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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物不好你别骗我(姿势不对重新睡 四)——朝圣言

 第126章

 
他之前查的是什么案子,屋子里的人几乎都一清二楚,而9月16号那起案件意味着什么,也没几个人不知道。
 
秦局沉默片刻,不确定道:“老贺,你的意思是……你怀疑那些失踪的人,是被寄生兽给抓去了?”
 
“之前在网上疯传的寄生者视频,我看了一些。今天下午,在网上公布的那份名单,我也仔细读过几遍。”贺继山说到这儿,深深看了对面的贺飞章一眼,然后才继续道:“如果你们看了那份文件,一定有注意到,所谓的寄生兽这种东西,如果不及时补充养分,很快就会因为适应不了地球的环境而虚弱濒死。”
 
贺飞章撑着头,将他的话说完:“而它们的养分就来自于人类,如果融合成功还好,一旦融合失败变成异种,它们就只能通过不断更换宿主,来获取足够的养分,以此存活下去。”
 
贺继山点点头:“我之前调查这起案件的时候,一直以为是相关的拐卖团伙,在省内进行流窜作案。但调查到后来,我发现,失踪的一般都为18-40岁之间,身强力壮的男性,其中女性较少,并且几乎没有儿童。”
 
秦局道:“对于人口拐卖来说,这确实很不合理,但并不能说明一定是寄生兽干的。”
 
贺继山这回没有直接回话,而是对旁边沙发上的人招了招手,口中道:“小夏,把地图拿过来。”
 
那处沙发上坐了三男一女,都是刑侦大队的成员。此时看到贺继山招呼他们,其中一位男子立刻站起身来,从随身带的背包中,抽出一张图纸来。
 
他快速向前走了几步,将那张图纸铺在秦局的办公桌上,又拿烟灰缸压住边角,颇有些紧张道:“那个,这是我们整理出来的,目前已知失踪人口的居住地,以及失踪前的大概位置。”
 
贺继山抬了抬下巴,道:“你们看看吧。”
 
贺飞章单手一撑,从沙发里站了起来,慢慢踱到那张地图前。
 
桌上这张地图,就是普通的h省及周边山区的区域图,只是把失踪人员的住址用红色圆圈做了标记,又用蓝色圆圈,将他们最后一次出现在人前的区域标记了出来。
 
贺飞章匆匆一扫,便发现这些失踪者基本都是h省的人,其中有一部分就住在z市,还有一些则住在其下的县市城镇,居住地分散在h省境内,看不出什么共同之处。
 
但他们的走失区域却都非常接近,这些人无一例外,在失踪前,全都去过h省的南郊附近。
 
9月那起押运车遇袭案,事发地点就是出了z市,再往南几公里的盘山公路上。
 
贺继山趁着他们在仔细观察地图,又从衣袋里掏出一根烟,他没急着点燃,而是夹着那根烟,在地图的蓝色标记处点了点。
 
他将每个蓝色标记都点了一遍,而后虚画了个大大的圆形,将它们一并圈在里面,这才慢慢道:“有何感想?”
 
贺飞章随手拿起桌上的钢笔,点在圆圈中的某一点上:“这一带地区,大概就是陈晟睿出事的地方。”
 
贺继山:“巧合吗?”
 
贺飞章:“你是想说,这些异种在袭击过陈晟睿的部队之后,压根没逃跑,反而躲进山林藏了起来?唔,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秦局听着他们父子俩快速交谈,还是忍不住插嘴道:“你们就是说得再怎么天花乱坠,我还是那句话,我要的是证据。”
 
贺继山收回手,面无表情道:“哦,那你给我三天时间,我给你找证据。”
 
贺飞章瞪了他爹一眼:“少来,你是不是想带着你那几个人去搜山?”
 
贺继山被说中了心思,干脆不理他。
 
贺飞章得寸进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叫嚣道:“我跟你说,老头儿,别以为你有几把枪了不起啊。对方可是寄生兽,你带的人再多也不顶用,到时候说不定连面都没见到,人家就已经把你的队员全给寄生了!”
 
贺继山脑门上迸出一抹青筋,咬着香烟狠狠道:“臭小子,见好就收知道吗,别以为当上个官儿,就能管到你老子头上了。”
 
贺飞章现在一点儿也不怕他:“哈,我可不就是管到你头上啦,我现在命令你,不准去!”
 
贺继山忍无可忍,他反复深呼吸,然后开始撸袖子:“呵呵,我才几个月没教训你,你这是要反了天了是吧。”
 
贺飞章还真不信,他爹能在这么多外人面前教育他,于是他不服气的也撸起了袖子:“我和你讲,你这是殴打领导知道不,而且你也不一定打得过我好嘛。反正我就一句话,不许去。”
 
秦局看见这阵仗,赶紧劝道:“那什么,正所谓术业有专攻,老贺啊,这事儿你儿子说得对,你去太危险啦。这寄生兽的案子嘛,还是要交给专业人士去处理,这才比较稳妥啊。”
 
贺继山怒道:“老秦,你是向着我还是向着我儿子?!”
 
秦局:“当然是向着你了,所以就让你儿子找人去吧。”
 
贺继山:“……”
 
贺继山简直气得七窍生烟。
 
他带来的三男一女,外加贺飞章带来的军校生们缩成一团,老老实实窝在沙发里,看见顶头上司父子俩拍着桌子互怼,一个个全都眼观鼻,鼻观心,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吵吧吵吧,反正看样子也打不起来。
 
说不定,这是贺家父子间特殊的关切方式呢?哎,还是别上赶着劝架了。
 
怼到一半,贺飞章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发现是十九局的谢组长,估计对方找他有什么任务,他立刻中场叫停,向秦局和老爸扬了扬手机,转身出门,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抬手接了电话。
 
电话的另一端,谢晋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严肃:“小贺,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办。”
 
果然有任务,贺飞章立刻应道:“您说。”
 
“还记得王曼妮之前去你那边了吗?”谢晋鹏道:“当时,我本来是想让她帮你处理大齿猛蚁的事,不过后来你们那边出了其他状况,我就派她去调查另一宗事件了。”
 
贺飞章听到这里,一下就想起杨阳白天时说过,王曼妮还去见过昏迷中的陈晟睿,心中不禁有了些猜想,嘴中问道:“难道曼妮姐还在z市?”
 
谢晋鹏道:“没错。她在调查大齿猛蚁的时候,无意中发现它和其他异种有过接触,而且不止一只。”
 
贺飞章心中一跳,果然,谢晋鹏下一句话就来了:“这些异种,可能和z市前一任寄生兽负责人有些关系,对了,那位队长是不是已经醒了?”
 
“对,昨天醒的,我刚刚去见过他。”贺飞章靠在墙上,歪着身子轻声说:“据他所说,当时至少有四只异种参与了袭击,分别是金环胡峰,水蛭,狮类动物以及犬科动物。”
 
谢晋鹏仿佛在和身旁的某人讨论着什么,片刻后才道:“那就对上了,王曼妮发回来的情报,对方是金环胡峰中的蜂王,袋狮,黑孔雀,水蛭,土狼和双孢蘑菇。”
 
他将这些异种一个个介绍完,而后严肃地说:“王曼妮已经潜入进对方的窝点,暂时还没有被对方发现,但她一个人无法成事。小贺,我现在给你下达任务,尽快找到王曼妮,协助她抓捕异种,并销毁那个所谓的老巢。”
 
贺飞章连忙立正站好,口中道:“是,老大。”
 
“除此之外,他们的老巢里可能还有一个或几个研究员,如果可以,务必活捉他们。”谢晋鹏沉声道:“王曼妮发过来的消息,他们在抓活人进行生物实验。”
 
贺飞章眉头一跳,喃喃道:“活人……最近的人口失踪案,莫非又对上了……”
 
谢晋鹏:“这件事,越快解决越好,最好现在就立刻动身。我会让秋铃通过网络支援你,小贺,拜托你了。”
 
贺飞章低声说:“好的,保证完成任务。”说完他就想挂电话了,那头的谢晋鹏却突然声音一缓,让他先别挂。
 
贺飞章:“呃,老大,还有别的事儿?”
 
“没,我的事儿已经说完了,是有些人还想跟你说说话。”谢晋鹏笑了笑,似乎在和旁边的人调侃:“喂老周,你不说两句?”
 
另一个人小声说着什么,不一会儿,电话那头换了人。
 
周放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语气中还带着一丝亲昵:“飞章,这次任务不算太困难,你自己注意一点儿,别出什么问题,最好速战速决。”
 
贺飞章乍一听见周放的声音,简直是所有毛孔都舒展开了,挺直了身板激动道:“周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快了,大概就这几天。”周放低声笑道:“怎么,想我了?”
 
贺飞章嘿嘿两声,他扭头看了看走廊,确定周围没人,这才将手机重新贴在耳旁,小声说:“那个,是……是有一点儿想来着。”
 
周放没说话,贺飞章握着手机听了一会儿,正等得心焦气燥,突然就听见话筒另一端,传来轻柔的亲吻声。
 
那声音稍纵即逝,仿佛只是他自己的错觉,却一下子烫进了肺腑,挠得人坐立不安,直想再多听几遍。
 
贺飞章喉结滚了两滚,面色也变得怪异起来。
 
他百爪挠心地开口:“等等,你刚才……”
 
周放:“乖,我回来之前,就再想我几天吧。”
 
贺飞章:“……”
 
玛德,周哥什么时候这么会撩了?!
 
第127章
 
他还在晕乎乎的胡思乱想,那边周放已经重新又说回正事:“稍后,秋铃会将王曼妮的位置发给你,她现在就藏在异种的老巢里。你等会儿可以和z市的警局联系一下,让他们适当封锁那一片林区,阻止普通人进入。”
 
周放道:“还是上回去s省执行任务那个聊天群,你留意一下,记得查收信息。”
 
贺飞章回过神来,立刻道:“好。”
 
周放:“还有,我就坐在秋铃旁边,有什么问题,到时候你也可以问我。”
 
贺飞章笑了笑:“好。”
 
周放低声说:“我就不多说了。”
 
贺飞章:“那个,周哥。”
 
周放:“嗯?”
 
贺飞章憋了半天,最后喏喏道:“早点儿回来,我……我想你了。”
 
说完,他也不等对方回话,吧唧一下挂了电话,然后靠在走廊的墙上狠狠喘了几口气。
 
哈哈哈,撩完就跑,果然好刺激哦。
 
贺飞章挠了挠脸:“……哎,怎么感觉有点儿幼稚?”
 
他自己在走廊上傻笑了半天,直等到有人从另一头路过,这才敛起所有表情,拿着手机点开了特事部行动组的聊天软件。
 
结果刚打开界面,贺飞章就被上面快速滚动的消息刷了屏。
 
【拯救世界小分队】索尼大法好:啊——这冷冷的狗粮!周哥,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拯救世界小分队】小熊猫喵喵喵:我第一次见到……老大竟然笑得那么荡漾……
 
【拯救世界小分队】索尼大法好:烧烧烧——
 
【拯救世界小分队】谢组长:秋铃,别烧了,把定位发给小贺。
 
【拯救世界小分队】瓶子草草草草:我在铃铃姐旁边,狗眼已瞎。
 
【拯救世界小分队】鹰眼:狗眼已瞎+1。
 
【拯救世界小分队】泰山压顶:嘁。
 
【拯救世界小分队】无敌终结者:男神你喜欢男的啊,干嘛选周哥,你看我怎么样啊?
 
【拯救世界小分队】男神:等等,你们刚才都在旁边?
 
【拯救世界小分队】男神:……我的名字怎么还是这个!
 
【拯救世界小分队】索尼大法好:[定位]
 
【拯救世界小分队】男神:不要转移话题!
 
【拯救世界小分队】周先生:赶紧工作,乖。
 
一瞬间,聊天界面安静了。
 
也不知这群人是集体收到了周放的警告,还是已经被这恋爱的酸臭味呛死过去了。
 
贺飞章看了一会儿,顺手把自己的昵称改回来,然后心满意足地抬脚往回走,一边打开秋铃发过来的定位导航。
 
和他猜测的一样,地图中的定位点,与他和贺继山刚刚讨论的地方相差不远。如此看来,他老爸查的那个人口失踪案,可能确实和异种有点关系了。
 
不会真是被抓去做活体实验了吧……
 
他一边想着,一边快速走回秦局的办公室。贺继山和他的几个手下还在和局长扯皮,贺飞章进去的时候,贺继山正沉着的说:“如果你不同意,那我交了工作证,自己去找。”
 
他旁边的四个手下闻言,也纷纷掏出警察证扣在桌上,以示自己的决心。
 
秦局一脸为难。
 
贺飞章也看得一阵牙疼。
 
他敲了敲门框,示意大家都往这里看,然后才扬了扬手机,正色道:“秦叔,老爸,我有正事要谈。”
 
贺继山呛他:“臭小子,我谈的也是正事!”
 
