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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之填坑的正确方法 中——Vicosia

 第27章:合作

 
段天函也意识到什么,也匆忙跟了上来,挡在了惊鸿阁众人面前。
 
凌沧派的其他弟子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为何自家大师兄会如此急迫拦人家魔教的路,但看了段天函的反应也猜到了个大概,于是也都跟上来,打算帮大师兄长长阵势。
 
毕竟大师兄狗奴的真面目已经被整个凌沧派的弟子熟知了呢,若真是惊鸿阁抢走了大师兄的爱犬,想必大师兄一定会跟对方拼命的……吧,虽然结果不一定是好的。
 
靳无妄等人本出了城门便欲加速离去,却不料还不待运气就被半路杀出的段天岚拦了下来,一众黑衣弟子均面露不悦,气势汹汹的看着面前莫名其妙的正道人士,待他们给个说法。
 
靳无妄显然也对段天岚堵路的行为十分不满,扫向众人的目光中也透着不打算掩藏的不耐烦。
 
不过他对他们挡路的原因却一点都不感兴趣,只是将目光最好都归集到了段天岚脸上:“碧落真人,良犬尚知莫要匍匐于人前之路,真人此番可绝非佳举。惊鸿阁还有急事,若尔等继续挡着本尊等人的道,本尊倒是不介意学学那江湖上的丐帮。”
 
虽上说着不饶人的话,暗地里靳无妄却传音下令拦下身旁准备冲上前去的手下。
 
段天岚不知靳无妄的心思,但光听其所言便知他对自己截道的举动不大满意。只是就算他其实也不想再和这个大反派有更多的正面冲突,但有件事他必须要问清楚才行。
 
“请问靳阁主,近日可曾见过一黑一白两只灵兽?两只都是狗,白色的大一些,黑色的小一些。白色的靳阁主应该见过,就是燃墟秘境里那只上古灵兽承归。黑色的虽只是只没什么名气的小灵狗,但也十分机灵可爱……”
 
靳无妄眼神一闪,即刻阴沉着脸直视段天岚的双眼,开口讽刺道:“碧落真人是觉得天下所有的坏事都是我们惊鸿阁一手策划的么?设阵害人不算,如今连自家宠物丢了这种小事,竟也要往我们惊鸿阁头上来扣了?”
 
哼,竟然把承归那只死狗放在本尊前面?!竟然说本尊只是只没什么名气的小灵狗?!居然还敢用“机灵可爱”这种幼稚的词来形容本尊?!!这个未来厨子胆子倒是不小( ̄ー ̄)!!!
 
靳无妄内心一面不满,一面也暗自感概,还好他明智有远见,先叫人把那只碍事的蠢狗带走了,不然此时人赃俱获,他可就不好这般狡辩了。
 
段天岚也是关心则乱,一听他此言也觉得自己这样有点过分,自家宠物出事确实不一定和惊鸿阁有关系,自己直接主观臆断了还堵着人家一大帮子人质问,确实不像正派作风。
 
想到这,段天岚唯恐对方一时恼怒,真的与凌沧派动起手来,急忙开口辩解道:“靳阁主莫要误会。在下不过是因为靳阁主之前见过承归,印象怕是还有些,近日又正好也在垗城内,这才想来靳阁主这里打探一二,并没有要问罪惊鸿阁的意思……”
 
段天岚这番话让靳无妄脸色稍霁了一些,但语气还是依旧的不客气:“那种只知道吃的蠢狗本尊怎么会有印象。没想到碧落真人好手段,连上古灵兽承归都自愿跟随你出了燃墟秘境,这么珍贵的灵宠,怕是碧落真人很宝贝吧。”
 
段天岚头上一滴虚汗滑落,他觉得靳无妄的话无论是语意上还是语气上听起来都怪怪的,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自家这个反派才好。
 
没印象你怎么知道承归只知道吃啊喂,没印象你还知道承归蠢、知道它珍贵,说话要不要太假,做人要不要这么虚伪=_=……
 
不过是他现在有求于靳无妄,所以只能顺着他的毛摸,外加他确实更担心自家小汪,于是只好继续耐着性子说道:“承归乃上古灵兽,自然有一定的本事,在下还算有自知之明,并不认为其会自愿一直待在在下身边。只是那只小黑狗是在下从凌沧派上带下来的,前段时间还受了伤,如今也不知去向……在下担心其落入歹人之手,再遭遇什么不测就不好了。”
 
靳无妄这回倒是对段天岚的回答十分满意……个鬼!他家未来厨子居然敢不相信他这个主人的实力!那点小伤他早百八十年前就好了!不信你自己看看自己的脖子就知道了!上次受伤是意外!要不是程陌言太狡猾他怎么会受伤!当他跟承归一样蠢么?!(*`へ′*)
 
……还有!你才是狗!挡道的狗!他和承归那个蠢货才不是一个品种的`∧′)!!
 
段天岚不知道靳无妄在发什么疯,好好的干嘛忽然放什么威压,搞得周围气压又低了不少。
 
段天函虽也被靳无妄的威压震着,却是早已经被自家师兄的话弄的满脸黑线。
 
有没有搞错啊大师兄!你家小汪明显灵力已经恢复了不然也不会在你锁骨上留下那么清晰的牙印啊……还有小汪的修为比承归还高诶!你竟然只担心你家小汪不担心承归??你还是不是我认识的温柔善良充满爱心的大师兄?承归明明比那个凶神恶煞的小汪可爱多了好嘛……
 
“哼。”靳无妄收回自身的威压,平复了一下情绪,望着段天岚道,“管他黑的还是白的,本尊都没见过。本尊还等着去抓叛徒呢,还请碧落真人快些给惊鸿阁众人让个道。”
 
剧情君此时上线,段天岚这会儿也迅速反应了过来:“既然靳阁主没看到,垗城内也没有承归和小汪的痕迹,那么在下怀疑很有可能您口中的叛徒见过他们,甚至和他们的失踪有关。如此的话,可否请靳阁主也告知在下程左使的下落,方便在下前去寻宠。”
 
“呵,本尊凭什么要帮你?”靳无妄冷笑一声道,“本尊记得,本尊已经不欠碧落真人什么了。更何况凌沧派和惊鸿阁素不往来,惊鸿阁的消息关你们凌沧派什么事?碧落真人你的宠物又和本尊有什么关系?”
 
他家厨子是不是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这种时候是该生气还是该高兴?……算了搞不清白先高冷一下晾着他算了……
 
段天岚一个头两个大。算了,想来他也是疯了才想来从靳无妄这里探口风。且不说他本身就是幕后黑手,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性格本来就难搞,如今对方已经被自己利用过一次了,又怎么还会搭理还想利用他的他?
 
他和他也算是最终的仇人,他不离他远一点,还总往他面前去凑,莫不是嫌自己仇恨拉的还不够,怕到时候对方刺他的时候刺的不够用力不够深要不了他的命?他484傻?
 
吃瓜系统Q点点头,大大终于发现自己智障了,可喜可贺。
 
正当段天岚准备开口给靳无妄让路的时候,Q又强势上线停下了吃瓜的步伐:「作罢大大,你现在必须赶紧和靳无妄组队。」
 
[为啥?]是他脸上镶铁了还是靳无妄进化成吸铁石了?谁稀罕和会杀了自己的人组队啊喂!
 
「因为按照原剧情靳无妄得在下一个地点加入你们,但此时你接二连三的利用和怀疑已经把靳无妄的好感度刷的太低了,如果此时不抓紧机会跟他组队,那么别说之后靳无妄会不会答应你们了,就是下一个地点你们都不一定找得着,找着了说不定对方也不待见你们了。」Q嚼着瓜振振有词。
 
[∑(⊙口⊙)!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剧情似乎有哪里不对??真的是他的缘故???
 
「作罢大大请尽快和靳无妄合作探得下个地点的消息,否则后果自负哦~」
 
Q说完这句话便不再理会段天岚脑内的抓狂,继续捧起瓜在一旁看大戏。
 
[……]段天岚好想骂脏话,古今中外川鲁粤苏浙闽湘徽都来一遍都不够他解气的。
 
“咳咳……”,段天岚也是绝望了,“……那如果,算我欠靳阁主你的,这样可好?”
 
“哦?”靳无妄挑眉,助人为乐他没兴趣,让正道之人欠他们最为不耻的魔教之人人情,他倒是很感兴趣,更何况对方还是他本来就有点兴趣的段天岚。
 
段天岚将靳无妄的神色收入眼底,心里暗骂了一声不省事儿的妖孽之后,努力维持面上的平静道:“……程左使对这些城县的伤害十分严重,不光是残害了许多无辜生命,还毁坏了两地的气运。这种行为自然是为正道所不耻的,作为凌沧派的大师兄,在下希望能尽快将此人绳之以法……”
 
“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碧落真人就无需跟本尊念叨了。”靳无妄无聊的打了个哈欠,“还请碧落真人言简意赅的告诉本尊,与你们正派合作,本尊能有什么好处?可别跟我说什么好名声,本尊身为魔尊,可不稀罕你们正道的褒奖。”
 
刚准备洒一把鸡汤的段天岚一口鸡汤呛在了自己喉咙里还没敢喷出来。
 
重新思考了一番,段天岚只好提出了一个靳无妄可能会满意的条件:“只要靳阁主告知在下程陌言的下落,在下便应允靳阁主一件事——只要不是伤天害理之事,天岚都会为靳阁主完成。”
 
段天岚心里哔了狗了,他都卖身求荣了,他家反派儿子再这么不给面子他可真要忍不住翻脸了。
 
好在靳无妄不会给他翻脸的可能,只会给他打脸的机会。靳无妄盯着段天岚看了一会儿,确定他是认真的之后,便用那他性感魅惑的声音说道:“这可是碧落真人你说的。”
 
“是我说的。”段天岚松了口气,看样子靳无妄是同意了?
 
“此话当真?”靳无妄面露迷人的微笑又确认了一遍。
 
“当真。”段天岚表示有系统在并不担心被为难。
 
被突然信任了的系统Q:(⊙v⊙)作罢大大哪来的自信?为难你的难道不一直都是我么?你这样我以后坑你会不好意思的……好吧并不会_(:з」∠)_。
 
“那就一言为定。”靳无妄嘴角已经放下了,眼神里却还是藏不住的笑意。
 
段天岚忽然觉得心里毛毛的。“一言为定。”
 
“好。”靳无妄十分豪迈的一挥衣袖,“惊鸿阁探子得报,程左使现在在东南边的畦县。”
 
段天岚此时才真正安了心,明明知道答案还非得从别人口中套出来还真是不容易啊。
 
“多谢靳阁主,不知靳阁主的要求……”
 
“我要你跟我一起去惊鸿阁。”靳无妄还不待段天岚说完便打断了他,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自然,他此刻心里想的是,这样到时候他就不用特地去凌沧派把这个人捆来做厨子了。
 
(°°)段天岚心中讶异,要他去惊鸿阁做甚?!!他家反派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喂!!!
 
「大大你错了,靳无妄就是在按套路出牌。你之后会被他抓到惊鸿阁囚禁蹂躏您都忘记了?(^_^)v」看戏的Q又忽然冒了出来刷存在感。
 
段天岚这才恍然大悟,他确实写了段天岚被靳无妄抓回惊鸿阁囚禁折磨,就是想让他主动解除剑契,可是他宁死不肯来着……
 
∑(°Д°)桥豆麻袋!!囚禁?!折磨?!!!有木有搞错?!他之前怎么没想起来还有这茬(ノ_<)!!
 
「大大请回神,再发呆你就ooc了。( ̄▽ ̄)」Q并不打算让段天岚继续琢磨他期待已久的囚禁Play,要是宿主一个害怕溜号了他可还怎么看戏呢。
 
段天岚于是猛然回神,看着等着他答复的靳无妄面露为难之色:“这……”
 
“怎么,碧落真人这是要反悔了?”靳无妄见他神情不愿顿时十分不爽,“正教之人的信誉也不过如此。”
 
本尊看中的厨子还想跑?不愿意也要把你抓回去( ̄ー ̄)!!
 
“靳无妄你不要太过分!”段天函此时急忙站出来为段天岚说话,他身后的众弟子也上前了一步,大有准备大干一架的架势。
 
开什么玩笑,要他们厉害的大师兄去惊鸿阁?惊鸿阁是什么地方!那么多阴险狡诈的魔修,万一有人欺负他们温柔善良的大师兄可怎么办??
 
可段天岚却转身冲段天岚摇了摇头,顺道安抚了身后的众弟子。他刚才确实还想想挣扎一下,可是此时他若是要跟靳无妄合作就不能把他惹毛了。
 
再说了,现在刷一点好感度回来,也许能免得以后被囚禁的时候欺负的太惨……
 
Q表示作罢大大你想多了,不管怎么样,到时候你一定会惨的不要不要的没商量╮(╯▽╰)╭。
 
“靳阁主你误会了。在下只不过是想说,如今程左使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在下现在恐怕不能……”
 
“这好办,”靳无妄又一次打断了段天岚的话,“如今本尊也要追查叛徒之事,一时半会也不会回风休住,待什么时候本尊方便了,碧落真人再跟本尊走也不迟。”
 
听段天岚并不是不愿意跟他走,他心情也好上了几分,他就说自己看中的厨子怎么会和那群言而无信道貌岸然的正道蠢修士们一样。
 
段天岚自然清楚这个方便了是什么时候,于是也没有再多问。
 
“如此便好。既然如此,想必靳阁主接下来也是要前往畦县了,若是靳阁主不嫌弃的话,不如与在下一行人同行?也免得到时候靳阁主找不到在下,又该怀疑正教的品行了。”
 
听出了段天岚话语中带着一丝讽刺他前语的意味,靳无妄难得的并不在意。
 
他看了一眼段天岚身后个个满脸担忧不赞同的正派弟子,不自觉的勾了勾嘴角,伸出了右手向前展开:“好,碧落真人,请。”
 
段天岚见状这才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起码他们终于能达成合作了,后面的剧情还能继续走下去,多么可喜可贺的事情……当然如果中途除去他卖身的情节就更完美了。
 
他示意身后的众人为靳无妄等人让开路,也侧身作姿微笑道: “靳阁主,请。”
 
第28章:修魔
 
与段天岚不同,无论靳无妄是为了抓叛徒还是另有阴谋,他所带的手下都不能是一般的弟子,所以大多都是筑基以上的修为,还有几个魔丹修为的魔修。因此,相对于抱着历练目的出行的段天岚一行人,尤其是大多练气修为的弟子,反而成了拖慢行程进度的存在了。
 
对此靳无妄也不恼,虽然程陌言对他而言还是早抓到为妙,但目前他主要是在给正派制造麻烦,和他关系不大,他也不用太赶时间。虽然他还不知程陌言这般所为最后图的到底是什么,可他也不是什么心地善良的人,能轻松一下也不会刻意逼迫自己。
 
况且,他没有告诉段天岚的是,他虽然探得了畦县的消息,但程陌言十分擅长藏匿踪迹,且行踪不定,此时他有可能还在畦县,也有可能早就已经离开了。若是后者,那么他们快马加鞭的赶过去也是白费力气。
 
他之前得到畦县有魔修的异动,觉得应该和程陌言有些关系,但具体情况也不算太了解。虽然他对程陌言的破坏没什么兴趣,对正教挫败也乐见其成,但也不愿意给正道诬陷他的理由,所以哪怕知道程陌言可能已经离开了畦县,他还是打算去看一看。
 
只不过如今被凌沧派拖慢了进度,他虽不急,但也怕畦县在此期间情况恶化,于是便和段天岚商讨了一番后,他便派了个手下和一个凌沧派的筑基弟子一起先去畦县探探路,他则是带着大部队不紧不慢的跟着段天岚等人一起走。
 
毕竟对他而言厨子比叛徒要紧多了。虽然段天岚承诺了他,他也相信他不是言而无信的人,但能多相处一阵子提前享受一下落下了好几顿的美味他还是十分乐意的。
 
可是相比之下,不知道他真实目的的段天岚觉得靳无妄对自己似乎过于纵容了,和他文里那个什么都不关心且冷酷无情的大反派实在是有些出入,于是心里也更加不安了起来。人设应该不会出问题,那么靳无妄对他越纵容,他越有理由认为对方在憋着等着放他个大招。
 
靳无妄带着一堆修为不错的手下在有动乱的地方到处跑,看起来确实很像是在抓他所谓的叛徒程陌言,可是要说他是在密谋扰乱修真界也不是不可能。所以哪怕段天岚看起来像是已经相信了他还打算跟他合作,凌沧派还是有很多弟子不太赞成他的做法。
 
段天函小朋友则是其中之一。虽然他不敢违背大师兄的安排,但对段天岚自我献身换取消息的行为还是十分不满的。
 
“师兄!你为何非要答应他,他明明就是故意在羞辱你……”夜晚在路上休憩的时候,段天函还是忍不住小声问起了段天岚。
 
虽然他觉得眼下确实没有证据证明是靳无妄策划的这一切,但他也不是没有嫌疑的。更何况对方的要求实在奇怪,要他大师兄一个名门正派的弟子去惊鸿阁?无论潜在意思是要他去做俘虏还是做魔修,甚至还有可能是炉鼎,无论如何都是对大师兄赤果果的羞辱好吗!!
 
对此,段天岚只能有些不大自然的回笑。
 
他也知道去惊鸿阁就是要被羞辱折磨蹂躏的份啊!可是这是他的剧情啊!他不去有什么办法!他也很绝望啊!!男主你这么真相还能不能给爸爸我留点面子了(つД`)ノ?!
 
“莫要这般胡言,靳阁主如今行得端坐的正,怎会是羞辱……为兄觉得,靳阁主大概只是想请我去惊鸿阁做做客罢了。”……然后再顺便威逼利诱我断了剑契而已(╥﹏╥)……
 
段天岚望着在不远处吩咐手下的靳无妄,在心里默默为自己抹了把泪,继续把刚砍下的古木削成几截,给弟子们当凳子。
 
畦县和垗城相距较远,中途也有几个镇子,但为了赶路,众人还是选择在林间休息一下就继续上路。还好山林中野生动植物不少,也不缺水源,段天岚为了让弟子历练自然让他们诸事亲力亲为,段天函也在一旁处理他刚抓来的野兔子,烧火准备烤食,段天岚自己就做一做削桩子的小活……当然还有烤兔子。
 
“师兄你怎么总是这样!他们是魔修啊!就算你好心去相信他们为他们着想,恐怕他们还是会用最恶毒的方式对待你的!!师兄你怎么这么傻!”段天函想想还是愤愤的开了口,由于心中不满手下一个用力,一张兔皮便从兔子背上裂了开来。
 
就算他之前对靳无妄感观还不错,但他如果要伤害他善良温柔的大师兄,那他在他眼里还是世界上最坏的人,没有之一。
 
段天岚听着耳畔那声“喀啦”声,顿时感到自己头皮有些发麻,仿佛他就是段天函手上那只血淋淋的兔子。他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压抑着心中的不适道:“话虽如此,但惊鸿阁这些年来倒也没有主动与正派作对,更没有闹过什么大事。况且,此次是我为了从他们口中探得消息,所以答应了靳阁主的要求……虽然他们是魔修,但在这一点上,他们没有逾越,天函你也不要把人心想的太险恶。”
 
其实段天岚内心真正想说的是:儿子你能不能不要老用事实刺激爸爸好嘛你再说下去爸爸我就要怂了啊QAQ……
 
此时段天岚与其说是在教导段天函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给自己打气,他已经渐渐想起来自己当时是怎么描述那段剧情的了。
 
靳无妄心狠手辣辣手摧花……
 
段天岚铮铮铁骨宁死不屈……
 
靳无妄软硬兼施无所不用其极……
 
段天岚归来时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
 
咿……光是想想他就已经痛得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好嘛(>﹏<)……
 
而段天函并不知道自己一个“恶毒”就已经让自家师兄脑补了满清十大酷刑,兀自继续说道:“可是他们也没有帮正道做过什么!而且他们修炼的方式本来就……不管怎么样,大师兄你又为什么要跟他们合作?且不说魔教和正教势不两立,那个罪魁祸首程陌言还是他们惊鸿阁的左使,万一到时候人找到了,惊鸿阁想要徇私包庇,我们这些个修为不足的弟子又能有什么办法?”
 
段天岚幽幽的看了一眼段天函,心想儿子你想多了,程陌言到你爸爸我死的时候都还没抓到呢。人家大魔头人都在你身边了,怎么还会让你有机会抓到他亲爱的背锅小弟呢傻孩子。
 
“怎么,还在怀疑本尊?”靳无妄不知什么时候忽然蹿到了二人身边,在段天岚耳边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性感。
 
段天岚噌的一下跳开,顺手还不忘拎起了段天函。妈妈呀吓死他了,反派走路怎么都没有声儿的!在人家背后说坏话被抓包神马的太惊悚了好嘛!
 
Q静静的望着自己附身的这个智障,都懒得吐槽他一个魔婴修为的修士走路怎么会有声儿了——而且人家也不是走过来的。
 
段天函也被吓了一跳,差点没把手里剥了一半毛的兔子扔出去。此刻对上靳无妄玩味的表情有一瞬的心虚,但想想自己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于是又理直气壮的挺起了胸膛:“你本来就有嫌疑。”
 
“呵,”靳无妄别头冷笑了一声,然后转过来看着段天岚,道,“碧落真人你也这么认为?就因为本尊是魔修?是惊鸿阁阁主?是魔教头首屠妄魔尊?”
 
段天岚总觉得靳无妄对自己格外关照,虽然知道可能是因为封情剑的缘故,但还是在心里哭着乞讨能不能不要给他这种殊荣。
 
他一点都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是不是和他有什么关系啦!(ノ_<)
 
不过他必须得表态,还得圣母的表态,这样才能不把对方气走。而且最后既然靳无妄要背叛他们,也就是说他得先给靳无妄信任……起码是要让他觉得他被信任了才行。
 
想通这些,于是段天岚急忙摇了摇头:“靳阁主若是有心害人,又如何会在垗城时直接出现在我们面前,背地里行事岂不更方便;况且靳阁主还帮我们破了垗城的阵法,如今也告知了我们程左使的消息……若这样都不能洗刷靳阁主的嫌疑,如今靳阁主人就在我们身边,若是真的做了什么事我们又岂会毫无察觉。”
 
靳无妄似乎满意了,笑容里的寒气褪去了不少。“碧落真人若是真这样认为最好,若不是,本尊可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哼,看在这个厨子思想觉悟还不错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他好了( ̄ー ̄)。
 
段天岚心里的小人已经泣不成声了,你不知道我知道啊!不管我是不是这样认为最后你都是会杀了我的啊(つД`)ノ!!
 
靳无妄同志我不要你叫我爸爸了换我叫你爸爸行不行,你能不能别再来变着花样玩我了……我一个常年缺乏运动的阿宅心脏受不了啊(╥﹏╥)……
 
“靳阁主你放心,在下自然是真心相信靳阁主的……也希望靳阁主不要辜负了在下的信任。”……所以求求你不要杀我了好不好啊靳爸爸(つД`)ノ……
 
“那是自然。”靳无妄总算收起了全部寒气,气压也平稳了下来,虽然看起来依旧是盛气凌人、理直气壮的样子。
 
段天岚:……论一个人是如何睁着眼睛说瞎话还面不红心不跳的=_=,幸亏小李子没遇见你不然这几年的奥斯卡他还是得继续陪跑……
 
“不过刚才那小子说的有一点本尊得纠正一下,平日里你们正道污蔑我们也就算了,如今既然要合作,就别再在说‘魔修’二字时带上那么重的个人情绪。”
 
靳无妄扫了一眼一旁愤懑不已却无从开口的段天函,他知道这小子对自己还抱有嫌疑,但却是凌沧派弟子里为数不多对自己还是有一定好感的。毕竟他们见面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相比较那些一面厌恶他一面惧怕他的修士,他对这个心直口快什么都写在脸上的家伙还是有一定好感的。
 
唔,比他这个什么人都信什么人都帮,心怀天下的师兄好多了。这个家伙根本没什么人气,浑身都是超脱的仙气,看着就烦人……当然,如果他无条件相信和倾力帮助的人是自己的话,他倒是可以承认这是一个优点。
 
段天岚不知靳无妄打的什么算盘,但对方要说话他还是得听着。于是,他捏诀用风刀又削出了一截圆木桩子,请靳无妄坐下细说。
 
靳无妄也不客气,一掀后摆坐在了段天岚刚削好的木桩上,继续看着段天函问道:“小子,你们正道如何修炼?”
 
段天函不明所以,但还是认真回答道:“修真,就是把天地灵气和自身精气结合起来,沉淀于身,化为己用,取得突破……修炼就是结合天地灵气的过程。”
 
段天岚点点头,他也是这样认为的。
 
靳无妄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只是继续问道:“那你们眼中的天地灵气又有哪些?”
 
“日月精华,风火雷电,雨雪云雾,山川百草……万物皆有灵。”段天函犹豫了一瞬,还是道出了他心中的答案。
 
看过不少小说的段天岚似乎知道靳无妄要说什么了,不过他很奇怪,他没有给靳无妄设定过这种思想,难道这又是世界意识搞的鬼?
 
靳无妄那边已经开口了:“既然万物皆有灵,那死去的花草树木,乃至是人,或者只是毒烟雾瘴,又何尝不是万物之一?”
 
段天函张口欲反驳,但又觉得靳无妄的话确实有一定道理。暗自思忖了片刻,他才有些底气不足的说道:“可是那些都不是自然灵气,不能与自然和谐如一,反而会害人。”
 
段天岚想想段天函说的也对,便补充道:“这些虽也有灵气,但气却不纯,参杂了太多杂质,因而不能归于自然、融于自然,相反,甚至与自然灵气相斥,影响或者损害其他生物的灵气……若以此为修炼用气,不仅会使身心染上杂质,一旦失控更是会酿成大祸。”
 
“哦,原来你们正道之人都是这样看待魔修的么?”靳无妄似乎早已料到二人会如何反驳他的话,看起来不意外也没什么所谓,“也是,若是按照你们所言,修魔确实不是件好事。就像本尊的左使,垗城的地头蛇,还有碧落真人你的堂弟。”
 
段天岚一愣:“靳阁主如何知晓在下的堂弟?”
 
“本尊追查叛徒,自然知道他之前都做了什么。”靳无妄看起来十分随意的回答,“对于你堂弟和洛家的事本尊代他表示抱歉……还是不说这个了,继续刚才的话题吧。碧落真人你方才也说了,惊鸿阁之前没做过什么坏事,可众人皆知我惊鸿阁上下都是魔修,就连本尊也不例外。可是若是像你们方才所说,或者说用洛禾宪他们所用的这般法子,那么若要达到本尊如今的修为,恐怕需要不少的精血,或者需要扰乱不少地方的气运来制造纯粹的魔气……你们说,若是这般,惊鸿阁难道还能什么坏事都不做、什么伤人放火的劣迹都没有么?”
 
靳无妄一番话别说段天函,就连段天岚都无话可说了。
 
惊鸿阁确实是修真界一个神奇的存在。它是魔教中流传最久的一个门派,也是最辉煌的一个门派,且比其他门派更有实力,就是如今修真界的几大名门正派也不得不对其忌惮一二。可是它也是最安分的一个门派,一般不会主动对其他门派做什么,只是睚眦必报,人若犯我,百倍还之。由于其所有修士都是魔修,行事又太过狠戾,没有正派所倡导的宽容友善之风,所以许多正派之人对其还是厌恶非常,只不过从不敢与其有正面冲突。
 
如此说来也对,既然洛禾宪、赵卜络等人修魔需要以他人的精血、地方的气运作为修炼之源,那么“安分守己”的惊鸿阁中众多的魔修又是如何能这般平稳的坐稳它们魔教第一大派的位置的?
 
作罢当时写的时候好像并没有想到这一层,如今身临其中他才发现这样一来确实有些不合理。不过既然此时靳无妄都说出来了,也就是说这并不是不可能的,难道世界意识帮他把bug给修的合理化了?
 
「理论上来说就是这样。虽然大大你没有想到,但世界意识既然将《求剑》创造成了这样一个世界,那很多事情就需要合理化了。不过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大大你想想,修仙也有不同的方法,其中也有害人的,说不定也有不需要杀人害人的修魔之法呢~」Q觉得这一点还是有必要特别和段天岚说明一下,他不是很信任自家宿主的智商。
 
[对哦。这个想法不错,我回去想想看,说不定还能再以此为背景开几篇文。]段天岚想通了之后,便又开始构想回去之后新文要写什么了。
 
Q:……我只能说果然是狗改不了那啥呢(ノ_<),当初是哪个傻叉叫嚣着以后再也不写文了来着……
 
“你的意思是说,修魔也有不同的方法?”段天函也适时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靳无妄看了一眼没露出吃惊表情的段天岚,想来自家厨子应该也想到了,顿时宽慰了不少。他继续说道:“不错,不管你们信不信,惊鸿阁修魔从来不滥杀无辜。虽然我们对待挑衅和来者不善的会使用狠辣的手段,对于敌人的性命也不会姑息,甚至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生命,但主动伤人的事我们是不屑于做的,更别提用人命来锻造修为。这种投机取巧的修炼行为对我们本身也有伤害,且不说根基会不稳,被戾气反噬的下场反而会更惨。”
 
段天岚点头,就像洛禾宪,短短几个月就能从凡人达到魔丹的修为,但其实若真说起来的话,估计还未筑基的段天函都能轻松拿下他,毕竟他们一个是投机取巧靠他人精血得来的修为,而另一个却是稳扎稳打一日日积累得来的,效果自然是天壤地别。
 
“那……靳阁主你又是用的何种修炼之法?”段天岚一个好奇将心中的想法直接问出了口,话一说出来才想到不对,他一个正道修士去打探一个魔修的修炼之法,无论怎么说都有些说不大过去。
 
靳无妄倒是没多想,只是笑了笑,这次的笑容比之前的纯粹了许多,仿佛就只是开心的想笑:“各门各派的修炼之法岂是可以随便对外言说的,等碧……天岚兄你到了惊鸿阁,本尊再告诉你也不迟。”
 
段天岚小脸一红,不知是因为自己如此直接询问别家修炼之法的窘迫,还是因为想到了即将被靳无妄囚禁在惊鸿阁暗无天日的气闷。
 
不过,这是靳无妄上回被他利用来破阵之后,又一次重新开始叫他“天岚兄”而不再是“碧落真人”了,他是不是可以认为,靳无妄已经原谅他先前的行为了?
 
“叫我无妄吧,天岚兄。”靳无妄忽然继续开口,这回居然也没有自称“本尊”了。
 
“哈?”段天岚受宠若惊,靳无妄这是打算和他冰释前嫌握手言和?为啥?靳爸爸又抽了?
 
不过管他是为什么有缓和的机会自然要赶紧抓住啊!要是这喜怒无常的家伙一会儿又反悔了那就不好了啊!!
 
思及此处,段天岚急忙回神点头:“……好,无妄……兄。”咋觉得听起来怪怪的呢,哎呀算了不管那么多了反正就是个称呼而已……
 
“嗯。”靳无妄不知看在哪里,看似随意的应了一声,然后抬头看着段天岚,眼中闪着奇怪的光芒,“那小子处理好了,天岚兄你赶紧开始烤兔子吧。我要一半。”
 
“(⊙_⊙)啥??”段天岚目瞪口呆。
 
……卧槽!!感情你跟我解释这么多还套半天近乎其实就是为了吃我烤的兔子??你丫原形不会是承归那只蠢狗吧( ̄Д  ̄)!不是也得是它亲戚!!!
 
第29章:畦县
 
段天岚和靳无妄一行人终于在三日后赶到了畦县。
 
期间他们收到了来自垗城的几份消息,朝廷遣派的官员已经快要到达垗城了,这回倒是一路顺利,路上连大风大雨都没遇到,可见无官之局确已破了。而城内乱象也已经在师爷和赵卜络的帮助下得到了一定改善,律法也开始重新执行了起来。客栈的掌柜不管是不是真心,都不能再抛弃老人了,甚至到对方入土之前都不能有一丝苛待。
 
踏云宗弟子也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就到了,他们在乱葬岗找到了他们之前派出弟子的尸首,好生安葬了他们,也开始协助治理当地百姓。他们也接连在城西等地发现了不少体内含有少许魔气的作乱者,其中不乏盗贼、采花贼,甚至还有一个变态杀人狂。不过好在这些人体内的魔气虽然因为当地官气紊乱而活跃异常,但都还没达到深不可除的地步,处理起来也不算费事。加上这次因为他们来的及时,程陌言不能过多的停留指导,这才让他们修炼无法,一时难成大祸。
 
对此段天岚倒没什么感触,垗城只不过是全局中不轻不重的一环,如今也只有踏云宗、凌沧派发现华朔大陆的零星异常,往后的剧情还长着呢,比他的命都还长两倍呢。
 
苏秋潋当初同意向踏云宗求助后便写了一封信让一个凌沧派的弟子帮忙送去,段天岚知道苏宗主对苏秋潋这个掌上明珠格外重视,有她的消息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追查一番,于是便瞒着苏秋潋让送信的弟子,莫要按她说的那般骗苏秋潋的父亲苏黎昶,说他们只是偶遇,于是出手相助。相反,他让弟子如实告诉了苏黎昶苏秋潋和他们在一起,还严明了他们接下来的去处,并表示自己会照顾好她,希望苏黎昶能够给苏秋潋一点自己的空间,暂时不要来打扰她。
 
苏黎昶虽然还是对女儿放心不下,但段天岚的名字他并不陌生,特别是从燃墟秘境回来后,苏秋潋没少在他面前提及此人,因此他也对其也有一定的了解,知道他是一个正人君子,说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女儿便一定不会亏待的。
 
况且。他也清楚自己女儿的性子和对对方的心思,若是他贸然前去打扰,就算把女儿保护的严严实实的怕也是招来女儿的厌烦,更是绝了自己女儿和心上人加深感情的机会。于是他便让那弟子回复段天岚他不会过多插手,但还是留意着畦县的动态,想着一旦有什么异动或者不对劲儿,他还是要急忙出现在自家宝贝身边的。
 
段天岚不清楚苏黎昶肚子里的这些弯绕,否则的话定要趁早帮他断了这般念想。别说他一介炮灰如何能耽误女主和男主成就正果,就是他想,系统Q也不会让他多想哪怕一秒的。
 
Q:(⊙v⊙)上哪去找我这么认真负责的好系统,记得给五星好评哦亲~比心~!
 
段天岚:……我就静静的看着你,哦不,听着你虾扯蛋=_=。
 
总之,有助攻大师兄的帮助,苏秋潋已经发现了心悦之人对自己似乎并无他意,神情暗淡之余也不敢有过多逾越的行为。而看出她心情不太好的段天函也在师兄的撺掇下趁虚而入,对其各种嘘寒问暖、关心照顾。
 
如果女主头上有好感度显示的话,段天岚觉得苏秋潋对段天函的好感度一定破了50,这种不足爱恋,好感有余的程度最适合日后发展点jq出来了(^v^)……
 
段天岚对此很是欣慰,既然他不能碰这个香饽饽,还是让别人早点吃了好了,不然老看着他也馋啊。
 
靳无妄对此也十分欣慰,苏秋潋对段天岚的心思他又如何看不出来,自家厨子只要一个人就好了,要是再连带一些莺莺燕燕,过于吵闹不说,多个人还多张跟他抢食的嘴。
 
然而,虽然男女主的感情进度不用段天岚继续操心了,但提前出场的靳无妄也已经足够让他头疼的了。
 
就算凌沧派弟子在段天岚的带领下,明面上和惊鸿阁的众人是合作关系,但所谓正邪不两立,两派人马自然因为立场不同,对对方都有一定的偏见,看在段天岚和靳无妄的面子上不打起来就不错了,就别指望还能像二人一样友好相处了。
 
段天岚为人和善可亲,在吃食上偶尔也会照顾他们一下——毕竟都是从凡人走来的,对食物,尤其是好吃的食物,任谁都会有一点渴望,因此他们对段天岚的态度倒还不错,其他人也就是井水不犯河水。
 
但对于凌沧派的众人而已情况就不同了。靳无妄是他们所有人中修为最高的,若想对他们做些什么,他们几乎毫无还手之力。更何况对方是魔修头头,和温文尔雅的段天岚不同,做事向来毫无章法全凭兴趣。此时这样的人就在身边,他们如何能安心的下来。
 
所以,因为有靳无妄这尊大佛在,一路上段天岚为了让弟子们自在些,只好亲身上阵去招架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免得自家师弟们冲撞了对方,把他好不容易卖身求来的合作又整崩了。
 
好在靳无妄虽然不喜与人交谈,为了他做的食物倒还愿意和他亲近,不会对他其他的师弟无缘无故放冷气。而且经过了几日的相处,段天岚已经初步了解了靳无妄的口味,靳无妄对他的态度也好上了许多,连带的看凌沧派众人也少了几分凌厉。
 
不同于垗城四面山林的闭塞,畦县只有两面连山,一面临水,城门前则是一条通往其他城市的官道,官道两旁也是较平坦的地势。
 
比起垗城,甚至汧阳而言,畦县则更加繁华、昌盛。因为地理位置的优势,畦县与临近城县的交往十分密切,又能通过水路与其他临河的城镇来往,无论是商贾还是普通的出行都十分方便。
 
不仅如此,畦县的百姓十分具有乡土特色,男子都十分老实憨厚、不怕吃苦,多得是是十里八乡赞不绝口的好人家;相反,畦县的女子却十分乖张跋扈,脾气火辣,饶是一般人难以招架。因此,周乡也都有“畦地小伙好夫婿,娶妻莫娶畦县妻”之说。
 
但好在畦县男子多出女子太多,哪怕女子多为母老虎,那也是稀有物种,加上畦县男子老实,自然爱老婆,听老婆话,受得住对方的脾性,所以畦县的女子多半都内部消化了,一直以来相处也算和谐。
 
这一现象也一度成为乔木村一带百姓茶余饭后乐于讨论的趣闻怪谈,但大家对此也早已见怪不怪,觉得各地有各地的过法,无伤大雅也无需太放在心上。
 
段天岚听闻了探路之人的回报后并不意外,毕竟这都是他的脑洞,为了剧情他胡编乱造的东西多了去了。然而靳无妄听闻后却难得的挑了挑眉,尤其是在听闻了还有不少男子被自家娘子拧红了耳朵还能乐在其中。
 
打情骂俏?这是什么意思?打斗还能增进感情?靳无妄心里困惑不已,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想这些问题的时候竟然看了一眼段天岚白白净净形若水饺的耳朵。
 
真想知道这样的耳朵红起来是什么样子……
 
人生中只有修炼、管理惊鸿阁、吃好吃的三件事的靳小白此刻似乎一下子不小心get到了什么奇怪的兴趣爱好……
 
因为经常有商队进出,畦县的城门守卫相对较严谨些。不过他们也清楚,像段天岚这种浑身仙气的和靳无妄这种浑身戾气的,哪怕是朝廷都是不敢惹的,于是对众人并未过多盘查。
 
只不过虽然只是短暂的过面,段天岚和靳无妄都捕获了守卫眼底一闪而过的惊喜神色。
 
过了城门后,迎面便是畦县大街,此时正是白天,街道两侧还有不少摊子在贩卖着新鲜的小吃,新颖的物件,人声鼎沸十分热闹,一点都没有垗城那种压抑之感,反而处处都是一片祥和安逸的模样。
 
段天岚等人不禁心下生疑,他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有魔修的地方还能如此祥和安逸?
 
“平静安逸的只是表面,”靳无妄看出了众人的疑惑,轻轻开口道了一句,“也许拨开表面,下面便是暗潮汹涌。”
 
段天岚离他最近,这些日子因为屡屡给对方投食关系也缓和了不少,听他此言便直接问道:“无妄兄莫不是看出了什么?”
 
靳无妄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道:“先去找个地方落脚吧,看来这畦县我们也要待些日子了。”
 
第30章:凶妻
 
前面探路的二人已经为众人定下了畦县里的一家不错的客栈,两方人马几乎包下了整个客栈,索性段天岚和靳无妄都不缺钱,所以掌柜的不仅不恼,反而乐开了花。店小二更是看出他们来路不凡,一直跟前跟后的嘘寒问暖。
 
虽然Q已经告诉段天岚小汪和承归都很安全,但段天岚还是放心不下,早就叫人在城中打探有无那两只狗的下落。然而结果自然不太理想,畦县人多,管制也比别处多,承归这种大型犬是城门都不让入的,况且若那绑架他们的人真有本事,怕也是不会那么容易就能被他们找到的。
 
段天岚之好先断了找狗的想法。如今他被迫和靳无妄绑定,不能丢下畦县的烂摊子不管,更何况此时的畦县还没有显出它的“烂”,他就更不能我行我素的离开了。
 
由于他们人数实在太多,还是得和之前一样两人一间。而双方对彼此都没有多深的信任基础,为了互相监管,索性便要求一个凌沧派的弟子和一个惊鸿阁的弟子一起住这样搭配。于是,作为两方带队的头头,靳无妄和段天岚便被分到了一间房中。
 
客栈里的床还算宽敞,大家都是男子没什么好忌讳的,两派的人迫于形势也只好同意了。待大家都安置好之后,段天岚和靳无妄便遣散了弟子们,让他们按照房间分组一起在畦县自由行走,调查一下有没有可疑之处。
 
“无妄兄,你可是看出了什么?”段天岚想起靳无妄之前那句话,觉得对方可能已经发现了畦县的问题所在。
 
靳无妄反问他:“我们在路上听说的传闻你可还记得?”
 
