丹,我不介意清理门户。”
 
说罢段天岚转身正要离去,忽然远处跑来一个眼熟的小厮。
 
段天岚看那小厮是自家人便没再动作,而那小厮跑到台边后,看着他就是一跪:“岚少爷不好了!二爷一家老小都失踪了,方才衙门才有人来通知在郊外乱葬岗找到了他们一家人的尸体!”
 
段天岚闻言才平息的怒火又燃了起来,他就说为什么觉得洛禾宪的修为比昨日看起来长进了不少,竟然把自己家里所有的人都杀了么!
 
“岚哥哥小心!阿宪……你……住手……”段天岚刚要转身就地正法了洛禾宪,不料身后袭来一阵浓烈的杀气。
 
洛柒萋的呼喊声传入他的耳朵,他慌忙回头,只见准备孤注一掷的洛禾宪使出全力冲向他,却被突然冒出的洛柒萋挡住里,最后那团黑火随着他的手掌一起没入了洛柒萋的心脏,待洛禾宪回过神来收手,洛柒萋已经无力的倒在了段天岚的怀里。
 
“柒儿!”
 
“柒萋!”
 
二人从两侧传来的呼喊声都无法让洛柒萋再睁开眼晴,他抬起手,似乎是想要抚摸洛禾宪的脸,微张的唇也还想再跟他说些什么,但这一切都还来不及,她便脑袋往旁边一偏,手也垂了下去。
 
段天岚封住洛柒萋的血脉,奈何身为凡人之躯的洛柒萋心脏已经被魔火灼伤,随着血液的流动五脏六腑都迅速染了魔气,再怎么做都是徒劳。
 
段天岚悲愤交加,扬手一阵风掌就朝洛禾宪袭去。他的风掌拍在了洛禾宪脸上、肩上、肚子上、小腿上,洛禾宪都一言不发,任他出气。
 
虽然这都是他无法左右的剧情走向,但真实发生在他面前,段天岚还是一时难以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长舒了一口气,轻轻放下洛柒萋,走到已经失魂落魄倒在地上的洛禾宪面前。“你还有什么话可说?说完,我就会亲手震碎你的魔丹。”
 
洛禾宪涣散的双眸终于有了焦距。他仰头看了看面前眼中写满背痛与仇恨的段天岚,苦笑了一声,接着抬手朝自己的小腹打去,亲自震碎了自己黑气缭绕的魔丹。
 
在身子也倒向地面的那一刻,洛禾宪最后望着台上另一边洛柒萋的身影,又带着上台时那般温柔的微笑,气若游丝:“柒萋……我给你报仇了……”
 
第19章:收场
 
洛禾宪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浑身无力的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虽然不用试都知道他已经无法再运用内力或者魔力了,但他知道,他也没有死。
 
不用想,一定是他那个心胸宽广善良的不像话的堂哥最后还是放过了他。
 
他真搞不懂,为什么世界上会有他堂哥这样一种人存在呢?他杀了他的父亲,甚至自己的父亲一家,还有他的义妹也是死在他手上,几乎可以说是他屠了洛家满门了。可是就这样,他堂哥居然不但不杀了他为洛家人报仇,还帮他驱散了体内的魔气,收留他修养,简直匪夷所思。
 
如果是以前的那个他,恐怕还会嘲笑他一番;若是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少说也要手刃了那人心里才痛快。可是他那普度众生的大佛堂哥,竟然会选择救下他,让他活着,虽然他清楚段天岚饶他一命有一大半的原因是为了死去的洛柒萋,可哪怕这般,段天岚还是太过善良了。
 
可是他善良的也十分残忍。
 
当洛禾宪体内的魔气尽数散去,他的心境恢复清明之后,他也清楚的知道,活下去,才是比死亡更让他痛苦的惩罚。
 
他闭上眼,又一次看见了洛柒萋倒在生死斗台之上的模样,他看见自己拍向对方黑气缭绕的手掌,也看见了对方眼里浓浓的爱和失望。她最后没能抚上他脸颊的玉手更是随着他跳动的心一起落下了,让他痛的喘不过气来。
 
洛禾宪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因为想要保护心爱之人的执念而入了魔;他也更没有想到,最后却是心爱之人流淌在自己手上的鲜血唤醒了他最后残存的一丝理智和良知。
 
段天岚没有杀他,他却恨不得自己已经死了。他担心没能和柒萋死在一起,那黄泉路上怕是要错开了。可洛禾宪转念一想,顿时又凄苦的笑了出来,他染了这么多杀孽,死后怕是要下地狱的吧,早在他误入歧途的时候,他和柒萋的缘分就已经到头了,只是那时他还狂妄的觉得只要有了力量,谁都无法将他们拆散。
 
段天岚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听Q说洛禾宪已经醒了,于是便端着一碗药进了屋。待看见床上之人醒着,他也给他没摆什么好脸色,走过去直接将碗摆在了床头。放药的时候他还似乎故意用了点力气,黑色的药汁都溅出了少许。
 
“既然醒了,那你就自己喝吧。别以为我是心软才不杀你,拜你自己所赐,你现在是唯一一个姓洛的人了……我虽是洛家人,却难为洛家留下子嗣,且还要回山修行,洛家还需要人打理……按理说我不应该相信你的,可是柒儿信你,用她的生命在信你,即使她为此付出了性命,我想她也不希望我责你过甚……不过这笔账不可能就这样算了,我会留下来监督你一段时间,你也别想现在就以死谢罪。在你的罪责没有还清之前,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染上魔气,开始修魔的?”
 
段天岚是一个性格温和的人,这算是他第一次在人前表现出冷漠的模样,可见确实是气狠了。可是他检查过洛禾宪的身体,知道他体内的魔气不是内生的,而是外入的,也就是说,是有人让他染上了魔气,这才蒙蔽了他的心智,让他做出了伤天害理的事来,这也是他没有杀他的原因。
 
虽然被魔气沾染上不是洛禾宪的错,心智不坚定让魔气有机可乘确实他的错,所以段天岚也不会因此就觉得洛禾宪无过。他圣母,但不是白莲花,不会觉得谁都可以无条件原谅——只有知错能改,亡羊补牢的人才能勉强获得被原谅的资格,而且就算没被原谅他也觉得是活该。毕竟那些被他害了的人也是段天岚圣母的对象。
 
杀了那么多的人,让那么多百姓痛失亲人,其中甚至包括段天岚自己。这样的罪行,如今他恢复了理智,段天岚可以代洛柒萋原谅他,可以代洛父原谅他,甚至自己也可以原谅他,可若失去亲人的汧阳百姓不原谅他,也是情有可原的。他不会出面干涉什么,这一切都要看洛禾宪自己悔过的真心。
 
洛禾宪自己撑起身子,拿起碗喝了药,虽然他因为内心的愧疚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段天岚,但段天岚的问题他还是认真回答了:“三个月前,生死斗才开始盛行,我接了几个挑衅的状子,其中有一个人大言不惭,要拿柒萋作彩头,还大肆宣扬我若不应他便是示弱,是自愿将柒萋让给他。那时我和柒萋如胶似漆,自然受不了这番挑衅,于是便头脑一热的接了,之后才知道那人其实是个修士。本来我还有些担心自己打不过对方,但因为有高人相助,我最后还是勉强胜出了。
 
“那个修士有练气三品,我最后也是拼劲全力才伤了他,却也在那时被他迎头喷了一脸血。虽然当时及时清洗了,后来也觉得没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但现在想想看,似乎正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开始执着于变强,想要获得力量。”
 
段天岚皱了皱眉,那个散修据说已经死了,这无法成为追查的线索。倒是那个相助的“高人”十分可疑,可以成为切入点的样子。
 
洛禾宪偷偷瞥了一眼段天岚的表情,大概猜出了他沉思的内容,于是苦笑了一下接着说道:“那个助我一臂之力的高人如今想想看似乎也有问题。我是意外在一场当时还不正规的生死斗中看见他的,当时他明明比他的对手体型上瘦弱太多,年纪轻轻也就二十来岁,也不像内力高深的样子,却能够四两拨千斤战胜了对方。我一时欣赏,便有了交谈之心,一番了解下来,知道他是外地人,来此省亲,却意外得知亲人死在了一场生死斗上,这才与人相斗,为亲人报仇。我见他侠肝义胆,又有一身好功夫,怜惜他无处落住,便请他住进了我家……
 
“我和他相谈甚欢,他也教了我不少巧功夫,甚至在知道我会和一个散修生死斗的时候特地为我出谋划策,这才让我能在那次生死斗中险胜。之后或许是被魔气影响,又或许是我自己急功近利,想要变强,想要拥有力量来保护柒萋,所以便着了他的道,跟着他一步步走上了这条十恶不赦之路……”
 
段天岚面色看起来依旧沉重,心下却精神了一些,毕竟这个“高人”可是剧情的重要线索。“如今他人在何处?你可知他姓甚名谁?”
 
洛禾宪遗憾的摇了摇头。“他只教了我获得力量大办法,确认我学会了之后便跟我辞行了,说他要回老家了,也没有留下让我能找到他的方法,”洛禾宪继续说道,“我问过他老家在何处,他隐晦的告诉我他是风休住暗影村之人,还说明若我有心,可去那出寻他。”
 
段天岚听到“风休住暗影村”时便知道事情要步入正轨了,面上于是拧紧了眉略带愠意的追问洛禾宪:“你可知风休住是什么地方?暗影村又是什么地方?”
 
洛禾宪这回连偷瞄段天岚都不敢了,头埋的低低的。“我……大概猜到了,可是那时心里只有变强,再变强,根本没心思去在意这些……或许潜意识里我也不想在意,不想承认自己……是在修魔。”
 
段天岚早知道会是这个答案,心里还是气不打一出来。好嘛,虽然是他写的剧情没错啦,可是他自己写的时候只会觉得自己构思巧妙,这都能想得到,可如今真遇到这样的人,面对他的时候还简直是气的没边了好么!
 
“风休住……是魔教之首惊鸿阁的领地所在之处;而暗影村……则是坐落在风休住边境处供所有魔修居住交流的地方。那里住的都是各门各派的魔修,因为被本派容不下,索性逃到了风休住,奈何惊鸿阁虽然行事不羁,但也没有主动与其他门派结仇的意愿,于是他们就在风休住边境之外占了块地,聚居了起来,对外也还称自己是风休住的人,其实不过是为了借惊鸿阁的名头图个庇护罢了。
 
“惊鸿阁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这群人若是再做了什么不妥之事抹黑嫁祸惊鸿阁,对方还是会出面处理的。如今惊鸿阁没有干涉汧阳之事,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们还没发现对方报了自己地盘的名字,不知道被抹黑了;要么,就是这件事本身就是惊鸿阁默认了的。”
 
段天岚语气不佳的跟洛禾宪科普了一番。按照他的设定,惊鸿阁便是这件事的幕后指使,所以事实肯定是后者。但如今正派势力也不算太强,靳无妄的天资和实力又在那里,他们也不想以最坏的想法去猜测惊鸿阁,也正是这一点被靳无妄那只狡猾的狐狸给利用了。
 
“惊鸿阁?!”洛禾宪闻言一惊,连愧疚都忘记了,仰起头瞪大眼睛看着自家堂哥。他以为对方顶多是个散修的魔修,但若是背后是惊鸿阁在捣鬼,那问题可就严重了。虽然他不是修士,但也知道惊鸿阁这魔教之首的地位的,若是惊鸿阁在策划什么,肯定是在针对正派,那么魔教之辈必会相应,如此的话便少不了一场腥风血雨,想来汧阳之事反而只可能是个前奏。
 
被段天岚一引导,洛禾宪便又想起了一些之前不以为意的细节:“如此说来,我也记得程兄最后辞别的时候穿的便是一件深黑带红的长衫,似乎左袖上还有暗红色的花纹字样……当时他走的稍急,我也没太留意,所以也没注意上面画的是什么。”
 
段天岚心里一突,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了那日那个红黑长袍,形貌极好之人的模样,不禁面色有些沉重。他微微摇了摇头,甩开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不说那时候靳无妄估计正和他一起待在秘境里,就是他预设的剧情和那衣袍上位置颜色都不同的花纹,他也该知道那人其实是谁的。
 
“程兄?”段天岚佯装被洛禾宪不经意的称呼所吸引。
 
洛禾宪点点头,没觉得这个姓有什么不妥。他也只是知道鼎鼎有名的惊鸿阁,里面有些什么人自然是不大清楚的。“那人说他自己姓程,单名一个‘墨’字。可是这名字有何不妥?难道是化名?”
 
段天岚也点了点头,脸色却因为确认了那人的身份而好上了不少。“这名字八成是化名,因为惊鸿阁的左使,便叫程陌言。”
 
[哎,我就知道这段剧情躲都躲不掉……你说我反派儿子他怎么就不学好,非要走这些歪门邪道呢?]段天岚趁洛禾宪震惊发呆之余,心情低落的和Q聊了起来。
 
汧阳这边的事确实只是一个开始,是把他引入一盘大棋的第一步。接下来他会一步步深入调查,越来越接触棋盘的中心,然后靳无妄便再也容不下他,又正巧看中了他的剑,于是就在剧情需要的时候杀死他,从而让男主继续走完这盘棋,并最终破解了它。
 
此时果然引出了惊鸿阁这个关键词了。只不过,惊鸿阁左使程陌言,只不过是他当时写文随手起的名字,在他弃文之前面都没露过,如今却因为他拥有的段天岚的记忆而清晰了起来。根据记忆,这个人似乎也是一个很厉害的角色,和靳无妄同年出生,修为虽差了对方一截,但在修真界中也算是翘楚,如今少说也有魔丹后期的修为了。听说他是靳无妄的挚友,其母亲和靳无妄的母亲也是深闺蜜友,分别为惊鸿阁上一任的左使和阁主。
 
不过段天岚了解到的也就这些了。虽然有传闻靳无妄母亲的死和她这位闺蜜密切相关,而程陌言母亲也是被他自己出卖的,但当年究竟何种状况怕是也只有靳无妄和程陌言自己知晓了。而如今,要他凭这些资料,甚至是小道消息来找人,还不如直接去风休住暗影村找来的痛快——当然这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不说那里的魔修有多仇恨名门正派,就算他们愿意接纳他,他的剧情也不是这么写的_(:з」∠)_。
 
看洛禾宪还没回过神来,Q也没打算搭理他,段天岚一时气闷,也不想跟他废话了。虽然按照人设他一步ooc的举动都不敢做,嘴上台词也说的顺溜,但他心里对洛禾宪还是有气的。
 
于是他叹了口气,拿起了洛禾宪饮罢了的空碗,转身便打算离去。
 
“堂哥等一下!”洛禾宪猛然回神,见段天岚要走忽然开口,叫住了行至门口的他,“堂哥不是要我帮忙打理洛家么?不是让我赎罪补过么?如果堂哥还需要的话,禾宪明日就可开始!只要堂哥吩咐,禾宪绝无半点怨言、绝无半点恼恨之心!”
 