贺飞章假装没听见,继续道:“来自特事部的消息,已经确定在h省南部山区,隐藏着几名异种,我们的同事已经找到它们的据点了。”他敛了笑意,走到办公桌前,将手机放在桌面上,轻轻道:“我希望秦叔能即刻就派几队警员过去,把这附近的通行道路全部封锁,禁止闲杂人等接近此处。之后的事情,就请交由特事部来处理吧。”
 
没想到事情会有如此转折,屋里的人全都大吃一惊,只有贺继山猛地抓起手机,他瞅了一眼上面的定位导航,又转头去看摊在桌上的地图,片刻之后,哼笑出声道:“老秦,我的猜测绝对没错,这十八起走失案,就是那些异形干的。”
 
秦局干咳一声,小声提醒他:“什么异形啊,电影看多了吧,那是异种。”
 
贺继山大手一挥:“管他是什么牛鬼蛇神,反正我申请参与这次任务,老秦,让我带人去封路吧。”见秦局和儿子都盯着自己,他摸了摸鼻子:“看什么看,我就去封个路,绝对不单独行动,也不进山,这总行了吧。”
 
秦局:“呵呵。”
 
贺飞章也完全不信,不过他深知自己老爸的作风,决定了的事,贺继山一定会全力以赴去做到。
 
显然,秦局也很了解他,最后还是勉强同意了这个决定,至多也就是再调过去一路人马共同执行任务,让贺继山带着他的人,在最外围打个酱油。
 
贺飞章料想他爸没有定位系统,在大山里也找不到具体位置,便很干脆的没有反对。
 
而后他收回自己的手机,转头对一直跟着自己的几个小尾巴道:“你们几个跟着我爸的队伍,就别进去了。”语毕,他又挤了挤眼睛:“看着他一点儿,别让他混进去。”
 
贺继山听得狂撸袖子,恨不能当众抽他一顿,而祁然等人则老老实实点头,领了这道命令。
 
贺继山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刑侦大队的几人领命,立刻出门忙活起来,贺飞章跟在他爹旁边,只等了十几分钟,楼下的一排警车就已经准备就绪了。
 
他抽空给z市寄管办的工作人员也去了电话,吩咐他们在指定地点与公安的部队交接任务,一起在外围坐好围堵工作。
 
因为寄管办那群员工中,大部分都是普通人,还有两三个是预备役,贺飞章盘算了一下,干脆叫上全部的三名预备役和自己同路,剩下的普通人就留在林区外面待命。
 
贺飞章在安排这些事的时候,已经坐在了贺继山的车里。
 
开车的是贺继山队里的小助理,之前在办公室给他们拿地图的大男孩儿,贺继山闷头坐在副驾上,贺飞章上的是后排,他旁边坐的男人打着哈欠,也是之前在办公室见过的刑侦队成员。
 
贺继山看他打完电话,便随手指了指另外两人,介绍道:“开车这个,夏半安。你旁边那个,季淮。”
 
贺飞章礼貌地和两人问了好,季淮和他握了握手,倒是夏半安表现得非常受宠若惊,一时间竟然也想转身过来握个手,哪知他这么一折腾,差点儿把车给开进马路牙子上。
 
贺继山有些牙疼地抽他后脑勺:“激动什么,给我好好开车。”
 
夏半安讪讪道:“……哦。”
 
几十辆警车,为了掩人耳目,分好几路前往目的地。这些车辆均没有鸣响警笛,就这么在夜色的掩饰下,悄悄驶出了市区。
 
周围的景色越来越荒凉,贺继山看了一会儿,突然道:“你在特事部,混得怎么样?”
 
贺飞章一手打在车窗上,懒洋洋道:“还行吧。”
 
贺继山:“什么职位?”
 
贺飞章:“保密条款。”
 
贺继山:“……好吧。”
 
他看起来就像憋了一肚子气无处发泄,贺飞章感觉到了,也知道他爸这是在担心自己。
 
他之前学的是英文专业,出来后也就当个翻译,大概也有可能去当老师,都不是什么危险职业,工作压力也不会很大,所以对于贺飞章的就业问题,贺继山并不是太操心。
 
再说了,贺飞章现在才上大二,还有两年多的时间可以挥霍青春,工作什么的,对一个大二学生来说,还远得很。
 
贺继山想了一通现在未来,忍不住就开始掏烟,掏出来之后又不点上,就这么叼在嘴里,翻来覆去的咬。
 
到了这个地步,最根本的问题,还是因为他对儿子太不关心了。
 
如果不那么拼命工作,分出一点时间回首看看儿子,他是不是就不会出这么多幺蛾子?
 
贺继山想着,慢慢道:“飞章。”
 
贺飞章:“啊?”
 
贺继山眯着眼,问:“恨我吗?”
 
贺飞章正低头玩儿手机,闻言一顿,轻轻说:“老头儿,你想太多了。”
 
贺继山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这压抑的气氛影响了旁边的局外人,季淮不在意队长的家庭危机,倒头就睡。而夏半安则心惊胆战地把车开上了盘山公路,又打开车尾的制动灯,为后面的警车带路。
 
他有些坐不住,绞尽脑汁想要活跃一下气氛:“那个,队长,我听说寄生者超级厉害的,小贺肯定也特别厉害!”
 
贺继山咬着烟屁股,恨恨道:“我哪知道,我又没见过。”
 
贺飞章倒是对他印象不错,呵呵笑道:“厉害什么的不敢当,特事部里有很多样我这样的寄生者呢,身手不凡,且资历都比我老。不过嘛,跟你们贺队长比的话,我肯定比他厉害。”
 
贺继山头也不回,面无表情道:“呵呵。”
 
夏半安感受到了贺队长有如实质的愤懑,感觉右半边身体都要结出冰碴子了,当下不敢再说话,只跟贺飞章确认了一下方向,然后闷头开车。
 
半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第128章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这片郊区的公路,幸好还有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半空,众人借着这缕微光,能依稀看到周围朦胧的景物。
 
这里群山环绕,附近没有村庄,也没有公路服务站,倒是有一处陵园离这里非常接近。贺飞章倚在车头,耳边还能听见几声孤零零的鸟叫。
 
夏半安就站在他旁边,听见声音下意识搓了搓手臂,不确定道:“大晚上的,怎么还有乌鸦叫?”
 
另一侧的季淮终于睡醒了,他打着哈欠走过来,随口道:“深山野岭,多得是坟头和乌鸦,估计是有鸟被鬼惊着了。”
 
夏半安:“……”
 
他已经开始凶猛地打摆子了。
 
相比起怕鬼的夏半安,见过鬼帅,进过墓地,并且还打过僵尸的贺飞章表现得非常淡定。他的这份镇定影响了周围的几人,也引得季淮不住侧目,在心中重新对他进行着评估。
 
贺继山的队员们暂时还没接触过寄生兽,也并没有实际感受过寄生者的强大。因此,对于自己队长的这位高官儿子,这些人秉持的是观望态度,并没怎么真的将他看作是自己的领导。
 
其实不光是他们,就连寄管办的工作人员,也不是全都真心实意当贺飞章是顶头上司。
 
毕竟贺飞章再怎么厉害,此时在他人眼里,这家伙也只是个二十岁的大学生而已。太过年轻,就意味着经验不足,只会纸上谈兵。
 
贺飞章也多少知道,他这个官职属于空降下来的,估计也不怎么招属下待见,干脆就不馋和那些办公室的潜规则,像周放说的那样,除非总部下达命令,其他时间他就只需要坐在这个位子上,当个吉祥物就行了。
 
这么想想,贺飞章顿时感觉一身轻松。
 
他看着贺继山给陆续赶来的刑侦队员下达各种命令,众人有条不紊地疏散公路上的车辆,然后封锁道路并设置路障。
 
寄管办的人也来了,贺飞章懒得管,直接让他的助理去和贺继山对接工作。
 
这位助理名叫房轩,是名预备役。
 
他有三十来岁,之前也跟过陈晟睿,处理一些文书,或是与其他部门交涉,据说能力还可以。不过陈晟睿更喜欢用特警队的自己人,所以处理任务时,也不怎么带着房轩。
 
贺飞章志不在此,对寄管办的事不怎么上心,他没有培植自己的班底,用的也还是之前的原班人马。毕竟是初来乍到,贺飞章深知树大招风,就也没想着要新官上任三把火,顺其自然也挺好。
 
除了房轩以外,寄管办里还有两位预备役,此时也都来到了贺飞章的身旁。
 
这两位预备役都是男性,在cte公布寄生兽之前,寄管办一直只是一个匿名的神秘机构,因此里面的办公人员,也都有其他职业。除了专职的房轩,剩下的两人,一位还是初中生,另一位是z市房产中介公司的业务员。
 
贺飞章将这两人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然后就明白了,为什么陈晟睿宁愿用自己的特警队的手下,也不想用寄管办这群人了。
 
初中生留着个杀马特发型,身上穿着柳丁皮夹克,一看就是中二期还没过。另一位业务员看着倒是成熟很多,但他大概也没遇见过这种阵仗,此时正一脸畏缩的窝在路边。远处山里,乌鸦叫一声,他就跟着抖一下,不一会儿就跟得了帕金森似的,看着还不如夏半安呢。
 
贺飞章沉默了一会儿,干脆挥挥手,把他们重新交给房轩,让这些人从哪儿来的,就给他送回哪里去。
 
房轩对此表示理解,但对贺飞章接下来的决定极其不赞成。
 
他看了看公路下方,黑夜中只能看见下面有连绵的树冠,整座山林就仿佛一只静静蛰伏的猛兽,谁也不知道,危险会在什么时候降临。
 
房轩避开刑侦队的警员,轻声道:“这两个预备役虽然不太靠谱,但总归比普通人强上一些,带着他们进山,总比带一队普通警员要强。”
 
贺飞章不置可否:“他俩没接受过训练,真要跟着我进了山,估计连普通警员都不如。”
 
房轩为难道:“但……寄管办里,能拿的出手的战斗力就这么几个。”他琢磨了一下贺飞章的神色,突然道:“你不会是想谁也不带,自己进去吧?事先说明一下,作为助理,我肯定是要跟在你身边的。”
 
贺飞章打量了他半天,然后无声的拒绝了这个提议。
 
房轩有些无语,转而劝道:“虽然你是徐局长亲自任命的领导,但这么干可有点儿不像话。试想一下,你这个领导身先士卒自己进去了,留着整个寄管办的人在外面等着分成果,这要是传出去,别人都要说寄管办的人都是吃干饭的了。”
 
贺飞章心里想着那你们倒是给我几个能干活的寄生者啊,嘴上却说:“房大哥你想的也太多了,我也是考虑到大家的专业领域不同,与其跟我进去,倒不如留在这里各司其职,想必更能发挥自己的作用。”
 
眼看房轩还要再劝,他赶紧道:“你别说了,听我的。这本来也是谢组长给我下的任务,要不是这几只异种搞的事情牵扯了z市好几宗案子,我也没想着弄这么多人过来。”
 
房轩:“可是……唉……”
 
贺飞章眼角瞅见他爸往这边走了过来,立刻摆摆手:“别可是了,我要是没把握,怎么可能单独进山。倒是要麻烦你和那两个预备役,多留点儿心,外围的这些警员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
 
房轩见他不愿再多说,只好领了命令,又保证不会把这事告诉刑侦队的那群警员,这才郁郁地转身走了。
 
贺继山正好与他擦肩而过,叼着烟头走过来,随口道:“你的手下?”不等贺飞章回答,他就继续说:“油腔滑调的,不是什么好人,你选人不行啊。”
 
贺飞章懒得解释,只给他两个“呵呵”。
 
贺继山空有一腔谆谆教诲想要脱口而出,临到头被儿子一句“呵呵”堵在嗓子眼儿里,烟头都差点儿呛出来。
 
他身后跟着的几名队员倒是暗地里使劲儿瞅着这父子俩,八成都对队长的儿子好奇死了。
 
贺继山回头瞪了他们一眼,这才有些牙疼地说:“我这边清理工作基本完成了,你们的人什么时候进山?”
 
