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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之填坑的正确方法 下+番外——Vicosia

 第71章:双劫

 
段天岚脑袋飞快一转,差一点就咬上了靳无妄捏在他脸上的手指,不过还是被靳无妄灵活的躲过了,最后离开时还不忘点一下他的唇。
 
段天岚顿时两腮都气鼓鼓的,可还不忘接靳无妄的话茬:“这和合欢宗有什么关系?”
 
靳无妄又擒住了段天岚胸前的红豆,使坏的捏了又捏。段天岚几声惊呼后恼意越盛,躬身就要坐起,靳无妄在他朝前屈身之时微一抬头,正好轻吻上段天岚的嘴唇。
 
偷了香的靳无妄笑得一脸满足,见段天岚火气又大了些,急忙开口引开他的注意力:“合欢宗擅双修之道众所周知,为了讨本尊欢心,他们柳宗主倒是特地松了本尊几套玉简,因而于此本尊也懂些门道……岚岚你也该清楚,双修对双方都有益,区区几道红印还不是想消就消。”
 
段天岚的注意力果然很快被转移:“可是双修需要双方配合,共同运转灵气……且不说你浑身魔气我如何能与你配合,就我昨天那烂醉的样子,如何能在……那个点时候和你一起运转灵力?”
 
靳无妄看着段天岚一下子又变得一本正经的模样,越发觉得自己捡了块宝,于是没忍住又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眉眼、鼻子、脸颊,最后落在其朱唇之上,贴着他的唇瓣说着:“傻岚岚,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比如我放在你丹田内的一律魔气?”
 
“诶?”段天岚一时惊讶,唇齿微开,靳无妄抓准时机将舌探了进去,不给段天岚反应的机会,便缠绕着他的软舌一起翻涌了起来。
 
段天岚脑子一昏,哪里还想得起来什么魔气,虽是被迫与靳无妄交吻,但这个吻却仿佛唤醒了他昨日的记忆一般,瞬间点燃了他每一个细胞,让他控制不住的连自己的身子都扭动了起来。
 
靳无妄手已经探下,一手托着段天岚圆润的臀瓣,似揉似搓,一手紧紧握住了段天岚在亲吻刺激下抬起脑袋的剑身,开始了快速的动作。
 
“唔……”段天岚的呻吟声从两人贴合的唇齿间泻出,然后又被靳无妄尽数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靳无妄终于弄哭了大岚岚和小岚岚,这才意犹未尽的松了口。段天岚好不容易解脱,大口喘着粗气,红红的眼睛责怪的剜了靳无妄一眼,然后看向了一边。
 
靳无妄不知收敛,下方湿热的手指缓缓向后,待寻找了目的地便借着小岚岚的泪水一下推进,在段天岚的痛呼下紧紧压住了他的身子,不给他反抗的余地。
 
“靳无赖靳流氓靳表脸!你快给劳资出来!!”段天岚上身被压制无法动弹,于是两只脚开始瞎扑腾,却不料有运动就有摩擦,越是扑腾摩擦越大,最后难受的还是他自己。
 
“别激动啊小岚岚。”靳无妄笑得格外欠揍,“我这不是在给你演示昨晚本尊是怎么在你无法主动迎合本尊的情况下和你双修的嘛。”
 
段天岚一愣,这才发现靳无妄的指尖似乎有一股力量涌出,那股力量和自己丹田处的那缕灰气存在着一定程度的感应,仿佛是为了响应靳无妄的力量,在灰气的缠绕下,段天岚忽然觉得自己整个丹田都隐隐发烫了起来。
 
看出段天岚身体的反应,靳无妄狡猾的抽出了手指。段天岚忽觉丹田一滞,周身气血也随之不畅,顿时格外难受。
 
“你……”段天岚五官有些扭曲的看着靳无妄,虽是愠色满满,却也透着几分催促和期待。
 
“我什么?岚岚你想说什么就说,不说本尊怎么知道呢?”靳无妄故作不知段天岚期待的是什么,反而和其拉开了距离,假正经的询问了起来。
 
“我……”段天岚明知靳无妄在耍他,可如今自己这般状态除了顺从他也别无他法。只是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开口求欢的地步,犹豫再三也才缓缓将两条细腿抬起,缠上了靳无妄线条匀称的腰身。
 
靳无妄知道这已经是段天岚的极限了,也就不再逗他,又开始了新的一轮修炼起来。
 
晌午,云沐深整合了惊鸿阁所有弟子,却发现段天岚貌似还未从房间内走出来,这才觉得有些奇怪。本来段天岚一个金丹修士就不怎么需要睡眠,就算有阁主陪同,这么久都没有出屋还是十分不正常的——尤其是他家主子居然没有催其出来做饭吃,这就很反常了。
 
想到这,云沐深还是打算去段天岚的房间看看,免得二人出了什么意外。可不曾想他刚走到房间门口,窗外便忽然风雨交加电闪雷鸣。云沐深急忙跑到窗旁朝外望去,天以客栈为中心,此地天象骤变,凭他多年的经验,若不出意外的话,这可是金丹修士结婴时才会出现的天象。
 
得,不用猜,他家主子不仅将人哄到手了,还从里到外都吃干抹净了,这动作也是够麻溜的,啧啧。
 
云沐深一时也不知道是悲是喜,虽然这雷雨看着凶险,有阁主在,段天岚那家伙还有封情剑这个宝贝守护,肯定不会出什么危险;但如今这两人的修为都有所精进了,那么就离那最后一步不远了。
 
云沐深叹了口气,转身下楼,吩咐大家再多等候些时日。他原本以为这劫少说也得两三天才能过去,可哪知才过了不到两三个时辰,外面的乌云雷电便尽数退了去,在楼上几乎窝了一天一夜的两人才慢悠悠的从楼梯上走下来。
 
“不是吧?阁主你……”云沐深看着又气势凌人了几分的靳无妄瞪大了眼睛,“刚才那雷电……”
 
“也有本尊的一份。”靳无妄漫不经心的回答。
 
“我去!”云沐深一时没忍住爆了粗口。有没有搞错!他家阁主本体真的不是狐狸?居然这么狡猾!!
 
段天岚不好意思的轻咳了几声,他也没想到因为他和靳无妄一番交缠,两人的修为都有了突破,自己一下子冲破了多日的瓶颈达到了元婴修为,而靳无妄也一跃而入离识期。
 
本二人进阶所遭天劫相叠威力应更盛,可不知为何封情剑忽然自己运转了起来冲入了云层之中,不出片刻便将雷云打散,使得段天岚和靳无妄二人能如此之快便度过了天劫。
 
云沐深自然以为这一切都在靳无妄的意料或者说是算计之中,然而段天岚却并不这般认为,毕竟雷雨初至的时候,靳无妄的脸可比屋外的云还黑。
 
靳无妄懒得跟云沐深多做解释,一手直接揽上段天岚的腰往自己怀里一带,望着下方集结完毕的惊鸿阁弟子,语气冷淡的吩咐道:“即刻动身,前往夃丰。”
 
“是!”
 
段天岚身子微微一顿,随后恢复自然,随着靳无妄朝下走去。他都快忘了,虽然他和靳无妄之间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纠葛,但接下来的剧情,还是在如期的进行着。
 
只是,都要见男主了,他还是这副一点伤痕都没有的模样,这后面的剧情可咋整啊……
 
第72章:夃丰
 
夃丰,原为华朔大陆的鱼米之乡,一年四季风调雨顺,人寿年丰,一个县城每年的收成便足以养活方圆几十里的百姓而有余。
 
然好巧不巧,正是因为夃丰人杰地灵,所以在程陌言的九星之局中,夃丰地处璆沪与汧阳之中三二地,偏璆沪三一,位列九星之象天玑处,对应东方三宫震卦,乃伤农事之星,天冲星。
 
遂不知何时而起,夃丰天象大乱,风雨雷电不与四时相应,天气善变无常,庄稼时涝时旱,屡屡颗粒无收,百姓日常营生不能,更是连温饱都无法得到保障。
 
至段天函及段天岚等人到夃丰之时,正值当地久旱之际,地里庄稼本已多难存活,仍不料蝗虫灾起,大片蜂拥蜂至,甚至寸草难留。其民生疾苦,入城方可概观。
 
段天函和苏秋潋等人比段天岚早到几天,二人一雷一水,此时倒是起了不少用处。于是在两人默契的配合下,夃丰久旱逢甘露,总算饮水条件得到了一定的缓解。只不过这夃丰稻田山脉比比皆是,饶是二人一番苦寻,也没能找到此地主阵所在。
 
而且,汧阳洛禾宪,垗城赵卜络,畦县越涟锦,夌锡阮傲,以及璆沪林媚儿和他在沠川遇到的妙姬,照之前诸地的逻辑,每一个阵地附近,都会有一个守护操控的魔修,或是被魔修利用的守阵人。
 
段天函等人将夃丰里里外外寻了个遍,将当地有名的地主和商人都列入了调查范围,然而一番探察下来,依然一无所获。于是,他不得不将目光投向从山深处,那一片世外桃源般的“神仙”之地。
 
段天函虽然历经了几番劫难后修为越发的精进,奈何雷灵根修炼本就不易,此番奔波在外又没有时间静心梳理脉络,一时遇到了修炼瓶颈,即使修为足以匹敌金丹中后期的修士,却还是迟迟无法结丹。
 
于是苦于修为所限,对于夃丰内山谷深处声名远播的流仙谷,段天函虽有疑心却也不敢冒进。
 
流仙谷,是正道的一个小门派,其规模远不及凌沧踏云等派壮阔恢弘,除谷主陆丰玖之外,谷内弟子上上下下不足百人,且均居于夃丰从谷之中,鲜有外出。然而,流仙谷的名声却不亚于任何一个正道大派,只因其所攻皆为歧黄之术。
 
流仙谷弟子历来所用之剑均为药剑,即在药剂中淬炼而成的剑,其炼化药气不仅能帮助结契者调理身心脉络,更能在进攻时将威力更上一层。而陆丰玖所持的传派灵剑泛舟剑,更是流仙谷先祖以箴石制成砭针之状,通体黑亮,再由多种草药配伍,经九九八十一次淬炼,从而打造而成。传说,此剑之芒触之无感,此剑之身触之即染,若是在能者之手,一旦对准了穴位,药气便会入穴控滞筋脉,夺人性命只在瞬息。
 
流仙谷世代避世,唯有真心求学的金丹修为以上的木系、土系灵根的修士才能顺利通过谷外的流仙林,到达谷内。流仙林内奇珍异草无数,且多为药用。而药与毒之差只在一线,若非木灵根者贸然闯入流仙林,便会被多种毒物放倒,最后由流仙谷之人清出林外,少则昏睡两天,多则昏迷两月有余。
 
段天函正在为此发愁之际,忽然接到了段天岚的消息,说他和靳无妄等人也赶来了夃丰,顿时喜出望外,一收到消息就急忙到城门口迎接。
 
段天岚刚看到夃丰城门上的两个大字,往下就瞧见了自家师弟正眼巴巴的站在城门下翘首相盼,心里一暖,一抹笑容便浮上了脸颊。
 
可这笑容没过三秒钟就凝固了,段天岚只觉自己腰上的手臂又紧了几分,某人的手还不自觉的掐了一下他的腰。
 
靳无妄嘴角下撇,朱唇微翘,摆明了一副吃醋的模样,段天岚本还打算指责他几句,一看他这幅委屈的小表情,心里一软,责备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去。
 
“大师兄!”段天函老远看见了段天岚就一阵风般的跑到了众人面前,双眼闪着喜悦的光芒,嘴角也快咧到了耳后。
 
段天岚本欲再回以笑意,奈何腰上的手又开始不安分了起来,只好紧绷着一张脸,眼睑下垂,对着段天函道:“为兄这都离开多久了,天函你怎么还是一副莽莽撞撞的样子,一点长进都没有。”
 
段天函不好意思的低头挠了挠脑袋,这才终于看到了段天岚腰上的那只手,心头忽然涌起一阵烈火,伸手就抓住了段天岚的袖子,暗自运气想将自家师兄从某人的魔爪里解救出来。
 
可是如今的他哪里是靳无妄的对手,饶是他已然用上了十成的功力,别说段天岚没能移动上一分一毫,靳无妄还毫不费力的面含笑意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
 
“靳无妄!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段天函怒视着靳无妄,就算不敌他也坚决不松手。
 
“天函!”段天岚将自己的袖子从段天函手中抽出,面露无奈的看着他,“别闹了。为兄本就只是惊鸿阁的人质。”
 
“可是……”段天函面露不甘,他最见不得的就是大师兄这幅舍己为人的样子。他家大师兄是何等风姿,人质也是有尊严的,这个靳无妄,居然趁人之危如此对待他的大师兄!太过分了!他以前真是看错他了!
 
“小子,几日不见,你倒是学会多管闲事了。”靳无妄带着段天岚绕开了段天函,“哦,本尊倒是忘了,正道之人一向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多管闲事。”
 
“无……靳阁主,也请您说话放尊重一些。”段天岚在段天函看不到的地方斜了靳无妄一眼,这家伙每次一遇到男主就态度极其恶劣,要知道和男主搞不好关系的人最后都死得很惨好伐。
 
哦对,靳无妄最后还就是被男主给了断了。
 
段天岚一时有些懊恼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手欠呢,反派就不能好好活着了么,干嘛非要人家去死呢。这下好了,他好不容易想开了那么一丢丢,还在Q的默许下成功篡改了这么一丢丢的剧情,结果到最后这个故事还是个大写的BE。
 
嘿这些该死的剧情,他还就不信了,如今他都和靳无妄是这种关系了,靳无妄要是还能狠下心来杀他,那这个家伙就活该被男主杀了;如果……如果一直游走在剧情之外的靳无妄能再一次突破剧情改变他的结局,那他自己的结局兴许也能改变,到时候岂不是皆大欢喜。
 
不过此时,段天岚却不知段天函已然从他身上看出了端倪。毕竟是天命的宠儿,又有玉中先者不断指点,段天函哪怕和段天岚的接触只有半晌的功夫,却已经足够让他发现他身上这件衣服的不同。
 
段天函脸色一沉,原本他就好奇,一向喜穿白衣的大师兄怎么会也穿上了黑袍,如今看来,原来这身衣服不过是靳无妄为段天岚打造的另类镣铐而已。
 
不行,他不能继续将大师兄留在惊鸿阁那群人里了,虽然他感受得到大师兄的修为又进了一步,但那缕灵气却不似以前那般纯正,反倒像是狡黠的月光照在了石板路上,虽透着光亮却染上了灰尘。
 
他得想个办法才行。
 
Q欣慰的看着跟上来的男主,不错不错,男主还是很上道的嘛,光靠脑补就将剧情圆了回去,都不用他出手了呢,就喜欢这样省心的男主。
 
接着Q又看了看面露一抹忧色的段天岚,知道他还在担心自己如何让男主发现他被靳无妄“心狠手辣”的摧残的“体无完肤”,想了想还是不打算将段天函心里已经如此认为了这件事告诉他。
 
嗯,果然只要宿主不好过,那他就最开心啦_(:з)∠)_。
 
第73章:突袭
 
“如此说来,天函你们是怀疑,这次的守阵人在流仙谷内?”听段天函和苏秋潋将二人在此地探察的经过后,段天岚锁眉静思,深情颇有些犹豫。
 
流仙谷之名于华朔大陆而言,不仅仅只是一个隐于山谷的门派而已。世人皆知,得罪谁都最好不要得罪大夫,毕竟谁都有生病的那天;而对于修者而言,流仙谷之人就如同它们的大夫,虽然他们不会被俗世小病所扰,但因气血不滞或内外之伤而需要医治的时候甚至较凡者更甚,所以对于流仙谷之众,外界都还是十分尊重的。
 
虽然流仙谷与世无争,但世人皆有求于之,因而流仙谷确有专门为外人所设置的求治渠道,只要不是大恶之人,通常都能得到应有的救治,于外评价一直十分不错。如今,虽然只是迫于形势的怀疑,但若是贸然进谷察看,流仙谷之辈必然会觉得他们是狗咬吕洞宾,他们好心救治修者,反而遭人怀疑与魔教有染,任是谁都会感到不高兴。
 
可是除了流仙谷之地,夃丰其它之地又实在难寻异样。若是找不到阵眼,且不说之前的几大星局之地,异象还未完全改善,程陌言还有卷土重来连成九星的机会,单就此地已然紊乱了的天象来看,对于当地的百姓,甚至方圆十几里的百姓而言,都是十分不利的。
 
段天函自然也懂这其中的道理,这一点他们也已经仔细考量过了。
 
“虽然流仙谷佳名远扬,但也不表示其中便不乏心术不正之徒。若真是流仙谷弟子所为,我们若能帮他们找出,反而也算是帮他们清理门户了。”苏秋潋率先开了口接话,这几天她已经忙得有些疲乏了,可依然没什么进展,不免心中有几丝急躁。
 
段天函十分自然的拍了拍苏秋潋的肩,摇头道:“话是这么说,但自家有叛徒这件事居然还需要外人来提醒才知,落在谁头上都不会高兴。况且若是我们还只是怀疑,若以此为由进入流仙谷,找到了叛徒还好说,若是寻不到,反而更会惹火陆谷主等人。”
 
段天岚赞同的点头,看来男主在这段时间内还是成长了不少的,而且,看这二人的相处模式,看来感情也更进了一步呢。
 
段天函看段天岚赞同了自己,心里有了底气,继续说道:“所以以弟子之见,原本是打算伪装成伤患,从求治的渠道进入流仙谷,再做暗中调查。”
 
“嗤。”段天函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声不屑之声,回身一看,才发现是靳无妄回来了。
 
段天函一颗心又提了起来,如今他看见靳无妄就跟看见洪水猛兽一般,生怕对方一个不留神就把他家大师兄生吞活剥了。况且,他也没看见靳无妄对他们有多么信任,他和苏秋潋都已经在此打探良久了,这家伙一来还是和他的那个叫云沐深的手下一起重新考察了夃丰一番,摆明了对他们的不信任。
 
“装伤患?”靳无妄老远就听见这两个小朋友幼稚的言论,一边发表评价一边插身于段天岚和段天函之见,极其霸道的将段天岚从凳子上拉起,再抱着他坐下,将其放在自己腿上。“流仙谷医术高明谁人不知,别说陆丰玖那个老头了,就是他门下随便一个弟子都能三两下分辨出什么样的伤是真伤,什么样的是装出来的。更何况,流仙谷设置的求治渠道也不过就是山谷最外围的‘仙外山’,听名字就知道,这山在流仙谷之外,普通的伤势在此地就能得到解决,极危者才可能送入谷内救治,不然就算是普通弟子解决不了的疑难杂症,陆丰玖他也大可出谷去仙外山一观,想到流仙谷内部探察,这个法子根本就行不通。”
 
“靳无妄,你……”苏秋潋见靳无妄不仅擅自闯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还直接将段天岚禁锢在了自己怀里,一气之下聚气凝水,想给靳无妄一点颜色看看。
 
段天函即使拦住了苏秋潋,虽然他也看不惯靳无妄的作为,但自己都无法伤及他一根汗毛,让苏秋潋动手太危险了。
 
苏秋潋虽懂段天函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制止了她,可心里还是放不下,怒哼一声后振散了掌心的水汽,屋内的气温却依然下降了几度。
 
虽然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如今对段天函的情感更甚于对段天岚,但段天岚仿佛就是她心头的白月光一般,神圣高远不可侵犯,却能在看到的时候让她感到心头有一丝慰藉。本来看到靳无妄给他穿了一件脱不掉的黑袍子时,她对靳无妄就十分不满了,如今居然还这般轻佻的对待她的白月光,她怎能咽下这口气!
 
段天岚挣扎了一番,奈何靳无妄铁臂难移,反而因为他的不老实又紧了几分。段天岚咬着牙,平时私底下怎么样他也就忍了,如今当着男女主的面,属于角色本身的心高气傲无法让他安稳的坐在靳无妄的怀里,于是他迫于无奈,运转了靳无妄交给他的那套邪门歪法,缠着体内那道灰气,朝体下引去,
 
“嘶……”靳无妄不由自主发出了一道微不可察的声音,好在除了离他最近的段天岚外无人听见。
 
“你还真敢……这种时候运转双修功法,不怕我就地把你办了?”靳无妄一时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动也不是骂也不是,虽传音与段天岚说着威胁的话语,手臂却还是放松了些许,使得段天岚终于一下子挣脱了。
 
段天岚没有回应靳无妄的传音,得了空急忙从靳无妄身上弹起,退出了老远的距离,理了理衣襟后端立在一旁。
 
看见段天岚表面正经,耳后却羞出了一片粉红,靳无妄不经意掠过一抹笑,然后故作随意的掏出了一个杯子,兀自倒水自饮了起来。
 
段天函本还为段天岚成功逃脱松了一口气,不料下一秒又瞪大了眼睛。靳无妄手中的杯子,明显就是段天岚的,而且还是他最宝贝的一个,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用的。
 
果然,靳无妄这个小人!一定是搜刮了大师兄的财物将他的灵物都掠夺去了!
 
段天岚也盯着靳无妄手中的青瓷杯子愣了愣。这杯子他上一次用是在喝酒的时候,什么时候到靳无妄手上的?这个无赖!最后一个杯子也被他抢走了(=∧=)!
 
苏秋潋不知道为什么靳无妄喝个水段天岚段天函二人就露出了如此丰富的表情,但因为对靳无妄没好感,于是还是怒视着靳无妄,看他接下来又要玩什么花样。
 
靳无妄本只想用杯子暗示段天函他和段天岚的关系,宣示自己对其的主权,却不料弄巧成拙,一看就知道这家伙准误会了什么。
 
不过他也只是心血来潮,对能否得到段天函这个小子的认可一点兴趣都没有,于是喝完水后就又收起了杯子,话归正题。“不过,也不是说你的想法完全不可行。只不过这装伤患,得变成真伤患而已。”
 
“真伤患?!”苏秋潋惊呼了起来,“你要我们用真伤患!去哪里找什么真伤患!难不成你要我们为了进流仙谷,直接将一个人打成重伤不是?!”
 
段天岚和段天函也在此言之后皱起了眉头。
 
靳无妄知道这群正道人士都有一颗慈悲的心,若是往常,于此他是十分不屑的,可如今因为段天岚他不得不也有一颗“慈悲”的心,于是还是打算开口解释两句。
 
可却不料,他刚欲开口,房门又再一次被人推开。
 
“天岚师兄!天函师弟!大事不好了!”
 
来者并非外人,而是同段天函一起下山的凌沧派弟子段天释。他面露焦容,语气急迫,一进屋看见段天岚仿佛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靠近:“大师兄,凌沧派紧急传音,说魔教之辈突然对正道发起了进攻,惊鸿阁更是率先冲上了破天处天阶,就快到断魄峰了!娇长老已经受了重伤,掌门和玄长老化神期将至,正在闭关中,如今派内人员短缺,形势紧张,还希望师兄师弟们能先回派支援沉长老和致长老!!”
 
段天岚瞳孔一缩,一下子如入深冬,寒彻髓骨,指尖也僵硬苍白如尸。
 
第74章:信任
 
“靳无妄!”段天函攥紧了拳头,紫色的电气在拳边滋滋作响,“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靳无妄也是一惊,神色凛然一肃:“哦?惊鸿阁攻打凌沧派,本尊身为一阁之主居然不知?魔教向正道发起了进攻,本尊身为一教之尊竟也无人相告?看来本尊这个魔头当的很不称职呢。”
 
段天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故作沉稳的询问段天释道:“可知攻上凌沧的惊鸿阁领头者为谁?”
 
段天释不假思索:“是一个女子,好像姓越。”
 
“越涟锦?”段天岚听到段天释此言心弦仿佛松上了几分。
 
“对,是这个名字。好像还是个魔婴修者,娇长老一听说来的是个木灵根的女子便亲自带领弟子上前迎战,却不料……”段天释说着,却瞥了一旁的靳无妄两眼。他方才进来的太匆忙,没发现这里居然还有魔教之人,而且这人还不是别人,正是惊鸿阁阁主靳无妄。
 
“呵,”靳无妄轻笑一声,“本尊就说是哪尊大佛敢打着惊鸿阁的旗号胡作非为。这个丫头真是长本事了,居然都到魔婴了,还能以木克金,怕是下了些功夫。”
 
“别装了!”苏秋潋拔出了自己寻得不久的清泠剑,直指靳无妄之首,“你身为魔尊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越涟锦是不是你派出去的还不是你自己说的算!况且单凭一个小小的越涟锦,怎么可能调的动魔教诸派,他们又凭什么听从一个小姑娘的号令!说不是你这个魔头指使的谁信!还说什么一直在追查叛徒的下落,从始至终我们何人真正见到过程陌言此人?我看惊鸿阁根本就没什么叛徒!就连那个四处作乱的程陌言,说不定也是你放出的迷魂阵,为的就是转移我们的注意力,好让魔教其它门派乘虚而入,将我们正道一举歼灭!”
 
靳无妄淡漠无言,却因不喜被人直指要害,于是抬手挥袖,振开了苏秋潋和清泠剑。为了保护苏秋潋,段天函也连带被他扫到了一边。
 
靳无妄没有回望带着警惕偷偷打量自己的段天释,只是直勾勾的看着段天岚,似乎是在等他的表态,仿佛只在乎他一人的态度。
 
段天岚叹了口气。段天释开口道时候他就知道,该逃的逃不掉,这一段还是来了。对,苏秋潋说的没错,按照他的计划,这一切确实都是靳无妄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为的不光是将正道一举歼灭,还有他手里这把封情剑。
 
可是,一旦置身于故事之中,他还是忍不住内心原始的冲动,和靳无妄有了真感情。他明白靳无妄此时投于他身上的目光里全是对他信任的期待,而他事实上也不负他所望,在他内心的深处,哪怕他本对剧情了如指掌,但对于靳无妄,他还是想选择相信。
 
算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回去这件事就并没有那么渴望了。
 
他可以为了剧情的完整性一直演绎一个不同于他真实性格的角色,不仅仅是害怕被Q抹杀回不了家,更是因为他对《求剑》一直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就像是父亲对自己的孩子一般。
 
以前他只是用思想来塑造他的孩子,如今他反而可以用双手去维护,用双眼去见证他自己的孩子一步步长成,这本来也是一件让他十分兴奋和欣慰的事情。所以他珍惜这个因他灵光一现而产生的故事,他也希望能将它写完整。
 
可是在他的世界,他做不到。而在这个世界,他说不定能做到。这才是他遵循剧情走到现在的原因。
 
如今,他和这个故事一步步走到这一步,他见识了这个故事里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的方面,也了解了另一个不同的视角下的人物,这些都是他原本没有想到的,也因此为之欣慰的。
 
他渐渐发现,他喜欢这个世界,甚至胜过喜欢那个世界;他喜欢靳无妄,甚至胜过喜欢那个他一直封存在心里的人。
 
就算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的吧。况且,如果他不拘于剧情,那么就算回不去,说不定他就算身为段天岚也能拥有不一样的结局。
 
左灞本以为他出现了这么危险的想法,Q起码会出来警告他制止他,却不料别说主动出来了,就算他猛敲Q,也没得到一丝一毫的回应。
 
于是段天岚长舒了一口气,抬眼视线和靳无妄交合,决定遵从自己的内心。“我信你,但你需要向我证明,你值得相信。”
 
段天函苏秋潋一脸的不敢相信,靳无妄却仿佛瞬间安心了许多,笑容毫不收敛的绽放:“那是自然。本尊这就遣人去各大派查明情况,尽力阻止。至于凌沧派那边,越涟锦确实很难对付,本尊让行均去一趟吧。越涟锦再厉害,也厉害不过他那只狐狸。”
 
说着,靳无妄又望向仍处于震惊之中的二人道:“我看你们还是先各自回门派去吧。至于那个小师弟,你们那个女长老不是受重伤了么,正好,去把她接来,带去仙外峰求诊。”
 
“你……”段天函被靳无妄气得发抖,又极度不满的望向段天岚,“师兄你好好看看!这家伙又是囚禁你又是欺辱你,你怎么在这种时候还帮着他说话!他刚才才说需要真伤患,如今惊鸿阁就攻上了破天处伤了娇长老,而他又恰好开口要拿娇长老来做诱饵,说这一切不是他计划好的谁信!!事到如今师兄你怎么还如此信任这个伪君子!!!”
 
段天岚还未开口为自己辩解,靳无妄便又忍不住插嘴:“我说小子,你说话可要过脑子。本尊何时囚禁欺辱你大师兄了?再说,本尊之前所言乃指风休住之边的暗影村,那里鱼龙混杂,要找出一个真伤患何其容易,哪知正好遇上段风娇受伤,想着如此一来到省事了不少,这怎么就成本尊计划好的了?况且,什么叫本尊这个伪君子,本尊从来就不是君子,更不屑伪为君子!”
 
段天函见靳无妄接话还打算顶嘴,被段天岚一举按下。
 
“够了,天函,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不要轻易否定一个好人。”段天岚走进几步,“当然,也不要轻易放过一个恶人。”
 
“那……”段天函努力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望了望身边一脸迷茫的苏秋潋,“那大师兄,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段天岚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还能怎么办,先按靳阁主说的做,回踏云凌沧协助掌门长老们全力抵御外敌。至于魔教那边,相信靳阁主会认真处理的。至于娇长老,还是先莫要妄动的好,这边为兄和靳阁主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尽快把此地的乱象解决,然后视局势而定是不是也尽快回去帮忙。”
 
“大师兄你不和我们一起走!?”段天函没想到凌沧派出了这么大的事,大师兄居然还会选择留在此地。
 
“那是自然,”靳无妄又一次插了话,上扬的音调可以听出他此时的心情还不错,“别忘了,你师兄现在还是惊鸿阁的人质,本尊在哪他就得在哪。想必,你们也不希望本尊现在直接上凌沧吧。”
 
段天函眉毛都快连到了一起,心里也拧巴的厉害。没错,靳无妄若是在未告知魔教诸派的情况下直接去破天处,只会让魔教以为进攻正派之事所言非虚,从而视之为信号,展开更猛烈的进攻。
 
段天函于是看向了段天岚,不出所料,大师兄面含无奈的点了点头,坐实了靳无妄所言,那个魔头在何处,大师兄就得在何处,所以现在还无法脱身回凌沧。
 
段天函不甘心,握住大师兄小声道:“大师兄你别担心!我会想办法救你的!一定不让你继续忍受靳无妄这个卑鄙小人的欺辱!”
 
说罢,段天函转身送苏秋潋回房收拾东西,临走时递给段天岚一个坚定的眼神。
 
段天释也急忙跟着二人退下。虽然大师兄相信那个大魔头,可他不相信啊,更何况这魔头刚看他的眼神好吓人,他还是赶紧回去通知众人、收拾行李好了。
 
待所有闲杂人等都离去,段天岚还有些云里雾里。
 
这男主是什么脑回路,他身上一个痕迹都没有,怎么他就直接认定靳无妄是囚禁他欺辱他对他不好了?还非要救他于水火之中?也不问问如今的他愿不愿意=_=!
 
本来已经不打算受限于剧情的枷锁了,他还庆幸自己身上一点痕迹都没有,这下男主不会动救他的心思了,后面就不会有靳无妄杀他那一出了,至于男主的觉醒相信整他这么在行的世界意识一定会有别的办法,他就不操心算了。可没想到男主对于救他这件事情格外执着,这让他很难办好不好……
 
“啊!”段天岚忽觉自己腰上一紧双脚抬空,下一秒就被被人扛在了肩上。
 
他捶了捶某人硬邦邦的后背:“你丫又干嘛!”
 
靳无妄二话不说走向床榻,将段天岚略带粗鲁的抛在床上,倾身而上:“明知故问。”
 
段天岚急了,扯住领子挡住了靳无妄的手:“你你你……你属泰迪的吧动不动就发情!!”
 
靳无妄三两下拨开段天岚的手,轻轻一带便推开了身下的黑衫:“泰迪是什么本尊不知道,但这回可是岚岚你先动手……哦不,先动功的。唔,后来还动了口。你说,你用这么可爱的唇齿说出这么可爱的话来,本尊如何不激动呢?”
 
段天岚反抗的动作一顿,继而选择了自暴自弃。好吧,剧情都不在乎了,该享受的时候就让他纵情享受吧!
 
趁着Q似乎还不在……
 
第75章:背叛
 
段天岚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晚,窗外漆黑一片,房间里也没有点灯,好在他夜视能力还不错,还能判断出自己正躺在一间屋子里的床榻之上。
 
和之前每一次一样,虽然过程十分刺激神经,但结束之后他的身上身下依然还是十分清爽,特别是在休息了一会儿之后,浑身都觉得十分舒爽,精力十足。
 
身旁没有摸到靳无妄,段天岚心里有些疑惑,正准备起身寻找,忽然想起来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急忙又尝试敲了敲Q。
 
「大大原来你还记得我啊。」Q身为一个系统,语气中居然透着几分疲乏之感,也不知道昨晚是不是去做什么偷鸡摸狗见不得人的事情去了。
 
听到Q回话,段天岚心里一咯噔,连忙又问:[我现在算是偏离剧情了吧?是不是之后就不用死了?]
 
Q语气似乎更加沉重了起来:「大大,我提醒过你很多次了,就算你不按照剧情走,世界意识也可以修复一定的偏差,剧情的大致走向不会错的,段天岚父亲洛子枫的死如此,这种关乎男主命运的大事件更是如此,怎么会因为大大你简简单单一句相信靳无妄就改变呢。」
 
段天岚顿时如坠冰窖,可还是不死心:[可是只要我接下来继续待在他身边,不跟男主离开,世界意识又能拿我怎么样?我已经不打算走它安排好的剧情了,我也不怕回不去了,你们还有什么能威胁的了我的?]
 
「大大,」Q话语中又带上了一分同情,「你应该了解我们能做的不止只有抹杀您不让您回去这么简单。我们想让您精神上受苦受难简直易如反掌,可是我们都明白没有这个必要,您最终还是会遵循剧情而来。您会明白的。」
 
段天岚还想说什么,忽然腹内一阵翻涌,一股热流从丹田涌起,在他全身窜动了起来。
 
他一时有些恼火:[这就是你说的让我受苦?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妥协了!休想!!]
 
Q实在是累的没心情和段天岚调侃:「大大你是不是傻,我都说了我们觉得折磨您是没有必要的。如果你想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起身去看看就知道了。」
 
段天岚将信将疑,在Q调低了他的痛感后勉强起身,只见房间一侧的屏风后正隐隐约约闪烁着灰白色的光,于是收敛气息,缓缓靠近。
 
段天岚透过屏风折叠处的缝隙朝里望去,屏风后的角落里正站着一个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方才没在床上看到的靳无妄。
 
那道灰白光并非来自靳无妄,而是出自他手中的一把剑。这把剑已然出鞘,原本金色花纹之处此时正闪烁着光芒,每闪烁一下,段天岚体内的气息就乱上一分,周身疼痛便加剧一分,段天岚的脸色也更差上了一分,心也随之更凉了一分。
 
是,靳无妄手中的剑他再熟悉不过,还是那个能让他声名远播,让他气乱身痛,甚至让他难免一死的东西,他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封情剑,靳无妄一开始靠近他的目的,且自始至终都未曾动摇过的目的,封情剑。
 
封情剑已然发出了光芒,说明灵剑已经对靳无妄有了感应。靳无妄手握封情剑,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
 
段天岚想起,Q之前就提醒过他,靳无妄在他体内留下一缕魔气,为的就是让他自己的魔气也染上他的气息,如此迷惑封情剑,从而达到操控它的目的。
 
如今看来,靳无妄做的很成功。那缕在他体内引他同靳无妄双修的灰气,经过之前又一次运转已然和他的灵气全全融合,而如今,靳无妄也终于得偿所愿,能唤醒封情剑了。
 
哪怕是以他的疼痛做代价。
 
或者,哪怕是以他做代价。
 
段天岚忽觉口内发苦。
 
原来如此,他果然和他文中的段天岚一样傻,靳无妄也果然和他文中的靳无妄一样阴险狡诈。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Q说折磨他没有必要,因为不管是不是世界意识所为,这个他眼前的靳无妄,也和他文中一样,确实是“心狠手辣”的将他摧残的“体无完肤”了。
 
“谁!”段天岚因情绪不稳又疼痛加剧,一时紊乱了气息,靳无妄终于感觉到有人窥视,怒吼着一剑斩向屏风。
 
段天岚胸口又一阵绞痛,被屏风一推步伐不稳后仰而去,倒在地上吐出了一口鲜血。
 
“岚岚?!!”靳无妄看清了屏风后之人,一时露出了错愕慌乱的表情。他急忙运气点燃了所有蜡烛,屋内瞬间灯火通明,也将段天岚唇边地上的鲜血照映的鲜亮。
 
靳无妄立即丢开手中的封情剑,纵身上前伸手扶住了段天岚,同时探出气息检查了一番他的身子,似乎也发现了他并不是被自己方才的剑气所伤,而是体内灵气自内而乱了,顿时震惊不已。
 
该死!该死的疏行均!怎么之前就没告诉他,如果他试图运转封情剑的话是会伤及段天岚的!
 
段天岚还有几分力气,于是一把推开了靳无妄,舔了舔唇边的血道:“靳阁主真是厉害,这么快就能如此自如的使用封情剑了。”
 
靳无妄知道段天岚误会了自己,心下顿生懊恼,想尽快解释清楚又担心段天岚的身体,只好先说道:“岚岚你先别说话,你体内灵气太乱,别乱动别乱想,先让我帮你梳理一下,之后再听我跟你详细解释,可好?”
 
段天岚摇摇头,自己强行支撑着地站起身,靳无妄见他晃了晃,刚准备伸手去扶,却又被段天岚避开了。
 
“岚岚……”靳无妄难得话里带了丝委屈,“你说过你信我的。”
 
段天岚不理会靳无妄,摇摇晃晃的回到床旁坐下,这才低声说道:“我也说过,希望你能向我证明,你值得相信。”
 
靳无妄举步欲上前辩解,段天岚却抬手制止,继续道:“……可恰恰相反,你证明了你不值得。”
 
“不……不是这样的……”靳无妄长这么大头一次心里感到不知所措,“我真的不知道这样会伤到你,不然我如何也不会……”
 
“罢了。”靳无妄的解释段天岚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先不说这个了。我不舒服,你过来把衣服解开,帮我检查一下。”
 
靳无妄本还怕段天岚为此生他的气,一听到段天岚不打算跟他计较了,顿时提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加上他又真心担心段天岚的身体,于是连忙凑上前去解开了段天岚的腰带,拉下了他的衣衫,露出他如玉的肌肤,不带一丝情欲的认真的检查着他身上是否有损伤。
 
突然,靳无妄忽觉颞颥一痛,一阵眩晕之感骤然袭来。明白发生了什么之后,靳无妄一脸难以置信的盯着段天岚,眸中透着深不见底的悲哀和苍凉。
 
靳无妄很快闭上了双眼,段天岚也终从那双令他心痛的眼神中抽离。靳无妄的身子缓缓朝他靠来,奈何他自己所剩气力也不多,无法支撑住他的身子,于是一不小心被其压在了床上,无法动弹。
 
段天岚望着熟悉的天花板,苦笑着轻轻呢喃道:“你背叛了我一次,我背叛了你一次……我们,算扯平了吧。”
 
之后你走你的反派路,我走我的回家路,待我逃走回凌沧,待你恼羞成怒将我斩杀,你我之间,大概也算就此终结了罢。
 
「大大……」虽然这一切变化本都在Q的意料之中,但看着段天岚如此难受,Q居然也有些伤感起来。
 
[不用说了,是我之前太天真了。]段天岚并不想从Q那里听到安慰的话。他没错,不过是跟他说了实话而已,是他自己蠢,都多大的人了,又不是第一次了,当自己是玛丽苏文女主角呢,能这么好运得到一个真心爱自己的人。
 
说白了,他从头到尾就是个炮灰龙套而已。
 
“师兄!”窗外忽然传来压抑的呼声,一阵开窗的吱呀声之后,段天岚眼前一暗,只见早该离去的段天函果然如他所言,准时回到了这里。
 
段天函走之前塞给了他一根白布包着的银针,还传音告知这是他从沠川妙姬手上得来的迷魂针,可以让人瞬间昏迷不醒,普通人可昏睡两月,修为越高者时间越短,但哪怕是渡劫期的修者也难敌其功效。段天函让他找机会将靳无妄放倒,他会在丑时回来,带他一起离开。
 
原本段天岚心意已决,并不打算配合男主同他离去,只想一心一意陪在靳无妄身边。可是造化弄人,他如今发现了靳无妄的心根本不在他这个人身上,而在他的剑身上,如何还能安然居于其侧。
 
与其留在一个对自己并非真心的人身边,他还不如回到那个于他而言更真实的世界去。
 
世界意识的自我调节能力果然厉害,连他都无法跳脱这些枷锁,无论是被迫还是心甘情愿,这剧情,果然还是在按照既定的轨迹在走。
 
段天函推开了段天岚身上的靳无妄,掏出一套白衣递给段天岚。段天岚熟练的换上凌沧派的服饰,在Q的帮助下调理好自身的气息,起身捡起地上已经失去光泽的封情剑,重新别于腰间。最后再看了一眼床上还未醒来的靳无妄,然后和段天函一起跳出窗户御风离去,终已不顾。
 
待二人离去,房门忽然从外打开,云沐深定定站在门口望着床榻上一动不动的靳无妄,面无表情的直言道:“他们已经走了,阁主。”
 
靳无妄忽然睁开了双眼,眸中的失望与痛心胜而不去。
 
第76章:求治
 
靳无妄缓缓起身,抚摸着身旁还留有段天岚体温的黑衫,挤出了一个难看的微笑。
 
“阁主,您接下来……”云沐深踏进屋内,缓缓开口。
 
“传信给疏行均,”靳无妄打断了云沐深的询问,横眉怒起,“给我问清楚了,本尊动用封情剑会伤到段天岚的事情他为何不告知?我就不信他自己造的剑他自己会不知道!!”
 