洛禾宪的话语里充满自责和期待,他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段天岚说的没错,他不能这样两手一挥就走了,他需要赎罪,需要为自己做过的错事收尾。他也觉得,如果自己带着这满身未清的债孽到了地府,黄泉之下的柒萋怕也是不会原谅他的。
 
段天岚脚步顿了顿,语气却没有一丝缓和:“别想偷懒,不过是碎了魔丹,废去了你的修为,有我这么多天的照料,加上你本身体质就比一般人要强些了,既然醒过来了,那么如今你的身体便已无大碍。今天醒了就今天开始,什么时候觉得自己身上的罪孽轻了什么时候停止!”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的直接出了房门。
 
第20章:婚约
 
段天岚的这几句话虽然不中听,却顿时让洛禾宪又充满了力量。
 
他收拾好之后便出了房门,段天岚也不客气,直接拿出他在洛禾宪昏迷期间搜罗的之前生死斗的死伤名单,虽然生死台建立之前的帐不应该算在洛禾宪头上,但段天岚就是想出出气,所以一股脑的都给了他,还让他去给那些死者烧香磕头祭拜、立纪念牌,补偿他们亲属精神和物质上的损失,又让他去拆了生死斗台,在拆台之前还让他写了洋洋洒洒上万字文言文的罪己诏,在台上用文言文和白话文给全汧阳的老百姓道了两次歉,在承受了百姓们的鸡蛋石头后,还把罪己诏贴在了城门口,取代了之前的生死状。
 
虽然这其中洛禾宪没少受人殴打唾骂,但他都忍了下来,一想到自己以前做过的事情,他就觉得如今的惩罚都算轻的了。
 
接着段天岚便让管家把洛家的事务交给了他,让他想尽办法将洛家的生意稳定下来。为此,洛禾宪又没少走街串巷的求爷爷告奶奶,最后大家都看在段天岚的份上勉勉强强接受了他这个新的洛家之主。
 
这也在段天岚的意料之中。虽然洛禾宪做的不是人做的事,但洛家一家都是受害者,尤其他这个为他们揭开真相的真人还是洛家人,加上洛家的生意也确实没有其他人能代替,所以大众的态度自然就软化了下来。不过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大家就算找洛家做生意,也要想尽办法百般刁难一下洛禾宪,不过这都是后话。
 
段天岚和洛禾宪作为仅存的两个洛家人,最后还是一起亲手厚葬了洛父、洛二爷一家和洛柒萋。
 
洛父落棺的时候,段天岚将那块玉佩小心的别在他的腰间,虽然Q反复提醒他别带入过多的人物感情,但段天岚还是在堂前守了好许才离开。
 
他也在忏悔,为自己的无心之举忏悔。
 
“洛”这个姓,本就有“落”之意,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要这个家的人长存。可是不知道是无心还是有意,碧落,又何尝不是“必洛”之意,他段天岚,就算修了仙、易了名,也必然还是洛家的人。
 
洛禾宪忙忙碌碌了快一个月,总算把一切都处理的像那么回事了,段天岚也打算再过几天就回山汇报情况,却不料此时又有事情发生了。
 
汧阳张家一家在此时被屠了满门,张家家主张千舒拼着最后一口气将女儿张芊妍送到了洛宅,求段天岚照顾念及旧情好好照顾她,接着便也长辞于世了。
 
得知了这个消息后,段天岚本人是十分崩溃的。
 
从段天岚的记忆里他可知,张家是汧阳最大的江湖世家,张家人的功夫在江湖上也是有一定名气的。可如今,若说有什么人能屠了张家,那要么就是武功极高,要么就也是有一定修为的修士了。
 
如果洛禾宪还没有毁丹,那么此刻段天岚第一个怀疑的人就会是他;可如今,他自然会跳过不再可能的洛禾宪,想到那个他跟他提到过的“程兄”,即惊鸿阁左使程陌言了。
 
程陌言不是几个月前就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是因为发现了他们压下了汧阳之乱,所以才打算回来另想他法?可是他没写他回来了啊?难道又出现了一个不按剧本来的角色??
 
主角还没成长起来,捡了一大一小两只奇葩狗,反派boss到处乱跑,如今连反派配角都不按套路出牌了,哦还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丫头片子,这到底是要闹哪样啊喂!!
 
不过这些倒不是让段天岚最崩溃的,真正让他想骂人的不是临时出来了张家被屠这件事,而是就算张家和洛家交情不错,张家家主张千舒为什么要把女儿托付给他?他明明没有写这个情节啊!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又不是阿猫阿狗,托付给他一个注定会死的修士照顾又是要闹哪样!!
 
而且这段时间他都在走剧情,没有一丝ooc或者小改动,总不会还是世界意识故意玩他的吧?!
 
他想了许久才在段天岚模糊不清的儿时记忆里找到,似乎张家和洛家早就有了婚约,也就是说,如果他没去修仙,那么那个女子就是他指腹为婚的媳妇,现在说不定二人已经成亲了……
 
尼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Q!出来解释一下-_-#!!]段天岚明知道自己就算听完了解释说不定还是会一肚子火,但还是没忍住问了Q。就目前看来,似乎还就只有这个把快乐建立在他的痛苦上的小婊砸能解决他这个问题了。
 
「为了完善后面您没有写完的剧情,世界意识于是补充了前半部分剧情里的一些细节……不过作罢大大你放心,这个妹子以后也会成为男主后宫哒,您就还是不要想了哦(>^ω^<)~」Q又恢复了以往那副讨人厌的嘴脸。
 
段天岚欲哭无泪。
 
尼玛不让我改剧情你们丫的老改我的剧情不告诉我还让我自己摆平是要闹哪样!!世界意识你有种就出来!!我们单挑(╯‵□′)╯︵┻━┻!!
 
「作罢大大你连我都打不着,就算打得着你也挑不过,还是不要觉得世界意识也会纡尊降贵的来欺负你了~世界意识也是很忙哒╮(╯▽╰)╭~大大你还不如赶紧想想看这个张家千金应该怎么办吧~」Q还在看热闹不嫌事大。
 
Q你丫的又提劳资的伤心事(╥﹏╥)……媳妇你好,媳妇再见,儿媳妇你好,儿媳妇以后再见……哦不,等你成为我儿媳妇的时候公公我可能已经挂了QAQ……
 
不过既然一开始就没觉得张芊妍会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也是真的斗不过这个世界意识,就连Q他都怕对方一个不高兴把他给抹杀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大丈夫能屈能伸,段天岚暗自难过了一会会之后也就罢了,接下来便把注意力转回了正题上。
 
如果说这些真的是程陌言搞的鬼,那他说不定还在这里,那是不是说明他可以早点抓住他,砍断靳无妄的一只毒手?对方不按剧情来,他还是要按人设来的,不能为了剧情就自动忽略这么合理的假设不是?
 
对此,Q暗搓搓的表示:「大大你想太多,一切可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呢~_(:з」∠)_」
 
可还没等段天岚想出一个引程陌言出洞的计划来,奔波劳碌的洛禾宪便急冲冲的来找了他,告诉了他一个他调查到的消息:屠杀张家的凶手们他已经和官府一起找到了,就是那些以前帮他做坏事的手下。起因是他们看洛禾宪能通过那种方法获得力量,如今对方洗心革面了,他们却还是臭名昭着,不如也试试,说不定哪天就能成为下一个洛禾宪呢。可他们没想到段天岚和洛禾宪如此雷厉风行,这么快就取消禁止了生死决斗,他们没有“正规”渠道获得修炼到精血,所以只好选择别的办法,比如直接暗地里屠杀。
 
经过吸取武学世家张家一群人的精血,他们现在也都已经有一点魔修修为了,如今的洛禾宪自然已经不是他们的对手了。于是洛禾宪没有打草惊蛇,而是选择先回来请段天岚出手帮忙。
 
段天岚自然急忙随他前去。他们找到了这群人的根据点,然后段天岚出手三两下就拿下了他们所有人。接着,一一探查之后,他却发现这些人的情况和洛禾宪一样,虽然心思说不上单纯,但魔气却确实不是内生的。
 
又花费了些功夫解决了那些魔修体内的魔气,段天岚便开始和洛禾宪一起一一盘问了他们事情的经过。由于没有了魔气的影响,又被段天岚的修为震慑,这些人都没敢撒谎,将他们所知知无不尽的告诉了二人。
 
段天岚这才知道这些人之前也接触过那个练气修士的血,只不过不像洛禾宪这样接触得大面积且直接,所以魔气只是潜伏了下来没有妄动。可那天,有一个蒙面高人找到了他们,言明他们可以遵从内心深处的想法,而他自愿帮他们用威压震压张家众人,他们只用杀人放血就好。结果就在他们以为人杀完了,那个修士也“功成身退”了,他们准备离开犯罪现场时,不料正巧碰上出门在外的张家家主携女归来,这才一不做二不休一起围剿张千舒,却不料其功夫高超,最后还是让他们逃走了。
 
段天岚几乎立马就确定那个蒙面高人八成也是给洛禾宪指路修魔之人,即程陌言。非心魔所生的外来魔气入体,并不会一开始就侵蚀人心,不然他们在打斗时沾上魔气岂不是次次都会九死一生。只不过这些魔气虽不会自主行动,但却会努力寻找附身者真正的心魔,从而让其从内魔化。只是这心魔生出的魔气都会被这外入的魔气吸收,从而壮大自己,所以当真正将这团魔气剔除出体的时候,原本被激发的心魔也会归于平静。
 
洛禾宪的心魔是能不能保护洛柒萋,程陌言故意用魔血修士引诱对方想要变强,这才着了道;这群人也是一样,他们的心魔不过是也想堂堂正正活着,但自己手上有罪孽,不能洗白,结果却也被引诱的朝想要变强的方向奋斗。这一切都只能说明那个魔血修士——估计很弱,想要变强,而他的心魔影响了这些接触过他血液的人,从而使程陌言可以进一步利用。
 
想着这些人也不过只是不起眼的棋子罢了,段天岚态度虽然恶劣,但也没有故意用威压吓他们,接着继续追问他们可曾注意那个修士的去向。
 
一个洛禾宪昔日的手下战战兢兢的说道:“似乎是往西北方向去了……”
 
另一个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也急忙接话:“看起来好像是垗城的方向……这样一说我在垗城的亲戚也说,垗城最近也有些古怪……”
 
段天岚装模作样的记下了这个地名,也没再刻意为难这些人,只是让他们和洛禾宪之前一样,去把张家上下都厚葬了,以后每逢佳节也要上坟祭拜,然后聚众道歉,和洛禾宪一起弥补大家。他告诉洛禾宪看着他们,听话的若是得到了百姓的原谅,可留下继续用着;不听话还有什么小动作的,就直接送官府裁决好了。
 
在华朔大陆,有人修仙,有人修魔,也有人入仕,也有人闯江湖。只不过因为修士的地位较高,平日若是不涉及江湖恩怨或修真界事宜,官府的作用还是不小的;只是一涉及到这些“不好惹”的人,朝廷一般会让他们自行解决,若对方想要官府介入,只要不是作奸犯科,官府都会秉公处理。
 
洛禾宪因为还要支撑洛家和后面的剧情,所以段天岚没有选择送他去坐牢砍头;但这群人若仍执迷不悟,废掉修为之后,作为普通人,牢狱则是个很适合反思的地方。
 
段天岚吩咐下之后,看着洛禾宪将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便抽出空去见了张家小女张芊妍。
 
本来张芊妍模样十分乖巧伶俐,可惜段天岚一想到她曾经有可能成为自己媳妇,以后只会是自己的儿媳妇,心里就十分不是滋味,连欣赏美色的想法都没有了。
 
他给张芊妍摸了摸骨,发现其根骨不错,虽然有些晚了,但现在修仙的话也可以多活几年,于是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便问张芊妍:“你是愿意留在洛家,还是跟我一起去凌沧派修行?”
 
他没想到之前还因为父亲去世哭哭啼啼,看起来我见犹怜的张芊妍,在听到他的问话后不仅止住了哭泣,还十分坚决的回答他道:“家父既然已将小女交付给了岚公子,妍儿自然要跟着岚公子一起离开!无论是修仙也好,闯江湖也好,皆听岚公子指示!”
 
段天岚点点头,好感动,差点就又要有这是自己媳妇的错觉了(╥﹏╥)。
 
不过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等张芊妍去了凌沧派,最容易跟她擦出火花的自然是能活到最后的段天函了,他这奔波劳碌的命怕是无福消受美人恩了……不,根本就没有美人恩好伐!心痛(つД`)ノ……
 
于是,段天岚和洛禾宪交代了一番,把张家剩余的家产也交给了他打理。接着,他便苦逼的带着自己的前未婚妻未来儿媳妇,一起回破天处了。
 
第21章:归山
 
段天岚出门在外已有两个多月了,等他回到断魄峰,段风敬的脸色自然很不好看——尤其是在看见他还带了一个弱女子回来的时候。
 
想他作为掌门一人掌管两峰,门派弟子越来越多本就越来越忙了,自己的修为也到了瓶颈期。以前还有段天岚帮他分担一二,这一下子二十四孝好徒弟不在了才两个月,他才惊觉这个徒弟之前用起来多么顺手。本来修仙之时断尘缘,此次准其下山归家已是不妥了,没想到其好不容易回来了竟然还带了个弱女子归派,实在让他这个师父气闷不已。
 
虽然这小丫头看起来挺水灵的,但修仙者如何能和普通人相提并论?他这一向乖顺的徒弟这回又是作什么妖?
 
“师尊,徒儿不是在胡闹,只是父友相托,弟子观友妹根骨尚不错,这才出此下策。”
 
段天岚挨了段风敬几句骂,哪怕心里十分不耐烦,面上还是很恭敬的等对方训完了再解释。段风敬闻言也摸了摸张芊妍的根骨,还特地用试炼石验证了一番,发现其为二品土灵根,虽比不得段天岚段天函,但也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只是年纪大了些,若要修炼也要看个人造化。
 
不过他也有些好奇:“张姑娘看起来弱不经风,内里却相当硬朗,还有不算弱的内力,可是曾习过武?”
 