贺飞章回他:“已经进去了。”
 
贺继山疑惑道:“嗯?我怎么没看到?”
 
贺飞章:“寄生者那么神秘的组织,被你一个区区凡人看到,那岂不是很没面子?”
 
贺继山:“……”
 
凡人贺继山又忍不住想揍人了。
 
贺飞章:“不说了,我也该走了。”
 
贺继山眉头一跳:“你一个领导,还用得着亲自带队去执行任务?”
 
贺飞章面不改色道:“保密条款。”
 
贺继山恨恨道:“……臭小子,别动不动就拿保密条款出来唬我!”
 
贺飞章:“我高兴,我愿意。”
 
贺继山看了看周围,还是忍住了,没抽出皮带给这小子吃一顿家法。
 
又胜一局,贺飞章神清气爽地活动了一下四肢,然后走到公路边沿,隔着交通护栏向下看去。
 
此处的盘山公路一端连着山体,另一端则是陡峭的崖壁,虽然设有防护栏,但如果聚精会神的朝下观察,还是会产生较强的眩晕感。
 
h省地处平原地带,山区地形非常少,这其中,地势险恶的山林就更不多了。
 
贺飞章看过这片区域的地形图,自然知道,如果从这里翻下去,即使是普通人,行动小心一点的话,不出十分钟就能顺着山壁摸到最底下去,着实不能算是地势凶险。
 
他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脚下的山林,一边活动了一下脖颈,一边道:“有什么事儿你就找房轩说,就是刚才你说不是好人那个,还有,别想着偷偷跟着我啊,你肯定跟不上我。”
 
贺继山深呼吸,他身后的队员拼命给他拍背顺气。
 
贺飞章哼笑一声,单手撑在护栏上,轻轻用力,整个身体便翻了出去。
 
他的动作轻巧又快速,就这么笔直的坠下断崖,吓得贺继山一个箭步跟了过去,再低头向下看时,已经找不到贺飞章的身影了。
 
他身后几个队员一下子趴在了护栏上,拼命伸头往下瞅,边瞅边七嘴八舌讨论起寄生者到底强在哪里。贺继山悄悄擦掉一脑门的冷汗,转身靠在护栏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身旁有人走了过来,弯腰捡起地上的香烟,伸手递给他:“烟掉了。”
 
贺继山摆摆手:“不抽了,心烦。”
 
季淮耸耸肩,手指一弹,香烟飞入崖下的深林,消失在夜色中。
 
他也靠在护栏上,而后慢慢说:“我一直留意这边,没看见所谓的寄生者部队。”
 
贺继山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老子早看出来了,那臭小子是要单独行动。”
 
季淮:“就这,你也放心?”
 
“老子能放心才有鬼呢。”贺继山郁郁道:“唉,你说说,飞章这小子,以前我十天半个月不回家,他也没做过出格的事儿,小子乖着呢。我以前还想着,他什么都往自己心里憋着,有想法也不告诉我,这样不好啊。”
 
“结果现在好了,他不憋着了,他直接给我整出这么大只幺蛾子。”
 
季淮打了个哈欠:“嗯……”
 
贺继山:“小季呀,你说,他这是不是到了迟来的叛逆期了?”
 
季淮:“呼。”
 
“小季?”
 
贺继山扭头一看,季淮这家伙,竟然靠着护栏也能睡着!
 
第129章
 
他叹了口气,还是从口袋里抽出烟盒,倒出一根来,叼在嘴里点燃。
 
夏半安靠在他另一边的护栏上,这时候才小声地轻轻问:“贺队,你儿子真自己去啦?”
 
贺继山咬着烟头:“来,说说你有什么想法。”
 
夏半安扭头看了看还在讨论寄生兽的同伴们,快速说:“要不,我们去支援他?”
 
贺继山斜睨他:“看过网上公布的寄生兽和异形的信息吗?”
 
“看过。”夏半安道:“队长,人家叫异种,不是异形。”
 
贺继山:“随便。那你知道,它们是怎么在地球上存活的吗?”
 
夏半安认真道:“哦,这个我看过,说是这种东西进入地球以后,会自动搜寻合适的人类,然后趁他们不备,寄生在他们体内……”
 
说着说着,夏半安自动闭嘴了。
 
贺继山看了看他,引导着问:“然后呢,知道怎么消灭它们吗?”
 
夏半安:“嗯……只有寄生者能够杀死它们……”
 
贺继山:“所以?”
 
“所以,我们去了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妨碍寄生者。”夏半安低下头:“队长,我错了。”
 
贺继山满意地点点头:“知道错就行,进山这种话,别再和其他人提了。”
 
夏半安闻言,立刻点头如捣蒜,之后也再没提过这事儿。
 
唉。什么时候,贺飞章那小子要是也这么乖巧懂事,那他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发愁了。
 
贺继山吐出一口烟圈,万分惆怅地想着。
 
而就在贺老爹黯然伤神,叼着烟头为儿子担忧的档口,贺飞章早已翻身落到了崖底。
 
他手中拿着手机,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上面的定位导航,然后一手扶在树干上,借着微弱的月光找准了方向,就开始快速在林间穿行起来。
 
这地方果然不常有人过来,树木杂草肆意生长,连个落脚的地方都很难找到。贺飞章见周围也没人,索性露出兽态,两三下攀上树枝,直接在枝干间穿梭跳跃起来。
 
他一边行动着,脑子里又将几只异种的情报快速过了一遍。
 
比较厉害的有两只,分别是金环胡蜂王和袋狮,看资料应该都是a级寄生兽。
 
这两种动物他都没有见过,金环胡蜂王不会飞,但擅长驱使毒蜂,只要应对得当,抓住它不成问题。与它相比,袋狮可就要麻烦许多了,这种动物早已在地球上绝迹,据传是一种战斗力极其可怕的猎食者。
 
至于剩下的那几只,虽然能力没有贺飞章那么强悍,但也很有一些意思。
 
黑孔雀的宿主腿上功夫一流,偶尔还能幻化出自己的尾巴,用途不明。
 
水蛭在自己的宿主身体里养了一窝小水蛭,打架的时候,经常都是全员出动。贺飞章作为一个正常的密恐患者,在知道它的攻击方式以后,就发誓绝对不让这家伙有机会放出那群小崽子。总之,见到这只异种,绝对要第一个摁死。
 
土狼胆小而又贪婪,它打架不行,但逃跑的功力在几只异种中,绝对能称得上第一位,实在不足为惧。
 
最后一位双孢蘑菇,它散落在据点周围的任意角落里,如果有生人接近这里,它就会立刻从众多蘑菇中得到反馈,并上报给据点中的实权者们,因此一直充当着监控探头的角色。
 
这份监控仪一般的能力,使贺飞章马上就联想到当初在ss世界时,他们曾穿越红树林,那里生长的锦地罗也是这样,密切监控着所有来往通行的生物。
 
不过,这棵蘑菇的能力并不止于此,它几乎是走到哪里,那里就生出细小的蘑菇菌丝,这些菌丝在战斗中会立刻落地生根,长成巨大的双孢蘑菇后,将敌人挤压在蘑菇群里,令其窒息而亡。
 
每一只存活下来的异种,都不会是泛泛之辈,都需要贺飞章仔细认真的对待。
 
他琢磨了一下这些异种的习性和能力,干脆将手机揣进兜里,尖耳朵上的丛毛轻微抖动着,一瞬间抓住了几公里之外的各种异动。
 
几乎所有强悍的动物都喜欢圈地为王,在这片广袤的林区里,贺飞章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几股不同势力的气场,泾渭分明的占据着一片或几片土地。
 
一旦冒失的入侵了它们的领地,此处的领主会立刻发出警告,并愤怒地驱逐外来者,有时干脆就地杀死它们。
 
贺飞章慢慢蹲坐在树梢上,侧耳倾听片刻,只觉得耳中各种声音纷杂而至,有些是普通生物的,还有些则是异种们的。
 
离他最近的是金环胡蜂王的领地。
 
一阵轻微的“嗡嗡”声始终萦绕耳边,不用多想,这必然是野蜂飞舞时的振翅声。
 
他听了一会儿,发现蜂群的声音有些诡异,像是正在互相厮杀,心中一时间有些犹疑不定。
 
按理说,这应该就是蜂王所饲养的毒蜂们,但为何又会彼此杀成一团呢?
 
百思不得其解,贺飞章索性遁着声音的来处,悄悄向着那个方向潜伏了过去。
 
因为不知道会不会有双孢蘑菇就生长在脚下的泥土里,贺飞章一直没有下树,就这么攀爬着树干一路穿行,大概在半小时后,他停了下来,开始寻找合适的树枝来接近目标。
 
据说蜜蜂的嗅觉非常敏锐,如果一不小心被它们发现,蜜蜂就会立刻释放出一种报警信息素来,届时,所有毒蜂都会发现这个外来入侵者,并群起而攻之。
 
他深知这一点,又因为之前听到蜂群的声音有异,干脆放弃了抓住蜂王一击歼灭的念头,由着自己的好奇心,偷偷遛到了金环胡蜂的地盘上,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动作轻巧地摸到了声音的源头处,贺飞章静静伏在树枝上,透过茂密的叶片朝下看。
 
他选择的是一棵较高的树木,离地面尚有二十几米的距离,借着黑夜的掩护,轻松避过了下方异种们的耳目。
 
树下此时正站着两名成年男性。
 
但在贺飞章的眼中,这两人早已没有了生命迹象,只是两只异种而已。
 
两只异种面对面站着,周身落满了蜜蜂,更有无数毒蜂在空中凌乱地飞舞,利用螯针刺向敌人,乱哄哄的绞缠在了一处。只贺飞章过来的这一会儿时间里,又有不少毒蜂在战斗中被击伤,陆陆续续坠落进土壤,不一会儿就僵死过去。
 
很明显,这是一场蜂群之间的战斗。
 
贺飞章仔细辨别了一会儿,发现树下的两只异种,气场极其相似,大概都是某种蜂王,却不知究竟是因为什么,而在这里牟足了劲儿的针锋相对。
 
奇怪,难道是有别的蜂王异种闯进了金环胡蜂王的领地,两方这才杀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发展到现在这种情况,贺飞章简直求之不得,他只需坐等对方两败俱伤,再来个坐收渔利就行了。
 
唔,虽然有点不地道,但这绝对是和周放学来的,他以前才不会这么猥琐。
 
贺飞章一边瘫在树干上,一边百无聊赖的想。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异响清晰的传入耳畔。
 
周围竟然还有生物潜藏在暗处!
 
他迅速绷紧身体,将自己藏入更深的阴影里,而后机警地扭头寻找声源。
 
与他相隔几棵树的距离,有人攀在树上,同样关注着这场战斗。
 
贺飞章隐藏的位置就在它的左上方,因此很轻易便看清了对方的体态。
 
潜伏者不止一个,且其中的一位身姿曼妙,体态丰盈,贺飞章细细看去,总有种熟悉感萦绕心头。
 
正皱眉思索,下面那人突然抬起头来,月光正洒在她脸庞上,映出王曼妮那双风情万种的丹凤眼来。
 
贺飞章一个没憋住,差点儿欢快地喊出声来。万幸,他及时止住了脱口而出的话语,只冲着对方挤眉弄眼一番,寄希望引起王曼妮的注意。
 
王曼妮初时只是觉得头顶有些异样,并没发现他,倒是她旁边的异种最先觉察出不对,它不着痕迹地四下观察一番,这便找到了安静潜伏的贺飞章。
 
它轻轻一拍王曼妮,而后朝上一指。
 
王曼妮抬头一看,眸中立刻多了丝神采,与贺飞章亲切地抛了个媚眼。
 
贺飞章冲她做口型:下面那俩怎么回事?
 
寄生者不惧黑暗,王曼妮看清了他的唇语,很快就回答:这是分蜂,看着就行。
 
分蜂?
 
贺飞章更糊涂了。
 
一般来说,分蜂的意思是由于各种不同的原因,蜂王率领大部分蜂群离巢而去,将权力和领地统统让给新的蜂王。
 
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两方的蜂群应该是互不侵犯,和谐共处才对,哪会像下面这两只似的,一言不合就要全歼对方?
 