云沐深沉默了片刻,还是决定说出真相:“疏楼主之前的传信中其实已经言明,阁主若擅动封情,必会伤及原主。”
 
“什么?!”靳无妄三两步逼近云沐深,眸中怒火仿佛要将云沐深的身影烧尽,“既然舒行均他之前已经说了,那你怎么不如实告诉本尊!还是说,你本来就是故意为之,就是希望天岚他误会本尊,因而离本尊而去?!”
 
“对。”云沐深不畏靳无妄周身散发的低气压,继续理直气壮的回答着,“阁主您也清楚,如今程陌言能说动魔教诸派一举攻打正派,不仅是因为他盗用了您的名义,更是因为您如今一无契剑二无斗志。”
 
“无契剑者,即使修为再高也终有到达尽头的那日,因而无法永久被魔教之众信服,对您的地位十分不利;而魔教诸派,也从来不希望他们拥有一个无斗志的魔尊。”
 
“他们哪一个不是对那些名门正派恨之入骨,巴不得将他们一网打尽,而阁主您为尊多年,不仅不带领他们碾压正派,反而一直限制着他们肆意妄为,不许他们擅自挑衅正派,他们自然对您已经颇有怨言。程陌言也正是抓住了这一点趁虚而入,这才会有如今的局面。”
 
“那又如何!”靳无妄额上、手背上纷纷青筋浮起,极力克制着自己不一爪掐断云沐深的脖子。
 
云沐深还是理智又平淡而言:“阁主你知道的,为今之计,除了那条路之外,别无他法。”
 
靳无妄咬着牙,手臂微微抬起,看着云沐深一脸不畏强权冒死直谏的模样,终是缓缓的将拳头放了下去,拂袖转身回到了床上坐着。
 
“其他各派如今情况如何了?”
 
靳无妄似乎冷静了下来,覆手摸了摸床上的黑衫,冰凉的温度让他指尖颤了颤,然后还是抓起来耐心的叠好,收了起来。
 
云沐深听靳无妄既出此言,提着的心也一下子落了地,“舒眠、夑安二人已经安排好人手去各大门派阻止魔教继续进攻了,不过就目前而言,效果并不乐观。正派之人似乎是将他们视为魔教派去的援兵,因而反击也越发强烈起来,如今情形依然十分恶劣。照这样下去,若是闹不好两败俱伤,程陌言那个小人便可正好坐收渔翁之利了。”
 
云沐深见靳无妄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就知道那个沉稳冷静,以大局为重的靳无妄又回来了,于是接着说:“右使大人伤势虽然好的差不多了,但因担心程陌言诡计多端,会趁惊鸿阁人手短缺之时,又潜入阁中作乱,于是留守在了风休住,继续主持大局。”
 
“很好,”靳无妄收好衣物,起身站到了窗前,“呵,想不到到最后,你们万般期待的时刻,本尊竭力避免的时刻,还是要来了。程陌言啊程陌言,看来本尊对你还是太仁慈了。”
 
云沐深如何听不出靳无妄话语中的苍凉无奈,和从不外露的那一分恐惧。犹豫再三,他还是将心底那句话说出了口:“阁主,您和您母亲不一样。”
 
“但愿吧。”
 
靳无妄看着段天岚离去的方向,喟叹一声后回身看向了云沐深,“传本尊命令,凌沧派天外峰峰主碧落真人段天岚言而无信,擅自从惊鸿阁逃出,此举已然激怒本尊,本尊欲亲自上凌沧派讨回公道。遂命魔教诸派姑且先与正道休战,围守各门派阵地,若凌沧派不能给本尊一个满意的答复,惊鸿阁将带领各派一举将正道踏平!”
 
“是!”云沐深领命退下,眼中闪烁著名为激动的光芒。
 
******
 
段天岚跟随段天函离开了靳无妄后,并没有先去追上段天释等人一起回凌沧,而是御风上了仙外山,到了山顶的仙外堂。
 
段天函早已察觉了段天岚体内凌乱的气息,以为他是先来此求治的,因而一路并未言说什么。
 
虽然段天岚伤势不轻,但也没到能进流仙谷的地步,所以段天函并未怀疑他是在借此机会深入流仙谷。更何况,如今凌沧有难,他相信大师兄是希望尽快调整好身体,好尽全力回去相助。
 
然而段天岚所想并非仅仅如此。既然已经打算继续走剧情了,他便会认真的走完他最后的路。上仙外山一来确是为了给自己治伤,另一方面却是为了给男主和他的小老婆牵个红线。
 
也算是他临死前最后的任务之一了吧。
 
仙外山上,仙外堂中,虽时过三更,依然烛火明亮。
 
二人一走进仙外堂,便有一名药童弟子上前打量了二人一番,躬身道:“这位公子内伤不轻,还请二位跟在下这边请。”
 
“有劳了。”段天岚有气无力的道了声谢,和段天函一齐跟着药童走进了一道帷幕之后。
 
帷幕之后装潢并无何特殊,整齐的药柜,淡淡的草木香,一张长桌上一块方垫一条白帕,旁边放着称斤两的秤盘和倒药的银钵,以及一些段天岚从未见过的医具,仿佛就是一个普通的医馆看诊的屋子,并无异常。
 
而段天函初进屋内,眼神就被那长桌后带着白色纱笠的水青色长裙女子吸引。
 
这也在段天岚的意料之中,毕竟这个女子,也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
 
“这位公子的内伤还是赶紧救治为佳,二位为何不坐下,让小女子赶紧好好瞧瞧?”纱笠下传来一道温婉如水的声音,拨动了段天函的心弦。
 
他急忙点头,拉着段天岚坐下,把他的手拿起摆在方垫之上,对那女子道:“麻烦姑娘了。”
 
女子微微点头,拿起一旁的白帕子搭在了段天岚的手腕上,轻轻扣上他的拇指侧,停顿了片刻后抬起,淡淡道:“公子此伤好生奇怪,依脉相看,因是契剑的剑气凌乱所致,可这剑气之所以凌乱,似乎既不是因为公子走火入魔,也不是因为不敌外人所击,而是,有人试图夺取公子和契剑之间的联系——而且,似乎那人已经快要成功了,却不知为何突然停止了。”
 
“什么!?夺取剑契?!”段天函一锤锤在了面前的长桌上,“靳无妄这个小人!我们果然看错他了!!”
 
是啊,段天岚闻言苦笑,我们果然都看错他了。
 
“陆姑娘果然好医术。”段天岚按捺住自己又感性起来的情绪,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剧情上。
 
虽然隔着一层纱笠,但女子的诧异还是让二人感受到了。陆诗诗似乎带上了几分警惕:“公子认识小女?”
 
“并非认识,只是听闻过而已。”段天岚语气并没有多大变化,“流仙谷谷主陆丰玖之女陆诗诗,陆姑娘,凌沧派天外峰峰主,段天岚有礼了。这位是我的师弟,凌沧派的弟子段天函。”
 
“凌沧派?天外峰?”陆诗诗很快收起了敌意,“你就是传说中凌沧派那个天赋异禀的碧落真人,段天岚?所以,是你那把名为封情的剑被人盯上了?”
 
段天岚无奈的勾起一丝礼貌的微笑,点了点头。
 
陆诗诗掀起了纱笠,一张娇美可人的容颜被段天函尽数收入眼底,顿时把他看痴了,段天岚却并未对此等美色有何反应。
 
陆诗诗看了看段天岚又看了看段天函,还是觉得傻傻盯着自己的小师弟比他这个不为美色所动的无趣大师兄有意思多了。
 
不过她忽然也想起了什么,好奇的追问着:“你们刚提到了靳无妄?就是那个魔教教主靳无妄?是他看中了封情剑?”
 
段天岚一时有些头疼,边继续点头边出言提醒:“陆姑娘,在下是来看病的。”
 
陆诗诗被他这么一说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又正襟端坐,挥了几下手,从身后的药柜里掏出几味药材放在了一旁的银钵中,捏了个诀后,银杵便自行敲打起药物来。
 
“诶?陆姑娘你是金木双灵根?”段天函面露诧异,又能操控草药又能操控银器,这个陆诗诗不简单。
 
陆诗诗微微一笑,并不回答。过了一会,银杵停下了捣药,她伸手拿过银杵,将其倒了过来递到了段天岚面前:“喏,这里面是可以平稳你体内气息的药气,尽数吸入体内,不出半个时辰,你体内的气息就能平稳下来。加上你自己运功连同封情剑一起调理调理,很快你就能恢复了。”
 
段天岚一面道谢一面接过银杵,这才发现这个银杵是空心的,底端有一个小孔,想必是在刚才捣药的时候储存了药气进去。明白原理之后,段天岚也不再迟疑,按照陆诗诗所言将药物尽数吸入,果然,药气刚入体,他便觉得气息平静了不少。
 
趁着体内药气还未完全起效,段天岚抓紧时间对陆诗诗道:“实不相瞒,天岚此番前来仙外山,实属还有一事有求于陆姑娘。”
 
“哦?”陆诗诗来了兴致,“我一个女大夫,除了治病治伤,还能帮你们什么?”
 
“就是治伤。”段天岚答道,“凌沧派受到惊鸿阁的突袭,门内一位女长老为此深受重伤,门派中还有许多受伤的弟子,且人数也在不断增加……天岚虽也懂一些医理,可也只是略懂皮毛,况且还需协助长老们抵御外敌,因此还请陆姑娘跟我们一起去凌沧派救助一二,天岚感激不尽。”
 
段天函总算反应过来段天岚来仙外山的真正目的,立即搭腔道:“对对对!天函也感激不尽!”
 
“哈……”本还有一丝迟疑的陆诗诗被段天函的话逗乐了,想了想还是决定答应下来,“医者本应悬壶济世,老呆在这流仙谷仙外山也没劲,外面乱成一团我一个小女子帮不上什么忙,治病救人的事还是做得来的。这样,我传信和我爹说一声,等你的气息理顺了,这就和你们一起上路。”
 
“天岚在此代凌沧派多谢陆姑娘了。”段天岚此言放落,药效忽起,体内气息开始急速运转起来。于是他只好立即闭上双眼,专心调整起自己的气息来。
 
陆诗诗望着段天函笑了笑,提笔开始写信回流仙谷。
 
第77章:迎战
 
待伤势恢复后,段天岚三人即刻出发,动身前往破天处凌沧派。
 
虽然慢了段天释等人一步,但好在赶回来还算及时,越涟锦一行人还未攻上凌沧大门,而疏行均也已经赶到,很快便牵制住了越涟锦的动作,让三人得以尽快回到断魄峰,和众人汇合。
 
段风沉和段风致听闻段天岚回来了,还带来了流仙谷的谷主之女陆诗诗,顿时如久旱逢甘霖,急忙出了落霞殿迎接。
 
看到段天岚突破了金丹踏入了元婴期,二位长老也越发喜出望外,知道凌沧必然能度过次难,两颗心也落回了胸口中去。
 
段天妍担忧段风娇的伤势,一听说陆诗诗来了,急忙拉着她去给段风娇看诊。段天妍也是个美人,作为男主的两位后宫佳丽,看着二人相处的还不错,段天岚心里对男主也又多了一份羡慕。
 
只不过这次和以往不同,他并非羡慕男主能够左拥右抱,身后美女无数,而是羡慕他能够得到这么多份感情,而他,却一份珍贵的也得不到。
 
“沉长老、致长老、大师兄!太好了!越涟锦被疏楼主打跑了!疏楼主正在和魔教之徒解释缘由,已然着手准备安排人员撤退,看来这次惊鸿阁真的是被歹人冤枉陷害了!”
 
众人才进殿没多久,段天瑾便忽然冲入了殿中,同时带来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是吗!太好了!”段风沉和段风致听到这个消息,越发的安心了起来。
 
想不到段天岚才回来,这越涟锦就被惊鸿阁制服了,看来这个靳无妄,确实并不像传说中的那么十恶不赦。
 
可是段天岚和段天函二人却并没有因为这个消息而露出欣慰的表情,相反,二人的神色反而越发紧张了起来。
 
“师兄……”段天函知道,疏行均帮他们赶走越涟锦是受靳无妄所托,为的不过是赢取大师兄的信任。如今其丑事败露,大师兄还被他救走了,若是靳无妄醒来发现封情剑和大师兄都不在了,想必这天又要变了。
 
段天岚如何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接下来,他弃文的断章,就要来了。
 
果不其然,还不待众人多喜悦一会儿,段天释又紧接着跑进了落霞殿,慌慌张张道:“长老师兄们不好了!疏楼主似乎接到了魔尊的传令,说……说天岚师兄擅自从惊鸿阁逃走令他很生气,要亲自上凌沧声讨公道!而且……”
 
段风沉脸色立即又阴沉了下来:“而且什么?”
 
段天释不敢看段天岚:“而且如果凌沧不能交出天岚师兄还惊鸿阁一个公道,惊鸿阁就会带领魔教诸派一举进攻正道各派,势必要将正道夷为平地!!”
 
“这……”段天致一时又愁容满面,望向段天岚的目光中也难免带上了几分责备,“天岚你怎么就擅自逃出来了……这种时候闹这么一出,不是置凌沧与正道于不利么!”
 
“致长老不是这样的!”
 
段天函一步向前站在了段天岚的前面,“是我把大师兄救出来的!靳无妄那个小人说是请大师兄去惊鸿阁做客,实则用尽办法囚禁蹂躏大师兄,以逼迫他放弃剑契,好将封情剑赠与他!”
 
“况且靳无妄性格多变喜怒无常,我看他想攻打正派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说不定外面的九星之局也是他一手策划出来的!就算没有大师兄出逃,他也迟早会找到另一个借口来攻打凌沧,找大师兄的茬夺取封情剑!”
 
“既然如此,天岚你为何不把封情剑早早给了他,反倒省去了这么多人,为了你受苦受难。”
 
一道沉稳熟悉的声音从殿后响起,众人转身一望,原来是掌门段风敬终于成功化神,出关了。
 
“师尊,我……”段天岚欲意开口解释,却被段风敬抬手制止。
 
“为师一直以为天岚你是一个纯正善良,胸怀天下的孩子,却不曾想,在大事面前,你居然也如此自私自利,做不到舍生取义。”
 
段风敬走到段风沉和段风致身边,继续道:“你致长老说的没错,之前各大门派受程陌言之毒损伤不轻,如今正是疲惫之时,这你可不知?你一直在靳无妄身边,他真正的企图你可不知?他要封情剑,无非是为了树立自己在魔教的威信,若无契剑,那他便需要功绩来坐稳那个位置,而这功绩只能从攻打正派得来,这,你可不知?”
 
段天岚低下头,好不让他人看见自己湿润的眼眶:“弟子……知道……”
 
段风敬仍没有停止:“既然知道,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了你自己,放弃了阻止局势恶化的机会。靳无妄早就直白言明他要的是封情剑,当初是你答应靳无妄去惊鸿阁,也是你要履约而去,如今在这危急关头你不仅不想办法拉拢靳无妄,反而从惊鸿阁逃离,激怒他对正派发起进攻……天岚,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风敬,你才刚至化身期,灵气还不稳定,还是不要太动怒了……况且天岚他也不容易,他做这一切也是为了凌沧……”段风沉看得出段天岚此时自责的心情,不忍心的开口为他说了句好话。
 
“什么为了凌沧!还不是为了他自己!”
 
段风敬甩袖走向殿门,怒气更盛,“他不过是不想失去灵剑,不想失去他那一身引以为傲的修为,不想失去他那条金贵的命!他若是真为了凌沧,此时就应该站出来!为了凌沧不遭受更多的损失,为了正派能安存于此时,他就应该站出来,承担他自己造成的后果!!”
 
“可是师尊……”段天函走上前去,想在段风敬面前为段天岚理论几句。
 
“天函,不用多说了。”
 
段天岚拉住段天函的衣袖,越过他走在段风敬身后,对其抱拳躬身,“师尊所言极是,天岚……愿意以一人之身,换正道安稳。”
 
“大师兄!”段天函闻言挡在了段天岚面前将他扶起,“师兄你在说什么!你的伤才刚好,靳无妄那个家伙如此阴险狡诈,谁知道他还会把你怎么样!”
 
段天岚浅浅笑着,笑容里透着段天函无法读懂的情绪。
 
他拉开了段天函的衣袖,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为兄知道他会怎样。他需要封情剑,事到如今,只有杀了我,他才能如愿了。”
 
“师兄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去送死!”
 
段天函无法理解,为什么师尊都已经化身期了,大师兄也到了元婴期,沉长老和致长老修为也不低,说不定什么时候闭关的玄长老也能出来了,他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敌不过一个靳无妄?为什么师尊打都不打,上来就要直接把大师兄交出去?
 
段天岚自然知道段风敬为何会舍弃他,哪怕他是凌沧最有潜力和天赋的弟子,如今的他们,哪怕都是化神元婴的大神,也许还能敌得过没有契剑的靳无妄,但一定无法敌过有疏行均相助的靳无妄。
 
“傻孩子,师兄一个人的性命不算什么,凌沧上下几千万弟子的安危,正道诸派无数修士的性命,比我一人重要多了。”段天岚最后慈爱的望了一眼段天函,然后将他轻推到一边,跟着段风敬走出了落霞殿。
 
“风敬,就算这一切都是因天岚而起,我们也不能为了自己的安危而将他一人推出去!这岂是名门正派的作风!就算两败俱伤,我们也应该和靳无妄他们痛痛快快的战一场!最终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段风沉撸起袖子追了出来,看着心意已决的段风敬和段天岚道。
 
“就是,”段风致也缓缓跟了出来,“何况我方才也只是气话,这件事归根结底也不全是天岚的错,这样对他也实属不公平。而且他怎么说也是凌沧的弟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将他推出去做挡箭牌的事,风敬你做的出来,我们可做不出来。”
 
“沉长老……致长老……”段天岚心里涌起一丝感动,虽然这些人都只是他捏造出的人物,但他们对他的关心,却是真真切切的……
 
“掌……掌门,长老们……惊鸿阁阁主靳无妄,和两大楼主云沐深、疏行均,已经带领魔教之众,攻到天外峰石门外了!!”一名弟子嘴角带着血,踉踉跄跄跑到了段风敬面前,说完便又吐了口鲜血。
 
段风沉眉头紧锁,回身望了一眼身后的段风致,两人相视会心一笑,纷纷点头出列。
 
“走吧致老头子,我们也该去会会这个神通广大的魔头了。”
 
言罢,段风致和段风沉不顾段风敬和段天岚的阻拦,御风乘剑而去。
 
第78章:断章
 
“天岚,”段风致和段风沉离开后,段风敬转身望着身后的段天岚,语气沉稳又不失威严的询问他道,“他们二人不知,你在惊鸿阁待了这么久,想必对于靳无妄,甚至是那个神秘莫测的疏行均,你都已经有一定了解了吧。”
 
“……是的。”段天岚愣了愣,他没想到段风致对于疏行均也如此了解。
 
段风敬叹了口气,“既然如此,你当知道,疏行均不光是金灵根的魔婴修士,对你致长老而言是绝对的压制,甚至对于沉长老,对为师,以及对你,都是有极大压制的。”
 
段风敬看了一眼段天岚腰上的封情剑,手也攀上了自己身侧的流川剑。“甚至,对于所有有剑契的修者而言,疏行均都是有极大优势的,因为……他是锻金之体。”
 
“何况……还有一个空灵根的离识期魔修靳无妄,和一个捉摸不透的雾灵根魔婴云沐深。”段天岚平静自然的接过段风敬的话,对此他并未感到惊讶,毕竟这些设定他早就知晓了。
 
他又如何不知段风敬此时提醒他这一点的目的,于是勉强的挤出了一缕笑容,对其抱拳道:“师尊放心,天岚知道该怎么做。”
 
说罢,段天岚便也御风往石阶尽头,天外峰石门之处去了。
 
“师尊……您……”段天函也听出了段风敬对段天岚话语中的暗示,一时怒从心头起,又无法出口责备自己的师尊,只是欲言又止。
 
明明沉长老和致长老都说了,不应该拿大师兄当挡箭牌,为什么身为大师兄正牌师尊的段风敬却一定要把大师兄往死路上逼呢!
 
段风敬未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也提步往大门口走去。
 
段天函无奈又急迫的叹了口气,也只好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段天岚赶到石门处时,正好赶上段风致和段风沉与惊鸿阁众人对峙。
 
“沉长老,致长老,我们有话好好说。疏某向来最不喜欢打打杀杀,可如今是你们凌沧派食言在先,我们这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前来攻山。只要你们愿意将封情剑和碧落真人交出来,这件事情就好办多了,何必再舞刀弄剑伤人伤己呢,你们说是吧。”
 
疏行均听起来很有道理实则在强词夺理的话语传入了段天岚的耳朵,段天岚还没来得及站出来,便听见段风沉提剑上前道:“疏狐狸你别在这里跟我们讲大道理!华朔大陆谁人不知,你们魔教行事从来不按章法来,谁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
 
“更何况天岚他是我们凌沧派的大弟子,岂是你们说要交出去就能交出去的!之前要不是天岚他自己顾及正魔两道的关系,也不会只身前往你们惊鸿阁,如今都过去多久了你们还不放人,他自己回来了又有什么不对!”
 
“就是!”段风致也上前了一步,“再说了,魔教攻打各派可是在天岚离开惊鸿阁回来之前,你们早就有向正道开战的准备了,天岚不过只是你们的一个借口罢了!!”
 
段风沉运气入剑,又逼近了几步:“跟他们废话那么多干什么,上!”
 
“哎呀呀,两位长老怎么这么冲动。”
 
疏行均浅浅笑着,脚步并为挪动一丝一毫,只是轻轻展开了手中的扇子,段风致便仿佛定住了一般寸步难行,而段风沉手中的剑也似乎一下子不听使唤了起来。
 
“疏某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呢,二位真是太冲动了。”疏行均上前一步,对二人礼貌的屈了屈身子,“在下惊鸿阁疏耀陵之主疏行均,金灵根魔婴修者……啊对了,说点你们不知道的,在下呢,也是万中无一的,锻金之体。”
 
“你……你是锻金之体?!!”段风沉睁大了眼睛。
 
虽说金克木不假,但也只是功法相克,若是有一定技巧性也是有赢的可能的,比如打败了段风娇的越涟锦;可是这锻金之体不一样,锻金之体对金器掌控超乎寻常,强者对同等级的修士可谓是绝对碾压,在以剑为尊的华朔大陆更是人中龙凤,可以压制大多数拥有剑契者的灵剑。
 
“不自量力。”站在疏行均身后的靳无妄见三人斡旋良久颇有些不耐烦,一挥袖子将二人击出甚远,二人后背相继撞上了凌沧派牌坊,一下子便晕了过去。
 
靳无妄随后环视四周,最后望定了一个方向,语气有些冰冷压抑,“还不出来,是在等本尊将你这二位宝贝长老收拾了,好再出来收尸么。”
 
围绕在门口的凌沧派弟子闻言纷纷向那个方向望去,众人很快腾出了一条路,路的尽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然站着白衣飘飘的段天岚。
 
段天岚见靳无妄发现了自己,一时似笑非笑,缓缓抬步走向众人,道:“如果惊鸿阁真能如你们所言,要的不过是我……哦对了,还有这把封情剑。那么如今我已经带着封情剑来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你们可要遵守诺言,放凌沧和正道诸派一条生路。”
 
靳无妄看着段天岚心如死灰的表情,自己的心也仿佛针扎般疼痛。“岚……天岚,你把封情剑给我,我们一起回惊鸿阁,你再听我跟你解释……可好?”
 
段天岚听到脑海里靳无妄带着无尽温柔的哄劝之语,一时难忍滴落了一滴眼泪,却由于害怕被人看见所以急忙御风将其吹干。
 
靳无妄说,把封情剑给他,他们一起回惊鸿阁。
 
或许,靳无妄对他也是有感情的,可是这感情,却连一把冰冷的剑都不如呢。
 
段天岚以只有靳无妄看得见的弧度微微摇了摇头,然后便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深吸了一口气,以能让所有人听见的声音高声念出了他最后写下的台词:“靳无妄,你欺我骗我,辱我伤我,逼迫我解除剑契不成,便用上了这般可恶的法子,发动整个魔教与正道的战争!你诡计多端,你卑鄙无耻!你阴险龌龊!!”
 
……不是的,你虽然欺骗了我一次两次,但你一路上也一直在帮我;就算你和我确实有了肌肤之亲,但那也是我自愿的;我也愿意相信,你并不是故意伤害我的……
 
“你设计博取我等的信任,不过是为了将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你扰乱华朔,算计正道,为了你们魔教的千秋霸业,根本不顾百姓的死活!你草菅人命!你恶贯满盈!你诡计多端!!你简直十恶不赦!!”
 
……不是的不是的,我相信不是你设计的九星之局和这场正邪之争,我相信你内心深处还是一个正直善良的人,我相信你也有可爱闪光的地方,我是相信你的,一直都相信着……
 
“你趁人之危趁虚而入,伤我凌沧弟子无数,不过只是为了一把你看中的剑。你不顾这把剑是否有主,不顾其主是否同意,不顾一切不择手段,只想要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为此不惜以任何人任何事做代价!!你不知廉耻!你心狠手辣!你穷凶极恶丧尽天良,你死有余辜!!!你就是个令人厌恶至极的大魔头!!!”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你之前有问过我的意见的,你也有为了我退让过,也有试图去和我一起使用封情剑,你并没有不择手段,你也是一个有原则有人性、有血有肉的家伙,你是口嫌体正直的靳无妄,你是傲娇的小汪,你是我深爱着的人,这样的你怎么会是什么大魔头……
 
可是你,可是你为什么不能为我放弃封情剑呢?是不是,你还不够爱我?……或者,你本就不爱我?甚至从来就没有爱过我?……
 
而我,又为什么没有早一点认清自己的心呢?如果我早一点认定你,早点下决心为你放弃封情剑,是不是我们也有可能拥有不一样的结局?
 
可是为什么,我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和我亲手写下的段天岚和靳无妄一样,为什么我们也走上了这条不归死路?为什么明明我爱你你爱我,我们和他们明明那么不同,可最终也还是踏上了相爱相杀这一条出路?
 
还是只是我,注定是得不到幸福的,无论在我的世界,还是在我笔下的世界里……
 
“你……”
 
“够了!段天岚!原来从头到尾,你就是这样想本尊的!”靳无妄一跃而起揽过段天岚,一只手直接掐在了他脖颈之上,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段天岚忽然露出了欣慰释然的笑容。
 
真好,靳无妄终于受不了他的恶语对他动手了;正好,他也实在再想不出诋毁他的话来了。天知道,他每嘴上说一句他的不好,心里便会有无数的声音出来为他辩护,这感觉,太难受,太煎熬了。
 
“杀……杀了我吧……无妄……”
 
段天岚一时有些喘不过气来,十分艰难的对靳无妄诉说着最后的请求,“杀了我……你……我……都好过……”
 
“尊主。”靳无妄被段天岚的话刺痛,手下松了几分,云沐深似乎是看出了靳无妄的犹豫,忽然上前握住了他的肩膀,对着他微微摇摇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靳无妄忽而仰天大笑了起来,眼中千百种情绪匆匆掠过,缺氧的段天岚却看的并不真切。
 
不知笑了多久,靳无妄猛然收敛了笑容,似乎又恢复了他一向以来那副邪魅狂狷的嘴脸。他并未直视段天岚,话语却漠然而坚决,“如你所愿。”
 
“大师兄——!!!”
 
一道呼唤,一声出鞘剑声,一阵扎心疼痛,一滴眼角尚来不及风化的泪水,一朵胸前绽放的牡丹……
 
段天岚宽慰解脱的闭上了双眼,真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他,终于可以回家了……
 
可是,为什么他的心好痛?Q不是已经屏蔽了他的痛觉么,他不是应该已经死了么,为什么,他的心,还是会好痛好痛?
 
再见了……靳无妄……
 
第79章:世界
 
段天岚睁开了眼睛,入目之景再熟悉不过,一下子让他以为自己还在梦中未曾醒来。
 
他记得他已经被靳无妄一剑穿心杀死了,可是为什么他貌似还没有回到现代,一睁眼看到的却是之前见过无数次的,惊鸿阁厢房里的天花板?
 
不对,这里和厢房里的天花板还是有点区别的,好像更高一点,不出意外应该是游龙居内靳无妄寝房里的天花板。
 
欸?!惊鸿阁?游龙居?靳无妄寝房?天花板?
 
段天岚觉得自己大脑一下子当机了,有点搞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Q?]段天岚试着敲了敲系统。
 
「大大你醒了啊,」Q熟悉的声音从脑海中响起,「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段天岚上下摸了摸感受了一下,恍然发觉自己身上又穿上了熟悉的黑色长袍,还是依旧扯都扯不动。虽然因此他无法检查自己胸口的伤势,但单凭感觉来看,他身上的伤应该是消失了。
 
段天岚脸色一黑,[我觉得你欠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我没回去,还在这个世界?还有,我为什么会在靳无妄的寝房里?我不是已经被他杀了么,为什么还没死?]
 
「唔,既然大大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Q居然有些支吾,「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告诉你事情的一部分真相好啦……」
 
段天岚没想到Q今天居然这么坦诚,于是难得的没有打断他,耐心的继续听着他诉说所谓的真相。
 
「其实,这个世界并不是大大你创造出来的,而是真实存在的。」
 
然而Q的第一句话就让段天岚有些不大明白。
 
啥?《求剑》的世界不是他创造出来的,而是真实存在的,那是不是说明他一直以来写得不是玄幻小说,而是记录文?呵,真是搞笑!
 
Q知道段天岚一定没明白他的意思,于是继续解释道:「大大,其实你们生存的空间,是由无数个不同的世界组成的,这些世界除了初始世界以及它的分化世界,其他的都是由主神创造出来的。」
 
「大大你所在的世界,名为第一古世界,是由初始世界分解裂变而成的一个主要的世界,也是迄今为止历史最悠久、能量最稳定、居民数量最庞大的世界。而《求剑》世界,则是一个新兴的高等世界,世界代号为2573,是一个能量庞大但极其不稳定的世界。」
 
「有一群可以以一定程度的自由,游走在各个世界的人——或者说是灵魂体,他们被称为世界的维护者,是主神招募来维护各个世界能量稳定的。可前不久,主神遭受到一个叛变维护者的偷袭,主神空间以及许多世界的能量都受到波及,这个世界更是因此受到了重创。」
 
「所以,这个世界本身的世界意识就在危机时刻向主神发出了求救信号,以及对自己世界剧情的备份信息。奈何时间仓促,影响巨大,这个世界的剧情信息最终也只有一半左右被保存了下来,其他的都成了未知。而不知为什么,身处第一古世界的大大您也接收到了这个世界的信息,您正好是谷世界的一个作者,便以为这是您的灵感,而将它记录了下来。」
 
「可是以2573世界和第一古世界的距离,您接收到的信息也并不完整,所以您写出来的内容也并非就是这个世界剧情的全部。但为了能更好的修复这个世界,主神大大认为还是让您这个对剧情有一定熟稔度的人来参与修复世界更为妥当,所以便派我去第一古世界将您带到来5273世界来。」
 
[等……等一下……]Q一下子给他灌输的信息量太大,段天岚觉得自己的脑容量有些不大够,[也就是说,你并不是什么晋江网作者坑文惩罚系统,我也并不是因为灵感枯竭所以写不下去这个故事了?]
 
「没错,」Q被这样一问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如果一上来就告诉大大这些的话,大大一定不会相信,也不会听从我的命令认真走剧情了。所以我只好采用极端一点的手段。」
 
「我其实是主神大大制造的一种新型人工灵魂体,和你们自然灵魂体不一样,我们是主神用自己的能量塑造而成的,所以更加理性且忠诚。因为这此次事件造成了很多世界能量不稳,而主神大大对维护者的信任已经因叛徒的出现而降低了不少,所以主神创造并启动了我们,并委以我们修复各个世界,完成一定特殊任务的使命。」
 
「所以,我到达第一古世界后,为了接近大大,就潜入了大大更文的晋江网,激发他们的技术人员快速制造出了我这款惩罚系统,然后篡改计算结果锁定大大,开启了大大您的惩罚之旅……」
 
段天岚脸上垂下三条黑线。
 
他就说为什么这个世界意识总给他添加一些他没写过的情节,还总有一些事情和他所写有差,原来这本来就是人家这个世界应该有的样子,他不过是接受信息的时候接收的不全,所以记录的也不全而已。
 
顿时被耍的感觉更强烈了,怎么办,可不可以揍系统。
 
[所以你还没跟我解释,我现在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回到现代?为什么会在靳无妄的床上?为什么靳无妄明明用封情剑刺穿了我的心脏我却还没死?还有这身衣服……怎么就又穿到我身上了?]
 
段天岚还是打算先解决当下的问题。至于这个世界是真是假,他到底为什么会成为段天岚,无论是否了解,他一时半会肯定是离不开这里了,那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还有什么要紧。
 
「啊,这个啊……」Q话语有些闪躲,「这些大大你还是去问靳无妄吧……总之,我能告诉大大的就是,只要能帮助男主解决掉这个世界终极大boss,维持世界能量稳定,以后的剧情到底如何发展,都已经没有固定的剧本啦……」
 
听完Q的话,段天岚心里堵了一口气无法疏解。搞了半天你说了一堆颠覆我三观的东西,真正我需要的答案却一件都没告诉我,简直让人想造反。
 
就好比,我问你今天吃什么,你跟我讲明天世界末日,我再问你那末日之前我们吃什么,你跟我讲不知道啊你去问厨子做什么,做什么我们吃什么。
 
简直讨厌。
 
段天岚一边腹诽着Q,一边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和靳无妄那个家伙相处。
 
他本来都以为他们俩要天人两隔了,不曾想还有这么一出,哪怕他亲手杀了自己,自己居然还能死而复生,然后躺在对方的床上思考人生。
 
正当他准备感叹一声的时候,房门忽然吱呀着打开了。段天岚立即把眼睛重新闭上,假装成还没有醒的样子。
 
来者果然是靳无妄,就算不睁开双眼,那熟悉的感觉,和此时带着几分凛冽和悲伤的气息,他如何识别不出。
 
靳无妄推开门后,在门口站立了许久,段天岚可以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炙热的灼烧着他的面容。
 
少顷,靳无妄才动身走向床榻,动作之轻,仿佛一只踱步靠近的猫没有一丝声音,可段天岚却依然从中感受到了他脚步的沉重。
 
靳无妄缓缓来到床边,在段天岚身边坐下。段天岚身子僵硬了一瞬,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靳无妄又盯着段天岚的面容,细细端摩了好久,这才伸出一只手,用指尖又描绘了一遍他的轮廓。
 
在他触碰到段天岚脸颊的那一刻,段天岚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靳无妄仿佛看见了,又仿佛并未留意。
 
“岚岚……”段天岚听到靳无妄饱含无数情绪的呼唤,他的嗓子不知为何已经沙哑的不像话,一点当初钩心摄魂的感觉都没有了,却还是撩拨得他心弦一紧,心口又一阵刺痛。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所以才不愿意醒来看看我……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该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你动歪心思,是我不该不在一开始的时候和你说明一切,是我不该背着你擅自使用封情剑……是我……都是我的错……你要是还怪我,你就睁开眼睛骂骂我……不要再一直睡下去了……”
 
靳无妄悲痛的话语传入段天岚的耳朵,让他差点没忍住冲动睁开眼睛,来好好抱抱靳无妄,告诉自己他已经原谅他了……
 
虽然,其实他从来就没有怪过他。
 
傻小汪,就算他不对自己动歪心思,自己又如何能按捺住情愫不去招惹他呢;就算他在一开始就跟他说明一切,那时的他还没有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已经如此深刻,所以还是会继续走剧情,结果又能好到哪里去呢;是,他是不该背着自己擅自催动封情剑害他受伤,他也确实觉得很难受很失望,可他也背叛了他,从他身边逃开了,明明说了会相信他,却还是在那么多人面前将他诋毁的不像话……他又有什么资格怪他呢……
 
“岚岚……你醒过来好不好……不要像我父母那样……我不想,不想我们也和他们一样……”
 
段天岚头一次在靳无妄的话语中听出了浓浓的恐惧,顿时更加心疼了。
 
他再也忍受不住,轻轻睁开了双眼,同时一只手缓缓抬起,覆上了自己脸庞上的那只手,看着愣愣盯着他,渗着血丝的双眼中透着满满不敢相信的靳无妄,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无妄,傻瓜。”
 
靳无妄难以克制的流下了两行热泪……
 
然后,俯身上前解开了段天岚的衣带,吻上了他有些干涩的唇……
 
段天岚:WTF?!?!
 
第80章:心坎
 
段天岚觉得自己一定是一觉醒来穿到了另一个世界,这个一直在他身上辛勤耕耘还哭的梨花带雨的家伙一定不是他家靳无妄。
 
唔……尼玛,都哭着这样了,这家伙居然还不忘引动那套双修功法。
 
段天岚叹了一口气,有些酸软的双脚还是环上了靳无妄的后腰。罢了,他知道现在的靳无妄只是太缺乏安全感了,所以才迫切的想通过这种方式证明他的存在。
 
所以,管他的呢,有什么事情是一顿XXOO解决不了的呢。实在不行,那就两顿。
 
于是放纵了靳无妄也放纵了自己的段天岚终于在狂风暴雨之下又一次晕死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段天岚的意识慢悠悠的恢复了一些,便听见耳边几人喋喋不休的争吵声。
 
“你到底行不行?他到底有没有事?没事怎么这么久都还没醒过来?”
 
这是靳无妄,说的应该是还没有知觉的他,话语里的焦急溢于言表。
 
“小妄你别以为你是阁主我就不敢揍你啊,我们几个为了你在外面忙东忙西,这才回来没多久,你这小子倒好,自己躲在屋子里快活把媳妇弄晕了,现在还好意思来说我不行?要不是你一下子给他灌输那么多灵气,他怎么可能受不住晕过去?”
 
这是愤怒的星夑安,听声音看来离自己也挺近的,应该是被靳无妄拉来给他看病了。
 
“就是啊,阁主你可要讲点道理,就算你下了撤退的命令,要是没我们在那里压制着他们,那群妖魔鬼怪早就不顾我们惊鸿阁,直接冲上正派大门里去大开杀戒了。若真是如此,就算您亲爱的碧落真人醒来了,到时候您又该如何跟他解释?”
 
这是极度不满的月舒眠,听他话里的意思,魔教那边应该已经被压制了,正道此番危险应是已经解除了。
 
“行了,舒眠你就别抱怨了。毕竟事情还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不是么。你看,碧落真人如今还有气儿,人也活过来了,足以说明封情剑的剑契起效了,我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这是欣慰满意的云沐深,虽然不知道他所谓的“剑契起效了”是什么意思,但段天岚不知道为什么,听他的语气就是很想把他揍一顿。
 
“如此说来,碧落真人对阁主的感情果然不浅,阁主这回该安心了。”
 
这是听不出什么情绪的秦水珄,段天岚被他说的心里有点害羞,好在他暂时只是有意识,身子还不能动弹,这才免去了一番尴尬。
 
“是啊,阁主,这回您总算是满意了吧?”
 
这是轻佻调侃的疏行均,这个家伙又开始挪揄起靳无妄来了,真是没个正经。
 
靳无妄轻咳了两声没有回答,若是段天岚此时睁开眼睛,还能看见对方微红的脸颊和克制不住上扬的嘴角,整张脸上都是一个大写的幸福。
 
“咳咳……所以岚岚他还有多久才能醒?”靳无妄语气较之刚才柔和了不少,但还是透着几分焦急。
 
“快了,不超过半个时辰。”星夑安收拾好东西起身,丢下一句话后就打算离开了,可见是真被靳无妄气惨了。
 
“老夑你脾气那么大干嘛啦,阁主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重色轻友而已嘛……”疏行均对着星夑安远去的背影拉长了尾音,最后还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靳无妄瞪了疏行均一眼:“行了,你们也都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看着他就行。等他醒来,一定还有一堆问题要问我,你们就别在这捣乱了。”
 
“嘿,我们怎么是捣乱呢……”月舒眠不满的嘟喃着,却还是被云沐深拉着,一起离开了房间。
 
疏行均和秦水珄多停留了一会儿。秦水珄率先开口道:“阁主,您其实是担心,有我们在,有些话您不一定说得出口,对吧?”
 