张芊妍低着头没敢看段风敬,音色温软的回答道:“回仙尊,小女子家里是江湖上名门大家,父亲自是从小便让妍儿练了一招半式。虽不能横扫千军,却也能自保一二。”
 
段风敬微微点头,再看向段天岚道:“此事待一会儿唤你娇长老来再议,她若相的上眼,张姑娘自可留下,否则,你可要另外好生安顿一番,别让人家姑娘受了苦。”
 
段天岚连忙应下,接着正准备将此次下山的见闻与段风敬和盘托出,却不料段风敬先摆手打断了他:“且等等,此事非同小可,等其他长老皆来落霞殿后再议。”
 
段天岚点头遵命,带着张芊妍在一旁等待了片刻,很快其他四位长老便相继赶来了落霞殿。段天岚于是在段风敬的示意下将汧阳之事一一道来,说及张家被屠之事时,一旁的张芊妍一时没忍住,双眼微微泛红,在一旁小声抽泣了起来。
 
众长老听完他的叙述之后面色也十分凝重。按理说这生死斗之前也不是没有,只不过都只限于江湖人士,修士很少插手,一般也不会用此种方式来决斗;此事不但让修士掺杂到了江湖之人的事情之中,还让魔修钻了空子,一下子害死了那么多人,还涉及了汧阳两个大家族,实在是不得不让修真界的正派们重视。
 
且不说这件事若被有心人利用散播出去,可能会打破之前修真之士和江湖侠士间好不容易维系的平衡;单若这幕后黑手若真的是惊鸿阁的话,那他们的目的便不容小觑了。毕竟惊鸿阁是魔教之首,也是唯一一个能与正派抗衡一二的一个门派,如果他们打算在华朔大陆做些小动作,各派确实应该小心谨慎。
 
段风娇自幼便是孤儿,因此对张芊妍的遭遇很是同情。她也测了测她的根骨,见她各方面也都还不错,人长的也水灵,于是便收下来她,为她更名为段天妍,商讨结束之后和她之前游历收下的弟子一起住在了弄尘峰柳烟居。
 
而段天岚这个苦命大师兄,才回派没多久,把前任未婚妻现任师妹未来儿媳妇留下之后,便又领了掌门长老们发布的下一个任务,带领门派弟子下山历练,查明事情真相。
 
也是,虽然段天岚得到的线索指向惊鸿阁没错,但如今还不知对方想要干嘛,各大长老不好轻举妄动,只能和其他门派先通通气,大家各自派些不那么引人注目的弟子出门调查,美其名曰历练,无疑是再好不过。
 
只是当初作罢为了突出大师兄对段天函的意义非凡,把他塑造成了一个凌沧派独一无二的人物,而且还什么脏活累活危险活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所以这次历练除了段天岚之外,凌沧派还真找不出其他适合带队的人选。
 
于是从落霞殿里出来,段天岚仰天长叹,他真是修真界的劳模典范啊……
 
回到了天外峰,段天岚看到了修为又提升了不少,已经是筑基后期的段天函,心里那叫一个激动难抑啊。
 
他文章里只不过写了几句“两个多月后,段天岚从汧阳归来,众人这才知晓,原来……”,而当他成为段天岚,经历了“原来”二字之后那些揪心事之后,他才真正知道这两个多月说起来容易,实际上却有多么难熬!
 
而他忙活了大半天,只走了全文九分之一左右的剧情,死爹死妹还不能杀那个讨厌的堂弟,啥都没讨好不说,还莫名其妙多给男主领回来了个后宫!他真是想哭都不知道找谁哭去……
 
麻麻我以后写文一定少用太长的时间描述词(╥﹏╥)……
 
段天岚身心俱疲,只想尽快回到碧落居倒头就睡。虽然如今他的身体并不需要休息,但他的精神需要啊……不睡觉他就老是想起自己死去的傲娇亲爹和漂亮义妹啊呜呜呜……唔,还是快点回去睡一觉好了,重启之后又是一条好汉!
 
哦!对!还有小汪!他都快把小汪忘记了!两个多月,这祖宗八成恨死他了!
 
段天岚苦思冥想,终于急中生智,小汪通人性,所以他决定走卖惨路线,相信这个小祖宗虽然有点小傲娇,但本性还是不坏的,一定吃这一套!
 
于是他一进屋就嚎啕大哭了起来,果然把准备冲他发脾气抓花他脸的小汪都吓得一愣一愣的。
 
见效果不错,接着他便开始声泪俱下的讲述了自己在汧阳这两个月来过得都是些什么日子,还说都是那个该死的惊鸿阁左使害的,他这回再下山一定要亲手抓住他云云。
 
小汪听他说完之后眼神很微妙,似乎是考虑了很久,终于把他的爪子放到了段天岚脸上,似乎是想帮他擦眼泪。
 
只是他忘记自己的爪子毛绒绒的,一接触到段天岚的脸就瞬间吸干了他脸上的泪。就在段天岚破涕而笑的时候,小汪同志拧起了眉,十分嫌弃的甩了甩手,抖干了湿漉漉的爪子。
 
段天岚知道,小汪刚刚帮他擦眼泪这动作摆明就是已经原谅他出门又不带他的行为了,顿时心中暗喜。
 
同时他也在计划着,按理说他这回出门时间会更长,不然还是把小汪带着好了,反正这个什么鬼世界都有什么世界意识会自我修复了,他那么努力也没改变什么,就不信他带只狗在身边能影响的了这坑爹的剧情。
 
哦,你问承归怎么办?他已经把他交给段天函当陪练的了,相信就算要带那也是段天函的事情了和他无关。相比较那只白花花的大蠢狗,他还是更喜欢他家黑乎乎还会耍小脾气的小萌狗。
 
于是等段天岚和各长老选出的弟子说明了此次历练的注意事项和目的之后,他便去跟小汪商量:“这回我又要出门了,大概要比上回还久,你跟不跟我一起去?”
 
小汪同志看了他一眼,然后一声不吭的跳进了他的怀里,找了个好位置开始继续睡觉。
 
段天岚满心欢喜的抱着小汪和弟子们集合,哪知看着他带了宠物,其他的弟子也纷纷回去抱来了自家宠物,段天函也十分自觉的牵来了承归。
 
段天岚一怒,面无表情的对弟子们说道:“金丹以下宠物不许携带。小汪和承归路上说不定还能帮帮我们,你们带着些宠物哪还有心思历练?要知道这次可能会遇上魔修,对你们的宠物也可能有危险。”
 
弟子们这才无奈的将自家宠物又放了回去。段天岚满意的看着齐刷刷一脸不高兴的弟子们,大手一挥:“出发吧。”
 
无奈又带了一群修为不一的小毛孩子们,这次的数量更多,质量也不如上次,段天岚少不了要照看。
 
于是下山时他只好把小汪往怀了一揣,让他抓住自己的脖子,然后和这群弟子们一起走。其实提气而行并不算慢,但是对于喜欢用风飞来飞去的段天岚还是要慢不少的,更何况他还要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段天函全无顾忌,加上又有承归相伴,于是一人一狗在队伍的最前面。
 
段天岚又掐诀托起了一个脚滑差点摔下去的弟子,嘱咐几句之后,有些心累的摸了摸怀里的小汪,试图寻找安慰。
 
小汪上肢短,没办法在他的脖子上圈一圈,只是双爪搭在他的两肩上,温润的呼吸擦着他的脖颈。
 
段天岚本已无心顾及怀里的小家伙,抚摸求安慰也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却不料他这一下按着小汪又靠近了他几分,尖尖的湿湿的鼻尖直接撞上了他的锁骨。
 
“呜!”颌下传来一声低鸣,段天岚这才感受到锁骨处湿润的温度。意识到发生什么之后他急忙将手松开准备将小汪掏出怀里来查看一下,却没想到小家伙忽然双侧利爪扣住了他的肩膀,猛一下子就在他的锁骨上咬了一口。
 
“嘶!……”段天岚疼的咧嘴,有没有搞错,锁骨皮那么薄,小汪的狗牙又厉害,想必肯定是出血了!
 
小汪看着自己的牙印上冒了几颗血珠,又低头舔了舔,帮段天岚止住了血,这才似乎满意了,段天岚不用低头都能感受到对方洋溢着的得意之情。
 
得,他家小祖宗睚眦必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家养的祖宗就算要把他啃的只剩骨头也得担待着。段天岚无望的自我安慰了一阵子,这才找回注意力继续盯着前面的弟子们。
 
好在虽然下山路险,到达山底之后便是平坦大道了。段天岚不用再为弟子们担心,也提了提速度。
 
此次他们的目的地在垗城,此地说是汧阳的临城,但中间隔着几片茂林山川,两地的人交往并不频繁。之前给他消息的那个人也是因为有亲戚在垗城才知晓一二,所以他们在路上也没看出有什么异常。
 
然而一到垗城城门外,一行人便发现了此地最明显的一个异常。
 
垗城城门处,没有一个守门的士兵,而城门上的告示纸都在风中飘摇着,似乎也有些时日了。虽然此时的时辰已经有些偏晚,但朝里望去几乎是空无一人,仿佛一座败落的空城一般。
 
段天岚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虽然他知道自己在垗城里会遇到什么,但他感觉此时的剧情已经比他当时构架的更加复杂了。
 
而此时,他怀里的小汪也来了精神,看着垗城之上的那片阴云陷入了沉思。
 
******
 
小剧场:
 
岚岚:小课堂第二讲开课啦,来大家继续跟我念:垗(zhào)城~
 
Q:这个字……
 
岚岚:你闭嘴,我知道这个字什么意思,但意思不太好,所以打住不许讲=_=
 
Q:(一脸懵逼,爸爸我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说的我好想去查一查(⊙_⊙))
 
岚岚:咳咳,总之这个字就是作者随手打的,别管它就好,反正只是个名字而已
 
第22章:垗城
 
众人都提起了戒备的心思,一齐走进了城门。
 
垗城街道还算宽阔,但沿街地面却布满了灰尘,四处可见随手乱扔的果皮纸屑、破布碎瓷片,看起来十分衰败且脏乱。
 
“劳资就是要打你!打的就是你这个败家玩意儿!”
 
“你给劳资吃的什么玩意儿!又皮痒了是吧!”
 
“老不死的东西!要死别死屋里!晦气!”
 
“赔钱货!这点事都干不好活该被劳资打!”
 
……
 
待众人走进了家宅之地,才发现这垗城城内并不安静。虽然此时街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但几乎沿街关闭的房门中都能传出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或是男子的殴打谩骂,亦或是女子孩童的低声哭泣,锅碗瓢盆的乒乒乓乓声更是不绝于耳,大街上都能听得真切。
 
而路过的行人们就算听到这些声音也没什么反应,甚至没有什么表情,仿佛对此已经习惯麻木了。众人想找人询问一二,那些人对他们也是避之不及,一边摆手一边加快步伐,似乎不愿与他们过多交谈。
 
这般的县城明明有人气,却还是透着一股压抑沉闷的感觉。虽是傍晚将至,天气转凉,但白日里应是晴空万里,不应有如此重的湿寒之气才对。
 
仿佛少了什么,却不知少了什么。
 
“简直是欺人太甚!”
 
随行的弟子有不少是头一次出山,都是满腔热血希望扞卫正道之士,此时听见有屋内传来打女人打小孩的动静,顿时气上心头,不禁提步出列,想要冲进去制止。
 
段天岚见状急忙上前一一拦下,并非他对那些人没有同情心,只不过他对此地的情况已经有了考量,知道此时冲进去给那些施暴者一顿教训并不能真正改变什么,同时也不希望他们招来不必要的冲突罢了。
 
事实上,只要稍稍理智的思考一下就会发现,若说只有一家一户这个样子倒还可以说是家庭不和,但是就这一条街上几乎每户人家都是如此,说不定全城也都是这幅状况,那么就只能说明这座县城本身就有问题了。
 
何况,擅闯民宅本就不对,就算是好意也是下策之举。再者这里有这么多户人家,他们想管也不来,就算用武力让对方屈服,谁又知道之后会是什么样子。所以为今之计,唯有先弄清楚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再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才是上策。
 
“师弟们切莫要冲动妄为,夜色将近,还是先找处住地才是。”
 
段天岚想了想,当下首要的任务还是应该先找个地方给众人落脚,于是便让走在前面的段天函找找看附近有没有可以容纳下他们的客栈。
 
段天函老远看见了一家招牌,看样子店面还挺大,让他们都住下应该不成问题,于是便领着大家走向了那家客栈。可他们刚到客栈的正门口,还没来得及踏阶进去,便见一个瘦弱的老人被人从里面用力推了出来,然后被门前三两阶的台阶一绊,直接滚了下来,倒在了地上,嘴里还发出了几声颤抖的呜咽。
 
离得最近的段天函见状,急忙上前小心翼翼的将老人扶了起来,还体贴的帮对方拂去了身上的灰。做完这些后他抬眼朝客栈门口处一看,推老人出来的人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一身小二的打扮,看样子应该是客栈里的伙计。
 
段天函此时还年轻气盛,顿时对此人不尊敬老人的做法十分不满,顿时怒目瞪视着那伙计道:“你干嘛!如何能这样推一个老人家!要是老伯伯这一下摔坏了身子怎么办?!”
 
其言一出,不少弟子也陆续发出了赞同的声音。虽然他们知晓段天岚拦下他们是最理智的做法,可是人都是感性的,刚才他们听到了太多令人不平的话语都无法出手,心中还是窝着一团火,于是此时正义感也更加旺盛起来了。
 
可谁知那伙计看那老人被一个看着年纪不算大的少年扶起来了,虽然看起来落魄了些,倒也没什么地方摔着了,而且那少年还在为他说话,于是脸上顿时堆满了不屑。他将一条白布往肩头一甩,双手交叉于胸前,别头嗤笑了一声道:“要是真摔坏了才好呢!最好是摔死了,这样可就没人再来烦掌柜的咯,我也能落个轻松快活!”
 
段天函一听此言又气不打一出来,倒着眉头提袖就要冲上去,想要给这个伙计一点颜色瞧瞧。
 
“天函,够了。”
 
段天岚早在老人滚下时就到了前面来,其他弟子也一一围拢了上来。他看见段天函指尖电光微闪,恐其真的对凡人出手,于是赶紧开口制止了段天函。
 
毕竟不管怎么样,段天函如今作为一个修士不应该贸然与凡人动手,更何况他如今已经快有筑基后期的修为了,功力对付一个普通人而言太过于了。
 
修真者和普通人之间的较量本就不公平,汧阳的事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况且他们还要落住此处,更不应该随意惹事生非。
 
不过伙计的态度也让段天岚极度不喜。
 
稳住了段天函,他抬头看了一眼已经被段天函刚释放的杀气吓得说不出话来的伙计,笑了笑,上前道:“不知这位老人和你家掌柜的是什么关系?又为何要来找你家掌柜呢?”
 