贺飞章直觉这里有些猫腻,索性又趴回原处,只等下面的战斗分出胜负,再找王曼妮问个清楚也不迟。
 
这可再好不过了,既不用出力,还能顺便观看一出《动物世界》,贺飞章高兴死了。
 
于是,树上的三人就这么心安理得的围观混战,并欢快地祝愿下面两位赶紧阵亡。
 
贺飞章正看得高兴,突觉一道炙烈的视线钉在了自己身上,那目光中的荷尔蒙气息太过浓烈,令人想要忽视都极其艰难。
 
他不得不扭过头来,直视视线的主人。
 
果然是跟着王曼妮的那只异种。
 
贺飞章对上它金棕色的双眸,不觉有些无语。
 
下方的树干上,健硕的成年男人半蹲在王曼妮身旁,它饶有兴趣地看着贺飞章,见对方终于注意到了自己,立刻露出一个堪称性感的微笑。
 
它的目光炽烈而又充满侵略性,从贺飞章头顶的兽耳,一直打量到他垂在树梢间的脚踝,半晌,它无声的吐出几个字。
 
它说:哟,这里有只可爱的小猫啊。
 
贺飞章:“……”
 
什么鬼??!
 
第130章
 
等到蜂王们一死一伤,胜利的毒蜂群绕场一周,又爬在死去的老蜂王尸体上找寻异种的藏身地的时候,贺飞章已经被旁边那只异种看得四肢僵硬了。
 
新生的蜂王蹲在老蜂王的尸体旁,将手按在异种寄生的地方,它闭起双眼,开始慢慢蚕食老蜂王的能量。
 
毒蜂群安静地落在它的周围,隐隐呈护卫之势。
 
而就在它进行到关键时刻之时,贺飞章突然发现,下方的王曼妮开始有了行动。
 
她和身边的异种悄悄翻身下树,在毒蜂群来不及反应,而新蜂王又无法脱身之际,寄生者和异种互相合作,强悍的气场自上而下猛地冲撞向地面,顷刻间便震晕了周围的毒蜂,并顺势扬起一阵巨大的尘沙。
 
烟尘遮蔽了寄生者和异种们的视线,却阻挡不了战斗的脚步。
 
那位高壮的男子口中发出一声怒吼,纵身一把将蜂王按趴在地,打断了对方吸食能量的动作。
 
紧接着,它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狠狠咬在蜂王后颈的动脉处。
 
新生的蜂王如梦初醒,痛叫道:“奥尔,你干什么?!”
 
名叫奥尔的男子哼笑一声,它舒展身躯,俯身将蜂王牢牢摁在地上。
 
它的利齿咬穿了对方脖颈上的皮肤,继而深深地扎进血肉,刺破喉管,甚至勾住了更深处的一截脊椎骨。
 
紧接着,它咬着嘴中的猎物,猛地扬起头颅。
 
蜂王的鲜血便犹如开闸的洪水,瞬间喷涌而出。
 
它的肌肉和筋骨都被身后的男子叼在口中,猩红色的血液喷了男人一头一脸,他却仿佛极度享受这种味道,连鼻息都不自觉的加重了许多。
 
贺飞章盘亘在枝头,耳边清晰的听见从下方传来的清脆骨裂声。
 
他两只手攀在树干上,低头就正好能看到那只异种狩猎的模样,新生蜂王怒嚎着挣扎求生,然而它的毒蜂仍在不断从空中跌落,根本无法前来守护蜂王。
 
王曼妮站在蜂群之中,愣是没有一只毒蜂能够近身。
 
她轻轻挥舞手臂,但在旁观者的眼里,这些动作却仿佛带上了某种舞蹈般的韵律。
 
随着她轻柔拂过空气的那双皓腕,毒蜂们却仿佛喝醉了酒,它们绕着她晃悠着飞了两圈,然后便失了准头,吧唧一下掉进土里。
 
而就在她的身旁,新蜂王发出一声悲鸣,在奥尔的撕咬啃食之下,渐渐消弭了声息。
 
这一场兔起鹘落般的战斗,发生的极其迅捷。
 
从老蜂王战败,到新蜂王遇袭,只十几秒的时间内,一切便已经在电光火石之间,悄然结束了。
 
贺飞章一动不动地看完这出精彩表演,半晌之后才跃下枝头,轻轻落在王曼妮的身旁。
 
王曼妮甩了一下手臂,看到他下来,便漾出一个风情万种的笑容:“嗨,帅哥,咱们又见面啦。”
 
贺飞章还有点儿适应不了这位同事的风格,他干咳一声,走到她身边,看了看一地僵死的毒虫。
 
他疑惑地问:“它们好像在蜂王被杀死之前,就已经挂掉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王曼妮伸出一指,虚虚竖在唇边:“嘘,这可是姐姐的秘密哦,不能随便告诉别人呢。”
 
贺飞章:“……你高兴就好。”
 
两人说话间,奥尔已经吸食了新老蜂王的能量,一脸餍足地踱了过来。
 
它身上还溅着猩红的血迹,看到贺飞章便眼前一亮,快步来到贺飞章面前,对他行了个标准的绅士礼,口中道:“哦,您可真是一位美丽的先生。不知在下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够知道阁下的芳名?”
 
怎么说呢,这家伙的姿态确实是挺优雅的,不过这浑身是血的造型,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贺飞章嘴角一抽:“你谁啊。”
 
他顺势便仔细观察起这只异种,发现其选择的宿主,除了拥有一双金色眼睛以外,从其他角度来看,都有着一副典型的日耳曼人的长相。
 
它的身材非常高大,借着月光也能看出皮肤很白,虽然一身血迹看起来有失风度,但它眼眶深陷且面容英俊,一头灿烂的金色卷发披在肩上,看过来的目光更是火热而又多情。
 
最要命的是,它太高了,即使弯腰行着绅士礼,仍然可以俯视贺飞章,并将他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这位英俊的异种先生露出一个炽烈的笑容,低头道:“在询问阁下之前,没有先自我介绍,实在是在下的失误。”
 
它肆意地打量着贺飞章,而后笑着说:“在下名叫奥尔·格雷,当然了,其实这是我的宿主的名字,不过没关系,我也很喜欢。那么,美丽的先生,我该如何称呼您呢?”
 
贺飞章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没有回答他,而是对着王曼妮道:“曼妮姐,这怎么回事儿?”
 
王曼妮一直在旁边看戏,她欢快地道:“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策反回来的异种,本体是只雄性袋狮,之前一直在为林子里那些研究员服务。奥尔,这是我的同事,他还是个小孩子,你别吓唬人家。”
 
王曼妮仪态万千地睨了奥尔·格雷一眼,转而对贺飞章说:“哎呀,你不用理它,这家伙本质就是一只种马,见到喜欢的就想上去撩一撩。你要是实在烦得很,就去揍它一顿也行,奥尔对自己的追求对象都格外宽容。”说完,她顿了一下,又笑道:“当然了,我觉得真要打起来,它可能也打不过你。”
 
奥尔抗议道:“哦天哪,宝贝儿,你听见在说我的坏话!”
 
贺飞章:“……宝贝儿???”
 
王曼妮:“哦,亲爱的,你一定是听错了,我是在夸你绅士呢。”
 
奥尔满意了,继续看着贺飞章,深情道:“美丽的小猫儿,你觉得我这么叫你怎么样,一定没有人这么叫过你。”
 
贺飞章:“……你想打一架是吗?”妈卖批!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终于控制住了自己握紧的拳头,这才几步退到王曼妮身后,恨恨道:“曼妮姐,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是不是用了美人计策反它的?”
 
王曼妮撩了撩卷发,大方地说:“哪儿啊,这家伙当初看见我,二话不说直接反了,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做,真是很没有成就感。”
 
奥尔对此很是委屈:“宝贝儿,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还夸我有胆识呢!”
 
贺飞章从两人的对话里,大致猜想到了一些画面,并感觉到自己的三观岌岌可危。
 
他不得不将话题转回正事上,借此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否则顶着一只浑身是血的异种的炽热目光,他很难说服自己不会掏出爪子,然后走过去在它肚子上捅个窟窿出来。
 
贺飞章:“所以,这里到底发生了多少事情?”
 
王曼妮推开想要靠上来亲近的奥尔,轻声道:“你从谢组长那里了解过了吧,比如这里都有哪些异种,它们有什么能力之类的。”
 
“是的。”贺飞章低头看了看脚边的两具尸体,慢慢说:“照你刚才的说法,这两只异种,应该都是金环胡蜂王了?”
 
王曼妮对着新蜂王踢了一脚,哼道:“老蜂王就是之前袭击特警队的异种之一,它把王台筑在了宿主的身体里,不久前养育出了新的蜂王。不止如此,它还抓了几个人类,从里面挑选出一个,给它的孩子当宿主。哼。”
 
贺飞章:“我刚才就想问了,这新老蜂王怎么互相打起来了?按照自然规律,它们应该会很和平的进行分蜂行动。”
 
刚说完,他就看见旁边一身是血的奥尔激动地举起双手,仿佛正在邀功,立刻干巴巴道:“好吧,我现在不太想知道了。”
 
奥尔锲而不舍道:“是我,是我干的,是我诱惑了蓝蓝!”
 
王曼妮替它补刀:“蓝蓝是那只被它咬死的新蜂王。”
 
贺飞章胃疼起来:尼玛,这是前一刻还叫着对方小甜甜,后一秒就把人家变成盘中餐的节奏啊,太特么凶残了!人渣啊……不对,这是兽渣啊!
 
他捂住胸口,虚弱地说:“好了……我知道了。请进行下一个话题谢谢。”
 
“异种的的据点是个废弃的工厂,也不知道是哪个蠢货,把厂子开到荒山野岭里来的,多半也不是什么正当厂家。”王曼妮嫌弃道:“我曾经进入工厂探查过几回,不过因为里面到处都长着双孢蘑菇,我没敢走得太深,只在外面的几个房间摸索过一圈。”
 
贺飞章:“说起双孢蘑菇,这里难道没有吗?咱们这么明目张胆的在这里干掉了金环胡蜂王,它不会没有发现吧。”
 
王曼妮随口道:“我跟那只种马说,双孢蘑菇不管是煮汤还是炒肉,都很好吃。”
 
她说着,旁边一直关注他们的奥尔立刻回忆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带着血腥味的灿烂笑容:“蓝蓝听说我喜欢吃蘑菇炒肉,好像把它地盘上的蘑菇全摘下来送我了。”
 
而后,它又耸耸肩,遗憾地说:“当然了,那只蘑菇怪知道这件事以后非常生气,并且郑重发誓,说再也不把菌丝种到据点以外的地方了。”
 
贺飞章:“……很好,我服了。”
 
******
 
小剧场:
 
奥尔·格雷无辜道:“宝贝儿们,我和你们说,我真的不是见一个爱一个,你们都是我的真爱,和外面的庸脂俗粉不一样!”
 
蓝蓝:“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贺飞章:“我不是你的宝贝儿谢谢。”
 
王曼妮:“亲爱的,我懂你。”
 
来找贺飞章打架的巴塞尔:“叽?”
 
奥尔:“等等,我好像看到了一只迷人的小兔子……”
 
蓝蓝尖叫:“还说你不是见一个爱一个!”
 
奥尔指天发誓:“宝贝儿!至少我不喜欢人类,我只爱可爱的寄生兽,人类这个物种简直太糟糕了!”
 
孙轩走过来,拉住巴塞尔往回拖:“蠢货巴塞尔,你来这里干嘛,跟我回去!”
 
奥尔眼前一亮:“哦,我觉得那位美人一定还是单身。”
 
蓝蓝:“……”
 
奥尔:“好吧,至少我不会喜欢草履虫!真的,宝贝儿们,我也是有节操的!”
 
所有人:“……要点儿脸吧,你有过那种东西吗。”
 
第131章
 
他扶着额头, 无奈道:“所以,除此之外,你们还偷偷做了什么小动作吗?”
 
王曼妮笑了:“我确实暗地里做了一些布置,不过那些主要都是为了自保,让我能够安安稳稳等到总部的支援。我擅长的从来不是格斗, 如果你不来支援我, 凭着那些小手段, 我一个人绝对拿不下这个据点。”
 
“这就是所谓的一力降十会, 在绝对武力面前,所有人都需要低头。”她伸出手捏了捏贺飞章的脸颊,笑道:“听出来没有,我在夸你呢。”
 
贺飞章被拉成大饼脸:“哦。”
 
王曼妮:“还郁闷吗?”
 