段天岚回忆了一下:“你是说‘畦地小伙好夫婿,娶妻莫娶畦县妻’?”
 
靳无妄点头:“畦县女子张扬,男子憨厚,这已经是百年之久的地方特色了。传言畦县夫妻感情极和谐,若是如此的话,岂有不相携而出的道理。可如今你看看这满街的行人,又有多少是女子。”
 
段天岚透过窗户朝楼外看了一眼,之前他倒没怎么留意,如今仔细一看才发现确实是这样。街道上气氛热闹非常,但却大多都是男子——这在其他地方可能再平常不过,毕竟普通女子出门的机会本就不多。可是这里是畦县,以凶妻为名的畦县,若没有女子上街,反而就不寻常了。
 
“畦县民风之所以如此,自然也是受此地气运所致。原先我还不知,可一入城门我就感觉到了。你看,此地东面和南面邻山,北边是平路,西边是运河,如此三面为土,一面沙泥,灼阳之气拒于外,皎月之华凝于内,地气则属阴寒。按理说,阴之地当育阳重之民,女子为阴,重阳则性烈,所以畦县才会母老虎众多。可如今母老虎本尊倒是没见着,倒是见到满城似乎扬眉吐气了的汉子。”
 
靳无妄走到段天岚身边,依靠在窗沿上,也朝下瞥了一眼。
 
段天岚皱了皱眉:“如此说来,无妄兄你是怀疑这畦县的地气其实也已经乱了?”
 
靳无妄不置可否,扬手引来了桌上沏好了的茶:“乱没乱和本尊有什么关系?本尊是来抓叛徒的,可不是来除魔卫道的。”
 
说着,他将茶杯中已经微凉了的茶水用魔力震热,缓缓品了起来,“再说了,本尊也是你们正道眼中的魔呢。”
 
段天岚望着靳无妄不符合人设却极其符合气质的饮茶姿势和方式,再听着对方事不关己的话语,觉得自己可能创造了一个假反派。
 
“……先不说别的了,无妄兄,你手上这瓷杯和里面的茶好像都是我带来的……”而且那茶也是我泡给我自己的,劳资刚刚还喝过了=_=。
 
想当初他用不惯此地各种碗状的杯子,又小又不方便,便自己用灵力烧了个偏古风的马克杯。这段时间用惯了,喝茶一般都用它,也不知道靳无妄是被它奇特的外形吸引了还是怎么样,居然直接就拿了过去。
 
靳无妄用余光扫了一眼段天岚,被他一脸似怒非怒的表情取悦了,衔着笑意将喝了一大半的杯子递到了段天岚面前:“喏,还你。”
 
“……”段天岚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杯子,杯中茶水几乎已经被饮尽,只剩下最下层的一堆暗绿色的软茶。余光里靳无妄正一脸戏耍他的表情,段天岚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刚抬起手准备把杯子接过来,结果还没碰到杯壁靳无妄就收了回去。
 
“你自己不要的,那我就收下了。”靳无妄运气捏诀将杯中茶叶除尽,顺手将茶杯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里。
 
“=_=……”劳资一定给你取错了名字,你其实应该叫靳无赖才对。
 
段天岚悬在半空中的袖子还是无奈的放了下来,罢了,虽然那杯子是他自己做的,用了这么久还有些舍不得,但怎么说也是旧东西,他回去再做个新的好了。现在他和靳无妄是合作关系,不能闹太僵,他忍,他自己写的反派,哭着也要忍下去……
 
靳无妄嘴角的笑意已经收起,眉眼却微微弯出了好看的弧度,称着那一张妖孽的脸更加蛊惑人心。
 
他早就看中段天岚这个奇奇怪怪的杯子,难得有机会,自然要收入囊中了。
 
段天岚将自己的怒火压下,将注意力移回窗外:“无妄兄,这畦县的异常必然与惊鸿阁左使有关,这也算是惊鸿阁的责任,作为惊鸿阁阁主,无妄兄真不打算管么?还望无妄兄莫要让天岚看不起。”
 
靳无妄得到了觊觎已久的杯子心情大好,也不介意段天岚语气中略带责备之意。“好吧,若是天岚兄你开口,管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
 
靳无妄右手倚上了窗户侧沿,掌背撑着脑袋,挑着一双灵动杏眼斜睨着段天岚,看对方认真的盯着他等下文的模样很是顺眼,视线也瞥到了他脖颈处若隐若现的几颗牙印,没忍住笑出了声。
 
“罢了,等去惊鸿阁再说吧。”靳无妄收回视线,站直了身子,转身回到了桌子旁坐了下来,又兀自掏出抢来的杯子倒水喝。
 
段天岚有一瞬怔忪,继而后背开始冒冷汗。靳无妄刚才那个神情,该不会是想到了什么新奇的欺负他的方式了吧?
 
“师兄,有消息了!”段天函忽然推门而入,把陷入未知恐惧中的段天岚吓了一跳。
 
“莽莽撞撞像什么样子。”段天岚回了神,扫了一眼还在坦然自若饮水的靳无妄,见他没有责怪之意,这才继续问段天函道,“发现什么了?”
 
段天函跑的有些急,花了会儿功夫顺了顺气,才开口回答:“弟子们方才在茶馆里听得了消息,据说畦县前几月有一个樵夫被老婆打惨了,上山砍柴时误入一处荒废了的寺庙,里面供奉的是一位女菩萨,他一时兴起,便对女菩萨的石像许愿,希望自己的妻子能对他温柔一点。结果等他回家,又过了两天,他的妻子便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对他言听计从,温柔的不像话。”
 
靳无妄也被段天函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停下了饮水的动作。
 
段天函接着说道:“然后他便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其他人,于是又有几个上山请愿,希望自己的妻子温柔一些,结果也都实现了。接着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上东山的人越来越多,许愿的也越来越多。只不过,坊间传言那东山娘娘只能约束女子,所以求愿钱财之属的愿望并无效应,但所有与自家妻子相关的请愿,最后都被实现了。”
 
段天岚听后若有所思,心想这个“东山娘娘”一听就有问题。
 
这个世界多数的神仙都是凡人修炼而成的,根本没有神话故事里那种可以实现凡人愿望的能力,顶多就是仙法厉害一些,这种说法也就只能骗一骗普通人。可是不管她是仙还是魔,最后竟然真的实现了众人一部分的愿望,虽然只是关于女子的,但也是不符合常理的。
 
“呵,东山娘娘?真是长本事了。”靳无妄语气中透着深深的不满,似乎对情况已然有了了解。
 
段天岚自然也听出来了,看来靳无妄和那个“东山娘娘”说不定认识。
 
“无妄兄,你知道这个……东山上作恶的人?”段天岚想了想,还是不打算用“东山娘娘”四个字称呼此地之局的主谋了,免得又惹靳无妄生气就不好了。
 
靳无妄不屑的哼了一声,环臂靠在了椅背上,语气不善道:“方才我已经告诉你了,畦县的女子身上阳气偏重,这才能保证此地的阴阳平衡。不出意外的话,我记得我曾经有一对兄妹手下,最擅长的就是嗜骨功,后来因为不满足于吸食动物筋骨和陈尸败骨,偷蚀了活人之骨,所以被他们所属之楼的楼主赶出了惊鸿阁,据说后来便在暗影村落了脚。皮肉在外主阳,筋骨在内主阴,若是他们所为的话,此地的情况倒也可以解释。”
 
段天岚没听明白,有些搞不懂靳无妄的逻辑:“‘皮肉在外主阳,筋骨在内主阴’,被人吸蚀了筋骨,难道不应该是阳性更重么?为何畦地的女子反而会变的温柔乖顺?而且,若筋骨已经没有了,那些女子又如何还能行动自如,外表看起来也没有一丝的不妥之处?”
 
靳无妄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吸食了筋骨,确实会缺少阴气,然人体内本就阴阳调和,无阴有阳也无用,那些女子怕是已经死了。至于为什么还能‘温柔乖顺’,你说,魔气会不听主人的话么?”
 
“你是说……”段天岚猜到了靳无妄的意思,内心极度震惊,“你是说她们如今都只不过是魔气支撑起来的尸体,是有人操纵着魔气让她们表现出如今的样子?”
 
魔气属阴,女子皮肉还有过甚的阳气,外加如若是将魔气注入了被吸食空心了的筋骨中,不知情的人确实难以看出什么猫腻。段天岚内心十分不开心,尼玛他当初想了半天才想到的梗靳无妄轻轻松松就破解了,简直人比人气死人`∧′)!
 
“虽然有一定把握,但也只是猜测。”靳无妄双眼微阖,“不过,等见到一个就可以确定了。”
 
段天函这些日子对靳无妄看法也改善了不少,听他这么说自然是信了的。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急忙起身准备去找找掌柜,想把老板娘带来给靳无妄看看。
 
第31章:花巷
 
“站住。”段天岚看出段天函欲意何为,急忙伸手拦住了其去处。
 
段天函不解的抬头望着自己的大师兄,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闪着亮光,凸映出了段天岚俊美的五官。
 
“师兄?我这是……”
 
“为兄知道你打算干什么去。你呀你,岁数也不算小了,为何还是不懂行事万不可冲动妄为。就算这里男女大防不如别处,但你一男子去找另一个男子,询问可否领见其妻子,终究还是十分不妥的。”
 
段天岚微微摇了摇头,自家儿子的心性还得多加磨练才行,这般急躁可如何是好。
 
“天岚兄说的对,小家伙你还太冲动了。”靳无妄将杯中的水饮尽,又涤干净了收回了袋里。
 
段天函无意中看到了靳无妄手中那个奇怪的杯子,好像就是大师兄一直在用的那个,心下不由得有些疑惑。不过还没待他开口确认,杯子就被他收了起来。
 
他皱了皱眉,正准备再说些什么,靳无妄便已经起了身,越过二人走到了门口。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即便是男女大防,也有能光明正大见到女子的地方。”
 
靳无妄兀自打开了房门,没有再理会屋内的二人,提步朝外走去。
 
段天岚愣怔了半刻,反应过来靳无妄的意思后,虽然面露些许不赞同,但也还是急忙动身跟了上去。
 
“无妄兄,等等我!”
 
于是二人相继而出,最后客房里便只剩下一个段天函了。
 
虽然没搞明白二人欲意何为,但段天函心想,跟着去总不会错,所以也匆忙跑出了房门准备追上去。
 
然他前脚刚迈出客栈大门门槛,脑中却响起了段天岚空旷的传音:“天函你和其他师兄弟先待在客栈里等候消息,莫要跟过来了。为兄和靳阁主稍后就回。”
 
段天函一时更加弄不清楚自家师兄和那个魔头在搞什么鬼了。只不过这两个人一起出去居然不带他,他心里忽然有几分过意不去了。
 
不过大师兄既然发话了,他就算再好奇也不敢妄为。有些沮丧的摇了摇头,段天函最后还是选择好好听大师兄的话,留在了客栈里等候消息。
 
另一边,段天岚追着靳无妄出了客栈,一路走上了大街,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很快又到了更热闹的街区中心。
 
比起周身自带生人勿近气场的靳无妄,段天岚这种面相良善体型又相对较瘦弱的身板,自然无法光靠体力在比肩接踵的壮汉中自由穿行,可若是使用灵力的话,他又担心会引起事端,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钻。
 
不过一会儿,段天岚就和靳无妄拉开了几十米的距离。
 
待他好不容易挤出主街,这才看见站在一个巷口等着他的靳无妄。
 
对方见他出来了,挑了挑眉让他往里看,段天岚朝巷子里面望了一眼,果不其然,这里便是畦县的烟花巷了。
 
按理说因为畦县男子个个都是妻管严,逛这种地方的人应是少之又少的。而且畦县女子较少,有些甚至比男子还金贵,因此来此地卖身的反而更多的是男子,女子更多的却是以卖艺为生。
 
据说以前来此光顾的大多是官员和富贵人家的未婚男子,平常和主街差不多宽的巷子三三两两的没什么人,可如今却不同了,主道上不少男子到此便拐了进来,段天岚便是被人群带出来的。
 
正思考着,段天岚身后又有两三个壮汉边聊天边转弯进了巷子里,靳无妄眼疾手快将发呆的段天岚拉到了一边,这才没让其被那几人撞到。
 
段天岚忽然感觉身子一晃,好不容易理明白了的思路又被摇乱了,待定住,眼前只余漆黑一片,一张脸差点尽数埋入某人的胸口里。
 
“谢……多谢无妄兄。”靳无妄身上有一种奇特的味道,段天岚觉得有些熟悉,但他又不是狗鼻子,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闻到过,况且此时二人的姿势十分尴尬,他只好退开一步,和靳无妄拉开距离,也再闻不到那丝味道了。
 
靳无妄没说什么,转身准备也进巷子里面去。刚迈出两步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转过来隔着衣袖握住了段天岚的手腕,这才继续迈开步子向前走。
 
“你太慢了。”靳无妄望着前面解释了一句。
 
段天岚微窘,另一只手摸了摸鼻子,没再接话,只是乖乖的跟着靳无妄朝巷子深处走去。
 
街巷的前半部分大多是一些酒楼茶馆,女子也不算多,靳无妄未作停留,直接拉着段天岚朝深处走。很快,人群便又聚集了起来,空气中酒香和胭脂香水的味道也渐渐浓郁了起来,段天岚不由自主的打了几个喷嚏,靳无妄回头皱了皱眉,一挥袖子隔绝了这些冗杂的气味。
 
[Q啊,我觉的呜汪人挺好的啊,你们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会。]段天岚忽然想起了好久没来刷存在的Q,揉着鼻子在心里问了一句。
 
「大大你484傻,是你自己写的文欸,要有误会也是你自己有误会好伐,和我有什么关系( ̄▽ ̄)。」Q漫不经心的应了段天岚一句,以证明他一直都在线。
 
[……好吧,那世界意识大概真的改了我不少设定吧。]段天岚忽然觉得剧情被改了也挺好的,要靳无妄真的完全是他自己写的那个样子,虽然设定还比较带感,但作为段天岚他一定会死得很惨。
 
「大大你果然是傻的,都告诉你了世界意识没改段天岚的剧情,也就是说,你最后还是会死得很惨,而且毫无疑问还是会死在这个你觉得很好的人手上╮(╯▽╰)╭。」
 
[……]他一定是闲的蛋疼吃饱了撑的才把这个家伙又叫出来给他捅刀。
 
段天岚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靳无妄,明明比自己高上不少,手掌也比自己的大,却和旁边那些壮汉不一样,不会让人觉得四肢发达,也不会让人觉得弱不禁风。
 
莫名的,他居然感到手腕处的温度传递给他了一种安全感,这种感觉似乎很多年前有过,但却早就消散了。
 
第32章:魔骨
 
不知想到了何处,段天岚自己都没察觉自己脸上蒙上了一层黯然。此时靳无妄恰好松开了手,段天岚一愣,差点没反手握住对方抽离的手掌。
 
好在他抬眼正好对上了靳无妄投过来的目光,一下子回了神,没伸出去的手反而朝身后缩了缩。
 
“怎么了?”靳无妄看他这副表情有些奇怪,难不成是自己捏疼他了?这家伙手腕是挺细,但堂堂一个金丹修士,有这么脆弱么?
 
“没……没什么……”段天岚急忙调整好面部表情,抬头朝前看去,“是这儿么?”
 
视线越过了靳无妄,段天岚方看见便只见一家装饰艳丽的楼阁,高处还有不少奇装艳服的男子女子在冲楼下的客人们招着手、舞着帕子,他们倚靠的栏杆下是一楼檐上的牌匾,写着秀气隽美的三个小楷字:度芳姿。
 
靳无妄点点头,没有在意段天岚忽然岔开话题的举动。他没有强迫别人说不想说的心事的爱好。
 
“这里应该是女子最多的地方了,一会儿我们一起进去,你这种模样一看就比我好欺负,离我近些,免得被那些注满魔气的活死人靠近了会觉得不舒服。”
 
靳无妄说着,还不待段天岚点头,便伸手去抓段天岚的手腕。
 
段天岚一个侧身避开,还不待靳无妄质问,便已经反过来扯住了靳无妄半举的黑色袖口,“衣服磨着不舒服,就这样吧。”
 
靳无妄察觉他情绪还是有些不对,况且他身上的衣服明显是有灵力的,布料看着也不错,应该不会不舒服。但他也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接着便直接朝面前的阁楼里走了进去。
 
“哎哟两位客官是外地来的吧,快……”
 
刚进楼阁,一个老鸨模样的中年妇女便小碎步踱到了二人面前,刚一开口便对上了靳无妄那双透着刺骨寒意的深眸,顿时下面的话都说不出来的,只是定定站在原地,待二人走过才松了一口气。
 
妈妈呀,她做了这么多年的妈妈,还从没见过哪个姑娘小伙能有那般摄魂的眼眸,可是那气场也太吓人了吧!用那样的眼睛放杀气简直是暴遣天物啊!诶,对了,那个黑衣男子长什么样来着?还有他身后那个白衣男子气质也极其出众,不过为何她也没注意对方的长相?
 
段天岚看着靳无妄一边用眼神放杀气一边躲开了那些小倌们的触碰,跟着他一起上了二楼。
 
“一楼都是男子,那妈妈应该未嫁过人,身上也没什么魔气,二楼的气息重一些,你跟紧我。”靳无妄用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跟段天岚交代了一句,想了想,将模糊二人容貌的法诀又加固了一遍。
 
段天岚仿佛一个牵线娃娃一般乖乖的跟着靳无妄,感觉对方似乎往自己的方向分了一丝魔气,但觉得对自己似乎没什么伤害,也就没有在意。
 
听到对方说二楼气息更重,段天岚一下子也来了精神。按理说魔气和灵气相排斥,他不会感觉不到,但不知为何,他却确实没在此地感觉到什么魔气。
 
靳无妄一上来目光便锁定了几个衣衫半褪的女子,其脖颈处还有埋着头啃噬着她们锁骨香肩的男子,嘴里也适时发出了享受的声音。可若这些男子此时抬头便会发现,这些女子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就连欢叫都是只有嘴在动。
 
段天岚早在上来时看到衣衫不整的女子就又低下了头,虽然十分想抬头继续观摩,却被Q死命的压住了脑袋。
 
[不公平凭什么呜汪他可以看我不可以(╯‵□′)╯!]段天岚强烈抗议。
 
「靳无妄看的是魔气,你看的是女人。」Q十分无奈,这个不诚实的宿主真的该好好言周教一下了。
 
[我看女人怎么了!我一个正常男性怎么不能看女人了!!!]段天岚继续表达着不满。
 
Q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大大咱能不老自欺欺人了么,你喜不喜欢女人你心里真的不清楚么?」
 
段天岚闻言一怔,差点没就着低头的姿势一头栽下去。
 
Q怎么知道……Q为什么知道……他明明已经伪装的很好了,就连心理活动都没敢透露,差点就连自己都骗过去了……可是Q为什么会知道?!
 
「大大,作为高级智能系统,别说你的文章大纲我们知道了,就是您的日记、随笔,日常浏览记录,我们都是知晓的。」
 
段天岚沉默。
 
Q继续回应着段天岚的心理活动。「更何况我还能监测热量、心率、激素、脑电波……」
 
段天岚继续沉默。
 
虽然此时他很想骂Q一句你们这是侵犯个人隐私,等他回去了一定报警告他们,但知道自己埋藏最深的秘密已经完全暴露了之后,他连责骂的话都不想再跟Q说了。
 
“魔气填骨,想不到他们竟然真学会了这招,想必程陌言功不可没啊……”
 
靳无妄露出了嘲讽的表情,余光中看到了低头看台阶的段天岚,讽刺的眼神里似乎倏的山过了一丝纯净的笑意。
 
似乎是考虑到“纯情宝宝”段天岚,靳无妄没有再继续观察下去,只是碎碎念了什么,然后袖风一扫,紧接着那些之前被他看中的女子微张的娇唇里便有无数黑气涌出,还未在空气中停留一瞬,便紧接着尽数凝聚到了靳无妄的身上。
 
待最后一丝黑气离开这些女子的身体,她们便都像是断线的风筝一般失去了气力,娇喘戛然而止,四肢无力下垂,连脊骨都瘫软了下去。
 
“走吧。”靳无妄看着从始至终都没再抬头看一眼的段天岚,好笑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探出手指勾住了袖口快要松掉了的小白指,转身将人带离了此地。
 
段天岚仿佛离体的魂魄在靳无妄将人带出了度芳姿之后才回归了躯体。身后传来一堆男子女子的惊声尖叫,周围也围来了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群,段天岚跟着靳无妄逆流而上,很快便又到了巷口。
 
“你今天很不对。”靳无妄终于发现了段天岚的异常。
 
“没……没有,”段天岚慌张的开口解释,目光飘离,“……可能是之前没见过魔气填骨,不知道人死了还能被这般操控,有些震惊吧。”
 
靳无妄自然看出他说的不是真话,不过是不是真话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他松开了勾着段天岚的手指,看不远处已经有赶来了的捕快,又捏住他的手臂将人带到了另一条更窄且无人的巷子里,且很快又放开了手。
 
“吸骨和饮血都不是惊鸿阁所提倡的修魔方式,你可不要把这些都怪在魔教的头上。”靳无妄见段天岚面色依旧不大好,以为对方是厌恶自己抽取那些女人身上魔气的行为。
 
段天岚这才回过神来,“那些女子之前就已经死了?”
 
“是啊,死了。不只是它们,怕是这畦县不少女子,都已经是死的了。”靳无妄扫了一眼路旁房屋上的窗户,几乎每家每户都有隐隐约约的魔气散出。
 
段天岚抛开方才的情绪,也不理会Q的呼唤和安慰,直接抓着靳无妄朝外走:“所以你已经确定这些都是你的旧手下所为了?我们赶紧回客栈告诉天函他们,然后一起去东山,会会你那昔日的手下,尽早阻止他们进一步行动为妙。”
 
靳无妄只是望着没有看他的段天岚,没有再说什么,难得的安分的跟着段天岚朝回走。
 
段天岚默默叹了口气,罢了,被发现了又如何,他最肮脏的秘密,无论是在现世还是这个小说世界,都不要紧。
 
他影响不了现世的人,也不可能改变此地人物的命运。
 
他在这里的使命终有一日会完结,也许届时根本没人会再记得他,等回去踢开了Q,他还是以前那个他。
 
所以Q知道了也没什么要紧,反正只有它知道而已,它也无法说出去。
 
只有它知道而已……
 
第33章:东山
 
段天岚闷不作声的和靳无妄一起回到了客栈,努力抛开方才的低落,又伪装成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师兄模样,这才聚集了弟子将此地可能有魔修吸骨之后以魔气填之,造成了如今这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极其反常的乱象。
 
“不出意外的话,作乱的便是越氏兄妹二人。如今他们不思悔改,依旧行此旁门左道,是以惊鸿阁亦谓之耻,若见其人,必诛之以正本阁之名,可明白了?”
 
靳无妄也集合了惊鸿阁众人,更加仔细的吩咐了一番。
 
“接下来,我们便去东山会会这个东山娘娘。”
 
段天岚和靳无妄异口同声,话音两头渐落,二人相视会心浅笑。
 
段天函自然不会错过寻求真相的机会,而苏秋潋也不会一人留下,于是无论是男女主还是凌沧派和惊鸿阁的弟子也都在各自师兄阁主的话后斗志昂扬了起来。
 
虽说破坏此地气运的很有可能就是惊鸿阁的昔日弟子越涟锦和越浂绸两兄妹,但如今畦县不明真相的老实人们都信奉着这个“东宫娘娘”,尊其为神仙,维修庙宇、香火供奉不算,每日白天也还有无数百姓前来祭拜,或许愿或还愿。若是此时众人浩浩汤汤的冲上东山,别说会不会引起百姓暴乱,按照靳无妄的性子,他许是不会在乎这些愚民的性命,说不定一个不高兴看他们不顺眼就把他们全屠了。
 
于是段天岚还是提议晚上再去。
 
不知是看他之前状态不佳,还是看在他这些时日味美可口的零食小嘴的份上,靳无妄这回倒也没对段天岚提出异议,耐着性子陪他等到了入夜时分。
 
更深漏长,寂夜无月,西水静谧无声,东山空冥无音。
 
段天岚和靳无妄一行人步入东山,由于行人渐多,山上逐渐形成了一条土色的小路,众人顺着小路朝上走,许久之后,便毫不意外的到了东山娘娘的庙宇之处。
 
畦县虽也有文人墨客,但此种人并不多么信鬼神,来此朝拜的多是乡野之夫,因此没什么文化,庙宇上新挂起的牌匾上写着“仙姑庙”三字,字体不算标准,刻画也不算有功底,但总归能看出百姓对其的推崇和尊敬。
 
庙檐上匾旁挂了两盏橙色灯笼,里面似乎也有烛火闪烁。庙门关着却没上锁,隐约能在门上看见里面一座人形雕像的影子。
 
靳无妄还未走到庙门口便止了步,暗夜中他轻轻蹙眉,不知是被浓重的香火味熏到了,还是察觉了其他什么异样。
 
离他最近的段天岚一起停了下来:“怎么了?”
 
“你还感受不到?”靳无妄有些意外的瞧了段天岚和他身后弟子一眼。
 
段天岚一听便知靳无妄又感觉到了魔气,而且不出意外的话,这魔气和之前注入人骨中散发出来的不一样,但具体有何不同,他一个感受不到的人自然也说不上来。
 
不过,结合之前的种种,不难猜测,庙里面的,不是惊鸿阁的兄妹两叛徒,也该就是和其他各地一样,起到扰乱地气作用的阵法图了。
 
段天岚凝息静感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察觉到魔气。这种情况也让她感到有些意外,按理说那些女子身上的魔气因为有外显的因强烈地势而产生的阳气遮掩,那此地处山阴,无气可和,魔气还能匿于无形,确实让人深思。
 
靳无妄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呼吸短暂一窒,然后提步快速走进了庙宇。
 
段天岚见状便知道他可能有所发现,也同众人急忙紧步跟上。
 
庙中并无特殊,正中台上一座七尺女神像,模样端庄,姿容姣丽,左手擎衣摆,右臂秉食盒,衣着平常,僾然一副常人家闺女的模样,却因鎏了一层薄金而显得光亮神圣了几分,看样子应是最近才翻了新的。
 
像台上摆放着整齐的几个香炉,里面插着数根燃尽了的香,参差不齐,似乎还带着几分温度,散着一丝烟香。香炉中间点着几只蜡烛,也不知之前有多长,哪怕烧到了深夜竟还剩下一大半。
 
台前有一张长木桌,上面端放着一个檀木红漆的功德箱,再往前便是庙中一尘不染的砖地,上面还摆着几个裹了锦布的蒲团。
 
庙中居然无人,四周万籁俱寂,靳无妄突然闯入,不若段天岚等人般诸多打量,只是纵身于像台之上,绕行到女神像背后,还不待众人反应过来,他便招了招手。
 
“过来看看吧。”
 
段天岚闻言也踏上了像台。台上狭窄,其他人并未再上来,只是从两侧绕行到神像之后,也想要一探究竟。
 
“果然,又是阵法。”段天岚瞳孔微缩,看着神像后方和之前所见几乎一模一样的阵法图,心里已有了思量。
 
段天函在台下也大致看出了这次这个阵法的构造,端详一阵之后便道:“此番,艮卦有缺。”
 
“艮卦有缺,当如何?”不知是哪个弟子开口问道。
 
段天函爬上了像台,又细细打量了阵图一番,道:“艮为山,二山相重,喻静止,与畦县地界构象相同。本卦寓意高朝过后,必然出现低潮,物止境止,不得以行。此卦亦为吉卦,寓君子以思不出其位。此卦有缺,君子思出,宜静然动,擅改天命,妄动家运,气象皆乱。”
 
段天岚闻言拧眉深思,“若为此,破阵之人即需君子不出其位者?”
 
“非也,”靳无妄微微摇头道,“畦县特殊之处在于东南二面为山,封阳于外,育阳于内,由此君子不似君子,女子不若女子。此阵亦影响的是畦县妇女,使其贸然大变,即‘出其位’,因而这破阵之血,亦当出自不出其位的女子。”
 
段天岚一是愣怔,“不出其位的女子?畦县可还有未被魔气侵骨的女子?若无,便都是出位了的,去何处找未出位的女子?”
 
第34章:魔阵
 
话一出口,段天岚却自己又想到了什么,急忙又道:“难道你是在说那些青楼的妈妈?她们倒是没出嫁,无妄兄早些也说她们未被魔气入体,如此可是恰当人选?”
 
靳无妄一脸不可言说的看着他:“柳巷的老鸨们早年也是风尘女子,在那种地方戏哄男人,怎会仍留有一身暴脾气。她们早就出了畦县女子应有之位。”
 
言顿,靳无妄收回了视线,又道了一句:“天岚兄,度芳姿莫不是你第一次去的烟花之地?”
 
段天岚顿时一阵尴尬,还好昏黄烛火虽能将室内照个通明,却也映着人脸泛出几分橙光,恰好掩盖了他微红的面色。
 
我生活在一个民主文明和谐友善定时定点扫黄打非的社会主义国家怪我咯?太早被掰弯根本不知女人味为何物怪我咯??穿越之后还要维持高岭之花温润如玉的人设怪我咯???(((//Д//)))欺负一个遵纪守法的纯正良民你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嘛!???
 
“可是如今畦县女子多已遇难,如何寻这未出其位之人?”段天函忽然插了话,将话题引了回来。
 
段天岚长舒了一口气,不禁由衷的感谢自己亲儿子及时帮自己解了围。他将内心的不满压了下去,也看向了靳无妄,等待他道出答案。
 
靳无妄未负众望,抬手朝段天函身后一指,似笑非笑道:“你身后那位姑娘,倒是意外的合适。”
 
段天岚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瞧,可不,段天函身后还真有一位女子,一位至关重要的女子,姓苏名秋潋的正牌女主同志。
 
“我??”苏秋潋见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到了她的身上,一时有些茫然,“我又不是畦县女子,这样也行?”
 
众人也都有些疑惑。不出其位,苏秋潋作为外来者,根本就不在其位,这也能算?
 
靳无妄甩下袖子,离他较近的烛芯摇曳欲断,闪烁了他和段天岚的影子。
 
“畦县并不是一个闭塞的小镇,虽女子少有外嫁,却有不少邻县之妇搬入。女子之性虽为水土所养,亦为男子所护,所以此卦不限于当地女子,只要是符合卦象的,皆可。”
 
苏秋潋瞪大了眼睛,脸色十分不好:“我说靳阁主,您拿我开涮的吧,符合卦象?你方才也说了,这卦象需要的是未出其位的女子,通俗点说来,也就是脾性不好的女子。本姑娘虽不敢自诩温婉可人,但如何也称不上张扬跋扈吧!”
 
段天函闻言也觉得靳无妄这般言说苏秋潋实在欠妥,一个姑娘家的,就算是修士出身,不也是苏宗主的掌上明珠,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指着鼻子说脾性不好过。这畦县的女子名声如此不良,说苏姑娘“在其位”,岂不是也在变相的贬低嘲讽她的品性?这无疑对任何一个女子而言都是最过分不过的扣帽了。
 
靳无妄挑眼嗤了一声,对这群人全全无条件宠着一个小丫头的行为很是不屑。
 
他侧身望向段天岚,道:“此阵若破,支撑那些魔骨行女的魔气便会被尽数抽离,那些女子便会完全死去,这可会是不小的动乱。本尊该说的都说了,你们欲意如何,你们自己决断。”
 
他不打算再和这群虚伪的正道人士们纠结苏秋潋能否破阵这个问题。其实就算他们相信了他的话,不说苏秋潋本人的意愿难测,想来一个县里大部分的女子忽然一起死去,必然会给畦县造成难以控制的恐慌,就算为了这个,他们恐怕也不会选择现在就破阵。
 
段天岚也想到了这一点,扶着下巴微微思忖了一番,下结论道:“此时万不可破阵。破阵毁阵之后难以留下令人信服的痕迹,百姓虽敬畏我们这些修者,却也不会因此相信我们,到时候反而会觉得我们凭借修士身份欺压他们,传出去必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自然,他也没有怀疑苏秋潋的血可以破阵。在他的文中,此地的阵本就是苏秋潋破的,这点应该不会有变。
 
而且,苏秋潋作为踏云宗掌门之女,自是任性妄为惯了。她自己不觉得,段天函情人眼里出西施没觉得,可他们这些旁观者倒是看得清楚,要说她如今的性子,倒还真有几分畦地女子的刁蛮。
 
可是她怎么说也是名门正派之后,他们自然不好逼迫她承认这种事情。怎么让她自愿帮他们,这也是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
 
“不仅如此,本尊的左使程陌言和那对叛逃的越氏兄妹都还未现身,若是你们轻举妄动,造成了什么乱子,那他们想必就不用继续东躲西藏,大概会趁火打劫,将畦县扰动的更乱才对。”靳无妄见段天岚的决定果然和他想的一样,随口补充完这些后也就不再多言,负手转身跳下了像台。
 
他对救不救人造不造成动乱其实没什么所谓,只不过这祸怎么说也是他手下之人闯出来的,若他任之妄为而不作为,正教之人怪罪起来,矛头还不是指向了他这个怎么都难辞其咎的魔头身上。
 
苏秋潋和段天函见段天岚和靳无妄二人都没有即刻用血破阵的意思,不禁心里都松了口气。苏秋潋虽然觉得若能为破阵做点贡献也没什么不好,但她可不希望是以这种方式,在众目睽睽之下让这么多人“见证”自己不是什么好性情姑娘的事实;而段天函则是看出了苏秋潋的不大情愿,也不想她被人强迫罢了。
 
“不过,此地还有蹊跷之处。”
 
靳无妄一脚踢开脚边一个蒲团,又回过来抬头注视着像台上的段天岚。
 
“那个阵法的魔气很弱,虽然确实是它在影响畦县的阴阳气运,但这个法阵仿佛还多了一层传送的能力,那些它运化的魔气,似乎都被送到了别处。”
 
靳无妄退至门边,倚在了门框上,双袖叠于胸前。
 
段天函听他一说心又提了起来,重新低头打量了一番那个阵图。少焉,他骤的惊呼道:“大师兄是真的!这次的阵图又叠了一层好像是传灵阵的东西!”
 
靳无妄眼帘微抬,毫不吝啬的给了段天函几分赞赏:“小子学的挺快啊。不错,那多出来的确实是类似于传灵阵的东西,我们魔教称之为传魔阵。”
 
“传魔阵?”不难理解,这个阵图和传灵阵的功效应是一样,只不过传递的不是灵气是魔气。
 
段天岚猛然想起了什么,遽然面色一凝,遂提衫跃下像台,在距靳无妄不远处站定。
 
他阴晴不明的看着靳无妄的双眼,企图在他的眼中得到答案:“传灵阵可传灵,引灵阵可聚传灵阵之灵气;既然有传魔阵,那是不是说明,什么地方也还有一个引魔阵?”
 
=_=妈哒,他这段日子被这个十佳卧底给蒙蔽了,居然忘记了这些很有可能都只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传魔阵在东山的“仙姑庙”里,可是庙中无人,靳无妄引他们来此地,就算发现了阵眼图也不能冲动破坏。
 
而因为不能破坏,所以添加在阵图里的传魔阵还有用,此地阳气还是会源源不断化为魔气,然后通过传魔阵传送出去,接着不知在何处的程陌言,或者所谓的越氏兄妹,便能在引魔阵所在之处吸收魔气,甚至继续害人……
 
调虎离山?不,这招更像是赋芧戏狙,妙啊,靳无妄不愧是幕后大boss,这计谋,这演技,他这个做爸爸的都不知道是该自豪还是该气恼了。
 
靳无妄看出他情绪有些不对,可是这家伙这一整天情绪都不大对,因此他也没想到对方是因还在怀疑他才如此反应。
 
“这也是我打算告诉你们的,”靳无妄无知无察的接话,“他们不在庙里,而传魔阵还在运行之中,这可以说明两点。”
 
“哪两点?”段天岚虽心里又将靳无妄列为了重点怀疑对象,但对方要给他送情报他自然也不会拒绝。他倒要看看靳无妄还能耍什么花招。
 
靳无妄总算感觉到段天岚隐隐散发的一丝敌意,不禁蹙额。想着还是正事要紧,便极力把内心油然而生的不爽按压了下去:“其一,引魔阵也还在启动,且不在这东山上;其二,既然阵法运转依然流畅,那么便是说明,他们还在吸骨之阳,害畦之女。”
 
第35章:度芳
 
段天岚周身一顿,他没想到靳无妄居然还真的是在认真帮他分析,起码他没从其话语中听出一丝虚情假意。他这回是真的搞不懂了,这家伙和他们一起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任是他这个原作者都看不透了。
 
不过既然有了眉目,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继续守株待兔了。就算对于靳无妄他还保留怀疑态度,但他的话确实在理。他们此行的当务之急是阻止恶人作乱,而只要找到了引魔阵,将其封印或是毁掉,那这个含有传魔阵的阵图功效也会大减,到时候再来破除也不迟。
 
想通这些,段天岚收敛了自身不小心散发的情绪,转身望向身后的众人,略带焦急地道:“快,我们快下山!天函、天释、天瑾你们带其他师弟分头行动,在畦县上下巡视勘察一番,一旦发现魔气浓郁或有其他异常的地方及时通知为兄!可明白了?”
 
“惊鸿阁众弟子听令,你们和凌沧派弟子相伴,一同巡视畦县街巷,一旦发现叛徒程陌言或者越氏兄妹的踪迹立即传符给本尊!其他情况一律由凌沧派弟子汇报给碧落真人。可明白?!”
 
靳无妄跟着段天岚将落的尾音也即刻把惊鸿阁弟子安排了一番,待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他才又扭头看向了段天岚,似乎带着挑逗的笑意。
 
他解释道:“你都察觉不到的魔气还指望你师弟们能发现?还是让惊鸿阁的弟子来吧。至于此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除了本尊那几个不省心的叛徒,其他的本尊都不感兴趣,天岚兄你就自行处理了吧。”
 
段天岚被他在烛火中显得鲜活温暖许多的表情摄住了一时的魂,但很快也回过了神。由于背对着烛火,靳无妄也观察不尽他的表情,所以没注意他耳后脖颈浮起的薄薄红晕。
 
“多谢无妄兄相助。”段天岚低下头躲开靳无妄的视线,想了想还是给他道了谢。
 
靳无妄对段天岚今天一整天的莫名其妙已经见怪不怪了,相反,此时他才觉得段天岚似乎正常了一些,连带着他的心情也微微好转了些许。
 
惊鸿阁和凌沧派的弟子得了令之后便自行分了组,三三两两离开了此地。靳无妄和段天岚也不敢耽误,跟随者众人一起下了山,也开始寻找了起来。
 
“东山下魔气虽盛,但人气已薄,怕是已无多少活口;南面田庄居多,人烟稀少,引魔阵应不可能在这种地方;西面临水,流水动气,引魔有诸不便……我们去北边。”
 
靳无妄在东山下大致观摩了一下畦县方位,下了结论。
 
段天岚侧目:“北边?我们不正是从北面来的么?”
 
“是啊,北面就是城门,被发现了跑路也方便。更何况北街烟柳巷,女子藏身方便,这个时辰想必也聚集了众多男子,对他们兄妹而言更加有利,天岚兄你说是不是?”
 
段天岚何尝听不出靳无妄话语里的挪揄。真是的,他以前本没觉得未曾接触过女子是件多么丢人的事,怎么从靳无妄嘴里说出来就变得这么耻辱了呢。真是的,听他这么说,好像他自己很有经验似的。
 
也对,段天岚仔细一想,虽然他没有着重描述,但作为魔教之首的靳无妄,又有如此容貌外型,自然也会有无数美女投怀送抱,后宫无数也不足为奇。
 
不知道为什么,段天岚一想到靳无妄可能接触过不少形形色色的女子,心里就格外不爽。
 
嗯,大概这就是嫉妒吧。感情这种东西对他而言弥足珍贵,而对靳无妄而言简直就是唾手可得,搁谁谁能不嫉妒。
 
“天岚兄?还不走?”靳无妄见对方嘴角微垂,略有不悦,以为是自己的话刺激到了他,也就不再继续逗他了,拉起对方的袖子就朝北方走去。
 
段天岚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跟靳无妄飞出了老远。很快,二人越过了几乎空旷无人的正街,又一次来到了灯火通明的北街烟柳巷。
 
“奇怪。”段天岚望着这没有一丝异样的烟花之地,心下对靳无妄又信了几分。
 
街道依然交错着酒香胭脂味儿,楼台上莺莺燕燕依然谄笑揽帕,街上楼内嬉笑声不减,一切都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还是白日里那派繁荣的景象,或是说更加符合烟柳巷夜晚当有的景象,可是白日里发生了那样的事,还能维持这番景象,那这正常反而就是最大的不正常了。
 
度芳姿的姑娘一下子死了好几个,这么大的事,除了白日里短暂的混乱,如今过去也没几个时辰,烟柳巷还是老样子,老远看过去,度芳姿也还是门庭若市。
 
“那几人没死,”靳无妄清楚段天岚的奇怪说的是什么,也望着度芳姿的方向道,“或者说,那几个女子又被启用了。”
 
“启用?又?”段天岚一头雾水。
 
靳无妄拉起段天岚继续朝巷子深处走,“我抽走了她们骨头里的魔气,所以她们会身体瘫软恢复死态;可若及时再往其骨中注入魔气,那么她们也会再恢复行尸之态,继续为人所用。”
 
段天岚听后神情一肃,道:“那岂不是说,有人及时往其骨内又注了魔气,所以那几人又‘活’了过来,所以才没能引起动乱?”
 