靳无妄沉默,只是看着睡的安详的段天岚。
 
疏行均笑了笑,拉着秦水珄朝外走去:“行了,别逼他了。能走到这一步,他已经很不容易了。也许,他心里那道坎,也只有这个人能陪他一起跨过去了。”
 
疏行均的话也传入了段天岚的耳朵里,他心里好奇,靳无妄心里到底有什么坎一直过不去。虽然他也可以猜到,这件事说不定和他的父母有关,可就他的记忆里,关于靳无妄生父的信息几乎为零,而其母靳姒绣,也是被程陌言之母钟盈盈设计害死的,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想快点知道真相,于是段天岚在Q的帮助下主动调理起自己体内过盛的灵气。
 
不动不知道,一动他这才发现,自己原本泛着灰色光泽的灵气又变回了白色,甚至因为光芒更盛而透着几丝金色,顿时惊讶不已。而且,他的修为也已经到了元婴后期,运转起灵力来也变得更加轻松自如了。
 
更让他吃惊的是,他能感觉得到,他和封情剑的联系更加紧密了。
 
这种感觉和之前结契时的感觉不同,仿佛封情剑现在就是他多出来的一支手臂,他不但可以操控自如,还能感受到它的一经一脉,甚至能感受到它和自己相同的节律。
 
这种感觉,就仿佛是武侠小说里常提到的那个词一般,人剑合一。
 
很快,段天岚终于理顺了自己的气息,顿时感觉浑身舒畅,心神清明,猛然睁开了眼睛,只看见了一双深褐色眼眸中尽是自己的身影。
 
靳无妄见段天岚醒了,顿时喜出望外,又一个吻就要落了下来。段天岚生怕这家伙又一点火,他们两个就会进入一个死循环,再来回个多少次都无法把话给说明了。所以他连忙伸出手抵住了靳无妄的胸口,别过头去拉开了二人的距离。
 
靳无妄没想到段天岚会推开自己,神情中立即染上了一丝落寞之感。“你果然……还在怪我……”
 
段天岚顿时气从心来,一记暴栗敲在了靳无妄的脑门上:“废话!我刚醒没多久就又被你弄晕过去了,我这才又醒过来还没说句话呢你又要来!你说不怪你怪谁!!”
 
靳无妄愣怔着听完段天岚的训斥,然后骤然笑开,拉着段天岚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对对对,都是我的错,怪我怪我。”
 
段天岚于是露出了一脸看深井冰的表情。完了,他不会一下子把靳无妄给打傻了吧,他啥时候见过这个主儿向他认错?又啥时候不是这家伙明明自己错了却比他还理直气壮?而且他刚打了靳无妄脑袋,下手还不轻,甚至带上了几分灵力,这家伙怎么还能笑得这么开心这么傻气呢?
 
“你……你放手……”段天岚的手一直被靳无妄按在自己脸上,一时有些不大自在。
 
靳无妄又恢复了他一贯的无赖模样:“不放。”
 
段天岚无奈,同时心里也有几分欣慰,看来这个面容憔悴却欣喜若狂的家伙确实是他的小汪没错,他确实还留在这个世界没错,这一切都不是他的梦。
 
哪怕Q那样跟他讲,在没真正与靳无妄交谈之前,他又何尝不是缺乏着一丝安全感,需要真切触到才能安心呢。
 
“好了,你还没跟我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明明……为什么我还没死?唔……”
 
段天岚“死”字刚出口就被靳无妄黑着脸捂住了嘴,“别再让我听到你说这个字。你不会死,我也不会真的杀了你,就算你忍心手刃了我,我也不会杀你……”
 
靳无妄的情绪又波动了起来,段天岚知道,恐怕自己又触动了他心中那根最脆弱的弦了。
 
他缓缓用另一只手拿下靳无妄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将它握在了自己手心,十指交缠着,“好好好,我不说。现在你可以跟我解释了?”
 
靳无妄看着段天岚比自己白上几分的手指从自己的指缝中探出,多少年的惴惴不安在这一刻得到了安抚。
 
他长嗟了一声,终是开了口,也打算敞开自己久闭多年的心扉。
 
第81章:封情
 
“封情剑早年其实是我母亲靳姒绣的契剑,”靳无妄淡淡开口,对于段天岚的吃惊并不意外,顿了顿后,又继续说道,“她当初喜欢上了一个正道弟子,姑且先不谈那个门派的名字罢,她和那弟子两情相悦,却由于不受世人理解,而只能私定终身,还孕育出了我来。可正邪修炼之法有别,我母亲体质虽十分特殊,但还是无法打破正魔两道之间功法的阻隔。为此,她便只好委托疏行均为她造一把剑,一把能让两人同时与一把剑结契的灵剑。”
 
“你有所不知,疏耀陵是惊鸿阁的剑陵,疏行均乃锻金之体,控剑造剑能力都属华朔之最,因而我母亲的契剑,当是出自他之手。若是有了这样一把剑,那么无论是魔气还是灵气,即使是妖气鬼气,也都可以通过这灵剑的力量毫无阻碍的融合在一起,使得二人的修为都不再受限,且能永远和平共存。”
 
靳无妄眼神闪烁了一瞬,段天岚知道,接下来的问题就出在了这封情剑上。
 
“单靠疏行均一人,哪怕他是锻金之体,想要造出这样一把剑,也几乎是不可能的。按理来讲,要造这样一把剑,就必须要集尽所能及之气,用尽所能用之法,才有三成把握可能铸成。但是为了爱情,我母亲早已不顾一切,于是动用了秦水珄之木,疏行均之金,云沐深师父之水,月舒眠父亲之月灵,星夑安之母丹灵,以及钟盈盈之火,当时钟盈盈爱人之冰,合欢宗宗主之雾,断冥岭领主之雷,和己身之风,而差了的那一味土,她希望能从我父亲那得来。”
 
靳无妄眸色黯了黯,语气也染上了一丝低靡,“而且,因我父亲也须是那把剑的契主,所以也需要他的心头血来完成结契。我母亲早就将自己的心头血注入了剑中,却不忍心剜取我父亲的心头血,因而暂缓了造剑之举。”
 
“后来呢?”见靳无妄声音越来越弱,仿佛又要陷入悲伤之中,段天岚捏了捏他的手心,恰时追问道。
 
靳无妄抬眼看了看面前面色还有些苍白的段天岚,他的眼中满满的都是对自己的关切,顿时欣慰了不少,于是继续讲道:“后来,便是一场恶战。我母亲通玉凤髓之体的身份被正邪两派人士所知,她一时成为众矢之的,诸多男子都不在乎她已经和我父亲有了夫妻之实,甚至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仍争抢着上惊鸿阁求娶她,甚至不择手段的暗算她,只为通过她得到哪怕一点点修为的精进。好在她有足够的实力自保,惊鸿阁也有足够强大的能力护她周全,这才能一直安然无恙。可知道她是通玉凤髓之体后,我父亲的师父,就以替弟子求亲之名上惊鸿阁提亲,在见到我母亲后使用歹计欲夺其身,却被程陌言的母亲,钟盈盈刺杀而亡……”
 
后面的故事,段天岚这个写惯了小说的也能猜到一二:“所以之后,你父亲便和你母亲反目成仇了?”
 
靳无妄苦笑着点头。“我父亲接受不了惊鸿阁斩杀了他的师父,于是向惊鸿阁宣战了。我母亲以为我父亲虽然为了替师报仇不得不与她刀剑相向,但对她还是有感情的,于是便想借此机会取得他的心头血和灵气,完成封情剑的铸造,同时斩断他和正道和那个门派的关系,与他一同在风休住安稳的过日子。可,却不曾想……”
 
靳无妄又说不下去了,段天岚强撑着身体坐直,凑近他吻了吻他的嘴角。“我猜,以前可能是我理解错了。我一直以为封情剑之所以叫封情剑,是因为封情于剑,现在看来,这是剑中另有一段尘封隐情的意思?”
 
靳无妄凑近回吻了段天岚两下,然后缓缓摇摇头:“岚岚你两种理解都是对的,甚至前一种更加恰当。疏行均和我母亲之所以为此剑命名为‘封情’,正是因为其能封情于剑,只不过,这个‘情’字,是作‘情人’解。”
 
“哈?”段天岚有点不明白,“何解?”
 
靳无妄另一只手揽过段天岚,将他放在自己的怀里,让他靠着自己的肩,浅笑着解释:“我母亲当初以我父亲背叛她为由应战,明面上说自己的体质只可能是他透露的,因此她对其恨之入骨,必手刃以雪心头之恨;可实际上,她不过是想看看我父亲对她的爱有多深罢了。封情剑,封在剑里的是情,亦是情人,只有真心相爱,剑契方成,这后一个结契的人就能与剑同寿,成为剑灵。”
 
段天岚此时震惊的嘴里能塞下一个拳头:“你……你等一下,所以说后一个用心头血和封情剑结契的人,如果和前一个结契者真心相爱,不仅可以与其共有一把契剑,还能成为剑灵?也就是说,这第一个结契者,相当于把自己的情人封在了契剑中,所以这把剑叫封情,是这个意思?”
 
靳无妄知道段天岚想到了什么,这也是他之所以能放下心结和他平静讲述这个故事的原因,“没错,疏行均和我母亲早就发现,只有让一个人成为剑灵,一个人与之结剑契,这样两个人才能共有一把灵剑。这样一来,一个人就是另一个人的契剑剑灵,两个人不光修为灵气自能相通,功法也能相辅相成,甚至还能心有灵犀,万事配合无间。”
 
靳无妄侧额吻了吻段天岚的脸颊:“也就是说,如今你就是我的剑。”
 
段天岚脸颊忽然仿佛烧着了一般烫红烫红的,心跳也骤然加快了好几倍。要命,靳无妄这家伙说起情话来怎么这么好听,他都快招架不住了。
 
段天岚眼神飘忽不定,最后投到了窗外,不敢直视靳无妄的眼睛,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害羞。
 
但他也很快想起了什么,双眉微皱:“可是这样,身为剑灵与剑同寿,身为契者却并非如此,反而若是剑身有损或者剑灵有伤,契者都会遭到一定程度的反噬。这样一来,第一个结契的人岂不是很吃亏?”
 
靳无妄看着这么快就想到了自己的段天岚,心里的喜爱更甚,手臂也抱的更紧了一分:“我以前也觉得,我母亲真傻,为什么要做前一个结契者,把剑灵这么好的身份让给了我父亲,结果……落得那样一个下场。可是在遇见岚岚你,再到爱上你之后,我开始理解她了,或许就是因为有一个人你爱到不忍让他比自己先离去,所以才要把最好的机会留给他吧。”
 
靳无妄的话让段天岚很感动,鼻子都泛酸了起来,但还是忍不住骂了他一句:“你们靳家人果然都很傻。”
 
靳无妄这回笑出了声,仿佛是在自嘲,又仿佛是在嘲笑自己的父母,“是啊,真傻。我母亲当初就是太傻,才会有那样的结局。在她一剑穿透我父亲的心时,我父亲当场就断气了,她也因为反噬差点丢了性命,若不是想着还怀着我,她大概也就直接追随我父亲一起去了。”
 
“她以为是因为我父亲不够爱他,所以才没能结契成功,伤心欲绝了多日仍不曾展露笑颜。后来,她为了培养我和打理惊鸿阁,这才一直强撑了多年。可却在有一天,她被人告知,我父亲之所以会死并非是因为不够爱她,而是因为封情剑,在刺向我父亲之前就已经被人淬了毒。得知真相之后,她便再也无法接受自己亲手杀了自己心爱之人的事实,于是也服毒自尽了。”
 
段天岚心里一咯噔,他终于明白了,这便是靳无妄心病的症结所在。
 
他一直以来都在害怕,从爱上他那一刻起,他就在担心若是他不够爱他,最后在取他心头血的时候也亲手杀死了他怎么办。
 
所以,他一直在逃避那最后一步。他不停的劝说他放弃封情剑,想办法和他共同掌控封情剑,为的就是不让他们俩也走上那条路,因为他害怕,害怕那个他无法确定的结果。
 
这家伙,果然够傻。
 
“后来呢,后来真相查明了吗?是谁告诉你母亲真相的?还有,当初往封情剑上淬毒的人又是谁?”段天岚忽然更加迫切的想要知道全部的真相。
 
“在我母亲死后不久,事情就已经真相大白了。那个告诉我母亲真相的人,以及当初淬毒害死我父亲的人,甚至那个将我母亲体质之事散播出去,以致给她招来诸多祸端的人,其实都是同一个人。这个人也不是别人,正是程陌言的母亲,我母亲的好姐妹,惊鸿阁的前一任左使,钟盈盈。”
 
靳无妄一字一顿的道出了那个他万般熟悉的名字,眸中的怒火多年后依旧挥散不去。
 
第82章:魔狼
 
听到这个名字,段天岚并未露出吃惊的神色。他有印象的,按照Q的话来说,在他接受到的世界剧情信息里,虽然关于靳姒绣的信息并不多,但她的死因却十分清楚,就是被惊鸿阁前右使钟盈盈设计而亡。
 
他只是没想到,这个所谓的“设计”,其实是这个样子。
 
靳无妄还在为他做进一步解释:“你应该早就已经发现了,我并非是人,也并非是妖,而是一种极其稀有的物种,魔狼。”
 
“诶?”段天岚愣了愣,“你原形难道不是狗么?”
 
靳无妄一口气差点憋在胸口没喘过来,气得他直接拉下段天岚的衣衫朝他的肩头咬去。
 
虽然这回他没舍得用劲儿,只留下了两排浅浅的红印,但还是让段天岚微微有些发疼,趔着牙喊道:“你丫还说你不是狗!”
 
“你知不知道,你第一次叫我小汪,我知道你把我误认成狗的时候,我有多想就这样一口咬死你。”靳无妄伸出舌头舔了舔那个红印,有些余恨未了的说着,“要不是看当时你已经和封情剑缔结了简单的契约,我那时又暂时无法恢复原型,我大概就要错过一个好媳妇了。”
 
“谁……谁是你媳妇儿!!”段天岚脸又迅速红了,口齿也变的不伶俐了起来。
 
靳无妄轻轻笑了一声,不再逗弄段天岚。“好了,别再说我是狗了,不然下回可就不是咬你这么简单了。我们靳家从古至今,都是魔狼一族的后人。魔狼族人并非都能幻化成魔狼,但成为惊鸿阁阁主的靳家人,一定得是能幻化成魔狼的那个。”
 
“钟盈盈严格来讲也算是半个靳家人,只不过她无法幻化为狼,所以做不了阁主,最多只能做个右使。加上她和我母亲从小一起长大,我娘待她如亲姐妹般,所以任谁也没有想到,她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来。”
 
段天岚没想到钟盈盈和靳姒绣还有血缘关系,也顺着想到了另一个人:“也就是说,你和程陌言,也是有血缘关系的?”
 
“可以这么说,”靳无妄点点头,“不过他没有魔狼血脉,无法与我争夺阁主之位,惊鸿阁其他位置那时也并无空缺。若不是他揭发了钟盈盈的恶行,本尊为母报仇了结了那个女子,他也不会成为新一任的左使。”
 
段天岚又有些迷糊了:“程陌言不是钟盈盈的亲生儿子么?他为何要揭发自己的母亲?”
 
“这也是我一直对程陌言留有疑虑的地方。虽说他大义灭亲是壮举,可一个人若是连生养自己的母亲都能出卖,那他还会忠于谁呢?本尊这个和他只有一丝血缘关系的阁主么?本尊可还没有那么自负。”
 
靳无妄低下头与段天岚相倚,似说久了有些疲累,“果不其然,他最后也和他母亲背叛我娘一样背叛了我。在我与封情剑结契,剜出心头血最虚弱的时候,他突然闯入疏耀陵偷袭了我和秦水珄,以一种会逼我现原形的药粉抑制了我的攻击力,同时也将秦水珄毒害得不轻。”
 
段天岚大概将整个故事串了起来:“所以你带着封情剑逃了出来,一不小心误入了凌沧派后山的结界,然后就遇到了我。我擅自与封情剑结了简单的血契,已经和封情剑、和你有了联系,导致你不得不留我一条性命,加上你身上有伤,见我有意收留,索性就将计就计留在了我身边养伤。再然后燃墟秘境开放,你那时候恢复的已经差不多了,却因为封情剑暂时无法离开,所以就趁我不在时潜入秘境为秦水珄找药医治,不料又与我相遇,还招惹了承归那只蠢狗……”
 
“接着你还是选择继续潜伏在我身边,直到汧阳之乱伊始,你发现了程陌言的异动,于是在垗城的时候便选择了以真身与我相见,放弃了小汪的身份;直到璆沪密林瘴气中也掺杂了那种让你现形的药物,才迫使你不得不再以小汪之身见我……你一定没想到我会死缠烂打,硬是要和你一起调查此事,然后你便顺势以我去惊鸿阁做人质为交换应下了我的要求,到那时你所图与我还只是封情剑而已,所以你不断让我自己放弃封情剑,可却没想到我这么固执……”
 
“虽然说起来确实是这样,但不知道为什么,话从你口里说出来,听着就是这么不舒服。”靳无妄伸出一只手指抵在了段天岚的嘴唇上,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当时情况紧急,为了封情剑不落在程陌言之手,我便尽全力调动了封情剑,根本来不及设定方向,只依靠它带着我离开。那时我并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带我去凌沧派,但现在看来,或许那时候它便已经知道,我和你之间有剪不断的缘分了。”
 
靳无妄满意的笑了笑,露出了怀念的表情。“本尊之前并不知道封情剑需要双人结契之事,疏行均他们并未将真相全全告知与我,只说那是我母亲的遗剑,需要用心头血来结契。他们本打算在我结契时借机改造一番封情剑,让它成为单人契剑,却不想程陌言忽然冒出来捣乱,使得他们改造并未成功,我也以为我的结契失败了。然后,看到你只用指尖血就和封情剑缔结了简易契约,我真是恨的牙都要磨掉了。”
 
“还有这么一出?”段天岚也扑哧笑了出来,“所以你之前对我态度那么差,并非因为我是正道之人而你是魔教尊主,而是因为你嫉妒我?”
 
“是啊,嫉妒死了。”靳无妄勾了勾段天岚的鼻子,“不过后来我倒是更嫉妒封情剑了,这家伙凭什么能一直陪在你身边而本尊却不可以,还一直占据着你不堪一握的腰侧,太讨厌了。”
 
段天岚嗔视了靳无妄一眼,这家伙不正经起来真是……太对他胃口了。他藏好自己真实的情绪,故作姿态追问着:“然后呢,你为什么不再以小汪的身份待在我身边了?”
 
靳无妄配合的回答:“因为你做得食物太好吃了,可是作为小汪,你可不愿意给我吃太多;身为人时就不一样了……唔,自然还有,本尊觉得你这家伙还蛮有趣的,想以同等的身份接近你。”
 
段天岚嘟着嘴腹诽,同等你妹啊,一直都是你这个祖宗在虐待我好伐,我的人权早就被你吞干净了。
 
“我一直以为封情剑只能认一人为主,所以确实动过从你那里夺取封情剑的心思。可与你相处的越久,这种心思便越淡,取而代之的只有说服你放弃封情剑,哪怕我养你一辈子,你只用为我做饭就够了。”段天岚话语忽然变得温柔起来,“可是你怎么这么不可爱呢,软硬不吃,不管我怎么劝说哄骗都不上当。无奈,我只好做更长远的打算,想着有一天带你回惊鸿阁,说不定能让疏行均他们再想想办法。”
 
段天岚跟着声音也小了几度:“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对我……有那种意思的?”
 
靳无妄微笑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册子,段天岚瞧过去觉得十分眼熟,他似乎有多次看到过靳无妄在看这本册子。
 
“这是什么?”段天岚抬头询问。
 
靳无妄将册子塞到段天岚手里,“这是我母亲的札记,一直由疏行均保管,里面记录了有关封情剑的一切。疏行均在我传信回来询问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不伤及你又断掉你与封情剑的联系,他便将这本册子交给了我。看了这本册子之后,我才意识到我对你早已不是普通的感兴趣那么简单,于是便不再试图断掉你和封情剑的联系,而是开始想办法加深我们的感情,从而进一步加深我们与封情剑共同的联系。”
 
段天岚听的心里甜滋滋的,也明白了那件事情的始末:“但你因为你父母之事,一直担心我们的情感无法承受住封情剑的考验,于是想要退而求其次,想试试若我们的灵气融合之后,是否就能够共同控制封情剑了。我想,大概是哪个楼主觉得若只是如此,你便会丧失魔教教主的威望,所以并没有告诉你会伤到我。于是你妄动了封情剑,一不小心被我看到误会了,这才逼得你不得不走上这最后一步,拿我对你的感情来赌一把……啊,这么讨厌的家伙,我猜是云沐深。”
 
本来被段天岚道出实情,靳无妄还担心他仍对自己伤他之事心有芥蒂,却在他说出最后一句话时破功笑了出来,心里的忧虑顿时烟消云散。“我家岚岚真聪明,就是云沐深那个讨厌的家伙。”
 
“好吧,既然都是他的错,那这回就原谅你好了。”段天岚叹了口气,如今摆脱了剧情,又知道了靳无妄心里不但有他,还不止只有一点点,他本就不怎么怪他,如今更是顺从自己的内心,全盘接受了他的解释。
 
看着靳无妄欣喜若狂的模样,段天岚忽然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最幸福的人了。不过这样一想,他总算想起了一些重要的事情:“凌沧派那边怎么样了?”
 
第83章:易名
 
靳无妄颇有些无语,他是该感叹他家岚岚太爱他了,现在才想起他的师尊师弟们呢,还是该感叹他洗脑洗的还不够彻底,都已经酝酿出这么温情的气氛了,段天岚居然还能想到他的师尊和师弟们。
 
不过这件事确实是他理亏,于是他还是如实向段天岚汇报:“你那个宝贝小师弟,在你被我刺心之时悲恸不已,竟一举突破了瓶颈,不仅结了丹,还一结就直接到了金丹中期,确实不简单;缥缈峰峰主段风玄前几日也出关了,听说你牺牲自己保全正道后同段风敬大吵了一架,然后又一怒之下闭关回去了,不愿与段风敬继续共事;段风娇被越涟锦伤的挺重,不过陆诗诗医术还算不错,目前情况还算稳定,能不能恢复还是未知;至于段风沉和段风致,看在他们那么护着你的份上,本尊本也没怎么下重手,那日当天就已经醒了。”
 
见段天岚打算追问下去,靳无妄仿佛知道他要问什么一般,继续说道:“魔教之众虽不满撤兵,但本尊已经对外宣布已有契剑,封情剑之名之前他们也有所耳闻,自然不敢擅自反抗本尊的命令,所以现在正派的危机已经全部解除了。只要程陌言不再整什么幺蛾子,那些魔教之派一时半会不会再擅自行动了。“
 
“夃丰目前还没有什么头绪,现在你那好师弟和他的小情人也离开了,灾情也有愈演愈恶劣的趋势。不过,之前在凌沧,虽然只是远远的看到,但那个陆诗诗总给我一种异样的感觉,想必此次寻阵的突破口应是在她身上……所以我打算等你身子好一些,便再去暗影村搜罗一个伤员,带去夃丰求诊。最好是在陆诗诗已经回流仙谷之后,这样也可以顺便再观察观察这个小丫头是不是真有什么问题。”
 
靳无妄又一次堵住了段天岚想要问出来的问题,挑眉反问道:“还有什么问题么?”
 
段天岚这才反应过来,好像自己成了靳无妄的剑灵之后,二人的默契确实较以往更上了一层楼。于是他也露出了明媚的笑容:“没有了。”
 
靳无妄舒了口气,又一次把段天岚抱紧,脑袋放在他的肩上,贴着他的耳朵轻轻吐气:“现在整个修真界都以为你已经不在了,所以,以后你便不再是凌沧派的碧落真人段天岚了。虽然我还是喜欢叫你岚岚,但接下来你需要一个新的名字,以及一个新的身份,一个能一直呆在惊鸿阁,一直陪在本尊身边的身份。”
 
段天岚一愣,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这要是真的在他的文中,此时段天岚应该是已经杀青领便当去了,后面哪还有他什么事。然而现在的事实却是,他只是假死了一次,还成功成为了封情剑的契灵,靳无妄的剑灵。不同于他这个前期炮灰,靳无妄这个反派角色后期可还有一大堆的戏份,如今凭他和靳无妄的关系,自然也该一起参与参与。可是既然他都已经假死了,便不能再以段天岚的身份示众,且不说这个身份所代表的束缚,单凭如今正邪不两立的局势,他是死是活都不应该和靳无妄有过多的瓜葛,更别谈陪在他身边,和他携手共进了。
 
新的身份靳无妄可以给他,那么他只需要换个名字就可以了。
 
“那,我以后就叫左……”段天岚刚准备说出自己的真名,脑海中Q便开始拉响了警报。
 
「>_<警告!警告!大大你不能在2573世界透露您在第一古世界的信息!这属于暴露外来者的身份和世界信息的行为!若是被其他维护者或系统发现,会被当作异类除掉的!!」
 
段天岚心里一惊,急忙改口:“我以后就叫做,叫做于筠清好了。”
 
“哦?于筠清?予君情?”靳无妄狡黠一笑,“给我你的爱啊……岚岚,我有没有理解错?”
 
段天岚红潮又起,都染红了脖根,但还是对靳无妄轻微却坚定的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他的想法。段天岚,于筠清;断天拦,予君情。哪怕全世界都阻拦我们在一起,我仍愿意给你我的深情。
 
“那好,”得到段天岚肯定的回答后,靳无妄的心情格外愉悦,“那么从今以后,这惊鸿阁的左使便叫于筠清了。你是剑灵根的魔婴修者,便号永清灵君吧。同时,你也是本尊钦定的道侣。明日本尊便会将这个消息告知全阁之人,相信以朗月宫的情报网,不出三日,这个消息便会传遍整个华朔……届时本尊便会邀请魔教各派人士前来风休住参加我们的仪式,本尊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本尊最爱的人。”
 
靳无妄一番话让段天岚顿时脸红心跳,仿佛踏上了云端一般,整个人都轻飘飘暖洋洋的。
 
他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暖,倾听者耳边略带紧张的呼吸声,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闭上眼睛轻启朱唇,话语中带着几分不同于以往的俏皮:“想必阁主大人有了契剑之后,也该有号了吧。不如这样,属下也给尊主起一个:惊鸿阁阁主靳无妄,空灵根离识魔修,魔教妄之尊主,现得结封情剑为契,乃合九灵剑体,遂号绛霄魔尊。这个绛霄魔头除了眼光好就没别的优点了,正好他有一个名叫于筠清的属下,眼光极差,两个人于是结为了道侣,此生不渝。”
 
靳无妄整个人都怔住了,仿佛在一瞬间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心跳忘记了思考,脑海里只有段天岚最后那四个字,在不断的循环重播回放。
 
“喂喂喂!靳无赖你给劳资住手!!劳资还没恢复过来呢你丫又来!!你丫真的不是泰迪啊喂精力这么旺盛!!”段天岚猝不及防又被回过神的靳无妄从后方推到,衣物也散落了开来。靳无妄直接从后方抱住他的背,一点一寸雕啄起来,种下了一排排草莓。
 
靳无妄又在段天岚腰间种下一颗草莓,盯着自己的成果满意的笑着回复:“岚岚……哦不,现在应该叫你清清了……本尊还不知道你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呢。看来是以前端着那清高架子端累了,这才卸下没多久本性就暴露无遗了啊……不过本尊喜欢的紧呢……”
 
靳无妄手下动作未有丝毫的停顿,“既然宝贝儿你都承认我们是道侣了,行房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还有,以后啊,要叫夫君了。”
 
段天岚欲哭无泪,他到底是为什么要嘴欠答应这个家伙啊喂!甜言蜜语谁不会啊,还有这家伙明明没问过他就打算昭告天下了,怎么他刚没反应过来气他监禁蹂躏,反而就单单被他后面的几句情话给洗脑啊喂……
 
阴险!狡诈!果然就算是狼也还是犬科动物,都是死性不改的物种……不过,他好像就吃这套?哎!他家小汪还真是让人又爱又恨的甜蜜苦恼啊啊……
 
第84章:商议
 
锁云楼高阁之上,惊鸿阁四大楼主及一位右使正举杯畅饮,全然一派轻松惬意的氛围。
 
“哎,这件事总算是成了,”月舒眠支着双手伸了个懒腰,舒服的眯起了眼,“前阁主那把灵剑可真够折腾的……老疏老秦你们可以啊,瞒我们瞒了这么久,还有我爹也是,去世之前从未跟我提过他也参与了造那把什么封情剑。这我要是早知道疏耀陵就是造剑的,还捡我爹那把难使的月明剑干嘛,找老疏再给我造一把顺手的不就行了。”
 
疏行均一脸了然的微笑,合起扇子对着月舒眠的方向虚指了一下,“就知道你这小子会动歪心思,所以才特地瞒着你的。你只需要知道封情剑是前阁主的遗剑,可以二人结契就够了,至于这剑是谁造的,就算你现在知道了,别说你已经和月明剑磨合的差不多了,就算你如今还没有契剑,我也是不会帮你造剑的。”
 
“切,偏心。”月舒眠不满的嘟了嘟嘴,又拿起筷子夹了块肉塞到嘴里,大口咀嚼了起来。
 
坐在月舒眠旁边的云沐深摇头笑了笑,又给月舒眠加了几块肉,“你呀,还是多吃点补补脑吧。疏耀陵是剑陵的事别说你了,我们几个除了秦右使还有谁知道?如今惊鸿阁名声在外,光是朗月宫的情报网,锁云楼的防守和训练,散星宿的灵丹妙药,都已经让正邪两道许多门派眼红了。如今疏楼主的锻金之体也人尽皆知了,关于疏耀陵的猜测也会越来越多,若是让更多的人知道,疏耀陵原来是华朔大陆稀有的专门造剑的组织,而疏楼主的锻金之体更是造剑的好手,惊鸿阁岂不是成了众矢之的。就算风休住难攻易守,相信也会有不少不怕死的麻烦找上门来的。”
 
“可是那也不能连我们这些自己人都不告诉吧。”月舒眠一边嚼着肉,一边皱着眉头回道,完全没受嘴里食物的影响。
 
“几块肉都塞不住你的嘴,”坐在月舒眠另一侧的星夑安敲了敲月舒眠的脑袋,“叫你动动脑子,你别光动嘴就完了。小月子你好好想想,这散星宿、朗月宫、锁云楼、疏耀陵四楼都是在前阁主得到封情剑后设立的,那时候前阁主刚受到感情的重创,之前因为通玉凤髓之体之事暴露本已招惹了诸多事端,如何不知道老疏的锻金之体又会引起多少人不怀好意。更何况,虽然我母亲他们对外宣称是阁主父亲透露的消息,但当时谁都知道那只是一个幌子,所以惊鸿阁内说不定还有内鬼,你让前阁主如何在这样的情况下将老疏和疏耀陵的真实作用公之于众?”
 
秦水珄又一次举起了酒杯,表情淡淡的,“是啊,姒绣姐姐她一向深谋远虑。”
 
疏行均猛然一甩手将展开的扇子扔了出去,扇子以诡异的弧度掠过了云沐深额前,将秦水珄手中的酒杯击落在地。酒水沁入了地上的毛毯之中,一圈圈晕开,而那把扇子却在秦水珄身侧回旋,然后从他后背又绕了回来,最后被疏行均稳稳地一把接住。
 
“伤才好多久,前段时间还动了功,今日大家高兴之前没拦你,怎么,还喝上瘾了?”疏行均的话语中似乎掺杂了一丝愠怒,之前调侃的语气荡然无存。
 
“就是就是,当我药多随便浪费也无所谓是不。”星夑安见气氛有些凝固,急忙又开了口打破僵局,“我们这些治病救人的,还就最看不惯你们这种有恃无恐的,不能欺负我医术好就不在乎自己的身子了啊,小心我下回换毒药给你试试了啊。”
 
“老夑你还真是大言不惭,”月舒眠也顺着星夑安的话搭起了腔,“流仙谷的那个小妹妹医术都比你强吧,还好意思说自己医术好……明明就是个炼药制毒的,装什么医者仁心哟喂~”
 
“呵……”秦水珄本还有些不知所措,却在星夑安和月舒眠的热场下笑出了声,“行了,我知道行均他是关心我,你们也是,我不要紧的。”
 
“你自己什么时候真正了解自己的身体状态了。”疏行均还是一脸的不高兴,“行了,你的慎行剑已经差不多快造好了,过几日去我那里拿,结了契之后自己多修养修养,到时候脸色好些了再来和我说这句话。”
 
“诶?!慎行剑?”月舒眠惊的手里的鸡腿都掉了,“老疏你偏心啊,还不是一般的偏心!为什么老秦的剑你就造我的你就不造啊!?欺负我资质比你们小?”
 
“咳咳,”疏行均打开扇子,脸不红心不跳的回答,“任是谁天天被比自己小一辈的家伙老鼠老鼠的喊,想必也是不会乐意给这个小屁孩造剑的。”
 
“你……”月舒眠气的直接从座位上弹起,“死老鼠臭老鼠倚老卖老的恶老鼠……”
 
“行啦,”云沐深将月舒眠拉下来重新坐好,又给他夹了个鸡翅膀,“你就少说两句吧。”
 
“就是,话那么多干嘛!赶紧吃你的!”星夑安瞪了月舒眠一眼,又无奈的看了一眼对面的两人,“我说你们,谋划了这么久,总算是让阁主成功结契了,还拥有了剑灵——唔,还是说阁主夫人吧,免得小妄那家伙又不高兴了。所以,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秦水珄望了一眼疏行均,实在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谢谢,只好先回答星夑安的话:“其实这剑契能成,还真不是我俩谋划的,应都是沐深的功劳才对。不过,既然阁主已经得到了封情剑和爱人,那么如今该着急的人就不是我们,而是程陌言他们了。”
 
疏行均微微点了点头,“话虽如此,但我们也不能因此而处于被动。如今,天冲星之位,夃丰之事尚未解决,还需继续探察;离卦右弼天英星之位,渑洲之地,应也该有异样;还有这中央五宫,九星之局中正中心之地,天禽星郸阙,说不定都有未知的危险在等着我们。”
 
“不如我们兵分三路,分别派人去这三地,同时寻找阵地,解决乱象?如今只剩下这三星之地,程陌言他除了这三个地方也别无其它藏身之处,总有一方人马可以寻得他的身影。”云沐深沉思片刻,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可,”秦水珄很快否定了云沐深的提议,“正道也已然有人发现了这九星之局,如今正邪两道关系十分紧张,若是惊鸿阁的势力同时出现这三星乱象之地,别说会给惊鸿阁招来极大的嫌疑,就算正邪两道只是打个照面,都随时有可能剑拔弩张,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那……老秦你说怎么办?”星夑安觉得秦水珄说得也十分有道理,但百思不得良策,只好又求助的看着秦水珄。
 
疏行均终于又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这还不简单。郸阙是沙漠之地,就算出了乱子一时半会也不会有多数伤亡,暂时可以先放放;夃丰最有问题的是流仙谷,可流仙谷求医容易如谷难,阁主夫人之前帮他们正道求到了陆丰玖之女陆诗诗的帮助,而段风娇和越涟锦那一战伤势的确不轻,就算陆诗诗医术比老夑强上一些,想彻底治好还是有一定困难的,所以凌沧派会借势去流仙谷求医的可能性很大。”
 
“所以,老疏你的意思是,如今我们只用派人去渑洲即可了?”星夑安认真听了听疏行均的分析,随后问道。
 
“自然不是。”三道异口同声的声音响起,疏行均笑意更甚,其他人也都顺着他的目光望向了楼梯口,只见靳无妄和段天岚携手踱了上来,且两人都穿着一身白衣。
 
第85章:克星
 
“哎哟喂,这是谁和谁呀,终于舍得从你们那宝贝屋子里出来啦。”疏行均以扇掩口,笑的眼睛都弯成了两弯月牙。
 
“就是,这才过了十几天呢,你们急什么,继续修啊,怎么不修了?”月舒眠吐出了嘴里的鸡骨头,有些酸酸的添腔道。
 
云沐深笑着摸了摸月舒眠的脑袋,“行啊你,都学会谐字讽人一语双关了,长进了啊。”
 
“好了,你们就别再拿他们二人开涮了。且让他们讲讲,到底接下来该如何吧。”秦水珄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开口为靳无妄和段天岚解了围。
 
段天岚早就被这群人逗的面颊通红,衬着白衣看来格外的好看。靳无妄见了,急忙跑将他挡在了身后,不能让他家岚岚这么可爱的一面给外人看到。
 
靳无妄此时居然也是一身的白衣,仔细看还能在衣角看到淡金色的纹路,和之前黑衣上暗红色的条纹近乎一致;他额上原先象征身份的惊鸿印此时也被隐了去,就连习惯性披散在身后,或者只是轻轻用发带一拢即可的黑发,此时半数也认真的盘了起来,用一顶白玉发冠扣拢,再插上一根细长的玉簪,只留下耳边两缕细发和一半劈于肩上的齐发。配上他风华绝代的面容和睥睨天下的眼神,看起来较之前多了一丝清爽和侠气,又依然带着刻在他骨子里的那股轻狂和傲气。
 
段天岚的装束就简单了许多,所有的青发尽数盘于额顶,虽然穿着和凌沧派不一样的服饰,那股子冰清玉润的感觉还是未减一毫。
 
看着众人的眼神,段天岚露出了绝望的表情。他就知道,就自己如今这张脸和这具身体里自带的属性,就算他没死成也是改变不了的。如今他顶着段天岚的脸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和靳无妄结为伴侣,所以他如今最需要的,就是换一张脸了。
 
靳无妄也看出了段天岚的担忧,于是拉着他走到了星夑安和月舒眠的中间,还是用大家熟悉的语气说着:“我们要举办道侣仪式了,就订在下个月初吧。舒眠你着人通知一下各派掌门及相关重要人士,夑安你给我一粒终身易容丹,岚岚他需要换一张脸。”
 
说完,还不待二人回答,靳无妄便抬眼看了看对面的秦水珄和疏行均:“秦右使帮本尊选一个好日子,具体操办就交给舅舅和疏楼主了。”
 
“喂,叫他就是舅舅,叫我就是疏楼主,过分了啊,怎么说我也算你娘的半个师父,按辈分算少说也该叫我大伯才对吧。”疏行均不满的合起扇子,在另一只手掌心轻轻敲着。
 
“行吧,那正好,岚岚的父母都不在了,到时候就你们俩坐席上受拜吧。”靳无妄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又拉着段天岚在一边坐下,“在此之前,我们会先去夃丰看看。凌沧派就算会去流仙谷求医,更关心的也是段风娇的伤势,别说还有没有心思探察,就算有,流仙谷内必有乱象,且那个陆诗诗身上就有不对劲的地方,我和岚岚还是打算去一趟。”
 
“不是,阁主您先等等。”星夑安有些跟不上靳无妄的思路,顿时觉得自己果真是老了,“终身易容丹我星某倒是能在下月之前练出来,给夫人用用倒也无妨,可是您前脚刚带着夫人去夃丰搅局,后脚就和夫人成亲,这明眼人要是看出点什么,矛头还不是指向了我们惊鸿阁么?”
 
靳无妄思考了一瞬,“这样也对。那先给我两粒普通易容丹吧,等回来了之后再给岚岚用终身易容丹。”
 
星夑安哭笑不得:“好好好,您说如何就如何。”
 
月舒眠一听二人说要举办仪式高兴得不得了:“行行行,等我回去就吩咐下去,保证老秦的日子一算出来我们就发喜帖!哦对了,碧落真人的名号要如何写?”
 
段天岚本还有些不好意思,但看着靳无妄坚定而又认真的表情,心里也放宽了不少,于是在靳无妄之前回答了月舒眠的问题:“于筠清,号永清灵君,惊鸿阁现任左使。”
 
“啊,这都有新左使了啊。”云沐深装模作样的感叹了一句,“这样说来我们阁主也该有号了吧?起好了没有?是我们新左使大人起的吧?快也说来听听。”
 
段天岚没给云沐深好脸色,他还记得这家伙在他们背后使坏的事儿呢。
 
云沐深一问没等到回答有些尴尬,知道段天岚是在怪自己之前的小心机,于是赶紧低声下气了起来:“啊呀阁主夫人左使大人,小的也是为了您和阁主好才用了一点点不登台面的小手段,可这不是也达到了挺好的效果了么……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小的这一回吧!”
 