贺飞章:“我没郁闷……”
 
王曼妮娇笑起来:“哎呀, 小帅哥真可爱呢。”
 
贺飞章:“……”
 
他艰难地说:“曼妮姐。”
 
“嗯?”
 
“我刚才就想说的, 我有对象了, 你别调戏我了呗。”
 
王曼妮瞬间松手,转身给了他一个无情的背影:“啧,早说啊。”
 
贺飞章:“……”要不要这么翻脸无情!曼妮姐你的同事爱呢, 身为你的队友,我的心真的好痛啊!
 
王曼妮凉薄道:“哎,不玩儿了。咱们走, 先把最有威胁性的对手干掉。”
 
贺飞章收起哇凉哇凉的小心肝:“哦,你们觉得,谁比较有威胁性?”
 
奥尔想了想:“没有。”
 
王曼妮看向贺飞章,后者也想了想:“没有。”
 
王曼妮:“……”
 
她幽幽道:“那就听我的, 先把那只喜欢搔首弄姿的公孔雀处理掉,我看他不顺眼好久了。”
 
两位男士没有异议,奥尔更是上前一步搂住她的腰身,深情道:“我的宝贝儿,是那只孔雀让你愁眉不展吗?没关系,我会为你取下它的头颅的。”
 
王曼妮瞥了它一眼:“哦亲爱的,那真是太好了。”
 
贺飞章:“……你们真是够了。”
 
虽然暗地议论同事不好,但这两个人,真的是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狼狈为奸”的气息,简直不能好了。
 
他趁着那两人越走越远,低头看了一眼地上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终于还是忍不住背过身去,伸出利爪,对着新蜂王身上的某处扎了进去。
 
指尖轻轻一勾,便从血肉中挑出一只蜜蜂的尸体来。
 
新生的金环胡蜂王已经死去,因为袋狮的狩猎,它早就被吸食殆尽,如今挂在贺飞章手上的,只是一个干瘪的躯壳而已。
 
贺飞章大概感受了一下,果然里面已经没有能量了。
 
想必旁边老蜂王的情况,多半也是这么个下场。
 
王曼妮:“小帅哥,快点儿过来。”
 
贺飞章对着虫尸匆匆看了一眼,手指一搓便将它碾成粉末,待看到手里的东西被夜风吹起,而后消失殆尽,他才站起身来,边走边应道:“来了。”
 
接下来的情况就简单多了,因为贺飞章的加入,王曼妮的底气瞬间翻了几番,她与奥尔·格雷之间尔虞我诈的合作关系,也终于不再如之前那般艰险了。
 
从这两人交谈中,已经逐渐显露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王曼妮和奥尔·格雷这对临时组合,虽然尚处于互利同盟的关系,说话言语也是蜜里调油,然而一旦出现不可知的变数,这两人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刀剑相向,转而插队友两刀。
 
这中间,维持着双方合作的根本原因,王曼妮曾隐晦地给贺飞章透露了一些。
 
王曼妮那时说:“这里其实是CTE安在Z市的一枚‘钉子’,很不起眼,但‘钉子’多了,也会扎手。”
 
在“钉子”中行动的研究员和异种们,自然就来自于CTE。
 
奥尔·格雷之所以一直为CTE做事,最主要的原因,似乎是想要借着对方的传送门,重返SS世界。然而在为其工作了一段时间后,奥尔发现CTE没有半点放它回家的意思,终于意识到对方只是在虚与委蛇罢了。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奥尔来到Z市这个隐秘的据点,不久前偶然发现了潜入工厂的王曼妮,一狮一狐稍微一合计,果断的组成了临时同盟。
 
奥尔直接叛出CTE,拾起王曼妮递来的橄榄枝,非常干脆的转投了华国的势力。
 
从某方面来说,这可真是拔x无情的典范。
 
不过,这与当初那只大齿猛蚁因为动物本能,而迫切想要回家的表现何其相似。到了这个地步,贺飞章不由便想得更远了些,不止是大齿猛蚁和袋狮,也许还有更多寄生兽,其实想要返回SS世界呢?
 
不说别人,就拿他的寄生兽蒙多为例,蒙多当初打伤温锐,虽然狂躁症爆发时最主要的原因,但究其根本原因,也是因为蒙多不想离开SS星球,这才暴起伤人。
 
寄生兽是属于SS世界的生物,就如同旅人无论身处何地,都有着归家的念头一样。
 
他想了这么一通有的没的,却因为时机不对,无人讨论而憋闷不已,最后只能按耐住蠢蠢欲动的思绪,决定先同其他人解决了这次的任务,回去再和周放仔细探讨也不迟。
 
就在他思索间,几人已经在山林中走了一段路程,进入了黑孔雀的栖息地。
 
中途路过土狼地盘的时候,贺飞章顺手逮住了这只正躲在地洞里的胆小的异种。
 
他的掌心按在土狼寄生的地方,轻轻吸食着它的能量,又控制好了力道,不会让这家伙不留神间就被他吸得一命呜呼。
 
土狼被贺飞章这个举动直接吓得尿了裤子,待对方把手拿开,这货还瘫在地上瑟瑟发抖,完全没有了一点儿对敌的斗志。
 
奥尔啧了一声,厌恶地看了土狼一眼:“小猫儿,怎么不把它杀了?”
 
贺飞章站起来,甩了甩手:“我的任务是抓捕凶手,不是击毙它们。”
 
奥尔不赞同道:“你这样不行,这太仁慈了,它会成为你狩猎时的致命弱点。”
 
贺飞章面无表情:“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奥尔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并无恶意。
 
王曼妮在旁边将已经虚脱无力的土狼捆了起来,然后随便丢在树下,并在将一个信号发射器塞进了它的上衣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随口道:“不用管它了,等一切都搞定,会有人过来把它捡回去的。”
 
土狼委屈地蜷在树下,嗷呜呜地小声哭了起来。
 
贺飞章:“……”感觉欺负了一只小动物,好有罪恶感。
 
他这么想着,心中却很清楚,没有哪只异种是真的纯然无害的。
 
土狼的身上充斥着好几股未消化的能量,这些能量驳杂而又互相排斥,极有可能是它从其他寄生兽或人类身上吸食得来的,因此,贺飞章在下手的时候也没有心慈手软。
 
他虚阖双眸,庞大的能量在身体中运转一周,经过后腰那处标记时略有凝滞,过了片刻,这些力量毫无顾忌的掠过了它,转而被贺飞章逐一吸收。
 
之前也有过几次吸食寄生兽能量的经历,但都是由蒙多直接吸入标记之中进行消化。
 
而这一次,没有蒙多在一旁觊觎,贺飞章在毫无经验的情况下自行吸收,最终将之转化为了自己的力量。
 
这种充盈着力量的感觉,在对上黑孔雀之后,表现得尤为突出。
 
贺飞章一心二用,在这只异种飞扑上来的瞬间,身体直接作出了攻击反应。
 
错步回旋,抬腿侧踢,正中目标。
 
他的眼睛在无意识间变成了浅金色,短发在夜空中飞扬舞动,几乎遮住了那双璀璨的金眸。他的身体在一瞬间舒展到了极致,修长的四肢被衬托得张力十足,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当然不止这些,贺飞章的右腿在极短的时间内,展现出了强大的爆发力。
 
在不到三秒的时间里,敌方的要害部位被他攻击了至少二十几下。
 
黑孔雀:“噗——”
 
正准备英雄救美的奥尔惊呆了:“WOW!”
 
王曼妮则下意识的看了看表:“又是秒杀。”
 
贺飞章两眼放空,还保持着侧踢的姿势,略有些不明所以:“呃,孔雀呢?”
 
王曼妮指了指几十米外:“可能已经被你踢死了。”
 
贺飞章:“……呃。”
 
他回过神来,赶紧放下那只腿,还顺带着拍了拍裤腿,故作镇定道:“没想到,这只孔雀这么弱啊。”
 
王曼妮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是你太强了,小帅哥。”
 
另一边的奥尔·格雷已经颠颠地跑了过去,它单手拎着对方那头及肩长发,就这么把黑孔雀一路拖了回来。
 
黑孔雀遭受重创,本来已经奄奄一息,此时又被头皮上传来剧痛拉回神智,嗷嗷叫道:“啊,快放手!奥尔你这个混蛋,你竟敢这么对我!”
 
奥尔不为所动,一把将它拖到空地上,炫耀道:“小孔雀,快来见见我的心上人们。”
 
心上人,还们?
 
不行,虽然大家现在都是一伙的,但还是好想揍它一顿啊。
 
贺飞章面无表情的抬起脚,思索着现在干掉这个盟友,对待会儿的行动会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然后他发现可能并没有什么影响,于是干脆利落的一个回旋踢,把猝不及防的袋狮也踢出去三十多米。
 
******
 
小剧场:
 
奥尔·格雷:“宝贝儿,你就像天边的彩虹一样,只有在你出现的时候,我的世界才是彩色的。”
 
蒙多:“你大爷的,你找打是不是。”
 
奥尔:“宝贝儿,我知道你其实是害羞……”
 
蒙多:“什么也别说了,让爸爸教你怎么做人。”
 
然后两只大猫打了一架。
 
十分钟后,蒙多完胜。
 
蒙多:“来,我再问你一遍,下次见到老子,你应该怎么叫?”
 
奥尔:“……粑粑……”
 
蒙多:“嗤,渣渣。”
 
第132章
 
奥尔:“噗——”
 
黑孔雀一边吐血一边哈哈大笑:“活该!奥尔, 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贺飞章在王曼妮饶有趣味的目光下放下腿,淡定的说:“不好意思,刚刚被恶心到,一不小心脚滑了。”
 
王曼妮却意味深长道:“没关系,我觉得有了你的加入, 和它的联盟完全可以终止掉了。”
 
贺飞章:“好巧,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这当然只是说笑而已, 有一位熟知地形, 且可以迷惑敌人的内应存在,能省掉很多繁琐的细节工作。
 
所以奥尔·格雷捂着胸口爬回来的时候,贺飞章很有礼貌的对它致歉,表示自己真的是脚下一滑。
 
奥尔在那双金色眼睛的注视下满血复活, 欣然接受了贺飞章的道歉, 并且毫无节操的对着他再次表达爱意。
 
贺飞章竭尽忍耐, 终于没再将它踹飞出去。
 
接下来,就是怎么处置地上这只黑孔雀了。
 
奥尔兴奋地上前一步:“我来,让我吃了它……”
 
“我投降, 我向您臣服!”黑孔雀的声音同奥尔一起响起,它奋力朝着贺飞章伸出一只手,口中喊道:“这位大人, 我愿意归顺您,不管要我做什么都可以,请饶我一命!”
 