那伙计被突如其来的杀意吓得瑟瑟发抖,这才注意到这一群人不仅人数众多,穿着打扮也非比寻常。
 
他们一看就是外地人,垗城与临县都相距较远,可他们却并没有风尘仆仆的样子,哪怕都穿的是白衣,却也都没沾上一丝污迹。再看看众人统一高高盘起的发髻,还有面前这人腰间灰突突的剑状物,他便立即知晓这群人肯定不是普通人,应该是哪个门派的弟子下山历练来了。
 
虽然伙计只是一个普通人,却也是知道一把契剑对一个修士来说有多么重要。如今这个人连契剑都有了,修为肯定不低,杀自己就跟掰断根黄瓜一样简单。不说这人,就是他身后随便一个修士,想要他的命都是分分钟的事情。
 
他也才注意到段天函身后似乎跟着一只巨型大狗,这个体型一看就知道不会是普通的狗,说不定是什么灵宠或者灵兽,他这小身板大概还不够它一口塞个牙缝的呢。
 
唯一让他庆幸的是,最前面那人似乎比刚才那个少年要好说话的多,看样子不会对他出手。
 
心里有了底,伙计的态度也立即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下子笑容极其谄媚的回答着段天岚:“哎哟这位仙人你有所不知,这老头子是我们掌柜的父亲,我们掌柜的看他都七老八十了还要死不死的,掌柜的和老板娘早就烦了。这不,都赶出去几十遍了,还能偷偷溜进来找掌柜的麻烦,也影响了客栈的生意,掌柜的这才叫小的再把他赶出来……小的只是奉命行事,还望大侠莫怪,莫怪……”
 
后面那句话伙计是对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段天函说的,虽然有段天岚拦着,他也还是害怕对方正在气头上想不开,于是冲过来把自己打一顿出气,毕竟现在在垗城是没有人讲理的。
 
段天岚脸色也不怎么好看。“这样,你们家客栈还有多少空房,看够不够我们都住下。如果有多的话更好,再多准备一间屋子,安排这个老人家住下,好生招待一番。如果你家掌柜的有意见,叫他来见我。”
 
伙计哪敢说不,笑盈盈的将众人请进了客栈,还殷勤的问一会儿要不要送些茶水点心上楼。
 
段天岚看了眼小心扶着老人进屋的段天函,老人还在含着泪说着感谢的话语。
 
“他和我一个屋子,只用送些茶水,其他人也两两一住,送几个小菜上去。至于那位老人,送些他能吃的食物,再为其准备好洗澡水和一套干净些的衣服,他若是再有什么要求都应着。”
 
段天岚指了指段天函,说罢,掏出了一锭金锭子挥手落在了柜台上,本有些面露为难的伙计看见金子后立即变得眉开眼笑,拿起金锭子咬了一口,确定是真的了,然后便急忙擦干净收入怀中领着众人上了楼。
 
段天岚顿时庆幸自己作为洛家人和天外峰管事的,有家里定期送来的补贴和凌沧派的俸禄可以拿,所以最不缺的就是钱。她伸手掏出了怀里快睡着了的自家小祖宗,待小二将房间收拾好,就将小汪先放到了床上去。
 
原本客栈是不能带太大的宠物的,可是承归一看就不是好找惹的,加上小二对这群人,尤其是跟在承归一起的段天函也是十分惧怕,所以便没提这茬,还在段天函吩咐的时候急忙去拿来了一些软絮床单,给承归做了个舒服的窝。
 
好在承归虽然体积大,但也是懂分寸的,上楼时也没把楼梯踩塌。加上小二给他们安排的是上房,门也还算大,承归才能好运的没有卡门。
 
等小二堆着笑退下,接着去给其他弟子准备菜食的时候,段天岚便起了身,准备带着段天函去看看被其他人带去安置了的老人。
 
他刚一动身,却觉得衣服似乎被什么东西勾住了,低头一看,床上方才还舒舒服服躺着的小汪正一只爪子没入他的衣衫中,虽然眼睛还没睁开,但那副样子似乎是在表示他也想跟他一起出门。
 
段天岚难得被自家祖宗这么依赖,一时高兴的不得了,转身就抱起了小汪,任其在自己怀里趴好,这才和段天函一起离开了二人的客房,只留下一只对新窝十分感兴趣的傻白大狗。
 
二人一狗一起来到了为老人准备的客房,敲了敲门表明身份,过一会儿后房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小二是个会看脸色的,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也是看出段天岚他们对这个老人的重视,所以还是很识趣的给老人安排了一间宽敞整洁的上房,也最先为老人准备好了食物茶水。
 
待段天岚和段天函进来后,老人便急忙招呼二人坐下,深凹的双眼里也填满了藏不住的感激之情。
 
段天函也扶着老人坐下,微笑着握着老人粗糙的手掌,声音比往常说话提高了一些:“老人家您莫怕,且安心在这住下,只要我们在这里一天,您就不会被赶出去,就算我们离开了,也会先给您寻个好住处将您安顿好再走的。”
 
段天岚表面上没说什么,毕竟因为有段天岚这样的大师兄,段天函现在也还是保持着纯真善良的天性的。他不是原版段天岚,对他的话就算不赞同也不能表现出来。
 
这段情形很符合他的原文,所以他很清楚段天函这番话对老人的作用不大。老人心里记挂的是自己的儿子,而不是怕没人养自己,不说再给他寻个住处他会不会愿意,就算老人愿意,在如今这样的垗城里给一个孤苦伶仃的老人找一个好住处可不会容易到哪去。
 
想到这些他又油然而生一种无力感,似乎无论出现在哪里,他除了按照自己原来的设定走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哪怕这些与他的本心相悖。
 
段天岚压了压心里又泛滥起来了的情绪,开口岔开了二人的话题:“说起来老人家,我们都是外地人,初来乍到还不太了解情况,这垗城是一直都是这样的么?”虽然他没有明说是什么样子,但他知道老人一定懂的。
 
老人本来打算拒绝段天函的好意,被段天岚这一岔自然也就忘记了找住处的事。他望着面前这个谪仙般的人物,有些激动的回答起他的问题来,话中还带着几分苦涩:“不是的啊恩人……垗城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这里以前的人们很和睦,官府老爷人也很好,城里都没多少人犯法咧……”
 
似乎回想起了什么,老人的双眼更加湿润:“这也不知道几个月前怎么了,那么好的一个官府老爷居然突然就死了,后来来替补的新老爷还没到任,就也好巧不巧的死在了路上,说是被山上的落石砸死了……接着朝廷又派了好几批人来了,可却都是要么半路上就死了残了,要么就是才上任没几天就病逝了……后来朝廷也怕了我们这里了,就让我们自己选官……可就算我们选也还是一样的啊……新官只要一选出来,没过多久就会出事……”
 
老人说到激动处,一口没剩下几颗的牙都在颤抖着,船形的眼中泪花渐渐陷入了眼角的皱纹里,然后被他拿手缓缓抹了去:“……到后来就没人敢做垗城的官了。可没官怎么行呢,没官谁来抓坏蛋呢……官老爷没了,衙门乱了套,也都没了人;衙门没人了,没人抓坏人为乡亲们讨公道了,也就有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为非作歹了起来……”
 
“以前官老爷和夫人恩爱,最见不得打女人,如今他一去了,以前受气的都开始拿老婆孩子出气了……还有这街上,已经做不成生意了,小偷盗贼遍地都是!……这段日子城北的那个地头蛇,如今也已经欺负到城南来了!若是给他们交了保命财,我儿子这客栈怕是也开不下去了;听说不少好姑娘都被他们糟蹋了,作孽哟……”
 
老人掬了一把泪,继续说着:“……还有我这不孝的儿子,他之前就已经嫌我老了没用了,多亏了官老爷为我这个老头子做主,他才肯在后院给我个地方住;自从县老爷死了,衙门没人了,他就不再乐意待见我了,看见我就叫人赶我走……可是他是我儿子啊!他娘去的早,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养的着么大,供他读书识字,给他娶媳妇,这客栈我经营多年了,他要我也都给他了……可是他,居然要别人逼着才肯给我一口饭菜……”
 
老人又低头用袖子摸了把眼泪,段天函早已气极,起身就要去和那个掌柜的理论。
 
段天岚冲他摇了摇头,只好出言安慰了老人几句,告诉他先好好在此休息,他们会想办法试试让他的儿子改变主意。待老人情绪稳定了些,他这才拉着段天函回了二人的屋子。
 
“师兄,你刚才干嘛拦我?”段天函一回到屋里就略带不满的质问起段天岚。虽然他知道,以大师兄的性格,是绝对不会不管那个老人的,只不过他还是觉得那个掌柜的就是欠教训。
 
“这件事不是你去找人家理论就能解决的。且不说这本来就是人家的家事,就算我们站理,你也看得出,如今的垗城理、法,都已经没有人在乎了。就算我们能用武力压制他们一时,让他们弃恶从善,可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等我们走了,那老人又该如何?他儿子怕是会对他态度更恶劣。”
 
段天岚表示,看在你是我儿子的份上还是好好教育一下好了( ̄_ ̄)。
 
围观的Q:其实宿主你其实就是享受这种教育人时高人一等的感觉对吧,就喜欢你这副揍表撵的样子呢。_(:з」∠)_
 
段天岚:呵呵。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段天函冷静下来后才发现段天岚说的对,他去找掌柜的收拾他一顿只能让对方在自己面前对老人好,谁知道对方会不会背地里加倍虐待老人?这样不行,治标不治本。
 
段天岚见自家儿子悟性不错,也不再过多的摆架子,一语中的:“这掌柜和垗城的百姓一样,都是因为没有了外界的约束而放纵了起来,而垗城之所以没有了约束,则是因为这官员不断死亡,没有了执法之人。”
 
说到这,段天岚眼帘微垂,作为作者他当然是有办法的,只不过作为段天岚他还得慢慢来:“一两个官员死亡可以说是巧合,可如今这么多的官员接二连三的出事,只可能是人为了。虽然还不知道是何人所为,又是如何造成的,但如今看来,他们针对的目标应该就是此地的官员了。所以,想要了解事情的缘由,解决垗城内的混乱,找到始作俑者,我们得先去官府看看。”
 
段天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和段天岚都没有发现,在段天岚怀中睡得正香的小汪,一双耳朵好像快速动了一动。
 
第23章:无官
 
不知是不是听闻了小二的转述,掌柜的晚上果真特地来找了段天岚二人一趟。
 
然而在了解了他们是凌沧派的修士之后,掌柜之前的不满顿时化作万里春风,一双豆大的眼睛都快要笑没了,身段也一下子放得极低。
 
段天岚二人顺势对其弃父之举责备了几句,掌柜也是点头哈腰的,认错态度要多诚恳有多诚恳,并表示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老人,再也不会将老人赶出去了。
 
“他说的这些你可信?”待掌柜的走后,段天岚意味不明的笑着问一旁一脸沮丧的段天函,他相信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段天函果然摇了摇头,虽然段天岚已经提前给他打了预防针,但当他亲眼看见掌柜这副嘴脸的时候心里还是十分不好受。
 
“天函虽然不如大师兄聪慧灵敏,但也是看得出来,那掌柜很识时务,知道我们想听什么话,不想听什么话。只不过他笑的那么虚伪,态度又那么敷衍,一看便知不是真心悔改,想来大概会真的像大师兄说的那样,在我们面前做做样子,之后怕是还会亏待那老伯。”
 
段天岚看着段天函表露出一番不符合他年纪的深沉模样,心里还是不受控制的柔软了下来。他还是入戏太深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竟也对段天函产生了真心疼爱的想法,然而因为没有段天岚的真圣母心,所以作为左灞他反而想让段天函能早些成熟起来,这样一来等自己死的那天来临,那他说不定可以更好的接受事实。
 
虽然他改不了剧情,但能改变段天函的心境,让他不那么痛苦也是好的。可是谁想到他还真的一不小心装圣母装习惯了,一方面真心在为段天函打算,一方面又觉得逼迫他过早成熟太残忍,他不忍心。
 
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段天岚还是上前摸了摸段天函的脑袋。“天函你也别太难过了,只要等我们找到了让垗城无官的缘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早了,如果不想睡觉就去修炼吧,沐兮仙人教你的功法学的怎么样了?”
 
段天函抬头看了看段天岚,沐兮仙人是他玉佩里老者的仙号,老者最近交了他一套新的功法,和凌沧派的修炼之法有别,他本觉得身为凌沧派弟子的自己不应该再学别的功法,可是大师兄却告诉他修炼之法都是相通的,只有适合他的才是最好的,多学一门功法并不会改变他凌沧弟子的身份,相反,他越强大,反而是在给凌沧争光。
 
段天函于是才接受了老者的功法,发现确实很适合雷灵根的他修炼,最近都十分刻苦。此时段天岚问起来,他虽然也还算有底气,但也不敢虚夸自己:“基本功法已经学会了,只是运用的还不是太熟悉,和凌沧本源的功法结合还有些不大顺畅。”
 
段天岚点点头,剧情还没到,段天函就算修为还在不断累积,一时也不会突破,他倒不着急。“如此也好,不用急功近利,慢慢参透即可,稳扎稳打下来的修为才更为可靠,若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定要及时来找为兄。”
 
段天函也感激的点了点头:“天函知道了。”
 
段天岚于是又帮段天函查看了一下他体内灵气,发觉他的修为确实越来越稳固了,可见那套功法对他的作用确实可观。他的丹田处灵气一层层紧密缠绕在了一起,也隐隐有要结丹的趋向,并且看起来就算是日后真的结了丹,也绝对会比他的还稳固。
 
段天岚表面上对其称赞了一番,内心深处的想法却只有羡慕嫉妒恨。
 
为什么在自己的文里,他这独一无二的作者却只能是一个高级炮灰加主角助攻,这世界真特么不公平啊(つД`)ノ……
 
时候不早了,待他和段天函交代一番后,段天岚这才发现床上的那只平时嗜睡的要死的小黑狗,今天居然到现在两只眼睛还睁的大大的,而且看着他的眼神似乎还有点复杂的感觉。
 
小汪自从来到他身边,除了吃喝便是睡,一下子能睡一整天,曾让他深度怀疑他那一身元婴般的修为是从天上掉下正巧砸中了他得来的。可是今天一路颠簸,小汪就算睡了估计也是不安稳的,现在有床还不好好睡觉,那他很有理由认为,他其实是在等自己一起睡觉了。
 
作为一只合格的狗奴,段天岚光是这样想就觉得心里美滋滋的。
 
于是他看了一眼一旁的段天函,就算他当他是亲儿子,但小祖宗肯定是不同意对方和他同榻而眠的,那么相较而言,这个不用睡觉的儿子就可以出局了。
 
已经认清自家师兄狗奴体质的段天函见状很识趣的表示,段天岚刚才的一番话让他很有感触,所以他打算连夜修炼体会。
 
其实他也对小汪的修为心有余悸,之前试探也被小汪伤过,知道对方不好相处,他也不敢和对方在一张床上。
 
段天岚赞许的点点头,主角就是该这般勤奋刻苦才对嘛。
 
看着小汪也十分满意的眼神,段天岚捏了个去尘诀和净身诀,接着就翻身上床抱住了小汪,摸了摸他的脑袋准备和他一起睡觉。
 
小汪没怎么用力的挣扎了两下,找了个和段天岚脑袋平齐的位置,又悠悠看了段天岚一眼,这才闭上眼睛打算睡觉。
 
于是,虽然段天函已经觉得睡眠不那么重要了,但看着自家金丹修为的大师兄和那只起码有元婴修为的小黑狗睡的香喷喷的,他还是觉得精神都疲乏困倦了起来……
 
无奈,段天函把刚才段天岚给他的羡慕又还了回去之后,还是开始认真的打坐修炼了起来。
 
翌日,段天岚让段天函叫来了所有弟子,将昨日老人的话大致给众人又说了一遍,这才谈起下一步的计划:“此事起因在衙门,且接二连三死的都是来此上任的官员,这些绝对不会是巧合所致,因此我认为,我们得先去衙门查看一番,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再来看有无破解之法。”
 
段天函点点头,也开口说道:“如今垗城的县衙已经破败了,里面荒芜一片,我们就算直接去也不打紧。各位师兄弟,你们觉得呢?”
 