靳无妄点头,没再多言。他相信段天岚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能如此及时将那几名女子重新启用,要么注魔气的人一定就在附近,甚至可能当时就在他们面前;要么,就是那个被加固在八卦叠阵之中的引魔阵的作用了。
 
无论是人还是阵,如此近的距离,他居然都没有发现,看来那越氏兄妹确实长本事了。或者说,程陌言在阵法上的造诣,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段天岚自然也想到了这茬。当时他心情不好,一时不察也在情理之中,可是靳无妄竟也没能发现那二人或者传说中的引魔阵,只能说那二人或者那个阵法确有不寻常之处。
 
怀着相同心思的二人一前一后又走到了度芳姿处,此时的灯火较白日自然更加色彩斑斓,而二楼栏杆处服装艳丽的女子中,还真有几个早些被靳无妄抽走魔气的女子。
 
“……客,客官你们又来了啊……”老鸨又看见了二人,心头发怵,颤颤巍巍上前,笑容也不大自然了起来。
 
第36章:涟锦
 
她可还没忘记这二人白日里也来过一次,然后她的小地方就混乱了好一阵子,还把官差老爷都引来了。幸好紫涟姑娘不光人长得漂亮,性子也十分沉着冷静,还有些医术傍身,立即就帮她救起了那些个不知道犯了什么病的丫头们,否则她这费心多年经营的场子恐怕就要毁于一旦了。
 
靳无妄这次却不若上回那般对这个老鸨不屑一顾,相反,他还站定了脚步,仔细打量了其一番。许久,在老鸨被他吓得双脚发软,隐隐发颤,就要翻眼倒地的时候,他才缓缓收回视线,拉着段天岚越过她朝楼上继续走去。
 
“不是她。”
 
靳无妄在来的时候怀疑过这个老鸨,毕竟她身上魔气不重,且有人气,骨子里不是死的,那么就很有可能是始作俑者。不过经过他刚才一番探查,可以确定这个人确实就是凡胎俗骨,不可能是昔日他手下那个机敏无畏古灵精怪的锁云楼第一女司越涟锦。
 
段天岚微微颔首,不同于靳无妄,他从一开始就没怀疑过老鸨会是越家那个小丫头,不为别的,就因为他自己不是这样写的嘛╮(╯▽╰)╭。
 
再说了,老鸨这种风尘里摸爬滚打过来的人,越涟锦就算是个修士,心性也还只是个丫头片子,哪怕惊鸿阁有绝佳的易容化形之法,演这种人自身破绽也会太多,她不会那么傻去挑战一个自己拿捏不了的角色。而且如果她真这么做了,在这般近距离的接触下,靳无妄就算再马虎大意也不可能发现不了。
 
此时的靳无妄似乎没注意到段天岚一副坦然的样子,他似乎感受到了头顶上的异样之感,急忙拉着段天岚继续往楼上走。
 
不同于上一次,这回Q没有压制段天岚不让他抬头观摩。不过倒也不是为了给他福利,而是等他们上来后,度芳姿里已然没有什么香艳的画面了。
 
楼上所有的人,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此时都已经如同泥水一般瘫软在了地上,尤其是那些衣着鲜艳的女子们,皆以奇异的姿势奇异相叠在一起,堆在了墙角边上。即使他们看起来数量惊人,可总共也没占多大的地方,看起来仿佛就是一堆泄了气的娃娃,好像原本就是没有骨头的一般。
 
还不待段天岚露出惊奇的表情,他身旁的靳无妄便忽然一手揽过了他的腰身,一个转身将他带到了楼道另一边来。
 
与此同时,一声伴随着霹雳雷音的鞭响在段天岚的耳边响起,一时震的他耳膜生疼,眉眼紧蹙。
 
待随靳无妄落定,段天岚回头一看,二人原本站立的地方已然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大窟窿。被劈断了一截的楼梯此时也顺势坍塌了下去,似乎砸死了楼下一些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客人,因而又引起了一阵惊呼和慌乱。那名胆小的老鸨也在这始料未及的变故下立即被吓得晕了过去。
 
“想不到,堂堂魔教尊主,居然也费了好些时候才找到这里来。”
 
靳无妄和段天岚正准备抬头朝上看,一袭艳紫霓裳便从天而降,在二人面前翩翩而落,渐渐显衬出一个娇艳女子的姿容和身段。
 
“尊主大人,近日尊体可还安好?左使大人让涟锦代他向您报句平安。只不过,此次恐怕已无缘与尊主会面洽谈一番了,大人心里也十分的遗憾呢。”
 
紫衣女子恣意的笑着,笑声宛如从阴冷炼狱中传来的夺魂铃音一般,刺骨寒凉,闻之脊颤。
 
靳无妄却未因之而有什么表情。他轻轻松开了钳在段天岚身侧的手臂,随后正身看了看面前的女子,目光最终锁定在缠绕着她裸露的右手臂上那根细长的冷白骨鞭上。
 
“上次你不在这。”靳无妄话语简短,段天岚一时都没能体会他此言的含义。
 
不过跟随他多年的越涟锦显然已经知道了靳无妄的意思。她笑意未减,一双眉眼斜视着靳无妄,其中没有半点对往日主上的敬畏之情,却隐约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恨意。
 
“尊主您还是这般的不肯认输呢。”越涟锦迈出未着鞋履的玉足,脚踝也缠着一圈纤细的白骨环。
 
她貌似轻盈的踩在因少了一个支点而有些摇晃的木质楼板上,每一步靠近都奏起一阵令人紧张的咯咯作响,“不错,上次涟锦确实不在这里。毕竟属下不光是这度芳姿的头牌紫涟,也是那东山灵验非常的娘娘,属下的信徒可有不少祈愿等着属下去帮慢实现呢。”
 
“不过那引魔阵可是一直都在这里的,尊主您不是也未曾发现么?”越涟锦抬起纤细白嫩的玉手翘起了好看的兰花指,中指微挑,挽了挽耳边的细发,话语中透着藏不住的得意。
 
随着越涟锦一步步靠近,段天岚神色也越发紧张了起来,他的右手早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封情剑剑柄之上,随时准备着拔剑出击。
 
而不同于他的,靳无妄依旧岿然不动。
 
[呜汪真是冷静呢,就算爸爸我知道越小妹妹不会把我们怎么样,但单看她这架势心里也慎得慌啊……]
 
段天岚看着余光里的靳无妄没有一丝破绽的表情,在心里对Q感慨道。
 
「呵呵,你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自然怕了魔丹后期的越涟锦,靳无妄是谁,人家魔婴都不只中期了,自然不会怕这个徒有修为,心理年龄还处于青春叛逆期的小丫头片子了╮(╯▽╰)╭」
 
(`∧)段天岚撅了撅嘴,搞什么嘛,他的修为是设定又不是他能改变的,这一口的瞧不起是要怎样哦,靳无妄这么厉害有卵用哦,最后还不是会输给他儿子!
 
“尊主您不是最擅长阵法之道的么?程左使这小小的伎俩,居然也将您给骗了过去呢。不知是您退步了,还是左使大人修为又涨了?”
 
越涟锦继续靠近,口中讽刺的话语也没有断过。
 
然而靳无妄仍然没有什么反应。
 
“靳无妄!”似乎是终于被靳无妄的冷淡刺激到了,越涟锦忽然提高了声音,手中的骨鞭也霎时黑气缭绕,如蛇行一般在她小臂上缓缓挪动了起来。
 
“你!你居然还是看不起我!!你凭什么到现在都还看不起我!!到底是我不够漂亮还是不够强大,为什么你至今都看都不愿意多看我哪怕一眼!!”
 
越涟锦神色激动,音色尖锐,言语的同时借力一挥鞭,黑骨所及之处的镂空围栏顿时化为了齑粉。
 
段天岚在对方挥鞭之时便立即抽出了封情剑。即使是在阴暗的室内,封情剑身还是在拨出的时候闪出了熠熠金光。
 
第37章:去骨
 
越涟锦距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骨鞭的杀伤范围也还未波及到二人。虽然段天岚担心会再有无辜百姓受伤,想要上前阻止越涟锦,但似乎看出他所为的靳无妄却忽然侧身不经意的拦住了他,也终于开口回应了盛怒的越涟锦。
 
“你兄妹二人杀人修炼违背了惊鸿阁之规,本尊自是看不起。而今你用人骨炼成了魔骨鞭,吸取诸多女子之气,还将人骨刻作了饰物,害人无数。本尊又为何要看得起你这个叛徒。”
 
靳无妄即使开了口,视线却仍停留在越涟锦手上,对美人狰狞的面目未给予分毫目光。
 
“你!”越涟锦举鞭准备挥向二人,却忽然被封情剑晃了一下眼。一时的恍惚让她去了凝聚在手上的魔气,骨鞭也在半空中停滞,随后缓缓落了下来。
 
越涟锦目光闪了闪,似乎此时才发现还有段天岚这个人在靳无妄身边一般,对着他着重打量了一番。
 
靳无妄见她注意力分在了段天岚身上,难得的皱了皱眉,一直望着二人的越涟锦自然没有忽略他这一微不足道的小动作。
 
越涟锦的面容很快便恢复了平静,笑意也又浮现了出来,这次似乎还多了一些玩味的意思。
 
“尊主大人好兴致,居然还能与正派之流携手同行。只不过,若是尊主大人所求之物与正道者相悖,尊主又会如何抉择呢?是惊鸿阁不滥杀无辜的规矩重要,还是尊主可得所求成所志更重要呢?”
 
越涟锦似乎越说心情越愉悦了,骨鞭也顺着她的手臂重新缠了回去,似乎她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继续和二人打斗的意愿。
 
靳无妄双眸骤然冰冷了起来,看向越涟锦的眼神仿佛已经将对方视若尘土。
 
他左袖猛然一挥,一阵强大的袖风即刻涌向了不远处的越涟锦,对方一时惊诧还来不及挥鞭抵御,便已经被这阵劲风打歪了身子,仿佛一只紫色的坠鸟一般落在了之前自己制造的焦洞边缘上。她手上的骨鞭也在这一击下顿时失去了周身萦绕的黑丝,恢复了之前惨白死物的模样。
 
“噗……”
 
越涟锦捂住胸口吐了口血,嘴边鲜红的血迹衬的她精巧的脸庞更加妖艳,仿佛炼狱魂归的女鬼。
 
段天岚也被靳无妄这突然的一招吓了一跳。
 
他虽知道靳无妄对付越涟锦会很轻松,却不曾想居然这么轻松。只是一阵袖风竟然就可以震得一个魔丹后期的魔修口吐鲜血,让一个已然被注满魔气的魔器顿时失去作用。就算魔婴和魔丹本就有不小的差距,但亲眼所见的还是让他不禁心有余悸。
 
段天岚在一旁默默吞了口口水。想来若是靳无妄真想杀他的话取他性命简直就是分分钟的事啊……想他之前那般作死,靳无妄居然都还没对他起杀意,如果不是他命大,那靳无妄一定真的就是个好人……
 
“好人”靳无妄并未感受到身后段天岚油然而生的一丝恐惧之情,只是缓缓抬起了左手,伸出一根纤长的食指。接着,一缕肉眼可见的黑丝便从他的指尖溢出。
 
不同于方才骨鞭上缠绕的那些条状黑雾,靳无妄放出的黑气看起来色泽更深、魔气也更加浓郁。明明只是细细的一条,在半空中轻飘飘的蜿蜒着,却仿佛能全然吸噬所过之处的光芒,就像是一缕散发着黑光的钨条。
 
黑丝一直朝越涟锦的方向不断延伸着。已经丧失了逃跑力气的越涟锦似乎十分惧怕这缕黑丝,全身都在不自觉的颤栗着,一双玉手也强撑着楼板,缩就着细白的双腿想要往后退,却在摸到身后残木断缘之后露出了近乎绝望的神情。
 
哪怕越涟锦此时的表情绝对能够称得上是楚楚可怜,但靳无妄却没有一点打算停止的意思。那条黑丝还在继续前延,少会儿之后终于浮到了越涟锦面前,然后便直接缠上了她手臂上的骨鞭。
 
靳无妄的黑丝一触碰到越涟锦的骨鞭,就仿佛浸入了骨头中的黑墨一般,骨鞭所被触及之处皆迅速变成了那让光明都忌惮的深渊之色,仿佛是被其诱发了一场程度更深的腐烂一般。
 
黑丝继续一寸一寸的钻入那骨鞭中,待整个骨鞭都被黑丝浸染殆尽之时,越涟锦周身肤色也不知为何已然变得惨白如纸,仿佛一下子从一个活泼健康的少女变成了一名许久未见光明的白化病患者。
 
即便其已如此,靳无妄也未表现得有半分犹豫,只待骨鞭尽黑之后,便即刻收指作拳,牵动了魔缕。
 
随着他握拳的一瞬,越涟锦手臂上的骨鞭也骤然碎裂,刹那间便化作了无数黑色的粉尘。靳无妄魔缕的最后也因此断开了,那些黑色颗粒漂浮在空中,缓缓向魔缕的末端聚拢,然后尽数消失不见,仿佛也化作了那黑丝的一部分。
 
骨鞭一碎,越涟锦身上所有的骨制品也都立刻随之碎裂。与此同时,她也极度痛苦的仰天长呼了一声,似乎有什么肉眼不可见的痛楚正在她体内发生着。
 
接着,越涟锦便仿佛丧失了支撑身体的全部力量,砰的一声瘫倒在了地上。
 
她的一只手臂因为重力的作用悬在了楼板缺口的边缘,先是在半空中左右摇晃了片刻,之后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便永远的归于了平静。
 
“去骨的感觉,不好受吧。”靳无妄总算看向了越涟锦的正脸,可此时的越涟锦如何愿意让他看见自己的惨样,拼尽全力总算将头背了过去,堪堪躲开了靳无妄的视线。
 
“本尊向来仁慈,故只剔了你一半不到的体骨,你的四肢已然废了,想要凭你自己的力量逃跑恐怕是做不到了;不过本尊也一贯残忍,体骨尽无者马上就会死去,而少了一半体骨者不但能继续像废人一般活着,还可以活得十分凄惨痛苦。”
 
靳无妄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的无骨人肉堆,“你也应该知足了,毕竟比起被你害死了的人来说,这点报应还真是不足为道。”
 
第38章:赛马
 
[啧啧,靳无妄这家伙还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好好的美人说去骨就去骨。要不是他对待自己这个爱慕者的态度这么差,把越小妹妹搞成了这个鬼样子,说不定这妹子以后就是他的了呢,还有函函这小子什么事儿哪……]
 
从被靳无妄挡住后就开始吃瓜看热闹划水的段天岚,有幸亲眼见识了靳无妄的碾骨之法。看着方才还妖艳灵动的美女不足一盏茶的功夫就变成了如今这幅凄惨不堪的废人模样,他不由得在脑中对Q咋舌起来。
 
吃瓜系统Q站在上帝视角上掌揽全局,自然对此并不惊讶,因而也没有段天岚那般过多的感慨。
 
不过,出于本职工作,它还是怼了怼段天岚道:「还没见过人的时候你就觉得对方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人家对你好帮你的时候你还怀疑人家图谋不轨,人家为无辜百姓报仇你还还觉得人家不够怜香惜玉……你到底要靳无妄怎样喔?你家反派知道你对他要求这么严苛嘛?」
 
段天岚一时被Q怼的说不出话来。
 
好像还真是哦,无论靳无妄怎么表现,他似乎都已经先入为主的把他定格在一个反派角色的位置上,所以之后再怎么看他都不像是好人,还不惮以最坏的想法来揣测他,一出现坏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干的……
 
……也许,这才是段天岚死在对方手里的真正原因?因为对方觉得他没能真正信任他,所以干脆就直接去做对方眼中的大魔王好了?
 
呵呵……段天岚微微摇了摇头,好让脑子里的水把脑子里的洞堵上。
 
也不知道他又哪根筋抽了,或者是之前脑残言情文肥皂剧看多了,作为作者,对局势的了解都这样明朗了,居然还会觉得靳无妄是出于什么“可以理解”的原因才杀了他,而不是单纯为了他的那把剑,可这明明就是他的设定啊!看来Q把他抓来的时候大概不小心把他的脑子落家里了……
 
Q:开什么玩笑,你有那玩意么?没有怎么落下你教教我=_=?
 
段天岚恢复了冷静,继续揣测着情形。
 
方才越涟锦的话已经很明显了,她显然是认识封情剑的,也知道那是靳无妄看中的东西,知道他总有一天会从自己手上将其夺走。所谓的阁中规矩,他一个阁主还不是想改就改么。想必自然还是他个人之欲在他心里更加重要,而他段天岚只不过是他追寻欲望之路上的牺牲品,迟早会被其炮灰的连渣都不剩。
 
“靳无妄啊靳无妄,你怎么能这么心狠!”越涟锦忽然愤怒的望了过来,眸中写满了对靳无妄彻骨的怨恨。
 
“比起你们兄弟二人的手段,本尊还差得远。”
 
靳无妄负手回答道,“畦县女子数目较男子不多,而你,少说已经残害了不下三百多名女子了……还有你身上的那些骨制品,想来不会是动物身上的……只是,本尊也没想到你居然会选择用人骨造骨鞭,还和这骨鞭立了契。要知道,若不是这骨鞭初造魔气不够,在本尊毁了它的时候,你就已经不能继续苟延残喘了。”
 
“哈哈哈哈哈……”越涟锦的表情在靳无妄言语时从愤恨变成了狰狞,最后竟又变成了可怖的笑容,还发出了更加凄厉瘆骨的笑声。
 
“尊主啊尊主,您以为这就结束了吗?就算您现在已经感受到了引魔阵的具体位置,您又知道我哥哥现在在哪做什么吗?您又是否知道左使大人如今身在何处呢?”越涟锦笑得猖狂尽兴,“您不知道。”
 
“尊主你可曾听闻民间的一个赛马的故事?如何用三匹高、中、下等马,赛赢对方对应差不多的三匹马?如果您听过的话,那您大概就会发现了,”越涟锦被对面二人凝重的表情取悦了,心下痛快了几分,“属下不过只是一匹下等马而已。”
 
段天岚和靳无妄闻言皆是瞳孔骤然收缩。
 
越涟锦的意思很明确,如果她只是对方计划中的下等马,那他们则是被视为了上等马,那对方的中等马——想来应该是越浂绸,此时便是在对付他们的下等马了;而对方的上等马——不出意外便是程陌言了,此时便是在对付他们的中等马了。
 
程陌言此时已经不在城内了,无论他的目标是谁,都不在这畦县里,出了这畦县修真界有头有脸的门派和人物千千万,他们一时定然难以猜到。更何况程陌言本身就是个心思缜密的主,他们就算有怀疑的对象,也不一定是对的。现在想在渺渺修真界寻得他的踪迹,除非他又闹出了什么大动静,不然一时还真有些难办了。
 
不过,相对而言越浂绸这个方向便轻松了许多。
 
越氏兄妹的感情向来不错,越涟锦既然在这里,且还被放在了一个牺牲者的位置,越浂绸不说能一直守在她身边保护她的安全,但肯定不会就这样丢下自己的亲妹妹一个人离开畦县,所以说不定他还在城中。
 
畦县女子已然几乎被他们残害殆尽,畦县的男子对于他们所修之法用处不大,况且他们还在城里,他自然不能有太大动作……
 
除非,他直接就冲着他们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最有可能去找的,便是他们的弟子了。
 
越涟锦能将女子之骨做成魔器饰物,越浂绸自然也能靠引魔阵聚集制造的魔气锻造一把骨制兵器。且不同于喜欢软兵器又不爱走寻常路的越涟锦,越浂绸则更可能造出一把骨剑来。
 
若真是如此,越浂绸和魔气充盈的骨剑结了契,那么他的修为不但能在短时间能大增,同时骨剑也会帮助他隐藏身上的魔气。这样以来,连靳无妄都没能发现二人的真正行踪也就说得过去了。
 
靳无妄之前担心的也就是这个,在看见越涟锦手上的骨鞭时也越发担忧起来。如果真的一切都和他想的一样,换句话也就是说,他的手下和段天函他们有危险了。
 
虽然段天岚和靳无妄一样担心弟子们的安危,但他也清楚有男主惹事体质和男主不死光环在,越浂绸估计已经对上了段天函他们,且段天函肯定不会有事。
 
所以让他更加紧张的并不是此事,而是他根本就没写越涟锦口中那个似乎是田忌赛马的套路。
 
所以就是说,这又是一个非原着的剧情变动了。根据他这几次的经验,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还是只有那两个,要么是他的蝴蝶效应,要么就是世界意识的补充更改。
 
第39章:魔毒
 
Q又一次拒绝了给他提供信息,于是段天岚只能一边骂系统一边靠自己瞎猜了。
 
不过就目前首要情况而言,他也明白无论是哪一种原因,这个剧情的变动已经发生了,对其造成的影响他都不可能忽略。
 
在段天岚沉思的时候,靳无妄已经陆续送出去了几个传音符,不一会儿就有几个收到传召的惊鸿阁弟子相继赶来了。
 
靳无妄看着那赶来的几人,听他们大致说明了自己那边的情况,约莫估计出了没回复他消息的弟子所在的方位,猜想也是越浂绸最有可能出现的方向。
 
“你们将她拿下,找人送回风休住交给锁云楼的云楼主。从他手下逃走的人,自然也该由得他亲自关切慰问一番才是。”靳无妄最后斜睨了一眼仍无骨般伏地的越涟锦,嘱咐了几个手下道。
 
接着他便将叫上了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该怎么办的段天岚,大致和他说明了自己的判断。
 
得到对方的赞同后,他们便和其余几个弟子一起,朝着他猜测的方向赶去。
 
不得不说靳无妄对于方向的判断比起段天岚而言要好上许多。众人朝着特定的方位扩散着搜寻了一番,靳无妄又在关键时刻敏锐的感受到了越浂绸不小心泄出的魔气,众人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找到了事发现场——西边的运河岸边。
 
众人先是在河边发现了几个倒下的惊鸿阁弟子和凌沧派弟子,二人一面安排人照看伤员,一面又紧接着顺着河岸朝下游走去。
 
段天岚紧跟靳无妄的步伐,但奈何修为上的悬殊,靳无妄一路下来速度不减,气息也依旧平稳如初,而心神不宁的他却已然有些气息急促了。
 
靳无妄忽然停了下来。段天岚猛然刹车,差点没撞上靳无妄看起来撞上去就不会舒服的后背。
 
碍于身高,他看不见靳无妄看见了什么,只好侧身前迈了几步,站到了靳无妄身边,看见了意料之外的一幕。
 
二人面前倒下的弟子比之前见到的多上许多,大多伤口虽不在致命处,却都还冒着黑气。这些人和刚才路上的几个一样,面色看起来伤的并不重,但如何唤也唤不醒。
 
段天岚一眼也看到了在人群中跪坐着的段天函。自然,主角光环的威力是不容小觑的,即使身边比他入派早修为高一些的弟子都已经受伤昏迷了,他却还依旧清醒着,似乎连一点皮外伤都没有。
 
可是他也很快看出了段天函面色中的焦急,以及那个晕倒在他怀里的那个人。
 
“大师兄!你终于来了!”段天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然抬头看向了段天岚,惊喜之情溢于言表,却依旧掩盖不了眼神里的焦急,“大师兄你救救秋潋姑娘吧!求你快救救她!”
 
嚯。
 
段天岚在心里挑了一下眉,这二人是趁他不在的时候发展出了什么jq嘛?苏姑娘什么时候都变成秋潋姑娘辣(⊙v⊙)。
 
诶不对……段天岚又头疼了起来。他记得自己没写越浂绸背地里攻击众人这一出,更没写苏秋潋受了伤。他自己虽然懂一丢丢医术,但这些人明显是被魔气所伤导致的,他也无能为力啊喂……
 
这可怎么办……正宫娘娘咋能死呢,不行不行,得想想办法……
 
段天岚故作焦急思考状,却用余光貌似不经意的扫了一眼一旁的靳无妄。
 
正在查看脚边一名惊鸿阁弟子伤势的靳无妄自然也很敏锐的察觉到了段天岚的视线。
 
他藏了藏嘴边浮起的一丝笑意,起身道:“确实是剑伤。不出意外的话,越浂绸的骨剑还淬了毒。呵,想必这就是为何无论是江湖朝堂,还是仙魔人间,世间万物但凡是有了灵性的,最不喜的就是叛徒了。”
 
靳无妄此番话令段天岚面露不解。
 
“将星楼主的药拿来。”靳无妄朝身边一位弟子说道,然后才看向段天岚,解释道,“之前天岚兄也见过,本尊所习之法,其一便是可将外界魔气引入自体。可越浂绸已将这易让人昏睡不醒的毒物融在了他伤人的魔气之中,若本尊贸然引气入身,那么或许也要睡上几百个时辰才能恢复如初了。那时候,什么越浂绸什么程陌言,早就都不知道又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靳无妄接过手下递来的墨黑色瓷瓶,打开瓶塞,将一滴无色液体滴在了受伤弟子的伤口上,“惊鸿阁散星宿星燮安星楼主精于制毒化毒,程陌言叛逃时盗走了散星宿的几份毒药,不仅害了本尊不少手下,还差点毒杀了本尊的右使……星楼主担心本尊此行会对上其施毒加害,这才给本尊了相应的解药以备不时之需。”
 
随着靳无妄解释的功夫,又有几个惊鸿阁弟子拿着瓷瓶去医治起其他的同门,而在那无色液体滴落于伤口之时,伤者的眼睑都似乎动了动,隐隐有要醒来的趋势。
 
段天岚看着对方只打算救惊鸿阁弟子,放着凌沧派众人欲意不管,内心十分焦急。靳无妄这明显是有意将事情缘由告知于他,为的就是让他知道,他们有解药,如果想要的话,就开口求他啊……
 
段天岚又望了望似乎浑然没有察觉他怨念视线的靳无妄,心想这个家伙性子真是太恶劣了喂……白瞎了他之前还给了他不少吃的凸=_=凸……
 
“无妄兄……不知这解药……可否也借与凌沧派弟子一用?”段天岚单方面僵持了许久,最后还是无奈卸下架子,凑近了靳无妄几步,微窘的开了口。
 
“好啊。”靳无妄没停下手中的动作也没回头去看段天岚,只是片刻都毫未犹豫的开口答道。
 
“真的?”靳无妄答应的太快,段天岚一时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自然是真的。”靳无妄又救治了一个弟子,起身踱到下一个伤患身边,“只不过,既然是借的,天岚兄你还能拿什么来还呢?”
 
靳无妄朝段天岚眯眼笑着,明明十分欠打的笑容却透着令人难以招架的魔力。
 
第40章:拔剑
 
段天岚就知道这个靳无赖又在这儿等着他呢。
 
靳无妄看着段天岚面露难色,倒也不着急追问他,不紧不慢的继续医治自己的手下,似乎对段天岚的答案毫不在意。
 
段天岚知道,从一开始,靳无妄接近他,愿意和他合作,肯在一些地方帮助他,为的不过就是能获得他的信任,让他们将他当好人,然后借机倒打一耙,好夺得他手中的封情剑。
 
他从一开始就对靳无妄持有防备的态度,不断提醒自己对方只是自己笔下的一个人物,还是一个反面人物,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真的将他当个好人,真心换做了驴肝肺,最后还被对方啃的渣都不剩。
 
可是不得不说,这一路下来靳无妄的表现还是太真了。
 
他的恣意张扬,他的观察入微,他的高傲强大,他不经意间透露的些许善意,甚至是他偶尔的无赖行为,以及他欲盖弥彰的贪吃属性,都让段天岚觉得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相貌出众,即使性格有缺陷也十分可爱的人物。
 
但就算他愿意忽略对方虐待杀害自己的后续剧情,Q恐怕也会在他忘记的时候刻意的提醒他一下。它也不得不去想,这个人并非表面上看上去的那般半邪半善,也许他面对他的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刻意演给他看的。
 
多么讽刺啊……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理性大于感性的人呢。
 
“无妄兄,你要如何才愿救助凌沧派弟子和苏姑娘?”
 
段天岚猜不透也看不透靳无妄的心思,索性直白的问了出来。反正他如今连“卖身契”都变相的和靳无妄签订了,除了封情剑也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若我让天岚兄你自断剑契,你可愿意?”靳无妄含笑挑眉,举着黑瓷瓶略带兴致的看向段天岚。
 
呵,劳资就知道。
 
“靳阁主,莫要开这种玩笑,”段天岚装作面色不悦——其实也不用装,他真正的心情也没好到哪去,如今他对靳无妄的幻想已然全部消散了,“凌沧弟子受伤众多,若我此时断了剑契,靳阁主若想对我们做什么,我们又何来还手之力?若是如此,那这些弟子的命,救与不救又有何区别,反倒还多搭上了本真人一条命和一把剑。”
 
靳无妄似乎早就料到了段天岚的答案,微微耸肩道:“想不到修真界也有谣传,所谓博施济众菩萨心肠的碧落真人,也照样做不到舍己为人呢。”
 
段天岚不卑不亢:“博施济众菩萨心肠可不敢当,只不过天岚虽心善,但也不是愚善,不能真正救助到他人的法子,何故去冒险一试。”
 
“那就没办法了。”靳无妄背过身眼睑微阖,摇了摇头,欲收起瓷瓶。
 
忽然,他听闻背后传来清脆的一道声响,仿佛一把剑铮然出鞘。他极快转身,只见段天岚居然对着他拔出了封情剑,还正在往其内注入灵气,剑身此刻已渐渐涌起了淡金色的气痕。
 
“段天岚,你是真打算和本尊动手么?”靳无妄的声音透着几分咬牙切齿,可见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你一个金丹修士,对本尊一个魔婴修者,你凭什么觉得能赢本尊?就凭你手上那把剑?”
 
段天岚丝毫没有收敛灵气的意思:“如果靳阁主不愿救人的话,天岚也只能冒死一搏了。”
 
段天函一直关注着大师兄这边的动态,此时看大师兄准备出手了,也轻轻放下苏秋潋,越过地上的众人来到了段天岚身边,聚气准备对战。
 
紧接着,还能动的几个凌沧弟子也相继聚集在二人身后,做好了备战的姿势。惊鸿阁众人见状也停下了手中的救治工作,面露警惕的看着段天岚等人。
 
靳无妄气得指节不禁用上了力,差点没把手中的瓷瓶捏碎。他忽然觉得段天岚就是他的克星,自从遇见了这个家伙,一向心境平和的他居然几次三番被他气的胸口疼。
 
为什么这个家伙就算直接拔剑跟他硬干也不愿放弃那把剑?都相处了这么些日子了,他难道还不了解他靳无妄?
 
若是对方真能就此放弃封情剑,他保证他不光会帮这些人解毒,就是之后的路程,他也会尽量护凌沧派的众人和那个小丫头周全。他甚至不介意给段天岚些灵器,或是再帮他寻一把剑来,可这个一向好说话的家伙,此时为何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来对付他?!
 
「作罢大大,可否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作死=_=」Q忽然有些看不懂他家宿主了。
 
是啦,宿主长本事了,会钻空子了,知道这段剧情原剧情里没有,他就算自由发挥也没关系所以就不按套路出牌了。对,段天岚不会做无谓的牺牲,所以他此番拒绝靳无妄也不算ooc,但他还是不得不怀疑这家伙是在故意作死。
 
[怕什么,反正我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天天拿我当软柿子捏我也是有脾气的,反正他现在计划还没成形,就算顾及正派的报复也不可能把我就地解决了,气气他也没什么啦╮(╯▽╰)╭]段天岚无所谓的回答。
 
[顺便还能试试看这把剑~我就不明白了,这剑是厉害没错,但也不值得靳无妄这般念念不忘吧……还是他有其他我不知道的秘密?]
 
「那你自己说,你当时为什么会写靳无妄抢段天岚的剑?」Q反问段天岚道。
 
[因为剧情需要(⊙v⊙)?]
 
「……我真怀疑你是怎么当上知名作者的。」Q颇有些无奈,果然世界之间的信息传播限制还是很大的。
 
段天岚正准备和Q好好理论一番这个涉及到他职业的严肃话题,耳边却再一次传来了靳无妄的声音:“天岚兄,玩笑开够了就把剑收起来吧。”
 
方才还在神游的段天岚不禁一愣。靳无妄的意思难道是,他不要他的剑了?
 
“本尊可以帮你救人,不过,本尊确实还有一个条件。”靳无妄眼中快速闪过一丝无奈,很快便又恢复了以往深邃无底的眼神,淡淡的看向段天岚道,“你过来。”
 
段天岚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子便先一步走了过去。靳无妄在他回过神来之前,直接迅速扯住他的衣袖将他带入自己怀子,俯身盯着他的面容。二人距离极近,仿佛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少顷,靳无妄突然松了手,缓缓和段天岚拉开了距离。段天岚从靳无妄怀里出来还没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刚才和靳无妄对视的那不足两分钟的功夫,他仿佛觉得世界都静止了一般,耳边只有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大脑也几乎完全放空,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靳无妄会不会听见他如雷的心跳声啊,不然也太丢人了……
 
“呵呵……”靳无妄忽然笑出来声,不知是被段天岚方才急促的心跳声还是他现在紧张羞涩的表情取悦了。
 
他再次举起瓷瓶抛向了段天岚,看对方手忙脚乱的接住,又是一阵狂笑,半天都停不下来。
 
第41章:镀气
 
“大师兄,这……”段天函虽然不知道靳无妄到底对大师兄做了什么,但看见对方还没动手就把解药给了他们,心里还是不禁有些激动。
 
段天岚也没想明白靳无妄为什么忽然一下子对自己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但救人要紧,他也顾不上问清楚靳无妄到底干了什么,转手便将瓷瓶递给了段天函,让他快去救人。
 
看段天函二话不说,直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到了苏秋潋身边,段天岚无奈的摇了摇头,复而又望向靳无妄:“靳……无妄兄,不知天岚可否知晓,方才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没什么。”靳无妄摆摆手,终于从笑声中缓过了劲儿来,望着段天岚的表情也因大笑染上了几分较之平常更加鲜活的色彩,显得十分明艳撩人,可嘴里说出口的话却让段天岚百爪挠心。
 
看出段天岚申请中的不相信,靳无妄平复了一下心情,再次答道:“真没什么,不过是往天岚兄你的金丹上镀了一层本尊的气息而已。”
 
段天岚心下一惊,急忙运气内省。果不其然,他原本金灿灿还发着纯正白光的内丹此时已经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黑纱,那层黑纱还在不断的绕着他的金丹运转,仿佛还是活得一般。
 
“天岚兄你无需过多介怀。”靳无妄继续补充道,“那缕魔气不会伤害你,若不是本尊相告,想必你都不会察觉到它的存在。只不过,有了它,日后本尊便可随时知晓你身处何地了而已。”
 
段天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呵,就是相当于在他身上安了个追踪器咯?
 
「没那么简单,这缕魔气之所以一直绕着你的金丹转,是在熟悉你的灵气,试图也染上你的气息。」Q尽职尽责的扫描了一下段天岚此时的身体,难得没掉链子,及时和段天岚汇报道。
 
段天岚十分不解:[(⊙_⊙)???靳无妄他自己的魔气,要染上我的气息干嘛?]
 
「(_)大大你怎么这么笨。靳无妄的目标是封情剑,而你是封情剑的主人,它只识你的气息。只要他的魔气染上了你的气息,那以后他用魔气操控封情剑,也极有可能被封情剑接受。」
 
段天岚闻之惊讶非常:[啥?!你是说靳无妄可以通过染上我的气息来操控封情剑?这也行???]
 
「不一定可行,但靳无妄明显打算一试。」
 
Q认真分析了一下,毕竟剑契这个设定算是这个世界的大背景之一,如果那么好钻空子修真界早就乱套了。只不过靳无妄是个大反派,气运可以说是仅次于男主,若是发生在他身上,也不一定就完全不可能。
 
Q的一番话让段天岚提起的心一时半会放不下了。
 
他运气试图逼走体内的那缕魔气,可哪知他一从金丹里抽出灵气,还没来得及攻击异己,那缕魔气便迅速分散成蛛丝般的粗细,结成网状将他的灵气套了起来,缓缓的渗入。那那缕被分离的白色灵气渐渐变成了淡灰色,他越挣扎,蛛丝便沁入的更快更深……
 
段天岚额头惊出了几滴冷汗。他现在也不敢将那缕灵气收回了,照靳无妄这架势,他一试图回收,恐怕整个金丹都要被这缕魔气给污染了。
 
无奈,段天岚捏诀划去了额头的汗滴,收起了封情剑,抬头望向嘴角衔笑的靳无妄道:“罢,既然如此,无妄兄,咱俩应是算扯平了吧。”
 
靳无妄环抱双臂,用眼神示意手下也去帮忙救治凌沧派的弟子,然后又望回段天岚的方向:“不算天岚兄答应本尊的风休住一行,且作扯平了罢。”
 
段天岚心里虽被靳无妄勉强的话语说得气不打一出来,但表面上却只能微微颔首,文雅如初。“多谢无妄兄。”
 
“客气。”靳无妄似乎对段天岚的退让十分满意,他环顾了一番四周,看几乎所有人的伤口都滴上了解药,于是便放下了双袖,宽大的袖子下十只修长的手指似乎比划了什么,紧接着那些漂浮在众人伤口上的黑色烟雾便一起集中到了他的附近,缓缓融入了他的身体里。
 
段天岚见状微微蹙眉。他一路上见靳无妄吸收了不少魔气,似乎无论是来自何方何人,他都来者不拒。之前他口快询问过靳无妄所修之法,虽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但似乎靳无妄在他们面前吸引魔气也从来没有避讳过。
 
难道靳无妄的功法就是吸引他人的魔气?可是这也说不过去啊。哪有那么多凭空而来的魔气给他吸收,从魔修身上直接得来倒是方便,可以他在魔教的威望,若是有行此等损人利己之事,断是不可能达到如今的高度的。可若是这般,那靳无妄所修又到底如何?
 
而且,段天岚记得自己给靳无妄的设定是空灵根,这种与万物灵气相通感,却不可取之而得的灵根,他究竟要如何修炼才能达到如今这番地步?
 
「我说大大,你写文人设背景都没设清楚,你丫是怎么把段落提纲都列好了都(_)……」Q深刻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人。
 
[谁告诉你设人设一定要完全明明白白的呀,我就写个段落提纲,细节到时候用得到再加嘛~再说了,剧情走向不一样,所需的细节就不一样。你看我原来的设计谁在乎靳无妄怎么修炼的,重点都在男主身上。这要不是我是段天岚,又因为被世界意识坑害的非要讨好靳无妄,谁关心他这个=_=]
 
「呵呵,我猜这才是你每次写文都只能写一半就坑文了的真正原因吧(_)」
 
……
 
讨厌,不要戳穿人家了啦(/ω\)。
 
段天岚其实被Q说的心里是有点虚的,可谁让他以前写的是短篇,长篇设定那么复杂,细节那么多,他一个普通脑容量的正常人,记不住设不全不是很正常的嘛……
 
靳无妄很快吸收了所有的魔气,没有了魔气和迷药的作用,地上的人很快便陆续醒了过来。
 
段天函看着怀里缓缓睁开了眼睛的苏秋潋,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苏秋潋醒来第一个看见的人是段天函,本有一些意外,但看见他激动喜悦的表情之后,也不好意思立即从他身上起来,二人对视了片刻,气氛格外融洽。
 
段天岚看着男女主之间有爱的互动,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露出了欣慰的表情。等他收回视线转身,才发现收了功的靳无妄还在直直的盯着他。
 
第42章:报信
 
“无妄兄?”段天岚拿不准靳无妄又是什么意思。
 
靳无妄也没有卖关子,直截了当道:“这些人是被越越浂绸所伤,看来这越浂绸还真的用人骨炼成了一把骨剑。”
 
段天岚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样一来,骨剑帮助他藏匿了气息,我们才一直未能察觉他的踪迹。如今事情败露至此,他怕是已经逃跑了。”
 
靳无妄垂眸点头:“不出意外的话,方才我之所以能察觉到他的气息,大概是他在与众人对战的时候自己也受了伤,魔气一时控制不稳外泄了出来。现在气息已散,再搜寻他的踪迹,便又是毫无头绪了。”
 
靳无妄顿了顿,将在场的惊鸿阁众人集中了起来,一一查看他们的情况。
 
“他若真的就是越涟锦口中所谓的中等马,如此他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按理说也无需继续待在畦县了。”
 
靳无妄一番话重新把段天岚拉入了思考之中。少焉,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可是,越涟锦还在无妄兄你手上,你觉得越浂绸他这回会丢下自己的亲妹妹不管不顾,自己离开么?”
 