段天岚本还想继续不理这个家伙,奈何没了剧情束缚之后他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又和靳无妄关系好转,心情好的不行,实在是装不来生气了,于是还是破功笑了起来。
 
“好吧,就原谅你这一回吧,下不为例。无妄他如今是九灵剑体了,号绛霄魔尊。”
 
段天岚他也知道,这里在座的每一个人,对靳无妄这个任性妄为的阁主都是忠心不二的,就像沉长老、致长老,还有后来出关了的玄长老对他一样,所以他才无法真的因云沐深的举措感动生气。
 
想到这,他不禁又想起了自己那个重义不重情的师尊。
 
以前他以为是他自己把他设定成那样一个道貌岸然的角色,所以自己造的孽自己只能受着,可如今世界的真相并非如此了,所以段风敬此人本就是那个样子,哪怕他是他最得力的大弟子,他也还是毫不犹豫的将他推了出去。这样一想,他就有情绪了。
 
若他是段天岚本人,怀揣着一颗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的菩萨心,那他也就认了。可他只是披着段天岚外壳的左灞,他自认为可不是一个慈悲为怀的烂好人,所以对段风敬,他还是有怨有恨的。
 
不过如今,好像他同他也没什么瓜葛了。从今以后,他不再是凌沧派的弟子,而是惊鸿阁的左使,说的直接一些,他和段风敬如今是明晃晃的对立面,以后他不用考虑他的任何一句话,也不会在日后若交手时心软。
 
因为他知道,就算对方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也是不会对自己手软的。
 
“九灵剑体了啊……”疏行均打量了靳无妄一番,还在一下下敲着扇子,“不错,若是硬来,恐怕和大伯我都不相伯仲了。”
 
“得了吧老疏,你就别贫了,阁主他什么时候怕过你了,真打起来你们本来就输赢无定。”月舒眠一边喝着汤,一边白了疏行均一眼,显然还在惦记对方不给他造剑的事。
 
“你这小子懂什么,今非昔比,以前小妄他只是难得一见的空灵根,加上姒绣教导有方,能吐纳天地诸气,不受五行所控,自然不怕我这个同等级的锻金之体,突破魔婴进入离识期后也确实要胜我一筹;可如今他有了契剑,本该受制于我,却因为这剑是我造的,集合了天地万种灵气,如今还有一个元婴道侣,二人整日腻腻歪歪的,修为双双增长,这才能和我势均力敌好么。”
 
疏行均轻笑了一声,接着又望向了段天岚,一番打量之后露出了惊异的神色:“你……你灵根变异了?”
 
段天岚对疏行均能轻易看透自己灵根变异并不惊讶,作为锻金之体,他对自己的感知也应该是提升了的。
 
见段天岚点头,疏行均又轻笑了一声,只不过这回还带了一丝酸味儿:“好吧,我的克星诞生了,还是我自己亲手造出来的,真是讽刺。”
 
“克星?”段天岚有些不明白,扭头看向了靳无妄,等着他给自己解释。
 
“哈……“秦水珄又斯文的笑了笑,替靳无妄帮段天岚解释起来,“锻金之体,本应是最能控金之人,可这剑灵根,对剑的操控靠的是感应,比天生对金器有极高控制能力的锻金之体而言更进了一步。况且你又是封情剑的剑灵,和封情剑几乎就是一体,所以哪怕是锻金之体,对封情剑也没辙了。换言之,疏行均他对灵君你和阁主,都没辙了。”
 
“哈?还能这样?”月舒眠第一个拍桌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死老鼠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行了,都是自己人,有辙没辙打得过打不过有什么用。”靳无妄似乎不满话题被引到了这里,竖眉瞪了月舒眠一眼,后者的笑声随之戛然而止。
 
靳无妄随即起身,向星夑安伸出了一只手。在星夑安一脸无奈的摇着头,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两颗易容丹之后,便转身拉着段天岚一起离开了。
 
“仪式的事情定好了传信通知我们,我们走了。”靳无妄头也不回,丢下了最后一句话便消失在了走廊下。
 
众人望着靳无妄任性离去的背影又是欣慰又是无语的摇了摇头,遂收回了视线继续聊天。
 
“所以,我接下来干什么啊。”云沐深琢磨了一下,靳无妄给星夑安、月舒眠、秦水珄、疏行均都安排了活计,整个屋子里就他一个大闲人。
 
更何况这锁云楼还是他的地盘诶,阁主居然单单把他给忘了。
 
“你自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秦水珄抬袖伸向了酒壶,手却在半空中顿了顿,改道拿起了一旁的茶壶,拿起一个干净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又给云沐深也斟了一杯,“阁主只说他们会去夃丰,不代表渑洲暂时就不用人管了。天英星乃火星,渑洲本天闷多雨,此番出乱必失水多火,你乃雾灵根,不怕火,带上些水灵根的弟子,先去渑洲看看吧。”
 
“这样啊……”云沐深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哎,你们都在为阁主和夫人的仪式操心,就我这个撮合他们功劳最大的,居然还得在外奔波,真是天理不公啊。”
 
“沐深你就知足吧,阁主和夫人没怪罪你已是大幸咯。”月舒眠在一旁幸灾乐祸。
 
云沐深上来就是一脚踢在了月舒眠的小腿肚上:“嘿,小月子你学坏了啊,平时就我最向着你,现在连你也来损我了是吧?”
 
秦水珄看着打打闹闹的两个人,拿起茶杯饮了一口,笑意久未退去。忽然,他一转眼看见了似乎一直在微笑着望着自己的疏行均,顿时想起了对方方才的叮嘱,于是对着他指了指自己手里的茶杯,用唇语说道:“谢谢。”
 
疏行均没有回应,只是收回了目光,佯作正在看那疯疯闹闹的二人。
 
第86章:求医
 
在段天岚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凌沧派这边的剧情仍在按照他之前的构思,或者说是他之前接收到的剧情继续进行着。
 
段天函在大师兄去世后突破了瓶颈,一跃而成金蛋中期修士,在闭关调息几日后稳定了修为,被段风敬任命为新一任天外峰峰主,赐号碧寥真人。段天函只认峰主身份,不认段风敬的赐号,段风敬知其犹在怪自己对段天岚见死不救,还推他上了断头台,所以对自己逆反之心严重,索性也不和他计较,许他自起名号。
 
作为世界男主,段天函自然不会起一个听起来仙气十足的名字,相反,霸气十足才是男主的标配,所以他便直接立号雳坤,势必要霹雳乾坤,以正正道之风,伐妖邪之过,为大师兄报仇雪恨。
 
段天岚听闻后苦恼之余也为之一振,一下子又想起了自己灵感的源头,那三十二字。
 
“封情断情,予剑陈情”,说的是欲封情于剑,先要以剑断情,通过剑来陈明感情,就像他和靳无妄那样;“求剑得剑,忘剑于心”,如今他和靳无妄都已经求得了剑,而他如今人剑合一,确实是忘剑于心了;“风休破天,鸿惊沧凌”,风休住和破天处,惊鸿阁和凌沧派,正是他和靳无妄所属的两地两派;“碧落雳坤,绛霄暗影”,“碧落”是他,“雳坤”是段天函,“绛霄”是靳无妄,“暗影”本应是指暗影村,可他觉得这里应该有另一层含义。
 
总之,除了最后一句,这段话似乎都是在说他和靳无妄。
 
[Q?你不觉得你需要再解释一下?]段天岚心里觉得十分奇怪,明明他是按世界给他的信息构思的剧情,那么这个世界的男主是段天函肯定不会错,可为什么世界意识给他的信息里还会有这么一段专门写他和靳无妄的话?
 
「这个嘛……」Q想了想,觉得这件事情现在稍稍跟宿主提一下好像也不要紧,「其实这个时间重启的时候,段天岚的原始灵魂数据由于太不稳定消失啦,所以要找你来替补这个位置。而在原世界里,段天岚和靳无妄本来就是一对,所以世界意识特地给了你一个贴心小Tip,希望你能好好完成段天岚的扮演……谁晓得你演的这么成功且投入,真的爱上了靳无妄……还不是谁影响的,就是水到渠成,不带一丝掺假的……这样也好,本来我还打算帮你度过封情剑的考验呢,结果谁知道,到头来英雄无用武之地呀╮(╯▽╰)╭~」
 
[……]得知真相的段天岚忽然很不高兴,[也就是说,在原世界里,靳无妄就和段天岚有一腿了?]
 
「……」Q忽然感受到了人类嫉妒的力量,整个系统瑟瑟发抖。「……这样说也没错……可是这个世界都重启了,靳无妄他喜欢的是你,是你啦_(:_」∠)_……」
 
[虽然你这样说,但我还是觉得,他喜欢上我就是世界意识安排好的,我就是棋子而已,这个段天岚是不是我不要紧,只要是段天岚就行,靳无妄都会喜欢上他#=︿=。]段天岚忽然觉得胸口发堵,仿佛有一块大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Q真是服了段天岚的逻辑:「我说大大,你讲点道理,若不是我赶着你跟靳无妄多接触多相处,你和段天岚能走到这一步?你咋不说你的感情也是世界意识规划好了的呢,毕竟原剧情里段天岚也是喜欢靳无妄的啊。」
 
段天岚一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如果当初没有Q从中作梗,他保证离靳无妄远远的,毕竟他再美再可爱那也是最后会杀了他的人,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喜欢上对方。
 
「所以啊,我求求你别折磨我了,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和你家呜汪腻歪着吧。我还有别的任务呢,没事儿别找我了啊。」Q最后说完这番话便强势下线了。
 
诶?段天岚满脑子疑惑,原来Q在这个世界的任务还不止一个?他还不是最重要的?
 
“岚岚,想什么呢,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沉思的。”靳无妄将手在段天岚眼前晃了晃,总算把他的魂儿唤了回来。
 
“没,没什么。就是在想,天函他如今成了金丹修士,也是时候找一把自己的契剑了,不然到时候灵力运转不畅,便又会遇到瓶颈……这回我可没法儿再死一次刺激他了。”
 
段天岚话音刚落,就被靳无妄轻轻敲了敲脑袋:“不长记性,说了不许说那个字。你还真是关心你那个小师弟啊……岚岚你可要知道,现在你的小师弟可是恨死我了呢,他修为越高,来找我报仇的可能性就越大,你说你这么向着他,是不是早就等着他来挑战我了啊……”
 
段天岚白了他一眼:“说什么呢,天函才不会那么没有分寸。你别说,就这易容丹,虽然改了我的相貌,气质我也能收敛一二,但我那些小动作一时半会儿可别不过来,天函那孩子聪明,说不定一不小心就被他发现了。”
 
“发现了又如何,他一个小小的峰主,还能把你从本尊身边抢走不成。”靳无妄瘪了瘪嘴,“再说了,如今段天函忙着和陆诗诗那个美人周旋,又要操心段风娇的伤情,更何况还打算和那个苏秋潋结盟,哪有时间注意你这个外人。岚岚你眼里有我就够了,其它的都交给本尊就好。”
 
段天岚微微笑了笑:“还叫我岚岚,不怕被人听了去?”
 
“是,我的清清宝贝~”靳无妄也一扫方才不快的情绪,靠近将段天岚抱入怀中,挑逗的咬了咬他的耳朵。
 
段天岚耳朵一热,顿时又脸颊红彤彤了起来。但还是动也不动的故作镇定道:“肖洚师兄,请你自重。”
 
“啊,洛清师弟你真不可爱,没有外人的时候叫什么师兄,要叫夫君——”靳无妄压低声音说着,唇齿顺着段天岚的耳垂渐渐往下,划过了段天岚的脖颈,探到了锁骨处的牙印,轻轻舔了舔。
 
段天岚身子一颤,立即上手推开了靳无妄:“夫什么君,我们还没办仪式呢……”
 
“怎么,媳妇儿你还想赖账不成?”靳无妄把手伸进段天岚的衣衫,刚准备好好惩罚一下这个不诚实的家伙,帘外便传来了车夫的声音。
 
“两位公子,夃丰仙外山到了,公子您从这里上去,自会有大夫帮您——额,帮您道侣医治。若是这山上大夫治不好您的爱人,那您就可以进流仙谷向谷主大人求治了。这世上,还没有这流仙谷谷主治不好的病。”车夫骄傲的说着,似乎并没有听见方才二人在车厢里的对话。
 
“喂,真的能行?”段天岚知道靳无妄设了结界,那车夫听不到二人的交谈,最后还是不确信的问了一句。
 
靳无妄先笑着对段天岚点了点头,然后对着车厢外说道:“有劳您了,我们收拾一下就下去。”
 
段天岚瞪大了眼睛:“你搞什么!不是说好我装病的么?你用我声音干什么?”
 
靳无妄回过头来,摸了摸段天岚的头,眼神里充满了宠溺,“上车的时候虽然是我抱着你,但车夫谁也看不见谁,我也是用你的声音讲的,只不过没对你用幻音。我已经伤过你两次了,就算是装伤,不会真的有事,我也不忍心再让你来。”
 
段天岚愣了愣,反应过来靳无妄在说什么后,眼眶红了红,似乎还闪烁着微光。
 
靳无妄哪舍得让段天岚哭,急忙往他身上一靠:“快点来吧,耽搁久了车夫要起疑心了。更何况有你在,还怕我出事不成?”
 
段天岚吸了口气忍回了眼泪。傻瓜靳无妄,他有系统不怕痛,这个傻家伙,受伤也来跟他争,真是太讨厌了。
 
虽然心里这样想着,段天岚还是催动了灵力,引动了靳无妄体内的灵气,放入封情剑和自己的身体中,然后再引动剑气,造成了靳无妄筋脉俱损的假象。
 
看着靳无妄在自己怀里越来越虚弱,最后整张脸都变成了纸白色,段天岚心里也跟着不好受了起来。
 
“没事的,清清宝贝,不疼的……不,还是有点疼的。这样,你叫我声夫君,我就不疼了……”靳无妄想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奈何筋脉俱损的疼痛实在不是随便玩玩的,于是话锋一转,不忘为自己讨些福利来。
 
段天岚心里又气这家伙这种时候还没个正经,但又真心心疼他怕他疼的厉害,于是还是撑着靳无妄,为二人都带上斗笠,然后抱起靳无妄,深情款款的看着他:“夫君,你放心,我这就带你去看病,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说罢,一阵风扬起了车帘,两道白影从车夫面前掠过,直朝仙外山上而去。
 
车夫望着两道白影直到再也看不见,这才抹了吧眼泪,吸了吸鼻子,扬鞭掉头往回走。哎,虽然是一对断袖,但是感情真好啊,真让人羡慕呢……
 
第87章:医谷
 
段天岚抱着靳无妄上了仙外山,由于陆诗诗不在,仙外山的弟子探察靳无妄一番后无从下手,便着人引路带二人进了流仙谷。
 
二人被请上了一方轿子,几个弟子抬着他们。很顺利便通过了困扰他们良久的流仙林。靳无妄在通过流仙林时面色又难看了几分,段天岚只当是流仙林的草药气息加重了他的疼痛,顿时心下焦急,十分想将灵气注回他体内为他止疼,却被靳无妄一个眼神制止了。
 
好不容易进入了流仙谷,段天岚一下轿子便觉得果真进入了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一般。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只不过这黄发垂髫没有多少,倒是着青白衣整捣药草的弟子居多。
 
段天岚刚按照药童的指示,将靳无妄安置在客房里等候陆谷主的救治,届时便听闻段风娇已经被陆谷主治醒了。而因为陆诗诗对段天函感观不错,也早已答应了他同他一起在谷内寻找所谓的阵法,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帮夃丰的百姓。
 
段天岚听后心头有几分欣喜又有几分担忧,一来他欣喜于段天函能这么快从他的死这件事中走出来,快速投入到他该做的事情中去,二来他又担忧和他碰上面,到时候别说自己不一定藏的住情绪,要是被向来机敏的男主发现了他们的身份,那可就糟了。
 
“二位真人,老夫陆丰玖,是这流仙谷的谷主,在此有礼了。”段天岚还在思考一个两全之策,想着如何又帮段天函一把又不暴露自己的身份,此时门口却传来了一道老者的声音。他循声望去,原来是陆丰玖刚救完段风娇,听到又有新病人,就连忙接着赶来了。
 
段天岚顿时对陆丰玖的感观极佳,再加上对方又长着一副医者惯有的白眉白须,看起来和蔼可亲,让他对其品行和医术都有了一定的信心。
 
不过同时他也担心了起来,生怕自己和靳无妄的小伎俩在陆丰玖面前暴露无遗。
 
段天岚虽心里千思万绪,面上还是带着几分焦急慌张起身,拱手给陆丰玖行了一礼,“陆谷主哪里的话,我们二人不过只是闲游四方的散修,哪担得起陆谷主这声真人。倒是陆谷主威名在外,让洛清久仰多时,如今道侣有难,诸方寻医皆束手无策,这才冒昧来此打扰了陆谷主,希望能捡回条命来。”
 
“诶,洛小兄弟客气了。”陆丰玖长眉下的眼睛似睁未睁,却让段天岚有一种被人打量着的感觉。良久之后,陆丰玖才笑着继续说道:“洛小兄弟年纪轻轻就已有元婴的修为了,怎会担不起陆老头子的一声真人……只不过,听洛小兄弟刚才所言,这伤者,是你的道侣?”
 
“正是,”段天岚微微颔首,面色暗淡了些许,“实不相瞒,在下洛清和师兄肖洚,本是一位世外高人的两个弟子,却因为日久生情结为了道侣,这才被师父视为违背伦常,出手重伤,扫地出门……师兄他为了保护我,就连我的那份罚一起受了,这才会成如今这样子……”
 
说着,段天岚眉眼中又着上了几丝悲戚,让陆丰玖也难以不为之动容。“如此,这肖小兄弟倒是个重情重义之辈……容老夫这就来给他看看,尽早尽力医治,一定不会让二位有情人难成眷属。”
 
“多谢陆前辈,”段天岚又行了个大礼,“晚辈方才还听闻陆前辈刚救醒一个女修士,这前脚刚落还没好好休息一番,便又要赶来为师兄医治……真是辛苦您了。”
 
“无妨,医者自当为救人而奔碌,老夫只不过是在做分内之事罢了。”陆丰玖踱到靳无妄身边,握起他的手腕为他把了把脉,不出片刻便皱起了眉头,脸上的皱纹更加深入了几分。
 
段天岚一见他的表情心又慌了,连忙追问:“前辈,我师兄他……如何了?”
 
陆丰玖缓缓将靳无妄的手放下,还为他盖好了被子,这才起身转过来面对着段天岚,微微摇头道:“筋脉俱损。你们的师父下手可真够狠的。”
 
段天岚虽早就知道靳无妄的情况,但看陆丰玖此时的表情,还是为靳无妄的状况担忧了起来,“陆前辈,那师兄他……还有救么?”
 
陆丰玖没有说话,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了段天岚的手腕,段天岚顿了一瞬,反应过来他在干什么之后,一颗心也提了起来,生怕被他发现了什么。
 
少顷,陆丰玖松开了段天岚的手腕,带着歉意倾身道:“抱歉了洛小兄弟,毕竟来我这流仙谷试探老夫医术,或者装病找茬的人太多了,老夫不亲自确认一番,也不敢擅自对病人做些什么。”
 
段天岚知道陆丰玖的话也是说明了他什么都没有发现,于是急忙表示理解:“陆前辈严重了,晚辈既然是来求医,自然听陆前辈的,您德高望重经验丰富,该是如何便如何,晚辈自当全力配合。只是,晚辈还是想问一句,我师兄他……还有救么?”
 
陆丰玖这回没有犹豫,轻轻捋着胡子道:“自然有救,只不过能救他的不是我,是你。”
 
“我??”段天岚一只手指着自己,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不过,倒也需要几味流仙林里的药物辅助……老夫这先去叫人采些回来,再与洛小兄弟你商讨下细节也不迟。”
 
陆丰玖点着头说罢,便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离去了。
 
“无……师兄,你说这陆前辈他是什么意思?”段天岚走到靳无妄身边,稍稍为他调理了一番气息,让他不如看起来那么痛苦,一边开口问着,一边用眼神说完后面的话。
 
这陆丰玖,是看出点什么了,知道他是靳无妄的剑灵,可以帮助他调节筋脉气息,还是这话有另外一层他没懂的含义?
 
“我看……”舒服了一些的靳无妄露出一个本该狡黠的笑容,却因为他惨白的脸色显得格外怜人,“我看他是在说,清清你,是我的药引子……”
 
“你……”段天岚小脸一红,又无奈的叹了口气,“都这样了还没个正经……”
 
“那就说点正经的吧。”靳无妄面上还维持着那副我见犹怜的笑容,却私下和段天岚传音起来。虽然此时他气力尽失、筋脉俱损,但自从封情剑将他二人的身心都更拉进一步之后,他和段天岚秘密交流也变得容易的多。
 
靳无妄握着段天岚的手,知道他在听,“如今你我二人初入流仙谷,陆丰玖一看就是个疑心重的人,必然会对我们多加勘察,你我都不宜轻举妄动。不过,我也已经有了几分头绪。所以还要麻烦宝贝儿你,想办法告知你那小师弟,他要找的东西,在流仙林里。”
 
段天岚即使内心波涛汹涌,表面也还是那副关切至极的模样未曾动摇。靳无妄知道自己的话很让他震撼,却不知他是为他让他去找段天函而惊讶,还是为他咬定流仙林有问题而吃惊。
 
段天岚确实是既惊讶又吃惊。不过如今他已然不受剧情控制,自认为给段天岚一点小提示也无伤大雅,如今靳无妄不反对,他也不会放着段天函不管。可是如今别说他不愿意以假面貌与段天函相见,就算真的相见了,段天函也不一定信他这个陌生人。
 
“用封情剑吧。”靳无妄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提议道。
 
段天岚懂了靳无妄的意思,闭目往封情剑里存入一段幻象,接着便将封情剑暗自放了出去。
 
段天岚松了一口气。接下来段天函会迎来他人生中的重大转折,得到他的“断情”剑。
 
想到这他心里又迅速悬起了另一块大石头。虽然他所做的这一切并非是为了维护剧情,纯粹是骨子里被段天岚的性格同化了,真心担心自己的师弟,但他还是推动了这个世界的齿轮,继续按照计划运转着……
 
也就是说,靳无妄,和段天函,终有对决的那天。
 
第88章:噩梦
 
苍苍夜色催更,冷冷月影如水。
 
静谧庭院,一袭黑影掠过,远处一座高塔之上,栏杆之内,便晃然多了一位倚而远眺之人,其未着鞋履的玉足和搭在栏边的柔荑衬托着月光,散发衣着也很快融入了夜色,仿佛一只贸然现身的暗夜精灵。
 
又一阵夜风拂过,那人身后便多了一道略高的黑影,两道影子很快重叠在了一起,画面和谐而安逸。
 
“怎么了?又做噩梦了?”靳无妄将脑袋搁置在了段天岚的肩上,吐出的白气扑打在段天岚松散领口下的牙印上,缱绻而温热。
 
段天岚这才感觉到初冬的寒气从脚心向上袭来,却发现靳无妄已经帮他调动灵力抵挡住了寒意,一时心里又暖如春日。
 
只是这温暖越是真实,他便越是惴惴不安。
 
“听闻朗月宫来了消息,天函……他大概是要结婴了……”段天岚点点头,他早就没有什么好隐瞒靳无妄的了。自从夃丰之事后,他询问过Q,知道靳无妄和段天函之战也是无法更改的主要事件之后,他这些年没有一刻不在担心,靳无妄又如何能不察觉他那时刻绷紧的心弦。
 
“你啊,对我怎么这么没信心呢。”靳无妄惩罚性的点了点段天岚的鼻子,“别说这些只是你的噩梦,就算是真的,我不是没死在那小子手上么,只不过是受伤而已。就算现在流仙谷的陆诗诗也站到了他那边,陆丰玖那个老头也还不一定会帮我,但六年前你我不就已经掌握了功力尽失、筋脉俱损的医治方法了么……更何况,星夑安那个丹药迷也还是有些用处的,不然本尊也不会白养他那散星宿这么多年,你说是不是?”
 
靳无妄何等聪明,看见段天岚魂不守舍不止一次两次了,他早就猜到他心里有事。他曾经怀疑过,对方可能天生有着探知未来的力量,所以才会对未来如此胆战心惊。
 
发现了靳无妄的疑心,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段天岚和Q商量后,决定告诉他自己有通过梦境预知未来的能力,亦将他会在和段天函之战中战败之事相告。可对此,靳无妄似乎并不怎么上心,哪怕这六年里,段天函代表凌沧与正道多派结盟,将之前九星之局和两次正道受挫都归咎于他和惊鸿阁,他也从未采取过任何行动。
 
“切,六年才结婴,这小子也不见得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只不过是元婴修士而已,本尊一个离识期的魔修还能怕了他不成。过不了他自己心里那关,他这个黄毛小子,又如何会是本尊的对手。”靳无妄嘴上这般说着,心里却十分清楚,若是段天函真的引领正道与他殊死一战,那败北之人定会是他。
 
且不说段天函经过这六年的磨砺修为十分稳固,单凭段天函有仇恨作为力量,而他却会为了段天岚而有诸多顾忌,他就已经输了。
 
段天岚又如何不懂他二人的心思。一个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师弟,一个是他一步步携手走来的道侣,就是因为太清楚,他才一直无法放心。
 
虽然这六年他没能陪伴在男主身边,陪他度过他最艰难也最辉煌的时光,可他知道,哪怕如今他的威名早就胜过了当初的自己,也一向以雷厉风行不苟言笑着称,可他内心深处,也还是当初那个心直口快会为他出头对他撒娇的小师弟。他这么久才结婴不是因为能力不足,而是心境不够,毕竟怀揣着仇恨的人,可以走很远,却无法一直走下去。
 
而且这条路,他也走的很辛苦。
 
当初在夃丰,收到他以段天岚之名存封在封情剑内的“遗书”,段天函悲喜交加,信了他的指示的同时,对惊鸿阁的恨意也越发加重了。他在陆诗诗的帮助下进入了流仙林,可是第一次搜寻的结果却是一无所获。也许是出于对段天岚的绝对信任,铩羽而归的段天函并没有选择自暴自弃,而是继续寻找线索,终于发现了出现在陆诗诗身上的异常。
 
他再一次选择和陆诗诗一起进入流仙林,并选择了一个月明星稀之夜,可却没想到,就算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在林中被突然性情大变的陆诗诗所伤,困于毒木丛草之中。
 
至此他才发现,原来陆诗诗就是夃丰的守阵人,只不过,这件事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程陌言不知如何发现了她双重人格之事,黑化了她的副人格,一直隐藏在陆诗诗身上,在其安眠之时默默改变了流仙林的格局,制造且维护了这片乱林,扰乱了夃丰的天地之气。因而此地的阵法不同于之前,并非是刻画在地上或是由何物组成,而是在月上梢头之时,明月穿过层层枝桠,投下的斑驳暗影组合而成。
 
没有了木金双灵根的陆诗诗相护,段天函在流仙林中几乎寸步难行,哪怕发现了真相也无济于事。就在他危急万分之时,其随身玉佩中的老者为他挺身而出,拼尽了最后一缕魂识之力,引来了他生前的灵剑“断情”。在老者魂飞魄散的最后一刻,段天函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吐在了断情剑上,意外与其结成了剑契。在断情剑的帮助下,他方得以将自身灵力运转至极致,从而招来了惊天动地的雷霆霹雳,将那流仙林阵眼草木尽数毁灭,这才既破了卦阵,又得以逃出生天。
 
虽然之后陆丰玖知晓事情缘由后,出于愧疚治好了他的伤势,也准许邪恶人格受到抑制的陆诗诗跟随段天函,既为其提供帮助,亦接受其监视。可短短月余便相继失去了两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即便得到了断情剑,得到了昔日仰慕的佳人相伴,一想到逝者,段天函也无从感到开心。
 
老者的命他无以为报,可段天岚的仇他自始至终都无法释怀。于是他继续进攻渑洲,在云沐深的暗中相助和苏秋潋的相伴支持下成功毁了离卦阵,又不顾众人制止,一怒之下将同程陌言一起逃走的惊鸿阁叛徒尹炔手刃。
 
段风敬知道后,一来欣赏他处事作风,二来又不喜他的乖张叛逆。不过,哪怕段天函对他有诸多意见,但还是将惊鸿阁作为头号敌人,因而也对其四处结盟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其自由发展。
 
在段风敬和靳无妄的作壁上观之下,段天函这六年,平定了夃丰、渑洲,又去了蛮夷之地、险崖绝壁等地历经了诸多历练,就连风沙满天的郸阙也独自潜入,搜寻了半年。他变得成熟沉稳了许多,却仍保持着少年时的执着,虽然没有得到关于九星之局更多的消息,但攻打惊鸿阁的决心,至今丝毫未减。
 
终于,他要结婴了。段天岚知道,正道之盟已成,待段天函这个领军人物成功结婴,正派反击的时候也就到了。
 
而靳无妄却还是一副老神在在,事不关己般的样子。
 
自从知晓了这正邪之战终有一天会到来之后,靳无妄似乎很快便接受了段天岚这个预言。这六年里,九星之局之地,异象都在渐渐恢复,程陌言也仿佛消失了一般,一直都未再出现。靳无妄自然不信其会就此善罢甘休,知道他一定是在等正邪之战爆发之后,坐收渔翁之利,所以就算是为了引这个叛徒出来,他也不打算逃避这场战争。
 
可是让段天岚不解的是,靳无妄就算知道这一战在所难免,却也没有防患于未然,而是继续每天和他腻腻歪歪,就连阁中之事,也是尽数交给秦水珄和他,自己就是一个活脱脱的撒手皇帝。
 
“好了,媳妇儿。”靳无妄蹭了蹭段天岚的侧脸,“既然你这么有精神,我们不如做点更有意义的事吧。夜还长着呢,难不成你要在这塔楼之上,等着你那小师弟结婴的消息传来不成?”
 
段天岚长嗟一声,握着靳无妄的臂膀转身,看着他蕴含着无尽星光的双眸,道:“那好,我们来练剑。”
 
言罢,不待靳无妄反应过来,段天岚便从栏杆外跳了下去。一道光影不知从何处而始划破了夜幕,仿佛一道流星一般落入了段天岚手中。
 
段天岚一手握着封情剑,稳稳落在了游龙居屋檐之上,不知闭目念了什么,另一只手上便凝现出一把周身尽白的虚剑。此乃段天岚将剑气凝为实质化成,剑身外形看起来和封情剑一样,只是光芒更加耀眼。
 
“你用封情剑和我认真来一场,把我当成天函。”段天岚将封情剑抛空,正好落入追随他跳下来的靳无妄手中,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落入院子之中,带起了一群舞动的枯叶蝶。
 
靳无妄秉持封情剑落于段天岚对侧,颇有些无奈的笑了:“媳妇儿你又来。你知道,没用的。”
 
“那你就当我心情不好,陪我再打一场。”段天岚说罢提剑上前,衣袂和发丝在黑夜中摇曳,一招一式都比之前要狠戾许多。
 
靳无妄提步后退,立剑挡住段天岚的虚剑,“那好吧,陪你打到天亮。不过夜寒露重,你得先把鞋穿上。”
 
段天岚一顿,下一刻便被靳无妄拦腰抱起,飞速回到了屋内。靳无妄轻点了一下他手中的虚剑,剑身瞬间破散成无数光点,消失在了房间里。靳无妄轻轻将段天岚放在床边上,蹲下状似为他穿鞋,却一下子握住了他的脚踝,猛然向上一抬,将段天岚翻倒在卧榻之上。
 
“你……”段天岚顿觉被骗,欲意起身反抗,却碍于此时一腿被靳无妄架起的姿势无法用力,又羞又恼。
 
靳无妄笑得肆无忌惮,将段天岚的脚放在了自己肩上,躬身向前道:“为夫我呢,还是更喜欢这种练剑方式……行了岚岚,若是真的担心为夫,就再和为夫演练一遍疗治之法吧……”
 
段天岚气得另一只脚用力朝靳无妄蹬去,却被眼疾手快的靳无妄一把抓住夹在了腰侧。随着靳无妄无尽的吻落下,段天岚挣扎的力道渐渐减弱,最后反而配合了起来。
 
东方赤红,朝霞绚丽。待今日的光辉逐渐将昨日的黑暗洗涤,游龙居门外忽现一弟子,屈膝跪地而报:“阁主殿下,左使大人,凌沧派雳坤真人元婴已成,直接晋升至中期修为……今雳坤真人已然出关,正集结正道各派于破天凌沧,欲商讨以定攻我惊鸿阁之日。”
 
靳无妄略支起身子,微笑着吻了吻身侧段天岚的眉眼和额唇,看着对方微微颤抖却仍未打开的睫毛,又忍不住伸手将他脸上的每一处再描摹了一遍。
 
“知道了,”靳无妄收回心神一跃而起,随手拿起衣架上的黑衣穿上,“通知右使和四大楼主去正殿集合。告诉你们月楼主,可以传信给各大门派了。”
 
靳无妄系好腰带,拿起桌上的红绳将长发轻轻一揽,想了想还是又取了下来,转身回到床边,将红绳缠到了段天岚的手腕上。
 
他最后又看了一眼段天岚,这些日子他难得见他睡得这般安稳。虽然知道他醒来之后一定会怪他,可是那个时候已经不要紧了。
 
“宝贝儿乖,好好在这等我。”靳无妄又在段天岚唇上落下一吻,随后转身推门而去。
 
靳无妄才出游龙居,床榻上的段天岚便睁开了眼睛,抬手看了看手腕上存有靳无妄一丝灵力的红绳。
 
“傻汪,别以为这样就能将我排除在外了。”段天岚缓缓起身下地,拿起梳妆台上剩下的一条黑色发带,将靳无妄的灵力转了过去,又注入了一丝自己的灵力,然后将黑绳系在了床柱之上。
 
段天岚做完这些,满意的穿好了衣服,对着铜镜里那张和他前世有着八分相似的脸庞微微一笑,也动身出了门。
 
他不管,无论如何,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靳无妄就是不能受一点伤。想让他独自在屋里等着,没门。
 
第89章:寄信
 
段天岚出门后并未离开游龙居,而是来到侧厢的书房。推开书房门,他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摊开一张信纸,打开砚台研上墨,似乎打算写些什么,却在提笔蘸墨的时候顿了顿,姑且先将毛笔搁置在了笔架上。
 
“Q,男主还有多久打过来?”段天岚思忖着,和Q交谈了起来。
 
「三天之后吧。」都在一起这么久了,Q也参透了段天岚的性子,这回也不拦着他,就打算让他自己尝试一番。
 
段天岚自然知道Q对待他的态度,这也是他犹豫的原因。就算他闷着头想尽一切办法帮助靳无妄,之要有世界意识盯着,剧情依旧按照原定剧本走着,那他无疑是在白费功夫。
 
所以这回他不打算一腔孤勇向前冲了,他要改变一下策略,比如说,通过Q和世界意识谈判。
 
“Q啊,你看我,平白无故被你拉到这么一个世界,还骗了我这么久说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是按照我笔下的小说建立的,如今骗了我不说,还骗了我的感情……我明明是在帮你们修复这个世界,你们却在利用和挥霍我的感情,还一次次让我看见我在乎的人死去,甚至还让我自己体验了一次死亡……如今我好不容易爱上了一个人,你们还让我提前知道了他会出事,却让我无力改变,这也太狠了……我不管,如果这回靳无妄出什么事了我就拉着他一起自杀,什么剧情什么稳定什么世界能量的我本来就不在乎!反正和我也没多大关系!”
 
「(⊙口⊙)大大你冷静!!冷静!!咱们有话好好说,您可千万不能死啊!!」段天岚带着怨气的话语一出,Q便顿时感受到了危机感。
 
完了,以前都是他利用宿主的求生欲要挟宿主,如今倒变成了宿主用自己的性命要挟他了。Q不得不感叹第一古世界的人还是很有智慧的,不然怎么有句古话叫风水轮流转呢!
 
确实,别说段天岚是这个世界一个十分重要的角色,若是死了对之后的剧情影响颇大,很有可能再次造成世界不稳定;他把左灞的灵魂体从第一古世界带离,本就只能算是借用,要是还不回去,别说会对第一古世界造成影响,到时候那边的世界意识不愿意再借灵魂体给他了,就连主神大大也会怪他办事不利,对他进行惩罚的……
 
他才出生没多久,才不要回炉重造!!
 
他必须得想个办法稳住段天岚。「(⊙v⊙)大大你看这样行不,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再恢复的,不一定非要和原版一模一样,要不我帮您和2573世界意识商量商量,让它通融通融,放过您的靳无妄?」
 
段天岚何时见到过Q这么狗腿过,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不枉他和Q相处了这么久,这次总算是拿捏到他的痛处了。
 
Q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真的去找世界意识沟通去了。过了半盏茶的功夫,Q又很快上了线:「(⊙v⊙)大大告诉您一个好消息哟~世界意识说由于您的帮助,这个世界前期的能量比之前进度所产生的还要多还要稳,所以他觉得只要您能让男主在正邪交锋的时候勘破心境,达到此战的目的,那么靳无妄是否伤亡它并不介意~如果您需要什么帮助可以提,只要不太过分Q都可以帮您哟~」
 
段天岚没想到事情居然这么容易,但难得有这个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于是急忙跟Q要求道:“既然如此,那你能不能帮我寄一封信,要避开所有人的耳目,让它成功到达我想送的人手中?”
 
之前他就考虑过,虽然如今他的修为还算不错,但只是小小一封信,能否安全传到凌沧,落入那人手中,还真不好说。更何况,若是在世界意识的大局操控之下,他执意要改变靳无妄的命运,绝对会难上加难。而如今,他就是要把这阻力变成助力,让世界意识来帮助他避开他人的阻碍和任何可能发生的意外。
 
「这倒是小事一桩( ̄▽ ̄)~那么大大您打算写信给谁呢?段天函还是苏秋潋?不过大大您可也不可以乱来哟~是绝对不可以告诉男女主您是段天岚的事情的喔~」Q小心翼翼的措辞,生怕一句话激惹了段天岚对方又要闹自杀。
 
段天岚自然没打算乱来,找男女主别说有没有用,就算男女主相信他,世界意识也不会允许他做这么大的手脚。“那也就是说,告诉其他人就可以了咯?”
 
段天岚也在小心试探着,他要知道世界意识的底线在哪里。
 
「嗯……」Q迟疑了一会儿道,「只要这个人不会将这个消息扩散出去,应该……就是可以的吧……」
 
“行,这一点你我都可以放心。”段天岚松了口气,有Q的话在,他就不担心中间会出什么乱子了,“这个人的人品我还是十分有信心的。”
 
说罢,段天岚一扫先前的抑郁和不快,重新提笔点墨,在信纸上落了笔。
 
「玄——长——老——」Q跟着段天岚的比划读着他写下的字,看清他写信的对象后震惊不已,「诶?!大大你要写信给段风玄??为什么?这个人能起到什么作用么?我没记错的话,自从大大名义上死的那天开始,段风玄就再也没离开过缥缈峰了,如今六年方过,华朔大陆几乎已经无人再提起凌沧这位长老了。大大您确定这个人可以帮您救靳无妄于水火之中?」
 
“这你就不知道了,”段天岚停笔买了个关子,难得的笑了笑,“你别看段风玄在整个剧情中的戏份少,似乎分量不重,但论起修为来他不逊于段风敬,论起品行来又稍胜段风敬一筹。若问谁最在乎凌沧,可能答案是段风敬;但若问谁最在乎凌沧弟子,在乎天下苍生,那么答案就是段风玄了。”
 
Q觉得段天岚有点神,真的。尼玛他费尽了心机,这几年又是四处打探又是精密计算才得到的结论,他一直盯着的宿主不知怎么就和他想到一块去了。他要早知道段天岚这么厉害,他当初一定抱紧他的大腿绝不欺负他这个“小萌新”了啊!说不定早这样,他六年的辛苦就能省一省了……真是千算万算还是棋差一招啊(ノ_<)……
 
段天岚也不继续耽误工夫和Q闲聊,继续执笔写信。
 
Q一边内心忏悔,一边安慰自己为时不晚,他还能刷回段天岚的好感,说不定对日后也有一丢丢帮助。于是不在打扰段天岚,安静如鸡的在一旁观看他写信。
 
段天岚写给段风玄的信中保留了段天岚说话的风格,该客套的地方只字不少,然后才委婉的将那日事情的经过完整的描述了一遍,还不忘再表示自己对他听闻自己死讯后的所作所为的感激。最后,他才写到了写信给他的真正目的。
 
段天函欲联合正道各派攻打惊鸿阁,这件事情对于段风玄而言并无阻止的必要,可是他也清楚支撑着段风函咬紧惊鸿阁不松口的最根本原因便是段天岚的死,倘若有一天段天函发觉靳无妄并没有杀死他,也并不是九星之局的幕后黑手,那么他一定会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并且,到时候压制魔道的惊鸿阁式微,魔道诸派便不会再听从惊鸿阁所令对正道多有顾忌,反而会借为靳无妄伸冤为由对正道大肆反击。到时候,华硕便会陷入一场更加疯狂的混战之中,而这番场面,想必是段天岚和段风玄都不愿意看到的。
 
道理说得冠冕堂皇,连Q都被他的措辞和歪理唬的一愣一愣的。段天岚看着自己洋洋洒洒几大页的信纸,觉得哪怕他的字还是段天岚的字,语气措辞也是段天岚的风格,但可信度还是不高,于是在落款旁边加按了右手的五个指印,这才将信纸折好装入信封之中。
 
段天岚没有明说,但想必段风玄一定懂他的意思。他没记错的话,在他“死”后,因为没有尸首,所以段天函为他立了个牌位,将他的生契石和牌位一起放在了碧落居中——哦,现在已经是雳坤居了,不过他的屋子天函还是为他保留着。
 
凌沧的生契石当初有他的一份灵力,也有他的右手五指指纹,靳无妄当初改变了他的灵根属性,因此存有他风性灵力的生契石熄灭了光芒,但那指纹还在。若是段风玄怀疑他的身份,大可去和他的生契石对比。毕竟,就算他的脸换了,指纹还是没换的。
 
说起他的脸,他还有几分感谢Q。当初Q也说他任务完成的还不错,世界能量很稳定,所以给他一个小福利,在他服用终身易容丹的时候,他可以帮他暗箱操作一下,让他的新容貌和原来有几分相似。段天岚想想也是,他还是更希望用一张像自己一点的脸和靳无妄在一起,所以就欣然接受了,却没想到这张脸和他原来居然有八分相似,对此他十分满意,所以哪怕Q后来长时间敲了不回他也不当回事了。
 
“行了,我用灵力送出去,你们帮我加个buff,一定要顺利送到段风玄手上哟~”
 
段天岚将信封封好,运气注入灵力,在Q的帮助下,信封很快变成近乎透明的模样,快速从窗户飞了出去。
 
「(⊙v⊙)大大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Q笑的整个系统都要僵了,「接下来大大打算去哪呢?」
 
段天岚看了看天色,时间还很早。“靳无妄那边怎么样了?魔道这边应该也在集中集合,准备迎接正道的攻击了吧。”
 
Q很快回答了段天岚的问题:「是的大大,之前月舒眠就已经和魔道各派打好了招呼,就等靳无妄一声令下。如今各大门派已经派了部分的人到惊鸿阁会和,然后另派一些人去各派本部准备闹事,靳无妄他虽顾忌大大您对正道的感情,没有设计反击,但魔教诸派怎肯轻易放过正道。这也是靳无妄会在惊鸿阁输给段天函的原因,毕竟正道已经准备多时了,攻打惊鸿阁之心齐。不过这场战役最后也还是两败俱伤啊……」
 
段天岚点了点头,然后伸了个懒腰:“所以……如果我避免了此次正邪之战两败俱伤的局面,世界能量会不会更稳定一些?”
 