“死的都是官员,确实蹊跷,可是后来许多来上任的官员都是死在路上的,只去衙门调查会有结果吗?”弟子之一的段天释忽然开口询问道。
 
段天岚看向他,并没有不耐的表现,反而很耐心的跟他讲解了起来:“确实,接下来的几位死在路上的官员都死在不同的路段,死因也不尽相同,看起来都是意外,可是联系在一起就没那么凑巧了。只不过,如此倒也可以说明地点和死因并不是这些官员死亡的关键处所在,相反,既然都是来垗城任职的过程中遇的难,那么就都和垗城有关;同时又都是来出任县官的,那就和县衙又脱不了干系。”
 
“再说了,第一个死的官员就是垗城的老县令,据说已经在任十几年了,虽然年过半百,但身子一直不错,为人也刚正不阿,如今突然死亡,且也是在衙门里,要说这个垗城的衙门没什么古怪,我可是不信的。”
 
他这一番话说完,段天释和其他弟子也都被说服了,一一点头同意了他的计划。
 
于是众人便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等待着一会儿集合出发去垗城县衙一探究竟。
 
过了半个时辰,弟子们在客栈楼下集合完毕,段天岚清点齐了人数,又嘱咐了小二看好店里的承归和小汪,照顾好老人,这才整顿好出发。
 
不知道为什么,或着可能只是小汪那个小祖宗昨天睡晚了,今天早上段天岚怎么叫他他都起不来,抓着床被死活也不愿跟他出门了。
 
段天岚无奈只好将他留在了客栈,正好承归块头太大太引人注目,索性也留下它陪着小汪,想来这两个家伙也跑不到哪里去,更何况有他这个免费厨子在八成也不会想跑,于是他就放心的带着众弟子出门了。
 
上午的垗城和傍晚有些不同,有些小贩还是摆起了摊,只不过脸上都是愁容满面的,仿佛继续摆摊只不过是生活所迫。然而总有一些吊儿郎当的混混在路过这些摊面时顺手抓上一把,然后拔腿就跑。小贩嚷嚷了几句,却并无什么作用,去追吧又舍不下自己的摊子,最后只能深深叹了口气,摇头接着清点摊面上的物什。
 
街上还有些面色青黄,额头有时还带着青紫的妇女提着篮子外出,但也有路过的男子直接就上手去掐这些姑娘的屁股,言行举止十分下流放浪,却无人觉得奇怪,或是站出来为这些弱女子说话。
 
诸如此类的事情不胜枚举。在这个丧失了理法和约束力的县城,人们主动或被迫抛弃了人性的善良和美好,舍弃了伦理和道德,而人性中最黑暗的一面便被如此不堪的展现了出来。
 
段天岚在心底默默叹息,只有身临其境的时候他才惊觉,有些话是不能只是说说写写而已的。
 
他身后的弟子们还是咽不下这口气,看见了无赖流氓能收拾一个就收拾一个。段天岚这回也不阻止了,昨天城里的人在家里为非作歹他们不好管,今天这光天化日之下,既然被他们看到了那就不能不管。
 
“你们!你们这群外地杂种凭什么管老子!别以为仗着功夫高就可以行侠仗义了!我告诉你们,在垗城你们这样的过不了几天就该死咯!我呸!看你们还能逞几天英雄!”一个地痞模样的小伙子刚从段天瑾手下逃开,便回头啐了一口痰,对着众人破口大骂起来。
 
段天岚虽然让弟子们打抱不平,但也特地嘱咐了他们莫要伤人性命,所以最后他们收拾人收拾的差不多了就会放了。只不过他们没想到垗城的人性已经如此稀薄了,放了他一马居然还回头来诅咒他们,看来确实是没救了。
 
不过那地痞的诅咒倒是让众人心头又一紧。
 
听他的话不像是随口说来的,应该之前确实有人为百姓出头也出了事。所以这垗城并不是只有官员会出事,而是只要为百姓撑腰的人都会出事?
 
好在方才被他们救下的女子作为受害者对她的救命恩人还是存有感激之心的,看他们因为那人的话皱眉也好心提醒了几句:“各位大侠莫要不把刚才那人的话当回事,这垗城如今已经不是一个能讲理的地方了。这刚开始吧,还只是县官倒霉丧命;后来一直没有县官,实在是没有办法,当地的百姓便推崇出一些的名士,却不料他们也接二连三的死去;再后来,就是为人出头的一些侠士也都会相继殒命;现在更是不像话,乡里出的贡士、进士、举人,听说也有些近日开始病了……如今还留在垗城的人呐,大多都是无处可去的可怜人了。小女子看诸位都是心善的主,冒昧多提醒一句,总之还请各位大侠多加小心。”
 
众人于是更加吃惊了。
 
原来不只是官员,当地名士、侠士,甚至贡士举人也会莫名其妙的死去,那他们之前猜测县城乱象和当地官员有关的想法还正确么?去衙门还有意义么?这垗城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人的共同点又到底是什么?
 
“我知道了!”段天函思忖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这些人无论是县令、名士、侠士、还是贡士举人,他们的使命,或者说他们将来可能做的事,都是为百姓们服务,为百姓们造福。如此看来的话,他们的共同点不是能为百姓做主,就是受众人敬仰!”
 
众人恍然大悟,本来准备开口的段天岚也满意的看着自家大儿子,不错,不愧是他创造的男主,思想很灵活嘛。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的起因还是在县衙,我们还是先去看看再说。如果真是天函猜测的那样,县衙也发现不了什么的话,那我们再去打探一下那些名士等人的情况也不迟。”
 
段天岚开口提议,众人也一一附和,毕竟现在除了这条路他们也没有别的头绪了,于是他们一行人还是继续往县衙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解决了不少人不少事,所以自然也耽误了不少时间,等众人终于来到垗城县衙的时候,时辰已经快要到中午了。
 
众人站在落了厚厚一层灰的垗城县衙牌匾下,县衙的大门完全敞开,门前屋内都不似有人的样子,门口的鸣冤鼓的鼓面早就破了一个大洞,鼓槌也不知去向了。
 
众人无不感慨的叹了口气,顿了顿还是跟着段天岚走了进去。
 
虽然他们并不指望真能在这个衰败的地方找到什么线索,但既然段天岚吩咐了,他们还是十分尽力的开始在衙门里搜查起来,希望能找到一丝蛛丝马迹。
 
然而真的有什么发现的话无疑便是意外之喜了。
 
过了一会儿,段天函忽然从他和几个弟子一起搜查的书房里跳了出来,找到了正在搜查寝房的段天岚一行人,话语中透着惊喜和愤怒两种复杂交错的情绪:“师兄,我们在书房有发现,还请您和其他师兄弟一起去看看。”
 
段天岚颔首,他知道段天函的发现将是整件事最为关键的一个信息,于是便集合了众人一起往书房走去。
 
待一群人进了书房,屋里已经有几个弟子围在了书架前面,面色都不大好看。而原本应该是放书桌和其他杂物的地方已经被人挪开了,腾出了一块不大不小的地方。
 
“师兄,你来看。”屋内的弟子见段天岚来了,打过招呼之后便十分自觉的给他让出了一个位置,那块地方以及其里面的东西便一览无余的呈现在了段天岚的面前。
 
“阵法。”段天岚双瞳猛然一缩,“原来如此。”
 
第24章:阵法
 
[幸好幸好,看来主要梗还是没变的,这样我就放心了。]段天岚面露担忧,实际上心里却轻松了不少。
 
之前出过太多意外,他还担心众人找不到这个阵法,如今一看到这个圆形的八卦阵图似的东西,虽然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的多,但也是符合他的构想的,他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毕竟这些剧情没变,就说明幕后主使和最后阴谋都没变,他的上帝视角还是有用的。
 
Q没搭理段天岚沾沾自喜的话语,这个宿主的天真烂漫他已经领教过不止一遍了,不打算重复吐槽。
 
段天岚提步走近,仔细打量了一番地上这个并不明显的阵图。即使之前被压在了书桌和杂物下面,阵图不仅没有一丝被毁坏的痕迹,甚至连灰都没有落到阵法里面去。
 
虽然是个不大的阵图,但作用肯定还是不简单的。
 
虽说五行八卦应该是相通的,但由于《求剑》的背景是以剑为尊,修行讲究的是导入,及如何将自然灵气与自身相结合,对于真正的八卦运用,尤其是阵法知识,虽也有不少人懂得简单的作用,真正做到深入了解的人却不多。
 
按理说,段天岚本人不过是一个一心修道的好师兄,天资不错,为人善良,但到底还是配角,不算在这个少数人之中,只是因为他平日里看书很杂,比只知道搬弄前人简单阵法的普通修士了解的稍稍深一点,但也只能大致能看出来这个复杂无比的阵法,好像有凝气的作用,具体的构造和运行却是无法参透。不过这个阵法整个给他的感觉极其不舒服,仿佛与他身上的灵气,甚至与此地的地气皆属相悖。
 
就算不是原文作者,段天岚也能根据原身的记忆大致判断,这个阵法很有可能就是此地怪象的原因之一。
 
作为作罢,段天岚知道阵法自然不会只靠一个阵图构成,这整个县衙的装饰布局,甚至可能在一些不为人知的地方都有一些牵动阵法的设置,可是这阵图无疑是整个阵法的关键所在,也就是阵眼所在。
 
可是,哪怕他是背景设定者,理论知识可谓十分充足,但正因为有充足的理论知识,他才知道这个阵法他们想要破除有多么困难,或者说是危险。
 
不过他也就为此苦恼了一瞬,因为下一秒他的身后和头顶上便传来两声不同的声音,异口同声说出了相同的几个字:“此卦不全。”
 
段天岚被打断了思路,也被突然想起的两道声音弄得一愣。
 
从他身后传来的声音,他听得出来是段天函的,作为有金手指的主角,就算他的背景平平,没有可以学习阵法的途径,但他的玉佩里可是仙人的一缕残魂,外挂般的存在。
 
在飞升者并不算多的华朔大陆,沐兮仙人能得道成仙,自然有他的超凡之处,而作罢给他的设定就是对阵法方面的造诣也颇深。因此,对方会在此时给段天函指示也不足为奇,这也是他设定好的。
 
可此时多出来的那个从他头顶上传来的声音,对他而言也并不陌生,也正是因为不陌生,听到之后他才感到不大高兴。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又是如何知道这个卦象不全的,但单单是他又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就足以让段天岚既感到意外又感到生气了。
 
意外的是此人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边,生气的是没想到都到这一步了居然还是出了个意外=_=。
 
……他觉得自从穿书以来,他立的flag已经可以开一个奥运会入场仪式了(ノ_<),果然离日后集齐世界地图的目标已经不远了……
 
凌沧派的其他弟子自然也听到了梁上传来的陌生声音,齐齐抬头望去,只见房梁之上坐着一个红黑长袍的男子,其额前的发丝随意的飘散在耳边,一条红绳松松垮垮的系在身后的长发中央,妖冶的姿容,邪魅的微笑,以及额间黑红色的惊鸿印,垂下的长袍上金色的花纹,无一不在彰示着此人的身份。
 
段天岚没想到又一次见到了靳无妄,在又一个万万没想到的地方。
 
他更猜想不到,这次的靳无妄居然和之前见到的也有些不大一样。
 
在他站的角度从下往上看,靳无妄的容姿居然比上回所见还要妖魅邪恣了几分,仿佛是亚欧混血的美人不小心落入了古代世界,却意外的没有显得格格不入。相反,黑发黑眼黄皮肤,浓密纤长的睫毛,流畅非凡的脸部线条,再配上额间飞鸟一般的红色印记,更是让他凸显了几分东方美人的韵味。只不过,他的眼神深邃莫测,若有若无的笑意也染着几分强者自带的寒意,倒是不会让人认错了性别,却也让段天岚都一不留神看呆了。
 
他想起了上回在燃墟秘境见到靳无妄时的装扮,这才发现对比此时而言,那天的靳无妄最开始便已是做了些伪装,言行也收敛了不少的。尤其是他身上那魔教之人才有的邪魅气质,还有衬托着他细腻肤质的那抹惊鸿印,少了这些,他当时只觉得对方长得好看,但也没多想;如今却是已经被他的真面目完完全全惊艳了,不知为何竟还有股热血上涌的感觉……
 
不过,段天岚也明白了,此刻靳无妄才是丝毫没打算伪装。
 
此时靳无妄的模样,不仅更加贴合他的人设,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让段天岚都想咋咋称赞这个世界造物者的神奇,让他差点都想看在靳无妄这张脸的份上和世界意识旧账一笔勾销了。
 
不过,在修真界的这段时间,段天岚心性也变得沉稳了一些。惊艳的同时耶不禁心下起疑,难怪那天他认出靳无妄对方还觉得有趣,原来他已经伪装了么?那他莫不是暴露了什么?
 
可那时靳无妄的伪装也太不走心了吧,只是收敛了气质、抹了印记怎么够啊喂!难不成他当时是在故意试探他?可是他们之前又没见过,试探他干嘛?还有如今他怎么又出现在这里了?这般张扬随意毫不掩饰又是想干嘛?
 
还不待他开口说上什么,一旁的段天函便已经反应了过来。作为在场除段天岚之外唯一知晓对方身份的人,虽然对方和上回看起来不大一样,但气息和感觉不会错,他也认出了又一次不请自来的某人。
 
既然认出来了,他自然不会默不作声,于是他上前一步直直看着梁上的靳无妄,仰头对他大喊道:“靳无妄!你为何又出现在此?!”
 
其实段天函对靳无妄的心情也很复杂。一方面他觉得对方是魔教的人,按理说他应该与其势不两立;可另一方面他们之前的那次相处也还算不错,虽然对方说话不怎么好听,态度也不算友好,但实际上却还是帮衬了他们不少的,他也看得出来。他觉得靳无妄其实本质应该不坏,只是不小心走了歪路,还有回头的余地。
 
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还是想和对方做朋友的,如果对方能回归正道的话。
 
不过这只是他一个人的想法,在场的其他弟子一听到靳无妄三字,却是无不倒抽了一口凉气。
 
靳无妄是谁?魔教之首惊鸿阁的现任阁主,也就是魔教现今的头头!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早些时日他们便已经听说,惊鸿阁这一任的阁主天资奇佳,十六岁便结了丹,比他们最厉害的大师兄还强上几倍,如今更是已经有了魔婴的修为,相当于修仙者的元婴!
 
虽然对方如今比起他们的大师兄也大不了多少,但和他们春风般和煦的大师兄不同,对方简直就是狂风暴雨般的冷酷。据说其在位不过短短几年,就将魔教各门各派收拾的服服帖帖,更是被魔教尊为屠妄魔尊。
 
虽然如今正魔两教相安无事,但魔教之人行事向来任意妄为,更何况对方还是魔教头目,他们对靳无妄这样的人而言弄死跟捏蚂蚁一样简单,万一要是真动起手来,他们定然毫无还手之力,到时候岂不是都会死无全尸?
 
不过很快也有人反应了过来,诶,方才天函师兄(弟)好像说了“又”?难道他们什么时候还见过对方?既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也就说之前靳无妄并没有把他们怎么样,那这次也不一定就是不死不休,所以是不是说明他们还有生还的希望?
 
“天函!不得无理!”
 
段天岚趁靳无妄还没发怒先斥责了段天函一句。这孩子,怎么能直呼大魔头的姓名呢?且不说靳无妄本就比他大上不少,直呼其名是极其不礼貌的行为,况且如今的大魔头还不知道强上他多少倍,他要是真把人家惹不高兴了,对方直接挥一挥衣袖,把他这个潜力股扼杀在摇篮里了怎么办?
 