靳无妄抬头看了一眼月色,微微摇头回答道:“此时押送越涟锦的几人怕是已在回风休住的路上了。越浂绸自己受了伤,就算有骨剑相助也不过是个魔丹修士,如何也不可能在惊鸿阁众人手中劫下越涟锦。”
 
“可是之前你不是还说他们兄妹情深吗?”段天岚不想接受他连贯的剧情线又这样断掉了的现实。
 
靳无妄继续钦点人数,闻言继续答道:“此话确实不假。但越浂绸平时行事风格颇为谨慎,懂得审时度势,因而断不会做这种不自量力之事。”
 
段天岚顿时耷拉下了脑袋。“所以按照无妄兄你的猜测,既然越涟锦不在了,越浂绸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他接下来又会如何?”
 
“自然是去找他们的领头马程陌言去,毕竟在他眼里,也就只有这个叛徒能帮他救妹妹了。”
 
靳无妄理所当然的回答,语气里透着淡淡的鄙夷。
 
段天岚彻底放弃,看来越浂绸这条路是走不通了。如何到下一个地方,他还要再想想办法才行。
 
他托起一只胳膊抵着下巴,又沉思了一番,才喃喃自语道:“我倒是好奇,程陌言这匹敌方的上品马,对的又是我方哪一匹中等马。”
 
“先不说这个了,”靳无妄一时也猜不透程陌言的心思,但他不喜欢将心思和时间花费在猜测自己没把握的事情上,索性不再去深究,“越氏兄妹这对始作俑者不在了,可畦县的乱象还依旧存在。本尊倒是无所谓,你们正道不管管么。”
 
被靳无妄这么一提醒,段天岚也才想起了畦县这个烂摊子如今还等着他们收拾呢。
 
传魔阵那头还在制造着魔气,而引魔阵这边已失去了驱动者引气出阵,因此很有可能传送至此的魔气会被大量聚集于其所在之地,这样一来他们寻找起来也不会太困难。
 
而东山上的叠魔阵,只要等引魔阵破除,再有苏秋潋的几滴血和靳无妄引气,也能很快破解,这些现在看来都不是什么难事。
 
如今最困难的还是他们之前所顾虑的事。没了引魔阵的驱动供应,那些被魔气填骨而貌似存活的女子们,便只会恢复成一具具空心的尸体。
 
畦县女子本就稀少,再划去这一堆被越氏兄妹谋害了的,这里以后也就该改名叫汉县了。况且多位女子一齐死亡,总归是需要一个合理的说法的。
 
“话说回来,离畦县最近的修仙门派不是振天门么。那群人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动乱都丝毫未曾察觉,如今我们帮他们解决了,叫他们来收拾一下善下后,这总不算过分吧。”
 
靳无妄似乎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了。他皱眉看着清点完毕的手下们,似乎对损失了几个有些不悦。
 
段天岚也查了查自己带来的弟子,发觉还有一些下落不明,急忙让一些没有受伤的弟子再去找找。
 
听到了靳无妄的话,他面色也凝重了几分:“振天门确有失察,可这一路下来,失察的又何止是振天门?就连凌沧派,若不是因我义妹来函求助,怕是如今也对实情一无所知;踏云宗即使察觉到垗城的异样,可损失了几个弟子也没能如偿窥得真相……我们都尚且如此,更何况这畦县表面看起来还一派祥和,振天门未能觉察也在情理之中。”
 
“嘁,天岚兄你是想说你们正道之人皆是无能之辈么。”
 
靳无妄对段天岚的辩白不以为然,望向一边挥挥手,招来一个手下,吩咐道:“你对着他们的装着,假扮作凌沧派弟子,去振天门报个信,将此地实情实景实言相告即可。哦,对了,别忘了告诉郭掌门,你们天外峰峰主,凌沧派的碧落真人提议,让他们先派人来,代表震天门放出消息,就说畦县女子得了怪病相继死去,无药可医,但不会传染,等他们多来些人了便会好生处理处理。哦,也可以跟百姓稍稍暗示一下,这件事可能跟他们信奉的那个‘东山娘娘’有关。”
 
段天岚先是一脸懵逼,见靳无妄就要吩咐那人动身了,急忙抬手拦下那弟子去路。
 
他颇为无奈的看着靳无妄:“诶,无妄兄,你要凌沧弟子去振天门报信,我派一个前往便是,何必要让惊鸿阁的人伪装?这要是万一被振天门的掌门
 
长老们察觉了,又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儿来呢。”
 
靳无妄不顾段天岚的制止,隔着他对那弟子使了个眼色,得了示意的弟子便迅速错开了段天岚,凌空御风而去了。
 
待人走远了,他才悠悠回头看了眼目光焦灼的段天岚道:“你的弟子,太慢。”
 
段天岚瞳孔深处燃烧着深红色的火焰,觉得靳无妄不仅是个无赖,还是个极端任性的大混蛋。
 
无奈,别说靳无妄说的确实是实话,那人现已经去了,他总不能追上去把人拦回来。和靳无妄打交道,他不光颜艺要过关,心理素质也要够硬。
 
第43章:复杂
 
段天岚叹了口气,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连忙又上前问靳无妄道:“不对啊无妄兄,你方才说畦县女子是相继死去,可一旦我们破了阵,按理说她们只会一起死去,这可说不通啊。”
 
靳无妄似乎真的有些乏了,抬袖打了个哈欠,转身领着众人便朝客栈的方向走去。
 
“有本尊在,想让那些女子怎么死,她们就只会怎么死。”
 
靳无妄狂拽炫酷吊炸天的台词悠悠漾在段天岚耳边,段天岚吐槽之余也如梦初醒。
 
虽然暂时还没有下一站的消息来源,但畦地之事也还要继续忙一段功夫,段天岚大致估算了一下时间,觉得耽误一会儿对剩下的剧情也没什么大影响,而且如今的剧情早就脱离了他计划的轨道了,他才没兴趣做维护剧情的小天使,反正只要他自己的剧情和故事大致走向没问题,不会被抹杀就行了。
 
想通这些,段天岚也赶紧将众人聚集起来,按照伤势简单分了分工,一行人相携朝客栈走去。
 
与此同时,在不知何处的一个阴冷角落,被靳无妄段天岚等人惦念的越浂绸正颓坐在地,仰面靠着身后的灰墙。
 
他右手无力的攀着左臂,五官也拧在了一起,表情十分扭曲痛苦。饶是如此,其左手仍用力握着一把萦绕着黑气的白剑,手背上青筋可见。
 
忽然,他面前的黑暗中探出来一双如玉柔荑,其肤白如凝脂,指若削葱根,一看便知定来自一位大美人。
 
这双玉手其中一只上正擒着一条掌宽的白绫,另一只则正凭空比划着什么奇异的动作,舞动十分流畅。待一番手舞结束,越浂绸一声长啸,原本被血液沾染粘附在左臂的黑衣布料嘶的一声破裂,下方的血肉因这一牵拉又涌出了汩汩鲜血。
 
“想不到,那个凌沧派的小子还有点本事。”越浂绸面无血色,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势,其左臂裸露出外的部分已然不堪入目。他未曾想过,凌沧派区区一个筑基弟子居然会是单品雷灵根,而这个弟子的雷诀,居然能生生霹烂他厚厚一层皮肉,就连外现的骨色也被霹成了黑焦色。
 
焚骨之痛,足以他刻骨存恨。
 
那双空中的素手又接连比划了几下,越浂绸紧咬着牙根再也说不出话来,受伤之处的伤口却在那双手有条不紊的处理下变得规整了些,血流也被止住了。
 
“还好只是只块体肉罢了,”黑暗中仿佛暗夜精灵般的声音轻轻响起,“等下我来帮你接一块上去就行了,保证和原来一样,就是我师父都看不出端倪。”
 
越浂绸闻言眼神亮了亮,正准备开口说什么,女子又一记风刃划在了他伤口上,疼的他一阵抽搐,将原本要说的话尽数咽了下去。
 
“不过等帮你缝合好,我就要去找师父了。你这样一个人行么?”
 
女子的语气算不上太好,却透着无尽的担忧。
 
越浂绸缓过劲来,勉强笑了笑,“他们都以为我逃了,一时半会发现不了我,过不了多久这群人也就该走了,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就放心去吧,主上的吩咐不可耽误。”
 
黑暗中的女子似乎轻轻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道:“这靳无妄太可恶了,居然分毫不念旧情,如今居然还和正道门派联手对付主上……”
 
越浂绸又仰起头,眼中映着黑暗中那人的轮廓。“无论如何,你不能再念旧情了,别忘了我们费了多大气力才锻造的邪索鞭是怎么被毁了的。”
 
“我知道。”女子应声答道,似乎对这个话题不大高兴,隐约可见其将头偏向了一边,似乎有发饰碰撞的声音响起,“我知道的。”她又低语了一遍。
 
“你知道就好。来吧,动手吧。”
 
越浂绸闭上了眼睛。他知道接下来要面临的痛苦不会比现在少一分,而这一切,他都会算在那个雷灵根的小子和靳无妄身上。
 
不知从何处吹入的风拂动了女子手上的白绫,带走了角落里腥重难闻的浓浓血气……
 
黎明将近,畦县静谧依旧,夜风习习。
 
段天岚在客栈里等待去寻找同门的弟子归来,总算在东方见白之时看见了众人的影子。匆匆上前迎接,果不其然,就算算上找回来的几个伤者,还是有几个失踪了的。
 
心下总有种不详的预感,段天岚安置好伤员,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拿出纸笔开始给凌沧派汇报情况。
 
靳无妄一个人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余光瞥了段天岚一眼,便从他的表情中大致猜到了情况,也明白了他打算干什么。似乎是觉得无趣,他从自己的储物袋里随手掏出一本册子来,就着这个姿势慢慢看了起来。
 
段天岚感觉到靳无妄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了,便将用文言文写毛笔字这一他hold不住的行为主权交给了Q,不想闲着的大脑还开始了和Q的深入交谈。
 
[我总觉得这个世界已经比我原来构想的复杂多了,所以呢,即使多了一点剧情,我还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或者说,就是因为这多出来的事情,我才觉得事情更加扑朔迷离了。]
 
第44章:真相
 
段天岚回想了一番目前为止多出来的剧情。
 
小汪是凭空冒出来又意外消失了的,且修为比他还高,当时他还没自由发挥影响剧情,那么就是世界意识所为了。他不相信世界会无缘无故在他的剧情里加没用的npc,既然加了,还是根据后面剧情加的,那就是说小汪可能会在日后起到一定影响剧情的作用。所以,小汪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有比承归这种上古灵兽还高的修为,这都还是未解之谜,甚至是日后的关键。
 
说起承归,它的出现也是不合理的。燃墟秘境开启时承归明明应该还在睡觉,却不但意外出现在枯枝蚓草附近,还尾随他出了秘境,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而直到其随小汪一起消失,这中途看似对剧情也没什么大的影响,可他们如今在什么地方,以后会不会再出现,在后续剧情中又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也都仍是未知。
 
还有,最最可疑的便是靳无妄。燃墟秘境里他突然出现,之后出现在垗城,乃至到畦县之前就和他们建立了合作关系,都是不符合他原本设定的剧情的。而且他的性格也比他设定的更加鲜活真实,不再是一个扁平的反面人物,倒是成了一个圆形的多面角色。
 
苏秋潋的出现也早了,Q说是他找靳无妄协助破阵引起的蝴蝶效应,他本来是可以接受这个解释的,可如今结合大局来看,他也不知道该不该信了。
 
越涟锦的赛马说,以及越浂绸对段天函等人的偷袭,无疑都成了他动摇对系统信任的原因之一。
 
就算这真的只是一个为了惩罚他创造出的虚拟世界,所谓的世界意识既然已经补全了他写得半吊子剧情,改成了如今这副他这个亲爹都不认识了的样子,那么Q之前跟他说的,要他用实际行动补全剧情的话又该怎么解释?尼玛坑都被你们填完了埋的种子都开花儿了,你丫现在让我填毛线的坑啊喂!
 
所以啊,此时必有蹊跷。段天岚越分析越笃定了自己的猜想。
 
而此刻,围观了段天岚所有心路历程的Q瞪大了数据代码里的两个零0o0。
 
哟嚯,不错嘛,宿主智商提高了不少嘛,一定是它长期待在对方脑子里造成的良性影响(⊙v⊙)。
 
「事情当然要复杂起来才有意思嘛~既然大大你已经猜到一丢丢了,那我就给你透露一丢丢内部消息吧。其实拉大大你来确实不是为了填剧情,就是为了走剧情而已( ̄▽ ̄)。」
 
Q计算了一下,按照现在的情况进行下去,段天岚迟早有一天会发现实情,到时候对剧情的影响可能会更不受控制,而且长时间和宿主进行拉锯战只会让他丧失对自己的信任。与其如此,他还不如从现在开始一点一点的告诉他真相,酱剧情走到后来也会比较好应付。
 
[∑oДo啥?!你说啥!??!你说抓我来不是为了填剧情,是为了走剧情?!啥意思?!]
 
段天岚本来没期望Q能告诉他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按这家伙平时的作风不跟他打太极顺带嘲讽他一番久不错了,没想到这次居然说了次实话,惊的他差点夺回身体掌控写错字。
 
只不过这实话,他实在是不大明白。
 
「暂时我只能说这么多啦。所以大大你就不要执着于原剧情啦,那只是个基础,这个世界还有许多你未知的东西,你要做的事情也比你所认为的多得多。」
 
段天岚对Q这个答案有些失望,不过很快也平复了下来。很明显Q是知道实情的,只不过出于某种原因不打算告诉他。不管它是如何愿意在这个时候给他透露信息的,起码它对他不再是一味的欺瞒蒙骗了,且按照他的意思,以后说不定就会告诉他全部实情,这样一来,他心里的不确定感也减轻了不少。
 
正巧,此时他书信已然洛了款,于是段天岚便拿回了掌控权,运用灵力将墨迹风干,小心翼翼折叠好放进了信封里。在封面上写上掌门的名字,段天岚接着便起身出门,叫来了一个弟子,嘱其回凌沧送信。
 
回屋的路上,段天岚又敲了敲Q道:[我也不往大的方向问你了,你就直接告诉我,世界意识是不是给越氏兄妹加戏了。]
 
「嗯……好吧,告诉你这个倒无妨。嗯,他们兄妹俩的戏份都加重了。」Q难得实诚了一回。
 
得到肯定回答的段天岚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其实按他文中所述,靳无妄不会那么轻易拿下越涟锦,紧接着越浂绸也会来帮忙,然后越涟锦被擒,越浂绸重伤逃离,下落不明;凌沧派和惊鸿阁都有一定的损伤,但不会有人失踪,连尸首都没见着。
 
可是如今,虽然剧情被改动的似乎复杂了一些,但直接看来,越涟锦一招即败,越浂绸虽还是重伤逃离,但对他们的伤害也没有他写的那么严重,明明整体剧情被复杂化了,这两个人的戏份却被简化了,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所以他大胆猜测,这二人只是明面上被打败了,其实还有隐藏戏份和功能他们没有察觉。
 
至于这隐藏戏份是什么,想必Q也不会继续跟他透露了,与其如此,还不如自己继续走下去好了。
 
反正他现在想通了,原剧情什么的那么在意干嘛,就当是个游戏,大致知道走向,但自己一步一步打怪解锁剧情,还是挺有意思的不是么。
 
反正有Q在,他肯定不会死的那么快。
 
不管它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把自己拉到了这里,既然是让他来走剧情,那么便说明他对这个世界的剧情线还是有不小作用的。若真是这样,那他可就不是什么惩罚对象了,而是援助对象,分分钟可以翻身农民把歌唱。
 
只不过目前就他了解的情况,翻身的可能性还不大。等他以后得到更多的消息之后,说不定就能和这个Q扒皮好好来讨价还价一番了呢~
 
想到这里,段天岚原本凝重的表情差点没绷住,完全忘记了自己想什么Q都能知道。
 
旁听的Q表示,呵呵,讨价还价?到后面你不求我帮忙就不错了。_(:з)∠)_
 
段天岚在门前整理好情绪,推门进了屋。靳无妄还在看书,一副十分投入的样子,连段天岚进屋的动静都没惊扰到他。
 
“在看什么呢,无妄兄?”段天岚好奇问了一句。
 
靳无妄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写完了?”说着他收起了书册,朝窗外看了看。
 
此时半边天色尽亮,隐约有镀着金边的红霞飘过。靳无妄起身下地,这才回答了段天岚方才的问题:“没看什么。我母亲的遗物而已。”
 
段天岚微愣。
 
靳无妄的母亲?谁?那个他只给了个名字一出场就是以死人身份的靳姒绣?那个惊鸿阁上一任阁主?
 
第45章:枯井
 
“走吧,引魔阵的方位已经显现出来了。”
 
靳无妄并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察觉到引魔阵的气息之后,就径直出了门。
 
段天岚摇摇头。罢了,靳姒绣既然已经不在了,有遗物倒也正常,如今的剧情早就脱离了他的掌控,何须再计较那么多。
 
想到这,他也急忙追着靳无妄出了门。
 
段天函此时正和天释、天瑾等人一起照顾受伤的弟子们,段天岚想了想,还是去找到了他,让他去做苏秋潋的工作。或许是因为二人之前的互动起了作用,苏秋潋这次听到需要她的血破阵倒没恼怒,只是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在自己的伤口处挤出了几滴血,装到了瓶子里递给了段天函。
 
段天岚松了口气,嘱咐段天函留下好好照顾大家,自己便和靳无妄一起找引魔阵去了。
 
根据越涟锦之前的话来看,引魔阵应该就在度芳姿附近。可经历了昨晚的动乱,不仅是度芳姿,就连附近的几家青楼小馆也都被一堆官兵围了起来。
 
靳无妄断定引魔阵还在度芳姿里面,拉着段天岚就从房梁上窜了过去。也不知道他又使了什么障眼法,底下一堆官兵和看热闹的几群人愣是没发现他们。
 
段天岚乐见其成,随着靳无妄落到了度芳姿后院。度芳姿前楼之前被他们毁了一半,如今里面也近乎空荡荡,除了几个巡查的小兵,连之前那个老鸨也不见了人影。
 
眼见有两个官兵就要搜查到后院了,靳无妄想也不想,拉起段天岚就直接从身旁的一口井里跳了进去。
 
“喂!唔……”段天岚还没回过神来眼前就一黑,再一看发现自己被靳无妄拉下了井,刚准备破口大骂,就被靳无妄反手扣住了口鼻。
 
“嘘……先别说话。”靳无妄一手仍捏着段天岚的手臂,另一只手扣着对方的面颊,手心里还传来一阵一阵湿热的气息。感受到段天岚的抵抗,他便直接传起了音来。
 
段天岚微微一颤。他不是没用过传音入耳,可是不知为什么,靳无妄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的时候,他居然觉得格外……亲切?见鬼了吧!
 
「是大大你体内靳无妄的魔气对他产生的共鸣,您不用介意。」
 
Q又一次及时解答了段天岚的疑惑。段天岚不禁感叹,Q最近怎么越来越敬业了,感动。
 
“引魔阵就在这口枯井里。”
 
靳无妄见段天岚冷静了下来,也就缓缓松开了手,继续解释自己拉其跳井的原因。黑暗中段天岚自然无法发现,靳无妄将那只从自己脸上挪开的手全全隐在了袖中,然后拇指微微内屈,蹭了蹭手心的水汽。
 
段天岚闻言急忙摆头观察了一番井内的情况,这才发现这井下别有洞天。
 
这井朝楼的方向有一条暗道,一眼除了深不见底的黑暗难窥其他,但连他都能感受到隐隐涌动的魔气。
 
来不及顾及其他,段天岚急忙提步上前,欲往暗道而去。靳无妄也不与他争抢,待他进了暗道,这才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这里!”
 
段天岚在暗道里没走几步,眼前的空间便开阔了起来,头顶还有官兵来回走动的脚步声。
 
这片开阔的空间和度芳姿正楼大厅几乎一般大,而空间地面上刻着一个圆形的阵法图,几乎占据了整个空间,其中还涌动着暗紫色的魔气。那魔气在阵法内缠绕成一团,滚动越来越快,似乎是想找一个宣泄口,却被阵法限制的死死的。
 
在段天岚踏入这片空地的时候,那团魔气很快便发现了他,似乎想要进入他的身体一般横冲了过来,可是却在距离他一尺远的距离处停止了下来。
 
靳无妄从他身后探出身子,魔气很快发现了他,想要靠近一点却仿佛在惧怕着什么,迟迟不敢向前,甚至有些瑟瑟发抖的感觉。
 
靳无妄在段天岚身边轻笑了一声,接着对着魔气抬起了左袖。那魔气似乎是懂了他的意思,一下也不敢怠慢,尽数涌入了他的袖中,直到所有的魔气都已消散,靳无妄才放下了手臂。
 
“不对,”靳无妄忽然皱起了眉,还不待段天岚发问便继续说道,“这魔气还被人动过。”
 
段天岚一惊,“你是说,在越涟锦被你抓走之后,还有人动过这里的魔气?”
 
靳无妄点头,“不错。”
 
“会不会是后来越浂绸也来过?”段天岚思考了一下后说道。
 
“谁知道呢。”靳无妄语意不明,“行了,事已至此,还在意那些干嘛。赶紧毁阵吧。”
 
“啊,好。”段天岚回过神来,急忙提剑跳到了阵法中央。
 
引魔阵和引灵阵差别不大,段天岚很快找到了阵眼,及时用封情剑划断。接着他又舞动封情剑在地上比划了一番,不一会儿,引魔阵闪出一道白光,白光散尽,地面阵图不复存在。
 
“哟,想不到天岚兄这灵剑舞的还不错呢,怪不得这么舍不得。”靳无妄语气酸酸的,很显然是在为段天岚不愿把剑给他而心存不满。
 
段天岚心里觉得好笑。想不到靳无妄还执着的挺可爱,到哪都不忘了他手上这把封情剑。这要是在现代,他说不定就直接送他了,就当是哄小孩了;可是现在就算存在诸多未知,他的大致剧情线还是固定的,还就只能陪着他继续对峙了。
 
哎,如果真实情况是这样,段天岚软硬不吃,如何也不愿放弃封情剑,那靳无妄傻他夺剑也就情有可原了。
 
“行了,接下来去东山破那个叠阵吧。”靳无妄不待段天岚走过来,就直接一甩衣袖转身走了。
 
段天岚笑着摇摇头,急忙追了上去。
 
第46章:夌锡
 
由于此行只有他们两人,所以行动起来十分迅速,天色还未尽明,二人便赶到了东山上的“仙姑庙”。
 
此时仙姑庙灯烛还剩下不到四分之一,他们也在赶来的山路上看见不少带了些香火的樵夫。趁着樵夫们还没赶来,段天岚将落地便迅速地打开瓷瓶封口,递给了一旁的靳无妄。
 
靳无妄无言接过,直接越过东山娘娘像绕到了后方。接着他一手托瓶,一手运气,将瓷瓶中血液凝聚送出,引到叠阵艮卦缺位。待血迹与阵法陈旧印迹融合后,他便故技重施,将魔气收入体内。
 
只不过这回,待靳无妄引气入体之后,地上的阵法并未完全消除,还剩下了一个简单的阵法。
 
“天岚兄,接下来就看你的了。”靳无妄侧身让开,语气还是透着一股淡淡的不悦。
 
段天岚装作丝毫未察,礼貌点头,接着便再次提剑上前,运剑毁了剩下的传魔阵。
 
一旁的靳无妄也没闲着,在段天岚破阵的时候,此地周围的灵气和魔气都产生了动荡。他暗暗发力,将这股气稳住,然后再一丝丝向外泄露,如此这般,畦县的女子便不会一下子全部死去,而是会慢慢相继倒下。
 
段天岚又一番剑舞结束,感知了一下并未察觉到地气的紊乱,也就信了靳无妄之前狂妄的话。不管靳无妄怎么做到的,起码还是又帮他解决了一个难题,段天岚越想心里越软,越发觉得靳无妄这个角色不该被归类在反派里了。
 
远处传来樵夫的脚步声,二人眼神交会,默契点头,然后一齐飞离了这座害人的庙。
 
振天门得到消息的时候,段天岚众人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畦县的女子也已经死去了一半。振天门未敢忽视,急忙叫本派游历在外的弟子改变行程前往畦县,协助段天岚解决后续事宜。
 
畦县百姓在死亡事件频发开始便慌乱了起来,在靳无妄派人的有心引导之下,众人很快将病因都怪到了“东山娘娘”身上,东山上的仙姑庙一夜之间就被众人砸了,之前拜过东山娘娘的百姓都悔不当初,在山上家里哭声不断,整个畦县一扫之前的繁华昌盛,只剩哀鸿遍野。
 
虽然造成如今这种局势罪魁祸首是越氏兄妹,但如若畦县百姓能安于现状,不妄图改变这种延续了几百年的地方风俗,那也不会让越氏兄妹趁虚而入了。
 
靳无妄并不可怜这些人,而段天岚更是清楚利害,只是表面上还得做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不过他也就是做做样子,如今的情况就算他想改变也是没有办法的。他也知道,想要彻底解决这种问题的当务之急还是得先解决了程陌言才是,可是他们现在别说程陌言了,就是逃跑的越浂绸去往了何方,他们目前也毫无头绪。
 
靳无妄早些时候便派了一群人去打探线索,终于在振天门赶来前夕,发现了畦县西南处一个叫夌锡的县城,最近也出现了异样。
 
于是段天岚留下了一部分弟子接应振天门,然后便带着段天函和苏秋潋,马不停蹄的与靳无妄一起赶往了下个地点——素有空城之名的江地,夌锡。
 
夌锡在畦县西河的上游,可以说畦县西河只不过是夌锡江河的一个小分支。夌锡临江,江名夌江,是华朔大陆有名的大江之一。按理说,沿江城镇本该是交通发达之地,却不料夌江这十几年频发大水,淹没了不知农家多少亩地,冲毁了不知多少房屋,让当地居民年年食不果腹,户不敢住,苦不堪言。
 
于是,早在几年前,夌锡城民便集体搬迁到了外地,将这座城空了出来,只留下了几人继续维持码头运转,方便来往船只休憩。
 
因此夌锡便成了一座和畦县截然不同的城县。此地风景不亚于任何一处,却只有寥寥几位百姓定居,朝廷了解后撤了此地的官府,选派了一名执管水利的官员前来考察了一番。
 
据说当时考察的官员见状连连摇头,直道此地控水艰难,奈何朝廷态度坚决,毕竟这么大一个县城,全空出来作废自然不妥。于是最后,那官员在临城先住下了,打算待水难多发的春夏季过去,再着手修葺堤坝治水事宜。
 
所以如今的夌锡便成了一座空城。既然是空城,自然不用扣起城门,只是城墙上详细道明了夌锡的情况特殊,最好不要久居,暂住也要注意水患云云。
 
空城能发现什么异样呢?靳无妄本也觉得奇怪,但据他的手下,这异样还就是跟这空城有关。
 
“无妄兄,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先落脚吧。”段天岚一行人随靳无妄等人进了大敞的城门,望着空空如也的街道有些犯难。
 
这里多年没有人居住,如今别说客栈,怕是连喝口水的地方都没有。
 
靳无妄颔首,大致看了一眼附近的房屋,随即挥手让几个手下散了,去找找有没有合适的地方供众人休息。
 
段天岚也没闲着,也招呼了一些弟子去附近寻寻有没有什么野菜野果。虽然他们大多不用进食,但还是有不少没有辟谷的弟子,更何况还有靳无妄这只大馋猫在。
 
……不对,靳无妄这家伙一点也不像猫,这性格,倒是跟小汪有的一拼。
 
想到小汪,段天岚又一阵心下怅然。这么久没见到小汪,他心里还是非常想念的。虽然那家伙脾气臭的要命,还动不动就对他动爪动口,但怎么说也是自己来这里的一个惊喜,还是一个相处出感情了的惊喜。
 
哎,就算知道它很有可能在日后出现,但再出现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就算是再出现了,也不知道它会在剧情里担任什么样的角色,若是关乎了他的剧情走向,他不但不能任性妄为,若是小汪与他站在了敌对面,他说不定还得违背本心和他出手……哎,这事儿糟心的。
 
靳无妄得到弟子的回报后转身正准备通知段天岚落脚的地方找到了,一回头看见段天岚不知在想些什么,正双目放空神情呆滞,一只手还有意无意抚上了他自己的脖颈,手指似乎是在他的咬痕处打着圈。
 
靳无妄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段天岚此举让他有一种晒着春天暖洋洋的太阳,毛也被人理顺了的清爽感觉。他站立了一阵,这才朝段天岚迈开了步子,嘴角挂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春日笑意。
 
第47章:树林
 
“方才已有弟子回报,虽然此地长年无人,房屋也多番遭受水患,但西边有片树林,因枝叶茂盛土地稳固,地势也相对偏高,倒是还留有几户人家居住。”
 
靳无妄走到段天岚面前道,又状似不经意间发现了他手下的牙印般,话题一转,“哟,想不到天岚兄还有这种爱好。”
 
段天岚手下一顿,这才惊觉自己回忆小汪之余不经意做了什么,顿时面色微红,眼神也不自然了起来。
 
“咳、咳……”他将领口的手上移到唇边,掩口干咳了两声,这才放下袖子将话题扯了回去,“依无妄兄之意,是觉得我们可以去西树林借住一阵?”
 
靳无妄没继续跟他打趣,只是恢复了以往的表情,同时摇了摇头否定道:“西树林里都是以猎为生的散户,屋子再大怕也是容不下我们这么多人。本尊的意思是,不如我们就在西树林里将就一晚。如今夌江水势正汹,那里暂且算安全,至于以后,本尊已经让人去收拾了几间破落了的客栈客房,到时候再住进去就是。”
 
段天岚心里开开心心,有靳无妄在,他似乎除了要操心吃食,其他的问题都变得格外轻松简单了起来——当然,前提是这家伙不给他下套觊觎他的封情剑。
 
很快,凌沧派的弟子也回来了不少。他们在城外寻了许多新鲜野果鲜菜,城内巡查的段天函等人同样发现了西树林的地理优势,回来后也跟段天岚提出了同样的建议。
 
段天岚于是便同意了下来,又吩咐了一通手下人员,让他们去准备一些夜宿的物资,同时也匀出了几个弟子同惊鸿阁弟子一起去收拾客栈去。
 
待大部队都赶到了西树林,物资也陆续准备妥当了,段天岚便用寻来的野菜食材炖了一大锅汤。
 
虽然西树林里也有野味,但数量稀少,又是剩下的几家猎户赖以生存之源,若是他们捕来加餐了,别说那些猎户心存不满,就是按人头他们也分不到什么,还会破坏此地的生态平衡。
 
所以段天岚果断选择了炖汤,然后让人在城外捕来几只山雀,混在汤里增味。
 
好在他的厨艺实在不错,大家都没有抱怨,就是靳无妄这只嘴刁的大佬,也在餐后满意的咂了咂嘴。
 
段天岚松了一口气,又带着段天岚等人铺好了夜间露宿的干草,自己则是选定了一个树杈,准备夜间就此度过了。
 
惊鸿阁那边也是类似的安排。靳无妄嘱咐了几个守夜的弟子,自己也相中了一个枝头,正准备一个纵身坐上去,不料却被段天岚拦住了。
 
段天岚也是忽然想起来,一进夌锡县,他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首先想到的便是住宿问题;这下子住宿问题解决了,他才忆起来此地的初衷。
 
“无妄兄,这夌锡所剩住户无几,是出了名的空城,这样一座城,能有什么异常?如何能出动乱?莫不是惊鸿阁消息有误?”
 
段天岚话一出口才觉得自己说的有些欠妥,他急忙打量靳无妄的脸色,生怕他因为自己不信任的话语而感到不满。
 
好在靳无妄对于他不动声色气人的功夫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闻言也只是蕴意深刻的斜了他一眼,还是平静回答他道:“有没有异常或是动乱,还不能过早下定论。”
 
段天岚听他此言便知其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为了弥补方才的口快,他态度也软下来许多:“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靳无妄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似乎是因为夌锡水汽充足,时近傍晚,漫天白云依旧未散,西边落日也尽数藏在了金云之后,东边的天也已然染黑了那头的叠云,墨迹隐隐有向西蔓延的趋势。
 
“等天黑了再去看看吧。”靳无妄又四周打量了一番道,“有些黑暗的东西,也只有在黑暗下才能更加清晰的显现出来。”
 
段天岚觉得靳无妄说的高深莫测又十分有道理。想想也是这么个理,剧情虽有变动但还有原来的影子,他在夌锡安排的动乱,还就是隐藏在暗夜之下的。
 
心下对靳无妄多了一分欣赏,段天岚表面上还是那副儒雅的模样,了然的微微颔首,转身回到自己的树枝下。
 
思考了一番,觉得晚上估计又要和靳无妄夜游了,这树枝也待不了多久,索性叫来了段天函让他去树枝上休息,自己则找了块石头,在树下坐了下来。
 
待他坐定,一抬眼发现靳无妄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他觉得自己在靳无妄面前就是张白纸,似乎自己在想什么对方一目了然,于是只是对视片刻都让他觉得不大自在。
 
靳无妄自然明白他此举的意思,也嘱人去告诉苏秋潋,愿意将自己的树枝给她一个不大方便的姑娘家。
 
苏秋潋欣然接受,看了一眼还在树杈上收整的段天函,好不容易将树杈上凸起的分叉处刮平,段天函也抬头望向了她,似乎是因为听她答应了去靳无妄那边而心生怅然,脸上也有几分失落。
 
“天函兄,那边也麻烦你了。”苏秋潋也看出段天函脸上的情绪,于是冲着段天函明媚一笑,摆脱了一句。
 
段天函闻言面容立即又染上了喜悦,连忙点头应和,差点没脚滑从树杈上摔下来。
 
段天岚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欣慰的笑了笑,面容也柔和了许多。不得不说苏秋潋这种性格对现在还算腼腆的段天函而言确实很搭,若不是当初设定是种马文,他倒是觉得就这两个人一对儿到底也还不错。
 
靳无妄看段天岚望着苏秋潋面含笑意,心头不知怎的就涌起了一丝不悦。
 
他转身凑到段天岚身边,挡住了他面前的晚光和他的视线。“这边准备的已经差不多了,天岚兄,不妨和我一起去城里看看吧。夜晚也快来临了。”
 
段天岚仰头,虽看不大清靳无妄的表情,但对他的提议他也是赞同的,“也好。”
 
说罢段天岚正打算撑地起身,面前却伸来一只纤长有力的净手,近得他都能看清其骨节处的细纹。
 
靳无妄未置一词,仿佛自己的举动再正常不过;段天岚也没矫情,攀上靳无妄的手便借力站了起来。倒是一旁看见二人举动的惊鸿阁弟子和凌沧派弟子都吃了一惊,连树杈上的段天函都又差点栽了下去。
 
惊鸿阁弟子快速收回视线,心里却依旧震惊不已。刚刚那个主动拉别人的黑衣男子真的是他们喜怒无常不爱与人接触的大阁主?开什么玩笑,别说四大楼主连阁主的衣角都没碰过,就是最受阁主器重的右使大人都没这待遇吧?
 
凌沧派弟子目光一直追随着二人消失在树林里才一一收回了视线。不错,那个和靳无妄有说有笑还有肢体接触的人就是他们平日里虽平易近人但无人敢这般沾染的大师兄没错。以前也就小汪敢这么放肆,如今那只黑狗不在了,怎么这还来了个“大汪”不成?
 
呸呸呸……把惊鸿阁阁主和一只小狗比,他们也是疯了,幸好惊鸿阁邪乎是邪乎了一点,还没邪乎到会读心术,不然他们可就惨了!
 
至于大师兄,也不是他们能管的……他们还是安心铺干草准备晚上休息吧……
 
第48章:码头
 
段天岚同靳无妄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就回到了城中。此时日已西沉近半,城中本无人,偶尔传来一些声响,走过几个行人,也是在准备日后居所的两派弟子们。
 
段天岚实在是看不出夌锡到底有什么不寻常。
 
虽说已是一座落败了许久的城县,可夌锡如今看起来倒也不算破败,但那些屋前的灰尘、屋内的蛛丝都是做不了假的,即使还有那么一两人居住,这里也是当之无愧的空城,何来异常可言。
 
可是靳无妄明明知道些什么。似乎这一路他总能先他一步知道些什么。
 
哦,对,谁让他是靳无妄呢。
 
就算这个世界剧情走向已经和他计划中有些差异了,但目前也还不能完全排除靳无妄就是幕后黑手的可能。所以他若本就对一切了如指掌,那也是有可能的。
 
段天岚想到这微微用余光扫了一眼靳无妄,在心里无奈的叹息。
 
如果不是在《求剑》的世界里,他和靳无妄这样的人大概可能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吧。真是可惜了。
 
“无妄兄,想什么呢。”靳无妄发现段天岚最近老是走神,还总喜欢一脸惋惜的盯着自己,简直让他莫名其妙。
 
段天岚回神,急忙道:“没什么,还不是再猜这夌锡究竟是怎么了么。”
 
“不用猜了,”靳无妄知道段天岚没说真话,但也不在意,“一会儿就能知道答案了。”
 
说话之间,落日最后一点光辉也被远处层叠的山峦阻断。天云遮月,夌锡一下子沦为了冷暗的无光之地。
 
“大……大师兄!”
 
段天岚还没来得及追问靳无妄话语背后的深意,身后便传来了段天释的呼喊声。
 
“天释?怎么了?”段天岚蹙眉询问道。
 
段天释指了指自己身后,“我们找到的那间客栈原来有人!”
 
段天岚听罢愁容堪能融于夜色,“你是说,除了码头处的几户人家和西树林里的猎户,夌锡还有其他人?”
 
“不,不对,不是人……哎也不对,看起来也是人……哎呀弟子也不清楚究竟是不是人,总之那客栈里还有其他东西!”段天释说着说着语无伦次了起来。
 
段天岚顿时被段天释一番话弄得摸不着头脑。这是人就是人,不是就不是,还能是也不是不成?
 
可还不待他多问上几句,便又有几个弟子相继而来,其中不光有凌沧派弟子,也有几个惊鸿阁弟子。
 
“大师兄!城东店铺大门骤开,出来了许多目光空洞的百姓!”
 
“大师兄!我们到夌江码头准备找传言里留城的百姓打听一下物资信息,不料一到码头上,尽管江风携沙环境恶劣,码头上仍全都是行进的人群!”
 
“大师兄!我们这边也出现了神情麻木的百姓!”
 
“我们这边也是!”
 
“阁主,弟子们也发现了许多相似的行人。”
 
“阁主,城南的那片墓地,弟子们奉您吩咐去察看了一番,墓地墓碑坟头皆在,只是……坟头下的棺材,都是空的。”
 
“什么?!”
 
段天岚本来被自己的师弟们围着汇报就已经够吃不消了,不料惊鸿阁弟子汇报给靳无妄的消息更让他大吃了一惊。
 
靳无妄并未介意段天岚偷听到了他手下的汇报,只是微微释放了些许威压让周身这群叽叽喳喳的弟子们都住了口,这才望向段天岚道:“看,夌锡的不寻常,这不就显现出来了么。”
 
段天岚心里对靳无妄又更无语了几分。
 
他自己知道夌锡行尸走肉的前因后果还得装出一副震惊的样子,这家伙居然就明目张胆的直接叫人去墓地检察,得知结果还一脸稀松平常的模样。他这番反应,到底是真不是幕后黑手但天资聪颖洞悉了一切,还是只是装无辜装的不大合格?
 
然而无论是哪一种,他还都得跟着他走,真是心累。
 
段天岚往码头所在北边探了探脑袋,还看不到所谓的行人;又朝南边墓地方向望了望,黑压压一片还带着几分惊悚恐怖的氛围。
 
想了想,段天岚指向了码头的方向:“先去码头瞧瞧吧。就算传言有误,也是不会把一群人说成几个人的,这其中确实不大正常。”
 
“也是,码头那边魔气最重,先去看看也无妨。”靳无妄点头表示赞同。
 
“不过,重点倒不是在人数上,”靳无妄又补充道,“夌锡本为空城,出现人确实不寻常;可这人不是从房屋内突然冒出,就是在码头四处活动,最奇怪的是,他们都对我们的人视而不见,这难道不值得怀疑吗?”
 