他想了想,之所以之前剧情能量能较之前更为稳定,其一在于他们阻止了九星之局,其二便是靳无妄两次压下了正邪大乱,如今看来,能量稳定世界稳定和和平是分不开的。
 
「是的~所以世界意识才并不排斥您救下靳无妄……只不过,这一战原本的目的就是让男主认清仇恨不是他人生的唯一动力和目的,让他能够打开心结,看淡您的死……所以这一点大大您还是要想办法做到……」Q还是强调了一下,毕竟这个世界的稳定是以男女主的成长和幸福为基础的。
 
“知道了。”段天岚无所谓的起身出门,回到了寝房,“放心好了,不用再三提醒我。让男主打开心结,有我和段风玄就够了。”
 
Q将信将疑的闭了嘴。算了,如今段天岚走剧情改写剧情比他溜多了,他还是安心继续做他的任务去好了_(:з)∠)_……
 
第90章:交锋
 
两日之后,魔教诸派掌门聚于惊鸿阁,人手落于风休住,正道之辈于四面八方赶至,段天函领凌沧之众赴风休住,欲与魔教一战;三日方至,正道围于风休住周围,段天函苏秋潋等人率先出发,攻往惊鸿阁之地。
 
那日靳无妄为了让段天岚多睡些时日,不惜给他下了迷药,而段天岚之所以能撑上一阵子不受药物影响,完全是因为Q帮他延迟了药效,好让他把该做的做了。
 
不过星夑安制毒的功力不容小觑,Q也只能帮他延迟一阵子,所以这些天段天岚剩余的日子确实还是在床上度过的,因而靳无妄每日归来查看时也未发觉什么猫腻。
 
段天岚昏睡过去之前已经从Q那里了解到,有他的帮助,自己的估计会到三日后午时才能醒来,这时段天函恐怕已经攻入了惊鸿阁,和靳无妄有一段时间的交锋了。可对此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听天由命。
 
风休住乃华朔南方之地,颇有现世江南风韵;而惊鸿阁地处远郊,四周河水交错,风景奇佳,若非知情者,还以为此处只是一家豪门大户的净土幽地,哪里会往什么魔教头号门派上想。
 
烟柳芙蓉迷人眼,荷田交连路难见,梅兰更添一分乱,断桥唯闻莺语啭。惊鸿阁外景虽美,却也是这美景让风休住易守难攻。
 
风清雾浓,梅兰柳荷数量繁多,无一不遮挡视线,扰人判断;柳絮纷飞,芙蓉花香,谁又知道散星宿在其中放了什么毒;流水荷塘,断桥无船,竟是没有一处落脚的地方,又似乎还有藏着阵法的迹象;就连莺歌燕舞,也说不定是什么蛊惑人心的魔腔……
 
“这风休住,真有传闻中那么厉害?”苏秋潋看着眼前难得一见的佳景,心弦松了一半,但还是看了看身旁的段天函。
 
如今她已然拥有了陈情剑,成为了踏云宗少主,号弋阑真人多时。自从段天岚身死,段天函结丹,在出门继续调查九星之局时找上她之后,她便毫不犹豫的同他结盟,竟一直走到了现在。她当初和他结盟的理由很简单,段天岚是她的白月光,她无法对其的死无动于衷,这也是她自号弋阑的原因。
 
她当时只觉得段天函不一样了成长了,想着和他一起一定能查出真相为段天岚报仇;只不过后来,段天函变化后的性情给了她意外的惊喜,虽然如今她已经不复当初的心境,但她仍会继续留在段天身边,同他共同进退。
 
反观如今的段天函,作为世界主角,他已然有了不少王者之气。短短六年,他不仅身高高出了许多,身子也健壮了不少,就连眉眼中旧时的稚嫩也已全然不在,五官更是越发分明深邃,眼神里亦透着瘆人的寒气。虽身着与昔日段天岚同款的凌沧峰主之服,段天函却不似旧人的清冷文雅,反而显得凌厉冷酷得多。
 
他并没有因苏秋潋的话回头,仿佛身侧之人并不是他曾暗恋过的女子,只是目视前方凝眸深望,沉沉道:“传闻不假。”
 
关于惊鸿阁的过去,以前他并不觉得有必要了解,可自从决心要为段天岚报仇,他便用尽方法探寻惊鸿阁的消息,只求寻到一个突破风休住的良策。
 
他自然知道,这风休住之所以景美,便是因为其前阁主是女人,深谙越是美的东西越能让人放松警惕,柔美之物更甚。
 
不过,柔美亦最惧无情。段天岚于靳无妄而言如此,这风休美景于他亦然。
 
段天函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只销一念,断情剑随即从其身侧飞起冲上云端。少焉,白云渐渐成了乌云,云层之中顷刻电闪雷鸣。
 
“秋潋,放陈情。”段天函侧目吩咐着身旁的苏秋潋,苏秋潋先是一顿,还是按照段天函的指示运转起了灵力。
 
虽然她十分不想破坏此番美景,但一想起这里是风休住,美景后面便是杀死段天岚的凶手,她便不再犹豫了。
 
骤雨忽至,鸟兽俱散;荷凋柳残,香尽兰断。一声惊雷霹雳,劈断了众人眼前一棵斜柳,众人顿觉视野清明,惊鸿阁于乱木深处若隐若现。
 
“诗诗,注意了,”段天函又看向了另一侧,“秦水珄来了。”
 
段天函话音刚落,雨点般的柳叶便如刀般飞了过来,纵是豆大的雨滴也不受一丝一毫阻碍。
 
陆诗诗得了提醒,也迅速运转灵力操控流知剑,顿时三人面前几道黑影快速舞动,地下纷纷落下无数细叶,只有寥寥几片穿了过来,亦被苏秋潋轻松挡下。
 
不过他们身后的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虽也挡掉了不少柳叶,但遗漏的更多,身上瞬间划痕无数,条条破衣带血,有的甚至直击要害,当场让人断了气。
 
陆诗诗见状急忙丢出一堆金针还击,奈何金针不如柳叶数量多,作用并不大。而且不知为何,她的金针并不能如她所愿穿透柳叶,许多都在碰到柳叶后与其双双坠地。
 
“诗诗,怎么回事?”段天函眉头微皱,陆诗诗为金木双灵根,控制金器草木之力均不弱,这金针怎么说也不会连叶子都穿不过。
 
“这……我也不知……”陆诗诗的意外之感并不比段天函少,她居然在这些柳叶中感受到了金性灵力。
 
可还不待她将自己的发现告诉段天函,一道破空剑声传来,陆诗诗急忙调动流知剑相迎。空中一阵铿锵后,流知剑便回旋着落回了她身旁,她也因灵力上涌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
 
“陆姑娘!”苏秋潋急忙上前搀扶,“你怎么样?”
 
陆诗诗摇了摇头,抬手吃了一粒药丸,将嘴角血迹擦干,“那把剑,应是秦右使的契剑,其中草木灵力旺盛,非我之能敌……而且,其中不知为何还有一丝金性灵气……其威力也在我之上……”
 
段天函听得认真,随后露出了一抹危险的笑容,“秦水珄的契剑,居然有金气……呵,看来又是那个锻金之体疏行均啊……”
 
段天岚似乎并没有感到不快,似乎早有准备般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平静道:“媚儿,放毒。”
 
惊鸿阁侧,星夑安察觉到不对,急忙让秦水珄将慎行剑收了回来。果不其然,只见所有柳叶、荷花、梅兰香草,一瞬间全都枯萎殆尽,慎行剑撤离之处下方草木上更是爬满了蝎子,尾部的钳子还在一开一合咯咯作响。
 
星夑安及时在惊鸿阁前结界外撒下了防止毒物靠近的药粉,月舒眠从后方探出脑袋,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犹在结界外徘徊的蛇蝎五毒:“这是什么功法,比老燮还毒!”
 
星夑安十分不屑,“不过就是五毒而已,哪里有我的丹药毒!都是最低劣的手段,我星某才不屑用呢!”
 
“不错,想不到正道也有用五毒的时候。”疏行均在一旁摇着扇子道,“单看招数,这五毒确实不如老燮,可这使毒之人,却是令人咋舌啊。”
 
“是啊,”云沐深将月舒眠从星夑安背后拉下来,“我们居然都没发现,这林媚儿还是个暗灵根之人哪。”
 
“林媚儿?!就是那个被阁主嫌弃所以就被我们丢在夃丰了的那个疯丫头?造成璆沪之乱的那个丫头?”月舒眠眼睛瞪的更大了,那个疯疯癫癫心术不正的小丫头,居然还是可以和他相提并论的暗灵根?
 
“不错,”秦水珄也没想到段天函居然比他们还要慧眼识珠,“不过这段天函也是厉害,身为正道之人,居然连暗灵根修士都敢用。”
 
“哎,这还不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什么正道真理都不管不顾了。”疏行均叹了口气,“本来我还挺欣赏这小子的,现在看来……可惜啊……”
 
“行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他们可要过来了,你们都留点心。”星夑安看着身后这群还有心思闲聊的人,不知是该佩服他们的定力好还是骂他们心太大。
 
“怕什么,他们是过来了,后面那些鱼鱼虾虾的不是还有其他门派的人拦着么……就这十几个人,算上阁主和屋里那群掌门们,魔教还能输了不成?”月舒眠理了理被云沐深扯皱的衣服,无所谓的说着。
 
“你个傻孩子,”疏行均用扇尖敲了敲月舒眠的头,“筠清那孩子什么样你不知道?阁主对这群人可是顾忌颇多啊……说不定里面的商议都不一定能得出个好结果……”
 
“左使大人不是已经被老燮的药放倒了嘛……”月舒眠推开了疏行均的扇子,“再说了,阁主有顾忌,我们来动手不就好了。”
 
“没那么简单,”秦水珄帮疏行均继续说道,“若是我们做了什么,你可曾想过筠清他醒来之后会如何?”
 
众人话语之间,段天函已经带领剩下的人马飞跃了过来,落在了他们前方不远的土地上。
 
段天函率先走了出来,看着眼前之人假笑着道:“诸位,好久不见,天函甚是想念诸位呢。”
 
“啊,那可真是有劳雳坤真人挂记,不过可惜,我们几个倒是不怎么希望见到真人你们呢。”疏行均打开了扇子,一脸狐狸般的笑容应答道。
 
“那确实可惜。不过,还有更可惜的呢,天函可是更思念自己的大师兄碧落真人呢,可是可惜啊……”段天函的笑容越来越浅,最后连一丝都不剩,眼中恨意也渐渐浓郁了起来,其中疏行均的身影最为清晰,“这可多亏了你们惊鸿阁的阁主靳无妄呢。”
 
“你……”月舒眠被段天函一番阴阳怪气的调调说的极为不爽,一时气不过上前,张口就准备道明真相,却被云沐深紧紧拉住。
 
“行了,疏行均你也没必要和我玩这套虚的了,我今天也不是带这么多人来找你们叙旧的。靳无妄呢?快叫他出来!我可以先让正道之人且勿轻举妄动,只要他肯单独和我一战。”段天函不再同疏行均虚与委蛇,直截了当的提起了条件。
 
“小子,你不要命了吧。”云沐深没想到段天函会提议和靳无妄单挑,“我们尊主可是离识期的魔修,你才区区元婴的修为,就要和其对战?这就算我们阁主到时候赢了你,也会被人嘲笑以强欺弱的吧!”
 
“怎么,惊鸿阁现在在意起名声来了?”段天函冷笑了一声,“当初设九星之局谋害百姓,乘人之危攻打正派,囚禁欺压我师兄,后杀之以夺剑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听听看外人是怎么骂你们的?如今倒是有原则了,怕被人嘲笑了?难道不觉得这样更加可笑了么!!”
 
“欸,这样一说倒也有几分道理,”疏行均面不改色,笑容依旧,“不过雳坤真人你可要弄清楚,九星之局到底和惊鸿阁有没有关系可不能乱讲,惊鸿阁虽不惧世人言,但也不是可以随便冤枉的。”
 
“呵,疏楼主还是如此能言善辩,”段天函有几分不大耐烦,不愿再与疏行均过多纠缠,伸手唤回了断情剑,直指四人,“在下可没有耐心和各位在此耽搁,快去叫靳无妄出来,不然我们不介意一起上。想必就算月楼主能靠月灵根自保,也无法在暗灵根手下顾及到其他几位吧……更何况,这里个个都是人中翘楚,诸位要是瞧轻了,可是会后悔的。”
 
“就是!就是!!”段天函身后众人均挺胸应和。
 
“呸!说什么正道之徒,还不是用邪门歪道小把戏的无耻小人!!枉我们阁主还……”
 
“舒眠!住口!”
 
四人身后惊鸿阁大门骤开,守门弟子迅速避开行礼,只见靳无妄一袭黑衣散发,手握封情剑剑鞘,一步步朝众人走了过来。
 
“阁主,我……”月舒眠心有不甘,还是很不能理解为什么靳无妄不愿意将真相挑明。
 
“行了,闪一边去,别碍事。”靳无妄略有些警示的望了一眼月舒眠,随后暗示云沐深将其拉开。接着又看了看疏行均和秦水珄,二人一个微微摇头,一个未置一词。
 
靳无妄知道疏行均为什么阻止自己,但他却不能遂了他的愿。如今魔教各掌门无一不希望和正道轰轰烈烈的来一场对战,他不上,此战必然两败俱伤,到时候他的岚岚醒来,看到这样一个华朔该如何难过,就算他届时毫发未伤,二人之间也难免会有隔阂。
 
所以这一战他必须得应。他胜了好说,正道撤退,他也能压住魔道这边;若是他败了,就算华朔还是乱了,他对段天岚也算是有个交代。
 
于是他上前两步,越过了惊鸿阁外的结界,直视苦大仇深盯着自己的段天函,提剑震出剑鞘,打偏了他指着自己的断情剑,一字字道:“好,本尊跟你打。”
 
“尊主!”四人异口同声,话语焦急。他们皆知左使一直以来的顾虑,也知道他的担忧并不是空穴来风,靳无妄若真的和段天函一战,后果不堪设想。
 
“靳无妄……”段天函目光又暗了暗,“我大师兄的仇,我终于可以报了。”
 
说罢,段天函提剑迅猛向前。
 
霎时,众人皆后退数步,为二人腾出空间。二人速度皆是极快,围观者很快便只能看见刀光剑影之中闪烁着紫色、黑色甚至白金色的光芒,至于何人出了什么招式,却是甚难看清。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金色光芒从段天函脸庞滑过,斩落了他耳旁的发丝,靳无妄却并未有更进一步的动作,跳到了段天函身后欲意收剑叫停,却不料段天函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一把紫电缭绕的灵剑直指靳无妄后背而来。
 
靳无妄发现时为时已晚,正打算控剑防御,却不料封情剑忽然自己快速折回到他身后,然后瞬间分化成数只剑影,剑风不仅挡住了断情剑和其中的电气,还将断情剑震出数尺。
 
“谁!”段天函看得出来这次并不是靳无妄自己在防御,可也心下奇怪,这封情剑如今不是靳无妄的契剑么,居然还听其他人的命令?
 
难道又是疏行均的锻金之体在作祟?不对,段天函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猜测,锻金之体就算能控制封情剑,也不会让靳无妄没有一丝反噬的迹象,除非这御剑之人和靳无妄一样,亦和封情剑结了契。
 
可是他还从来没听过有什么剑一次可以和两个人结契。
 
靳无妄头一次在人前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他又忧又怒的看着大门再一次打开,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快速跃到了众人眼前,让他恨不得现在就过去抓住他好好骂上一顿。
 
不对,应该先骂骂星夑安。说了药效能管到明天早上的呢,看来他制药炼毒也不过是徒有虚名。
 
“惊鸿阁左使,于筠清。雳坤真人,初次见面,久仰久仰。”段天岚径直走到二人之间,收住封情剑背对着靳无妄。
 
段天函看着面前陌生的面孔,不知为何心底涌上一丝熟悉之感,可仔细想了许久,确定确实没在何处见过此人。
 
他微微眯着眼打量着段天岚:“哦?惊鸿阁左使?听名字不是四处作乱的那个,倒像是……哦,六年前和靳无妄结为道侣的那个?”
 
段天岚没有被他话语里的嘲讽激怒,只是温和的笑着:“正是。擅自打断雳坤真人,于某确有不对,不过,既然无妄他已有休战之意,若是雳坤真人还想继续,于某愿意奉陪。毕竟在下修为和真人相差不多,又一个是难得的雷灵根,一个是罕见的剑灵根,于双方都比较公平,真人你说呢?”
 
第91章:战断
 
段天函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
 
在于筠清微笑着同他邀战的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昔日的大师兄,正满目慈爱的告诉他,来,和师兄比一场,让师兄看看你如今的身手进步的如何了。
 
想到这他忽然心下一惊,急忙胡乱地甩了甩头,好让自己抛开这些荒谬的想法。
 
段天函深吸一口气,大师兄已经死了,六年前就已经死了,他亲眼看见他死在了靳无妄的手下,看见他生契石的光芒消失殆尽,看见他被靳无妄随意的拿走了尸体……这六年他每到那天都会去看一眼的牌位不是假的,他今天,就是来给大师兄报仇的。
 
“剑灵根啊……”段天函的注意力终于回到了于筠清方才的话上,“难怪……靳无妄身边的能人异士可真是不少,也不知道这个杀人魔是用了什么邪门妖术,居然有这么多人愿意为了他这样的人冲锋陷阵、肝脑涂地呢。”
 
段天函移开视线,不想直视面前这个和他印象中的段天岚有七八分气质相似的魔教中人,“不过,在下今日只想同靳无妄一战。”
 
“筠清!你干什么!让开!”靳无妄收回封情剑,快步走到段天岚身边,“这小子自己要送死,你还拦着做甚!他们都是冲着我来的,本尊命你快回去!”
 
段天函何时见过靳无妄这般焦急的模样,顿时又来了兴致,犹豫一瞬后,他仿佛又有了什么谋划一般,看着二人啧叹了两声道:“原来这华朔还有能让靳无妄你这个冷血无情的魔头在乎的人哪,今日我等可真是大开眼界……既然如此,于楼主我答应你就是。毕竟啊,能让靳阁主也感受一下失去挚爱的痛苦,确实比直接杀掉他更令人痛快,你说是不是?”
 
段天岚蹙眉握紧了拳头,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段天函如今满目仇恨之火,早已将他当初教给他那套正道仁义抛置于脑后。看来想要用自己“段天岚”的人格魅力让他想起初心这条路是不可行了。
 
不过,真要打起来也不一定就是他输。虽然男主是世界宠儿,但世界意识现在是他这边的。同靳无妄不同,他就算对段天函亦有情,但他知道对方定然不会出事,所以会全力与其一战。
 
况且,他也只需要撑到段风玄赶到的时候就可以了。
 
“无妄,你信我么?”段天岚回身看着靳无妄的双眼,轻声道,“若我有事,你再出手也不迟……先让我来,可以么?”
 
“可是……”
 
“啰嗦!”
 
靳无妄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段天函已经提剑上前直朝段天岚而去。
 
段天岚一把推开靳无妄,腾空而起,离开原地数尺,将段天函也引了过去。
 
“阁主。”疏行均不知何时出了结界,在靳无妄身旁按住了他的肩,阻止他再冲过去。
 
“阁主,您就相信夫人一次吧。”秦水珄也走出结界,瞥了一眼满眼警惕望着他的陆诗诗,和小心往林媚儿身边跨了一步的苏秋潋,收回目光对靳无妄道。
 
靳无妄自然明白,如果他冲过去,那群正道之人必会群起而拥之,那个暗灵根的小丫头就算是他也需多加顾忌,但他如何也不放心段天岚一人对上不同于往日的段天函。
 
对他们而言,这是一场双输的比试,他们二人无论谁伤了谁,最后都不会有好结果。
 
段天岚不好当着众人之面使用封情剑,他和封情剑太过契合,极其容易让人看出端倪,所以他还是选择凝气为剑,同段天岚的断情剑交战起来。
 
虽说一把虚剑自是不敌男主的契剑,但段天岚身为剑灵根,哪怕光剑在断情一击下消散,他也能立即再化出一把来。白光紫气之间,几百招过去,段天岚虽没能碰到段天函一根汗毛,但也没有一处血迹伤痕。
 
“于左使,只守不攻可不是上策。”段天函看出于筠清并没有要攻击自己的意思,且无论自己招式如何狠辣也还是云淡风轻的笑着,心里异样的感觉更甚,紫光也瞬间更加耀眼了许多。
 
段天岚不答,又后跃出几丈,凭空凝化出几十只金白光剑,用力朝段天函推去。
 
段天函挑眉,也后退了几步,快速聚气于断情,挥出无数道霹雳剑气。
 
“轰隆隆……”
 
段天岚和段天函两方剑气还未交会,从二人上方却骤然劈下一道万钧雷霆,将二者招式消融,化作震耳雷声。
 
段天岚吐气莞尔一笑,段天函仰头瞠目结舌。
 
须臾,段天函看清了云上驱雷掣电之人,脚步一顿差点没站稳,额上亦是青筋迸裂。
 
“玄长老,您终于出关了。”
 
段天函目光随着高空之处缓缓落下的白衣修者,心里又泛起一丝苦涩的怒意,“当初师尊阻止我救大师兄,如今连您也要来劝止我和惊鸿阁一战么?你们都是怎么了,都当圣人当上瘾了,为了魔道这些蝇营狗苟之辈,连自己的徒弟、连这华朔天下都不在乎了么!”
 
段风玄虚浮在自己方才砸下的焦土之上,面朝段天函叹息着摇摇头,接着又转向了段天岚的方向,将段天岚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段天岚感受到段风玄的视线,急忙躬身抱拳道:“晚辈惊鸿阁左使于筠清,见过凌沧玄长老。”
 
段风玄似是确定了什么一般点了点头:“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孩子。”
 
“长老!”段天函听段风玄这样夸于筠清,心情更加烦乱,“您若只是来看看这位于左使品性如何,大可等此战结束,天函将其带回凌沧给您慢慢看。”
 
是的,段天函本打算将于筠清杀之而后快,可对方的一招一式似乎都带着段天岚的影子,他……下不了这个手。
 
所以他改变了主意,不如就如同靳无妄当年把大师兄带走一样带走于筠清,只要二人永不相见,靳无妄痛不欲生,他报仇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天函,不得无礼。”段风玄回身,一步踏至段天函面前,“你大师兄是怎么教你的,都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是这副性子。”
 
“呵,”段天函皮笑肉不笑,“玄长老您莫非是闭关太久忘记了,大师兄他六年前就不在了,天函这些年没人管没人教,教养是差了些,比不得什么惊鸿阁的左使。可是您可要弄清楚,杀死大师兄的人就是靳无妄!他当日在凌沧逼山口出狂言,连大师兄的尸首都不愿留予凌沧,此举可有一丝一毫的教养?!如今风水轮流转,弟子好不容易集结正道各派攻入风休住,如今您来跟天函谈教养、谈大师兄?你是否问过大师兄他可乐意?”
 
“想必碧落真人若是在世,也不会忍心看到雳坤真人您如今的样子。”段天岚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有些怜惜的看着段天函道。
 
“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大师兄说话!!”段天函一道紫气又出,被段风玄挡下,心内不快更甚,“若不是你们惊鸿阁,何须什么‘若是’!”
 
“天函,你冷静些,”段风玄回头示意段天岚暂且站远些,接着对段天函苦口婆心道,“你可还记得,天岚他曾经是如何教导你们的?天下苍生,皆为我任;正恶善邪,求于安稳……天岚他一生何尝不是如此,视华朔百姓为己任,为求此方安稳,不惜奔赴四处平乱,不惜牺牲自己换取正道安定……”
 
“可是那又如何?”天函头一次直视着段风玄的双眼,“师兄他心地善良为凌沧为正道牺牲了自己,可那又如何?这样的他最后却落得了个什么样的下场?”
 
段天岚虽然退回到靳无妄身边,但二人的对话也还是清晰的传入了众人的耳朵里。他在心里默默叹息,段天函在心里憋了这么久的真心话,今天终于要说出来了。
 
时隔多年,段天函从没想过自己还有为大师兄气的眼眶湿润的时候。他努力忍住眼中的热流,继续对段风玄道:“他受人凌辱,他命断凌沧,他尸骨未寒,他如今只剩下一块牌位一颗石头供人吊唁,可是来吊唁他的人又有多少?别说我那道貌岸然的师尊,就是连玄长老您,这六年来也未曾去过一次……若是这就是你们所希望所推崇的,请恕天函无法苟同!”
 
“所以,你为天岚不愤不平,却要将他的教诲弃置不顾;你憎恨靳无妄入骨,却要让自己也变成他的样子?”段风玄也被段天函一番话激怒了,音调都高出了几许。
 
“我……”段天函被段风玄吼的失神,霎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对,只是下意识反驳着,“我和那个魔头才不一样……”
 
“不一样?”段风玄话语里也带了几分怒气,“那你告诉本长老,你是否想过如果这一战你败了会怎样?正道士气大挫,魔道乘胜追击倒打一耙,届时正道如何不再大伤元气?就算最后你赢了,抓走了于筠清,之后呢?靳无妄会放过正道,会放过凌沧,会放过你?到时候岂不是正好给了魔道一个攻打正道的理由?靳无妄就算当初杀了你大师兄,但起码最后休止了正邪之战,这也是你天岚他用性命换来的,如今才将过去六年,你就要亲手打破这份太平,主动挑起战争,你又如何对得起天岚的牺牲!”
 
“你说,这些年你做了什么。为了能为天岚报仇,九星之局结果尚未明了就咬定惊鸿阁是幕后指使;华朔好不容易稳定些,但也还处于恢复之期,你不带领师兄弟们,号召众人一齐协助百姓重建故城,却开始集结各派招兵买马攻打风休住;你不惜培养暗灵根魔修做亲信,不惜残杀魔教之人,如今还存着将靳无妄道侣掳去凌沧的心思……你自己看看断情剑上的残影,你还认得你自己吗?”
 
“再看看你说话做事的态度。本长老闭关之前你还是个心直口快纯真善良的小伙子,天岚的死对本长老以及整个凌沧的打击都很大,我也知道你师尊有错,连我都是怪他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闭关不出。可是你再看看你如今被这件事逼成了什么样子。说话没大没小,满眼的仇恨和不屑,说话冰冷带刺,行事肆意妄为不顾及后果……你说,你和靳无妄那小子有什么两样?”
 
段风玄这辈子没说过这么多话,今天实在是气极了。段天岚来信的时候他便觉得不敢置信,昔日那个乖巧可人的段天函,如今居然做出这等冲动冒失的举动来,因此出来后也进行过多方的确认。如今见到本人他才发现,无论是段天岚信里写的还是他听到的,都已经是给了段天函不少面子的说法了。
 
“喂,老头我说你训徒弟就训徒弟,怎么本尊听着像在变着法的骂本尊呢!”靳无妄忍无可忍,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段风玄这么损他,简直太不给他这个魔教尊主面子了。
 
“行了,无妄你少说两句。”段天岚拉了拉靳无妄的袖子,小声道,“我就喜欢你这样,别当坏话听就好了。玄长老是来帮我们的,别那么没礼貌。”
 
靳无妄听段天岚说就喜欢自己这样,心中抑郁顿时一扫而光,还差点眉开眼笑起来,开心得根本顾不上和段风玄计较什么了。
 
段天函被段风玄劈头盖脸一顿训,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以前他只一心想着为大师兄报仇,如今被段风玄提醒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早已经偏离了轨道,做了一堆违背正道风气之事。
 
是的,这不是段天岚想要的。他此时也明白了,于筠清说的没错,大师兄若是还在世,是不愿看到他如今这个样子的。
 
他此刻才明白,段天岚临死前叮嘱他活下去,是让他连同他的那份责任一起,好好的活下去,而不是让他背负着他的仇恨,像现在这般畸形的存活着。
 
可惜,他明白的太晚了。
 
“我……”段天函手中断情剑咣当坠地,他盯着脚下的土地,落下了一滴忏悔的泪水。
 
“行了,知道错了就好。赶紧把眼泪擦干净,本长老来此可不单单是为了阻止你犯傻的。”段风玄舒了口气,好在段天函并非是油盐不进之辈,如今能悬崖勒马,未给正邪两道造成太大的矛盾冲突,对于之后的事情而言还是有利的。
 
段天函急忙用袖子擦干了眼泪,抬头茫然的看着段风玄,似乎是在询问他还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他亲自跑一趟。
 
段风玄话语中又染上了紧张感:“九星之局,动了。”
 
“什么?!”
 
在场之人难得摒弃正邪之别异口同声,个个瞪大眼睛望着丢下惊雷的段风玄。
 
第92章:局动
 
“九星之局?不是结束了么?”
 
段天函难以置信的看着段风玄,道出了在场所有人的疑惑,“汧阳我师兄的堂弟已经痛改前非,如今汧阳也有他看着;垗城低阶魔修赵卜络的魔气也被我师兄除尽,据说那个叫安蛰的师爷和新到任的县令也都在着手重新治理;畦县越涟锦和越浂绸二人虽未寻得,但也被师兄赶出了畦县;夌锡的阮傲已然自刎谢罪;璆沪的林媚儿、夃丰的陆诗诗如今也就在这儿,铁定造不成什么乱子;沠川那个妙姬倒是有可能继续回来作乱,渑洲的尹炔却是我亲手杀死的……沙漠之地郸阙弟子前去多时,也未发觉什么不妥之处,如今九星之地气稳,就连九星之局都凑不齐,这样如何还能局动?”
 
段天岚听闻的第一刻也觉得十分出乎意料,但仔细想想又觉得这件事其实又有迹可循。若是按照他的计划,九星之局确实应该是解决了才对,可是在他执行“惩罚”任务走剧情期间,世界意识已经给他展现了许多不同于他构想的情节了。
 
若是将他所知从剧情中剔除,那么剩下的信息,便很有可能是日后的伏笔。
 
譬如,为什么汧阳张家会被灭门?他明明没有写段天妍这个人,为什么最后男主的后宫就又多了一个?为什么靳无妄、苏秋潋都在垗城提前出现了?为什么畦县不仅仅有越涟锦还有越浂绸,且越浂绸还打伤了苏秋潋?为什么阮傲心智受损疯疯癫癫?为什么陆诗诗是双重人格?为什么林媚儿会是暗灵根修士?……
 
再譬如,为什么他会有未婚妻,为什么越涟锦是阮傲的徒弟,为什么阮傲和段风敬是故交?为什么,靳无妄和程陌言居然也有血缘关系,还都是什么魔狼一族?……
 
段天岚脑中一时涌起千头万绪,也不知道哪些信息有用哪些没用,于是还是拨打了场外求助:[Q,出来一下,这个世界剩下的动乱难道还不止段天函和靳无妄引起的正邪之战这一个?]
 
「Bingo~」Q即刻上线,一开口差点没把段天岚气死,「(⊙v⊙)大大你冷静,我们不是故意不告诉你,只是这个世界靠近结局的剧情几乎完全被毁了,所以之前我们也不清楚后来会发生什么。不过,经过大大的用心维护,我通过程序运算可以得知这个世界最后是一场极大的动乱,这场动乱涉及的能量巨大,结果要么是导致这个世界灭亡,要么就是永恒的稳定了。」
 
[世界结局?]段天岚被Q话中的一个词拨动了心弦,[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剧情在这场大动乱之后就完全结束了?]
 
「(⊙v⊙)是哒~!之后男主成仙之路畅通无阻,世界剧情不再需要外力协助,大大您就可以回到您自己的世界里去啦~」Q心里松了一口气,总算到最后了,只要大战一爆发,他两个任务应该都能顺利完成,到时候就可以开开心心的回主神大大怀里邀功复命啦~
 
段天岚的心弦啪的一声断掉了。
 
那边,段风玄正在给大家解释如今的情形:“在下自凌沧一路来,途经汧阳时便见城中之气有不妥之处,于是前去察看了一番,这才发觉当地已然脱离了天岚堂弟的掌控。不知何时,汧阳竟出现了一个什么圣女,只要死斗者将失败者的心头血奉上,就能换得白银千两。此女一出,死斗之事再起,生死台又立,死伤复燃,地象再乱。本来本长老打算先赶过来制止诸位混战,再前往处理,却不料这一路,意外连连。”
 
段天岚听到段风玄提到什么“圣女”,急忙先撇开了自己凌乱的思绪,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事上来。
 
于是他也不禁心下好奇起来。“圣女”应该是个女子,当初在汧阳出场的女子也就柳柒萋和张芊妍二人,如今一个已经死了,一个在凌沧当弟子呢,那这个圣女又到底是何方人氏,为何要重新引乱汧阳地气?
 
难道又是越涟锦?
 
“紧接着在下见垗城地气也不稳,才知新县令又莫名出事了,当地新出的秀才进士亦接连丧命;而畦县,这些年娶妻了的男子,如今却变得凶悍可怖,净打起老婆来了;在下不放心,又紧接着去夃丰、沠川一观,果不其然,夃丰旱灾倒是过去了,涝灾又来了,沠川哪怕只是私塾里读书的小娃娃,都痴傻了……璆沪灾病又起,这回倒像是天花;夌锡满街都是无线人偶,好不容易才侨居此地的百姓,尽也无一存活了……”
 
段风玄还在继续说着自己一路的见闻,除了段天岚之外,包括靳无妄在内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思考之中。
 
“可是玄长老,如此只是各地的地气又乱了,姑且先不谈为何会如此,只是地气乱了的话,您如何会说,‘九星之局动了‘呢?”苏秋潋仔细琢磨了一番段风玄方才所言,觉得他的描述还有别的意思。
 
段风玄略带赞许的看了一眼这个不算面生的小姑娘,点了点继续说:“这也是在下接下来要说的。九星之局中央五宫,天禽星郸阙,周围地气正在形成一个漩涡,仿佛其他八地流失的地气,都在往此地集中……虽不知还需多久,但这九星之局一旦成形,必将以九星为中心,引动整个华朔大陆的地气,届时,不只是这九个星阵之地,华朔之地无一不会地气尽毁,动乱不止。”
 
众人闻之皆是一惊。
 
月舒眠眉角跳了一下,旋即带着几分气愤道:“呵,正道天天嚷嚷着以天下太平为愿,这九星之局非今日才有,六年前就已然扰的华朔不得安宁了,却不见各位刨根问底,去将罪魁祸首找出来,反而费尽心机集结各派,一股脑全来围攻我风休住。现在你们见着了吧,别说我们惊鸿阁了,就是魔教各派的掌门如今都在这里,断不可能在外为非作歹;至于左使,我惊鸿阁都换了六年了,行事可有作假?那个一直被我们称为叛徒的程陌言和他的手下越氏兄妹,我们也是一直在追查,不信我可以去月朗宫给你们拿秘案!要不是你们这些年老针对我月朗宫的情报网,我们说不定早就有下落了!如今倒好,东窗事发天下大乱,大家都一起玩完!唔……”
 
“舒眠你少说几句!”云沐深等月舒眠话都快说完了,才作势一把捂住了月舒眠的嘴。
 
“舒眠说的也不错,”疏行均摇着扇子,这回面容上却没有一贯的奸滑笑容,看着颇有几分严肃,“如今正道之能士皆聚于我风休住,这才对九星之地关注懈怠,给了程陌言可乘之机,造成了如此的动乱。”
 
“你……”陆诗诗愤然开口,“就算此事不是你们所为,可若不是你们魔道之前对我们正道多有不善,我们又怎会怀疑你们,如今又怎会聚于此地围攻你们!”
 
“陆姑娘息怒,行均他不是这个意思。”秦水珄见正邪两派因这两人的话又关系紧张起来,急忙开口为疏行均辩解,“行均说的是,为今之计,我们双方不该再继续僵持在此地,而是应该联手一起解决如今的局势,否则只有共同灭亡了。”
 
“不对,”靳无妄摸着下巴忽然开口,“程陌言算计了这么多年,绝对不会只是为了和我们同归于尽。”
 
段天岚因为心里事情太多,脑力一下子有些跟不上他,倒是段天函率先反应了过来,“你是说,程陌言他的最终目的并非是毁了华朔,而是想在毁灭华朔的时候,谋取自身的利益?”
 
段风玄也恍然大悟,“如此倒也说得通。九星之局的正中亦是所有地气最后会归集的地方,若是有人在华朔地气被引乱之时位于此地,将此番天地之气引入自身,不仅修为能大增,也会踏破虚空得道升天,甚至有可能进一步去往更高阶的世外之界……这样一来,华朔是否毁灭,于此人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岂有此理!”苏秋潋怒从中来,“那我们还等什么,直接去郸阙守株待兔,将这个什么程陌言就地正法!!”
 
“秋潋你冷静一下,别冲动。”
 
段天函沉思了半晌,这才望向段天岚的方向。“于左使,秦右使说的不错,为今之计,只有正魔两道合力,才能解决如今的困境了。至于方才……是天函冲动了,在此天函给您道个歉……不过对于靳阁主,恕在下一时还难以原谅。”
 
“嘿你这小子,难以原谅你还好意思来找本尊的惊鸿阁求结盟?”靳无妄气不打一出来,真想冲上前去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区别对待的家伙。
 
“无妄,”段天岚扯了扯靳无妄的袖子,这才笑着对段天函说道,“结盟之事好说,雳坤真人能为大局姑且放下仇恨,于某已然钦佩不已。无妄他就是嘴快,还请雳坤真人不要介意。”
 
段天函颔首,从头到尾没有看靳无妄一眼:“那么就还请各位楼主和各派带些人马,同我正道一起,前往其余八地调查动乱,天函愿和于左使一起前往郸阙一探究竟,不知于左使意下如何?”
 
段天岚受宠若惊,他没想到段天函会主动要求和自己组队。不过还不待他发表意见,靳无妄就率先跳了出来:“不行!本尊也要去!筠清你一个人去那种地方我不放心!!”
 