奥尔话语顿住,而后轻佻地哼了一声, 但也没再说分赃寄生兽这种话。
 
在自然界中,强者独占食物和雌性,向来都是天经地义,非常自然的事情。
 
贺飞章一招打败黑孔雀,又轻易踢飞了奥尔,已经向所有人展现出了自己不菲的实力,那么他的战利品,奥尔自然无权掠夺。
 
对于黑孔雀的投诚,贺飞章只考虑了几秒的时间,随后摇了摇头,仍是坚定地将一只手掌贴在它的后脑处。
 
一丝丝精纯的能量从皮下渗了出来,被他吸入掌心,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黑孔雀浑身一阵抽搐,不甘道:“求……求你……”
 
贺飞章不为所动,他双眼再次轻轻阖着,口中低语:“放心,会留你一命。”
 
异种的求饶,与鳄鱼的眼泪无异。即使放过它这一次,异种为了生存,仍然会再次狩猎人类,根本没有悔改的可能。
 
片刻后,黑孔雀陷入昏迷,贺飞章将手收了回来,示意王曼妮将它捆上。
 
和对付土狼的时候一样,王曼妮捆好了黑孔雀,也在它身上留下了一枚信号发射器。
 
王曼妮:“走吧,外面收拾的差不多了,咱们该去‘拔钉子’了。”
 
所谓的“拔钉子”,无疑就是清除CTE设在此处的据点。
 
贺飞章一边消化能量,一边小声嘟囔:“这话说得,我现在真是一点儿紧张感都没有了。”
 
正说着,他扭过头盯着奥尔,扬声道:“喂,奥尔,快点儿过来。”
 
奥尔·格雷悄悄收起獠牙,它将爪子从黑孔雀的头颅上拿开,微笑着站起身,朝着他走来:“好吧好吧,小猫儿,我听你的。”
 
贺飞章警告般横了它一眼,这才挥挥手,让它跟上。
 
他们此时离工厂非常近,已经进入了双孢蘑菇的地盘。
 
双孢蘑菇的监控方式与贺飞章之前见过的锦地罗略有不同,它生长在树根旁或阴暗潮湿的泥土里,只要通过感受地面的振动频率,来预测周围的有什么生物正在经过。
 
因为它并不能直接“听”到声音,三人还是选择爬到树上,从高空接近废弃工厂。所幸三人身手了得,攀爬树枝这事儿难不倒他们,要是换了一般人过来,恐怕就有些够呛了。
 
奥尔·格雷在前面打头阵,领着两个寄生者悄默声息地,从破损的窗户进了工厂二楼。
 
这座工厂占地不小,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很长时间,贺飞章进来之后打量四周,入目的设施老旧不堪,让他有一种步入了上个世纪的错觉。
 
他们选择的落脚点是二楼的某个房间,这里并没有人,甚至没有人类生活的痕迹。
 
王曼妮看出他的诧异,便小声向他解释:“这里很大,还有一部分设置在地下,CTE的研究员喜欢去那里干活,地上的部分反而使用得很少。”
 
贺飞章有些无语,他去过好几个类似的基地了,发现CTE的研究员们貌似都不怎么喜欢使用正常的房间,反而非常热衷窝在地洞里搞事情。
 
奥尔也笑了笑:“在这个工厂里,上面的地盘是蘑菇的,而下面则是水蛭的。”
 
王曼妮:“因为这两只异种大脑简单,不像奥尔它们有自己的小算盘,很容易控制,所以这里的研究员更喜欢它们。”
 
贺飞章点点头:“明白。”
 
奥尔耸了耸肩,大度的原谅了他们当着正主的面,还要腹议它的粗鲁行为。
 
贺飞章朝着离得最近的那张桌子走了过去,伸出手指轻轻一划,顿时摸了一手灰。
 
这么厚的灰尘,也不知道是积攒了多少年的。
 
他再看看周围,果然没见到什么人类居住的痕迹,略一思索,干脆找王曼妮问:“研究员平时也都在地下活动吗?”
 
王曼妮:“大部分时间都在地下的实验室里,可能吃住都在那里。我摸进来过三四回,中间只有一次看见他们走出工厂,我觉得,他们更像是上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贺飞章:“那水蛭和蘑菇呢。”
 
王曼妮:“水蛭一直跟着他们,蘑菇倒是没有,我没见过它。”
 
奥尔插嘴道:“那家伙懒得很,行动也慢,总是躲在通讯室里睡大觉,我们这儿又没什么人会来,让它监视工厂,那不就是个清闲活吗。”
 
贺飞章皱起眉:“听起来,双孢蘑菇并不强。”
 
奥尔意味深长道:“哦,不,小猫儿。它只是很懒,但它的小蘑菇们却很勤劳,也很贪吃。”
 
贺飞章:“哦?”
 
王曼妮哼了一声:“双孢蘑菇和其他异种一样喜欢吃人,它们会把人裹在伞盖下面,然后一点一点,慢慢将其消化掉。”
 
奥尔明智的闭上了嘴,举起双手示意清白,表示自己绝对没这么干过。
 
“吃人……”贺飞章想的却是另一件事,他慢慢踱着步子,轻轻说:“就我所知,你们这些天还干了些别的事情,比如,在附近抓了十几个人类?”
 
他牢牢盯住这只袋狮,强大的气场锁住它,奥尔的雄性本能被这种挑衅举动触怒,但它并不想在此时与盟友生出嫌隙,一时间颇有些为难。
 
贺飞章催促道:“奥尔?”
 
“哦好吧,大概有几个,我不太记得了。”奥尔被他的强势搞得不太情愿,干巴巴道:“而且我希望你知道,作为一只王者,我并不喜欢狩猎那种弱小的生物。”
 
贺飞章不置可否,又扭头看向另一名同事。
 
王曼妮神色凝重:“抱歉,我的任务是坚守在这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暴露。”
 
贺飞章理解她的苦衷,只是问:“所以真的是它们干的?”
 
王曼妮点点头。
 
这些人类的用途,贺飞章不用问都能想到。剔除掉身强力壮适合活体实验的男人外,稍微残次一些的,大概就成了异种们的后备宿主及储备粮了。
 
贺飞章道:“还有活着的吗?”
 
“恐怕没剩几个了,活着的大都是还要拿来做实验。”王曼妮面上也不太好看:“最近的一批是昨天抓来的,我远远看过一眼,最少有五个男人,没看见小孩儿和女人。”
 
贺飞章喃喃道:“昨天……最少五个?”
 
H省先后发生的走失案有十八起,但这只是亲属报过案,留下了案底的。
 
那些没有及时报案,被隐瞒下来的,又会有多少呢?
 
他叹了口气,转头对其他人说:“我觉得,咱们可以先去把蘑菇削了,查看一下地面上还有没有活着的人,再去下面把那几个研究员都给我抓了。”
 
既然研究员都不在地面上,只有双孢蘑菇在看家,贺飞章几人也没什么顾虑。
 
王曼妮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小装置,摆弄了两下,便把它固定在墙壁上,口中道:“这东西可以干扰工厂中的监控信号,如果那只蘑菇发现了我们,有这个小东西帮忙,它就没办法用通讯器联络下面的研究员了。”
 
贺飞章是个科技渣,对这种东西向来不明觉厉。
 
二楼这个房间的门是敞开着的,他轻轻探身出去,左右看了看。
 
外面两侧还有房间,走出门后,脚下是个钢结构的简易过道,另一侧装着铁制的栏杆,贺飞章轻手轻脚走过去,透过栏杆,便能看见下一层的情景。
 
这座厂房一共有三层,三楼和二楼一样,都是由钢板搭出个过道,连接了厂房东南西北的四个面,将每层的所有房间联系在了一起,并在南北两侧架设有之字形爬梯。
 
贺飞章站在过道上,目光由上自下俯视。
 
楼下是一片宽阔的工作区域,不过那里没有什么生产用的器械,只有一丛一丛巨大的白色蘑菇,紧紧挨挨地蹲在地面上。
 
远远看去,每一棵蘑菇竟都有一人多高。
 
月光从破损的天花板露出来,徐徐洒在蘑菇肉呼呼的伞盖上,贺飞章清晰地看见它们彼此依偎在一起,那些肉眼可见的絮状菌丝一起一伏,仿佛正在吐呐呼吸一般。
 
说实话,这场景看起来,着实有些猎奇。
 
******
 
小剧场:
 
工厂里。
 
双孢蘑菇:“孙儿们,快出来接客,有好吃的养料自投罗网了!”
 
蘑菇群:“吃吃吃吃——”
 
工厂外。
 
贺飞章:“听说蘑菇浓汤很好喝。”
 
王曼妮:“一天没吃饭了!我饿!”
 
奥尔:“蘑菇炒蜜蜂!蘑菇炒孔雀!蘑菇炒土狼!蘑菇炒水蛭……算了,这个不要了。”
 
贺飞章:“……我饱了。”
 
第133章
 
奥尔跟了出来, 在他身旁小声耳语:“下面那些也是它的小宝贝儿们,不过它的本体不在这里,在一楼的通讯室。”
 
贺飞章不着痕迹地向旁边退了一步,也轻轻道:“双孢蘑菇都长这么大?”
 
奥尔笑道:“不不,它的眼线们都很小, 下面那些不过是它最爱的孩子们, 因为爱, 所以它给它们喂了很多养料。”
 
至于到底喂了些什么养料, 它不说,贺飞章自己也能想到。
 
贺飞章换了个问题:“地下入口在哪里?”
 
奥尔道:“在工厂后面,和通讯室挨得很近,被蘑菇的耳目包围着。”
 
贺飞章:“好吧, 我们先去干掉那只蘑菇怪。”
 
“两位帅哥, 请顺便检查一下, 看看工厂里还有没有活着的人。”王曼妮空着手走了出来:“不用小声说话了,咱们说得再轻,脚步声也还是有的。”
 
她一指不远处的楼道:“喏, 它们已经发现我们了。”
 
贺飞章和奥尔顺着她的手势看去,果然看见走廊上趴着几丛瘦小的蘑菇。不止如此,贺飞章眼尖的看见, 这些小蘑菇竟然将根扎进了钢板里,就这么肆意生长了起来。
 
它们在钢板上摇头晃脑,不时轻抖伞盖,仿佛正在倾听他们的声音。
 
他看了一会儿, 突然道:“你们吃饭了吗?”
 
奥尔想起刚吞进肚的金环胡蜂,脱口而出:“吃了,没饱。”
 
王曼妮干咳一声:“没呢。好吧,干完活咱们烤几串蘑菇,现在都严肃点儿,正事要紧。”
 
阴暗里的小蘑菇们似乎能听懂,齐齐停止抖动,全部趴在钢板上不动了。
 
贺飞章闭上眼,双手撑在栏杆上,他的气场瞬间外放,稳稳的笼罩住整个工厂。
 
他此时已经可以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力量了,A级寄生者的气息席卷工厂的每一个角落,却没将半点儿力量泄出门板和窗帷之外。
 
工厂外面的山林中,夜风微醺,万物皆眠,没有受到分毫影响。
 
而在工厂之内,奥尔作为另一只A级异种,首当其冲被刺激得热血上头,它周身的肌肉鼓动着,勉力克制住与之鏖战的冲动。
 
而王曼妮则低下头颅,选择臣服。
 
楼下的蘑菇群窸窸窣窣晃动起来,它们不安的抖下菌丝,一个个萎靡在地,发出无声的哀叫。
 
贺飞章不为所动,他浅金色的眼眸半睁着,突然道:“我听见了呼吸声,下面还有两个活人。”
 
王曼妮上前一步:“在哪里?”
 
贺飞章侧耳倾听片刻,抬手一指:“那里,第五排最左边那棵。还有东北角上,右手边第二排最高的那一棵。”
 
王曼妮二话不说,撑起栏杆,翻身从二楼跳了下去。
 
她轻轻落地,而后迅速朝着贺飞章指点的方向飞奔过去。
 
贺飞章又仔细倾听一遍,发现通讯室也有细小的声音。
 
万物都入得他耳,被逐一过滤,留下他想要听到的声音。
 
仿佛什么东西被挤压碾碎,又好像是骨骼错位后,从皮肉里绽开的细碎声音。
 
却独独没有惨叫和呼吸声。
 
他抿紧嘴唇,知道通讯室里的人已经没救了。
 
这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也不算太沮丧,贺飞章将工厂里听了个遍,再没发现别的幸存者。放弃了继续搜索,他决定先解决身旁这个麻烦。
 
耳边粗重的喘息声越来越沉,贺飞章斜睨了一眼奥尔,嘲道:“怎么,想打架?”
 
奥尔·格雷就站在他旁边,它仿佛已经按捺不住,不停地鼓动着肩颈部的肌肉,眼中的精光越来越胜,嘿嘿笑道:“来,我们打一架。”
 
贺飞章扭头:“不约。”
 
奥尔一咧嘴,露出满口獠牙:“别拒绝的这么快,小猫儿,我们打个商量。”
 
贺飞章兴致缺缺:“哦?”
 