段天岚听他此言面色也沉重了许多,“诸弟子也皆诉其行为麻木眼神空洞,如此说来,这些人还真就不一定是人了。也许跟畦县那些魔气填骨的女人一样,都是被人用某种方式操控了的行尸走肉。”
 
“这倒也不是没可能。”靳无妄回答的很快,似乎之前也考虑过这个可能,“多说无益。我们直接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罢,靳无妄便招手带着一行惊鸿阁弟子,一起朝北码头奔去。
 
段天岚也连忙整合了凌沧派弟子,跟着靳无妄一起朝北而去。
 
夌江水色本呈沙黄,在黑夜中看不大真切,仿佛无边无际浩瀚的一池黑水,正一下一下啃食着岸边的土黄和草绿。
 
江边风大,江风卷起了层层浪声,扬起了粒粒黄沙,吹的刚赶来的一群人一时睁不开眼,袖口领口都进了膈人的沙粒。
 
靳无妄早有准备,还未到江边就嘱众人将领口收紧,戴上斗篷。
 
段天岚虽也跟着叮嘱了凌沧弟子,却奈何凌沧的派服和惊鸿阁差异较大,其一特点就是领口较低,所以再怎么收拢还是挡不住风沙。
 
而且,凌沧派和惊鸿阁不一样,正派一直以光明正大为名,出门自然不会特地带一件斗篷。这时更是头发里、袖口都进了不少沙子。
 
段天岚刚准备找Q试试能不能开挂给他变件斗篷出来,肩上便忽然一沉,头顶也被什么遮盖了起来。没有了挡眼的沙子,段天岚眯眼用余光往旁边一看,居然是靳无妄也给他披了一件斗篷。
 
“正好有件多的。”风声太大靳无妄迷人的嗓音让段天岚有些听不真切,但仍觉得左心房暖暖的。
 
Q:「大大快别感动的发愣了,您倒是快使用封情剑呐~」
 
段天岚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是风灵根修士,还是个有了剑契的金丹修士。
 
于是,段天岚捏诀御剑出鞘,封情剑噌的一下跃然于他面前,周身的金色灵气缓缓滚动,带动了周围的气流,堪堪阻挡住了他和靳无妄面前的风沙。
 
紧接着,段天岚放开动作,一边念诀一边运气注于封情剑,最后交叉的双臂骤然张开,封情剑也随着他这一动作快速运转了起来,在众人周围快速围出来一个圈。
 
金色剑圈将所有人都纳入了其中,带动的空气阻断了外面的风沙。剑行之快,还能看见无数的叠影,仿佛是多把剑一起在动一般。
 
“‘以风呈剑,以剑乘风,剑行于风,风生与行……’天岚兄,看来这封情剑,当真与你还有几分缘分。”
 
靳无妄在段天岚身边小声说了些什么,而专注于御剑挡风的段天岚并未听全,只当靳无妄是在夸他,百忙之中回头给了他一个微笑,便又投入到自己的御剑事业中去了。
 
靳无妄知道他没有听见,就算听见了也不一定听得懂。
 
不过不要紧。他似乎,已经发现了一些更为有趣的事情呢。
 
第49章:行人
 
段天岚终于往封情剑里注入了足够的灵气,可以让其自己运转一阵子了,于是便收了功,转头望向了靳无妄。
 
“天岚兄,你看我做什么,此时你该看的,是那边那群人。“靳无妄笑着用眼神示意段天岚看看另一边。
 
在封情剑稳定了之后靳无妄便放下了斗篷的帽子,其松散的发丝此时正随着剑风微微摇动着,在段天岚眼里随性而妖冶。
 
段天岚随着靳无妄的视线看向了江边码头之上。
 
夌江波涛无常,所以码头修建得比较高,因此众人只能微微仰头而视之。段天岚可以在飞沙中清楚的看见,码头之上有少说十来个人,男女老少皆有,服装也十分朴素整齐。
 
可最最不寻常的便是,这群人在如此强烈的风沙之中,居然还能面不改色眼也不眨的来回行进,就连逆风时行进的速度,都和顺风时没多大差距。
 
更别说,这群人还就只是在码头上来回走动,没有下码头上那岸边随浪波动的破船,也没有从这边的梯子上下来,回去躲一躲风沙。
 
这群人,说不是人,外貌又真的太像人了;说是人,行为又真的太不像人了。说和畦县那些女子一样,又没有她们行为灵动;说和畦县那些女子不同,又确实都像行尸走肉。
 
“这……”段天岚皱起了眉头,都快拧出一个川字来,“这些人,到底是不是人?或者说,到底和畦县那些受害女子一不一样?”
 
靳无妄闭目感知了片刻,睁眼回答道:“魔气几乎没有,不是魔气填骨所制,和畦县女子不一样。”
 
“那他们到底是什么?”段天岚继续追问道。
 
“不知道,”靳无妄摊了摊手如实回答,“这里魔气很重,但那群人身上一点魔气都没有,这种情况本尊之前也未曾见过或是听闻过。”
 
段天岚心里啧了几声,想不到在华朔大陆还有靳无妄没见过或是听说过的事情呢,他还以为靳无妄是华朔上下五千年活体书呢。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算有封情剑抵挡,我们也无法在这样的天气里详细察探。”段天岚从剑影中看了看远浪推近、层叠不休的夌江,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先回去吧。”靳无妄也知道此时的风浪随还不足以再引起一次水患,但要平息也绝非一时之事,“不是说商铺房屋中也有此类人的身影么,去那里再看看吧。”
 
段天岚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提议,于是再次操控封情剑,化圈为墙,使抵挡在众人面前,供大家一一后退。待他自己也退出了风沙范围,这才召回了封情剑,众人朝回走去。
 
段天岚和靳无妄回到方才所在之地时,已经有不少弟子在路旁等候二人。见二人回来,匆忙越过人群上前,围在了二人身边。
 
段天岚回到此地时已然惊讶不已。
 
此时,夌锡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竟出现了来往无数的行人。这些人和码头上那些一样,身着棉麻布料,朴实无华,每个人都自顾自的行走着,及时被碰撞到也不改行进路线,甚至不会抬头看一眼;就算你和他们对视,也无法在对方的眸中看见自己的身影。
 
段天岚惊异之余也快步上前,近距离观察了附近一个中年男子。那人和他差不多高,头发高高束起,看似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可是却目光平视着前方,对一旁的段天岚如若未见,连余光都未曾分给他一分。
 
段天岚在对方路过自己身侧的时候伸手触了触对方的手背。预料中的温热没有探得,但竟也不是另一种猜测般的冰凉。
 
那人的手没有任何温度,就仿佛是一件物件一般,不是活人的血肉之温,也不似死人的冰凉无温,仿佛就是一床被子,一个抱枕,搁在那里的时候不冷也不热,只不过是毫无生气的摆设。
 
靳无妄见段天岚主动伸手摸了一下那个行人的手背,脸一下子拉长了许多。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看不惯,又看不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心里那股不舒服的劲儿是因何而起,不过这都不重要,反正他是靳无妄,传言中喜怒无常的惊鸿阁阁主、魔教之首靳无妄,既然如此,让他不爽的东西,他才不会轻易放过,直接毁掉就是了。
 
于是,段天岚还来不及反应,靳无妄袖中黑风袭出,直冲那中年男子的后脑。只听一声闷响,那男子连惊呼声都没发出,整个人便直直向前栽去,再未爬起。
 
“无……无妄兄你这是……”段天岚瞪大了眼睛看着神情仍未有些许缓和的靳无妄,实在是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怎么招惹到他了,他就直接下了狠手。
 
且不说这些人到底是不是真的人,就算不是真人——事实上也真不是,但靳无妄应该是不知道的啊,他怎么能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直接打人家后脑勺呢!
 
……诶,等一下,靳无妄真的不知道吗?会不会他已经知道了这些人不是真人,所以才这样随意“击杀”了一个,目的是为了让他们也发觉这些人的实质?
 
围观了一场大戏的Q:看一个别扭的傻子和一个脑回路新奇的傻子对戏真好玩(⊙v⊙)。
 
靳无妄本打算趁机骂上段天岚几句,都是个金丹修士了行为还如此不拘小节,也不动脑子好好想想,这些人搞不好就是程陌言搞出来的,那家伙诡计多端连他都差点栽他手里了,他怎么还不知道小心谨慎一点?
 
万一那些人身上有什么毒,他就那样去碰,中毒了怎么办?就算没毒,那些人看起来纯良无害似乎根本就看不见他们,但万一是受人控制的,就等他靠近了下手,那多危险?
 
真是的,连招个厨子都要他这个阁主亲自保护,脸也是够大的。
 
不过,靳无妄还没来得及骂上段天岚一句,他脸上的愠色便被疑惑取代了。他转而看向趴在地上的那个他刚放倒的中年男子,仿佛在思考着什么艰难难解的问题。
 
“怎么了?”段天岚本看靳无妄原先的表情,以为他要开始讥讽自己两句了,却不料对方表情突然一变,注意力也集中在了地上的男子身上,还缓缓朝这边走了过来。
 
靳无妄绕着地上的男子转了两圈,连段天岚都被他逼的往后连退上了好几步。接着靳无妄在男子脑侧缓缓蹲了下来,嫌弃的运气撩开了对方的后领,不知看到了什么,眉眼骤添凌厉。
 
“他们不是人。”靳无妄终于说了一句。
 
段天岚一时也好奇了起来。他也疑惑究竟是什么能让靳无妄得出如此笃定的结论。于是他蹲在了男子另一侧,朝男子后脑望去,这才看见了靳无妄撩起的领口下方,居然有一条黑色波浪线。那凸起的痕迹整整齐齐绕了他脖子一圈,就仿佛是布娃娃接口处的缝纫手法一般,似是将这人的头颅和躯体缝合在了一起。
 
段天岚也顿时大惊失色,“这!他们难道……是……”
 
“是人造魔偶。”行走的人群中忽然传出一道浑厚的男声,未见人影,却引来众人仰首寻视。
 
“哼。”靳无妄也听到了那道声音,于是收了魔气,微阖着双眼,轻哼了一声后,从容起身站立。
 
他没有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观望,只是淡淡吐出了一句:“谁让你来的,还想不想活了?”
 
第50章:右使
 
段天岚也抬头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一看不要紧,竟让他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一个黑衣男子正缓缓从人群中走来,所过之处,行人皆倒。
 
这条街巷略长,待那人走到众人面前时,街道上已然躺满了方才行走的百姓。
 
那人身着与惊鸿阁弟子十分相似的黑色长衫,只不过右边袖口和右襟边缘有一道暗红色的花纹,同靳无妄身上的阁主服花纹有几分相近,细看又有诸多不同。
 
段天岚在对方靠近时也起了身,待那人走到他们面前,他也看清了对方棱角分明的五官,以及右脸颊上象征身份的惊鸿印。
 
他也没有忽略,此人袖中缓缓收回了许多不知为何物的纤细黑丝。
 
“参见右使大人!”二人身后惊鸿阁弟子在看清来人之后,齐齐行礼相迎。
 
“阁主大人,属下已无碍,您不必过多担心属下的伤势。”秦水珄用眼神示意惊鸿阁弟子起身,然后便又对靳无妄倾身说道。
 
他的嘴角似乎正钳着一丝笑意,起身望向靳无妄的双眸此刻也平静如水,仿佛靳无妄方才状若威胁的话语,在他眼里不过只是一句好友的关心问候。
 
段天岚大概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于是微微后退,选择观望而不语。
 
“哼,”靳无妄又轻哼了一声,双眼还是未曾睁开,似乎因来人此番话语有又添了几分不满和不悦,“你自己的命你自己担着,有碍无碍也不是本尊说的算的。这不,本尊再而三的嘱咐你,叫你就在星燮安那儿好好休息一阵子,你这不还是罔顾本尊命令,擅自跑来了么。本尊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又不是废我的力气,折我的寿。”
 
秦水珄听靳无妄此言似乎有些无奈之意,但也只是低头笑了笑,便继续说道:“是,阁主说的对,属下的命属下自己担着;只是阁主的命,属下也得担着些。”
 
靳无妄闻言骤然张开双眼,终于正视了来人的面容,眉眼里还透着几分似怒非怒,似疑非疑的情绪。
 
“出什么事了?”
 
靳无妄知道秦水珄不会无缘无故跑这么远来找他,一定是有什么要紧事。他是知道分寸的,不会放着偌大的风休住不管,除非有什么比之更重要的事。
 
在他眼里的话,比如说他靳无妄,那便是更重要的东西。
 
但他也可以肯定,肯定不是惊鸿阁或是风休住内部出了事。毕竟他对自己管制良久的领地还是很有信心的,现如今,敢在他风休住闹事的人还真不多。程陌言兴许算一个,但就算他去,已然严防死守着的惊鸿阁也不可能再让他为所欲为了。
 
毕竟上次他能成功伤到他和秦水珄不过是因为他在惊鸿阁内,他们未曾防范。如今人在外面,想再突破惊鸿阁了就不是只有一点难度了。
 
所以一时他也不知能有什么大事,竟让他严令让其好好养伤的秦右使都不惜违背自己的命令,也要亲自赶过来。
 
秦水珄见靳无妄没有再怪罪自己擅自前来的意思了,便抬手行了礼,道:“启禀阁主,越涟锦跑了。”
 
“什么?”靳无妄脸黑的和包拯就差个月亮了,“她一个肢骨尽废的弱女子,那群家伙都没能将其送至风休住?这怎么可能!”
 
秦水珄并没有被靳无妄的情绪影响,还是那般柔和的回答:“是,那个肢骨尽废的弱女子自然逃不了,她可是完好无损的被送回了惊鸿阁散星宿,毫发无伤的被送到了星楼主的面前。”
 
靳无妄更加迷惑了,“既然如此,你为何说她跑了?”
 
秦水珄微笑摇头:“这正是属下前来的目的。阁主虽强,却也有涉猎尚浅的领域,而这些领域往往会给您造成不小的危险。”
 
秦水珄顿了顿,继续道:“比如说,制偶。”
 
在一旁旁听的段天岚先是听到越涟锦跑了大吃一惊,又是被秦水珄后面的话弄的一头雾水。
 
但几乎是秦水珄看着长大的靳无妄已然对他的意思理解了些许,于是追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本尊让人押送回去的那个女子并不是越涟锦,而是一个做成她模样的人偶?”
 
秦水珄微微颔首,顿了顿,又还是摇了两下头。“阁主您只说对了一半。”
 
[尼玛,他们说话真墨迹,不能有话直说么!劳资也很好奇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Д ̄)!]
 
被靳无妄点醒的段天岚听到秦水珄的回答又快要抓狂了,这两个人互相猜来猜去的对话方式要是搁现代他上去就是一嘴巴。真是急死人了。
 
「大大你怎么不问我呀,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呀~」
 
闲了好久没出没的Q听到段天岚内心的吐槽急忙现身搭话。
 
段天岚一阵激动:[那好那好,你赶紧告诉我秦水珄说对了的一半到底是哪一半,另一半又是什么样子的?]
 
Q顿时整个数据库都愉悦了起来,他好久都没有机会继续体会调戏宿主的乐趣了,真是怀念呢。
 
于是Q悠悠回答段天岚道:「大大你着什么急呀,再听听不就知道了。我说了你可以问我,但没说我一定会告诉你呀_(:з)∠」_~」
 
[……]
 
段天岚心里淌下一股热血,尼玛,原来那个讨厌的Q怎么又回来了=_=。
 
他忽然好怀念曾经那个爱岗敬业可爱靠谱的Q了,可惜美好的东西一般都死得快……比如说还有他自己(>﹏<)……哎……
 
“那个女子和此地这些人一样,应该都是魔偶,且都是人制魔偶。不过,那个仿制品和他们也有不同,这里魔偶的引线都是断了许久的,而那个假越涟锦的引线,应该是才断的。”秦水珄终于说出了全部的情况。
 
靳无妄闻言托颌沉思了起来。
 
少焉,他才又望向秦水珄:“所以,你怀疑和本尊交战的时候那个魔偶的引线还在,是真越涟锦牵引着她在我面前演的戏,而她的引线,也是在本尊派人将其扣押之后才被人剪断了的?”
 
“应是如此。”
 
秦水珄点头,随即视线向下,看着地上那个面朝大地的男子,“阁主您对魔气的感知或许优于在下,可这魔气具体存于何处,有时候您还需要属下的帮助才能明了。”
 
说着,秦水珄伸出一根食指,嘴里念了几句,那男子脖颈后面的黑线便不知从何处开始脱落,渐渐从那人的皮肉中脱了出来,尾端向上缠上了秦水珄的食指。
 
“阁主,您请看。”待丝线全部引出,秦水珄将丝线递到了靳无妄面前任其打量。
 
靳无妄托起黑线的另一头,手指刚碰到黑线,他的神情便又凝重了几分。
 
“魔气,在这丝线里。”
 
靳无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已经完全明白了秦水珄此行的目的。
 
自己的体质能感受万物之灵,却无法诉灵气之属性。换句话讲,他可以感受到这群魔偶身上微弱的魔气,但他不知道这些魔气是因为夌锡已经被魔阵或者其他魔物所染,从而让他们也都沾染上了一些,还是这些魔气本就来自于他们自身,又具体在何处。
 
绵绸丝线,皆属木性,而秦水珄为木灵根,对木性之物的感知反而要比他确切许多。所以他知道自己在夌锡可能会被这魔偶将上一军,于是就亲自前来相助了。
 
真是胡闹。
 
惊鸿阁木灵根弟子何止他一个?就算没有修为比他高的,但能帮上忙的肯定还是有的。
 
堂堂惊鸿阁右使,就算不提他之前有伤在身,就算星燮安真能活死人药白骨让他如今就已经能够生龙活虎了,那他也应该留在惊鸿阁替他掌管阁内事务才对,岂能丢下整个风休住不管,就这样跑到这儿来了!
 
如今惊鸿阁左使叛逃,阁主和右使均在外,即使还有四大楼主坐镇,他还是会有些许不放心啊。
 
不过,靳无妄心里也清楚,秦水珄看着他自小长大,靳母于他有知遇之恩,且一直待他不薄,他对自己就像是亲舅舅一般。
 
如今靳母不在了,他自然会把他靳无妄的安危放在一切之前。
 
所以秦水珄才会在程陌言冲他撒毒药的时候站出来帮他全部挡下,哪怕那时他已经被程陌言暗算受了伤,还是不惜自己来接触那些毒粉中毒颇深,也要护他周全。
 
虽然后来他为了给他解毒,还特地去燃墟秘境里掺和了一脚,但他还是不愿对方为自己付出太多。毕竟他,也是真心把他当舅舅、当亲人在看待,而不只是下属。
 
靳无妄心下叹息,面上却分毫未显。但秦水珄似乎已然看透了他心中所想一般,继续开口道:“阁主虽然猜到了一部分,但这并不是属下前来的主要原因。”
 
靳无妄和段天岚又一次被他挑拨起了好奇心。
 
不得不说,在吊人胃口这项讨人厌的技能上,秦水珄真可谓是修炼得炉火纯青。
 
“阁主可曾想过,这些魔偶是出自何人之手?越浂绸?不可能,这小子是金灵根,就算造出魔偶他也无法控制。越涟锦?也不大可能,虽然她也是木灵根,那个仿制她而造的魔偶也应是由她控制的,但她不过魔丹初期的修为,是无法造出这般数量的魔偶的;更何况,这些断了引线的魔偶,居然还能凭借缝合线中微弱的一点魔气继续活动,可见这魔气之源,也就是这制造者,本身修为造诣就已然颇深。”
 
秦水珄一点一点分析下来,段天岚总算听懂了一次。对,这魔偶自然不会是越氏兄妹造的。关羽过五关也要斩六将呢,他才不会在不同的关卡设定同样的守门员。
 
秦水珄继续解答着:“属下唯一能压阁主一筹的也就是活得久些,有些阁主未曾听闻的事迹,属下却能说出一二来。所以,如若属下没有记错的话,这些魔偶的制造者,很有可能就是当年名震一时的元婴玩偶师……”
 
“你们!你们都是些什么人?!说!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又为什么要毁了我的人偶?!!”
 
秦水珄还未道出那神秘制造师的名字,一道淳厚又饱含怒意的吼声便从众人身后传来,打断了秦水珄的话语。
 
第51章:阮傲
 
众人一一闻声回头,只见一个白发虽束却发丝凌乱的小老头正气势汹汹的朝众人走来。待其靠的近一些了,一眼又看到秦水珄手上的黑线,脸上也随即布满了黑线,怒气便也甚了一层,还呼呼喘着粗气,白胡子被吹的一颤一颤的。
 
“你!就是你!我知道是你!你是谁!为什么要抽我的偶线!!”小老头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斜向上指着秦水珄的鼻子,差点没被他们气得跳脚。
 
秦水珄还是那般波澜不惊的淡定模样。他见小老头指着自己,便越过地上的人偶和众弟子,来到了老人面前,十分有礼貌的拱手行了一礼才张口道:“晚辈风休住惊鸿阁右使秦水珄,见过阮前辈。”
 
靳无妄听见秦水珄对老人的称呼皱了皱眉头,姓阮的元婴玩偶师,他还真没听说过。而且纵观此人的气质,元婴?不对吧,依他看来,魔婴还差不多。就算他探知不了魔气属性,但起码灵气魔气他从来不会分错。
 
段天岚看着老人心里发笑,[Q啊,你们这个世界也是了不起,想我当初就是想着射雕里的洪七公设计的阮傲之人,别说,还真像!晋江的科技已经到了这种水平了啊,不错不错~]
 
「那当然,我们的世界构画可是一流的~!」
 
Q一边迎合段天岚一边在数据角落偷笑,傻孩子,你只不过是这一段讯息差不多接收全了你造么╮(╯▽╰)╭,而且也只是差不多而已,一会儿说不定就会发现偏差了……
 
呵呵,还真以为本系统为了钓你而随便挂了名的晋江有多么了不起呐。
 
“什么秦水珄秦火珄的,没听过没听过!既然你知道我人偶师阮傲,为何还要毁我的人偶!还毁了我这么多!!你怎么赔!!”阮傲还是很激动,明明苍老的声音中竟透出了几分尖锐。
 
“前辈您请息怒。”秦水珄不知为何,在老人上话将落后,竟也难得的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神情,“前辈您身为一个人偶师,为何要自甘堕落,易本心而造这惹人诟病的魔偶呢?”
 
阮傲听秦水珄此言大怒:“你个无知小辈胡说八道些什么!这都是人偶!灵气运转的灵偶!什么魔偶!我阮傲威名一世,岂会造那害人的魔偶!”
 
无论是秦水珄还是靳无妄,在听到阮傲的回答后都愣怔了片刻,紧接着皆陷入了思考之中。
 
段天岚也因阮傲的回答一阵迷糊。他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大对,但一下子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他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个阮傲,和他原本设定的,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他设置的阮傲是彻头彻尾的魔婴玩偶师,自然是清楚自己造的是魔偶的;可如今这个阮傲,即使是本就拥有老顽童的性格,但现在的生气不像是假的,也就是说,他真的以为自己造的是灵偶不是魔偶,甚至连自己都变成魔婴修者了都浑然不知。
 
段天岚又一次有了苍白无力之感。他丫的世界意识又乱改他剧情,还强迫他走个毛线的剧情线啊喂……
 
秦水珄自出现以来第一次皱紧了眉头。他缓缓将手中的黑线举起,伸至老人面前,继续轻言细语道:“阮前辈,您仔细瞧瞧,这偶线是什么颜色的?”
 
阮傲一把夺过秦水珄手中的线,“白的白的!偶线就该是白的!老夫做了这么多年的人偶一直都是用蚕丝白线!!你们这群毛头小子从哪来的回哪去!别再来打扰老夫造偶了!!”
 
段天岚听到阮傲的回答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了。他刚准备插嘴问上阮傲几句,不料身后却又传来一阵呼声。
 
段天岚扶额叹息,尼玛这世界意识似乎很喜欢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出场方式啊,这才多大一会儿,两三个人都这样相继登场,他好不容易理清了一些的头绪又被人打断了。
 
“大师兄!大师兄……”匆忙赶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亲爱的男主和女主一号等留在西树林里的人。此时他们本应该就地休息了,不知怎么竟也出现在了这里。
 
段天岚还能怎么样,只能配合世界演出的上前询问道:“天函,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到这儿来了?”
 
段天函顺了顺气,道:“大师兄,西树林里的猎户不知为何夜晚开始了狩猎,对着弟子们就直接拉开了弓箭。弟子们不敢还手只是躲避,可惊鸿阁有人出手还击……这一还击不要紧,竟发现那猎户体内无血,四肢和头颅都仿佛是缝合上的一般,还有丝线缝合的痕迹!……”
 
段天岚了然。他咋忘了呢,他写文时关注的是男主视角,所以男主这个时候也是遇到了剧情相关事件,被魔偶猎人袭击,然后发觉了魔偶的真相。
 
“你……你们胡说!!我的猎户只会猎杀飞鸟走禽,才不会猎杀人呢!你们都是骗子!毁了我的人偶还反咬一口,说是他们伤害了你们!……你们走!你们都给我滚出夌锡,不然我就扒了你们的皮抽了你们的筋,也把你们做成人偶!!”
 
听到自己的猎户也被毁了,阮傲更加激动了起来,还一怒之下引出了万千黑丝,准备对众人发动攻击。
 
段天函撅着嘴在一旁小声嘀咕。人偶?切,不是人的东西这家伙怎么知道他们就能分清飞鸟走禽和普通人?他们又在树上休憩又席地而眠,还不是为了不打扰那些猎户,好端端的被人攻击他们也是会不高兴的好伐。
 
这样一想,段天函心里还挺庆幸惊鸿阁的那帮人对那些人偶动了手。
 
段天岚虽知道段天函此时心里所想,但就算是他也是实在忍不了了,他好好设定的一个老顽童,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个蛮不讲理的老疯子了?
 
于是他运气激活了封情剑,使其处于备战状态,然后便转身走向了阮傲,先是礼貌鞠了一躬,然后才道:“老人家您莫要激动。我们不是坏人,只是凌沧派的云游弟子。此番路过夌锡原本也只想进城借宿些时日,不曾想见到老人家您的人偶,内心恐惧惊奇,这才失手误伤,还请您莫要怪罪。”
 
阮傲被段天岚顺了毛,哼了一声之后又收回了黑丝,语气还是十分不满:“既然知道错了,老夫也不是斤斤计较之辈。只不过这人偶都是老夫的心血,你们都要负责帮老夫将线穿回去!否则老夫还是会对你们不客气!”
 
段天岚虽忌讳着没对阮傲提魔偶一词,但还是发现了阮傲的异常之处。还没待他进一步确认,阮傲又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好好打量了段天岚一番,忽然面露喜色,拉着他的衣袖便开心的说道:“凌沧派?你是阿敬派来看我的对不对?!阿敬终于想起我了,他终于看到我的能力打算帮我了对不对?!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阿敬不会放弃阿珍不管就这样离开我的!我就知道!……”
 
段天岚被阮傲拉扯着摇摇晃晃,一下子就晕的七荤八素的了。不过他也还是听清了阮傲莫名其妙的话。
 
阿敬?应该是兄弟间的昵称,可为何提到凌沧派阮傲便会想到阿敬一人?这个阿敬又是什么人,和阮傲又是什么关系?还有阿珍又是何人?一听就是女子,为什么阮傲会有“放弃阿珍”之言,这三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段天岚想了想头更晕了。天啊,这个世界意识要不要这么靠谱啊,他一个简单模式的游戏,愣是被它修改成了地狱模式啊喂……
 
第52章:往事
 
好在段天岚底子不错,被一个魔婴修者这样对待堪堪还能受住,只不过脑子里面已然是一团浆糊,根本无法再继续猜测阮傲话中的缘由了。
 
靳无妄本欲上前制止阮傲,却被秦水珄拦了下来。他瞥了一眼秦水珄,对方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靳无妄再看段天岚也没什么生命危险,索性也就放弃去搭救他了。
 
“前辈所言阿敬,可是凌沧派的掌门,段风敬前辈?”秦水珄再次行礼上前,果然此言一出就引起了阮傲的注意。
 
阮傲停下了晃动段天岚的动作,后者好不容易站稳退开,在段天函等人的搀扶下扶额缓息。而阮傲已然更加欣喜的望向了秦水珄:“你也知道阿敬?果然,你们都是阿敬派来的对不对?”
 
段天岚好不容易回过劲儿来,总算能好好思考阮傲的话了。
 
阮傲此言即是承认了阿敬就是他的师尊段风敬,也就是说,这个魔婴修士和他的师尊认识,二人说不定还有什么渊源或是约定?
 
“还请前辈恕晚辈冒昧,不知前辈希望段掌门接您去哪,又去做些什么呢?”
 
秦水珄没有直接回答阮傲的问题,只是开始了进一步的发问。
 
阮傲不知有没有察觉秦水珄的小伎俩,只是顺着他的话急迫的回答:“阿敬没有告诉你们吗。老夫已经可以制造出完全依靠偶线就能活动的人偶了!阿珍可以活回来了……不,阿珍没有死,只是睡着了而已……只要给她换上更好的肢体,她就可以重新站起来,可以对着我笑,可以和我一起生活……阿敬他说过的,只要我真的能找到唤醒阿珍的法子,他就会帮我解冻阿珍的心的……”
 
段天岚越听阮傲胡言乱语,心中疑惑便越甚。姑且认为这个阮傲和段风敬以前有过一段交情,听阮傲的语气,阿珍应该是他深爱的女子,大概是因为出了什么意外所以昏迷不醒了,于是段风敬便冰冻了对方的心,给阮傲时间让他找法子给阿珍治病。可是,且不说段风敬从未对外人提起过他有个玩偶师故友,如今不论是段风敬还是阮傲都年过百岁,事情都过了多久了,那女子还能救活吗?
 
而且段风敬当初为什么要给阮傲这样的承诺?又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对外提起过阮傲和所谓的阿珍之事?
 
“前辈您先冷静一下,”秦水珄见阮傲说到激动处差点没哭出来,急忙上前安抚了一番,“前辈您不妨先带我们去看一看阿珍姑娘的情况,我们再商讨一番如何将其送去凌沧派,给段掌门救治,您看如何?”
 
阮傲一听对方真的是来帮自己和阿珍的,呼哧两下抹干净了眼角的泪迹。“好!我带你们去看阿珍……只要阿珍能活回来,这些人偶也都不重要了……”
 
说罢,阮傲便匆忙转身,连跑带跳的往西边而去。秦水珄递给靳无妄一个会心的笑容,又看向段天岚点头示意,接着便走在了众人前面,跟上了阮傲的步伐。
 
段天岚知道,凭靳无妄和秦水珄的修为和默契,完全可以在不被阮傲发现的情况下互相传音。而他就不同了,修为不够和他们也不熟,哪怕还有满肚子的疑问,在阮傲身后也不敢吭声。
 
“初见凌沧派天外峰峰主碧落真人,却未曾先行问候,秦某失礼了。”
 
段天岚正在气闷中,脑海里却传来秦水珄的声音。他循声望去,正准备开口客气一番,秦水珄却又传音过来打断了他的意图。
 
“碧落真人还年轻,暂且还是闻而不语吧。若是被阮前辈发现我们互通信息就不好了。”
 
秦水珄顿了顿,回身看了一眼段天岚,递给他一个带着些许长者关怀后辈之情的微笑,“我们阁主觉得,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告知您一二,就托秦某来传个话。是这样的,早年凌沧派的段掌门在立派之前,或者更早些时候,在和其他四位长老结拜之前,便已是修真界小有名气的散修了。秦某还记得,当时他并非孤身一人行走江湖,与其相伴的还有一男一女,其中男子便是这名震一时的元婴玩偶师阮傲,而女子则是阮傲的道侣,文琬珍。”
 
靳无妄知道此时秦水珄正在给段天岚解释,也不表现出什么来,只是兀自向前走着。虽然这些事情不一定非要告诉段天岚,但毕竟秦水珄借用了凌沧派之名,看他那气闷的表情,姑且满足他这次的好奇心好了。
 
段天岚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些都是他未曾听闻的,如今听来也算新鲜有趣。但听秦水珄的语气,他知道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那时候秦某也才舞象之龄,对详情知晓也不甚明了,只是听闻,当年段掌门爱上了一个女子,不料其却被魔教所杀,于是段掌门和还只是金丹修为的阮傲、文琬珍二人,便一起来到惊鸿阁找前阁主报仇,奈何当时皆为金丹的三人如何是前阁主大人的对手,文琬珍便在那一战之后受重伤昏迷,药石无医。”
 
段天岚不知道段风敬和惊鸿阁前阁主,也就是靳无妄的母亲靳姒绣还有这样一段过去,不由得微微叹息。看来挖掘世界意识创造的更深层信息也是蛮有意思的嘛。
 
秦水珄还未说完,“文琬珍静脉俱损,若不是段掌门及时用冰灵根的灵气冻住了她的心脏,她早就该香消玉损了。传言阮前辈接受不了这个刺激,将此怪罪于段掌门,于是便与其分道扬镳,更加沉迷于制偶之术。后来的事碧落真人应也知晓,段掌门寻到了若虚真人的流川剑,修为大增,同时遇见了其他四位长老,五人结拜之后寻至破天处,创立了凌沧派。而阮前辈也因沉迷于制偶而突破了境界,元婴玩偶师的盛名也远扬于一时,只是不知从何时起便销声匿迹了,如今也早已被世人所淡忘。”
 
段天岚闻罢略有不解。既然这样说来,阮傲和惊鸿阁是有仇的,又为何会在秦水珄说自己是惊鸿阁右使时未曾表态,而在自己提到凌沧派的时候才有所反应?
 
段天岚无法开口询问,秦水珄却似已猜透了他的想法一般回答:“秦某方才确是在故意试探阮前辈。因而可以肯定的是,阮前辈并不记得和惊鸿阁的恩怨了。且看方才对真人你的反应,想必其对与段掌门的恩怨也记不大清了。因此秦某觉得,阮前辈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这才不小心走火入魔,从而记忆错乱了不少,人也疯癫了些许。”
 
段天岚仿佛拨开了云雾重见了天日。对了,这样就说得通了。如今的阮傲一言一行不只是一个老顽童,而更像一个走火入魔的疯子。也许就是在他和段风敬分开的那些年里,他不知又受到了什么刺激,这才会误入魔道,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到了!”
 
当段天岚已然通过秦水珄将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的时候,前面的阮傲终于停了在一片篱笆墙外停了下来,回头冲众人开心的笑着。
 
段天岚抬头一看,篱笆墙围得很宽,似乎围住了这一块目及之处所有的土地。土地中央是一个朴素的双层木屋,与其相连的还有一些高低不平的农家建筑,有些像茅屋,有些像仓库。
 
此地已然在夌锡西树林里的最西方,也是此县地势最高之处。篱笆院里并非毫无生机,有几个下人打扮的人偶正手执扫帚打扫着院落,还有的竟在端盆喂鸡,院中还有小鸡争食发出的尖锐叫声。
 
“涟儿!快!快出来!有人来带我们走了!你快收拾一下!我这就带他们先去看看你师母!!”阮傲一边领着众人走进院子,一边朝木屋的方向高呼着,语气里充满着喜悦。
 
刚一踏进院中,段天岚、靳无妄、秦水珄,甚至是段天函和苏秋潋都忽然警惕了起来,绷紧了每一个神经。
 
似乎大家都以察觉,这院子,魔气太重了。
 
“哈哈!!想不到你们还是找到了这儿来……阁主大人,右使大人,还有那个阁主的小白脸跟班,咱们别来无恙啊~”
 
木屋大门骤开,一道刺耳的女声从中传来。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在听到这让人毛骨悚然的女声后皱起了眉头。
 
这熟悉的声音和语调,还有熟悉的骨头碰撞声,以及阮傲方才“涟儿”的称呼,大家都已然明了,面前这个披着深紫色斗篷的女子是何人了。
 
靳无妄没有贸然接话,只是微微侧首望了一眼一旁的秦水珄,后者了然的对着他轻轻摇头。
 
靳无妄立即会意,走上前嗤笑了一声,道:“我说涟锦你啊,到底给自己造了多少个人偶替身呢?怎么,就这般惧怕与本尊会面么?”
 
第53章:尸儡
 
段天岚很不高兴。
 
自从知道了世界意识给越氏兄妹加了戏之后,他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所以在这里见到了越涟锦他也并不感到意外。
 
但这个越涟锦——虽然只是个人偶,但表达的也是越涟锦本人之意,她居然称他为靳无妄的小白脸跟班!!
 
好吧,虽然仔细想想,这一路下来起主要作用的确实是他靳无妄没错,可他段天岚也是前期主要人物之一好不啦。怎么说他也是她未来之夫最敬爱的师兄诶,芯子里更是他的创造者,她居然敢这样说他,真是太过分了!!
 
作罢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段天岚暗下决心,如果他有一天回去了,能不能补完原文不要紧,他一定要先把这丫头狠狠折磨一通再说……
 
人偶越涟锦听靳无妄之言先脚步一顿,后又不紧不慢地走到了众人面前。
 
“啊,还是瞒不过右使大人您呢,没想到您重伤初愈,还能如此精准感控木性魔气。不过倒也无妨,就算你们识破了我,又能如何呢?”
 
“涟儿?”阮傲看着自己面前这个人偶,方才欣喜的情绪全无,甚至还带着几分恼意,“你动用了老夫给阿珍准备的身体?”
 
“越涟锦”闻声望向了阮傲,双目里虽空然一片看不出情绪,但嘴角的笑容却透出了嘲讽且不屑的意味。
 
“师父您老糊涂了,您哪有给师母准备什么身体哪,您不是早就送给涟儿了么?您看,这人偶的脸,不正是您照着涟儿的脸做的么?”
 
阮傲闻言气得跳脚,黑丝从袖中飞出,直朝“越涟锦”而去:“胡说八道!老夫自己造的人偶自己怎么可能不清楚!这具身体和老夫送你的那具可不是同一个!!老夫怎么可能把给阿珍做的身体给你这个丫头!!!好啊你个臭丫头,亏老夫还待你不薄,不但传授你毕生所学,更是赠了你一具上好人偶,却没想到你是如此报答老夫的!!”
 
说着,阮傲的黑丝直朝“越涟锦”脸部飞去,似乎是打算剥开她的那层白皙的脸皮。
 
“越涟锦”纵身后跃,一阵骨铃叮当,轻松躲开了阮傲的攻击。
 
“师父您既然看出来了,那可就要小心些了。要是您不小心误伤了这具身体其他的地方,那就算去了涟儿的皮,这身体师母怕也是用不成了。”
 
“越涟锦”得意的笑着,举动依然轻松灵动,丝毫没有人偶该有的僵硬之感。
 
阮傲闻之更是胡子都气直了,顿时引出了更多的黑线朝“越涟锦”涌去,同时四周被定住的人偶也忽然重新动了起来,他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开始帮阮傲对付“越涟锦”起来。
 
可是尽管阮傲气势汹汹,但众人还是能发现对方的黑丝在靠近“越涟锦”时都十分的小心翼翼,可见他心里还是担心毁坏这具为爱妻准备的身体的。
 
靳无妄无论是对阮傲还是越涟锦都没什么好感,于是并不打算插手这师徒二人之间的斗争,选择了作壁上观。
 
不过,他还是在二人的争斗中听出了些什么,于是望向了一旁的秦水珄道:“本尊为何总觉得,这个人偶和上回那个不大一样。似乎……更灵活生动一些。”
 
秦水珄颔首:“这个人偶应该是阮前辈为文前辈特制的,自然会上心些。”
 
“可是再上心人偶都还只是人偶,别说这人偶的身体如何能让冰冻沉睡的文前辈借以苏醒,单凭其需要靠引线而操纵,那么便会有距离、时间、动作幅度等等种种限制。可对于这个人偶,这些限制她都没有。”段天岚也发现了不妥,上前站到二人身侧,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靳无妄对他的加入有些惊讶,但也没过多计较,思忖片刻后点头回答道:“本尊也觉得。人偶不断线就只能在附近操控,断了线便不再那般灵活,这人偶断不断线,都不会是这副模样。”
 
“可这人偶身上,有魔线的气息。”秦水珄对自己的判断十分笃定。
 
靳无妄和段天岚顿时陷入了沉默。他们都不是木灵根的修士,无法感知魔线,所以这一点秦水珄最有发言权,他们也实在想不出反驳的话来。
 
“那……有没有可能,这个东西不是人偶,而是其他需要缝合的东西?”
 
三人身后忽而传来一道少年干净的声音,三人齐齐回头,只见段天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苏秋潋。
 
“其他需要缝合的东西?”秦水珄抬了抬眉,“不知小孩你说的是什么?”
 