段天岚忽然想起了什么,有些伤感的挤出一个笑容,微微侧头对靳无妄道:“傻瓜,当然要带你。”
 
说罢,又望向了段天函:“雳坤真人的要求于某自是愿意效劳,只不过在下和无妄多年道侣未曾分离过一刻,此番若是雳坤真人执意要在下同行,还请真人允许在下将他也带上。”
 
“无所谓。”段天函言尽后转身走往自己人的阵营,嘴角勾起一抹计谋得逞的微笑。
 
他就知道,只要于筠清同意了,靳无妄一定会上赶着一起去。虽然他和靳无妄有仇,但他上次独自去郸阙确实一无所获,靳无妄这个人虽然性格不讨喜,但能力还是有的,想必有他在,说不定能发现什么他当初没能发现的东西。
 
不过他也承认他确实有私心。一来觉得待在于筠清身边很舒服,有大师兄的感觉;二来也想让靳无妄在郸阙吃点苦头,以平他心头之愤。
 
段天岚见男主已经开始安排自己的人马了,于是也推了推靳无妄,“你快去跟那些掌门们商量商量吧,这八个地方同时出现异常,正道和惊鸿阁的人手定然不够,这种关乎自身生死存亡的大事,想必他们也不会再袖手旁观了。”
 
靳无妄沉重的应下,转身往阁内奔去。
 
段天岚遂松了一口气,看来靳无妄差不多已经忘了他擅自跑来的事情了,如今又有大事要忙,自己大概可以逃过被他兴师问罪这一劫了吧……
 
第93章:月落
 
“永清灵君,还请借一步说话。”段天岚还在庆幸之余,段风玄便走到了其身边,微微屈身小声对其说道。
 
段天函回头望了二人一眼,眼神里百感交集,最后却尽化为一片清明。
 
段天岚先是一怔,想来也知道段风玄一定还有许多问题想要问自己,于是便回礼道:“玄长老一路辛苦,若非玄长老及时赶到,正魔两道恐怕又是一场恶战。不如这样,玄长老若还有什么话想跟晚辈交待,不如到里屋去喝杯茶,咱们可慢慢谈。”
 
一向难见笑容的段风玄居然在段天岚言语后眉眼稍弯,似有道不尽的怀念融化在了眼里。“如此甚好。”
 
段天函继续和苏秋潋等人商量着分工,没有再回头看二人一眼。
 
段风玄同段天岚一起进了惊鸿阁,在一处隐密的厢房内落了脚。段天岚请段风玄坐下,为他沏好了茶,这才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在他面前:“天岚对不起凌沧,还请玄长老恕罪!”
 
“罢了,有什么对不起的。”段风玄笑意又浓了些,眼中也有什么要溢了出来,“凌沧对不住你才是。”
 
“玄长老……”段天岚在段风玄的搀扶下起身,坐在了他身旁,不知怎的,一看见段风玄他当年受的委屈就一下子全涌上来了,克制不住的落下两行清泪。
 
“傻孩子,怎么还哭了。”段风玄掏出一方百帕递给段天岚擦眼泪,自己别过了头去抬了抬袖子,半晌才再转过身来。
 
“我也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其实要我说,天函这件事做得虽极端了点,于情于理倒也说得过去。毕竟靳无妄下了一手好棋,竟是连我都被骗了过去。”
 
段天岚破涕为笑:“可不是……那家伙连我都骗了,我还真以为他竟然为了封情剑不惜杀了我,不曾想还有这么一层……可惜凌沧已经没有段天岚了,封情剑二主之事不可外传,弟子这才不得不……”
 
“罢了,都过去了。”段风玄边说边从袖中掏出一根红线,“本来是故人送给我的,可我都这个岁数了,估计是用不到了。这月落线就赠予天岚你了吧,权当作我作为一个不称职的长老的赔罪罢。”
 
段天岚看着段风玄手上的东西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连忙推辞道:“月落线?玄长老,这太贵重了,天岚不能要。更何况玄长老何时有对不起天岚的地方,既然没有,又何来赔罪一说。”
 
“傻孩子,你可知道,我这些年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能早点出关,是不是情况就不一样了。”段风玄慈爱的笑着,将红线的一头栓在了段天岚的手腕上,“如今你却让我知道,幸好我没能早点出来,不然不但会毁了你和靳无妄这对苦命鸳鸯的姻缘,也会让正邪大战于六年前就爆发……那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
 
“行啦,另一头你自己系到靳无妄手上吧。”段风玄系好绳子,望了眼天色,缓缓起身,“本长老的心结也算是解开了。这六年对华朔的疏忽,也是时候补回来了。”
 
“玄长老……”段天岚还想推辞,却发现手腕上的红绳解不掉了,似乎是段风玄往内注入了一丝化神后期的灵力,其威力远远在他的修为之上。
 
“走吧。”段风玄没有再提月落线的事,推门走了出去。
 
“是。”段天岚无奈,只有放下手腕用袖子挡好,匆忙跟了出去。
 
******
 
“什么?月落线?”靳无妄惊呼了起来,引得周遭一群人望了过来。
 
“你小点声!”段天岚无奈的扯了扯靳无妄的中指,从二人袖子下将红绳缠了上去,“自己绑好!”
 
靳无妄难掩笑意,迅速将红线的另一头在自己手腕上系好,很快红线便消失了,他却还能感觉到手腕上被缠绕的触感。
 
“月落线?就是传闻中月老遗落人间的姻缘线?”段天函挑眉,“呵,想不到玄长老这么大方,早知他有这么一个宝贝,我早就去他那要来了。”
 
“你这小子四处风流,月落线天下仅此一根,你去要来给谁系上?不怕你那群莺莺燕燕抢破了头?我和筠清可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有我们才配得上月落线这种真情至宝。”靳无妄故意酸了段天函一把。
 
段天函没说什么,只是看了眼微笑着看他二人斗嘴的于筠清,有些不明白这个同大师兄一样性子的人为何会喜欢上靳无妄这种人。
 
不过话说起来,以前他没往那处想,如今思及靳无妄曾对段天岚做出的种种举动,似乎……也好像不大正常。
 
“喂,我说靳无妄,你当初……不会是求永清灵君不得,于是拿我大师兄当替身吧……”段天函想到一种可能,顿时整张脸都黑了。
 
靳无妄的脸更黑,拳头上更是黑气直冒。
 
“呵呵……”段天岚忍俊不禁,他不得不佩服段天函身为男主的想象力,难怪当初会自己脑补觉得靳无妄对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虽然靳无妄好像真的对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筠清,你笑什么?”靳无妄不知道怎么跟段天函解释,一时语塞,又顾忌自家媳妇儿不好出手,见段天岚突然笑了,急忙转移了话题。
 
“没什么,”段天岚收敛了笑意,“只是觉得你们俩个真有意思。”
 
二人都被他一句话说的一头雾水,段天岚继续道:“本君早些时候患有陈疾,无法为惊鸿阁在外出力,无妄他当初找碧落真人到惊鸿阁做客,只是为了陪我解闷罢了;想必是因为我多有交代,他对碧落真人也较他人而言更为照顾一些。后来魔道诸派受程陌言挑拨与正道交战,惊鸿阁也束手无策,是碧落真人自己和我等商量,愿意放弃封情剑,同靳无妄演了那么一出,希望以他自身性命换取了正魔两道的和平……后来也是因为本君一直很钦佩碧落真人,所以无妄他才将碧落真人的遗体带到了风休住,葬在一处可观及风休烟雨的地方。”
 
段天函头一次听到这种说辞,若是旁人说他定是不信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于筠清说出来,他却觉得就是真的。
 
于是他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岚岚,你这是什么时候想到的说辞……”靳无妄有些讶异,段天岚这套说辞无懈可击,可是却从未跟他商量过。
 
段天岚眉语目笑着回复靳无妄的传音:“刚想到的。所以待会儿记得给他们捎个信,让他们赶紧找地方给我建个假陵墓啊。”
 
哼,也不看看他上辈子是干嘛的,除了《求剑》他也是写了不少小说的人了,编个故事而已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段天函仔细揣摩了一番,于筠清的话确实没有什么说不过去的地方,于是也就坦然相信了。“这么说,靳阁主我还一直都错怪你了?你为何不解释?”
 
“解释?这天底下没脑子的人何其多,本尊向来不屑于做这种事。”靳无妄脸皮本来就厚,说起谎来全无半点心虚,“再说了,本尊说你就信?更何况段天岚本来就是我杀的,本来就没什么好解释的。”
 
“所以我才说,你们两个真有意思。”段天岚走到了二人中间,避免他们争吵起来,“行了,如今真相大白了,你们两个也该和平共处了吧?郸阙就快到了,都赶紧把斗篷带上吧。”
 
段天岚身上还穿着那件靳无妄送他的黑衣,因而并不惧怕风沙,但他还是带了三件斗篷,免得段天函不好意思用惊鸿阁之物。
 
“我不需要。”段天函不出意外还是拒绝了段天岚。
 
可后者并未气馁:“穿上吧,带都带来了。我们可都还需要你带路呢,走在我们后面可不行。”
 
段天函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是因为于筠清所言很有道理,还是因为他太像段天岚所以他无法拒绝,总之最后他还是接过了斗篷披好了。
 
郸阙位于九星之局中央五宫,所示星位乃天禽星土星,原本只是华朔一处杳无人烟的沙漠,却不知何时开始风沙不断,令人寸步难行。
 
不过对于段天岚三人而言,行走其中并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在风沙中寻找蛛丝马迹。
 
“话说,这郸阙的风沙是三十年前出现的,那时候程陌言还没出生呢,应该不能算异象吧。”段天函升起了火,对段天岚和靳无妄道。
 
三人在夜晚将近时找到一处地势稍低的平地,设下结界搭起了帐篷,准备在此等候天明。
 
毕竟沙漠的夜晚格外寒冷,就算没有风沙,也有诸多野兽横行。
 
“话虽如此,”靳无妄掏出水壶递给了段天岚,待其喝完才接过来饮上一口,“但这九星之局并非一定是程陌言所创,若是他发现了什么前人遗迹,而前人却未能完成此项大计,于是他便想要代其完成……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是说他可能得到了某个丧心病狂之人的真传?”段天函哂笑一声,“也对,毕竟这种人惊鸿阁多的是。”
 
“天函。”段天岚下意识喝止段天函,话一出口自己便呆住了,紧接着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
 
哎,好不容易圆过去的谎,这下子段天函又该对他起疑了。
 
段天函也被他唤的一愣,恍惚间仿佛听见大师兄在自己耳边带着些许责备的语气叫着自己的名字。
 
可还不等他起疑,段天岚便接着补救道:“之前碧落真人提起雳坤真人时总是这样称呼真人,不知本君是否有这个荣幸,也称雳坤真人一声‘天函’?”
 
段天函疑心未退,还是点头道:“自然。”
 
“那天函也唤本君作筠清吧。”段天岚在心里为自己摸了一把汗,生怕还是在段天函面前漏了馅儿。
 
“不行。”靳无妄发言表示不满,“筠清是我叫的,他就应该叫你永清灵君、于左使……”
 
“于兄。”段天函不打算和靳无妄争一个称呼,何况于筠清比他大,对于他而言他更愿意称呼为兄,“天函以后叫灵君于兄,安可?”
 
段天岚藏好心里的那份紧张,神态自然道:“可。”
 
完了,看来男主还是怀疑他了。段天岚整个人都不好了。
 
靳无妄对此倒是很满意。虽然他也知道凭段天函的聪明劲儿估计很快就能猜到段天岚的身份,可那又如何,如今他和段天岚月落线都绑上了,就算这家伙知道了,也不可能将他从自己身边抢走。
 
段天岚为自己默哀了半分钟,同时想起了之前Q说的那件事。
 
关于世界结局的那件事。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这个世界灭亡的。这里有他在乎的人,这里的每个人都是鲜活的生命,这些年生活于其中,他收获了另一种人生,还收获了一份在现世求之不得的感情,所以哪怕没有Q和世界意识到要求,他也不会允许这个世界灭亡的。
 
所以,他就需要考虑离开的事了。
 
[Q,如果这个世界最后幸存下来走向了稳定,我还能留下来么?]段天岚有些伤感,曾经他巴不得早些离开这个世界回到那边,可如今因为有了靳无妄,他居然一点都不想回去了。
 
「(⊙v⊙)大大你在说什么啊,您是这个世界的外来者,是不可能一直待在这个世界的,更何况这是一个修真界,您可以活成百上千岁,这已经超出第一古世界的灵魂体寿命周期了,您自己也会受不了的。」Q作为一个才诞生不久的系统灵魂体,实在是体会不到为什么一直以来想要回家的宿主会忽然问他这种问题。
 
段天岚心一沉,不死心的继续问道:[那……等事成之后,我还可以在这个世界待多久?]
 
Q计算了一下,负责的回答:「(⊙v⊙)按理说就算段天岚真的在那次存活下来,也是肯定逃不过这最后一战的。不过因为大大前期的努力,可能最后一战的威力会被削弱不少,所以大大还能再活三年。」
 
三年啊,真是不够呢。
 
段天岚感叹着,抬头望了一眼正看他发呆的靳无妄,一下子笑了起来:“干嘛这样看着我?”他不希望靳无妄发现他的异样。
 
“你有心事。”可靳无妄还是发现了。
 
“是啊……在想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们该去哪里游山玩水好呢……”段天岚真的有在思考这个问题,毕竟三年的时光,若是好好规划一下,也还是可以很充实的吧。
 
靳无妄眼神这才软化了下来,“你想去哪,我就陪你去哪。”
 
“得了吧,到时候九星局动华朔天地之气全乱,别说游山玩水了,还有没有山水都是未知了。”段天函不知为何看不得二人腻腻歪歪,于是插嘴破坏了这和谐的气氛。
 
段天岚看靳无妄一下子气不打一出来的样子,掩口笑了起来,笑完之后望着无月无星的夜空一声恻然长叹:“对,也是……”
 
靳无妄见段天岚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刚准备出言安慰几句,却不料四面八方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于是欲言又止,瞬间绷紧了神经提高了警惕。
 
“什么声音?”段天岚也听到了奇怪了声音,正准备站起来查看,被靳无妄一把按下。
 
“别动。”靳无妄刚制止段天岚,可却已经来不及了,那声响似乎是活的一般,在听到这边的动静后便缓缓靠近了过来。
 
段天函知道他们已经被这个东西盯上了,索性便不再躲藏,直接站了起来拔出断情剑,朝声音最近的方向挥出一道紫色的电气。
 
“哗啦——”仿佛是什么东西散架了,但没过一会儿,吱吱咯咯的声音又不急不缓的朝这边靠近了过来,似乎还因为方才的声响,其他地方的声音也越来越密。
 
“白痴!”靳无妄骂了段天函一句,拉起段天岚朝后退了一步准备逃离此地,却被身后的景象惊呆愣住了。
 
段天岚亦大惊失色。
 
他们的四周,无论哪一个方向,都已然围满了千军万马,森森白骨。
 
第94章:白骨
 
“呵,想不到这郸阙,居然还是个埋骨之地。”靳无妄没好气道,“不知是雳坤真人运气好之前没遇上,还是故意带我二人来此一观的呢。”
 
段天函举剑凑近二人,听靳无妄此言微微蹙眉,“不管靳阁主怎么想,在下之前还真没见过此地有如此数量的白骨。更何况如今九星之局重启,各地异象均有变动,说不定这也只是郸阙的变动所在呢。”
 
“无妄,”段天岚用肩膀撞了撞靳无妄,“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话。现在不是窝里斗的时候,赶紧想想我们该怎么出去吧。”
 
段天函于是不再理会靳无妄的嘲讽,环视了一圈道:“这些白骨打散了还能聚在一起,除非烧成灰烬怕是没有其他办法……只不过我等都不善御火……”
 
“没火怎么了,谁说一定要用火。”
 
靳无妄被自家媳妇因为一个外人训斥了,语气依然不大好,可是媳妇都发话了,他也懒得再和那个讨人厌的家伙计较,只是专注到眼前:“这些白骨数量再多,和普通的骨头架子比,也就是会动罢了。你看你刚打散的那几个,骨节处是黑的,也就是说这些骨头也是怕雷劈的,只是你方才那下力道还不够。”
 
话语间,白骨大军已经聚集在了三人周围,前面的几架白骨还冲上了结界,在结界的排斥下很快又散落了一地。可还不足片刻便又重新组装好了,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击。
 
几番之后,结界外白骨越累越高,隐隐有晃动的趋势。
 
“可如今沙漠之地水气稀少,对我的雷力本来就是一种压制。如今若是单凭我一人之力,怕是还做不到将这么多白骨劈散,”段天函沉思片刻说道。
 
他说完后下意识侧目看了一眼段天岚,忽然心生一计:“不如这样,我们一起攻击,想必区区白骨也是受不住封情剑几道剑气的。”
 
段天岚听罢,也觉得这个方法可行,靳无妄也颔首应许。于是三人趁头顶还没有被白骨遮避之际,一齐冲破了结界,落在了此地之外白骨稀少的地方,几道剑气齐出,给大家清出了一块能活动开的地儿。
 
紧接着,白骨军如同向日葵一般又朝向了外围,吱吱咯咯得又开始了移动。
 
段天岚和靳无妄相视点头,二人迅速引出封情剑,幻化成千万道剑影。段天函在二人中间剑指晴天,少焉才引来几朵轻薄云气,且奈何沙漠水分稀少,这些云气加在一起都不能算大。
 
可云也只是一个媒介,段天函就算被地理条件压制,但修为在那里,还是具有不小的攻击力。只见他挥舞断情招来几道雷电,啪啪几下劈向四面八方的白骨军,段天岚和靳无妄也找准时机,数道剑影便随着雷声而去,直击白骨被雷劈焦的地方。
 
靳无妄感受到骨髓内泄出的魔气,便腾出一只手来捏诀,将骨内魔气抽取殆尽,如此下来,那些断肋焦骨便完全丧失了行动了,渐渐隐埋在大风之下的浮沙之中。
 
段天函偏头眼神怪异的看了一眼靳无妄,没说什么又收回了目光。
 
“好像有用。”段天岚松了一口气。
 
“可是这些东西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段天函回头望去,身后居然也有大批白骨从地平线上浮起,缓缓朝着这边行进。
 
靳无妄看着越来越多的白骨,又抬头看了看没有被云朵遮住的沙漠夜空,目之所至之处,群星无数,但大多光芒黯淡,唯有一颗远星正散发着诡异的亮光。
 
靳无妄在心里默默算计了一番,一下子恍然大悟,急忙越过段天函拉起了段天岚的手道:“筠清,我们朝那边走。”
 
“为何?”段天岚循他所指望去,只见密密麻麻的白骨之上,一颗明亮的星星正有节律的一闪一闪。
 
段天函被靳无妄一指点很快也想到了什么,凝眉道:“那里是天禽星所在。你是说,此地阵眼可能在那边?”
 
靳无妄没理会段天函的提问,面朝段天岚严肃解释道:“筠清你仔细看,那颗星闪动之律和白骨军的行动节律是一致的,所以说,那边一定有什么人在控制这些白骨,或者,更有甚者,控制着天禽星的律动。”
 
“什么?!控制天星律动??”段天函一脸震惊,同时不忘再引下雷霆将周围靠近的白骨劈焦,“也就是说,此人已然可以控制天象了?”
 
段天岚也再次将剑气砍向周围的白骨,然后又看了看那颗星星。确实,星星的闪动和白骨的移动是一致的,甚至快上半秒,与其说是白骨乱了地气所以扰乱了天象,不如说是天象已乱,从而创造了白骨军。
 
“走吧,过去看看。”段天岚觉得能操控星星的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程陌言了。想不到这个从没见过的反派,一出手就是这么大的。
 
靳无妄得到段天岚的答案后,又望向了段天函:“小子,这回朝远了劈,越远越偏越好。哦,最好能一直劈,劈到我们到了为止。”
 
段天函本还不爽靳无妄命令似的口气,但也只是停顿了一瞬,就想明白了靳无妄的意思,于是也追究他的态度了,指天又招来一道惊雷,直朝后方白骨军最外一圈劈去。
 
段天岚和靳无妄随即极有默契的跃起,金气剑影便也随着长雷落地之处飞去。
 
紧接着,看着白骨军很快被远处的动静吸引,又改变方向朝那边挪去,三人则即刻转身,朝另一侧靠近的白骨之地御风而去。
 
段天函离开时想了想,还是把断情留在了浅浅云端,将薄云引到了远处继续打雷劈骨。
 
白日里风沙大,此时夜间御风而行,却也好不到哪去。风沙随不及白昼,但打在人身上也带着几分痛意,且居高而鸟瞰,此时除了白茫茫一片也难见其他。
 
好在天禽星够亮,仿佛暗夜中天界的灯塔,众人只需朝着星明的地方前进,一时也不会错了方向。
 
“这里应该就是天禽星之下了。”段天岚抬头看了看,又朝下望了望,“这里白骨更多,从上面什么都看不见。”
 
“不,并非什么都看不见。”
 
段天函盯着脚下众多白骨中隐隐闪烁的白圈,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是啊,并非什么都看不见。起码还是能看出,下面之人不是那该死的程陌言。”靳无妄也看见了那会反光的圈子,自然也明白了些什么。
 
只有段天岚此时还是一头雾水。
 
倒也不能说是一头雾水。程陌言是水灵根他是清楚的,下面那个透光的圆圈一看就知道是冰阵,也就是以冰造成的阵法,所以说不是程陌言他还是可以理解的。
 
可这冰灵根者华朔也还算是有几个的,这段天函和靳无妄却仿佛已经知道了是谁一般。说起冰灵根,他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可要说下面那个造冰阵的是那个人,他是打死也不会相信的……
 
靳无妄没有要跟他说明的意思,段天函也未再言语,只是抬手收回了远处的断情剑。与此同时,下方白骨齐齐一顿,继而一道冰刃自下而上袭来,被封情剑一刀斩断。
 
“靳阁主,别来无恙。”
 
下方一道平静如初的声音随之传来,段天岚身子一僵,满眼痛惊的望着靳无妄,刚准备再看看段天函求证,却被靳无妄抱住了脑袋,不许他望过去。
 
哦,对,他现在是于筠清,不是段天岚,他不能让段天函看到自己对这个声音的反应,刚才那种茫然不知的表情才更适合此时的他。
 
“哦,对,还有天函。”没有得到靳无妄的回答,下方之人并不惊讶,只是挥手撤开了自己周围的白骨,露出了完整的冰阵图。
 
他继续对着天空说道:“你真是不让为师省心,和你那冥顽不灵的大师兄一样呢。”
 
“轰隆——!”
 
一道紫气从天而降,却在下落时偏了偏方向。飞沙散去,一把紫光泛泛的断情剑正扎在冰阵之上。
 
“你呀,还是那么冲动。”段风敬似乎露出了一丝笑容,谈笑间冰阵一角被劈裂之处缓缓愈合,连断情剑也被挤出,倒落在一边。
 
“下来吧,想知道什么为师好好告诉你。哦,靳阁主和另一位不知是何人的小兄弟,若也想听听我这前辈的故事,不妨也都下来吧。”
 
又一阵飞沙四起,段天函三人均落在冰阵之上,脚下本应是灼热的黄土,如今却是侵心的冰凉。
 
段天函捡起了地上的断情剑,直指阵法中央的段风敬;靳无妄嗤笑一声别过头去,眼中流露出一丝对段天岚的担忧之情;而段天岚此时已然整理好情绪,看着段风敬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仿佛就是再看一个陌生的坏人一般,斯文礼貌,但又不屑疏远。
 
段风敬首先打量起这个从未见过的后辈。对方一身黑衣以及和靳无妄交握的右手让他很快猜出了此人的身份。“原来是惊鸿阁的新左使于筠清于左使,果真百闻不如一见,老夫还真没想到大名鼎鼎冷血无情的靳阁主也有动真情的一天。不过,于左使这气质倒是和老夫之前一个徒弟有过半相似,若不是相貌不同,就连老夫恐怕都要认错了。”
 
段风敬故作怀念神态,“可惜啊,老夫那个徒弟,可就是死在了靳阁主手上了呢……”
 
靳无妄闻言握着段天岚的手又用力了几分,而段天岚此时脑里已然是一团浆糊。
 
[啊啊啊啊啊……Q你给我个解释啊啊啊啊!!!段风敬才是终极大boss?!!这家伙不是凌沧派掌门我和男主的师父么怎么就成了终极大boss了?!!!合着这家伙的道貌岸然还是真的道貌岸然?他丫是故意把我推上死路的???接下来怎么办怎么办!!段天岚的人设不会允许他杀自己师父的啊啊啊啊QAQ!!……]
 
「大大你冷静一下!!你再这样我不帮你绷表情了(>_<)!!!」Q觉得自己灵魂体都在震荡。
 
第95章:沁儿
 
段天岚盯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段风敬。是他印象中的衣冠,是他印象中的容貌,也是他印象中的气息,只不过气质却变了。
 
野心勃勃、嗜血凶戾、无畏且无谓,这些都不是以前的段风敬会有的气质。
 
其实也不算是变了,只是在原本的基础上,多出了一些曾经没有的东西。
 
又或者并不是多出来的,只是之前的他,将这部分的自己藏得太好了。
 
段天岚知道,段风敬的眼中不仅透着对力量的渴求,还有对世间深深的憎恶。这些情绪绝不可能是短短六年酝酿的出来的,他一直以来,甚至极有可能在创立凌沧之前,就已然沾染上这些了。
 
所以,郸阙风沙三十余年,这不是程陌言的局,而是段风敬的。
 
程陌言自始至终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而已,虽然他们都不明白,为什么惊鸿阁的一名左使会愿意给一个正道的伪君子做这么多年的棋子。
 
段天岚忽然浅笑了起来,目中毫无一丝情绪的回视着段风敬:“想不到凌沧派声名远播的段掌门,居然是这场九星之局的始作俑者呢。”
 
段风敬勾起一丝复杂的笑容,他没想到这个从不在外抛头露面的于筠清,居然也不是盏省油的灯。本来他还猜测对方会不会就是那个傻傻被他推出去送死的段天岚,却不曾想,二人心境手段倒是差了这么多。
 
“这世上,于左使未曾想到的事情何其之多。”段风敬一如既往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统领众生的架子,只不过配上他此时全然外放的气质,倒更像是妄想统治人间的东方撒旦。
 
段天岚从段风敬的笑中看出了一丝对自己的失望,也是,想必就算精明如段风敬,猜得到靳无妄可能没杀他,却不一定猜得到一个人处世之道会变化如此之大。他如今是段天岚却也不是段天岚,他得维持段天岚的基本人设,只是因为他还在用这个身体,但因为他此时的另一重身份,六年惊鸿阁左使的磨练,他变成如今这样也是合情合理的。
 
只不过,他读不懂段风敬笑容里的孤寂和憎恨。
 
“段掌门不是说要讲故事么,我等可都等着呢。”段天岚很想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段风敬当年作为一个散修,会心怀仇恨而不发,选择和凌沧其他几人一起创立凌沧派,然后要花费如此之久的时间精力,去谋划如此大的一局棋。
 
段风敬闻言望了一眼仍举剑对着自己的段天函,灵气一泄,冻住了三人的足底,这才吐了口道:“这样老夫才能安心的讲故事,不是么。”
 
靳无妄正欲驱气击碎脚下寒冰,段天岚捏了捏他的掌心,示意他先不急,听完故事再说。靳无妄撇了撇嘴,还是放弃了继续动作。
 
段风敬都看在了眼里,还是那样虚情假意的笑了笑,道:“从哪里开始讲起呢……啊,就从阮傲开始吧。”
 
三人被他这么一提醒,也很快想起了那个六年前死去的魔婴玩偶师,他们都还记得,阮傲死之前疯疯癫癫的对他们说,你们是不是阿敬派来找我的。
 
阮傲口中的阿敬就是段风敬,段风敬当年答应他,自己会冻住阿珍,只要等他造出一个完美人偶给阿珍作身体后去找他,他就会来帮她解冻,和他一起救活她。
 
可是段风敬欺骗了阮傲,阿珍早就死了,冻不冻住都没用了,而且他从不相信阮傲会造出完美人偶,所以这只是缓兵之计罢了。
 
当初知道阮傲死后,段风敬还表现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如今看来,说不定这件事,也是他计划好的。
 
“你们想必已经知道了,阮傲,早年和老夫是故交。那时我们二人不过只是金丹散修,一起游历天下,可是却不曾想,他和我最后都会落于俗世,被红尘所困。”
 
段风敬眼神略微柔和了一些,“他比我幸运,他爱上的人是正道弟子,文琬珍是个好姑娘,愿意为了他放弃师门,随他浪迹天涯。而我,偏偏爱上了一个魔教中人,只要她还活着,就不能擅自离开,否则就会依规论处。”
 
段风敬说到此处深深瞥了一眼靳无妄,靳无妄心下不满反驳道:“若你说的是惊鸿阁,本尊可要为门派抱不平了。惊鸿阁弟子大可自由选择脱离本教,只不过需要清除记忆罢了。”
 
“是,如今的惊鸿阁早已不同于往日,不得不说靳姒绣确实是个出彩的女子。那件事情之后,她便修改了阁规,允许弟子退阁,可她终究做的太晚了,所以我还是恨她。”段风敬说到恨,眼神又恢复了之前的狠绝,甚至仇恨更浓烈了几分,“若是她早点发现这条阁规的不妥之处,沁儿就不会死,后面这一切也就不会发生了。”
 
“沁儿?”段天岚没听过这个名字,靳无妄却皱了皱眉头,“怎么,无妄你知道?”
 
“嗯。”靳无妄点点头,大概猜到了事情的经过,“我娘曾跟我说过,她之所以会修改阁规,便是因为钟盈盈曾经有一个叫沁儿的婢女枉死于这条阁规之下,而她的故友上门寻仇也没得到好结果,她觉得这条阁规还是有些不妥,所以就改了。”
 
“是啊,没错。”段风敬笑中带着几分凄凉,“沁儿她就只是一个婢女而已,能知道什么机密,可是你们惊鸿阁却为了一条可笑的阁规,竟选择将她关入锁云楼折磨至死……”
 
“你错了,”靳无妄又一次打断段风敬,“杀死沁儿的,是钟盈盈,并非是锁云楼或者本尊之母。”
 
段风敬一怔,不过片刻又恢复了神智:“这些话也不过是靳姒绣告诉你的,谁真谁假呢?罢了,也都没那么要紧了。”
 
他继续说着:“沁儿死后,钟盈盈找到了我,告诉我沁儿的遭遇,也告诉了我她与靳姒绣的恩怨,说愿意和我一起报复惊鸿阁。她将沁儿的遗物给了我,还告知了我行九星之局的法子,她帮了我许多,如今你说我是更相信她呢,还是更相信敌对面的你?”
 
靳无妄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段风敬:“所以你就骗阮傲和文琬珍和你一起上惊鸿阁寻仇,然后钟盈盈趁机杀了文琬珍,你再从中作梗使得阮傲走火入魔,好帮你们营造夌锡之局?”
 
段风敬有些讶异,他没想到靳无妄会猜到这一层上。“不错,我恨阮傲,为什么我得不到我的爱情他却可以;我也恨文琬珍,为什么同样都是修士她却能在正道行走自如,沁儿却只能惨死在魔道……盈盈她说夌锡需要一个魔偶师守阵,阮傲再合适不过了。只是连我没想到,他居然花了这么久才真正走火入魔,还真的造出了所谓完美的人偶。”
 
段天岚握紧了拳头咬牙不言,段天函却忍不住骂道:“阮傲是你的挚友!他就算走火入魔了也还依然记得你信任你!可是你居然这般算计他陷害他!你简直丧心病狂无情无义枉为人哉!!”
 
“那又如何。”段风敬无所谓道,“他们若真有本事能帮为师把仇给报了,为师也不会继续和钟盈盈合作了不是么。”
 
“你!!你不配做我和大师兄的师尊!!”段天函气的青筋直冒,刚准备冲上前去和段风敬干上一架,脚底寒气更甚,让他一时使不上劲儿来。
 
“天函。”段天岚一只手搭在了段天函的肩上给他渡过去一些灵气,帮他抵御段风敬的寒冰之气,“先别冲动,听段掌门说完。”
 
“是啊,别冲动。这就受不了了,后面还有更让你意想不到的呢。”段风敬前进了一步,更加近距离的欣赏着段天函怒而无可为的样子,看起来还挺享受的。
 
“本尊倒是有一事好奇,段掌门究竟是如何让阮傲走火入魔的?单凭几句话应该不大可能吧……还有其他那些莫名其妙迷失心智的守阵人,想必也不是您三言两语造成的罢。看段掌门依然周身灵气充裕,倒不像是入了魔的样子,可这万里白骨之中,可都是魔气呢。”
 
段风敬觉得自己越来越欣赏靳无妄了,现今胆识过人且能入他眼的人可不多了。“不错,本掌门虽然不是魔修,但也有自己的办法。”
 
说着,段风敬毫不避讳的从储物戒中掏出一个琉璃罩,其内是一块悬浮的类似人参的东西,只不过通体尽黑,还在隐隐冒着魔气。
 
“这便是钟盈盈给老夫的沁儿遗物,她的灵根。”段风敬一边解释,一边缓缓抬起手抚上琉璃罩,眉眼中均能看出他对此物的珍惜。
 
靳无妄挑眉冷笑:“人死了还把灵根取出来,这种事情果然是那个恶女人会做的。而且段掌门,别告诉本尊你看不出来,这灵根已经被人改造过了。她这样对待你心爱之人的灵根,你居然不恨她,还联合她一起来报复惊鸿阁?真是可笑!”
 
段风敬没有被靳无妄的话刺激到,只是淡淡道:“老夫自然知道这灵根被改造过。钟盈盈她告诉我,这灵根如今已然是魔灵根了,她让我饮下了用沁儿血画符而成的符水,因而这其中的魔气便可为我所用,阮傲就是这样走火入魔的。”
 
靳无妄瞳孔一缩,又不屑道:“这样说来,程陌言也是被这个东西的魔气影响才会叛变我惊鸿阁了?呵,想必钟盈盈那个恶毒的女人,就算是为了九星之局也不会白白帮你这么多,看来,你也给了她什么回报吧。”
 
“是,不过她要的不多。”段风敬垂眸,“她要我给她一个孩子。”
 
“什么?!”段天函惊呼,“所以程陌言不是因为被那东西影响才对你言听计从,只是因为,他是你亲生儿子!???”
 
“看,老夫就说还有你们想不到的。”段风敬面露得意,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明亮的星。
 
“这局,不是老夫一个人的,而是我、莫言、盈盈,三人的成果啊……”
 
第96章:联珠
 
“这个女人,真是有心了。”靳无妄目光深邃,似乎想起了之前的种种。
 
段风敬缓缓摇头:“再有心,不也还是死在了靳阁主的手上。”
 
靳无妄一愣,继而勾起一丝欺笑,“段掌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钟盈盈心思缜密,就连害死了我母亲都没人怀疑到她身上去。若不是程陌言大义灭亲揭发了她的恶行,本尊怕是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呢。”
 
段风敬面不改色,一看就是并不相信靳无妄说的是真话。“靳阁主无需再和老夫玩攻心计了,老夫怎么会信一个外人,反过来怀疑自己的孩子。”
 
“呵,谁屑于同你这样的人玩心计,脏。”靳无妄嗤了一声,不再解释。
 
“没有最好。”段风敬继续道,“本来,这只是我和盈盈的计划,盈盈死后,老夫本以为计划就要搁浅了,却没想到陌言他此时叛出了惊鸿阁,于是,老夫便有了新的计策……没想到陌言果真不愧是我的女儿,一切都进行的十分顺利,直到,被段天岚这个多管闲事的发现了端倪。”
 
“你……”段天函听段风敬这样说段天岚又一阵怒火中烧,被段天岚又一阵灵力将冲动压了下去。
 
“老夫和凌沧四长老早在阮傲文琬珍结为道侣之时就认识了,想着一旦沁儿脱离了魔教,我就带着她一起创立一个供她容身的名门正派。却不曾想,沁儿之事后,他们只知道催促我抓紧修炼好登上破天处创立凌沧派,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帮我报仇……还有那个段风娇,她居然还嫌弃沁儿魔教出身……”
 
“所以,你连四大长老也恨?!”段天函心里焦急万分,这回连段天岚都没按压住他,还差点被他反噬,“凌沧呢!凌沧现在怎么样了?!你把凌沧和长老们怎么样了!!”
 
“放心,只不过让他们暂时没有办法捣乱了而已。”段风敬淡淡回复了一句,眼神重新落在了于筠清身上,“只是老夫没想到,既然有人能避开老夫的耳目,将段风玄那个闭关了六七年的家伙提前给叫走了。”
 
“风玄他一直是我最担心的长老,好在他自从段天岚死后对我颇有意见,于是选择了闭关修炼,不再过问华朔凌沧之事。他也很谨慎,信件都烧了,可是那灰烬中残留的一丝灵力,老夫还是记下了,如今也算是知道了是何人如此神通广大。只是,老夫也不明白了,区区魔婴后期的修为,又是如何能瞒过一个化神修士的呢,还请于左使给老夫解个惑。”
 
段风敬如同多年前那般,静静看着段天岚,有一瞬间段天岚仿佛还能将他和曾经的师尊重叠,但很快两个影子便分开了。
 
他回过神来,坦笑道:“段掌门何必费尽心机拖延时机。天禽星既然已在你的控制之下,说明九星之局已成,天地之气将乱。想必只要解决了我等,段掌门便可以启动星局,毁天灭地了吧。”
 
段风敬见缓兵之计被段天岚道明,也并未觉得窘迫,直言道:“于左使这就错了。天禽星并非完全受老夫所控,如今的乱象只不过能帮助老夫掌控它的律动,却无法改变它运行的轨迹。老夫确实在拖延时间不假,可老夫也是在等,等九星,联珠之际。”
 
“九星联珠?”段天函心内默算,“三日之后?难怪!原来你这个老狐狸在打这个算盘!!”
 
“九星联珠,百年难遇。此时天气星象最不稳定,加之地下星象对应之位地气已乱,到时候二者相遇,天地之气乱行,天地大乱。而极天地五行乃至星辰之力于一人之身……别说踏破虚空了,或许踏破之后,也能成上位的神。”
 
靳无妄知道段天岚不懂这九星联珠意味着什么,耐心的和他解释了一番。于此同时,Q也给出了段天岚官方答案:
 
「这就是最后的大招,若是这局成了,这个世界会毁灭,用局之人会成为堪比主神的存在。所以大大,一定要阻止他啊!」
 
段天岚立即灵气下行震碎了脚底的薄冰,化作无数道冰剑朝段风敬逆向而去。段风敬一惊,急忙提起流川剑反击,却感受到兵刃交接时传至指尖的震颤之感。
 
“剑灵根,果然厉害。”段风敬后退一步褪下了虚伪的笑脸,“想不到冰也能为你所用,是老夫轻敌了。”
 
段天岚又将段天函和靳无妄脚下的冰块震碎悬起,“段掌门过奖了。还有三天,三天可以发生的事情还有很多。段掌门可不要高兴的太早,我们三个可都是不好对付的。”
 
“哦,是么。”段风敬不以为然,将那装着魔灵根的琉璃罩提起,接着用流川剑将浓厚的魔气引出。很快,流川剑上被黑气缠绕,而停滞良久的白骨军,此时也有了蠢蠢欲动之势。
 
“老夫和沁儿,还有这白骨万千……啊,若是天亮了,还有这万里风沙,想必都不是好对付的吧。”段风敬得意的挥剑,白骨军再次如僵尸般涌动了起来。
 
“那就速战速决!!”
 
段天函立即挥剑砍骨,段天岚将一般冰剑磨化成水气供段天函引云,另一半也朝四周的白骨刺去。
 
靳无妄这回看起来却比之前轻松了不少,哪怕白骨越靠越近也没有要出手还击的意思,只是继续盯着段风敬手里那根魔灵根。
 
须臾,靳无妄终于敛笑开口,眼神里还带着对段风敬深深的怜悯:“段掌门啊,你今天……不,你这辈子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在本尊面前将这个拿了出来。”
 
说罢,靳无妄周身一阵风沙涌起,吹起了他的衣袂和广袖。只见他微微张嘴并未发声,而段风敬手中魔灵根四周的魔气却很快一丝一缕的朝他涌去,争先恐后的钻进了他的袖子里。
 
“你……”段风敬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急忙拿起琉璃罩准备再将灵根盖上,可还没来得及封死,灵根上最后一丝魔气也溜走了出去,整个灵根仿佛缩水了一般蔫蔫的,倒在了托盘之上。
 
“不好意思,比起死了的,这些东西更喜欢活着的。”靳无妄抖了抖袖子,嫌弃的将随风一起进来的沙子清了出去。与此同时,三人身边的白骨也都纷纷倒下,丧失了最后的生命力。
 
“你……你也是魔灵根?!”段风敬只觉此行此景洞心骇耳,他居然不曾想过,靳无妄居然也是魔灵根,可以吸引钟盈盈练造出的魔气。
 
靳无妄不想和段风敬多做解释,提起封情剑便冲了上去。段天函段天岚二人见状也随后跟上,既然不用顾及白骨军了,那么他们如今只要拿下段风敬,这一切也就该结束了。
 
没有了魔根相助,段风敬虽有化神期的修为,对上一个离识后期的靳无妄就已经够吃力了,更何况还有两个元婴修为的修士相帮。而且这二人也不简单,一个是修为稳固的雷灵根,一个是可将剑气渗入他冰刃之中反控他的剑灵根,不足片刻,他便处于了下风。
 
本来段天函被地理条件压制,他一个冰灵根在沙漠之中也没好到哪去,结果他好不容易凝结出来的冰气,要么被打散化作了引电的云,要么被段天岚反控对抗起了他。渐渐的段风敬越发的力不从心,终于在众人合击之下,倒在了冰阵之外的尘沙之中,对着已经散架了的白骨骷髅吐出了一口鲜血。
 
段风敬见自己寡不敌众,急忙撑着一口气将流川剑向前一扫,扬起飞沙万丈。待风沙散去,他已然飞远数丈。
 
“呵,想逃,可没那么容易。”
 
靳无妄佯笑,将封情剑上一滴段风敬的血滴在了冰阵中央,段天函会意,在冰阵浮散,水汽嘶啦之际集云造电,直往段风敬方向劈去。
 
雷声散去,一道白衣坠地,三人赶了赶了过去,只见段风敬此时已然灰头土脸,白衣之上破洞残缺,里面的皮肤也有几处猩红黑迹。
 
看见三人赶来,段风敬艰难的抬头,咳出几摊血迹,这才沙哑的笑道:“想不到……我段风敬一世英名……最后居然毁在了你们……你们这三个毛头小子手里……哈哈……其中一个还是我自己的徒弟……来啊,天函,来啊,杀了为师,给为师一个痛快!!”
 