“我可以替你们处理掉水蛭,还可以帮你们抓研究员,救出那些人类,我保证会尽心尽力完成任务,而你们,完全可以在这里等我得胜归来,不需要出半分力气。”奥尔·格雷兴奋地看着他,露齿一笑:“只要在你们实现承诺,让我返回草原之前,咱们来场一对一的对决。”
 
说完这些话,奥尔猛地释放出袋狮的气息。
 
两只A级寄生兽的气场激烈碰撞在一起,彼此都带着几分保守的试探,想要从中找寻对方的弱点。
 
贺飞章闷哼一声,他双手抓紧栏杆,一时间也有些战意盎然。
 
奥尔·格雷就仿佛一只找到劲敌的雄狮,它满头金发都被气流刮到脑后,露出刀削般的深邃脸庞,以及那抹疯狂兴奋的笑容。
 
两只大猫就在这座废弃的工厂内,利用周身气场象征性的战了一场,当然,双方都留有余力,没有真的动手。
 
他们的交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始并停止,快得就连楼下的王曼妮都没有察觉,便已经尘埃落定。
 
奥尔·格雷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獠牙,它的心情变得格外好,看着贺飞章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猎捕附庸的漫不经心,变成了棋逢敌手的跃跃欲试。
 
说实话,不止是奥尔·格雷,就连贺飞章自己也忍不住想要再战一场,他压下了这抹战意,低声说:“够了,我可以和你一战,不过不是现在。”
 
奥尔舒展眉头,笑道:“成交。”
 
而后它抓住身边的护栏,双手向外一拉。
 
护栏到了这只异种的手中,就仿佛是塑料玩具一样,被它两三下折断掰弯,其下钩编的低碳钢丝网发出刺耳的响声,转瞬被撕成两截。
 
奥尔·格雷嘴角噙着一抹残忍的微笑,就这么一脚踏烂钢板走道,如同猛兽脱笼,悍然冲进一楼的蘑菇群中。
 
它的身影转瞬就被那些等人高的白色蘑菇淹没,偶尔能看见一星半点身影,贺飞章敏锐地发现,这家伙已经完全兽化,肆意挥霍着之前无处发泄的战意。
 
它四肢着地奔跑着,月色下,被深棕色毛发覆盖的身躯修长而矫健,它的獠牙泛着刺眼的冷光,狠狠扎进蘑菇的菌柄中。
 
此时的奥尔·格雷,已经彻底摒弃了人类的形象,完全成为了一只袋狮。
 
这是贺飞章第一次看到,兽化得如此完整的异种。
 
简直叹为观止。
 
贺飞章没有感叹多久,他就着奥尔在防护栏上撕开的那道裂口,轻轻落在一楼。
 
没有给予空地上的蘑菇群太多关注,他耳朵动了动,径直朝着通讯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间废弃工厂一共有东西两处大门,其中正门位于西侧,东面的则是后门,从那里出了门就是一大片空地,CTE的实验室就设置在那里的地下。
 
通讯室设置在厂房后门的左侧,贺飞章绕过萎靡在地的大蘑菇,慢慢接近后门,最后停在通讯室的门前。
 
他看了看紧锁的房门,索性侧身抬起右腿,一脚踹开通讯室的大门。
 
咣当一声巨响,大门轰然倒塌。
 
生满铁锈的门板砸进房间里,却没有倒在地上,而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弹了回来,贺飞章向侧面一闪躲过飞出来的门板,眼看着它被弹出房间,轰的一声又摔在地上。
 
金属划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极度刺耳的噪音。
 
贺飞章扭头往里看,毫不惊讶地看到了一房间的菌状物体,他厌恶地捂了捂鼻子,小声道:“靠,这绝对是我见过,最臭的蘑菇了。”
 
通讯室里的双孢蘑菇长得到处都是,它们黏连在一起,仿佛一坨巨大的肉芝,细长的菌丝从上面伸展开来,在半空中盘旋舞动,简直到了辣眼睛的地步。与它相比,外面那些大蘑菇反而美丽了起来。
 
贺飞章没看到类似人形的东西,也不知道这只异种到底是已经把它的宿主消化了,还是和奥尔一样,只是把自己完全兽化。他也无暇多想,干脆将右手化为兽爪,慢慢走进了房间,站在这“怪物”面前。
 
因为A级寄生者的气息,双孢蘑菇不安的颤动着。
 
它的躯体来回晃动了一阵,突然低声说:“有……外来者……你、是……是谁……”
 
贺飞章随口说:“我是你爸爸。”
 
他看着这连绵的肉山,一时间不知如何下手,总感觉一爪子戳进去,会掏出来满手的脂肪物质。
 
因为这个联想,他被自己恶心的不行。
 
异种断断续续道:“爸……爸爸……好吃、吗……”
 
贺飞章:“……”
 
嚯,这孙子是个智障吗?
 
异种自问自答:“好……吃……呼叫,主人……有……外、来者……”
 
它边说边抖动着自己的身体,这座“肉山”就如同一块儿变质的果冻,到了最后,它不再理会一旁的人类,一会儿重复着碎碎念“吃吃吃”,一会儿又按下桌上一个通讯器的按钮,口中不停念叨“有外来者”。
 
当然,这并没有什么卵用,通讯信号已经被王曼妮截断了。
 
贺飞章自语:“果然是头脑简单。”
 
他皱着眉,一手勉强按在那座“肉山”上,循着异种寄生的位置,开始迅速吸食对方的能量。
 
双孢蘑菇:“啊……坏、人……身体……痛……”
 
贺飞章干脆将两只手都插进它的菌肉之中,顺着肌理将它的纤维细胞暴力撕开,将整只蘑菇一分为二。
 
******
 
小剧场:
 
王曼妮:“据说这些蘑菇喜欢吃人。”
 
奥尔:“还很喜欢羞辱人类~”
 
贺飞章看了看空地上的蘑菇群,一排排菌丝无风自动,他不禁脱口而出:“我的妈,这不是传说中的触手系吗?!”
 
王曼妮:“……”
 
奥尔:“触手系???”
 
贺飞章痛心疾首:“它们竟然还喜欢身强力壮的男人!太污了,这让我以后还怎么面对杏鲍菇炒肉这道菜啊!”
 
王曼妮:“……”
 
奥尔:“哦,那是什么,听起来很好吃啊。”
 
贺飞章:“太毁三观了,我要代表月亮消灭它们!”
 
王曼妮掏出手机:“喂,谢组长,我要求更换队友,谢谢。”
 
第134章
 
异种遭受重创, 整座“肉山”都晃了起来,不过因为贺飞章的镇压,它只能抖动着身体,不断发出“疼”的字眼。
 
浓烈的腐臭味儿从创口处散发出来,贺飞章被恶心得不行, 但还是忍耐着从上面撕下了第二片。
 
他的动作不停, 一会儿就撕下了一大堆菌肉。
 
随着创口越来越大, 一些隐藏其中的东西也跌落出来。贺飞章大眼一扫, 掉在地上的是各种细碎骨骼,还有未消化殆尽的肉块和内脏。
 
沾着血腥的腐臭味儿一下子便浓重起来。
 
因为已经变得太过支离破碎,贺飞章也没什么心情去仔细辨别,一时之间也分不清这到底是哪个不幸的人类留下的残骸, 还是只是山林中的某只动物, 被这只蘑菇抓住打打牙祭吃剩下的。
 
不管是哪一种, 这画面都挺恶心的。
 
他抿起嘴唇,感觉自己再多待一会儿就能吐它一身。
 
双孢蘑菇等级很低,大概能有个E, 在这枚“钉子”般的据点里,他的作用充其量就是一双“看门狗的眼睛”,在诸如奥尔之流的战斗力面前, 可以说是不堪一击的。
 
也因此,贺飞章没废多大力气,甚至没感受到多少来自双孢蘑菇的反击,没一会儿就把这家伙“分尸”成蘑菇条了。
 
他厌恶地扔下手里的菌丝退出通讯室, 正好看见王曼妮将两位伤者安置在空地上,而在她身后,奥尔摧残了一地的巨型蘑菇,此时也已经变回人形,慢条斯理地踱了过来。
 
看到奥尔走过来,他出声道:“奥尔,你过来一下。”
 
“哦。”奥尔闻言慢慢站到他面前,露出一个荷尔蒙爆表的微笑:“小猫儿,我表现得怎么样?”
 
贺飞章抓住它的衬衣擦了擦手,将那些不明液体都抹在对方衣服上,顺便敷衍地点点头说:“哦,不错啊,帅得很。”
 
奥尔对此浑然不觉,并且得意地说:“哈哈,我想也是。”
 
两人走向一边的空地,王曼妮正在那里安置昏迷不醒的两个人。
 
贺飞章走近看了看,问道:“他们怎么样?”
 
“两个都还活着,周身有不同程度的腐蚀伤,缺氧症状严重,需要送医救治。”王曼妮检查着其中一位男子,又翻开他的眼睑看了看,快速说:“这个左腿和双手都骨折了,不过他竟然还没昏迷过去,他还有意识。”
 
贺飞章就站在她身后,闻言道:“现在怎么做?”
 
王曼妮:“让他暂时睡一觉吧,这大概会让他好受点儿。”
 
她说着,一手已经按在对方的后颈某处。
 
那人果然脑袋一歪,呼吸慢慢平稳起来。
 
王曼妮将两名伤患藏在一棵死去的大蘑菇下面,这才同两人走到一处,贺飞章看向奥尔,对它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露出一个颇有些欠揍的笑容,缓缓道:“袋狮先生,轮到你来履行承诺了。”
 
奥尔·格雷哈哈大笑:“好吧好吧,小猫儿,你们就在这里坐着,等我把猎物亲自承上餐盘就是。”
 
他轻易拧断铁门上的锁链,就这么大摇大摆走进后院,不一会儿又传来一阵巨响,贺飞章估摸着它又把地下室的铁门踢烂了。
 
贺飞章:……这傻逼就不能好好的潜行进去吗!
 
王曼妮则看了他一眼,笑道:“看来比起我,这蠢货更喜欢你呢。”
 
贺飞章无话可说,干脆转移话题:“曼妮姐,我听你们的意思,奥尔·格雷向咱们投诚,最关键的原因,是想通过‘青鸟’返回它原来的世界。我之前遇到大齿猛蚁,它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从而选择为CTE效力。”
 
王曼妮笑容一敛,做仔细聆听状。
 
贺飞章:“所以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地球上的寄生兽,还有很多都存着想要返回SS星球的这种想法?”
 
王曼妮沉吟:“虽然我遇到的异种不算多,但确实,有这种情况的异种不在少数。”她看了看敞开的铁门,谨慎道:“寄生兽不是地球上那些遵循一定模式生存的动物,它们是更高等的存在,拥有缜密的思维能力。”
 
贺飞章有些不解:“所以?”
 
“所以,它们的行为不可预知,与寄生者融合成功的寄生兽还好说,但对于异种这种失败品,除非迫不得已,我们不建议与之合作。”王曼妮面色严肃,小声说:“这次若不是我先暴露了,又怎么可能和那只狮子组成联盟。”
 
贺飞章一哂,知道这是地球上的大部分相关组织,对于异种一直秉持的态度。
 
异种以吞食人类为生,无论它之前是好是坏,一旦沦为异种,注定会站在人类的对立面上,成为人类杀之而后快的对象。
 
他又回想起自己刚刚的念头,只觉得太过异想天开。
 
让那些想要回家的异种放弃狩猎人类,乖乖返回传送门?
 
亦或是让那些专家学者放弃寄生兽的研究项目,放它们回到SS星球?
 
贺飞章想得头疼,到了最后干脆自暴自弃,想着上面的大佬都没解决这些问题,自己这是瞎操的什么闲心。
 
他低着头,小声嘟囔:“算了,反正天塌下来,还有上头的人顶着。”
 
也不等王曼妮问他在自言自语什么,贺飞章重新振作起来,抓着同事就往楼后跑:“走走,咱们还是赶紧去地下室看着奥尔吧,它要是一兴奋把里面的人全吃了,咱俩肯定要被谢老大摁着写检查。”
 
王曼妮将手抽回来,她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还是快步跟在了贺飞章的后面。
 
不过奥尔的动作比他们想的还要快。
 
两人才刚刚寻到连通地下室的入口,奥尔已经从下面吧唧扔上来三个人。
 
贺飞章:“……曼妮姐,你来看看,这仨是什么东西?”
 
王曼妮没回答他,而是往旁边一闪,迅速躲过飞出来的第四个人。
 
奥尔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下面传了上来:“宝贝儿们,接着!”
 
贺飞章立刻警惕地后退两步,下一刻,十几个男人如同垃圾袋一样被一个接一个扔了上来,然后就在两人的面前越叠越高,直接堆出了一座“垃圾山”。
 
贺飞章:“……”
 
王曼妮:“……”
 
不一会儿,奥尔自己也慢慢走了上来。
 
它从深不可测的黑暗中一步步走了出来,脸上满是餍足的表情,仿佛刚进行完一场酣畅淋漓的狩猎,并对此间的猎物非常满意。
 
它的花衬衫还有些凌乱,贺飞章眼尖的注意到,那上面又添上了新鲜的血渍。他不用问也能猜到,这些血液一定是来自下面那只水蛭的。
 
王曼妮则在“垃圾山”旁,扯着每一个人的头发,将他们的脸露出来,借着月光确认这些人的身份。
 
奥尔走过来,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獠牙:“怎么样,我的诚意够吗?”
 