他写的大魔头他心里清楚啊,若是靳无妄真被段天函激怒了,做出什么都不足为奇。而且靳无妄的出现本就已经不符合原文了,若真的再做出什么意外之举反而也是意料之中,他可不敢冒这个险。
 
段天函撅了撅嘴,不就是个名字么有什么不能叫的,名字起来不就是让人叫的么?不叫他靳无妄,难道要和江湖上那些人一样称他为“屠妄魔头”么?不过他要真这么叫,估计靳无妄还没说啥,大师兄就该直接出手揍他了。
 
段天岚如果知道他此时的想法一定会摸摸他的头说:傻孩子,爸爸怎么会打你呢,打你不就崩人设了么。爸爸顶多把你的课业再加重点,就让承归用全力陪你训练吧。
 
不过此时段天岚可没功夫照顾自家师弟的小情绪。他看着众弟子听到靳无妄三个字后都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个不请自来的麻烦不解决,后面的情况怕是会更糟糕。
 
段天岚定了定神,抬头看着居高不下的靳无妄,一副态度恭谦的样子道:“靳阁主既然来了,不妨下来说话吧。既然靳阁主对此阵也有兴趣,不知可否指点指点我这个外门汉,告知这卦阵到底有何不妥?”
 
靳无妄闻言勾了勾嘴角,成功又晃了晃众人的眼。接着他纵身而下,轻松落在了众人下意识腾出的位置,也正好落在了段天岚身边。
 
他望了眼同样被他容貌惊艳了一番的段天岚,十分满意对方眼中自己的样子,“既然天岚兄如此虚心求教,本尊又怎好拒绝。不过既然方才你的小师弟也看出了端倪来,不如就让他先来说说看吧,本尊在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段天岚看着离自己如此之近的妖孽五官差点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出了神,幸好有系统Q的即使提醒,他才没有忽略靳无妄对自己说的话。
 
Q上来就是一巴掌:蛇蝎反派跟你说话你还敢走神!还想不想在修真界混了( ̄ー ̄)!
 
段天岚回过神来,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居然盯着靳无妄走神了感到不好意思,还是被系统Q一巴掌打的,只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肯定是红了的,于是只好讪讪的低了低头。
 
想到靳无妄方才的话,段天岚又不自在的看向了一旁的段天函,努力维持镇定道:“既然如此,那就天函你先来说说看吧,此卦如何不全?”
 
众人原本因为靳无妄的落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虽然知道对方是魔教头目,与正道理应势不两立,但实力悬殊太大,他们并不敢贸然行动。
 
此时看靳无妄和自家大师兄似乎挺熟悉,他们反而松了口气,看样子大师兄之前为了保命已经和对方打好了关系,那他们就不用担心了。
 
于是,大家也都一起看向段天函,心思都回到了方才的卦图之上。
 
段天函并没有马上开口,段天岚知道他是正在听玉佩里沐兮仙人的传音,并没有催促。
 
过了一会儿,段天函才缓缓开口道:“此卦虽看起来复杂繁琐,但道理上却和九宫八卦图无异,只不过采用几个卦图叠加复合,又做了一定的改动和融合,这才成了如今这般。”
 
众人顺着段天函的指点,试图将这些纵横交错的深红纹路分开来看,好不容易才堪堪看出一个简单的八卦阵图,其他的图纹却仍是不得要领。
 
段天函看出众人的疑惑,再次开口解释道:“此卦中,八卦图中西北六宫干卦之处,有一模糊缺损,其他的阵法图单看也有残缺之处。若是单一来看,似乎像是无意为之,可几个叠加的阵图都有残缺,那么必然是有人故意为之。干者为天,干卦用九,见群龙无首,本为吉卦,此处亏破,则意味着天命不全,本寓意和谐之意被扭曲,从而真成了造成群龙无首的死卦。其他残卦与此相对应,因而形成了吞吐领首之气的邪卦。”
 
“哦?”段天岚假装惊讶,紧接着面色凝重了下来。其实这些他写文的时候专门有查过,虽然没段天函说的那般详细,但也是八九不离十的,“如此说来,垗城之所以频繁死官,还真的是因为这个卦图?”
 
“并不全对。”靳无妄还是邪笑着,在段天岚开口后忽然插了话,“干卦同样象征着时运渐高,寓意有德才的君子,卦辞‘元、亨、利、贞’,都是吉祥如意的好兆头。如今卦象被扭曲,此地的官运被毁,为官者难以长存,后戾气严重,卦象越厉,重叠反复,则危及领军人,即只要是能统率百姓之人,有一定威望之人都会被影响;再接着,那些有才德的,日后也可能飞黄腾达的,便也成为了受影响的对象。”
 
段天岚若有所思的点头,如此说来,垗城那些现象才都能得到解释。只不过,这卦图给他的感觉不只是邪乎,反而还有一种排斥厌恶的感觉,似乎……像是遇到魔气时修真者体内灵气的自然排斥之感。
 
似乎看出他的疑惑,靳无妄又开口道:“这个阵法虽然非比寻常,但也只是几个低级阵图的复合,算不得高阶的阵法,若单单只是个图样的话,哪怕有外面的辅阵相助,这个阵法的威力和范围也不会太大。可是,如果往里面注入了灵力,效果就不一般了,或者魔气也行——不,应该说若是魔气的话效果会更好。而且,这个阵法也并不是普通的墨水混朱砂所画,而是用魔气染黑的血水所做,尤其是干卦缺口处,是用心头血封住了两边的断笔,普通方法或者血液都无法再补全。因此,结合外面的布局,乃至对整个垗城地势的把握,这个阵法才能影响一个县城的气运,甚至连刚刚和此地有些联系的重要人物也能影响一二。”
 
段天岚闻言恍然大悟,不过同时,他的内心也顿时五味陈杂。
 
若不是“魔气”两个字从靳无妄口中说出他好像都快忘记了,他设计的这个连环计谋,幕后黑手本来就是他面前这个大魔头啊!
 
虽然他没说靳无妄会阵法,但他的左使、右使却都是懂的,这个局本来就是惊鸿阁设的,掌控全局的自然还是靳无妄这个魔教正主。所以说靳无妄这个幕后大boss现在到底是在干嘛?把他自己的计划剖析给他们看?为啥?有病不是?!还是觉得就算告诉他也无妨,反正他们也改变不了什么?亦或是早已有了不留下活口的打算,所以让他们死明白点也不要紧???
 
想到最后,段天岚觉得后边忽然一阵冷风袭来,急忙快速用精神抱紧了脑海里的Q。
 
没有实体的Q默默穿过段天岚的精神网,躲到一旁继续看戏。
 
“若是魔气所为,魔尊你又恰好在此,难道不怕我们怀疑你么?”段天函一不留神,已经将心中所想说出了口。
 
他觉得靳无妄既然敢说出来就说明应该不是他做的,但对方魔教头目的身份还是让他无法完全信任。他希望对方能自己解释清楚,但为了所有同门他也不能掉以轻心。
 
“呵。”靳无妄轻笑了一声,望向一边的段天函,“小孩子心直口快确实有几分可爱,可是乱说话可是会遭报应的,你师兄连这些都没教给你么?要知道,可不是谁都像本尊这么好说话,小孩你下回可得注意些。”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设定本来就是喜怒无常的靳无妄接着又转过来直视着段天岚:“若真是本尊做的,本尊又要何必要告诉你们?别看你的小师弟懂点阵法,若是本尊愿意,现在就能将此阵法的功力放大几十倍,到时候你们都得死在这,本尊又何必跟你们费这么多口舌。还是你们以为本尊是想让你们死的明白点?呵,且放心吧,本尊虽然是你们口中魔教的人,但也是有原则的,不会滥杀无辜。”
 
“那靳阁主可否说明你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段天岚下意识的想要相信对方的话,不得不说靳无妄这番话格外有说服力,凭段天岚对自家反派的了解,他确实不像是那种电视里喜欢解释来龙去脉等待主角反杀的傻boss。
 
可是明明是他自己写的剧情,虽然他还没写道揭秘的地方,但靳无妄就是他设定的最终boss,大纲里有,假不了。哪怕靳无妄说的再好听,哪怕Q再坑爹,他也不相信这么重要的设定还能改。
 
况且,一个魔教教主说自己不会乱杀无辜,这话听着可不怎么能让人信服。
 
“怎么,连天岚兄你也怀疑本尊么,还真是让人失望呢。”
 
靳无妄眉眼微挑,似乎真的对段天岚眼中的怀疑十分不满,“本尊不过是追查本阁的叛徒到了此处,见我那叛徒似乎也给你们这些正道造成了不少麻烦,索性就来提醒一二,没想到反而被你们倒打了一耙。行吧,既然本尊在此不受欢迎,那便就此拜别吧。”
 
说着,靳无妄便转身甩了甩衣袖,拂尘打算离去。然却不料还没踏出两步,他摆向后方的衣袖便刚好被段天岚抓住了。
 
段天岚看靳无妄对他们并无杀意,听他的语气反而真有要帮他们的意思,于是便手比脑子快的下意识抓住了对方,待靳无妄凝眉不满又疑惑的看向他,他才回过神来。
 
“靳阁主既然要走,可否先告知我等,此卦要如何解?”
 
靳无妄神情复杂的望了眼段天岚,不知是真被他被气到了还是真的觉得好笑。他艳丽的容貌顿时又添上了几分不悦的笑容:“天岚兄可真是有趣,一面怀疑本尊是幕后主使,一面又希望本尊助你们一臂之力帮你们破阵……怎么,在你们正道眼中,魔教的作用就是被你们污蔑指责和玩弄利用吗?当我惊鸿阁是软柿子么?况且,你的小师弟不是也很懂卦么?为何不让他来破?”
 
“我……”段天岚用余光瞥了一眼段天函,只见对方冲自己微微摇了摇头。
 
他沉重的叹了口气,沐兮仙人虽然是懂阵法的仙人,但这阵法是用魔气启动的,强行动用灵气破除不仅会被阵法反噬,一不留神还会达到功亏一篑的效果,沐兮仙人只剩下一丝魂识在此,段天函的修为也还不够,想要破阵确实十分困难,也十分危险。
 
本来在原文中,是大师兄强行破阵受了重伤,还好他的金丹够稳固才没被废了修为,也是修养了好一阵子才恢复。可如今,半路多出了一个明显修为更高还十分懂行的魔修靳无妄,他又不傻,自然会想到找他求助。
 
可是他也是想当然了,作为作者,他自然可以决定这些人的一举一动,可是当成为段天岚,他笔下的人也有了自由的灵魂和生命,如今站在靳无妄的角度来看,他的举动似乎确实是有些自私了。
 
“罢了。”还不待段天岚回过神放开他,靳无妄便略带粗鲁的甩开了他的手,脸上原本复杂的神情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抹了去,只剩下了一脸的漠然,“本尊虽不是什么乐善好施之人,但也不喜欢欠别人什么。之前吃了你一条半鱼,剩下半条也算帮了我一些忙,今日我帮你破阵,从今以后我靳无妄和碧落真人便两不相欠。”
 
段天岚想开口解释什么,但却发现自己貌似也无从解释。靳无妄乐意帮他再好不过,反正最后这人和他的关系本来就不怎么好,就算被讨厌也是正常的,他不需要去刷他的好感度……吧。
 
而且,段天岚一想起这人本来就是幕后黑手,居然还宗时一副自己冤枉他了的样子,心里就觉得演技好就可以理直气壮了么,他才是该委屈的那个好伐。这样一想,他就更不想再解释什么了。
 
再说了,段天岚若是不拦下他的话,就还是要以自己重伤为代价来破阵,作为惩罚系统的Q大概也不会好心帮他屏蔽痛觉,他才不想体验重伤的感觉。如今就算有人帮忙了Q也没提示ooc,他还能全身而退,他自然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
 
而且啊,他一个穿来的外行,破阵若是没破好,一不小心造成了什么严重的影响,波及师兄弟们或者主角可就不妙了,如今请靳无妄这个内行来帮忙也无可厚非不是么。
 
你说他的良心不会痛吗?呵呵,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靳无妄最后还杀了他夺了他的剑呢,如今只是请他帮忙破个阵而已,他一点都不需要感到愧疚,良心怎么会痛呢。
 
靳无妄见他沉默不语了,又微不可闻的轻笑了一声后,便不再理会段天岚。他扬手用指甲掐破小指弹出一滴血,正好落在卦阵缺损之处,那滴血很好的融入了卦阵之中,卦图上已经干涸了的血液也重新流动了起来,顺着阵图的纹路补全了所有阵图残缺之处。待所有的缺口都融合完毕,卦阵便忽然泛起了黑光,众人这才感受到了之前被阵法藏匿了的浓郁魔气。
 
魔气越来越浓郁,段天岚等人均感受到了极大的排斥感,不禁都往后退开了一段距离。
 
此时,靳无妄忽然一跃而入阵法中央,紧接着黑光便化成了无数黑气萦绕在他身边,一层层一圈圈,形成了一个黑色的漩涡。漩涡凝聚的越来越大,越来越高,几乎要冲破了屋顶一般。
 
漩涡接着旋转的越来越快,内里的靳无妄已然看不大清了。忽然,漩涡开始渐渐变细变小,似乎是被中央处的靳无妄吸收掉了,他的身影也又缓缓显现了出来。魔气最后尽数没入了靳无妄的身体里,连最后一丝也渗入了他小指上的伤口之中,他的伤口也随之闭合了起来,皮肤恢复如初。
 
“此阵不出意外应该就是本阁之前的左使,如今惊鸿阁的叛徒,程陌言所设。这种阵法虽然之前没见他用过,本尊也不清楚他的目的在何,但如今本尊也不知他的行踪,如果你们再遇到这样的阵法,用符合卦意者的血补全,再将魔气用灵器吸收或者驱散即可,你们这些正道人可无法像本尊这般引气入体还安然无恙。”
 
靳无妄放下衣袖,扫了众人一眼,耐着性子解释了几句,面容和语气却反而比之前更加冷冽了。
 
接着,他看向一旁不知是什么表情,或者根本就没什么表情的段天岚,继续说道:“碧落真人可要记牢了,毕竟以后本尊以后可不会再为你们正道之人这般白干活了。”
 
说罢,靳无妄便纵身跃过众人,落于房门之前,从正门大步离去。
 
第25章:女主
 
段天岚此刻的心情非常糟糕。
 
靳无妄刚才负气而去的模样太真实,确实让他都有些动摇了。
 
他甚至有些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剧情,或者Q篡改了他的记忆(Q:喂,关我什么事……),他那副被冤枉了的表情好像真是自己对不起他一样。
 
而且,如果他真的还是幕后黑手,那么他为什么要帮他破阵?
 
难不成是看他们怎么样都会破阵,不如让他借此机会刷个好感?
 
不对,靳无妄是不屑于刷正教的好感的,而且若真的是他一手策划的,让他因为破阵受伤才是上策。正教对他们的成见又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他此举能获得他们信任的可能性很低,还真就是如同他所言那般,是在白干活,所以他这下子是真搞不懂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难不成真的是还他半条鱼的恩情?
 
呵呵,段天岚觉得自己还没天真到会信以为真的程度。
 
不过,好像自从他遇见靳无妄以来,他的出现和他的心思想法,段天岚似乎都没能参得一二,这对于他一个原作者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耻辱啊……而且,就刚才靳无妄最后那番话他也没听懂啊,以后又要怎么破阵啊喂……
 
符合卦意之人……这是什么意思?
 