段天岚有些于心不忍,段天函虽然对段风敬一直有恨,可这恨从来都不带任何善恶色彩。可如今,段风敬在他眼里不再是一个为了大义不拘小节的正人君子,而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虚伪小人,他恨他,可这么多年的师徒之情,要他亲手了结了他,他还是有些难以下手。
 
“切,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
 
靳无妄看不过去,直接提起封情剑抹了段风敬的咽喉,随即望向了段天函,“记住了,你师父是本尊杀的,和你和筠清都没关系,还要报仇的话惊鸿阁随时恭候。还有这家伙本尊看着就恶心,尸体你自己拿回去吧。”
 
说完,靳无妄拉起段天的手,“筠清,我们走。”
 
段天函静静的望着地上段风敬的尸体,不知过了多久,东方已然微白。
 
他对着早就没有人影了的方向,轻声说了句谢谢,蹲下来扛起段风敬的尸体,打算带回凌沧,给长老们处置。
 
天色由黑转蓝,紧接着亮白了起来。段天函刚准备跃起离开,却发现郸阙之地还有一丝不大对劲的地方。
 
东方日现,忽然间风沙又有再起的趋势,段天函心下一惊,急忙带着段风敬跃起,朝二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第97章:暗子
 
“谢谢。”段天岚在云端之上,小声对靳无妄道谢。
 
“谢我什么?谢我杀了你师尊?啧,真是个不孝不义的徒弟。”靳无妄调笑着,指尖划了划段天岚的手心。
 
段天岚没忍住笑了笑,将靳无妄的手掌攥紧让他没法再乱做小动作,“是,谢谢你杀了我师尊。虽然他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人,但若要天函来动手,对他而言还是太残忍了。如果你不出手,那么出手的一定是我,但那又何尝不是我的师尊,我作为段天岚之时都不曾杀过何人,如今要我杀一个将自己培育大的师尊,就算我真的做到了,心里也不会好受到哪去。”
 
“就知道如果我不出手,你一定不会让你那个傻徒弟动手的。为了你是真的,谁管那个臭小子。”靳无妄别扭的应道。
 
段天岚忍俊不禁,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哦对了,那个沁儿的魔根,为什么你可以吸收那些魔气?之前我已经对你能吸收魔气感到理所当然了,可看师……段风敬刚才的反应,这不该是空灵根能掌握的能力,而是魔灵根?你什么时候成了魔灵根了,我怎么从未听他们说起过?”
 
靳无妄无所谓却又十分耐心的回答道:“什么魔灵根,魔教都没这个叫法,也就是钟盈盈自己将死人的灵根炼化成了那种魔物,擅自给它起了这么个怪异的名字罢了,惊鸿阁可没这个兴趣配合她。只不过,她这炼化的手法,是靳家祖传的,我娘她本来也就会。嗯,我也会。”
 
“空灵根是最稀有的灵根,却也是最无用的灵根……世人皆知空灵根可以感知天下万物灵气,几乎与自然融为一体,但却不知其只能感知融入,却无法将外界灵气吸收并化为己用……无论用什么办法,哪怕能感知所有的自然灵气,一旦引气入体,灵气便还是会自我消散。”
 
“我娘生下我时,知道我是空灵根,明白常人的修炼之法对我来说毫无用处,便寻思用靳家炼化之法,帮助我修行。钟盈盈只知道炼化之法可以将人的灵根修炼成魔气的育养池,却不知空灵根却是活的育养池。她能想到将外界不纯之气炼化成魔气储存在了灵根之内,却想不到,空灵根本身虽无法吐纳天地灵气,但所有与天地灵气相斥不能融合的真气,那些不纯甚至有害的恶气、戾气、毒气、瘴气、尸气、鬼气……对我而言,却恰是能够积蓄在体内的灵气。”
 
“所以我娘自幼便教了我炼化之法,让我自己去吸收同化那些气。为了让我修为精进,她不惜狠心将我丢入一个个对其他人来说必死无疑的境地,让我去修炼纳气,提升修为。”靳无妄顿了顿,“虽然小时候有为此怪过她心狠,可是随着我修为日益增进,心智也逐渐成熟,她对我的爱和良苦用心我都能感受得到,所以我早就不怪她了,虽然在她去世之前我都没来得及告诉她。”
 
“无妄……”段天岚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勾起了靳无妄的心头的伤感,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已经没事了。”靳无妄释然笑着,握紧了段天岚的手,“现在有你在我身旁,我已经很知足了。我相信,这也是我娘她希望看到的局面。”
 
段天岚被感动的刚想要给靳无妄一个拥抱,段天函却从身后赶来,叫住了他们两个。于是他之后将抬起的另一只手作不经意的放下,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
 
“怎么了又?”靳无妄语气不善,他都感觉到他家岚岚要投怀送抱了,这个讨厌的家伙却又来搅局了。
 
“靳阁主、于兄,事情不对,郸阙的风沙还没有停止,九星之局还没有停下。”段天函背着段风敬追赶二人有点喘,停顿了许久才开口说话。
 
“阵法都没了,为什么还没停下?”段天岚拧眉深思,他还以为剧情都已经结束了。
 
靳无妄刚准备开口,身后却又来了人。众人循声望去,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前去解决其他星地局乱的段风玄。
 
“玄长老,您不是在主持其他几个星局之地的动乱么,这是?”段天岚礼貌行礼后连忙问道,一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段风玄看到了段天函肩上的尸体,微微一怔,继而恍然大悟般,又露出了惊讶痛惜的表情。少许过后,他才回答了段天岚:“我一件一件说吧,你们肯定想不到,在你们去郸阙这短短的几天里,华朔都发生了些什么。”
 
众人洗耳恭听,段风玄又看了一眼闭目无气的段风敬,叹了口气道:“首先是垗城,作乱的是一个叫安蛰的……”
 
“安蛰?”三人都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一时却有些想不大起来。
 
「是那个后来回去帮大大你们重建衙门的那个师爷啊大大!!」Q忽然冒出来提醒了段天岚。
 
段天岚恍然大悟:“就是之前垗城那个师爷?枉我们还一直以为他是好人,搞了半天也是个披着羊皮的狼啊。”
 
段风玄微微点头:“你们之前的事我也听闻了不少,所以便觉得,这九星之局可能并不是一个星地一个守阵人,而是,一个星阵有两个守阵人,其中一个为明子,一个为暗子。”
 
“而我们之前只拔除了每个地方的明子,所以如今九星之局又动,便是因为这些暗子的缘故?”段天函也明白了眼下的情况,但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大对。
 
“于是我便又去其他地方看了看,想要一探究竟。结果果然,畦县又让我发现了越浂绸的踪迹,夌锡又重新被越涟锦掌控了。”
 
“呵,这两个家伙终于又舍得露面了。想必之前,畦县明子便是越涟锦,夌锡明子是阮傲,而如今,畦县暗子成了越浂绸,而越涟锦则成了夌锡的暗子了。”
 
连靳无妄都不得不感叹,段风敬和程陌言此局设计的实在巧妙,一人一暗一明,且之前还能抽空去挑拨正魔两道之间的关系;而另一人自与他们误打误撞受伤后便再未出现过,因此任谁也没想到,他们二人的作用居然如此丰富。
 
“这二人都不好办,但好在秦左使和云楼主亲自出马,如今倒是都拿下了。接着我便去了璆沪,这回作乱之人你们应该也认识,便是林媚儿之前的师父,华柯。”
 
“什么?!”段天岚觉得自己又一次受到了欺骗。
 
[Q你告诉我,是谁当初说华柯是好人不会错的?你丫现在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_<这个……计算失误,失误哈……」Q简直心疼自己,没事乱立什么Flag。
 
靳无妄挑眉,颇有些得意的瞥了段天岚一眼:“本尊早就觉得那家伙还是有问题,可惜有人信心十足啊,啧啧……”
 
段天岚颇有些不大好意思,急忙岔开话题追问段风玄:“之后怎么样了?”
 
段风玄道:“好在那人修为不深,有星楼主在,倒也很快平息了。”
 
“然后呢?”靳无妄看出段天岚的窘迫,也不打算继续逗他了,反而帮他解围般催段风玄往下说。
 
“然后是夃丰,这回是陆丰玖。”段风玄眼神又掠过了段风敬,“本来我也不能理解,他一个世外之医,如何会做这种伤天害理之事……而且整个流仙谷的地貌居然就是一个巨型阵法,想必此局也已然谋划了多年……如今看到风敬我也就明白了。这家伙从来都没有忘记旧仇吧,兴许是当初带着文琬珍去流仙谷求医的时候,就连陆谷主给一起暗算了。”
 
“然后是沠川,还是之前逃走的那个妙姬,居然还是个猫妖。看来程陌言很相信她,所以沠川的明子暗子,都是她。这妖修倒也机灵,虽然被打上了,但还是又让她给逃走了。”
 
“渑洲的尹炔,之前被天函杀死了不假,可原来他并非修魔,而是修行鬼道,死后成了鬼修,重新回来作乱了。不过好在有暗灵根的媚儿姑娘和月灵根的月楼主在,想必也不会有事。”
 
“汧阳呢?”段天岚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段风玄将汧阳放在最后说,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并且其他几地听起来情况都还算好,为什么九星之局还没停止,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Q之前就觉得事情蹊跷,段风敬死的太容易了,这个世界最大的动乱应该就是三日后天星一线,日月星辰之气皆乱之时,可段风敬这个始作俑者现在就死了,那后面还搞个毛线啊。
 
所以他急忙又去和世界意识核查了一番,却没想到这回得到了一个让他都觉得意料不到的结果。
 
“汧阳圣女是个水灵根的魔修,苏秋潋姑娘和其对战到一半,对方忽然清醒了过来,我就想大概是原本控制她神智的东西已经被你们解决了,如今看来应该确实如此。”段风玄顿了顿,“不仅如此,垗城安蛰、陆谷主、华柯,最后都仿佛大梦初醒一般,不清楚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呵,看来那个魔根还是蛮厉害的嘛,”靳无妄咍笑几声,“居然能将这么多人都控制住,钟盈盈对段风敬倒也是上心了。”
 
段风玄不懂靳无妄在说什么,但也大致猜到了段风敬和之前那个惊鸿阁的钟盈盈或许有什么瓜葛。但此时也来不及多问,只是继续说道:“其他几人都已经得到妥善处理了。只不过,这个圣女之前脸上蒙着纱化着浓妆,大家都没认出她的样子,等她清醒过来,众人问起她叫什么,这才发现了另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
 
段风玄望向了段天岚,随之又看着段天函,一字一顿道:“这个女子,说她叫张芊妍。”
 
“张……”段天岚刚准备开口又急忙闭紧了嘴,他刚才惊讶的差点脱口而出张芊妍不是他未婚妻么。好险,这话要是说出来,别说自己身份暴露了,就是靳无妄都要气的先把那女的了结了再来把他也给了结了。
 
“张芊妍?这不是天妍师妹入派之前的名字么?之前汧阳张家被屠门,我大师兄亲自带她上的山,如今天妍师妹定然还在凌沧待的好好的,怎么会出现在汧阳,还成了什么圣女?”段天函也想起了这个名字的来由。
 
“天函,你想错了。”段风玄收回了目光,“这个张芊妍只是张芊妍,可凌沧的段天妍,可就不一定了。”
 
段天函一惊,心里已然有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万分大胆的猜测。
 
第98章:茉颜
 
于此同时,Q也正在段天岚的脑海里汇报着他和世界意识得到的最终结果。
 
「大大,这九星之局其实应该有三层,第一层是最简单的,设九阵连局,安排守阵人,扰乱华朔地气,这一层六年前大大你们就已经解决了;第二层就是段风敬设的局,即现在这些暗子,这一层就是为了防止有人破了第一层的局,那么在必要的时候,这第二层就能起到作用了,我们之前也只是勘测到了这个层面;可是,我们都没想到此局还有第三层,这第三层已经不是靠九星之局本身了,而是靠已经被扰乱的地气和三日后的九星联珠天象,扰乱天地及日月星辰之气,从而达到毁天灭地一人升天的目的……我们之前都以为这也是第二层段风敬的计划,其实不然,段风敬不知道靳无妄有吸引魔灵根魔气的能力,但是有一个人,他绝对知道,所以他才是这第三层局的最后谋策者……」
 
此时,段风玄沉了口气,“段天妍,她就是……”
 
“程陌言。”
 
四人一系统异口同声,道出了同一个名字。
 
[所以搞了半天,这个自始至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家伙,还真的就是幕后主使啊……真是一点惊喜都没有呢=_=……]段天岚在脑海里跟Q吐着槽,心里却疑问重重。
 
虽然道理他都懂,程陌言和段风敬两个人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段风敬以为自己是对方的父亲,所以对方会无条件听从自己的命令帮自己做事,可是程陌言这个人连钟盈盈都下得去手,又岂会在乎段风敬这个只有血缘关系的父亲。他也不过也是在利用段风敬做靶子,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主谋罢了。
 
可是,程陌言不是个男的么!段天妍不是个女的么!这两个人怎么会是一个人?
 
“本尊居然忘了,”靳无妄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之意,“流着靳家血的人,习易骨之术要比常人轻巧的多。只不过这是惊鸿阁的禁术,本尊倒没想过钟盈盈会擅自让程陌言学这个,更没想到程陌言他会利用这个,在凌沧当了这么久的段天妍,从而混淆了我们的视听。”
 
“不,”段天函出口否认,话语坚定,“你们还记不记得,我师尊临死之前跟我们讲到程陌言的时候,说的是什么?”
 
段天岚自然不记得,不过Q很贴心的帮他在脑海里重新回放了一遍。
 
[等……等一下!就刚才那段!倒回去重新放一遍!]
 
段天岚又听了一遍回放,终于明白段天函说的是什么了,他有些惊叹的缓缓道:“段掌门曾经说
 
过,‘没想到陌言果真不愧是我的女儿’。”
 
“对。”段天函对于筠清的敬佩又上了一个档次,“师尊他说的是‘女儿’。当时我们心思都不在这上面,所以并没有留意。想必师尊他早就知道,程陌言她其实是个女子。”
 
“等……等一下,程陌言是风敬的女儿?!”段风玄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半天才回过神来,“你们一提我倒是想起来了,风敬他身为散修时,似乎确实是叫程之敬……只是这么多年风敬风敬的叫下来,我倒是忘了他本来姓甚名谁了……”
 
靳无妄虽然也对程陌言是女子的消息感到震惊,但也不是不能接受,甚至他很快就想明白了之前的一些疑点。他自幼和程陌言并不相亲,钟盈盈似乎并不希望程陌言和他有过多的接触,他以前还觉得奇怪,如今看来,原来是担心她的易骨之术尚未习成,和他待一起难免会露出破绽。
 
片刻后,他又想到了一件事:“难怪本尊发动全阁的力量都没找到这个叛徒。只是就算他是在反利用段风敬,如今九星地气已乱,短时间内无从恢复,星局仍在,但想要引动灵气入体,必须要在一个合适的地方才行。之前中央五宫郸阙是段风敬选择的地点,程陌言不会傻到和他在同一地方设局,所以如今他会在那里引气?”
 
段氏三人皆是陡然一惊,齐声应道:“凌沧!”
 
“不好,凌沧有危险!!”段天函这才想起,段风敬说他已然让其他几位长老无法捣乱了,那么要么就是都被放倒了要么就是被统一关起来了。
 
无论如何,身为其女的段天妍自然会理所当然的留在凌沧守着,而凌沧身处华朔制高点破天处之峰上,确实是除了阵眼中心外再好不过的引气之地了。
 
段风玄和段天岚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靳无妄此时也很快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四人急忙开始催动灵力,全力朝凌沧的方向而去。
 
“若是按照我们现在的速度,到凌沧还需一日余,到时候离九星联珠也就几个时辰之久了,还希望能来得及。”段风玄算了算时间,又一次提了提速度。
 
其他三人颇有些吃力的跟上,心里也无一不忐忑万分。
 
[Q,你这回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了吧,程陌言就是最后的大boss了对吧?]段天岚觉得Q还是太不靠谱了,于是又追问了一遍。
 
Q即刻出来挽尊:「大大你不要总质疑我啊,按理说段风敬也算是幕后大boss啊,程陌言和他是互相利用,地位没差的好嘛……只不过程陌言凭借着对靳无妄的了解摆了段风敬一道而已嘛……我的计算本来也就没出多大错_(:_」∠)_……」
 
段天岚懒得跟Q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于是道:[总之这回程陌言一死,剧情就算结束了?那顺利完成任务的我有没有什么额外的奖励?]
 
「嗯……」Q沉思了一会儿,「大大你想要什么奖励,我可以和世界意识商量一下。」
 
[靳无妄。]段天岚毫不犹豫道。
 
Q沉默了一阵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段天岚就自己否定了:[算了,我也知道不可能。]
 
Q想了想,还是打算先不把实情告诉左灞,于是卖了个关子道:「大大你放心,等你回到第一古世界,我们为您准备了意想不到的特别礼物,您一定会喜欢哒~!」
 
段天岚在心里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在他眼里,如今除了靳无妄,大概没有什么礼物他会一定喜欢的了吧。
 
距离九星联珠还有六个时辰的时候,四人终于赶回了破天处凌沧派。
 
段天岚心里十分感概,想不到六年之后,他居然还有回到这里的一天,只不过此番再次回来,他不再是段天岚,凌沧也不再是往日的凌沧了。
 
此时的凌沧派一片萧条,空无一人,就连此前久立不倒的石门,此时也已经碎裂成了几块,压在了石阶尽头。
 
“天函师兄,玄长老,你们怎么回来了……哎呀,长老师兄,你们怎么连魔教的这个大魔头也一起带来了!”
 
落霞殿内跑出来一个清秀的女子,虽然比之之前成熟了几分,但段天岚还是认出了此人就是自己带回凌沧的那个段天妍。
 
“长老师兄,你们看,这都是掌门……掌门他……他打上了沉长老、致长老和娇长老,又放倒了凌沧所有弟子,连石门都砸坏了……多亏弟子机灵,提前藏了起来没被掌门发现,这才逃过一劫……长老、师兄,你们看这可怎么办哪……”段天妍自顾自的说着解释着,几句话下来,眼泪也如期而至。
 
“行了程陌言,别演了,我们都猜到你的身份了。”靳无妄实在是看不惯她这副嘴脸,直截了当的戳穿了她。
 
段天妍擦拭眼泪的手一顿,继而又哭了起来:“靳……靳阁主你在说什么……妍儿……妍儿怎么听不懂……妍儿和靳阁主无冤无仇……阁主为何要这样……这样冤枉妍儿……”
 
“够了。”段天函挥剑砍去,段天妍忽然止住眼泪,一个后空翻躲开了断情剑的剑气。段天函鄙夷一笑,“怎么,不继续装了?”
 
段天妍脸上哪里还有泪珠,嘴角笑意渐起,看着面前四个人道:“想不到,我程茉颜瞒过了天下,却唯独没瞒过你们四个。你们凭什么就相信汧阳那个才出现的张芊妍是真货,反而不相信我这个多年相处下来的段天妍呢。”
 
“因为,张芊妍她能说出当初张家发生了什么,记得和天岚的婚约,对本长老和其他人的不相识并非像是装的;相反,若是你们二人必有一真一假,那么你就可疑多了。”段风玄先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依据。
 
“哦?婚约?”靳无妄危险的眯了眯眼,传音向段天岚兴师问罪。
 
“咳咳……”段天岚吓得干咳了几声,没敢答靳无妄的质问,反而回答起段天妍的问题,“这样说来,有些事情倒是凑巧的很。汧阳虽然是第一个被发现的九星之地,但却不是你们设的第一个局,可是九星之局首先露出迹象,却是在你逃离惊鸿阁之后。之后无论月朗宫如何搜寻,都找不到你的消息;而陆诗诗之前本无异样,却在来凌沧出诊之后染上了魔气,黑化了一重人格……而且,段天岚死的时候,对于一个于你有收留之恩的故土亲人,你却连出现都不曾。要说你是真的张芊妍,确实不大可能了。”
 
“哦?你是?”段天妍打量了一下这张从未见过的面孔,旋即高笑不止,“我当是谁呢。呵呵,你们以为只有你们会破计识人么?段天岚,别以为你换了一副长相换了一个名字,我就不知道你是谁了。惊鸿阁左使,这个位置要是没有我让贤,你也就只能当个挂牌的阁主夫人了吧。”
 
“段天岚?”段天函本来还奇怪程陌言之前作为惊鸿阁左使,不可能没见过于筠清,怎么会问他是谁。
 
直到段天妍说出那个名字,他才仿佛抓住了什么线索,“程陌言你什么意思!我大师兄已经死了!靳无妄亲手杀了他!如今你说于兄就是我大师兄,可有何证据!!”
 
第99章:复仇
 
“呵呵,想不到连你这聪慧过人的家伙也有这么糊涂的时候。”
 
段天妍毫不客气的嘲笑者段天函,“惊鸿阁在我之前的左使,钟盈盈你可曾听过?我小的时候偷看过她的手札,封情剑的事我也是知道的。你的大师兄是被靳无妄穿心了不假,可他这样做不是为了杀他,而是为了和他结契……”
 
“可惜啊,当初我没能阻止靳无妄先和封情剑结契,后来也没想到段天岚这个傻子居然真的和靳无妄两情相悦……呸,两个男的两情相悦,真是恶心。靳无妄你就不怕靳家绝后么?”
 
段天函侧目望着身旁的三人,希望能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看见三人均沉默不言,便知道段天妍说的是真的,且除了他以外,这三人都心知肚明。
 
“大师兄……”段天函望着段天岚,眼眶又一次湿润了,“你为何要瞒着我……又为什么不认我……这六年,六年了,你既然仍存活于世,居然都未曾说来看我一眼……”
 
“天函,”段天岚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这些我们之后再说,眼下控制住程陌言最为要紧,莫要被她奸计所惑,让她得逞扰乱了你我之心。”
 
段天函被段天岚一言拉回了理智,急忙按捺住自己的情绪。
 
对,现在不是和大师兄相认的时候,九星联珠还有几个时辰就要开始了,段天妍是故意在这个时候跟他说这些,好一面扰乱他的心思,一面也好拖延时间。
 
“程陌言,本尊倒是好奇了,之前你身上并没什么魔气,今日一见,这魔气倒是又恢复了呢。”
 
靳无妄岔开了话题,不想让段天函继续纠缠段天岚。
 
“切,真没劲。”
 
段天妍此计被段天岚识破也不慌乱,兀自回答着靳无妄的问题,“有什么好奇怪的。魔根的炼化钟盈盈会,我自然也会。这不,她被你杀死之后,我就用她的灵根做成了魔根,待袭击你抢夺封情剑失败,我就将自己的魔气储存在了那魔根里,然后再和张芊妍调包,以一个不懂修炼的普通女子身份进入了凌沧,一直伺机行事……”
 
“如今知道段风敬那家伙临死之前肯定会把我供出来,自然是将自己的魔气吸收回来更放心些,不然到时候被靳阁主发现了,不就和段风敬那家伙一样,给靳阁主你做嫁衣裳了么。”
 
段天妍说着,忽然仿佛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一时间笑逐言开:“欸,我说,刚刚是段天函把段风敬的尸体背回来的吧,是你们谁把他杀了的啊……”
 
“哈哈,让我猜猜,天函师兄,既然是你背回来的,是不是你杀的?”
 
段天函沉默不语,并不想和段天妍讨论这个问题。
 
“不是啊……可惜,我还想看你杀自己师尊之后痛苦的表情呢……”
 
段天妍见段天函不答,大概猜出并非是他所为,但只惋惜了一阵,很快又笑着看向段天岚。
 
“那便是新左使你咯,为了不让自己以前的师弟体会亲手弑师的痛苦,所以你这个前大师兄就亲自代劳啦,对么?”
 
段天岚也没有回答她,他总觉得程茉颜此话之后还有什么更深层的阴谋,让他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也不是啊……”
 
段天妍也没从段天岚的表情里得到肯定的答案,于是突然无比开心的看着靳无妄,满眼的期待都快要溢了出来。
 
“那就只可能是阁主你咯,啊?靳无妄?”
 
靳无妄被问及后无畏坦然,理直气壮地直面回答道:“就是本尊,怎样?难不成你同他还真有什么父女之情,打算来找本尊报仇不成?”
 
“父女?哈哈哈哈哈哈……”
 
段天妍仿佛听到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大笑话一般,一时笑得人仰马翻停不下来。
 
“靳无妄啊靳无妄,我可真要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今天可真是我此生最开心的日子了,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高兴过……想不到在我离开并且毁灭这个世界之前,居然还能听到这么开心的事情,了结了我此生最大的恩怨,真是太感谢你了……”
 
四人不明所以,甚至被程茉颜魔铃般尖锐的笑声笑得有些毛骨悚然。靳无妄杀了段风敬,就算程茉颜对段风敬并没有父女之情,理论上也不该如此开心才是。
 
“哈哈……你还不知道对不对……哈哈……那我告诉你吧……你要不知道,就不会感到痛苦,那我做这么多也没什么意义,毕竟就我一个人开心也没什么意思……”
 
程茉颜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平复了一下情绪,打算跟众人解释解释。
 
她看着靳无妄,“你以为,段天岚爱你,你就不用体会亲手错杀心爱之人的痛楚了么?哈哈,你错了,虽然段天岚爱你在我意料之外,但是我其他的计划都十分成功。如今看来,当然,若是没有段天岚这个败笔我会更开心,但现在的结果我也十分满意。”
 
“你到底想说什么。”靳无妄面色不善,他不喜欢听程茉颜将段天岚称为败笔。
 
“这就着急了,好,我告诉你。”
 
程茉颜又一次露出了发自内心栋笑容,“其实啊,我才是靳姒绣的孩子,你,才是那个,段风敬和钟盈盈为了完成复仇而生下的杂种。”
 
靳无妄霎时脸色煞白,手心也一下子冰凉。
 
不知为何,他知道程茉颜并没有骗他。
 
段天岚急忙握紧了靳无妄的手,催动灵力为他取暖,同时怒斥程茉颜道:“你胡说!!”
 
“呵,我是不是胡说,你们自己看钟盈盈的手札就知道了。”
 
程茉颜说着甩出一本黑色的册子。
 
靳无妄还僵硬的站在原地,段天岚急忙伸手接住,快速翻了几页,顿时也被里面的内容震惊的哑口无言,一时也不知道该跟靳无妄说些什么。
 
“看清楚了吧。”
 
程茉颜继续道,“钟盈盈她恨靳姒绣,恨她就因为可以变成魔狼就抢了她的阁主之位,恨她周围有那么多人唯她马首是瞻,所以她早就有了一个又一个算计她的计谋。”
 
“首先她借用封情剑让靳姒绣体会了亲手杀死挚爱之痛,接着又和段风敬一起着手安排九星之局。同时,她找段风敬要一个孩子,为的就是搏一搏,搏她能生出一个纯血的魔狼后代。”
 
程茉颜说着,眼里充满了恨意。
 
“她很成功也很幸运,靳姒绣生下了生为女子还不能变成魔狼的我,而她却生下了能变成魔狼的你,所以她在她们二人一起生产时将我们互换,让所有人都以为你是靳姒绣生下的纯种魔狼,而我是她生下的杂种混血儿。”
 
“于是她又多了一个计划。她知道你是空灵根,只有靳姒绣知道怎么将你的潜能最大化发挥出来。她知道靳姒绣会待你像亲生儿子一般,其他几位楼主也会对你多加关照,所以她一直在等你长大成人。等到你能独当一面了,她就对靳姒绣下了手,希望你能代替她完成她完成不了的心愿,当上惊鸿阁的阁主。”
 
程茉颜又诡笑了几声,“可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她会被我出卖,我会毫不犹豫的将她的命,亲手送到了她亲生儿子手上。而且为了她儿子的将来,她还不能说出实情,只能选择接受死亡的命运。”
 
“钟……钟左使她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般算计于她……”靳无妄忍不住插话道。
 
他无法相信,他曾经毫不犹豫的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而那个时候,他还在享受为母报仇的心安和快感。
 
“待我不薄?呵,这真是我今天听到第二好笑的笑话。”
 
程茉颜敛容道,“她从小就没把我当她自己的孩子,而是仇人的孩子,她怎么会待我不薄。她无所顾忌的打我骂我,让我帮她做了不少肮脏龌龊的事,就连教我本事,也是为了日后能帮她辅佐你。她无时无刻不在我面前提起我的卑贱和你的高贵,这就是你所谓的待我不薄?”
 
“所以我再开心不过了。在看见你亲手杀了她的时候,那天简直就像我生辰一般……说来好笑,她从来没给我过过生辰,她死的时候,却让我有了过生辰时的快乐。”
 
程茉颜似乎不知为何流了一滴眼泪,但很快就被她拭去。
 
“我恨她。我也恨你。她杀了靳姒绣,你以为她是你的仇人,其实她杀的是我的母亲!”
 
“可她死了还不够,你也该死。你阁主的位置应该是我的;你得到的关怀和爱,原本都应该是我应得的;就连封情剑,那也是我娘的契剑,本也就应该是属于我的才对……”
 
“可是你抢走了我的一切,我却没有能力抢回来……我以为我夺封情剑失败之后,就只能四处逃窜了,却不曾想这个时候,段风敬这个傻子,居然找到了我。”
 
程茉颜又长笑起来,许久才又道:“段风敬并不知道我不是他亲生女儿,他也并不知道,如今高高在上的惊鸿阁阁主,魔教的魔主靳无妄,才是他的亲生儿子。我说什么他都信了,还告诉了我他的全盘计划,要我帮他做局……”
 
“哈哈,他以为他装出一副慈父的样子就真能填补我心里父亲的空缺了么!我一直都知道他不是我父亲,我父亲早就死了,钟盈盈她害死了我的父母,我又怎么会让她儿子的父亲快活!!”
 
“所以知道真相之后有没有很痛苦啊靳无妄,比起我而言,亲手杀死自己的父母而后知后觉,这种感觉想必更加难受吧?哈哈哈……我可真要谢谢你,让我在最后一刻还能再体会一把大仇得报的痛快!!哈哈哈……”
 
程茉颜还在大笑,段天岚看着紧咬下唇的靳无妄,心头溢满了担心和心疼,却不知道能说什么来安慰他,只能紧紧攥着他的手,将自己的温度持续传递给他。
 
“无妄……”段天岚见靳无妄猛然闭上了双眼,心里又是一紧。
 
靳无妄片刻后又骤然睁开了双眼,目光中一片清明。
 
他先是对段天岚安抚一笑,表示自己并无大碍,接着望着喜难自抑的程茉颜,话语坚决道:“你很不幸,无论是父爱还是母爱,你从始至终都没有感受过,所以你的人生充满了利用和憎恨,多么可悲。”
 
“可是本尊和你不同,本尊虽也没有享受过父爱,但本尊却有两份母爱,虽然第二份如今才有所知觉,但终究还是感动大于悲痛的。”
 
“是,钟盈盈是我亲手处决的,那是因为她犯了惊鸿阁阁规,理应处死。就算事先知道实情,本尊也不会改变主意,倒是要谢谢你如今才告诉本尊这些,让当初的决定做起来简单了许多。”
 
“至于段风敬,本尊对他、他对本尊都不曾有过任何感情,又何谈其他。他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本就该死,本尊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
 
“真相,无非是给本尊的壮举加一条‘大义灭亲’的赞言而已。”
 
靳无妄露出一抹标志性的邪魅笑容,“本尊不得不承认你的心术玩得很不错,但你低估了本尊此时的心境,所以,今日你注定会乐极生悲。”
 
言罢,靳无妄意念一动,封情剑随念而出,直指程茉颜命门而去。
 
第100章:天外
 
段天岚为靳无妄松了一口气,也凝气随之冲上前,一齐对程茉颜展开进攻。
 
段天函虽被程茉颜一番话的内容震惊到,尤其是知道了靳无妄如此坎坷的身世和诸多惊鸿阁密辛,一时觉得有些难以消化。
 
但看到靳无妄都能这么快就走出如此之大的心理冲击,投身于眼前的战斗中去,段天函于是也不再犹豫,重新提起封情剑冲锋上阵。
 
唯有一旁的段风玄非但没有被程茉颜的故事浮动心智,反而摇了摇头,抬头看了一眼此时混沌不堪的九天之上。
 
他知道,程茉颜的心术确实如靳无妄所言,用的不错。
 
此时已然过去了又一个时辰,距离九星联珠还有区区五个时辰不到。
 
程茉颜此举已开,华朔之气已然在朝凌沧涌动,届时就算真的将程茉颜斩杀,这华朔也依然会动乱难平。
 
无论有没有人引天地星辰之气入体踏破虚空,华朔大陆都难逃劫数,众生终将万劫不复。
 
程茉颜知道,他们既然来了,那她踏破虚空之计便无法再成了,所以她只打算退而求其次,拖住他们所有人,让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一人身上,这样便不会顾及到还在运转的九星之局。
 
段风玄在心里啧啧赞叹,程茉颜这个小姑娘确实不简单,只可惜走错了路。
 
见四人还在激战,段风玄心下一沉,默默退离了众人打斗的圈子,握紧手中玄机剑,骤然朝云端飞去。
 
正在热战的四人都没有注意到段风玄的离去,眼中只有彼此的敌人。
 
程茉颜本重修正道后修为已然达到了金丹,如今又重拾了自己旧日的魔气和存于钟盈盈灵根中的魔气,顿时修为大增,竟堪堪能和靳无妄打成平手。
 
不过单凭她一人赤手空拳,自然是不敌有契剑的三人,更何况其中一人还是剑灵,对封情剑的拿捏可谓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于是她强撑百十招后,只好召出段风敬的流川剑和钟盈盈生前所持赤心剑,持双剑与三人继续对峙。
 
“双契剑?你倒是厉害了不少。”
 
靳无妄挑眉,语气敌意更甚。
 
“哪里哪里,不过是靠着段风敬的死,还有钟盈盈的魔气罢了。”
 
程茉颜一边故作姿态的笑着,一边略有些吃力的招架着三人四面八方而来的攻势。
 
“不过,你似乎忘记了,剑灵根对所有的剑都是有压制的。”
 
段天岚边言,双手指尖边分别抵上流川和赤心的剑身顶端。
 
只消片刻,程茉颜便忽然觉得手腕一痛,顿时失手将双剑纷纷扔了出去。
 
不过她并没有气馁,随即又迅速握回了双剑,擦掉了嘴角一丝渗血,道:“不过你们也忘记了,我也并非时刻都是一个人。”
 
言罢,段天岚忽觉后方有异,急忙凝剑转身招架。只见面前忽然划过三道紫色魔气,被他的剑气挡下,双双化为光点消散。
 
“主人,妙姬来迟,还请主人赎罪。”
 
妙姬猫身落地,即刻化为一位紫衣翩翩的妙容少女,刚和程茉颜请完罪,便又快速投入到和段天岚的战斗中去。
 
程茉颜狞笑,继续投身于同靳无妄段天函二人的对战中去。
 
她心想妙姬来的真是时候,靳无妄此时的心思已然都在段天岚身上去了,而段天函也被妙姬的出现分走了一部分心神。
 
妙姬爪子锋利,招式敏捷,而封情剑在靳无妄手上,段天岚凝剑需要时间,一时反而处于下风。
 
数百招过后,妙姬于是趁段天岚凝剑之空,妙姬一爪便直朝其天灵盖而去。
 
“小心!!”
 
靳无妄本就一直关注着段天岚这边的动态,此时见他有危险急忙撤身,飞跃到他身后将他一把拉开。
 
“怎么样?有没有事?”
 
靳无妄从上到下检查着段天岚,担忧他是否受了伤。
 
而另一边,刚知道于筠清就是段天岚,段天函对其也分外关注,于是也分心了一瞬,观察起段天岚的情况。
 
程茉颜抓准时机,一道剑气就直朝段天函左心而去,段天函后知后觉闪避无法,还没来得及挥剑相迎,面前便忽然多出了一道黑影,落在他胸前生生替他接下了这一击。
 
“妙姬!你干什么!!难道你要背叛我不成!!”
 
程茉颜怒不可遏,她搞不明白妙姬为何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为段天函这个毛头小子挡下她一击。
 
妙姬倒在了段天函的怀里,被段天函双手抱住。
 
一道紫光过后,她便又变成了人型,只是面色较之前苍白了许多。
 
她吃力的支撑起自己的身子,跪在程茉颜面前:“主……主人赎罪……妙姬,妙姬心悦雳坤真人已久……还请……请主人高抬贵手……看在妙姬这么多年……忠心侍主的份上……放过雳坤真人吧……”
 
“妙姬,你……”段天函一时无言。
 
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初在沠川见到的那个风情万种的小丫头,居然会是一个古怪机灵的猫妖,更没想到,她居然会在这种时候突然冲出来,为自己挡上她主人的一剑……
 
“好啊妙姬,我当初救了你,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程茉颜没想到自己原本的好心情,居然会被自己养的一只猫破坏,脸色非常差,“你让我放过他,好,那你自己问问你的雳坤真人,今时今日,他可会为了你放了你的主人我?”
 
“阿函……”妙姬满眼期许的望着段天函,希望他能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可是段天函不能。
 
他握住妙姬栋手道:“妙姬你别说话,好好休息。”
 
妙姬失望的闭上了眼睛,程茉颜在一旁讥笑了起来。
 
“看看,这就是你心悦的男人,最后还不是自私自利只爱他自己。妙姬啊妙姬,你可真是傻的可爱,他们怎么会放过我,就算段天函愿意为了你不同我交手,靳无妄段天岚,他们又如何会放过我……”
 
“不过,放不放过又有什么要紧,”程茉颜抬头望了一眼开始发暗的天空,隐隐还能听见云层后错乱的雷电之声,“反正过了今天,大家不都是要死了。”
 
靳无妄和段天岚也随之仰头望了望天空。
 
距离九星联珠还有两个时辰了,此时天色已然渐渐昏暗,凌沧之上云气缠绕,仿佛有形成漩涡之势,且外围还不断的有从华朔各个地方不断涌来的云气。
 
“不好,九星之局还在运转!”
 
段天岚惊呼,他此时才发现程茉颜是故意在拖延他们。
 
她早就在凌沧设好了引气之阵,在与他们打斗的时候,华朔的天地灵气都已经聚集到了凌沧之上。
 
如今无论有没有人引气入体,只要九星联珠之时天地之气与星辰之气乱行,华朔还是会灭亡。
 
段天岚忽然明白了Q所言大战之后他只能活三年是什么意思了。
 
“无妄,你在这继续和天函一起对付程茉颜,我要去上面,制止天地之气和星辰之气错乱。”
 
段天岚毅然决然的看着靳无妄,他是惊鸿阁阁主魔教头目,段天函是世界男主将来正道的头目,他们两个都不能出事。
 
虽然他舍不得,但如今除了他以外,他实在不知道还有谁能担此重任。
 
“哈哈,你以为单凭你一人之力就能阻止天地星辰的灵气乱行?碧落真人,哦不对,现在叫永清灵君,您也太瞧得起您自己了吧!”
 
程茉颜舒心的笑着,她就喜欢看她的敌人痛不欲生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靳无妄这一次居然赞同了程茉颜的观点:“就是,说什么傻话,你一个人怎么行,本尊跟你一起去。”
 
“我也要去!”段天函急忙说道。
 
“不行!”靳无妄即刻否定了他,“你得留下来看住程茉颜,避免她又玩什么花样。而且,若是我们二人都无法回来了,这华朔还需要你来带领整饬。”
 
“无妄……”段天岚正欲张口阻止靳无妄跟自己一起去,却被靳无妄夺走了话语权。
 
“别说了,我心意已决。”
 
说罢,靳无妄不待段天函回应,直接一手握起封情剑,一手拉着靳无妄,直往云端而去。
 
段天岚心里感动,知道此时他再说什么也改变不了靳无妄和自己一同赴死的决心。
 
可又想着调节一下此刻紧张的气氛,于是便张口道:“喂,你怎么不说你自己去,让我也留下呢。”
 
“你想得美,”靳无妄强势搂过段天岚,不容他拒绝的吻上了他的唇,在分开的那一刻继续道,“你生我生,你死我死,哪有你死我生,或是我生你死的道理。”
 
段天岚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不知道是在为即将面对的局面感到紧张还是被靳无妄的话撩的心花怒放。
 
他握紧了靳无妄的手,不再有片刻犹豫,同他一起奋力冲往云端。
 
云端之上,气流混乱,风劲十足,越往上层越举步维艰。
 
好在段天岚和靳无妄二人修为不低,段天岚作为昔日的风灵根今日的剑灵根,对风的掌控力还在,二人虽费了一番功夫,但也成功到达了九天之外。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被他们遗忘了的段风玄,已然先他们一步到达了此处,且已经开始催动灵力稳定天地之气,希望能阻止动乱的发生。
 
看到二人上来,段风玄皱了皱眉:“你们两个怎么上来了!快下去!上面危险!”
 