段天函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在苏秋潋的眼神鼓励下继续说道:“其实我也并不知人偶制作的工序,但还是有一个猜想。如果人偶只是一个仿实人而做之物,那么阮前辈能做的如此之真,想必用的材料也是十分真实的,起码得是和人相似的。西树林里有猎户,所以天函猜测可能是取自动物的筋皮血肉,只是经过阮前辈的加工后,成了如今的模样。”
 
秦水珄点了点头,“这个猜测十分合理,秦某也是这样想的。”
 
段天函得到了秦水珄的肯定后更加有了信心,“可是,如今这个人偶虽然也是缝合而成,行为却较那些人偶更加似人几分,仿佛,她本身就是人。”
 
段天函话语一出,面前三人闪烁的眼神无遗是在告诉他,他们都懂了他的意思。
 
“这么一说,倒也有几分道理。”秦水珄最先肯定了段天函的猜测,双眼微眯称赞他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思虑,真是后生可畏啊。”
 
“哼,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靳无妄挥袖转身,看着还未决定胜负的故居。“这个阮傲,用人造人,已为魔道,之前还大言不惭自诩不屑做害人的魔偶,那这个东西,又该算什么?”
 
靳无妄似怒非怒的看着场中的阮傲和“越涟锦”,越发觉得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哈哈,想不到还是被你们猜到了。”越涟锦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尊敬的阁主大人,这可不是魔偶,这东西,叫尸儡哦。”
 
第54章:速归
 
“尸儡?”段天岚一脸懵逼,[这玩意儿是啥?]
 
「就是尸体做的傀儡呀~」Q热心的为段天岚解答。
 
[卧槽?!尸体还能做傀儡?和那些人偶又有什么区别?]段天岚觉得世界意识不愧是世界意识,这脑洞比他大多了。
 
「嗯……这样讲吧,」Q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那些人偶就如男主说的一样,是用非人的筋骨血肉修整拼凑而成的,主要还是靠制造者创造他们时给他们注入的灵气维持,并且由于来自不同的物种,吻合度还是偏差的,所以会显得动作僵硬。而尸儡,则是用不同人类尸体取一部分拼接,再修整而成,所以吻合度会好很多,动作也会灵敏许多,更有甚者,若是用魔气养之,还能有一定自我意识,所以行动并不受引线限制。」
 
[所以说,尸儡比人偶厉害多了,对吧?]段天岚隐隐有些头痛。
 
那一边,博学强记的秦水珄也将何为尸儡与靳无妄和其他人讲解了一番。待秦水珄说完,大家看向尸儡的表情都变得更加吃惊和警惕。
 
“所以那些墓地里的尸体才会不见了。”苏秋潋若有所思。
 
段天函也拖着下巴思忖了片刻,突然,他仿佛想通了什么,一拍手道:“我知道了!汧阳死斗不断,为魔者取血饮血,魔阵取为兑卦;垗城官员死绝,为魔者横行霸道,挂阵缺干;畦县凶妻失骨,为魔者取骨制器,查为艮卦……以八卦之局,这夌锡可为坎卦,阮前辈因情深陷,窃尸作儡,倒是和这凶卦之象多有相合……若需破阵,阮前辈的血即可!”
 
靳无妄瞥了一眼段天函,切,小孩儿就是小孩儿,这些他早就想到了,有什么用?就算他还能感知到知道此地的阵法就在那库房旁的地窖里,可又能如何?不等阮傲和越涟锦斗个两败俱伤,要他们放他们去毁阵法,还给他们破阵的血,当他们出门没带脑子么?……唔,这个阮傲的脑子似乎确实有点问题,不过再怎么有问题也不会乐意亲手毁了自己这么多魔偶吧。
 
段天函没感受到靳无妄的嘲讽之意,仿佛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继续认真说着:“这么说来,兑卦起战争,干卦失文曲,艮卦毁憨厚,坎卦行窃举……我觉得这有点像……”
 
“天岚!天函!还有凌沧派众弟子听令!”
 
段天函的话被一张从天而降的传音符打断,“凌沧有难,尔等速归!凌沧有难!尔等速归!”
 
段天岚身躯一阵,运气揽过半空中的传音符打量了一番,没错,确实是凌沧派的传音符,而且应该是段风敬亲自使用的不假,右下角还有他特地留下了一点冰渍。
 
“大师兄,这……”段天函慌忙凑了上来,等待着段天岚的表态。他知道凌沧有难他应该回去,可那也就意味着他得和好不容易培养出感情的苏秋潋分开了。
 
段天岚捏紧了传音符,转身看向了望着自己的靳无妄,双手抱拳躬身行了一礼,道:“多谢无妄兄一路多加照拂,今凌沧有难,天岚等人不得不归,只能就此作别。今夌锡之因果已明八九,还请无妄兄能再帮天岚一次,将此地的卦阵也破除,还夌锡一片太平。”
 
靳无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爽的气息,就连一旁的秦水珄也感受到了,甚至还为他的态度感到稀奇。
 
“再帮你一次?凭什么?”靳无妄缓缓开口,听不出什么语气,“你以为因果已明十之八九?这一点上你还不如你的小师弟看的透彻。”
 
段天岚被堵的一下子说不上话来,随即苦笑了一瞬。
 
相处了这么久,他都快忘记了靳无妄本身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居然还求他相助,真是可笑。
 
“罢了。既然要走,这里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不过碧落真人你可别忘了,你还欠本尊一个约定没有兑现呢。”
 
靳无妄侧身收回视线,不再看段天岚,虽语气还是不大好,却分明是同意了对方委托之意。
 
段天岚一怔,他没想到靳无妄之前都那样说了,居然最后还是答应了他。接着他也来不及想更多,再三答谢靳无妄之后,这才带着惊鸿阁众人离去了。
 
苏秋潋看了一眼靳无妄等人,又回首看见段天函含情脉脉的眼神,一咬牙也起身追了上去。
 
待凌沧派众人消失在树林之中再难寻觅,秦水珄才终于对靳无妄开口说道:“阁主您……这是何意?”
 
“哦?本尊也有你看不透的时候?”靳无妄哂笑了一声,微微舒展了一下筋骨,“这件事本就是因我惊鸿阁而起,若不真好好管管,难免会让正道诟病。只不过是装模作样让那个家伙以为本尊是承他的情罢了。”
 
秦水珄看靳无妄已然准备出手了,也回头用眼神示意惊鸿阁弟子备战,接着又望回靳无妄道:“阁主之意图属下自是明白,不过阁主之意属下却是不明了。阁主何须要让那个凌沧派的小小真人认为您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插的手呢?这似乎不大像您的作风。”
 
靳无妄斜睨了秦水珄一眼,“你真不知?自是因为封情剑认他为主了。”
 
“不对,”秦水珄笑着摇了摇头,“虽然封情剑居然认了他为主属下也很吃惊,但真正让属下没想到的是,阁主您竟然,也认同他这个封情剑的主人了。”
 
靳无妄眼神一厉,挥袖朝秦水珄甩去。秦水珄闪身躲过,笑意反而更加透了几分笃定。
 
靳无妄并没有打算真的伤他,但他此番反应,反而更像是恼羞成怒了。
 
“胡说!本尊怎么可能认同他!这件事本身本尊也是不认同的!”靳无妄愠色未退,却没打算再冲秦水珄动手,“好了你也别说了,他俩斗了这么久都没个结果,也是时候我们出手了。”
 
秦水珄也不再继续拿靳无妄开涮了,理了理衣襟,准备好了上前参战。
 
第55章:中毒
 
“苏姑娘,你真打算和我等一起去破天处?”段天岚看着追上来的苏秋潋迟疑的询问着。
 
剧情的大路还是没有太过偏倚的,此时不光是凌沧派,恐怕就连踏云宗也情况危急,苏秋潋身为踏云宗少宗主,如何也应该回去相助才是。
 
“自然,踏云宗和凌沧派交集甚密,凌沧有难,我踏云怎能不助?”苏秋潋用余光瞟了一眼段天函,带着一丝红晕理直气壮的回答。
 
段天岚叹了口气,“且不说凌沧此难为何,又如何凶险尚且不知,此时华朔多难,凌沧既已出事,苏姑娘如何不该回踏云宗看看?若是踏云无事,苏姑娘再带援兵上凌沧相助也不算迟,但如果有个万一,苏姑娘或许也能帮苏宗主应付一二。”
 
苏秋潋张口欲反驳,却也知道段天岚所言在理,还是犹豫着不再回答。
 
段天函知道苏秋潋在考量什么,他的心里也是不舍的,可如今自当以大局为重。于是也只能无奈劝苏秋潋道:“秋潋,师兄说得对,你当回去看看。”
 
“可是……”苏秋潋望着段天函露出了委屈的小表情。
 
“苏姑娘莫要再犹豫了,此时快点回去,若凌沧真需要踏云相助,援兵也能来的快些。至于其他,毕竟来日方长,只能暂时委屈苏姑娘了。”段天岚受不了二人再你侬我侬的了,只好插嘴打断了二人的交流。
 
苏秋潋不开心的皱起了眉头,但沉默了许久后,还是递给了段天函一个幽怨的眼神,然后点了点头。
 
段天岚松了口气。给了二人一小段时间道别之后,便在送走了苏秋潋之后带着众人飞快的赶回凌沧派。
 
此去路程遥远,段天岚等人不敢耽搁,终是在七日后赶回了凌沧。
 
凌沧派断魄峰上,落霞殿外观看起来并无异样,可是直待众人归来,整个门派却无一人出来迎接。
 
段天岚心里有一种不下的预感,急忙上前推开落霞殿大门,众人顿时被殿内的场景所震惊。
 
殿内均为浅青服饰的凌沧弟子,众人皆瘫倒在地,无一清醒。
 
“天岚,天函,你们总算回来了。”众人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中气不足的声音。
 
“师尊!”段天岚看清那个靠一根冰柱勉强站立的那人正是段风敬之后,立即拨开众人上前搀扶,“师尊,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段天岚握住段风敬的手腕给他把了把脉,忽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段风敬气若游丝,“你看出来吧,凌沧众人,都中毒了。”
 
“什么?!”段天函闻言也急忙冲了上来,帮段天岚扶好段风敬,其他人也顿时窃窃私语了起来。
 
“是,这毒……弟子也见过。”段天岚脸色为难了起来,这毒他何止是见过,他也知道要怎么解。
 
段风敬听他此言,便知自己的判断没错。“此前见你在禀明游历之事的信件里提到了这种毒,因天岚你说得友人相助毒已得解,为师本未太过在意,却不料不知谁人在凌沧水源里下了毒,此毒竟可随水汽弥漫于空中,乃至整个凌沧的弟子都相继中了毒……为师和长老们也不例外。”
 
段风敬说这些话时呼吸紊乱,站立都十分困难,最后更是示意段天函和段天岚将他放在台阶上坐一会儿,休息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了下去。
 
“为师发现自己中毒后,便将体内水汽与毒素冻结,这才能勉强维持清醒。想起天岚你可能会有此毒的解药,便急忙传音叫你们回来了。”
 
段天岚越听越头大。
 
不出意外的话,这毒就是当初越浂稠给凌沧弟子以及苏秋潋下的那种,只不过这回没有掺杂魔气。想不到那个散星宿的楼主星燮安制毒还真有两把刷子,居然仅被程陌言偷走的那些,就能把凌沧整个门派的人都药倒,也是厉害了。
 
可是,若是说解药的话,当时靳无妄给他们的倒是还剩些,但无论如何,也是不够救这么多人的。
 
段天岚先换来了先前拿了惊鸿阁解药的几人,果然每个人手上的黑瓶里都还剩余一些解药。他大概估计了一下,觉得起码能先救下七八人,所以便先让人去给长老们解毒,自己也给段风敬饮下了些许。
 
解药一经服下,段风敬便调动了周身灵气,快速将其吸收,解了自己的毒。显然,他也看见了段天岚手上装解药的黑瓶子。
 
“黑瓷乃魔教之物,还有这飞雁红印……惊鸿阁?天岚,你手上为何会有惊鸿阁之物?……这解药来自惊鸿阁,那这毒,莫不是也是来自惊鸿阁?”段风敬回复了以往的气色后,便面带严肃的质问起段天岚来。
 
段天岚就知道会出事。他虽汇报了自己一路上的见闻,但对和靳无妄合作之事却一直没有对段风敬相提。别说他早知道段风敬会有意见,就算他没意见,日后东窗事发也是要好好骂上他几句的。
 
如今倒好,因为这毒,他和靳无妄的合作之事怕是瞒不住了。
 
算了,反正这剧情已经无可救药了,爱怎么来怎么来吧,他自己的部分没差就够了。
 
“胡闹!”段风敬听完了段天岚的解释后果然勃然大怒,“你一个凌沧派的峰主,居然和一个魔教教主同流合污!你以为你们年岁相差无几,你就是他的对手了?你了解惊鸿阁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吗!你居然以自己相换!你……你真是气死为师了!”
 
“此事也不能全怪天岚。”殿内,段风玄也缓缓扶地而起。
 
他似乎已经醒了一阵子了,方才二人的话他也听见了一二,只是这会儿才有力气坐起来。
 
“天岚与惊鸿阁结盟,也是为了解救那些被恶人所害的百姓。况且,惊鸿阁虽为魔教第一大门派,但确实没有滥杀无辜之前例,这一路上也确实帮衬了天岚许多,本性倒也不坏。”
 
“风玄你是刚睡醒还糊涂着吧。”段风敬见他才醒来就帮段天岚说话有些不满,“本性不坏会修行魔道?没有滥杀无辜之先例?文琬珍你可曾听过?你可知她是怎么死的?还有……”
 
段天岚从段风敬的口中又一次听到了文琬珍的名字,便知道秦水珄所言非虚,段风敬早年和阮傲大概是真的认识。而且,段风敬没有说出口的后话,大概就是关于他曾经喜欢的那个女子了。
 
“这我怎会不知,可此事……罢了,我知风敬你对惊鸿阁有成见,可你也别忘了,暂且抛开这一切不说,现在我们凌沧派需要惊鸿阁相助。”段风玄运转了灵力,也将毒素清的差不多了,起身走到了段风敬身旁。
 
段风敬闻言不再言语。是,他身为掌门,如何不知,不管这毒是不是惊鸿阁下的,解毒却还是要靠他们。
 
段天岚感到了深深的无力,只好起身道:“这件事情师尊您就姑且作不知晓吧。弟子将以自身之名向惊鸿阁求解药,虽然不知惊鸿阁会不会再出手相助,但总归还是要为了师弟们试一试。”
 
说完,段天岚便行礼退下,只身回了天外峰。段风敬本想拦下他,段风玄却摇头阻止了。
 
段天岚回到碧落居,望了望空荡荡的房间,心里一阵怅然。平复了一下心情,他准备好传音符和笔,准备画符录语向靳无妄求助。
 
想他来华朔的这些日子里,哪次不是抱靳无妄大腿得以顺利通过的,想想简直又耻辱又得意。
 
只不过,他求了这么多次,靳无妄已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帮了他不少,如今又这般相求,靳无妄会不会觉得不耐烦?
 
唔,既然Q说了他还是会被靳无妄劫去惊鸿阁,那靳无妄还是会像原文一样给他解药的对吧?
 
第56章:回音
 
将传音符放出,段天岚长长舒了口气。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当他真真成为段天岚这个他书中的人物的时候,他居然会和那个注定会杀了他的靳无妄有这么多的前期交情。
 
别说去想他最后被对方以剑穿心时的场景,他甚至都不敢设想真的和靳无妄去惊鸿阁了之后,会有什么非人的手段在等着他。以靳无妄的性格,无论做出什么出乎预料的事情都不会让人意外;但就他所认识的靳无妄,无论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他都无法坦然接受。
 
因为他心里的靳无妄已然不只是平面上的一个名字了。况且,对这个于他而言实实在在存在于眼前的家伙,他居然还多了些其他的情感。
 
一种很熟悉,却不敢再去深究的情感。
 
一种,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另类的情感。
 
******
 
三日后,段天岚便收到了靳无妄的回音符,和回音符一起送到的,还有一包装满黑瓷瓶的黑布袋子。
 
段天岚自然一眼就知道瓷瓶里装的是什么。
 
对靳无妄竟如此之快便答应了他,还直接送来了解药的行为,段天岚不得不说还是十分震动的。
 
但他还来不及对这个送信者感到惊奇,或是先读取回音来看看靳无妄说了些什么,便在拿到解药的第一刻,做出了最符合段天岚人设的事情。他立即派人将解药全全送去给了段风敬,好让大家尽快着手开始救治众人。
 
待解药着人送走了,段天岚才回头看着面前的一大坨熟悉的白色物体,神情复杂的打开了靳无妄的回音符。
 
“许久不见啊天岚兄,没想到本尊得你惦记,却竟又是有事相求呢。”
 
段天岚微窘。听靳无妄这嘲讽的语气,他仿佛都能想到他在说些话时候挑着那双魅眼轻蔑地看着他的模样了。
 
总共也就才分别十来天,这个“许久”,分明是在讽刺他求助他求助的太频繁了吧……
 
“好吧,至于你所言相求解药之事,小事一桩,倒是无妨。本尊已然通知了星楼主着手准备,这两日他也将东西给本尊送来了,本尊这就给凌沧送去……只不过,本尊还听闻,不光是这凌沧派,正派的踏云宗、振天门、浩气宗……似乎也都出现了相似的情况啊。”
 
段天岚听到这毫不意外的结果,不禁对靳无妄的想法心领神会。
 
回音符里,靳无妄继续说着:“据说你的小师弟送了那个苏秋潋一瓶用剩下的解药,所以踏云宗的宗主倒是没什么事儿了,可其他门派和弟子就没他这么好运了。话说回来啊,这么多份的解药,本尊可不愿再提供了,除非……天岚兄你兑现了承诺,本尊心情好了,也就不在意这些小节了。嗯,想必以你的性子,为了正道门派的安宁,也会同意的吧。既然如此,那本尊就直接姑且当你默认了吧。”
 
段天岚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没错,他就知道这家伙要开始囚禁自己的戏码了。而且,无论是出于段天岚的性格还是剧情考虑,他的答案还真就是靳无妄所想的那样。
 
“夌锡之事已经暂告一段落了,阮傲已死……你可别以为是本尊干的,是他自己后来清醒了一会儿,发现自己造了这么多年的魔偶,还造出了害人的尸儡,内心羞愧不已,于是用血帮我们破了阵,之后就自刎谢罪了。本尊还做了件好事,将他和那个阿珍一起合葬了,还特地给他们立了碑呢。”
 
“至于那个尸儡,已经被本尊毁了。只可惜尸儡没有引线,越涟锦的行踪也就此断了。本尊现一时也未再探得程陌言的下落,所以也打算先回一趟风休住休整一番。”
 
“不过本尊也算是比较完美的完成了你的托付呢,你要说你要怎么报答本尊才好呢?本尊也不是强人所难之人……哦,对了。本尊在夌锡西树林里找到了承归,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在那,但你之前不是在找它么,我就让他去给你送信和药了。正好,本尊已经告诉了它如何去风休住,之后你就跟它一起来吧。”
 
靳无妄的话音消落,段天岚又叹了口气,回头看一眼坐在地上眼巴巴看着他吐舌头摇尾巴的承归。
 
无奈,他只好上前抚摸了一下傻承归的脑袋为他的狗智商默哀。送信这种跌份子的事儿,也就承归这只蠢狗会同意吧,要是换作他的小汪,不和靳无妄狗咬狗就算好的了。
 
想起小汪,段天岚又好一阵惆怅。
 
如今承归倒是回来了,没想到它在后期的作用居然被世界意识安排成了给靳无妄送信的小弟,也是够惨的。
 
不过,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西树林?又是怎么被靳无妄找到的?它们的失踪真的是因为程陌言?既然如此那小汪又在何处?会不会有生命危险?他们不是一起失踪的吗,为何靳无妄却只提到了承归却没有提到小汪?……
 
然而站在屋子里空想是不会有作用的,段天岚深谙这个道理,想了想之后也就将此事暂且作罢了。他相信,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说不定小汪现在只是在外做一只潇洒有范儿的元婴黑狗呢~
 
几百里外的靳无妄忽然打了个喷嚏。
 
段天岚拉回了思绪,考虑了一番后,还是决定带着承归一起去找了长老和掌门,和他们说明了整件事的情况。
 
“岂有此理!”段风沉闻言跳起,“解药都到手了,还理他做甚!天岚你才回来没多久,怎可继续去那惊鸿阁受辱!”
 
“是啊,”段风娇点了点头,“是何人因何而下的毒,如何在凌沧内部得手的,我们都还一无所知,说不定这本身就是惊鸿阁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目的要么就是扰乱正道,要么就是引诱你前去惊鸿阁另有所图。天岚你是天外峰的峰主,外出多日,本就还有一堆事务需要打理;也是凌沧派最有资质的弟子,代表的是凌沧派的形象。如今你若是只身前往那豺狼虎穴,万一出了什么事,对你自己对凌沧,都是百害而无一益!”
 
段风娇说罢,段风致也点头表示赞同。
 
可段风玄却垂眸道:“诸位长老所言差矣。无论惊鸿阁是不是此次事件的幕后黑手,天岚他都是早已经许诺了惊鸿阁阁主此事,若是此时出尔反尔,怕是会惹怒靳无妄尚且不谈,此事也定会伤及我凌沧派的名誉。更有甚者,若是真如风娇所言,这是惊鸿阁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那么直接毁约,更是会给对方一个对正道开刀的合理理由,让其把阴谋,变成阳谋。”
 
“可若真的是阴谋,为师又如何能看自己的弟子去送死?”段风敬有些犹豫的开了口。
 
段天岚上前两步,抱拳道:“弟子谢师尊厚爱。然徒儿知晓,靳阁主为人品性并不坏,这些时日下来对弟子多有照拂,定是不会取弟子性命的。师尊和各位长老就算不在乎是否和惊鸿阁宣战,但如今正道其他门派都还处于危难之中,若是靳无妄统领魔教诸派一起在此时进攻各大门派,那正道怕是要就此消亡了。”
 
第57章:履约
 
段风敬听段天岚的意思又沉默了片刻,望了望周围除了段风玄之外都满脸纠结的几位长老,长叹了一声后,还是摆了摆手道:“罢了。既然你对那个魔头如此有信心,又对正道怀有守卫之心,为师还能说什么呢。你自己小心,择日便去吧。”
 
段天岚面露感动之色,又对段风敬深深行了一礼:“谢师尊!”
 
“风敬师兄!你怎么……”段风娇还是心疼段天岚,对这个结果颇有不满。
 
“好了。既然风敬他都发话了,此事就这样了吧。”
 
段风玄用眼神安抚了段风娇,接着又望向了段天岚道,“若是可以,有空便多给家里传传信儿,免得你师尊、师叔们担心。”
 
“是!天岚谨遵玄长老嘱咐!”段天岚朝段风玄行礼之后,又说了几句体面话,然后便离开了落霞殿,回碧落居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就此离开了。
 
“大师兄!你……你真的要一个人去惊鸿阁?”听闻了消息的段天函急忙从自己等居处赶到了碧落居,正好赶上段天岚打开屋门准备动身。
 
段天函看见了门口蹲着等段天岚的承归,眼底也划过了一丝讶异。不过他没有先上去与承归联络感情,毕竟在他眼里,虽然靳无妄那个家伙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坏,但惊鸿阁这种魔修聚集的地方,更多的应该还是越涟锦那种修士才对,这样的话大师兄只身前去,一定是会吃亏的。
 
段天岚宠溺的对段天函笑了笑,摸了摸他的脑袋,“为兄既然答应了靳阁主,该去还是要去的。至于会遭遇什么,听天由命吧。”
 
“那……大师兄你走了,我们师兄弟的功课怎么办?还有,如今虽说已经发现的几个县,危机算是解决了,但八卦有八卦,如今满打满算也才四个县,此事若不继续追查下去,还会有更多的百姓受苦受难……这种时候大师兄你怎么可以不在!”
 
段天岚被段天函一双透着不满和不舍的眼睛盯的心里满足感爆棚,但还是神清温柔话语却坚定,“你们的功课,长老和师尊自会安排合适的师兄来负责,能力定然也不会比为兄差。至于这程陌言四处作乱之事,各大门派均有派弟子在外游历调查,如今个大门派内部有难,若是为兄不能让靳阁主施以援手,那么别说调查了,就是这门派自己都毫无防御之力,对程陌言这种心思偏斜的小人而言,反而更有可趁之机。”
 
段天岚错开段天函,走到了承归面前,示意它很快就可以一起走了。“等靳阁主愿意给个大门派解药之后,大家一定还会继续着手调查,到时候天释、天瑾他们一定也会得掌门所托,再次下山游历。许多事情,并不是非为兄不可,也许,换做是天函你,都会比为兄做得更好。”
 
段天函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几步追上前正待在说些什么,段天岚却制止了他。“多说无益。快回去吧。等为兄回来,希望能看到天函你已然有所突破,能另为兄也刮目相看了。”
 
说罢,他便御风而去,与承归一起消失在了天外封外茫茫不绝的云雾之中。
 
他身后,望着他远去的段天函坚定的点了点头,待又在此站立了一盏茶的功夫,这才提步离去。
 
******
 
十日之后,风休住惊鸿阁游龙居。
 
一黑衣弟子匆匆跑进靳无妄的住处,对案前正在处理公务的靳无妄跪下禀报着:“启禀阁主!凌沧派碧落真人求见!”
 
靳无妄闻言骤然抬起头,原本不耐烦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惊喜的神色。
 
“哦?”靳无妄推开面前的一堆册子,“如此便快请他过来吧。”
 
段天岚随惊鸿阁弟子踏入游龙居时,只见靳无妄姿势不端的坐在床榻之上,手里又捏着一本书,似乎还是上回的那本,正面色惬意的认真看着。
 
他小心翼翼上前行礼道:“无妄兄别来无恙,天岚特来履约。”
 
靳无妄仿佛因声抬头,看见他之后便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反手合上手上的书册,翻身下地站起。
 
“不错,天岚兄果然是言而有信之人,也不枉本尊对你的多般信任。”
 
段天岚也回之以礼貌的微笑,随后便状似不经意的问道:“那不知无妄兄……叫天岚此行前来的目的是?”
 
靳无妄忽而笑得狡黠,伸出三个手指道:“目的谈不上,需要天岚兄你做的,也并不复杂,总言之而有三罢。”
 
“其一,在我惊鸿阁期间,天岚兄你需要负责本尊的伙食。”靳无妄理直气壮的说着,同时收回了无名指。
 
段天岚额上三条黑线,呵呵,虽然又被雷到,但他怎么一点都不意外呢。
 
“其二,天岚兄你需要练剑给我看,同时陪本尊修炼。”靳无妄说着,又按下了修长的中指。
 
段天岚颔首默许,这条倒是没什么不妥,也不会太为难他。虽然他知道靳无妄提出这个条件是想多和他的封情剑接触接触,从而为日后夺剑做准备,但就这个要求本身而言,确实是不过分的。
 
“其三,天岚兄你在惊鸿阁,只能也必须要,听我一个人的吩咐。”
 
靳无妄收回了最后一根食指,放下拳头直视段天岚的眼睛,眉眼中还带着不但不会让人讨厌,反而觉得格外添彩几分霸道。
 
段天岚没想到靳无妄最后竟然是这样一个要求,一时竟有些愣怔,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必须要听他的吩咐可以理解,可只能听他的吩咐,意思也是,在惊鸿阁内,他的地位将仅次于靳无妄,其他的人他都可以不在乎么?那惊鸿四大楼主,甚至右使秦水珄的话,他也都可以无视,是这个意思么?
 
“天岚兄,这三点,你可明了了?”靳无妄最后问道,话语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气势。
 
“天岚知道了,天岚没有异议。在惊鸿阁,天岚都听无妄兄你的便是。”
 
段天岚嘴上说得淡淡的,听不说喜怒,但心里却舒了一口气,还有些小窃喜。
 
他自然是高兴的,因为他能够深刻的感觉到,自己被辱的戏份可能很快就要天然飞了。毕竟,在靳无妄这三点条件下,他的日子肯定不会过的十分艰难,除非靳无妄自己动手将他整的死去活来的。
 
不过,他才不觉得靳无妄这种人会有专门亲自动手整他这种闲情逸致。
 
Q:大大你太天真了,他还就真有这种闲情逸致_(:з)∠)_。
 
事后亲身经历了一番靳无妄“闲情逸致”的段天岚后悔的眼泪掉了下来。不过那已然是又几月之后的事情了。
 
第58章:楼主
 
段天岚于是便在惊鸿阁落了住。
 
靳无妄给他在游龙居内安排了一间客房,离他的寝房很近,美其名曰方便交流。等带着段天岚熟悉了游龙居的环境之后,靳无妄便叫来了秦水珄和四大楼主,在书房同段天岚一一介绍。
 
“秦右使就不用我多加介绍了吧,你们之前已经见过了。”靳无妄看了看段天岚,举着一根食指对着秦水珄道。
 
秦水珄随即面对着段天岚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碧落真人,想不到这么快便又见面了。”
 
段天岚也急忙拱手回礼道:“秦右使客气了,今后天岚还需麻烦您多多照应。”
 
“切,”还不待秦水珄回段天岚的话,靳无妄便不耐烦的发出了声,“人都在惊鸿阁了,要麻烦就麻烦本尊,忘记你答应我什么了?我惊鸿阁的右使哪有那么多功夫照应你一个小小的客人。”
 
段天岚早就习惯了靳无妄这种略有些傲娇的语气,不仅没有生气,倒是因他将自己定位为客人而暗自窃喜了一番。
 
“……哦,那……好。”段天岚嘴上应着,朝秦水珄投去了歉意的目光。
 
“咳咳,”靳无妄干咳了两声,拉回了段天岚的注意力,接着又指向秦水珄旁边那男子道,“这便是散星宿的楼主星燮安。想必你对此人也有些了解了,程陌言给各大派下的毒,还有那些解药,都是这家伙制出来的。”
 
星燮安被靳无妄这般介绍有些不好意思,微黄的面颊露出了不显眼的粉红色。他带着愧疚的眼神望向段天岚,也行了一礼道:“真是对不住凌沧及其他门派了,都怪星某不察,这‘几多时’才会被程陌言那个小人偷走,竟无形害了这么多人……星某心头有愧呀!”
 
段天岚一听此人便是星夑安,连忙上前将其身子扶起,迫不及待的询问道:“天岚求问星楼主,踏云等派的解药……”
 
“星某早就在阁主吩咐的时候就嘱人送去了。”
 
星夑安知道段天岚想说什么,还没等他问完便给出了答案,“当初程陌言本就偷走了不少‘几多时’,那种药纯度高,星某就知道他会以之作恶,于是连夜赶制了许多解药出来。所以阁主传信回来的时候,星某就按照吩咐将解药给……”
 
“闭嘴!”靳无妄忽然插嘴,用眼神剜了星夑安一刀,“就你话多!”
 
段天岚一愣,星夑安的意思是,他是将解药同一时间发出去的,也就是说,凌沧和其他各派,其实是一起拿到解药的?
 
段天岚于是看了看神态严肃的靳无妄,想不到他这个人表面上坏坏的,其实心地还是很不错的。
 
就算他对他有信心,猜到他不会不遵守承诺,可是先把解药发出去还是需要承担一部分他毁约的风险的,可是他虽然没有告诉他,但还是如此做了。
 
真是,想想都觉得这家伙别扭得挺可爱的呢。
 
靳无妄感受到段天岚探寻的目光,有些不自在的躲开对方的目光,赶紧又指向了下一个人。
 
“这是朗月宫的月舒眠,专门打探情报的家伙。之前程陌言的消息就是朗月宫搜集到的,由此可见他最近也有些失职了。”
 
“喂!阁主你差不多够了,”月舒眠露出一副容忍的表情,“你知道程陌言有多狡猾吗,如今华朔大陆多处乱象,一时要找到他的行踪本就艰难……不过朗月宫最近倒是又有了些新消息,既然阁主觉得属下失职了,那属下不介意失职的彻底一点,这消息您就当不知道吧。”
 
“啧,本尊几月不在月老你胆子倒是大了不少啊,”靳无妄被月舒眠一怼已经没有了方才的不自然,又恢复了之前笑里藏刀的模样,“没关系,不告诉本尊没什么,楼主和阁主中间还隔着一个右使呢,惊鸿阁的规矩不能乱,你好好跟秦右使汇报就好。”
 
“噗……”段天岚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来,见众人朝他望了过来,急忙抬起袖子遮住了嘴巴。
 
“哈哈……”被段天岚这样一带,另外四人也笑了起来。
 
秦水珄倒是最收敛的一个,只是弯了弯眼翘了翘嘴角,然后便十分斯文的对段天岚小声说道:“碧落真人你可别太介意,他们平时就是这个样子……你别看阁主他在外面盛气凌人的模样,私下里就是这样一个能和属下打成一片的主。”
 
段天岚含着笑意点了点头,他就知道靳无妄比他想象的要立体有趣的多。
 
“好了好了,阁主你歇歇吧,我们自己介绍就好。”
 
月舒眠后面的男子笑意未退,慢慢站了出来,对段天岚又露出了礼貌的微笑,“碧落真人……算了太生疏,还是叫你天岚吧,天岚你不会介意吧?我是锁云楼的云沐深,是惊鸿阁专门培养弟子修炼的楼主,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我才是最重要的一个?”
 
“额……”段天岚对热情的云沐深有些招架不来,但还是诚实的回答,“天岚还是觉得,大家都很重要吧……”
 
“沐深你呀,”云沐深后面忽然探出一把纸扇敲了敲他的脑袋,“也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靳无妄看已经有人帮他教训了这个家伙,准备抬起的手又从半空中收了回来。
 
段天岚这才注意到这最后一位楼主,不出意外的话,此人便是疏耀陵的楼主疏行均。
 
果然,那人越过了云沐深站了出来,摇开了纸扇,段天岚这才发现他手上的纸扇居然两面都是纯黑的,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在下疏耀陵楼主疏行均,见过碧落真人。”疏行均的介绍很简短,礼貌中透着股神秘和疏离。
 
“疏楼主是……”段天岚一直很好奇惊鸿阁的疏耀陵是干什么的。
 
“嘘……”疏行均啪的一声将纸扇合拢立在了唇边,微笑道,“碧落真人有些问题还是不要问出来的好。”
 
段天岚心里不解,而他身旁等月舒眠却开口道:“是啊是啊,疏耀陵是干嘛的,除了阁主、右使和疏耀陵自己的楼主弟子,哪怕是在惊鸿阁都无人知晓呢。”
 
段天岚了然。他当初写疏耀陵神秘只是对外的,而世界意识将疏耀陵的神秘上了一个档次,就是在惊鸿阁内,这个部门也是十分神秘莫测的。
 
看着面前这群嘻嘻闹闹、平易近人的楼主们,段天岚心里一下子又安心了不少。
 
这样的惊鸿阁其实和凌沧派也没什么两样,相反,由于靳无妄和他年纪相仿,这些人与靳无妄又不分尊卑,所以他在这里反而觉得更加舒服,不需要端着架子,也不需要举止得体。
 
所以说,如果所谓的折磨是这种的话,那他反而不介意多受一点了……
 
而此时,在段天岚听不到的惊鸿阁传音六人小群组里,月舒眠和云沐深正在七嘴八舌的询问着靳无妄、秦水珄,和疏行均:“喂喂喂!你们谁说一下啊喂,到底是不是他?是不是这个家伙?就是这个家伙对吧???”
 
群组里并没有人理会他们,然而他们却还是锲而不舍的持续骚扰着其他人的大脑。
 
过了许久,就在二人都要泄气了的时候,靳无妄突然在众人脑中叹了口气,秦水珄和疏行均都随之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意。
 
“是,”靳无妄的声音无奈而坚定,“就是他。”
 
第59章:消息
 
惊鸿阁疏耀陵密阁内,靳无妄、秦水珄,和疏行均三人正坐在一起商谈。
 
“阁主,接下来您打算如何?”秦水珄看了看对面的靳无妄,他的一只手正紧紧攥着扶手,另一只则是烦躁的敲打着桌子。
 
靳无妄手指一顿,旋即收回了双手环抱在胸前,身子也朝椅背上一靠。“还能怎么办。这剑是你们和我母亲弄出来的,该怎么办你们还不清楚么……”
 
“噗……”一旁的疏行均一不小心笑出了声来。
 
“笑什么笑!还不都是你!”靳无妄面颊之上浮过一抹红,一怒之下拍椅而立,指着疏行均的鼻子道,“你说你们是怎么想的,造剑就造剑吧,还封情……这下好了,我母亲要是泉下有知,怕是恨不得拉你们下去陪她吧!!我们靳家这么多年的基业可就毁在你们手上了!”
 
“咳咳……”疏行均被靳无妄迎头一顿痛骂,有些不大自然的起身回道,“阁主你消消气儿。这事儿也不能全怪我和秦兄……这当初要不是前阁主要求,我们这些手下就算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自作主张造这样的剑来给前阁主用呀……更何况,当初前阁主和那个家伙谁看来不是情比金坚,我们也没想到钟盈盈她居然能做出那种事情……若不是程陌言他当时大义灭亲,我们到现在都还被那个恶毒的女人蒙在鼓里……”
 
疏行均见靳无妄因自己提起了旧事面色不大好,但却没有停下的意思:“现在想来程陌言当初不过是为了获取我们的信任——事实上他也做到了,阁主你当时可是十分的信任他呢。也正是因为您这份信任,才给了他机会在您继承封情剑的时候,偷袭了我们。”
 
“够了!”靳无妄箭步上前立在了疏行均面前,行风浮动了疏行均耳边的碎发。
 
“你是想说这一切都是本尊的错了?”靳无妄握紧了拳头。
 
疏行均笑着退后了几步,“阁主何必激动。无论您当时能不能成功继承封情剑,也总归会有一个合适的人出现。虽然由于这点差错,我们如今需要弥补的事情会多出许多,但也不能说这都是您的错。”
 
“只不过,”疏行均不知什么时候拿走了靳无妄怀里的一本册子,举到了他面前,“这个您也看过了,所以,无论您愿不愿意,接下来您都必须照计划来做。”
 
“行均,够了。”秦水珄隔空夺过疏行均手上的册子,在靳无妄暴怒之前赛回了他怀里,“阁主他有分寸的,你又何必如此逼他。”
 
纸质的东西并不在疏行均的掌控范围内,他自然抢不过木灵根的秦水珄。不过他还是对秦水珄此举颇为不满:“有分寸又如何?我不逼他,你不逼他,他就真的能放下他这身臭脾气,散发出他没有的魅力?”
 
“你……你说什么呢!”靳无妄刚平息的心情又翻涌了起来,手背青筋浮现,恨不得立即冲上去跟疏行均干上一架。什么叫他这身臭脾气?什么又叫他没有的魅力?他哪里有脾气没魅力了!!
 
“行了行均,你就少说两句吧。感情这种事,逼是逼不出来的。”秦水珄急忙拉住靳无妄,十分无奈的看着疏行均。
 
疏行均和他视线僵持了一会儿,这才无奈的转身,回到座位上重新坐下。“哎,感情这种虚幻的东西,逼逼不出来,培养也需要功夫,可我们哪里还有时间?如今你也看出来了,虽然程陌言的阵法被我们破了几个,但他的目的肯定远不止此。想必阁主也发现了,这些都不仅仅只是单纯的扰乱地气……”
 
疏行均顿了顿,靳无妄也沉静下来,被秦水珄按回了座位上。“兑卦起战争,干卦失文曲,艮卦毁憨厚,坎卦行窃举……禄存星主战,与西方七宫兑卦相对应;文曲星处西北六宫乾位;这憨厚倒是有几分对得上英明星;而坎卦右弼星恰好是盗星……”
 
“所以……”秦水珄接道,话语中透着几分沉重,“程陌言的目的不仅在于扰乱地气,他还打算借由星象,扰乱天气……”
 
“不……不止这样……”靳无妄沉思片刻,又站了起来,“本尊有一个猜想,只不过还需功夫确认……对了,朗月宫不是有程陌言的新消息了么?怎么样,这回是在何处?”靳无妄抬眼望向了秦水珄。
 
“这回是夌锡东北方一百余里处的璆沪。据说,璆沪不久前突然发了瘟疫,连城外密林都弥漫着瘴气。”秦水珄恭敬回答道。
 
“瘟疫……”疏行均摸着下巴思忖了一会儿,然后露出了笑容。
 
“应该不只是瘟疫这么简单吧……”靳无妄也勾起了嘴角,“夌锡东北方向,瘟疫……也就是,西南方二宫坤卦,左辅星……呵,瘟疫?怕是还不足以扰乱病星。”
 
“阁主既然已经想到了,那这回就带着星楼主一起去吧,属下伤势还未完全恢复,此番便不与阁主同行了。”秦水珄叠起双手朝靳无妄行礼言道。
 
“不,”还不待靳无妄统一,疏行均便开口否决了秦水珄。
 
靳无妄似乎并不意外,和疏行均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点了点头,回秦水珄道:“是,这回星楼主的用处可不大。你好好休息就是,本尊已经考虑好了,这次本尊带一个人就够了。”
 
“谁?”秦水珄本还好奇靳无妄不带星夑安怎么解瘟疫,却在话一出口后便想明白了。
 
“云沐深。”
 
“段天岚。”
 
靳无妄和疏行均同时异声道出了一个名字。
 
“什么?!”靳无妄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疏行均,“本尊还以为你和我想的是一样的!”
 