“卦意即卦象的含义,符合卦意之人,则是对应卦象含义的人。”
 
原来段天岚不小心把自己的疑问说出了口,段天函便开口解释给他听,“就比如,这个以干卦用九为祝卦的阵图,解为群龙无首之意,符合卦意之人,就是群龙之首之人。”
 
段天岚听罢了然,靳无妄作为惊鸿阁阁主和魔教头头,自然是群龙之首,所以他的血就很适合破此卦。想不到他不经意的一说还真就歪打正着找对了人。
 
不过这还是让他好不容易按捺下的愧疚之情又抬了头。
 
[Q啊,你说有没有可能靳无妄并不是最终大boss,世界意识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篡改了我的构思?]段天岚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一个可能了,这个世界意识篡改的内容太多,改掉他的大反派也不是不可能。
 
Q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由于世界意识觉得你这个外来者知道的越多就越不好好走剧情还老给它添麻烦,都已经向我提好几回意见了,所以捏,本系统觉得有些事还是能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好了。反正你按照大师兄的性格好好走剧情,非意外情况听本系统的指示,只要有我在你不会有危险就行了,其他的管那么多干嘛?最后靳无妄是不是大boss和你有什么关系啦,反正你怎么样都是会被他杀了,这点倒是毋庸置疑的_(:з」∠)_。」
 
段天岚心里只有八个字:我就知道。你去死吧。
 
然而 Q才不会轻易的狗带:「哦还有,虽然刚才您拉住靳无妄的行为可以当作大师兄担心阵法被强行破除对其它弟子有害,虽然这样说来不算ooc,但严格来说还是与原文情况不符,看在您是作者又是首犯的份上这回就算了,不会有额外惩罚派送。不过,牵一发而动全身,之后因剧情变动产生的蝴蝶效应大大您也要自己全权负责哦_(:з」∠)_~」
 
[w(OДO)w!!不是Q你等一下!!不是有世界意识在么!我就让他帮我破了个阵法,这么点小问题世界意识难道不能自己自动修复一下么!!]
 
段天岚伦勃朗式惊恐,他做了什么,不就是找了个反派飞了一段受伤的剧情么,至于么至于么至于么(╥﹏╥)!
 
「世界意识当然会自我修复呀~但是为什么要它来自我修复捏?这明明是大大你自己犯的错误呀~世界意识修复的方法就是让你来解决呀( ̄▽ ̄)~再说了,世界意识又不是来给你擦屁股的,作为受罚者,作罢大大你要自己对自己不合规的行为自己负责哦_(:з」∠)_~」Q幸灾乐祸的口气更甚了。
 
Σ(QAQ!!!)变动剧情有后果为什么之前没有告诉他啊喂!!……不对,好像来的第一天Q就跟他讲过了……可是那也不能怪他啊喂!!刚才他拽靳无妄的时候怎么不提醒他!现在都这样了还说个鬼哦(╯‵□′)╯︵┻━┻!!
 
这个鬼世界意识!还不知道它擅自改了他多少剧情呢!还好意思不跟他讲!如今他一个原文作者就不小心做了一丢丢改变,居然还要承担后果!尼玛好像你随意加剧情改人设的后果也一直都是劳资在承担的吧!天理何在啊喂!!!
 
额好吧,这个鬼世界意思好像就是这里的天理(ノ_<)……而且与系统斗他觉得自己折耗的是灵魂,而且从来就没赢过……如今都已经这样了他还能怎么办,只能祈祷他蝴蝶的部分不会太严重,不然就是自己整自己了……俗称作死(>_<)。
 
看宿主痛苦于是很高兴的系统Q:很好,作罢大大终于懂作死的真谛了,他觉得以后他一定也会习惯这种惊险刺激的生活的_(:з」∠)_。
 
段天岚揉了揉气血上涌而胀的疼的脑袋,如今无法得知靳无妄是不是还依旧是幕后大boss,他一时也拿不准以后要以什么态度和对方相处了,真烦。
 
不同于段天岚,如今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段天函这个小家伙眼里,靳无妄今日之举倒是刷了一波好感,毕竟在他看来对方确实没做什么坏事,不光告诉他们卦象之事,还帮他们破了阵,加上他和段天岚都因为他的身份就怀疑他,反而更让他觉得愧疚。
 
段天岚这才想起来,对哦,虽然剧情有点乱套了,但他记得在他原本的剧情里靳无妄也因为帮助他们了找到了一个阵法而赢得了他们的信任,他们还把他当成好兄弟、好朋友,可最后靳无妄带领魔教攻上各门派时,他们才知道自己看错了人,而段天岚也在这种悲愤之中死去了。
 
好吧,那个家伙果然还是演的!演技真好,差点把他这个原作者都给欺骗了!还好他对自己写的东西印象还算不错!!
 
段天岚愤愤的咂咂嘴,看了一眼面面相觑的师弟们,这才恢复了平静的表情。
 
望着已经毫无痕迹的地面,段天岚思忖片刻,便对着一个师弟说道:“天逸,既然此阵已破,垗城应该就不会再出事了。保险起见,你还是带几个师弟再去四处查看一番,将此事宣扬出去,顺便清扫一下如今的行恶之风。至于其他弟子,随我回客栈商讨一番。为今之计,便是如何给垗城再选个官出来整饬民风了。”
 
众弟子点头,段天逸很快选了几个弟子跟自己一起离开了,剩下的人便和段天岚一起离开了县衙,踏上了回客栈的路。
 
不过,整饬民风还是应该靠官,但这一点他们是无法做主的,只能通知朝廷再派个官过来。虽然修士侠客和朝廷都没什么来往,但此事关乎垗城百姓,且危局已经破了,他们也不排斥和朝廷打些交道。
 
这个问题其实很好解决,只要以凌沧派的名义给朝廷写封信就可以了。可是让段天岚苦恼的却是另一件事,他们当初来垗城的目的是在于找出惊鸿阁背后的秘密,如今事情却反而越来越模糊了。
 
不管靳无妄说的是不是真的,对比发生在汧阳的事来看,这些地方的乱象似乎都和程陌言脱不了干系,无论他是代表惊鸿阁的意图还是作为惊鸿阁的叛徒,他都是这些事件的关键人物。
 
但即使他们已经破了垗城的阵法,程陌言此人却再无半点消息。这样一来,事情的主线这下子便一点头绪都没有了。
 
所以众人并不打算现在就离开垗城。且不说他们要等到朝廷来人接应他们,他们也需要再在垗城搜查一番,看看有没有程陌言的下落或者其他线索。
 
“放手!”正在思索的段天岚忽然被人打断了思路,抬头一看,只见路对面站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才别不久的女主苏秋潋,她的右手正被一个肥头大耳的猥琐男人捏着,那男子的身后还跟着一群不怀好意的壮汉。
 
∑(°Д°)段天岚又一次震惊了,女主怎会会独自出现在垗城?她不是在他们离开之后才出现在路上与他们同行的么?如今又是怎么回事!这难道是他蝴蝶效应?!
 
段天岚先是一慌,但很快也冷静了下来。不对,他改动的对象是靳无妄和他自己,就算是连锁反应也没这么快的,女主的出现八成还是那个世界意识为了后面的剧情自己做的调整。
 
得到了Q的肯定后,段天岚的心也还算放下来了一半。他看了看女主周围的这群人,这些人看起来都是普通人,按理说作为修士出身的苏秋潋不会不是这些人的对手,想必只是觉得不应该仗着修为伤害普通人,于是哪怕她的一只胳膊被那个男人抓着,也只是一味的警告,还没有动手。
 
“不对!”段天函忽然叫了一声后纵身而出,冲到那些人面前将他们一一放倒,然后折断了那个猥琐男人的手,一把揽过了苏秋潋,这才退回到了队伍中。
 
猥琐男子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段天岚这也才发现女主的不对劲儿。苏秋潋全程都只是维持着那个动作站着,无论是被人握住胳膊还是被段天函揽入怀中都没有其它的动作,这确实不太正常。
 
“咦?碧落真人?你们为何会在这里?”虽然是段天函救了苏秋潋,但因为原本的设定,她自然会最先注意到队伍中的段天岚,于是自动忽略了其他人,疑惑的开口向他问道,眼神也不由自主的闪了闪。
 
“此时说来话长,苏姑娘你没事吧?”段天岚看了一眼又暗自神伤的段天函,只是微微颔首,然后经过同意后,上前为她隔着衣袖号了号脉。
 
段天岚作为一个合格的男主神助攻,男主的强项他不能会,男主不足的地方他一定要及时补上,所以男主有懂卦象这个全文重点知识的高手相助,而他只能会点医术在男主或者男主的妹纸们需要的时候出手助攻了。
 
虽然段天岚的医术并不算太好,阿宅左灞更是对中医一无所知,但现在加上系统这个伪金手指,他倒也能说出苏秋潋到底是怎么了。
 
“苏姑娘的脉象并无大碍,但却不是修士该有的脉象。不知苏姑娘可知道自己是如何中了这软经散的?”
 
段天岚虽然不是什么神医,但软经散这种东西还是听说过的。这种药物主要就是针对修仙之人,只要服下或者吸入,则可以暂时压制住体内的修为,和普通人全无两样。这种药物多数会用在修仙之人历练之时或紧急情况,苏秋潋明显不是为了这个多数情况主动沾染上的。
 
这些都是作罢通过段天岚的记忆读取的信息,作为原作者,他又一次被无情的抛弃了,这种他自己都没写过的东西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以他的文为背景的世界中,他此时只想再呵呵系统和那个鬼的世界意识一脸。
 
没被呵呵到的系统Q:无论是作为一个主神亲手创造的魂体光球还是程序代码编制的数据集合体,本系统都是没有脸的╮(╯▽╰)╭。
 
听段天岚说起这个,苏秋潋更是一脸愤懑:“此事我也不知!我初来此地,刚在城门处被一个行色匆匆的人给撞了一下,他怀里捧着的一袋粉末就散了开来。我以为是藕粉或者面粉之类的东西,还陪了他些银两,哪知道方才遇到这些无赖才发现自己动不了内力了!……还有,他们点了我的穴!还请碧落真人能先帮在下解开!”
 
说到这,还在段天函怀里的苏秋潋脸上浮起了一丝红晕。
 
段天岚因为一直忽略了女主还被点着穴,有些不好意思的咳了几声,接着抬手隔空解开了苏秋潋的穴。看着她急忙从段天函身上离开,也看到了自家徒弟眼里更加失落的神情,他心里不禁又浮起了一丝愧疚。
 
“多谢碧落真人出手相救。”苏秋潋向段天岚行了一礼。
 
段天岚有些尴尬,女主肤白貌美固然好,可是不是他的妹子他可不敢撩:“苏姑娘客气了。不过这回救了你的可是我的师弟段天函,若不是他观察敏锐发现了你的不妥,在下还以为您是不忍伤害普通人在隐藏实力呢。”
 
苏秋潋被他这么一说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快速看了一眼段天函后,她又急忙低下了头,但还是十分有礼貌的对段天函道了谢:“多谢天函兄出手相救。”
 
段天函的心情这才好了一些,急忙应和道:“苏姑娘不用客气,大家都是正道人士,应该的,应该的。”
 
段天岚见状也稍微舒心了一些。儿子啊,爸爸只能帮你到这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对了,苏姑娘既然是刚来此地,不如先跟在下一行人回在下所住的客栈落落脚,待休息一下之后我们再细谈一番,苏姑娘觉得如何?”想到苏秋潋的出现又是一个意外,段天岚觉得自己还需要多了解一下情况。
 
苏秋潋点了点头:“碧落真人不用客气,叫我秋潋就好……正好我也有许多问题想要请教碧落真人。”
 
“既然如此,那秋潋姑娘便也无需再称呼在下为碧落真人了,叫我天岚兄即可。而且请教也说不上,有什么问题秋潋你尽管问便是,我和我的师弟们都会很乐意回答您的。”
 
段天岚客气了一番,正准备离开,却低眼看到了地下嗷嗷乱叫的一群人,又皱起了眉头。“还请秋潋姑娘先稍等片刻,这些登徒子还需要处理一下。”
 
苏秋潋会意站在一边,段天函也打算上前,被段天岚一个眼神制止。他不是想抢男主为女主出气的风头,只不过他确实有正事要办。
 
段天岚于是走到了那个猥琐男面前,抬手复原了他的手骨,道:“骨头帮你接回来了,但还需要固定,不过我相信以你的势力一会会有人帮你的,我就不麻烦了。但你要知道,我师弟可以弄断你的手骨,我可以帮你复位,但我若是弄断了你的别处,可就不见得有谁能帮你复原了。”
 
说着,他还特地往猥琐男身下看了一眼。
 
猥琐男吓得浑身一哆嗦,也不顾胳膊还疼着,急忙滚正了身子不停的给段天岚磕着头。 “啊好汉饶命!大侠饶命!我……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段天岚拂袖拦住了他,“我不需要你给我磕头认错,这些都留着给那些你欺侮过的妇女百姓们去吧。我只需你告诉我,你是谁,又可曾见过方才那个姑娘说的那个人?”
 
“小的赵卜络!家住垗城城北,是城北的屠夫……”猥琐男先噼里啪啦把自己的身世报了一遍,但对段天岚第二个问题有些不明所以,说完自己就停了下来。苏秋潋知道段天岚是在怀疑这些人和撞自己的那个人有关,于是便上前又详细了描述了一番那个撞了他的人的外貌特征。
 
赵卜络听后果然恍然大悟:“哦!见过!见过!就是他告诉我垗城已无官了,就是我的天下了,我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这些人,这些人还是他给我的!他还给了我好多好多钱……可是他没告诉我他叫什么啊,而且他昨天就跟我们讲他要离开垗城了!”
 
段天岚扫视了一圈众人,果然在那群壮汉身上也发现了一丝魔气,顿时若有所思。
 
“看来他是今天才离开的。”说着,他拔出封情剑,以迅雷不及耳之势在这群人的印堂处划了一道口子,待黑气冒出再用风聚集到一起一剑斩断。
 
“从今以后,你就莫要再继续为非作歹了。在新官上任之前,你不仅要去跟你之前欺凌过的人赔礼道歉,若是再见到有人欺压百姓,你也必须出面制止。若是让我发现你再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段天岚捏诀除去封情剑上的血迹,然后归剑入鞘,不再看这群人一眼。
 
赵卜络对着段天岚的背影匆匆磕了几个头之后便急忙跑远了。剩下的那些壮汉一开始还有些茫然,待回过神来也知道自己是被人救了,也对着远去的众人虔诚的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语,便也一一散去了。
 
他们知道他们没有听错,那个厉害的修士说将有新官要来垗城,也就是说,垗城无官的局面被打破了。他们一点也不怀疑段天岚话语的真实性,且不说对方轻轻松松就除去了使他们浑沌多日的东西,就对方谪仙般的模样就足以让他们相信他有仙人般的能力了。
 
没办法,面善还好看的人就是容易让人信服_(:з」∠)_。
 
自此之后,随着这些人的改变和传播,以及段天逸等人的努力,垗城无官的诅咒被一群修士打破了的传言不过几日便渐渐传遍了整个垗城。之前作恶的人都不敢再明目张胆的偷抢欺压了,虐待老婆小孩的也收敛了不少,就连之前欺人最甚的地头蛇赵卜络,也退了各家缴来的保命钱,还帮那些被欺负的百姓讨起了公道来。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师兄,你是怎么看出这群人有问题的?”在回去的路上,段天函好奇的问道,毕竟之前他们也救了不少被非礼的女子,他也没见段天函特地问他们什么。
 
段天岚朝他笑笑:“就是因为是‘这群人’,所以才有问题。你看如今垗城里谁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自己过得自在而胡作非为,我们之前救下的女子也都是受一人迫害,如今有这么一群人一起行动,还是一堆人听从一个人的命令,帮着一个人去非礼女子,自然有些不正常。当然,这也不是主要的,我就是忽然觉得,他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和我之前入魔的那个堂弟有点像。”
 
是的,他刚有一瞬觉得那个猥琐男身上的气息和入魔时的洛禾宪十分相似,应该都是来自于程陌言。只不过他们来的太及时,赵卜络他们还没能成功入魔,就被他们破坏了此地的阵法。
 
段天函点了点头。洛禾宪的事他也听说了,知道汧阳的事对段天岚而言不是一段好的回忆,所以他很识趣的没有再提。
 
软经散没有解药,但有时效,所以苏秋潋虽然一下子使不上灵力,但也不影响身体健康。
 
待回到客栈里,段天岚又让小二为其安排一间客房后,便让弟子中的一个女修陪着她住下,打算让她休息一晚上,明日再详谈。
 
待处理好一切,他终于松了口气,和段天函一起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可是一进屋,他便瞪大了眼睛。屋子里面无论是床铺上还是地上的窝里都空荡荡的,无论是承归还是小汪,都不见了!
 