“上面危险,下面又能好到哪里去。”
 
靳无妄直接顶嘴道,接着不顾段风玄的阻止,也开始催动灵力控制天地之气阻止它们快速凝聚。
 
段天岚看到段风玄莫名的就觉得安心了许多,也急忙出手帮忙。
 
同时,他也急忙在脑中敲Q:[现在怎么办?你和世界意识有没有什么阻止天地星辰之气紊乱等方法?再不说出来可就完了]
 
Q立即出现回应:「我正准备告诉大大,是这样的,段风玄是解决这场动乱的关键。天地之气已经乱了,唯一的办法就是赶在九星联珠之前,将其一半引入一个人体内,如此剩下的一半灵气还在,不会让2573世界毁灭,同时也不足以响应星辰之气,不会造成进一步的动乱,所以……」
 
[所以你希望我们把一半天地之气引入段风玄体内?为什么是玄长老?对他会有什么影响?]
 
段天岚猜到了Q的意思,但还是有些担心顾虑。
 
第101章:气平
 
「大大您就放心好了。其实段风玄是我的第二任务,准确的说,之前我也并不知道我的第二任务就是段风玄。」
 
段天岚一怔,这才想起Q好像之前就跟他提起过,自己并不是他唯一的任务。
 
「其实2573世界被波及之前就已经出现了有灵魂体要觉醒的迹象,但因为世界重启所以人物信息丢失,我们也不清楚会觉醒的灵魂体是哪一个了,主神便让我们一边带着您修复世界,一边寻找这个灵魂体,将他带离这个世界。」
 
这还是Q头一次将自己的第二任务跟段天岚坦白交待。
 
「觉醒了的灵魂体按理说不能再继续待在这个世界了,他们会被带离原世界,从事世界维护者的工作。但段风玄有些不一样,起码在修仙世界这种高能量世界中,至今还没能有一个觉醒的人。」
 
「我们之前已经发现了段风玄的觉醒迹象,所以大大你可以正好趁这个机会帮助我们协助他踏破虚空,将他的灵魂体从这个世界脱离。」
 
「大大您尽管放心,引一半灵气入段风玄体内对他而言有利无害。但相反,对于协助引气和终止引气的大大您而言,您的身躯和修为都会遭受极大的损害,这也是您之后在这个世界只能活三年的原因。」
 
Q将一切都告知了段天岚之后,段天岚思忖了片刻,心中便有了数,随即灵力一转,将脚下动乱的天地之气抽出一部分,直朝段风玄灌去。
 
“天岚!你这是干嘛!”段风玄一惊,停下了手中动作。
 
段天岚感觉到抽离天地之气引入人体的极大反噬之力,但却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
 
“玄长老,如今这天地灵气过甚过乱,若无一人分担一半,待九星联珠之际,星辰之气同至,只怕这华朔末日就在所难免了!”
 
靳无妄闻言,顿觉段天岚此言有理,同时也看见了他强忍痛苦的表情,于是也急忙学着段天岚的方法操作了起来,帮他一起引气入段风玄之体。
 
段风玄觉得这两人纯粹是在胡闹,可还没来得及反驳,他便忽然听见脑海里一阵莫名的声音。
 
「亲爱的段风玄长老,您是否怀疑过您自身存在于世间的意义,是否觉得在这个世界之外还有无数世界,是否希望离开这个世界,去追求更广阔天地的奥义呢?」
 
段风玄微怔。
 
虽然他不知道这声音来自何处,但是这些问题的答案,他知道他都是。
 
在他于内心给了肯定回答之后,那声音又再次响起。
 
「恭喜您成为高级世界第一个觉醒的修真者,如果您想要离开这个世界,同时拯救这个世界于水火之中,请您不要反抗,只需跟随两位协助者的指引,接受他们的帮助,将天地灵气吸收一半,之后您便能踏破虚空,跟随我们前往主神的世界。请问您是否愿意?」
 
段风玄看了看左边的段天岚,又看了看右边的靳无妄,继而露出了一个豁然开朗的微笑,然后在内心坚定的回应着那个声音。
 
[我愿意。]
 
话语落定,段风玄不再试图抵抗入体的天地灵气,而是开始主动吸引内化,将灵气与自身合二为一。
 
而段天岚却不知是该安心还是该焦急了。
 
他看得出不知道为什么段风玄改变了主意,愿意配合他们引气入体,但这件事本来他只打算一个人完成,如今靳无妄也来横插一脚,他如何还能继续坦然处之。
 
[Q!如果靳无妄和我一起协助段风玄,他会怎么样?]段天岚担忧的询问着Q。
 
「自然会和大大一样,灵力尽失经脉受损,只有三年时间可活。」Q如实告诉了段天岚实情。
 
[Shit!]
 
段天岚没忍住低骂了一句,奈何已然没有力气传音给靳无妄,只能用眼神示意对方赶快停下。
 
靳无妄一动手就知道了此举会产生反噬,但他如何会放手让段天岚一人承受如此苦楚。
 
于是他回瞪了段天岚一眼,用眼神质疑他,说好了一起生一起死,他们谁都别想食言。
 
段天岚真想怒吼一句谁特么跟你说好了,一直都是你丫在自言自语好伐。
 
可此时,灵气反噬忽然又更强烈了起来,竟让他连一个小小的眼神回应都做不出来了。
 
无奈,他只好专心引导灵气,打算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说不定还会有其他的解决办法。
 
段风玄内化灵力到一定程度,便觉得心野骤然开阔,仿佛闭着眼都能看到星辰之外的景象。
 
他知道,自己踏破虚空之际即将到来,与此同时,九星轨迹也在极速变化着,似乎须臾之后便可连成一线。
 
“快点快点!时间要来不及了!”
 
段天岚不知是在催促自己还是在催促Q,看着幽暗天空中越发明亮的九颗星星,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最后运转起全身灵力,将脚下一大团天地灵气抽出送往段风玄的方向。
 
靳无妄也不遑多让,双手外加封情剑同时动用,瞬间三大团灵气四周涌起,直朝段风玄的方向倾倒。
 
段风玄全盘接受,待这四股灵气入体后猛然睁开双眼,双袖骤然展开。
 
霎那间,一道彩虹色的光圈气流以段风玄为中心迅速朝四周晕开,将剩余的天地灵气顷刻振散,携送往四面八方。
 
段天岚和靳无妄被光圈波及,一下子被震离段风玄数尺,双双从九天云外直直坠落下来。
 
段天函和程茉颜因头顶上的声响暂停了打斗。
 
程茉颜满脸难以置信的望着未有一丝灵力残存的九天,而段天函却及时发现了从上方坠落的两道黑影,急忙放出断情剑去接其中一个,自己一跃而起接住了另一个。
 
被断情剑挑着衣衫放落在地的靳无妄先是吐了一口鲜血,继而恢复了视线和意识。
 
他恍惚看见段天岚正躺在段天函的怀中,心头妒意一起,于是便强撑着身体蹒跚走到二人身边,用力将段天函推开,将段天岚夺了过来。
 
“岚岚,你怎么样……”
 
靳无妄面色灰白嘴角带血,明明自己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但眼里心里满满装着的都是怀中的这个人。
 
段天岚在靳无妄的呼唤中缓缓睁开双眼。
 
他先是对着靳无妄虚弱的一笑,想告诉他自己不要紧,毕竟Q都已经提前屏蔽了他的痛觉了。
 
可是身体的损坏是没有办法屏蔽的,他还是没能吐出一个字来。
 
接着他视线上移,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
 
九星已然联珠,然而天地之气也成功消散,半数归于原位,无法与星辰之气乱行,因而九星一线之际平安而过,九星又迅速恢复到各自之前的轨迹之上,华朔依然一片安宁。
 
只是空空如也的天空之上,连之前那个白色的身影,也已经全然不见了。
 
“不可能……不可能……这……这怎么可能!!”
 
程茉颜看着平静如初的天际,整个人近乎癫狂的摇着头,身姿也仿佛风中落叶般颤抖不已。
 
段天函早在刚才便探察过了二人的经脉,看得出二人经脉损伤巨大,怕是修为都不复存在了。
 
他不知如何插入这两人的世界,此时也不想打搅二人的温馨,于是便转身走到了程茉颜面前,重新拿起了断情剑。
 
“有何不可能,事实已经摆在了你的面前,九星之局已破,你,终究是失败了。”
 
言罢,段天函提剑上前,招式较之前更加极速狠戾。
 
程茉颜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但还是迅速回应了段天函的招式,只是此时她心境已不似之前,因而漏洞百出,被段天函如狼似虎的攻势攻的屡屡后退。
 
终于,段天函两道连击双双击落了她手上的流川剑和赤心剑,将段情剑一举穿过程茉颜的琵琶骨。
 
程茉颜吐出一口鲜血,吃力的抬起头直视着剑另一端的段天函,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怎么,天函师兄舍不得杀了自己的小师妹么?再往下就是心了,师兄怎么不心狠一点,刺准一点,直接将天妍的心剜出来好了,看看到底是黑的还是红的呢?天妍自己也很好奇呢……”
 
“何须,”段天函抽出断情剑,任由程茉颜倾倒在地。
 
他不愿再跟这个可怜又可恨的女子交谈,于是反手一剑柄敲上了她的后脑,将其敲晕了过去,“你应该接受正道的制裁,而非是我一人的。”
 
待解决了程茉颜,段天函这才又赶回到段天岚和靳无妄身边:“大师兄你们怎么样,还能不能动,我这就去把诗诗叫来……”
 
“不用了……”靳无妄看到段天岚眉眼中的拒绝,替他制止了段天函,“陆丰玖才恢复神智,流仙谷需要她主持大局,现在华朔之气初平,她不该离开夃丰。”
 
“可是……”段天函看着虚弱的二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靳无妄掏出一张传音符递给段天函,伸出的指尖都在颤抖。
 
“传音给疏行均,要他过来接我们回风休住。”
 
段天函刚准备多问几句风休住可有能人异士能医治二人,可看靳无妄的状态,似乎也是在强撑着和他对话,于是也不再多言,按照他说的,催动灵力传音给疏行均,说明了此地的情况。
 
一个时辰之后,疏行均很快赶了过来,随行的还有星夑安、云沐深、月舒眠和秦水珄。
 
星夑安一落地便直接冲到二人面前,在他们口中分别塞入了一粒药丸,接着动功为二人顺了顺气。
 
一盏茶的功夫后,二人的脸色都好转了许多。秦水珄走近为二人拿了拿脉,然后面色凝重的冲其他人摇了摇头。
 
“可恶!这就是那个罪魁祸首程茉颜?别以为他是个女人我们就会放过她了!”
 
月舒眠知道靳无妄修为尽失后气不打一出来,提着剑就准备去了结了瘫倒在地的程茉颜。
 
“唉,舒眠你别冲动。”
 
云沐深拦下了月舒眠,看着段天函警惕的样子,递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你放心,她做出了这等好事,正道也不会放过她的,何必脏了我惊鸿阁之手。如今还是尽快带左使和阁主大人回惊鸿阁养伤要紧。”
 
“就是。”
 
疏行均合起了扇子,“无论程茉颜是不是姒绣的亲生女儿,这么多年小妄和我们的感情可不是假的。况且按照阁规,小妄他能化成魔狼,这阁主之位本就该是他的。”
 
“只是可惜了,姒绣姐姐她那样的人,居然会有这样的女儿。”
 
秦水珄一边帮星夑安将二人扶起,一边垂眸道。
 
疏行均瘪了瘪嘴上前帮忙,在秦水珄身边道:“就算和姒绣流着相同的血,终究不是姒绣自己养出来的。无妄哪怕流着钟盈盈和段风敬这两个心术不正之徒的血,在姒绣的教导下还不是长的有模有样的。”
 
“住嘴!”
 
靳无妄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强撑着一口气怒斥道。
 
“好好好,我们住嘴。”
 
疏行均哭笑不得,急忙又催动灵气给靳无妄顺了顺气,“阁主你别激动,我们不说了不说了,不戳您老的痛处了,您还是安分点好好休息吧。”
 
段天函看着众人即将离去,上前拦住了云沐深,犹豫再三还是说到:“云楼主,我大师兄他……”
 
云沐深了然,抿笑道:“雳坤真人放心,于筠清乃惊鸿阁现任左使,惊鸿阁自然会好生照顾的。如今华朔动乱方平,正道亦需要雳坤真人出面主持公道,重整风貌,照顾伤患这种小事,就留给惊鸿阁尽心尽力便可,以免给雳坤真人拖了后腿。不过,雳坤真人若是想来风休住看看故人,惊鸿阁也随时欢迎,只是下次,别带那么多人就好。”
 
段天函知道对方是在打趣他上回集众攻阁之事,一时有些不大好意思。但听到自己还是能去惊鸿阁看望大师兄的,又马上宽心了不少。
 
谢过云沐深之后,他目送众人离开了凌沧,这才转身回到程茉颜和妙姬身边,一手揽起一个,朝落霞殿内走去。
 
凌沧元气大伤,华朔亦百废待兴。
 
但是,段天函却能清楚的看到,朗朗星空之上,再也没有了遮星避月的乌云。
 
第102章:最后
 
三年之后,华朔边境一个不知名的临海小镇。
 
“唉,之卄你快看,这个泥人好像天函啊……”
 
一个泥人摊之前,两个带着面具的素衣男子相携而至,其中一人紧紧拉着另一人的袖子,指着摊面上的一个泥人激动的对他说着。
 
老板一看来了生意,急忙谄笑着道:“两位客人真有眼光,这是小的照着修真第一门派凌沧派掌门,也就是如今正道盟主雳坤真人之貌仿作的泥人。看两位气质不凡,想必不是修士就是有意求仙的有缘人,不妨买两个放在家里,说不定还能沾染点灵气,您说是不是。”
 
之前说话的男子扑哧一下笑了出来,虽然带着银质的面具,但还是能看出其五官的俊俏。
 
男子道:“难怪,我就说怎么看着神气了许多,这家伙如今可真能耐了,威名加身美女如云,真是大大的人生赢家呢。”
 
一直沉默无言的男子面色不大好看,但还是微微颔首应和道:“他确实有这个本事。”
 
“哪里,不过是世人谬赞罢了。”
 
二人脑海里忽然多出一道声音,纷纷循声回头,只见一个体型修长的白衣修士正带着斗笠站在人群之中,路人纷纷投以奇怪的目光,却无一敢上前搭讪。
 
虽然看不见那人斗笠下的眼神,二人却能感受到对方投射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之前话多的那人又开心的笑了起来,拉着身旁的人就往那人身边走去。
 
待和他擦身而过,男子却也没有说上一句话,只是兀自拉着伴侣向前走,倒是那人却很识趣的跟了上来。
 
三人两前一后慢慢离开了闹市区,渐渐走到了一间海边的小屋院前。
 
男子回头,见四周已无他人,于是摘下了面具,看着面前的斗笠修士笑靥如花:“天函,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段天函摘下了斗笠,抬头朝上看了看,只见几道人影从天而降,其中一人手里还抱着一个奶娃娃。
 
段天岚身边的靳无妄轻声切了一声,然后也摘下了面具。
 
“你们几个倒是闲啊,偌大的风休住和魔教都不用管了?居然有闲情逸致到本……到我这所偏僻简陋的小院子里来观摩一二?”
 
“阁主,你要是不习惯改口就继续自称本尊吧,我们也听惯了。”
 
云沐深看着如今的靳无妄,心底又油然而生一阵感慨。
 
“就是,惊鸿阁一日不立新阁主,您就还是我们的阁主。就算您如今只是一个普通人,您也还是我们心目中唯一的阁主!……哎哟!老疏你又敲我干嘛!我哪里说错了!”
 
月舒眠抱着头怒视一旁的疏行均,自己不过表达了自己对阁主的心意而已,这家伙怎么又拿他那把破扇子敲他!
 
“三年了,我也该习惯了。”
 
靳无妄看着打闹的众人露出了怀念的表情,很快又被他尽数抹去。
 
段天岚看见靳无妄眼底快速闪过的一丝凄凉,心里又是一痛,连忙笑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现在过的也挺好的。是什么风把你们都吹来啦,不是说了剩下的时间留给我们两个清清静静安享晚年么,干嘛又来打扰我们!”
 
“喏,来通知你们一个好消息。顺便看看你们,毕竟……”
 
星夑安指了指秦水珄怀里的小娃娃,话说到后面还是转了个弯,“毕竟以后大家都要忙起来了,不一定还有空来看你们。”
 
“得了吧,不就是担心之后我们都死了就看不到了么。”
 
段天岚毫不避讳的将那个他们忌讳的字说了出口,“本来就是事实,何必拐弯抹角。我和无妄——不对,他现在叫易之卄——我和之卄都已经看开了,你们也要学会坦然面对。”
 
“师兄……”
 
段天函满脸幽怨的看着段天岚,配上他如今越发成熟的五官,让段天岚都有些不大习惯。
 
“好啦,废话那么多干什么。那个小布丁是哪来的?带他来干什么?难不成趁我们还在,带来给我们晚年增加一丝最后的乐趣?”
 
段天岚再次岔开话题,不愿再和他们纠结这个改变不了的生死难题。
 
“咳咳……筠清你的嘴,真是越来越毒了,尤其是对你自己。”
 
疏行均有些无奈又有几分欣慰的摇了摇头,接过了秦水珄怀里的小不点。
 
“这是雳坤真人和程茉颜的孩子,才出生不久,也是纯血魔狼,我们打算培养这小子做下一任阁主。”
 
疏行均抱着小豆丁走到二人面前,将其递给了伸手欲接的段天岚。
 
“哟,天函你终于把程茉颜那个硬骨头磨软了啊,她都愿意帮你生孩子了。”
 
段天岚在这个世界是第一次抱小孩子,但动作却不生疏,而且小家伙似乎也很喜欢他,看见他就咯咯直笑。
 
靳无妄静静在一旁看着段天岚逗小婴儿的画面,眼神也不自觉的柔和了下来。他心里又一个心愿已了了,如今要他和段天岚一起携手走进坟墓,他确实无所牵挂,无畏且释然了。
 
不过,他还是蹙眉询问着对面:“程茉颜那家伙同意?段天函你也没意见?”
 
段天函颔首应道:“茉颜她巴不得自己的孩子能当阁主,至于我也不止这一个儿子。而且,我相信几位楼主和秦右使,一定能将他培养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是啊。不过现在还有一个问题。”疏行均道。
 
“什么问题?”段天岚将实现从怀中小可爱身上转移到疏行均身上。
 
疏行均狡一笑,还未张口,他身后便传来了另一道声音:“这孩子还差一个名字。”
 
疏行均瞬间耷拉下脸来,回身瞪着秦水珄:“水珄你学坏了。”
 
秦水珄掩口低笑,没有理会他,继续对靳无妄道:“阁主,给他取个名字吧。”
 
靳无妄微怔,看着段天岚怀里陌生的小子,又看了看段天岚充满期待的眼神,浅笑答道:“惟濯。这小子叫靳惟濯。”
 
“惟濯?什么意思?惟有除恶?”月舒眠不太懂靳无妄怎么起的名字。
 
但是段天岚却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就算没有了契者和剑灵之间的心灵感应,他们还是那么的有默契。
 
“行了,管那么多干嘛,有名字了有名字了,那就这样了吧。”
 
疏行均知道其中的含义怕是只有这二人知晓了,索性也就不多问了,接过小惟濯转身就走。
 
秦水珄忽然上前越步握住了靳无妄的手腕,在对方反应过来抽离手臂之后,面色凝重的轻启唇齿:“还剩三天了吧。”
 
靳无妄不答,似乎在气秦水珄擅自探了他的脉。
 
段天岚忽然一笑打破了二人间的尴尬和
 
“是啊是啊,我们就剩三天的二人世界了,你们这群明亮的蜡烛们还非要过来打扰我们找存在感……行啦行啦,快走快走啦,我们接下来还有我们自己的临终计划呢!”
 
秦水珄戚然放下手臂,只是苦笑了一下,随后对靳无妄行上最隆重的道别礼,这才转身缓慢离去。
 
“舅舅,”靳无妄忽然在他背后开口,叫出了他从不愿意叫的称谓。
 
秦水珄脚步一顿,眼中泪光闪烁却不敢回头。
 
他生怕自己狠不下心来,一回头就会忍不住将他绑走,哪怕只剩最后三天,也要带着他游遍天下,非得寻得一治愈他的方法不可。
 
“舅舅,”靳无妄又唤了一声,继续道,“你确实学坏了。不过挺好。”
 
秦水珄顿时笑出了眼泪:“你这家伙……好好照顾自己……三日后,我来带你们回家。”
 
“好。”
 
靳无妄和段天岚紧握双手齐声回答,继而相视一笑,看着众人依依不舍离去的背影,内心是前所未有的欣慰释然。
 
回到屋内,段天岚直接扑到了靳无妄身上,“之卄啊,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虽然Q说最后几天给我开挂让我好好玩什么都不用顾忌,但你居然把我名字的谐音放在了下一任阁主的名字里……啧啧,惟濯,是唯左吧,你这样直截了当的表白,爸爸我会不好意思的~”
 
靳无妄双手托住段天岚,笑得宠溺又无奈,“如今的你居然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我看自从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之后你就开始放纵不羁爱自由了吧。”
 
“嘿,怎么跟爸爸说话的。”
 
段天岚轻轻捶了捶靳无妄的胸口,“不管怎么说,在我的世界里,你就是我写出来的,我就是你爸爸。”
 
“这样啊……”靳无妄邪魅一笑,转身将段天岚直接丢到了床上,随后欹身压了过去。
 
段天岚见大事不好,立即胡乱扑腾了起来:“你你你你干什么!!你丫快给我从我身上下来!我可是你爸爸!”
 
靳无妄熟练擒住段天岚的手脚压在身下,继续动作道:“我爸爸啊,那小汪可要吃奶了……”
 
段天岚顿时脸颊通红:“你丫住口!我说的是爸爸不是妈妈!没奶,滚!”
 
靳无妄一只手继续往下:“可是,明明下面就有啊……爸爸你个小骗子……”
 
段天岚欲哭无泪:“流氓!臭不要脸!!我怎么就写了你这样一个反派!”
 
“嗯我想想……你之前是不是说过:‘他眉目清透,却染了三分邪魅,便是耍起流氓来也让人生不起气来’?”
 
段天岚十分后悔他为什么要将自己描写靳无妄的话告诉这个讨厌鬼,“你起开!!我要剁手!!都是我这欠砍的手惹的祸!!”
 
“别,这手的用处可多了……”
 
靳无妄握住一只段天岚好不容易挣脱开的手腕,直接指引着它朝另一处而去。
 
“……流氓(///^///)……”
 
屋内段天岚娇软的声音一听就知道,他确实如自己所写的那样,实在是没生起气来……
 
许久之后,在二人携手坐在海边,看着鲜红美丽的夕阳之时,段天岚听见自己脑海里响起了系统久违的声音:
 
「大大,恭喜你圆满完成2573世界走剧情任务,即将护送您回往第一古世界,系统将会在您到达您的世界一日后,灵魂体未出现异常之后脱离,请大大您做好准备。」
 
段天岚微笑着,回望身边比夕阳还好看几千倍几万倍的靳无妄,在海浪声中轻声道:“亲爱的,我爱你。”
 
靳无妄似乎有回应他什么,可是他已经丧失了意识,听不到了……
 
第103章:现世
 
左灞猛然从电脑桌前惊起,撞翻了屁股底下的座椅,连桌上已经凉透了的水杯也被他打翻在地。
 
他急忙抖了抖身上的水渍,抽出一堆纸擦了擦电脑桌和键盘,一不小心居然把显示屏按亮了。
 
仿佛他并没有去过什么2573世界走什么剧情任务,他不过是在电脑桌前写小说写睡着了,然后做了一个荒谬而漫长的梦。
 
「大大您感觉怎么样?身体神马的还适应嘛(⊙v⊙)?」
 
Q突然在左灞脑海里浮现,吓得他又一哆嗦,差点没踩在水渍上摔一跤。
 
“原来不是梦啊……”左灞揉了揉太阳穴,不知是该庆幸还是惋惜。
 
虽然他知道最后靳无妄一定也是对他说了我爱你,但居然没有亲耳听到还是觉得蛮遗憾的。
 
左灞这才看了看显示屏上的时间,居然已经是他弃文之后两个月了。虽然于他而言,却已经有二十几年了。
 
「(⊙v⊙)大大您没事吧,各项生理指标吻合正常,您的身体并无大碍。现在您可以登录您的作者账号,来接收我们为您准备的礼物辣_(:з)∠」_~」
 
Q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左灞扶起了椅子,兴致缺缺的登陆了“作罢”的账号,一点开界面便是铺天盖地的留言消息,饶是他已有准备还是吓了一跳。
 
“等等,你丫就是让我上来看别人是怎么骂我的?我一消失消失了两个月,还是在弃文之后,这群读者还有我那编辑非得杀了我不可……”
 
左灞一面吐槽着一面点开了最上面一层消息,“诶?联系我出书?什么书?!我都没写完啊……《求剑不如求贱》?这是什么鬼!难道我的《求剑》也被谁抄了?然后这个傻x晋江莫不是系统抽了所以发错了吧!”
 
「大大不是的哦,您快去看看你的文章信息吧(⊙v⊙)~会有意外惊喜哦~」Q一边催促着一边卖着关子。
 
左灞不满的咂嘴,但还是听话的打开了自己的主页,只见最新更新状态正是一篇叫做《求剑不如求贱》的文,而且分类还是纯爱同人。
 
“!!!!!Excuse me??!!纯爱同人??!劳资什么时候成纯爱同人作者了!!”
 
左灞差点没暴走,可是一看文章状态是已完结,所以还是按压住了怒火将其点开了。
 
看完文案,左灞顿时又不淡定了。
 
“《求剑》的同人文?主角攻靳无妄主角受段天岚?讲述作者作罢坑文过多一不小心穿入求剑世界与异世反派间的爱恨纠葛?这就是你们送给我的礼物?啊?”
 
左灞不知道自己内心是什么滋味。
 
虽然能把他和靳无妄的故事如实记录下来是一件让他很欣慰的事情,但这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他和靳无妄的故事是真的,可是靳无妄已经不在了。
 
「(⊙v⊙)大大你先别急嘛……你看,《求剑》我们也已经帮你完结了哟~」Q继续邀功。
 
左灞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破天荒的在两个月里完结了两部小说,其中一部还是新开的,难怪留言消息会有这么多,看来也不是全都来骂他的,说不定一半以上都是来夸他的呢。
 
这样想着,他点开了《求剑》的评论区。
 
我家大大转性了:大大你开挂了吧!之前说坑文果然是逗我们玩的对不对对不对!!大大我太爱你了o(≧v≦)o!!
 
太阳西起东落:大大你居然完结了!!我的天!两个月就写完了剩下的三分之二,还把之前的细节都补全了……厉害厉害!之前是我错怪大大你了(^з^)!
 
隔壁才是正文:作罢大大你太厉害了!不仅写完了《求剑》,官方同人也写完了!我都快不相信你是那个总挖坑不填的作罢大大了(o^^o)!
 
一切皆有可能:旁友,作罢都有完结更文的一天,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成的呢╮(╯▽╰)╭果然只要有梦想谁都了不起啊~
 
……
 
左灞顿了顿,还是又退出来点进了《求剑不如求贱》的评论区,果然更加热闹:
 
我家大大转型了:(≧≦)嗷嗷嗷腐女魂燃起!看《求剑》时就觉得师兄和反派配一脸!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官配!!官配啊!!!!
 
不作罢了:(_)大大真狠,把自己都写进去了,这回是下血本了……
 
汪蓝一生推:(⊙v⊙)大大不考虑写番外么!!yy一下你们回到现代再相遇怎么样!!就这样携手同去虽然已经很满意了但还是觉得美中不足啊……
 
汪蓝一片:大大支持你继续转型!!你第一次写耽美就这么成功,以后就别写什么种马了,改纯爱风吧!一定会有更多粉丝来爱你的\\(≧▽≦)/!!
 
……
 
“所以……我火了?”作罢不知道该说啥。
 
他急忙又登上了社交软件,果不其然,编辑已经连环炮似的给自己发了一堆消息。
 
从最开始“你是不是疯了居然又弃文!”到“你不会是真疯了吧怎么突然又更这么勤??!”再到后来“你莫不是写文写猝死了吧都跟你发了那么多出书协议了怎么还不回!!还有啊,有公司想要翻拍你的《求剑不如求贱》,最近网剧耽美题材不是很火么,你看到了考虑一下尽快跟我回复啊!!”
 
左灞不得不佩服编辑对他精神状态的极度不信任和极度信任。
 
「是的呢,其实这一切都是为了……」
 
Q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左灞面前的显示屏便突然跳出一条网页新闻。
 
他正准备顺手关了继续看签书合同,视线却定格在了今日头条新闻上。
 
“当红影帝魏执昨日已从昏迷中苏醒,顺利度过危险期,预计近日即可出院。继罢演、车祸风波后,魏执是否还会选择继续为我们演绎一个个传奇动人的角色,还请大家拭目以待。”
 
“怎么回事?”
 
左灞打断了Q,焦急询问了起来,“我不在的期间魏执出车祸了?”
 
「啊……是,在我们把大大带走的当天晚上影帝魏执就出了车祸,之后一直在医院里……」
 
“不行,我得去看看他。”
 
Q又一次话还没说完,左灞便匆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诶大大你等一下……人家是影帝诶,周围全是狗仔记者,您一个才火起来大家都没见过的作者现在过去是什么事儿啊。」
 
Q有些无奈,果然这两个人无论是在哪个世界都是存在着莫名其妙的吸引力的。
 
可是……左灞能不能等他把话说完啊!
 
见左灞在他上句话后终于冷静了一些,回到沙发上坐了下来。Q急忙又说道:「其实大大,魏执他……」
 
“丁零零……”左灞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又一次打算了Q的解释。
 
Q觉得心好累,待左灞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虽然很陌生,但Q随便一查就知道是从医院打来的,于是也不再开口了,就等着让这两个人自己把话说开好了。
 
左灞皱着眉头接听了电话:“喂,您好,请问你是?”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了左灞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是我,魏执。”
 
左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应该挂断的,他虽然之前对他有着那样的心思,可对方并不知道,而且他们之间还有那么大的沟壑难以跨越……
 
他爱的是靳无妄,不再是他魏执了,既然知道他已经没事了,他就应该直接挂断了就好。
 
可是他紧紧攥着电话,不知道为什么放不下手来。
 
“小左,”魏执似乎知道他还在,兀自继续道,“我们公司有意翻拍你最新的那篇小说,我已经和我的经纪人说了,我要演靳无妄。”
 
左灞心头一颤,仿佛有什么真相此刻正豁然开朗。
 
魏执似乎笑了一声,接着柔和万千的对着电话说:“我是靳无妄,左灞,你愿意做我的段天岚吗?”
 
[Q!!!!!!!你丫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左灞脑子里一团浆糊,捋了半天思路,最后也只剩下对Q隐瞒真相的深深怨怼。
 
Q表示自己很无辜,几次三番想要告诉大大真相被打断,最后背锅的居然还是他╮(╯o╰)╭。
 
「就是其实我们是有两个系统一起合作的,另一个系统是L。2573世界重启时,两个重要灵魂体段天岚和靳无妄都意外损坏了,如果没有这两个重要人物,世界就算重启了也稳定不了。」
 
「因为那个世界有第一古世界的部分分裂世界信息,所以你们两个和段天岚靳无妄其实灵魂体信息有绝大部分相似,因而十分适合代替扮演这两个角色。加上大大你又接收到了世界求助信息,所以我和L就找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将你们一起借走了……」
 
Q继续道:「我的任务是将你带去修复剧情,L的任务就是找出世界觉醒者,而担心一个世界两个宿主你们相遇之后会暴露灵魂信息,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就把你们两个当中最难控制的一个,也就是魏执的记忆给暂时删除了。」
 
「现在我们俩的任务都完成了,所以就把你们都还回来啦……总之魏执就是靳无妄,并且2573世界的那根月落线也被世界意识当作礼物送给了你们,在这个世界里还没有可以毁坏它的东西。」
 
「也就是说在你们两个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谁都拆不散啦~为了能让你们门当户对我们还特地帮大大您完结了文成为大作家,不过之后就靠你们自己啦~╮(╯▽╰)╭」
 
[啊啊啊啊Q我爱死你了!!!]左灞现在的心情比中了彩票还开心。
 
「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系统(⊙v⊙)。」
 
Q灵魂体跳跃了两下,可见他心里还是被宿主夸的很得意的。
 
左灞忽然流着眼泪笑出了声,仿佛三月春花盛开之际迎来了绵绵细雨的润泽。
 
他激动而又认真的对着电话回复着:“我愿意。”
 
空无一物的无名指上,似乎有什么东西牵动着一般,电话两头的两人同时弯了弯手指,笑忘了昔日的伤痕和怅然。
 
——正文完——
 
番外
 
身为如今演艺圈大神影帝的魏执刚刚又罢演了一场戏,理由是女主演员太二比,竟然敢在和他对演时报数字。
 
哼,不就是他们老总的干女儿么,跟他比大牌比不敬业,她还嫩了点。
 
坐在宽敞的车后座上,经纪人正在一旁发脾气,不过魏执早就学会无视了,蓝牙耳机带上,打开歌单听着歌,顺便刷刷微博看看小说,隔壁那只咆哮的贵宾犬是谁他根本就不认识。
 
界面打开,如往常一样,私信他的微博数目惊人。魏执也同往常一样,没有先点消红圈,而是打算先看看最新新闻再回复。
 
果不其然,他罢演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又上了头条。
 
这些他倒不怎么在意,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上面再看他不爽,他的人气在这里,又不可能真把他怎么样,也就是被训几顿罢了,最后看着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难受的不还是他们自己。
 
于是魏执也不去看下面的评论了,顺着页面又往下翻了翻。这一番不要紧,下一秒他真是恨不得把手机都给摔出去。
 
尼玛,作罢那家伙又弃文了。
 
“灵感可遇不可求,此文就此作罢吧。”
 
作罢的微博里十条有五条都是这一句,这句话一出,就代表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又弃坑了。
 
他又急忙退出微博,打开晋江app,点开了他最近在追的那篇文,果然,文章状态已经改成了完结,方才那句话也粘贴到了文案最后一句,评论区已经爆炸。
 
“我kao!大大你又有头没尾!这文你才写了三分之一对吧?!之前不是说好了大纲都写完了么?!还以为大大你洗心革面了,现在又是这一句话就完了?告诉我你住哪我要给你寄刀片!(╯‵□′)╯︵┻━┻”
 
“呵呵,明知大大你就是这尿性我当初还是没忍住点开了正文……不知道是该怪大大一点惊喜都不给人家还是怪自己手太贱(ノ_<)……”
 
“说好的种马文呢?出来的妹子男主一个都还没收,武功还连大师兄都不如,大师兄还被反派秒了,还以为之后男主该发奋学习争取逆袭然后吊打反派了,结果你特么告诉我你弃坑了??!你特么自己点开看看你都坑了多少文了?!┻━┻︵╰(‵□′)╯︵┻━┻”
 
什么?大师兄死了?
 
魏执因为拍新戏的地方环境差网络不好,之前和其他人演对手戏也没出什么状况,已经大半个月没有玩手机了,更别提追小说了。
 
这一出来就看到自己喜欢的小说被弃了,他心情自然也好不到哪去,恨不得现在就回去再把那个女演员痛骂一顿。要是她早点来剧组和他对戏让他弃演,就不用浪费这么久的时间,还害他等到个这么讨厌的消息。
 
如今再看到自己最喜欢的角色被写死了,魏执的心情也更差了起来。
 
回到正文最后一章看了看,果然,大师兄这朵白莲花果然为了门派的安危挺身而出,被反派秒杀了。
 
呵,作者的地址……作罢的地址他再熟悉不过了,不过寄刀片就算了,他要提刀上门砍人。
 
“作罢你就作吧,迟早会有报应的我跟你讲。”
 
不轻不重的回复了一句之后,魏执刚抬起头,准备找个好姿势睡一觉缓解抑郁情绪,却突然眼前只剩一片刺眼光芒……
 
耳边传来了鸣笛声和碰撞声,接着他便觉得脑袋一痛,不省人事了。
 
他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昏迷了多久,也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甚至不知自己身处何时何地。但魏执朦朦胧胧听见,似乎有人在说话……
 
“喂喂,你确定这个人就是他的姻缘?”
 
谁在说话?什么姻缘?
 
“应该是吧……你看他俩连名字都挺搭的,肯定是一对儿,借他俩去肯定不会有错~!再说这可是个专业演员,性格本来就挺臭屁,肯定是他不会有错啦~!不是肯定也能演个八分像!……”
 
什么名字搭什么就是他?演戏?他不是出车祸了么?不演不演!
 
“……那好,你记得清除他的记忆,一个世界两个宿主太容易撞上了,到时候被那个反叛者发现可就不好了……”
 
……宿主?反叛者?什么鬼!谁特么敢清除劳资的记忆试试!!
 
“知道啦知道啦~那我先带他走啦,小Q你慢慢来不要紧啊~”
 
“(_)……你快走!别回来了!”
 
也想要吐槽的魏执忽然感官再次渐渐消失,仿佛陷入了什么漩涡一般,又沉沉睡了过去……
 
“所以之后你就成了靳无妄,而且还不知道自己是穿越者?”左灞躺在魏执的怀里,一遍刷着微博看自己人生第一部戏的宣传照,一边听着魏执讲着故事的另一半。
 
“嗯,”魏执搂着他,就着他的手一起看完了《求剑不如求贱》的宣传海报和预告MV,“等后来再从医院醒来,才什么都想了起来。”
 
“哈,原来如此,”左灞继续翻着宣传片下面的留言,“Q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无论在哪个世界,无论是什么样子的我们,都有天然的吸引力呢……真好^ω^~”
 
“是啊,真好。”
 
魏执也继续陪他一起看评论,看到夸他俩般配,还有为他们画了漫画的民间大触,便伸出手去点个赞。
 
“若是按照我俩之前的状况,怕是一辈子都要分道扬镳,打死都走不到一起了吧……如今有了这么一出,不仅这辈子你是我的,下辈子,下下辈子……月落线是拴在灵魂上的,你永远都是我的。”
 
靳无妄抬手晃了晃手腕上看不见的红线,又给一条微博点了赞,“嗯,这个小黄文也写得不错。”
 
“喂!”左灞回头瞪了一眼魏执,顿时将方才才提起的一丝伤感又遗落在了脑后。
 
“你这样把所有魏左cp党的评论都赞一遍,还是拿我的账号,会被人看出端倪来的好不好啊喂!!”
 
“怕什么,又不是假的,现在的世道也不是接受不了。再说就算他们接受不了,我们在一起已经是事实了。”魏执得意的笑着,手指抚上了左灞无名指上的钻戒。
 
“那你也得注意一下公众形象……”左灞回过头,说的有些没底气,“行了行了,既然没什么事儿,我要去睡觉了。”说着挣了挣魏执的怀抱,准备起身。
 
“等一下,”魏执把他往回一拉,“今天不更新了?”
 
“不想更了,明天再说吧。”左灞打了个哈欠。
 
魏执表情有些严肃,“你昨天也是这样说的。”
 
“啊……”左灞别过头不看魏执的脸,“那……这篇文我灵感一时找不到了,不然就此……唔……”作罢两个字被堵在了魏执的大手后。
 
“你怎么还不长记性?”
 
魏执有些气愠,“你现在要是再被系统抓去,那可就遇不到我了。你看你最近写的还都是耽美种马文,要是进去被一堆男的盯着甚至吃干抹净,那我可能会发疯。”
 
“唔……”左灞拿下魏执的手,“都说了那个惩罚系统神马的根本不是真的啦,他就是找个借口来拉我去拯救其他世界……好了我知道了,今天就算憋也要憋出一章更新来……这总行了吧……”
 
左灞看着魏执的眼神有点心虚,还是起身拿起了笔记本电脑,登录了“作罢”的账号。
 
“你倒是想得开,”魏执没了怒意,微微笑了笑,“你要知道,你现在也算是半个觉醒者了,要是又有世界需要你拯救,我难道还得再去被车撞一次陪你?”
 
左灞闻言急忙拨浪鼓似的摇头,他可舍不得魏执再被车撞一次。
 
不过同时他也十分苦恼,这样岂不是以后他都不能弃文了?要被迫把灵光一现的一点想法充斥成整片文章真的好痛苦啊……
 
无奈,左灞只好怀着沉重的心情打开了更文界面,由于心情不好,他打算今天虐一虐。
 
魏执终于等到了今日更新,很快点进去游览了一遍,顿时哭笑不得,动手留下了一行评论。
 
“你这文还是好好写完吧,不然你成为里面的谁都会很凄惨啊。”
 
留完言后,魏执起身去卧室放好了水,等左灞从电脑前离开走进来的时候,浴室里已然水声哗然,迷蒙一片……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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