疏行均也有些意外:“我也以为你和我想的是一样的……”
 
靳无妄无奈,“好,那你说说你是怎么想的,本尊去璆沪带那个拖油瓶干什么?他一个细皮嫩肉的金丹修士能干什么?”
 
“不是……璆沪这种小事有他没他你不是都能搞定嘛,我这不是想着你可以借此机会在人家面前表现一下,说不定还能培养出感情,然后……”
 
“闭嘴!”靳无妄忍无可忍,一道袖风贴着疏行均的耳边而过。
 
“本尊知道你脑子里都是封情剑封情剑!本尊比你更想要得到那把剑!那可是我母亲的遗剑!可是……你也知道,如果事情没有按照我们所期望的方向发展,那么我父母的悲剧……就会在本尊身上又重新上演一遍……”
 
第60章:动心
 
靳无妄咬着牙,拂袖转身往外走去,“星夑安造了那么多药,找个弟子带上跟本尊一起就行了,到时候就算有什么额外需要,直接传音回来让他现做就是了,外面哪里去找同散星宿内一样丰富的器材给他制药,带走他反而是耽误功夫。可是这城外的瘴气,如果也是程陌言搞的鬼的话,怕是没那么容易通过,那么云沐深倒是能派上几分用场。”
 
“可是阁主……”疏行均还不死心,“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无妄,”秦水珄也开口叫住了靳无妄,“凭我对你以往的了解,这可不是你的作风。若是平常,一个正道修士带或不带,试或不试,于你又有什么分别?前阁主和封情剑对你而言的分量,岂会让你有半分犹豫?还是,你已经动心了,对吧。”
 
靳无妄脚步骤然一顿,却没有回头。
 
“无妄,”秦水珄缓缓靠近,声音也柔和下来,“带沐深和碧落真人一起去吧。”
 
“这不用你们操心。”靳无妄终于回了二人一句,然后在秦水珄快走到身边之前快速闪身离开了疏耀陵。
 
还愣愣坐在椅子上的疏行均被二人吓的不轻,见秦水珄浅笑着转身,急忙起身上前抓住了他,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了。“你……你……刚说……什么?”
 
秦水珄摇了摇头,还是浅浅的笑着:“他们靳家的人,总是那么容易就对人动心。”
 
“可……可……那个段天岚是个男的呀……本来知道的时候我都快绝望了,后来想想当初我们造剑的时候也没限定性别,因此男子也是可以完成契约的,只不过担心他们两个人自己不一定想得通这点罢了……我说你怎么不让我逼他,这小妄他怎么什么时候就自己想开了?”
 
秦水珄笑意不减:“不仅如此,就我看来,这件事说不定还真能成。”
 
“诶?!你的意思是,那个什么碧落真人,对咱们小妄也有意思?”
 
秦水珄笑而不语,拨下了疏行均放在自己肩膀上的双手,也朝屋外走去,只留下疏行均一人以扇掩面,忍不住狂笑。
 
疏行均觉得老天爷接连给他了两个大惊喜,以至于他一下子被砸的有点晕。
 
嗯,看来他这把剑造的还是很成功的,剑如其名,剑如其名哈哈……
 
******
 
段天岚坐在院子里喝着下人送来温热的凝花露,觉得自己一定是个假人质。
 
哦不对,他本来也就不算是人质。
 
可是他也不该是客人吧……想他这些天一直待在游龙居内,偶尔在附近逛逛,找几位楼主聊聊天说说话,简直就是老年人安享晚年的活法。且不说他本来就是来惊鸿阁履约的,出门之前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虽然这只是打个比方,他也知道自己肯定不会死,但起码没想过他会受到如此良好的待遇。
 
靳无妄对他的第一个要求是要他负责他的伙食,这点倒是容易,更何况惊鸿阁里要什么食材都不缺,还有人帮忙打下手,而且靳无妄还不许他做给承归以及其他人吃,工作量倒是不大。
 
至于陪靳无妄练剑,这项工作Q会帮他完成,还会根据陪靳无妄练习的时长和方式,适当调整他的修为进度,而他,只要在练剑时欣赏美色就够了,所以这项要求对他而言也是十分惬意的。
 
至于第三点,说是要求还不如说是“尚方宝剑”,有这个要求在,他行动自如、无人能管辖不说,在整个惊鸿阁的地位都似乎高档了起来,谁见到他都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简直比待在凌沧派的待遇还高。而且靳无妄本人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除了练剑时来找他,偶尔聊几句之外,倒也没对他有过多的安排,所以他这些日子过得也算是自由自在。
 
段天岚回忆了一下自己在惊鸿阁的时光,恍然觉得自己连客人的档次都不够形容了,简直就像这里的半个主人。
 
“呸呸!我在想什么!”段天岚发现自己想法似乎往奇怪的方向跑去了,急忙刹住了车,不禁还有几分脸红。
 
“哦?天岚兄你在想什么?”靳无妄不知什么时候从他背后冒了出来。
 
“没……没什么……”段天岚侧身看清了来人,急忙窘迫否认,面色又红了几分。
 
靳无妄自是不信,但也没继续追问。他上前坐到了段天岚对面,开门见山道:“朗月宫有消息,这回出事的地方是璆沪。”
 
段天岚手上杯子一顿,又从半空中放下。“璆沪这个地方,我也曾听说过一二。据说此地处于密林丛山之中,当地人常年翻山越岭做活,因此格外身强体健……这次是怎么了?”
 
靳无妄低眼看了看还剩下一半花露的白色杯子,和上回他从段天岚手中抢走的那个有几分相似,却少了个环,看起来也挺不错的样子。
 
“想不到天岚兄对华朔的地貌人文也颇有了解……确实,这回的不寻常之事就出在这璆沪人身强体健上。据说,璆沪发了瘟疫,林外也升起了瘴气。”
 
“哦?”段天岚似乎来了兴趣,但神情中也透出了担忧,“我总觉得,这一切都似乎有着某种联系,但一时半刻我也说不上来。”
 
靳无妄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白杯子饮了一口花露,“自然是有联系的,程陌言这个人心思缜密,怎么可能随便选地方,或者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诶……”段天岚看着靳无妄将杯子递到了唇边,制止了也没用,心里虽然有一丝愠怒,但一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不方便得罪靳无妄,只好忍了下来。
 
靳无妄见他面露妥协,于是又一次毫不客气的收起了杯子,接着说道:“天岚兄,可否有兴趣与我同行一趟?”
 
“诶?”段天岚一愣,靳无妄给他消息要去查明已经很奇怪了,居然还要带着他?那岂不就是和之前一样?
 
「不一样哦~」
 
段天岚对Q的突然回应不以为然:[那你说有什么不一样?]
 
「之前你是代表凌沧派,现在你是惊鸿阁的人咯~」Q决定还是旁敲侧击一下,给宿主一点心理准备。
 
段天岚全然没体会到Q的良苦用心,还以为它在嘲讽自己,于是一气之下不再和它进行交流。
 
“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靳无妄半天没等到段天岚的回答,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啊……嗯。”段天岚及时回过神来,应了下来。
 
靳无妄闻言似乎松了一口气,但还没被段天岚看出来,他便立即换上了邪魅的笑容,起身越过桌子凑到段天岚面前道:“别忘了,就算一起出去,你还是算惊鸿阁的人,那些要求,依旧作数。”
 
段天岚感受到了压迫感身子朝后仰了仰。
 
“其实本尊也不会为难你,”靳无妄对段天岚的反应似乎很满意,接着站直了身子道,“准备一下明晚出发……哦对了,今晚来一趟我寝房。”
 
说罢,还不待段天岚应下,靳无妄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院子里。
 
第61章:衣服
 
段天岚被靳无妄最后一句话吓到了,但想了想对方说的那么正经,语气比他前面几句正经多了,肯定是他污者见污,想多了而已。
 
于是当晚,他便心无旁骛的按照靳无妄所说的去了他的寝房,想看看他究竟打算玩什么花样。
 
“来了,换上吧。”靳无妄给段天岚开了门,待他进来后直接扔给他一套黑色的衣服,看起来似乎是惊鸿阁弟子的服饰,但又似乎有几分不一样。
 
“这……”段天岚有些不明白靳无妄这是什么意思。是要他伪装成惊鸿阁弟子?可是这种小事情,随便派个下人将衣服送过去给他就可以了吧,至于让他专门跑一趟么?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穿上就是了。”靳无妄明白段天岚的疑惑,但他并不打算现在就为他解答。
 
段天岚无奈,于是只当是靳无妄这个怪人的特殊癖好,拿起外衣就准备直接套上试试大小。
 
“从里到外,都换下来。”靳无妄见他此举,又指了指衣服下层的里衣、亵裤,再次吩咐道。
 
段天岚手下一愣,抬头看了看靳无妄,实在是捉摸不透他要干嘛。不过看他的样子,他如今再怎么问估计也得不到什么答案,所以想了想还是将黑色里衣挑了出来,背对着靳无妄迅速将自己身上的脱了下来,又快速套上了那套黑色的。待下裤也采取同样的方式换上了,他这才重新开始披外套、系腰带。
 
靳无妄眸中闪过一丝可惜,但直到段天岚换好衣服也没再说什么。等他把发带也系好了,靳无妄打量了一番后,于是满意的摆了摆手:“行了,你可以回去了。”
 
段天岚觉得靳无妄这个人简直莫名其妙,大半夜的叫他过来就是为了亲眼盯着他换一身衣服?这个阁主可真是够闲的。
 
不过有什么办法,段天岚心里不满,表面上还是恭敬的和靳无妄道了晚安。接着他转身一边朝门外走,一边抬起手准备着一出门就将衣服拉下。
 
笑话,他一个正道人士,白衣飘飘是标配好么!这黑不隆咚的东西就算穿着比他自己的衣服舒服透气,他也得体现他段天岚傲然的风骨。
 
忽然,段天岚脚步停在门口,接着用力扯了几下自己的衣领,然后又用力扯了扯腰带。在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没有办法让自己身上的黑衣松动一丝一毫之后,段天岚愤然转身,一脸“你最好给我好好解释一下”的表情看着靳无妄。
 
靳无妄眼中魅色又多了几分,“好心”开口跟段天岚解释道:“才刚穿上这么急着脱干嘛。这件衣服嘛,可是秦右使选的布料,疏楼主穿的金线,星楼主制的染料,云楼主染的色、拓的纹理,月楼主缝制而成的。哦,本尊也帮了点小忙,比如那些纹理,就是本尊创的阵法。天岚兄你这般粗暴的对待,似乎有些不给我们惊鸿阁面子吧。”
 
段天岚现在明白靳无妄为什么要特地把他叫来自己房间盯着他换衣服了,别告诉他惊鸿阁这些大牌专门给他做衣服是因为尊重爱戴,尼玛这件衣服肯定有问题!
 
看段天岚一脸警惕和愠怒的模样,靳无妄缓缓走近继续道:“天岚兄你一定很好奇这衣服能干嘛。不用担心,这衣服可以保护你免受元婴以下的伤害,就是那日夌锡的风沙也无法干扰你一丝一毫。不过,这套衣服倒也有个弊端,那就是除了本尊之外,无人能脱下。”
 
“哈?!”段天岚一脸懵逼,“什么叫除了你?!为什么除了你?!”
 
靳无妄上前一手扯下段天岚的腰带,只是轻轻一带,黑色的绸带便落到了他的手上,段天岚的腰身也隐在了忽然松垮的外衣之下。
 
“你!”段天岚一惊,急忙伸手拉住下滑的裤子,一脸受辱的表情瞪着靳无妄。
 
靳无妄把腰带塞回段天岚手上,“因为那阵法是本尊创的,本尊自然知道破解之法。还是,天岚兄你更希望没有任何人能帮你解下这件衣服么。”
 
“不是……”段天岚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将腰带重新系好,“那你教我怎么破吧,我也不能总是要脱衣服的时候还特地来麻烦无妄兄你吧。”
 
靳无妄眉眼一挑:“不教。”
 
“你……”段天岚又一次在靳无妄这吃瘪,觉得自己前几天的享受都是为了给今天的被耍作对比的。
 
靳无妄被段天岚双颊通红不知所措的模样取悦,一只手游走到了他的领口,轻轻捏住他的衣领:“本尊倒不介意每次帮你宽衣。”
 
段天岚觉得自己脑子都要烧开了,尼玛他是个gay啊喂!靳无妄这张脸本来就对他胃口,这是在撩他吧,是在撩他吧,在撩他吧,撩他吧,他吧,吧!!
 
[QQQQQ你酷爱给我滚出来你丫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我家反派是不是对我有意思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Q被他这一番狂敲有点晕:「你丫黄少天上身了吧!」
 
[快快快你快告诉我是不是!]
 
「……可能是可能不是,你自己琢磨吧,本系统现在只能肯定的告诉你,你丫肯定对靳无妄有意思。」Q想了想,还是调皮了一下。
 
[诶?]段天岚一愣。
 
不对不对,他怎么可能对靳无妄有意思!他只是少男心一下子爆了多巴胺上升心跳有点快脑子有点懵而已!他怎么可能对靳无妄有意思!
 
他可是这个世界的作者,理论上靳无妄还是他儿子呢!他迟早是要回到现实世界里去,靳无妄不过只是过眼云烟,那边那个人却是真实存在的。就算他求而不得,就算他们如今已经是不同世界的两个人,但那也是他自始至终唯一爱过的人,他怎么可能移情别恋!
 
「作罢大大,我的数据分析可是不会出错的哦~不管你承不承认,你对靳无妄的感情绝对不一般哦~」
 
“啊!”段天岚还没来得及反驳Q,锁骨处就传来了一阵疼痛,低头一看,靳无妄居然在他左边锁骨上咬了一口。
 
“你你你……你属小汪的吧!你咬我干什么!!”段天岚痛的回了神,急忙单脚朝后跳开,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锁骨。手下的地方此时真火辣辣的疼,手心处还能感受到隐约牙齿的痕迹,凹陷处还带着几分湿润。
 
靳无妄全然没有做错事的愧疚,一脸理直气壮:“叫你半天都不理本尊,本尊还以为你中邪了呢。这不,帮你叫叫魂。”
 
“你你你……那也没必要咬我吧!”段天岚满脸委屈,待拿下手一看,锁骨上下果然各留下了一排整齐的牙印。
 
和右边小汪的尖牙留下的点状牙印不同,靳无妄的牙印像是一排相连的月牙,所占面积也是小汪的两倍有余。段天岚看了看自己左右两边一大一小的两种牙印,简直哭笑不得。他觉得若是以后小汪出现了,他一定让这一人一狗拜个把子,这爱好也太一致了吧喂!
 
第62章:密林
 
段天岚觉得自己应该跟靳无妄保持距离。
 
不管他对自己是不是有意思,就算他放着这不知道跑偏到哪去了的剧情不管,作为一个痴情专一的现代人,他是不可能和靳无妄有点什么的。
 
然而,事总与愿违。
 
去璆沪的路上……
 
“天岚兄,本尊要你手里那只鱼。”靳无妄望着段天岚手里被咬了一口的鱼道。
 
……尼玛,就算你要吃劳资的口水劳资也不愿意吃你的好伐,我的给你就给你,你丫能不把你吃了一半的也给我么=_=。
 
“天岚兄,你这个茶味道不错。”靳无妄夺过段天岚手中的杯子将水饮下。
 
……呵呵,你真正想说的是杯子不错吧,靳无赖你丫个杯控,都抢了劳资都少个杯子了还抢!
 
“天岚兄,你这招这样会更流畅一些。”靳无妄在和段天岚练剑的时候顺带指导了他一番。
 
……喂喂,道理我都懂,可是你丫指教就指教,有必要攥着劳资的手不放么,你再用力我也不会把封情剑给你的……
 
“天岚兄……”
 
……
 
[Q,我敢说靳无妄这丫绝对对劳资有意思。]段天岚蹲在角落画圈圈,跟Q抱怨道。
 
璆沪差不多已经快到了,靳无妄担心他们被瘴气所毒害,于是便让他们在此停留等候,自己和云沐深先去前方密林里探探路。段天岚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也就没跟上去凑热闹,于是在此地百无聊赖的和Q聊着天。
 
「哦。」Q对这个话题兴致缺缺。
 
[这剧情也是够了。]段天岚也不想多谈这个问题,无力的叹了口气后转移话题道,[诶,对了,男主那边怎么样了?]
 
「和计划差不多。段天函之前就已经发现阵法不仅扰乱地象,也扰乱天象了,所以在大大离开后,他便将自己的发现和段风敬通报了一番,然后开始从另一个方向入手,领命和几个师兄弟一起前往沠川去了。」Q如实回答。
 
[沠川啊……就是那个状元频出的县城吧。我想想,好像是忽然先生频频失踪,再也无人高中?哦,我记得是扰乱了武曲星,阵法东南四宫巽卦,是吧?]
 
「对,所以大大你也该多留心了。如今算上这璆沪,已经有六个地方了,很快你们和男主和女主们就会在第七个地方相遇,然后……大大你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Q语气严肃的回答着。
 
[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这剧情都不是原来的样子了,我还怎么知道……]段天岚语气中带着几分怨念。
 
「好吧,那我就提醒一下大大。接下来大大你得被靳无妄“心狠手辣”的摧残得“体无完肤”,然后被段天函看见觉得你受了委屈然后一激动将你救回了凌沧派,接着靳无妄一气之下带人攻上了凌沧派然后……」
 
“够了!”段天岚猛然站起,顿时引来惊鸿阁弟子一堆好奇的目光。
 
段天岚一时窘迫,干咳了两声,故作若无其事的走到一棵稍远一点的树下,靠着树根假寐。
 
「大大,你知道的,这些既定的剧情您是逃不掉的。」Q待段天岚坐定,又一次锲而不舍的提醒着他。
 
段天岚心里浮起几分烦躁:[你的意思是,我就必须被靳无妄“心狠手辣”的摧残的“体无完肤”?就和他最后会杀死我一样,都是无法更改的了?]
 
Q声音弱了几分:「理论上就是这样……」
 
[那如果他不摧残我,我还得上赶着给他摧残不成?你也知道如今的靳无妄和我写的那个已经不一样了。]段天岚心里仍抱着一丝侥幸。
 
「大大,如果您不被靳无妄摧残,段天函就不会带您回去,那后面的剧情就……您也知道,如果不到那一步您是回不去的。」Q觉得如果段天岚这个坎不过去,那他后面的任务可就更难办了啊……
 
[所以,哪怕如今靳无妄待我还算不错,我还是得想办法让他折磨我?]段天岚由心而生一股绝望。想他当初怕的要死的满清十大酷刑,如今居然还得要他自己作出来,如果有机会他一定和世界意识好好谈谈,教教它mmp三个字怎么写。
 
正当段天岚苦思如何在靳无妄面前作死的时候,密林深处,一道人影缓缓成形,接着慢慢靠近,走出了层层白雾。
 
“云楼主!”惊鸿阁的弟子看清来人,连忙上前行礼。
 
段天岚被众人的声音打断了思路,缓缓睁开了眼睛。只见云沐深身后还拖着一条融于雾气的白色尾巴,待他走到了众人面前,那些浓雾也都随之消失不见了。
 
段天岚正好奇靳无妄去哪了,却猛然发现云沐深双手叠于胸前,怀里正卧着一个他惦挂良久了的小家伙。
 
“小汪?!”段天岚一个激灵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刚伸出手准备从云沐深怀中接过小汪,却不料云沐深一个闪身退出了一丈,躲开了他的双手。
 
“哎呀呀碧落真人,你这是干嘛呀。云某刚才在这密林里找到这只灵物,看样子应是吸入了那些瘴气中了毒,这会儿可受不起您这般大动作呀。”云沐深虽说着看似正经的话,眼底却闪过了一丝狡黠的笑意。
 
不过一直关注着小汪情况的段天岚才没有功夫去探究云沐深的真实情绪。他焦急的再次凑上前,这回动作变得轻柔小心了些:“中毒了?云楼主可知是什么毒?要不要紧?对小汪身体可有害?实不相瞒,这只灵物和在下是旧识,在下也找了他许久,此番重见才有些激动,还望云楼主见谅。”
 
云沐深偷偷瞥了怀里的小汪一眼,见其没什么反应,大概也懂了该怎么做。于是便作恍然大悟状道:“原来如此。听阁主说,碧落真人好像在找一只灵宠,之前阁主也怀疑可能是被程陌言抓走了。如今这璆沪之乱定也和程陌言脱不了干系,如此说来,到有可能是他故意把这灵物丢在这里受苦的了。碧落真人请放心,瘴气之毒云某已经帮其解了,如今只怕是在里面呆久了,这灵物的精神还不大好,需要些时日恢复而已。”
 
段天岚本还奇怪小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云沐深一番话后他便对此坚信不疑。虽然知道了小汪没事他松了一口气,但没到手里还是有几分不安,于是犹豫再三,他还是再次伸手小心接过了小汪,云沐深这回也没有再躲开,谨慎的将小汪递给了段天岚。
 
“都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他,这才让恶人有机可乘……诶,不过云楼主,无妄兄他人呢?”段天岚将小汪在怀里安顿好,这才想起了一直没见人影的靳无妄。
 
“啊……阁主他担心城内瘟疫凶猛,就先进城探路去了。”云沐深眼神一飘,信口说道。
 
段天岚眉头一蹙,觉得这个理由虽然说得过去,但听起来又仿佛有哪里不对的样子。还没来得及细问,怀里的小汪便打了个哈欠,段天岚怕继续交谈吵到小汪休息,于是便不再想太多,冲云沐深笑了笑,退回到了队伍中去。
 
“行了,大家都休息的差不多了,瘴气也没了,动身进城吧。”云沐深冲众人吩咐道,接着转身再次走入了密林。
 
段天岚尝试着扯了扯自己的衣领想把小汪放进去,奈何身上的衣服还是纹丝不动。无奈,他只好双手托着小汪,小心翼翼的跟上了队伍。
 
第63章:大夫
 
众人还没走进璆沪城门,就被城门口下几具新丢出来的尸体吓了一跳。而这几具尸体虽裹着草席,却依旧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让众人都忍不住掩住了口鼻。
 
当然,除了段天岚,他惊奇的发现自己什么都没闻到。
 
“咳咳……阁主真是偏心……”云沐深看了看一点不受异味影响的段天岚,喃喃道了句,然后在段天岚看不见的地方对小汪投去了一个幽怨的眼神。
 
闭目养神中的小汪表示自己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没听见,继续窝在段天岚的双臂中舒服的小憩。
 
段天岚隐隐听见了云沐深的话语,猜到了自己闻不到异味大概也和身上这身衣服有关,前些日子因被靳无妄戏弄而产生的不快顿时一扫而光。
 
云沐深在心里叹了口气,见弟子们都念了诀隔开了异味,于是便对众人朗声道:“这些尸体便是那些瘴气的来源。那些瘴气中不仅存在尸体腐化会产生的毒物,也有其他的毒物,所以这些尸体怕是也不干净,大家小心为妙。”
 
弟子们纷纷应下,接着便一一避开地上的尸体草席,谨慎的走进了璆沪城。
 
段天岚虽然知道自己如今的衣服可以屏蔽异味,但能不能屏蔽这毒素还是未知,于是护好了小汪,也小心的跟了上去。
 
璆沪城里面和外面其实也相差无几。每门每户的门前都躺着一两个肌肤破溃的不成样子的人,旁边还有一两个哭泣看守的家属。至于气味,更是和门外有过之而不及。
 
“这瘟疫,好生奇怪。”云沐深一眼望过去,缓缓开口道。
 
段天岚也看出了端倪:“不错。按理说疫症应是年老体弱者或是孩童妇女更易染上,这一眼望过去,倒是壮汉倒下的多些。”
 
“不错,在下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只不过这其中缘由,在下却还没什么头绪。”
 
段天岚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澈的男声,众人一齐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麻衣,以白纱遮掩口鼻的男子正领着几个随从朝众人走来。
 
“你是?”云沐深上前一步,面露警惕的看着来人。
 
那人缓缓摘下了面纱,对二人抱拳屈身道:“在下华柯,只是璆沪的一个普通郎中,在此见过各位。见各位身着红纹黑衣,这位公子还带着把剑,想必不是江湖人士,就是名门修士吧。这璆沪近日瘟疫险发,虽不知各位因何而来,但还是早日离开会更安全一些。”
 
云沐深一边听着华柯的解释,一边从上到下将他打量了一番,一时倒也没看出什么不妥之处。对方身上确有草药香气,暂时也感受不到魔气,仿佛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夫。不过他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程陌言设阵之事他也是了解的,若有阵法相助,能让他察觉不到魔气,也不是没有可能。
 
段天岚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但还是向前了一步。因怀里有只小祖宗不好回礼,他便只是微微躬了躬身子:“多谢华大夫提醒。只是近日来华硕大陆有多地突发异象,修真界各大门派对此也都格外重视。因而我们也是受门主所令,特来此地探明情况。如今真相未明,我等又岂可就此回去。”
 
“啊,既然是修士,那倒好办些。”华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没想到璆沪的情况已经惊动了修真界了。不过各位修士想必都是修为了得之辈,因是不会受这瘟疫的影响罢。既然各位也打算细察瘟疫一事,如今璆沪已然没有合适的客栈供各位落脚了,不如就委屈各位到在下的医馆暂住几日。华某近日也对这瘟疫束手无策,还希望各位也能出手相助一二。”
 
华柯一番恭恭敬敬,云沐深虽还没放下心来,但也开始认真考量起他的邀请起来。他自然明白华柯说的都是实话,此地恐怕还真没有合适的客栈可住了,就算华柯此人出现的蹊跷,但只是住在对方的地盘倒也不会有什么难以掌控等意外发生,于是便抢在段天岚开口之前先应了下来。
 
“如此甚好,各位请跟我来。”华柯带着属于医者的慈爱微笑,转身领着众人朝他来时的方向走去。
 
路上,云沐深试探的问华柯道:“华大夫是这璆沪唯一的大夫?”
 
“自然不是。”华柯还是礼貌的回答着,“只不过这瘟疫一爆发,璆沪的大夫见无法探明原因,更无法医治,害怕自己也染上此种恶疾,所以干脆就都逃离了璆沪了。”
 
“哦?那华大夫为何不走?”段天岚听到二人的谈话,也插嘴问道。
 
华柯面朝段天岚略带无奈的答道:“走?就算走的出这璆沪,又如何走的出城外的密林瘴气?就算九死一生走出了密林,又如何不被外面的人因来自疫地而排斥?更何况,这璆沪还有活人,还需要大夫给他们一丝生存下去的希望啊。”
 
“如此说来,华大夫还真是一位好大夫。”云沐深也笑着夸赞了华柯一番。
 
“真人谬赞了。”在华柯谦逊的回应之下,众人总算来到了华氏的医馆。
 
华氏医馆地处璆沪的南边,规模比一般的医馆还要大上两倍。虽然惊鸿阁此行人数不多,但算上医馆自己的人员,这间医馆居然还能容纳下他们所有人,其规模还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华柯及医馆的小厮为众人一一安排好住处,应是看出了云沐深和段天岚在这群人中地位不普通,二人所住之处皆是布局装潢上好的屋子。
 
段天岚刚打量完整间屋子,忙完了的华柯便又走了进来。
 
“真人可还习惯?”华柯只身进入屋子,请段天岚坐下,斟上茶水后客气的询问。
 
段天岚进屋后一直没来得及将小汪放下,此时才缓缓将他搁置在自己腿上,腾出手来拿起茶杯,同华柯共饮道:“这般舒适的地方,何止是习惯。华大夫有心了。”
 
华柯微笑着摇了一下头:“真人客气,直呼在下名字即可,华大夫这几个字,华某如今可是担当不起了。”
 
“华大夫医者仁心,何必对自己要求如此苛刻。”段天岚说着客套话。
 
华柯叹了口气:“哎,罢了。还不知真人名号为何?”
 
“在下凌……”段天岚刚准备自报门户,腿上却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段天岚一顿,反应过来是小汪在提醒自己留心,一时内心感动的恨不得热泪盈眶。
 
哎,这么久没见,小汪的爪子更锋利了,连靳无妄给他的变态衣服都无法抵挡了。
 
领略到小汪的意思,段天岚急忙话锋一转:“……临危受命,不过只是门派里一个没什么封号的普通弟子而已。华大夫姑且称在下为洛岚吧。”
 
“洛?”华柯露出了几分疑惑,“恕在下孤陋寡闻,实在是不曾听闻过以此姓为名的门派。”
 
“只是个不知名的小门派而已,不足为道。”段天岚一点都没有撒谎的心虚,他本来原名就叫洛岚,只不过后期修仙改了名字而已,这样也不算说谎。
 
“哦,这样……”华柯似乎也不大好意思继续这个话题,眼神一飘落到了段天岚怀中的小汪身上,急忙转移话题道,“这可是洛兄的灵宠?华某见洛兄一直都抱着,若是不方便的话,可否交与华某代为照顾?这灵物看着有些虚弱,华某不才,唯有医术尚能称道一二,若是洛兄不嫌弃,华某也可帮着调理一下。”
 
第64章:猜测
 
段天岚没来由的心里一紧,双手即刻抚上了小汪,姿态带着防卫:“多些华兄关心,小汪和我亲如一家,在下还是希望能自己照顾他。在下也略懂一些医术,小汪他身子并无大碍,只是需要多加休息而已,多番转手反而会扰了他。”
 
华柯似乎有些惋惜,很快又带上了笑容:“既然这样,华某就不给洛兄添乱了。啊,对了,既然洛兄对医术也有研究,那对于璆沪这场瘟疫,洛兄如何看?”
 
段天岚沉思了片刻,道:“实不相瞒,在下才进城没多久,倒也不曾仔细观摩染病者的症状,就洛某所见看来,倒是同鼠疫有几分相似。”
 
华柯颔首:“华某对多位染病者诊治察看后,也觉得和鼠疫最为相似。只不过,华某在璆沪多时,璆沪周多密林,蛇兽频出,因而鼠类倒是不多见,华某几番观摩也不见鼠类尸体,患者身上也未寻见明显啮痕。”
 
“再者,”华柯继续道,“说与鼠疫相似,却仍有不同之处。且不说华某也不明为何壮硕男子反而更易患病,单看症状而言,患者肌肤较鼠疫更加灼热,连脓疱也更大,异味更浓……”
 
“这点倒不奇怪。”段天岚打断了华柯,“之所以修真界会介入这些凡间俗事,自然是因为这些事并不仅仅只是单纯的天灾人祸。之前也有其他门派的道友发现,许多地方的异象并不仅仅是歹人蓄意而为,也有魔修介入,因而许多事物都会多少受到些魔气的干扰。”
 
“哦?”华柯有些吃惊,“洛兄的意思是,这些瘟疫病症很有可能是因为有魔修以魔气影响,这才加重了症状的表现?”
 
“这也只是洛某的猜测。”段天岚没有把话说死。
 
华柯了然,随即自嘲的笑了笑:“这也就说得通了。难怪无论华某如何对症下药,这疫病都得不到丝毫控制,原来不是华某医术不精,不过是术业专攻不对罢了。”
 
段天岚有些同情华柯,于是安慰道:“这也不是华兄的错。既然我们已经来了璆沪,就不会对此地百姓坐视不理。若是有病症疾患之难,华兄当尽一份力;若是真为魔修所为,我等自当倾力处理。”
 
“如此甚好。”华柯勉强的笑笑,接着有些疲惫的起身,“你瞧我,洛兄此番刚到不久,我就拉着洛兄闲聊了许久,耽搁了洛兄休息,实在是罪过。”
 
段天岚也重新抱起小汪起身相送:“华兄客气了,修者怎会这般轻易就累,何况和华兄相谈洛某也颇有收获,还没多谢华兄收留我等。”
 
“洛兄留步,华某还有事要做,还请洛兄好好休息。”华柯礼貌告辞走出了房门,还顺带帮段天岚关好了门。
 
待华柯走后,段天岚坐到床上,稍稍将一只胳膊抬起一些对小汪说道:“小汪啊,你是不是怀疑那个华大夫?放心吧,他没什么问题。不过,既然你关心我,我还是会小心的。”
 
小汪睁开了一只眼睛给了他一个白眼,除此之外没再有什么动作。
 
段天岚似乎并没有看到,继续说着:“不过这璆沪的情况倒也有几分难办……诶,话说回来,靳无妄那个家伙死哪去了?不是说先进城来查看的么,如今我们都安顿好了,他人倒是没影儿了。”
 
小汪身子一耸,段天岚感受到了动静儿刚准备问问他怎么了,只见小汪微微支撑起了一点身子,然后换了个方向,继续趴好休息。
 
段天岚舒了一口气:“差点忘了,你好像还不认识他吧?也是,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你正失踪呢,现在你找到了他又不知道去哪了……诶不对,刚刚在密林里你们应该有过一面之缘吧。我跟你讲,就是那个长得挺好看,脾气一看就不好一看就特难对付的那个。他叫靳无妄,是惊鸿阁的阁主,也是魔教的尊主……那个家伙可讨厌了,没事就喜欢欺负我,还有这身衣服,虽然看起来不错,但都送给我穿了,结果居然搞得我自己都脱不下来,还什么只能他帮我脱……两个大男人谁要他来帮忙脱衣服啊喂!莫名其妙……”
 
“还有他那臭脾气,明明蛮热心的一个人,说话怎么总是那么难听,还老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他以为他是你啊,要不是你长的可爱,就这爆脾气我还怎么会还宠着护着……欸这样一说也对,你们俩好像还是挺像的。都是一副傲娇的模样,修为算起来也差不多,口味也挺相似,不过他吃的比你多……哦,还有,你们居然都有咬人锁骨的爱好!你自己看看!你咬右边他咬左边,你们俩商量好的吧!……”
 
“诶?不对不对,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段天岚一惊,心下忽然产生一个猜想。
 
[Q!你快出来!]段天岚急于向Q求证。
 
「怎么啦宿主,不是看您和您家小汪聊着正开心么,怎么忽然想起我了?」Q明知故问。
 
[你丫快告诉我,是不是小汪就是靳无妄!靳无妄其实就是兽修对不对?难怪我刚开始叫他小汪他那么激动!一定是听成了“小妄”了是吧?还有,他们从来没同时出现过!连出场的时间都是衔接的刚刚好!这一定就是传说中电视剧小说中的经典套路,不能同时出现的人都是同一个人!对不对对不对!?]
 
段天岚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十分有道理,连看怀里小汪的眼神都多了一份得意。
 
好啊你个靳无妄,居然提前装狗来骗我?我就说怎么在燃墟秘境初遇时你对我的态度就比传言友善一些,我就说为什么承归对小汪和你都如此亲热,我就说为何靳无妄能在夌锡找到承归却找不到小汪,原来这小汪就是他自己啊!
 
哼,靳无妄啊靳无妄,想不到你也有落在我手里的时候?我要……
 
段天岚刚起歹意,又猛然想起了什么,脸色顿时煞白。
 
[不对,小汪不是靳无妄靳无妄不是小汪,小汪不能是靳无妄,不能是不能是……]
 
段天岚一边自我否定一边找理由支持自己的否定。不对,靳无妄那个家伙哪里有小汪可爱!如果小汪真的是靳无妄靳无妄真的是兽修妖修,怎么可能华朔大陆从未听说过?还有,如果小汪真的是靳无妄,听他说了这么多靳无妄的坏话怎么可能还不跳起来把他暴揍一顿!
 
段天岚眼睛里带着一丝后怕,完了,如果小汪真的是靳无妄,只是现在身体不适无法恢复人形,那他岂不是之后会被靳无妄报复的很惨?……或者,还有另一种可能,小汪是靳无妄的灵宠,那么其实上面那些也不是解释不通?……
 
一直没插上话的Q表示,所以大大你丫叫本系统出来就是为了让我看着你上演内心的独角戏?我还没说啥呢您内心戏咋就这么多了呢?要不要本系统给你打个分颁个奖证明一下自己的作用?
 
不过,虽然他没打算告诉段天岚真相,他还是有其他办法彰显自己的用处的。「大大,您如果真的想知道小汪是不是靳无妄的话,试探一下就行了嘛。比如您继续像刚刚那样说说靳无妄坏话什么的啦给小汪听,如果不是顶多也就是被小汪烦了,或者以后这两位相见看不顺眼罢了;如果是的话,虽然您肯定会迎受来自靳无妄的抗风暴雨般的报复,但您不是还有个被靳无妄“心狠手辣”的摧残得“体无完肤”的任务嘛,这不也是一举两得么~」
 
[诶,对呀!]被Q这样一提醒,本还为难的段天岚顿时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那好吧,就这么办!]
 
一直闭目却未养神的小汪时刻感知着段天岚的情绪,看他一惊一乍的也提起了一颗小心脏。见对方猜来猜去最后还没确定自己的身份后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也知道,有些事情或许他也瞒不了他多久了。
 
不过,他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瞒吧。
 
第65章:病肉
 
段天岚之后也特地找云沐深询问了一番靳无妄的去向,云沐深似乎早就想好了答案,脸不红心不跳的回他:“阁主他临时接到风休住的紧急来信,所以便赶回去了。正好阁主也打算将此地的疫情和星楼主好好谈谈,看能不能尽快带些解药过来。”
 
对他此言段天岚这回并没有选择盲目相信,而是一面在云沐深面前表现出深信不疑的样子,一面在背地里和小汪絮叨:“这个死靳无妄,要我去惊鸿阁的也是他,带我出来的也是他,如今倒好,一个人悄溜溜的跑回去了,居然连说都不跟我说一声,太不厚道了。”
 
段天岚一边数落着靳无妄一边关注着小汪的反应,只见他虽然仍是在毫无异样的闭目小憩当中,耳朵却极快的扇动了一下。
 
段天岚于是心里多了一份笃定,后背多了一丝凉意。
 
云沐深对华柯仍抱有不小的怀疑,暗地里将这医馆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查看了一番,却并未发现该有的阵卦。于是他开始将视线转移到了华氏医馆之外,着人做好了安全措施,一一去查看那些得了疫病的百姓,希望能找到一丝线索。
 
段天岚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怀疑过华柯,于是早就把目光转移到了病患身上。他那日听华柯说这些病患身上并无啮痕,这和他的想象是不相符的,因为他一开始设定的就是鼠疫的加强版,所以不管是啮痕还是抓痕,起码还是能发现一二的。
 
发现了这一处端倪,他在被告知靳无妄给他的这身衣服也能防百毒之后,也开始投入到检查患者病情中去。只不过,由于比云沐深等人更有方向性,他很快也发现了这些人更加显着的一个共同症状。
 
好在他在写鼠疫的时候有查过相关资料,虽然对于其中病理他几乎一窍不通,但他对鼠疫的基本症状倒是还有些印象。发现了这一重要线索,段天岚急忙回医馆找到了云沐深和华柯,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二人。
 
“所以,洛兄的意思是,这些人并不是被病鼠啮咬而染的病,而是……吃了病鼠的肉?”华柯满脸不敢置信,“这怎么可能?且不说璆沪哪来的老鼠,璆沪人个个体健,生活更是轻松惬意,怎么会穷苦到要吃老鼠肉的地步?而且还不止是一个人,几乎每家每户都是这样!这怎么可能!洛兄你一定是弄错了。”
 
云沐深也觉得这个猜想有点不靠谱,但他也很快想到了另一个可能:“会不会……是有人刻意将病鼠肉放进了每个人的食物里?”
 
段天岚抚摸着怀里小汪黑亮亮的毛皮,微微颔首:“这是一种猜测。但即便如此,病鼠肉也并不会让每个人都染上恶疾。若是煮饭菜的炊火足够旺,烧饭菜的时间足够长,这疫毒也无法再继续害人。可如今,除非每家每户都不喜大火烧饭,爱吃生食,不然单单通过这种途径,还无法将疫毒如此之快的传播到璆沪的每一个角落。”
 
华柯沉默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开口道:“虽然华某相信人心本善,断不会怀疑是有人蓄意为之,但如若诸位仍怀疑是有人下毒,华某还请洛兄能给我等一个可信服的说法。”
 
段天岚没有卖关子,接着自己方才的话继续说着:“虽然让每家每户都不把食物做熟看起来是不可能的事,但如果,这些病肉是已经被做成了食物拿到他们面前的,那么他们自然不会再多此一举看看东西是不是熟了,要不要再热热,只要口感没问题,那么普通人便会直接食用了。”
 
虽然段天岚并未将话完全说明,云沐深此时已然豁然开朗:“碧……洛兄可是说,这病鼠肉不是有人蓄意添加到所有人的食物中去的,而是有人做好了之后送给他们,或是卖给他们的,而这样做的人,本身就没有将病肉做熟?”
 