“小二!这屋里的两只狗呢!”段天岚仔细在屋里找了一番还是不见两个家伙,心下焦急万分,急忙找来了小二询问情况。
 
“这……这小的也不知啊!小的中午送饭的时候它们都还在呢……您看,这碗里的食物都没了呢!……这,这真的不关小的的事啊!”小二吓得发抖,生怕段天岚因为他没看好他的宠物而怪罪他。
 
段天岚闭上眼睛,他知道以承归和小汪的能力,在小二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离开此地并不是问题,可是问题是,他们为何会离开?自己对他们不错,他们也很喜欢他给他们做的吃的,所以这是怎么一回事?
 
“师兄……你说,他们会不会是被人抓走了?”段天函心里也十分着急,但他担心的却是另外一种可能。
 
段天岚猛然睁开眼睛,对啊!还有可能是他们被抓走了!这就说得通了!可是小汪和承归的能耐都不是盖的,谁能这么轻松的抓走他们?
 
“惊鸿阁!”少焉,段天函和段天岚异口同声的吐出了三个字。
 
此时,在垗城的另一所客栈中,靳无妄忽然打了一个打喷嚏。无所谓的揉了揉鼻子之后,他便看着面前的大白狗道:“看时辰他差不多也应该发现我们不见了。哼,敢怀疑本尊,别以为给本尊吃了点东西他就有这个资格了,要不是看在封情剑的份上,他以为本尊乐意在他身边待那么久?”
 
说着,他丢了个馒头到承归面前。
 
看着对方嫌弃的眼神,靳无妄面色又冷了些:“怎么,嫌弃本尊给你的吃的?那你还跟本尊走干嘛?……罢了,那家伙做的吃的确实还不错,等事情解决了,本尊就把他绑回惊鸿阁当厨子好了,这样你总算满意了吧?切,便宜他了。”
 
******
 
小剧场:
 
当小汪被岚岚捡到的时候……
 
岚岚:既然如此你就叫小汪好了。
 
呜汪心里os:啥,小妄?这个蠢修士难道看透了本尊的身份?
 
反应过来其实是小汪后……
 
呜汪:嗷呜!!(你个臭修士抢了劳资的剑不说居然还以为劳资是狗!!!劳资要把你撕成碎片)
 
第26章:卦象
 
段天岚虽然心里万分担心小汪和承归,但若是惊鸿阁能悄无声息的带走他们,也就是说他们就算找到了惊鸿阁的藏身之处,以他现在的能力一时也无法对抗他们,不说一个魔婴修为的靳无妄就能把他秒杀,他更不能为了两只宠物而选择置所有弟子的性命于不顾。
 
但好在系统Q这回没再如从前般无情冷酷无理取闹,反而好心告诉了他小汪和承归目前都没有危险,虽然他还是依旧以剧情和世界意识为借口不打算直接告诉他小汪在何处。
 
无奈就算知道了也没用,所以段天岚只好先放下这茬,投身于眼前的问题中去了。
 
众人知道小汪和承归不见后都一阵唏嘘,幸好他们听大师兄的话没带自家宠物一起出来,虽然他们的宠物不是什么灵兽,但养这么久也有感情了啊,看小汪不见了大师兄有多着急就知道了。
 
不过他们再想想好像他们带不带宠物都没什么区别,人家估计还就是看他们大师兄的宠物是灵兽修为高才偷走的呢,像他们养的那种普通小动物有什么好偷的,偷回去煮汤喝么。
 
这样一想众人之前有多羡慕自家大师兄能有那么厉害的灵兽做宠物,此时就有多同情他了。于是大家都默默的在心里为大师兄点了一根蜡烛。
 
苏秋潋第二天一早醒来时便已经恢复了修为,心情也好了不少。
 
她告诉众人,她是从踏云宗偷偷溜出来的,她父亲并不知晓,所以才没有人跟着她。而她之所以会来垗城,是因为垗城离踏云宗不远,凌沧派将汧阳的消息告知踏云宗后,他们便也发现了垗城的气运似乎有些异常。之前他们也派了弟子来垗城查明情况,但都没有再回去,她好奇此地有何不妥,这才孤身前来查看一番,却没想到刚到城门就遇到了麻烦。
 
“你是说,之前也有踏云宗的弟子来此地,然后就没了消息?”
 
段天岚抓住了关键信息,看来之前那无赖和那女子口中的英雄、侠士,很有可能就是只踏云宗的弟子。那么如此说来,他们恐怕也没有善终。
 
苏秋潋点了点头:“踏云宗前几个月就听闻垗城似乎情况不太对,于是便陆陆续续派了几个弟子前来查看,但结果无一人回去复命。我父亲这才觉得事情可能不简单,打算再多派些人来看看。我告诉他我要来,他不乐意,又说要是我要来的话,就得把我几个师兄都带上……他也真是的,我都这么大了,修为也还不错,哪里需要那么多人保护。所以我就趁他们不注意,自己偷偷溜出来了。”
 
段天函闻言皱了皱眉头:“秋潋姑娘你这样太危险了,万一要遇上什么不测可怎么办,苏宗主也是关心你的安危才如此,毕竟像你这么漂亮的姑娘难免会遭歹人觊觎。”
 
苏秋潋听他这么说反而笑了:“你说我是该谢谢天函兄你夸我漂亮呢,还是该气你和我爹爹一样看不起我呢?”
 
段天函被她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了,脸颊也变得微红。
 
段天岚觉得留给他们打情骂俏的时间也差不多了,赶紧切回了正题:“如此说来,便应该是程陌言在此地设下了阵法,乱了此地的气运,因此大批相关的人死去;然后他便找到当地的地头蛇,在他及几个壮汉身上植入魔气,让他们为非作歹,进一步孕养默魔气;可是他没想到计谋被我们发现,我们来到了垗城,破了他的阵法,所以他只好先离开此地,正巧路上遇到了到此地的秋潋姑娘,于是便想让你也在城里吃些苦头,所以给你下了药。”
 
苏秋潋和段天函听完他的推论都点了点头,但苏秋潋还有一丝疑惑:“可是既然他已经给我下了药,为何不直接解决了我?”
 
因为你是女主有光环呀。
 
段天岚忍住心里的吐槽,故作姿态的思忖了片刻道:“我想他大概是觉得杀了你容易惹祸上身,毕竟苏宗主对秋潋姑娘你的宠爱修真界无人不知。他如今行事还不可太高调,所以还不能与整个踏云宗,乃至整个修真界为敌。可是城里的情况他却清楚,如果你只是一个弱女子的话,少不了要吃些苦头,到时候,账怎么算也算不到他头上。”
 
“只是他没想到你会正好被我们遇上!”段天函愤愤的接话,心里也有些后怕。他不敢想若他们没遇到苏秋潋,或者他没看出她有什么不对,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苏秋潋也想到了这点,脸色也有些难看。“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段天岚觉得这也是个问题,“我们已经派人去通知朝廷此地的危象已破,可以派新官来管制了,想必不久之后就会有结果。方才非礼秋潋姑娘的那个混混,听那老人说叫赵卜络,是最近垗城的地头蛇,不过经过刚才那一出,想必他也一时半会不敢再乱来,反而还会帮忙解决一些混乱……不过,天岚还是希望秋潋姑娘能给踏云宗写封信,让他们再派些人来,在新官上任之前监管一二,免得再出什么差错。”
 
苏秋潋瘪了瘪嘴,想了一会还是应下了:“通知我爹爹他们倒是可以,不过我可是不会回去的,如果我爹爹他们派人来抓我,你们可不能出卖我。”
 
段天岚觉得好笑,但还是答应了。
 
反正接下来他们就要离开了,若苏秋潋要跟着他们就不会再和踏云宗的人遇上,虽然原剧情里她没有来垗城,但后来也是踏云宗来收的场,之后他们出了垗城,她也还是会跟他们走到一起,如此倒也算阴差阳错。
 
“天岚师兄!汧阳来信!之前送到了破天处,传信弟子见是给您的就送到这儿来了。”忽然门从外面打开,一个弟子走到段天岚面前,恭敬的递上了一封信。
 
段天岚一听是汧阳来的,就知道是洛禾宪那边终于有动静了,于是急忙接过信,对送信的弟子道了句:“有劳了。”
 
那弟子随后退了下去,段天岚也立即拆开了信件。
 
果然,洛禾宪在信中说,他在收拾洛家的时候,在他原本给教自己饮血修炼的那个高手安排住的屋子床下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阵法,也在家中四处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他罗列了这些东西,还特地附了阵法誊图,表示因为不懂阵法没敢动,希望他能尽快告诉他如何处置这个阵法。
 
段天岚将阵图摊开在桌上,众人一看,果不其然,这幅图和他们昨天看见的阵图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县衙里的那个是干卦相关处缺了一角,这幅阵图却是相邻的另一卦缺损了一些。
 
“果然。此卦叫兑卦,兑卦也是吉卦,卦辞‘亨,利贞’,是祥和喜悦、谦虚和气、尊重团结之卦。此卦残缺,则损和气、破和睦,导致小至百姓、大至国邦之间失和,甚至好战起来。……如此说来,倒和汧阳发生的情况十分符合。”段天函自官府发现卦图之后便虚心向玉佩里的老者学了五行八卦,此时倒也算现学现卖了。
 
段天岚了然。“如此的话,符合卦象之意的人便是能使百姓重新和睦相处的人……汧阳的事是我和洛禾宪一起解决的,虽然禾宪他是将功补过,但也是始作俑者之一,大概他的血是不能用了。”
 
说着,他掏出一个小瓷瓶,捏诀划破了自己的手指,滴了几滴血进去,然后将瓷瓶封好。
 
“天瑾,”段天岚随后叫出了一个弟子,将瓷瓶递给了对方,“此时垗城还有诸事待定,你且先拿着我的血到汧阳去破了那个阵法。之前靳阁主说的,你可还记得?”
 
段天瑾颔首:“天瑾记得。”
 
段天岚点头,“那便去吧。小心些,有什么事再用传音符通知我即可。”
 
段天瑾于是领命离开了客栈,朝汧阳方向赶去。
 
众人又商讨了一番,虽然如今知道这些地方的乱象都和惊鸿阁左使程陌言有关,也知道他是通过设立阵法来扰乱各地的灵气,导致的乱象,可是阵法千万,最基本的便是八卦,若程陌言是以八卦为准,难道他会在八个地方作乱?
 
而且,如今他们只见到了干卦、兑卦,虽然两卦相连,程陌言出现在两地的时间还算明了,但他不一定非得一直呆在一个地方,所以两地发生乱象的先后还是无法判断,因此也无法猜测他准备运作的下一卦又是什么,更无从知晓下一个地点会是何处。
 
程陌言如何选的地点?这一点无遗难倒了所有人。
 
段天岚知道此地的戏份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等朝廷先派了人过来回复他们消息,他就可以留几个弟子然后带领大部队先走了。
 
只不过原本下一个地点是女主送到他们面前的,如今女主出现在此地,肯定也就不会有路上被程陌言所伤,正好知道他的逃向一说了,如今那段剧情没有了,他们如何去往下一个地点,便又是一件麻烦事。
 
不过此时他也没有别的办法,Q也跟他说先不用着急,世界意识既然已经让苏秋潋提前跟他们会合,那后面的剧情肯定也已经补充好了。段天岚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也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众人见商讨无果也就暂罢了。
 
待众人散去,段天岚这才发现段天函正看着自己欲言又止,便直接去问他怎么了。哪知段天函看了一眼他露在外面的半截锁骨,神情复杂的说:“大师兄你为何不消了那个牙印?”
 
段天函哪里看不出那是小汪的牙印,不然谁想在段天岚的锁骨处咬一口还真不容易。承归就更不可能了,它那家伙一口下去大师兄得断了气。
 
段天岚闻言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个牙印确实留了有些时日,但不是他不想消,是他消不了。
 
小汪之前伤他的时候都用了灵力,所以他不催动灵力的话无法愈合。只是大概那时候小汪的身上有伤,灵力还未恢复,所以他还能自己愈合伤口;如今看来,小汪身上的灵力怕是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所以这个牙印,就算他催动灵力都不能愈合。
 
不过一想到小汪如今已经失踪了,摸了摸脖子下这枚有些凸起的牙印,段天岚还觉得小汪咬的挺好的,毕竟小汪不是剧情里出现的生物,若是此时就此消失了也不奇怪。无论如何,也算是给他留个纪念吧。
 
段天函摸了摸鼻子,虽然已经知道小汪的修为肯定不俗了,但亲眼看见他的牙印连大师兄都没法消除,心里还是有些惊奇的。想来掳走他们的人修为更高,于是他也更担心小汪和承归的安危了。
 
在垗城又过了几日,之前被段天岚收拾的地头蛇赵卜络也给他们送来消息,表示他联系上了之前县衙里的师爷,对方听说他们这群修士解了此地的危象,朝廷也会再派官来,所以便有了继续回来在衙门当公的想法。
 
段天岚觉得这样也好,于是就同意了下来。这个师爷也算敬业,不过几天就又将衙门收拾了干净,之前的人也都招了回来。虽然暂时还没有县老爷,但衙门不再是摆设了,地头蛇也开始帮衙门抓起坏人来了,垗城顿时没了早些时日衰败的迹象,之前那些为非作歹的人也变得收敛多了。
 
他托人将客栈里老人和他不孝儿子的事也特地跟师爷交代了一番,师爷也回他会在他们离开后重点关照,保证以后不仅是这个客栈的掌柜,整个垗城都不会再有遗弃老人的行为了。
 
段天岚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待去汧阳的段天瑾回来了,衙门也传信说选好了新官,踏云宗也又派了弟子在赶来的路上了,段天岚就只好带着伪装成凌沧派弟子的苏秋潋一起重新上路了。
 
众人刚走到城门口,此时的垗城已经十分干净整洁了,门口也有了几个士兵正守着门。
 
段天岚等人正要出去,便觉得眼前一黑,一群着黑袍的修士抢在他们前面先过了城门。守卫们对江湖上的侠客修士一向不敢阻拦,很快他们便到了城门之外准备离去。
 
“靳阁主?”段天岚认出了那个领头的人,急忙飞到了那人前面挡住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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