段天岚见云沐深已经懂了他的意思,欣慰的点了点头,接着继续看着华柯耐心的解释着:“虽然只是洛某的猜测,但就目前情形而言,这种说法便是最为可行的一种了。华兄你也发现了,这些人并无被叮咬的痕迹,而皮肤上也没有原本比较明显的伤痕,这说明无论是叮咬还是接触,都不是他们染病的原因。”
 
“而鼠疫虽是由鼠蚤传播,却并不仅仅只靠叮咬和接触,经口而入,也是一种可能的途径。”
 
“洛某特地查看了患病者的口内,较之一般的鼠疫而言,这些人多是舌质红,苔薄黄,脉浮数,喉核肿,有甚者可见腐物,即使是意识尚清醒的,也会因为嗓痛而无法言语。这些均是由口染病者会出现的主证。”
 
“因此,洛某斗胆猜测,这些人都是吃了没煮熟的病肉才染了这鼠疫。可如何会如此多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做到这一点?洛某特地询问了几户人家,染病之前都吃了些什么东西,倒是有不少人给了洛某相同的答案。”
 
段天岚说到此处顿了顿,看华柯脸上快速掠过一丝忧虑,一时也小吃了一惊,但很快也恢复了正常。
 
段天岚心里有些失望,缓缓靠近了华柯,同时释放了威压,让其无法动弹。“华大夫,洛某本以为,您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华柯感到情况不妙,急忙冲段天岚身后一个小厮使了使眼色,可还不待小厮会意离开,便被云沐深叫人扣了下来。
 
“我就知道你这个大夫肯定有问题!”云沐深总算舒了一口气,他就觉得自己的直觉没错,这个华柯看起来慈悲为怀,说不定只是一层伪装,里子里指不定多黑呢。
 
“云兄可莫要妄下定论。”段天岚扭头冲云沐深高深莫测的笑了笑,“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并不是华大夫。”
 
“诶?不是他?”云沐深有些意外,“不是他你压制住他干嘛?还有他刚才还给这个小厮使眼色,分明就是心里有鬼!”
 
段天岚没有继续和云沐深解释,在惊鸿阁弟子围住华柯后缓缓收起了威压:“华大夫,你还是自己说吧。”
 
华柯身子一软,虚晃了几步才勉强站立,接着望着段天岚苦笑道:“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华某技不如人,丑事败露,洛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段天岚刚准备继续劝说华柯说实话,那边云沐深便又插了话:“切,洛兄他好心给你机会开脱,你自己倒不知道珍惜。罢,我云某可没有洛兄那般好心肠,就算你求死,我也不会让你如此轻易去死。不过,既然你不愿说实话,那我就先拿这个小厮开刀好了。”
 
说着,云沐深起身向那个小厮走去,手心内凝聚出淡黑色的雾气。
 
“别!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小厮被云沐深吓得双腿发抖,颤颤巍巍的跪下磕头道,“大侠饶命!小的说!小的什么都说!”
 
云沐深嘴角勾起一丝微笑,手心的雾气仍未散去,“说吧,我们都听着。”
 
华柯见小厮要道出实情,刚准备开口喝止,段天岚便再一次释放了威压将其压制。
 
“主子他之前吩咐小的,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只要主子他给小的递眼色,小的就赶紧去通知小姐离城,逃的越远越好!”小厮依旧跪在地上吓得不敢抬头。
 
“小姐?”云沐深手心的雾气渐渐消散,身子却已经走到了小厮面前。
 
小厮吓得头埋得更低了:“是……是主子的一个女徒!以前是这医馆里学艺最好的一个,前些日子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得了失心疯,天天在外面乱跑,除了主子谁也不认识了……”
 
“哦?只是一个失心疯的丫头,叫她离城是做甚?”云沐深接着追问。
 
“因为……因为……”小厮话语有些犹豫,微微抬头用余光看了一眼华柯,想了想还是咬牙说道,“因为主子早就查出了那些人是因为吃了病肉才患病的,而那些有病的老鼠肉,其实就是小姐卖给那些百姓的!!”
 
第66章:女徒
 
云沐深闻言有一丝震惊,段天岚却没有一丝惊讶。接着他又解了华柯的禁制,上前责问道:“华大夫,如今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华柯双脚顿时失了力气,随一袭白衣飘落于地。少顷,他绝望的抬头看着段天岚道:“华某早说过,华某如今早已担不起大夫这二字。”
 
他又缓缓低下了头,继续说着:“是,我以前有个女弟子,姓林名媚儿,是个机灵可爱的小丫头。她天资聪颖,十分善于医道,于是我便将她收在身边,教她草药医术,希望她日后能继承我的衣钵……”
 
“可惜媚儿她没见过什么世面,心思单纯,没想到前不久被心怀不轨的恶人盯上了。那恶人不知对她做了什么,她从那天开始便迷了心智,变得疯疯癫癫还不爱习医,反而更愿意与蛇蝎毒物为伍了……”
 
说到这,华柯叹了一口气,“我一气之下便将她赶出了医馆,只给她在城中留了一处简陋的小屋住宿。我如何也没想到的是,她居然会沾染上魔道,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
 
“无论如何我都是她的师父,教不严师之惰,她犯下此等罪孽我也有错。可是我区区一个凡医,无论如何用尽药石也无法治好染病的一人……知道你们是修士,我自己也很矛盾,一则我知道你们可以帮助璆沪控制疫情,但另一方面,若是你们发现一切都是媚儿所为,那她……”
 
“所以你就把我们带到你这医馆来,想一面获得我们的帮助,一面也监视着我们,好让我们无法去找你徒儿的麻烦?”段天岚眼神里流露出几分同情,华柯是个好大夫,只是可惜了,对自己的弟子太过宠溺,如今又遇上了这样的事情。
 
“是啊,可是我终究只是一个凡人。”华柯双眼微红,看着段天岚道眼神含着一丝埋怨,“我保护不了自己的徒儿,也无法预料到所有的事。洛兄,你说,你为何要如此精于医术呢……如果不是你,这一切或许……”
 
段天岚摇了摇头:“不,这件事你未能如愿,症结并在我,而是在你自己。“
 
”你没想到我会如此之快便查明了疫情的缘由,所以就打算以一人之身扛下所有的罪责?这种行为固然高尚,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以自己的性命换得你徒儿的性命,那如今这般的她又将如何?她会继续助纣为虐,以这般恶毒的方式,残害更多的无辜百姓。”
 
“不……不是这样的……媚儿她不会的……”华柯眼中涌出两行热泪,同时拼命的摇着头,想要否定他自己都心知肚明等事实。
 
段天岚不愿看到这样的他,背过身道:“你说她以前不是这样的,是遇到了恶人才会如此。可是你是否想过她如何被恶人所影响,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性格大变?你若真为了你的徒儿好,就应该在第一时刻将她带到我们面前,告诉我们前因后果,待我们发现是什么影响了你的徒儿,也能尽快帮她除去恶果还她本性……而如今,耽误了这么久,不过是害死了更多无辜的百姓,而你,既不是一个合格的师父,也确实再配不上大夫二字了。”
 
华柯被段天岚一番话打击得犹如晴天霹雳。他怔在原地良久,才面带极度悔恨的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跪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段天岚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径直走到了那小厮面前:“起来吧,带我们去找你所谓的小姐。”
 
小厮得令,急忙抖着身子起身,头也不敢抬的快步朝门外走去,还差点将自己绊了一跤。
 
众人于是跟上小厮,朝城中偏远之地而去。
 
在去找林媚儿的路上,云沐深凑到段天岚身边,搂着他的肩膀小声问道:“话说岚兄,你是怎么知道下毒的不是华柯而是其他人的?”
 
段天岚有些哭笑不得:“我不是说了我问了几个患者的家人嘛……我让他们把染病前三日的吃食都报给了我,结果发现他们都去城南的菜场上买过包子,还说店家说那包子是新口味,吃起来也格外爽口,他们家汉子都爱吃,就连着多吃了几日。”
 
“所以你就想到了那包子可能就是用没熟的病肉做的?可是没熟的肉馅他们都吃不出来么?而且总不可能璆沪每个人早上都只吃包子吧……”云沐深还是觉得这个解释并不全面。
 
段天岚腾出一只手推开了云沐深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和他拉开了距离。他已经明显感觉到小汪身上的毛都快立起来了。“没熟的肉馅自然能吃得出来,但没熟又染了魔气的病肉——或者这鼠疫之毒本就被魔气强化了,那这包子,不管熟没熟,就算说是人间美味我也是信的。”
 
段天岚慢慢将小汪的毛发理顺,“而且,我是说了这疫毒可经口入,但可没说一定非要靠吃才算经口而入。像你方才离我那般近的说话,若是你染了病,那么传到我这儿来,也算是经口而入的一种了。”
 
“啊……原来如此。”云沐深也注意到了小汪对自己方才举动的态度,顿时感到头皮有些发麻。
 
但这并没有影响到他的思考:“而你不怀疑华柯,难道是因为他一个大夫,不可能去卖包子害人?”
 
段天岚点点头:“对,如果是华柯,只要在给前来看病的人开的药中加上一些,再故意不熬开,不出几日,照样可以将疫情传开。”
 
自然,也因为他有金手指,不过这一点可不能说。
 
云沐深了然,好奇心得到满足后便立即和段天岚拉开了距离,生怕又一不小心被某个不明生物视为仇敌。
 
“到了。”小厮带着众人来到了一家普通的农院前,连忙侧身到一边,“林小姐就在里面。”
 
段天岚刚准备推门而入,云沐深却上前伸手挡住了他的动作。
 
“先别急。”云沐深小心收回了衣袖,又看向那个小厮,“你先进去,叫你的小姐快跑,我们在门口等她出来。”
 
小厮犹豫了一会儿,似乎权衡了一下外面的人和里面的东西哪个更可怕,最后一咬牙做出了决定,上前推门进了农院,又继续走近推开了屋门。
 
“小姐!主子出事了!让您快点走!走的越远越好!啊!……”
 
小厮的声音在一声极度恐惧的尖叫后消失散尽,众人还没来得及冲上前去,一个披头散发、面色苍白的十五六岁小姑娘便狂笑着跑了出来,四周环绕着各种骇人的小动物,黑色的皮壳上似乎还带着暗红的血迹。
 
“蛇、蝎、蜈蚣、蜮、鼠、蟾蜍……想不到小小一个黄毛丫头,居然敢招惹这么多毒虫。”云沐深眸色一暗,周身黑雾再起,渐渐升过了屋高,在他一推之下尽数朝前涌去,没过了林媚儿和所有的毒虫。
 
黑雾卷过,地上毒虫尽亡,就连林媚儿也瘫坐在地,越发憔悴了几分,数声咳嗽之后还咯除了几口深红色的暗血,气若游丝。
 
云沐深收回了雾气,环顾了农院四周,却接着皱起了眉头:“不对,这里也感受不到阵法的气息。”
 
段天岚还没说什么,他怀里的小汪就睁开了眼睛,鄙视的朝云沐深看了一眼,然后从段天岚怀中跳下,朝林媚儿的方向走去。
 
段天岚一惊,连忙快步追了上去。云沐深刚准备上前阻拦,但仔细想了想,这两个家伙一个不怕毒,一个又身穿百毒不侵的魔衣,他作为一个只适合远战的苦命人士,还是就在一旁看看热闹好了。
 
段天岚刚踏入毒虫的范围内便察觉了不对,虽然这些毒虫都死了,但此时从近处一观,还是能看出,他们之前排列的十分整齐,似乎围绕着林媚儿摆出了一个奇异的圆形,好像……是个阵法?……
 
在他观察犹豫的瞬间,小汪已经纵身跃到了林媚儿的背上。他噌的一声亮出了铮亮的十爪,呲啦几声,就将林媚儿的衣服刮出了十道痕迹。破碎的布料随风飘动,隐隐露出了林媚儿如玉凝脂的后背。
 
第67章:星局
 
“啊!”林媚儿一声尖叫,似乎双手又弯曲了一些,只能勉强撑住身子,再无法做更多的动作。一声惊呼之后,更是连多余的话都再也说不出来了。
 
“小汪!”段天岚一惊,他没想到小汪会做这样的事,就连外围看热闹的云沐深也吓了一跳。
 
段天岚很生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一下子这么生气,但看小汪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跳离自己去撕一个女子的衣服,他就是觉得肺都要气炸了。
 
段天岚急忙上前将小汪抱起举到眼前,张口便训斥:“你个小色狗在干什么!别以为你不是人就能做出这么轻薄的事情!你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小汪似乎被他吼愣住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接着似乎也是生气了一般,抬起右爪就朝段天岚脸上伸去。
 
段天岚偏头躲开小汪的爪子:“别用你那刚抓过女人后背的爪子碰我!”
 
小汪又是一怔,旋即毛都要炸开了,“嗷呜”一声,张口就朝段天岚抓着自己的手上咬去。
 
段天岚急忙松手,小汪稳稳的落在了地上,接着他看了一眼段天岚,又走到林媚儿身后,示意让他也过来。
 
段天岚见他死性不改还往林媚儿那去,刚准备再骂上他几句,身后却传来了云沐深尴尬的话语:“咳咳……那个岚兄啊……我觉得,小汪的意思是让你去看看那个女子的背……似乎有什么异样……”
 
段天岚拧眉,一个女子的背怎能说看就看?这成何体统?
 
小汪看出他的顾虑,又亮出了爪子对着林媚儿的背,大有他不过来他就继续撕,撕到他看得见为止的架势。
 
段天岚无奈,只好走近几步,不大自然的看向了林媚儿的后背。这一看不要紧,他方才注意力都在小汪身上,倒是没想到,这林媚儿的背上,才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段天岚御风将周围的毒虫扫远,唤来云沐深等人靠近,云沐深也看到了林媚儿后背的阵法,一下子茅塞顿开:“果然,阁主猜的没错,西南方二宫坤卦,瘟疫横行,医者造瘴,病星当道,这是……”
 
段天岚明知故问道:“这是什么?”
 
云沐深看了一眼地上的小汪,见对方微微点了点头,于是接着说道:“若是算上汧阳摇光、垗城开阳、夌锡天枢、璆沪天璇……还有近日有闻的沠川天权……这北斗七星之局便齐了五星,只差天玑和玉衡两星了。可是若是再考虑畦县左辅,这便是九星之局,同时也多出了右弼一星……依阁主之见,无论程陌言所谋是七星还是九星,接下来几处,都能根据地势和星象直接找出位置了。”
 
段天岚默默在心里给靳无妄点了个赞,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看出了他的九星设定,不过还是晚了他家函函一步,据说函函已经破了沠川之局,还撩了程陌言的得力手下,此时已经前往天玑所在,夃丰去了。
 
一想起靳无妄,段天岚这才想起自己刚才似乎冤枉了小汪,此时略有些不好意思的将他从地上抱起,用风诀帮其去除了四爪上本来就没多少的泥土。
 
他讪讪回云沐深道:“既然如此,我们就赶紧将璆沪之乱解决了,去下一个地方吧。对了,无妄兄他有没有说破此地之阵应该用谁的血?医者造瘴……这医者我符合,造瘴的话云兄你又比较符合,这该如何。”
 
云沐深知道自家主子虽然此时正在气头上,就算事实上他们二人的血是都可以的,但若是他现在让他的心肝伤了一根汗毛,自己日后还是会吃不了兜着走的,于是只好答道:“自然是我的,云兄你就先别管我了,赶紧安慰一下你家小祖宗吧……别看它毛黑,指不定现在脸比毛色还黑呢……”
 
段天岚脸刷的一下红了半边,小汪瞪了他一眼,将头扭到了一边,闭上眼睛打算不再理他。
 
段天岚无奈,只好抱着小汪一边安抚一边往回走,走出几步后忽然想起来什么,又回过头叮嘱云沐深道:“云兄,等你消除了林姑娘的阵法就把她带回来吧。等华大夫宽心后就带着她与我们同行好了,若是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还是有个女子动手方便些,可别再让小汪上手了。”
 
小汪粗粗吐出一口气,哼!才见了人家一面就林姑娘的喊上了!居然还要带这个小姑娘上路!刚才反应还那么大!臭厨子你到底是何居心!
 
段天岚叮嘱完扭回来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小汪,发现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肤色好像又黑上了几分,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了这个小祖宗了。
 
「大大你干什么呀,干嘛要把林媚儿带上呀?」Q也有点不明白段天岚此举的理由,按理说他自己应该最清楚,后面不会再有在女子后背绘制阵法的情况了。
 
[咦?难道不是我写的靳无妄看上了林媚儿所以带着她去了夃丰,然后林媚儿看上了我家函函,然后函函还把我带走了,所以靳无妄才新仇旧恨一下子爆发上凌沧把我杀了么……]段天岚又回忆了一下,确定自己没记错。
 
Q表示宿主忽然这么敬业他还真不习惯:「是这样没错……可是我不相信你转性了,居然这么认真的为剧情考虑起来了。」
 
段天岚在心里吐了吐舌头:[好吧,什么都瞒不过你。这不是你要我作死的嘛。你看吧,如今靳无妄不在,肯定无法“看上”林媚儿还把她带走,但如果靳无妄就是小汪的话,那么我带林媚儿走,靳无妄那个家伙要么吃我的醋,要么吃林媚儿的醋,怎么样都会生气,那你所谓的剧情必备情节不就手到擒来了嘛……如果不是,我给我亲儿子送个老婆过去也不亏,靳无妄那里也不过是另外再想办法而已,你说是吧。]
 
Q有些惊讶,难道原本的段天岚也是这样想的?如此的话,事情好像越来越归于正轨了呢,想想还有些小激动呢~
 
段天岚回到了医馆,华柯还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姿势。段天岚上前御风将华柯托起,将林媚儿的情况与其一一讲明。看其还是一副激动万分的样子,于是一记风刀将其砍晕,着人将其送下去休息了。
 
没多久,云沐深带着披着一件黑外套的林媚儿回了医馆,见到段天岚后匆匆上前道:“阁主来了消息,星楼主已经研制出了解药,也送来了许多。如今阵法已破,只要有解药,这场瘟疫很快也能解决了。阁主已经先往天玑夃丰去了,我已经吩咐下去急忙分派药物了,想必不久就会有所起色,到时候我们也可以离开,去夃丰同阁主汇合了。”
 
段天岚一面期待着云沐深所言为实,但看着怀里小汪一脸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杀了林媚儿的样子,只能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好吧。林姑娘的情况我已经和华大夫说明了,也告知了我们会带她走。等疫情平稳了,将剩下的药物交给华大夫吧,相信他会将功补过的。”
 
段天岚话音刚落,小汪便转动身子将他的脑袋埋在了段天岚肘窝里,生怕自己一个激动克制不了自己真的冲上去撕了那个女人。
 
段天岚望着小汪浮起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云沐深静静的看着这两个别扭的家伙,忽然觉得缘分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
 
第68章:浓愁
 
林媚儿身上虽然没了阵法,但段天岚看过后发现,她的精神已经完全崩溃了。虽然无法判断出她是魔气加身后受到了影响还是之前就已如此,但这种精神创伤已然是无法恢复的了,就算是华柯,也只能给她开一些抑制症状的药方控制病情,若想根治几乎是在痴人说梦。
 
段天岚在华柯醒过来,冷静了一些后,再次对他详细言明了他们需要林媚儿的原因,其中自然也包括道貌岸然的称,怕她体内仍留存魔气,所以才需要将她带在身边观察一阵子,不久后就会派人将其送回。
 
华柯虽然对自己心爱的徒弟多般不舍,但也无法反驳段天岚的理由,于是犹豫再三还是同意了。
 
林媚儿虽然已经有些痴傻,只剩下人类最原始的本性,可却似乎是觉得段天岚和蔼可亲,所以倒十分乐意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星夑安的解药很快起了作用,华柯对此也十分上心,让段天岚一行人放心了不少,等收拾完毕后便动身上了路。
 
因为有林媚儿这个拖油瓶,众人于是放缓了行路的速度。而林媚儿一路上更是一直跟着段天岚,三餐也全是靠段天岚解决,以致于段天岚感觉的到小汪的不悦越发浓重,甚至对林媚儿的态度也越来越不好。
 
云沐深十分懂得看自家阁主的脸色,急忙传信回惊鸿阁派了个女弟子跟来,好专门照顾林媚儿,拉开了他和段天岚的距离。因为有女弟子相携,众人的行进速度也渐渐提升了起来,不出五日,众人便赶到了夃丰的邻县,只需再半天的行程就可到达此行的目的地。
 
虽说是考虑林媚儿的体力段天岚才阻止了云沐深继续赶路,但他心里也清楚,其实他一点都不想快点去夃丰。那些既定的命运,就算是通往他回现实世界的康庄大道,他此刻也不想毫不犹豫的快速驰骋而过了。
 
想到这,带着小汪住在一间客栈上房的段天岚叹了口气,从储物袋里掏出从凌沧带出来的酒,拿出此行所带的最后一个青瓷小杯,独自斟酌了起来。
 
说起来,他为什么想要回去?是,那边有他亲爱的爸妈,然而这也是他苦恼的来源之一;那边有一个他念念不忘的人,然而他们却永远都不会再有交集……所以那边还有什么?他没写完的小说?他从来就不会对这些东西有什么感情,若不是阴差阳错穿进了《求剑》的世界,这里的一切对他而言也不过是毫无温度等文字罢了。
 
所以,他为什么要回去?还为了什么所谓的任务,一而再再而三的为难自己?
 
段天岚苦笑了一声,饮下一杯酒。
 
小汪被他体贴的放在柔软的床榻上休息,他饮下几杯后,托着下巴侧目望去,只见他两只乌黑亮丽的大眼睛,此刻也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段天岚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而那边的小汪却似乎没什么笑意。他在看段天岚又饮下一杯酒后,撑起身子从床沿跳下,缓缓走到了桌子旁边,借助凳子三两下跳上了桌面,拉近了和段天岚的交视距离。
 
“小汪……”段天岚望着他喃喃道,话语中已然透着一丝醉意,连扑打在小汪脸上的气息都带着浓重的酒味。
 
小汪皱了皱眉,这酒似乎确实是好酒,可是寓意不好,后劲儿也大,段天岚喝了这么多,不醉不伤身才怪。虽然不知道这家伙又怎么了,但可真是一点都不让他省心。
 
“‘抱浓愁’,果然是又浓又愁……”段天岚看着半空的酒壶,不知所云的自言自语着,“只是无论到了哪里,都不过‘举杯销愁愁更愁’啊……”
 
说着,段天岚将酒杯随手一掷,抱起酒壶对着壶口直接往嘴里倒了起来。
 
小汪见状猛然从桌上跳起,随之周身一阵黑雾涌起。待浓雾散去,哪里还有什么小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袍男子立于桌旁,手里正钳着一个精致的青瓷白杯。
 
黑袍男子看了看手中的瓷杯,“这回可是你自己给本尊的,本尊就不客气的收下了。”说罢,他便仿佛已然做过无数次一般,十分自然的收起了瓷杯。
 
接着,他俯看着大口饮酒后趴倒到桌上的段天岚,面色越发难看了起来。“不能喝还喝这么烈的酒……本尊倒是不懂你了,平日里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背地里骂本尊简直无所不言,可又总有那么几天,莫名其妙的就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段天岚似乎被靳无妄突如其来的声音引起了注意,微微抬头眯着眼,侧目看着面前模糊的黑影。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一个熟悉到骨子里的面容,于是不自觉的轻吐出了一个音节:“wei……”
 
靳无妄听见他出声先是一愣,接着好看的五官都快拧到了一起,整张脸上摆着一个大写的怒字。
 
“媚?你是在想林媚儿??”靳无妄攥紧了拳头,“那个疯丫头到底有什么好,难不成你们以前见过?!你这家伙平日里正眼瞧过哪个女子,如今居然非要带着她上路不说,就连醉了都还惦记着呼唤着她的名字!!怎么,是因为求不得而心伤,还是因为觉得对方可怜而心痛?或者只是因为不能亲自陪在她身边照顾她了所以悲伤买醉?!!”
 
段天岚早就听不懂靳无妄在说什么了,身姿颓然的再次趴倒在桌上,仿佛才发现了什么异常一般,脑袋慢悠悠的四处晃着:“诶……小汪呢……小汪……”
 
“哼!”靳无妄脸色依旧不大好,“在你眼里,本尊只能排在那个疯丫头后面是不是?”
 
段天岚又一次扭头望向了靳无妄,醉颜上忽然绽放了痴傻的笑容:“小汪……你怎么站到那么高的地方去了……”
 
说着,段天岚一只手摇晃着撑着桌子,似乎想要站起来,另一只手向前伸着,仿佛想要去够他眼里的“小汪”。
 
靳无妄看他东倒西歪的样子,还是担心他一不小心摔着了,于是仍旧伸出了双手托着他的肩,将他稳稳的扶了起来。闻着对方身上的酒气,他眉头又聚拢了些许。
 
“小汪……”段天岚感受到了支撑力,于是就将自己所有的重量都朝前压去。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感受得到前面的气息是来自一个魔修,但却发自内心觉得这是一个他可以信任的人。
 
段天岚将双臂环上了靳无妄的脖子,脸对着他的脸端详了一阵子,忽然笑容褪去,又变成了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诶……靳无妄?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靳无妄双手顺势握住了段天岚的腰身,心里一阵满足,嘴上却依旧刻薄尖酸,“怎么,我不能在这儿,你还想抱着你那林妹妹不成?”
 
段天岚听不懂靳无妄在说什么,眉间竖纹又深了深。少焉,似乎想通了什么,段天岚又如同孩子一般笑开:“我知道了,你是小汪对不对?哈,我就知道你是小汪!你个大骗子,还说什么回惊鸿阁了,其实一直都待在我们身边……大骗子……”
 
靳无妄觉得段天岚喝醉了的神态十分好笑,忍不住腾出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看着对方一副受委屈还带着几分埋怨的表情,又露出了挑逗的笑容:“骗你的可不是我,是云沐深,我可没说我离开了。”
 
“那是,你都变成小汪了,还说个毛线……”段天岚语气中犹带着不满,将头埋进了靳无妄的脖颈中。
 
靳无妄感到耳下一阵微痛,明白了段天岚在干什么,心里顿时感到哭笑不得。
 
“叫你咬我,一咬还俩……嫌我好欺负不是,别以为我不敢咬你啊……”段天岚抬起头来,看着自己在靳无妄脖子上留下的牙印,想着大仇终于得报,心里一阵满足。
 
第69章:心意
 
靳无妄觉得脖子上湿湿的,热热的,加上段天岚说话时吐出的温热气息,顿时让他心头有些燥热,嗓子也发干了起来。
 
对于自己的心思,他早就看清楚了,虽然一开始他接近段天岚确实别有用心,但如今他对他到底存了什么感情,他又如何能装作不知。
 
当初他被程陌言暗算不得已带着封情剑逃跑,没想竟到会阴差阳错遇到段天岚,更没想到他会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和封情剑签订了剑契,这才将他们二人牵扯到了一起。
 
一开始他是生气的,封情剑是他母亲的遗剑,是疏耀陵所制威力最强的一把剑,可就是这样一把剑,居然让区区一个金丹修士白白捡了个便宜,他如何过意的去。
 
本来他只是打算潜伏在段天岚身边,顺便养养伤,却不曾想这个家伙无论在他面前如何吃瘪都依旧尽心尽力的照顾着他,让他的伤势也好的极快。本打算杀人夺剑的他难得心里有了犹疑,便思考着让他自己放弃剑契。却不曾想这个家伙这么执着,害的他也进退两难了起来。
 
好在,疏行均及时将那本他和他母亲一起造剑时留下的记录给了他。
 
靳无妄想起了和段天岚相处的点滴,虽然无论是作为小汪还是靳无妄,二人都多少有些不愉快的经历,但只要是和他在一起,似乎他的心情就格外的好,哪怕有时候被他气个半死,也是他对外人不曾有的情绪啊……
 
如此,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既然已经认定了这个人,那他就不会反悔。
 
只是,若是这个家伙敢对他有二心……
 
想到这,靳无妄看着醉眼朦胧的段天岚,心头浮上一计。
 
“啊!”意识模糊得快要睡着了的段天岚忽觉脸上一痛,急忙五折脸瞋视着靳无妄:“你丫果然是属狗的!好好的咬我脸干嘛!!”
 
靳无妄眉眼稍弯:“你先咬我脖子的。”
 
“你……”段天岚心里越发不高兴,可是混沌的大脑一时也组织不出反驳靳无妄的话来,于是双眼一瞪,也朝靳无妄的脸上来了一口。
 
靳无妄脸色的肉不多,段天岚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快磕到他脸骨了,所以并没有怎么使劲儿。可想想又觉得这样不公平,他实在是不甘心,于是便不假思索的探出了粉舌,在靳无妄的脸颊上胡乱的舔了起来。
 
段天岚此时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完工后还拉开距离看了一看,只见靳无妄半边脸上都湿嗒嗒的,还隐隐泛着水光,顿时油然而生一股得意,两只微红的小眼一挑,挑衅的看着靳无妄。
 
靳无妄没想到段天岚会来这么一出,本来都做好了脸上挨上一口的准备了,可不曾想换来的却是温软的舔舐,再看着段天岚一副小人得志的可爱模样,脸上的湿润也变的燎心起来,心里对段天岚的喜爱也又上了一个档次。
 
“嗷呜……”靳无妄欣赏够了段天岚趾高气扬的模样,一口轻咬在了段天岚凑高的嫩唇上,随即快速分开。
 
段天岚下意识一愣,旋即又气从心来,不服气的也凑上前去,大口咬住靳无妄状似要逃开的双唇。得逞之后,段天岚刚准备松开,后脑勺上便覆上了一只大手,将他的脑袋死死按在了靳无妄的唇上。
 
靳无妄眼角溢出笑意,顷刻间反客为主,张开嘴将舌头送入了段天岚齿间,毫不客气的向内深探。
 
“唔……”段天岚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的推打着靳无妄的胸膛,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靳无妄不仅纹丝不动,还越发卖力的夺走了他唇齿间的空气。
 
“呼……”靳无妄好不容易给他了一点时间喘口气,段天岚急忙大口深呼吸了几次,待缓过气来后怒视着靳无妄,“你你你你干什么!”
 
靳无妄狡黠的凑近:“你应该知道这句话后面一般都会跟什么样的回答。”
 
段天岚虽然被酒精影响反应迟钝了些,但反射弧还是存在的,话出口后自己也想起了这个梗的标准回答,毕竟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写文时用了多少次了。被靳无妄这么一问,他当即恨不得立马将自己的舌头咬下来,双颊也瞬间变得通红。
 
靳无妄又被他的反应逗乐,这回毫无顾忌的笑出了声。随后他带着段天岚一个转身回到了床榻之上,将段天岚轻轻推倒放置在柔软的被褥上,看着他惺忪诱人的模样,语气竟不自觉的柔和了下来:“所以,你的答案呢,愿意么?”
 
靳无妄觉得自己疯了,居然在这个时候君子了起来,同时也懊恼了起来。真是的,问什么问啊,直接动手不就好了,万一段天岚等答案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也不会有什么变化,还不是白给他自己找了不痛快。
 
然而话已经出口了,靳无妄还是选择等待段天岚的回答,紧张的心情里还混着几分期待。
 
段天岚脑子一懵,仿佛水烧开了一般,头顶冒着热气,一时支支吾吾不知该作何回复。
 
啥啥啥靳无妄在问他啥?愿不愿意啥?愿不愿意……和他做么?
 
段天岚脑子又是一热,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废话,他是喝醉了又不是喝傻了,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答应。
 
就算他心里真的对靳无妄有点那个方面的意思,那也应该是一步步的循序渐进的谈恋爱,趁人之危算什么本事,别以为他醉了就好欺负,他可是有系统的人好伐……唔,虽然靳无妄现在真的好温柔好温柔,让他有些不忍拒绝,可他是高贵冷艳的大师兄,怎么可以屈服在美色之下……
 
段天岚还算有逻辑的思考着,正准备开口拒绝靳无妄,却不料一下子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于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双手再次环上了靳无妄的脖子,听见自己格外娇嗔的吐出了三个字。
 
“我愿意……”
 
话语的尾音瞬间被靳无妄吞没在唇齿之间。
 
段天岚忽然又恢复了身体的掌控权,然而就算他处在巅峰状态都肯定不是靳无妄的对手,更何况此时他还喝的烂醉如泥,如何能抗拒的了靳无妄的进攻。
 
靳无妄一手顺着段天岚的腰身往下,熟练的将腰带拉开,几下便将他的衣服拉来来,露出了里面光滑白嫩的肌肤。
 
段天岚本身就是一个极爱干净的人,身为风灵根本就精于除尘之术,再加上靳无妄给他特制的这身衣服,所以哪怕奔波了一路,身上也十分清爽干净。
 
靳无妄头一次这般毫无阻碍的触碰段天岚的身体,这家伙明明喝了不少酒,身子居然还是凉凉的,让他滚烫的指尖在接触到的一刻舒适的宛如触电一般。靳无妄不满足的四处探寻,直到段天岚的体温在他不断的挑逗下渐渐升高,很快也染上淡淡的酒色也没有停止的打算。
 
“唔……”段天岚在胸口突然的刺激下情不自禁的低吟出了声,意识也回炉了一瞬,“不要……”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靳无妄手下又一用力,段天岚的分贝顿时又高了几度,“说我趁人之危也好,小人行径也罢,之后无论你说什么,本尊都是不会停下的。”
 
说罢,靳无妄的唇和手都下移了起来。
 
在一旁围观的Q羞的绿色代码都染上了粉红色,(/ω\)急忙捂起眼睛躲到了角落里忙自己的去了。虽然他帮宿主迈出了这至关重要的一步,但如今的场面对于他这个纯洁的系统而言还是不要多见的好。
 
毕竟,和谐是中国传统文化的基本理念,是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在社会建设领域的价值诉求,是经济社会和谐稳定、持续健康发展的重要保证_(:з)∠)_……
 
第70章:无痕
 
第二天一早,段天岚从睡梦中惊醒,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一时不知自己身处何处。
 
不知是记忆还是梦境的画面此时在他脑海里快速闪过,越想越让他心惊肉跳,于是他急忙坐起身子,伸手在自己身上身下混乱的摸了摸。
 
身体没有酸痛感,身下也没有粘腻感,连衣服也还是那副规规整整的样子,扯了扯,还是一丁点儿都扯不动。
 
段天岚松了一口气,再次仰身躺回到床上。
 
看来昨天的那些荒谬的场景不过只是他的一场梦,说不定是他一直怀疑小汪就是靳无妄,心里可能也有那么一丢丢不那么讨厌靳无妄,所以喝了酒之后才会做了一个这么荒谬的梦吧……
 
所以春梦了无痕,醒了别当真啊……别当真……
 
「大大,昨天可不是梦哟~」Q忙完了自己的事情后刚回来没多久,就听到段天岚的自我安慰式的内心独白,于是毫不留情的拆穿道。
 
段天岚眼皮一跳,心跳也漏了几拍。
 
[怎么……怎么可能……你看我身上一点痕迹都没有,也没有那种事情后会有的酸痛疲乏……如果你不是在骗我,那只能说明靳无妄他丫的不行……]段天岚恶狠狠的回复Q。
 
Q忍住想要偷笑的欲望:「具体什么情况大大您还是自己问靳无妄吧,毕竟那种少儿不宜的场面人家还是个孩子,才没有围观的兴趣啦~!」
 
段天岚身子一僵,这才感觉到自己袖子边上似乎还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明白身旁的毛绒状物就是小汪,也就是做了坏事直接遁了的靳无妄,段天岚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下子将被子掀开,上手支起那个背对着自己假寐的小家伙,举到自己面前。
 
他看着小汪睡眼惺忪的眼睛,气的嘴都要歪了。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段天岚于是狂摇着小汪开启咆哮模式:“靳无妄你丫的吃完了就溜还是不是男人有没有种!你有种和我解释清楚昨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喂就这样变小汪匿算什么本事!!难不成泥还指望着我断片儿了或者以为那都是场梦好逃避责任是吧!亏你丫还是什么惊鸿阁阁主魔教尊主一点担当都没有劳资以前还真是看错你了!!!……”
 
小汪被段天岚摇的头昏脑胀,终于忍受不住,白光一闪变回了靳无妄。
 
“你你你……”段天岚的脸又刷的一下全红了,两只攥着靳无妄肩膀的手一下子也不知该不该收回,只觉得掌心处燃起了一团团的热火。
 
“你你你丫怎么不穿衣服!明明昨天变身的时候还是有衣服的!你故意的吧……流氓!快把衣服穿上!……”
 
靳无妄邪魅一笑,身子微微朝前倾倒:“被你晃得头晕,没力气了,不穿。”
 
段天岚身子被迫后仰,骶骨有些支撑不住,一不留神拉着靳无妄又陷入了软絮之中。二人的距离近一步拉进,其中一人还一丝不挂,段天岚感觉明明隔着一层衣服,自己和靳无妄接触的地方还在
 
不断的升温,让他的脑子又再度混乱了起来。
 
靳无妄十分自然的将身体的一部分重量交给段天岚,发丝也散落在了段天岚红饺子般的耳朵边上,他看着段天岚窘迫的模样,邪笑着吐声道:“你说你在人前一副高不可攀的洁士风骨,怎么在我这儿就成了个滔滔不绝的小可爱了呢……唔,味道也不错,真想再尝一遍呢……”
 
段天岚顿时被靳无妄性感的声线撩的心跳如雷,可同时也因靳无妄的提醒想起了一个严肃的话题。
 
[Q!我刚才是不是在靳无妄面前ooc了啊!!怎么办怎么办!我是不是已经前功尽弃了!!]
 
Q无所谓的摆摆手:「安啦,你都不知道在靳无妄面前ooc多少次了,打从第一次在后山见到小汪你就已经ooc了好伐,现在才想起这茬大大你神经可真粗……不过没关系啦,靳无妄这个人是个例外,别在其他人面前ooc就行了。」
 
[诶?靳无妄为什么是例外?]段天岚仔细一想,靳无妄就是小汪,那他确实在小汪的面前ooc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你管那么多干嘛!难不成你不希望这样?行,那我……」Q自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该说的绝不多说。
 
[别!就这样!这样特别好!真的!]段天岚生怕Q直接就判了他任务失败。想他现在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身都失了要是还不能完成任务,那得多亏啊!
 
况且,虽然没有从Q那里得到答案,但知道自己可以在靳无妄面前展现最真实的自己,段天岚心里还是十分欢喜的。因为这就说明,靳无妄喜欢的并不是他给段天岚设定的“儒雅高冷”,而是他左灞的真实性格。换言之,也就是说靳无妄喜欢上的,是最真实的他。
 
段天岚忽觉耳朵上一阵痒痒的,还带着几丝触电的感觉,一回神才发现靳无妄不知何时已经俯身在他耳边,伸舌轻舔着他的耳垂。
 
段天岚急忙将头一偏,把自己的耳朵从靳无妄口下解救出来,嘴里也羞怒呵斥着:“你又干嘛!”
 
“你这老走神的毛病不好,多帮你叫几次魂说不定就能治了。”靳无妄呼吸擦着段天岚的脸颊,又染红了一片风景。
 
段天岚不好意思的推开靳无妄,猛然间想起了一件他还没弄明白的事:“你……我们昨天明明……为什么我身上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想知道?”靳无妄再次凑近,这次手也不安分的沿着段天岚的领口钻了进去,尾音上挑得诱人,“想知道的话,不如我们再试一次?”
 
段天岚这次没有制止靳无妄的动作也没有回答,只是将头偏向了一侧不去看他。他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既然已经做过了,再来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他对靳无妄也不是没冲动,被他半缕未着的压制这么久又这般挑逗,他心里也早已经跟猫挠的似的了。更何况,他确实很好奇靳无妄到底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能让他身上不仅没有痕迹,精神也比之前精神了许多。
 
看出了段天岚默认的举动,靳无妄心里最后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今晨他确实不敢直接面对段天岚,他不知道他到底是心里真的有他,还是只是昨夜喝醉了一时情迷才应许了他,他甚至想过就让段天岚以为这一切都只是个梦,梦醒了就罢了,免得二人相视尴尬。
 
不过段天岚的反应既出乎他的意料也让他欣喜。
 
靳无妄发自内心的露出了笑容,接着一边行动一边解说着:“你的衣服只有本尊能脱,所以最后也是我帮你穿上的,本以为能让你以为不过是做了个美梦,不曾想你醉酒后记性倒是还不错。”
 
说着,段天岚的衣服又一次敞露,里面光洁无痕的肌肤丝毫看不出昨晚经历了什么。
 
段天岚美目一横:“美梦你妹啊喂!”
 
靳无妄笑着,抚摸着身下熟悉的触感,仿佛是在回味曾在上面留下的痕迹一般,继续说道:“本尊确实很享受把岚岚你这雪白的肌肤染红的滋味和过程,不过我又怎么舍得让岚岚你这般完美的肤色上留下一丝瑕疵呢……”
 
“滚滚滚!什么岚岚!你还绿绿呢!”段天岚小脸又红了几分,“所以你到底是怎么让那些痕迹消失的?”
 
“唔,你都叫本尊小汪了,还不许本尊称呼你岚岚了?”靳无妄一只手慢慢攀上段天岚的脸颊,轻轻的捏了一下,“别忘了,本尊可不光是惊鸿阁阁主,还是魔教尊主,而魔教门派之数可不亚于你们正派,其中刚好就有那么一个门派,叫合欢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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