贺飞章清点人数:“十九个,最底下那三个是这儿的工作人员?”
 
这十九个人,除了最下面三位穿着防护服,其他人全都清一色的灰色上衣和长裤,且面容萎靡神情恍惚,一看就是受了不少虐待。
 
奥尔耸耸肩:“下面还有几个实验品,我劝你们别下去,找个什么地雷火箭炮之类的,把这里炸成灰那就最好不过了。”
 
王曼妮将那三个员工捆成一坨,闻言抬起头:“你没有把人都带上来?”
 
奥尔朝她摆手,嗤笑道:“哦,不不,剩下的那几个人类已经死了,活着的只有里面的臭虫们。”
 
王曼妮有些迷茫:“等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贺飞章依稀意识到了什么,他的手指不自觉抽动了一下。
 
“好吧,女士,既然你这么要求我……”奥尔·格雷打了个响指,道:“在下面的某间工作室里,人类在拿同类做某种实验,他们把虫卵放进了那些人的身体里,将他们变成养殖寄生兽的温床,以期得到全新的物种。”
 
它说着,厌恶地皱起眉:“哦,恕我直言,我不认为那些愚蠢的、毫无思维的东西,可以和我一样被称为寄生兽。”
 
贺飞章喃喃道:“……变异虫卵。”
 
奥尔:“哦,好像是这么叫的。”
 
贺飞章想到他在SS星球见到的那些变异巨蜘蛛,以及大脑中长满虫卵的寄生者,不禁浑身一震,追问道:“那些虫卵,孵化出来以后是什么?CTE在这里到底进行着什么样实验,你究竟知道多少?”
 
奥尔舔着嘴边残留的血渍,随口道:“说实话,他们进展挺慢的。孵化出来什么样?哎,压根就没孵化成功过。”
 
贺飞章闻言一怔:“没成功过?”
 
“地下室那几个实验体被寄生后,一开始没什么变化,后来因为虫卵寄生的部位不一样,有的半身不遂,还有的得了精神病,反正最后全变得疯疯癫癫的。”奥尔·格雷咧嘴一笑,露出染着血迹的獠牙,慢慢道:“那些臭虫就这么不停的吸收养料,但就是不长大,一直就是虫卵的模样。研究员很恼火,但又无计可施,只能不停地增加实验体,调整他们的身体数值,打各种催化针剂。”
 
“听说这东西如果孵化成功,还可以通过口鼻进行扩散传播,将人类和寄生者全部感染。”
 
它歪着头,回忆道:“哦,我记得有一次还听到他们抱怨说,这边的实验品没有一个孵化成功,一定是因为总部给的那管‘材料’质量不好,不是A级货。”
 
贺飞章心中一动,记下了奥尔漏出的这句话。
 
******
 
小剧场:
 
地下区域。
 
奥尔:“嗨,水蛭,你好呀~”
 
水蛭:“四脚兽,你来,干嘛。”
 
奥尔一把揽住它:“我和你说,我特别会讲笑话,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寄生兽因为听了我的笑话还不笑的呢。”
 
从来不笑的水蛭:“哦。”
 
奥尔:“来我和你讲一个,就说蘑菇吧。蘑菇那家伙刚才想和我打架,然后我们打了一架,然后它就被我打死啦。”
 
水蛭:“……”
 
奥尔:“哈哈哈哈哈你说好不好笑?”
 
水蛭:“……”
 
奥尔:“哦?你觉得不好笑吗?”
 
水蛭:“是啊,噗!”
 
水蛭卒。
 
奥尔·格雷遗憾地说:“没有寄生兽听我的笑话还不笑的。”
 
既然有寄生兽没有笑,那就吃掉它好了~
 
第135章
 
王曼妮此时终于听出了大概, 悚然道:“天哪,他们竟然在拿人类培育可以被传染的寄生兽?!”
 
贺飞章早已见识过真正的变异寄生兽,知道它们的危害,并没有太过震动,只是嗤笑一声:“CTE里果然都是疯子, 也许变异虫卵也只是冰山一角, 这件事要上报特事部, 让局长他们定夺吧。”
 
王曼妮仍有些惊魂不定, 她算是刚刚得知这些实验内容,脸色着实不是太好。
 
她来回进行了好几次深呼吸,这才稳住心神:“不管怎么说,这次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半, 接下来就是把他们押往B市了。”说着, 她厌恶地对着旁边尚在昏迷的研究员踹了几脚。
 
贺飞章当做没看见, 和她商量押运的事:“寄管办和H省警局的人都在外面公路上守着呢,你想用哪边的人?”
 
王曼妮收回脚,沉吟道:“警局的人不保险, 你的人借我几个,顺便调辆车过来,老娘亲自从这几个杂碎回B市。”
 
贺飞章:“成, 那剩下这些受害者我就接手了。”
 
王曼妮摆摆手,示意他随便。
 
贺飞章于是掏出手机,发现这里竟然还有信号,干脆给房轩和他老爹打电话安排些人手过来, 顺便让他们联系一下附近的医院。
 
做完这一切,他突然想起之前周放说会在秋铃那里等他消息,琢磨了一下,他打开手机上的闪光灯,对着身后的工厂和地上一群大老爷们儿狂拍一通,然后点开聊天群,一股脑全发了过去。
 
本来群里就聊得热火朝天,贺飞章十几张照片发出来,众人竟然全部安静了五秒钟。
 
【拯救世界小分队】男神:任务基本完成,我汇报一下工作情况。
 
【拯救世界小分队】男神:目前,异种死亡三只,活捉两只,还有一只投诚。找到幸存者十八名,研究人员三名,此外,地下实验室中还有几名实验品,危险系数极高。谢组长,我申请使用炸药,将实验品和地下实验室一同销毁。
 
几秒种后,寂静的聊天群里,有人说话了。
 
【拯救世界小分队】谢组长:请说明申请原因。
 
贺飞章正准备回复,界面上突然蹦出一条信息。
 
【拯救世界小分队】狐言:组长,我们在这里发现了变异虫卵。
 
他的手指一顿,抬头朝着王曼妮看去,果然看到她正在发信息。
 
【拯救世界小分队】谢组长:先不要在这里说了,我批准你们的申请,曼妮,我们电话说。
 
【拯救世界小分队】狐言:收到。
 
【拯救世界小分队】男神:收到。
 
群里冷了几分钟,而后突然热闹了起来。
 
【拯救世界小分队】无敌终结者:曼妮姐,我男神是不是帅呆了!
 
【拯救世界小分队】小熊猫喵喵喵:我的妈……这工厂是用来拍鬼片的吧!QAQ
 
【拯救世界小分队】索尼大法好:爆破申请已经递交,放手去炸吧,少年~
 
【拯救世界小分队】周先生:听说你交到新朋友了?
 
【拯救世界小分队】男神:没有!!!
 
“哟,好热闹,你们在说什么?”
 
贺飞章一个激灵,扭头看了一眼从他背后俯身偷看手机的奥尔·格雷,条件反射就是一脚踹过去:“滚。”
 
奥尔侧身躲开,一脸跃跃欲试:“要打一架吗?好啊,快来。”
 
贺飞章不鸟它:“没空,不约。”
 
又等了好一会儿,他隐隐听见远处若有似无的有了人声,想必是老爹和寄管办的人,顺着他给的定位摸过来了。
 
贺飞章晃了晃头,兽爪和尖耳朵便全部收了起来。
 
奥尔眼中有一丝遗憾:“说实话,宝贝儿,我还是喜欢你有毛时候的样子。”
 
贺飞章:“……我也不得不说,你的华文还需再深造一下,谢谢。”
 
一旁的王曼妮挂断电话,回头和他说:“总部那边的爆破申请已经批准了。”
 
贺飞章:“嗯,来清理后续工作的人也马上就到。”
 
即使收起了兽耳,他的听觉仍然非常敏锐,这大概也是身为猫科寄生者的一项优势。
 
果然只等了十几分钟,夜色中开始出现星星点点的灯光,贺飞章侧耳听了片刻,估摸着来的人大概有三十来个。
 
王曼妮和奥尔也听到了,前者站在地下通道的入口处,以防有人趁机摸下去,而后者则大大方方走到贺飞章身后站定,表示自己和他是一伙的。
 
人声越来越近,贺飞章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朝着屏幕看了一眼,接了电话:“迷路了?”
 
贺继山简短道:“你人呢。”
 
贺飞章:“楼后。”而后便挂了电话。
 
不一会儿,贺继山手里拿着支手电筒,黑着脸带人过来了。
 
他本来已经做好随时进山支援的准备了,没想到才在公路上等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接到他家混小子的电话,让带上帮手过来扛人。
 
等挂了电话,旁边一直盯着他的那个寄管办助理的手机就响了,瞧那孙子的恭敬模样,不用猜就知道,一定是他的顶头上司,自家那混小子来的电话。
 
没再耽搁时间,这二位便带上人手,马不停蹄一路赶了过来。
 
因为贺飞章的电话来得比预想还早,且语气十分轻松,支援的人不禁猜测,这个犯罪窝点的武力应该不是很强。毕竟,靠贺飞章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学生就能搞定的窝点,怎么想都觉得简直是弱毙了啊。
 
他们按着惯性思维,一时间还无法把寄生者这么个新鲜事物,带入到自己的主观意识中去。
 
而相比起来,寄管办的人就要沉稳得多,这些人或许还没有目睹过寄生者的风采,但一定很了解预备役和异种的力量。
 
贺继山和房轩带着人过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贺飞章脚下那十几个昏迷不醒的男人。
 
他拿眼去看儿子,后者扬了扬下巴:“除了最下面那三个,其他全是被抓来的,工厂里还有两个受了重伤的,也麻烦你找人去看看。”
 
贺继山立刻知道,这可能就是他要找的那些失踪者,他对身后的季淮摆了摆手,后者马上出列,掏出手机搜索名单,开始依照名单上的照片,同地上昏迷的十几名伤员进行逐一对照。
 
贺继山等他看过一轮,这才出声:“怎么样。”
 
季淮拧着眉站起来:“对上了八个,其他的名单里没有,我怀疑这几个人是最近又被抓来的,也有可能,是他们的家属没去警局备案。”
 
贺继山正要说话,他派去工厂里找人的警员也回来了。
 
之前也在秦局办公室待过的那名女警走了过来,她眼中的惊讶还没散去,只是快速说:“队长,我们在工厂里找到了那两名伤者,不过他们的伤势有些危险,就这么搬回去,恐怕会出现二次伤害。我觉得有必要让医务人员过来一趟,先做一下紧急处理。”
 
贺继山拧起眉:“这么严重?这两个人受的什么伤。”
 
女警突然有些磕巴起来:“这……看起来像是被,被什么液体大面积腐蚀过,四肢粉碎性骨折,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
 
她艰难地说:“那个,我们几个觉得,可能是……被里面的那些蘑菇弄伤的……”
 
贺继山瞪着她,女警白着脸,指了指工厂大门:“队长,里面有一些东西,你可能需要看一看。”
 
工厂里没什么别的东西,只有通讯室里已经死去的E级异种,以及它的大蘑菇们。
 
这些蘑菇们已经被奥尔祸害死了,没有什么威胁性,贺飞章很放心,就这么目送他爹疑神疑鬼地进了工厂。
 
另一边,王曼妮与房轩沟通过后,又来找奥尔,让它和押运车一起回B市。
 
谁知才一开口,奥尔便叫道:“哦,不行不行,你们还没有履行同我达成的诺言。”
 
王曼妮对于这只任性肆意的异种非常警惕,她目光凌厉地注视奥尔:“诺言?我不认为我们有什么……”
 
奥尔打断她,指着贺飞章道:“我要和他干一场!”
 
王曼妮和房轩一齐看向贺飞章,后者翻了个白眼:“你就这么急?过两天再打会死啊。”
 
奥尔道:“哦,那可太久了,我会被憋死的。”
 
它干脆兽化出狮子头,仰天一声闷吼,释放出高昂的战意。
 
周围一干普通人全被震得站立不稳,奥尔顶着个狮子脑袋,A级寄生兽的气息瞬间铺开,一边躁动着说:“我已经做到了我所承诺的,你呢?”
 
它咧开一嘴獠牙,那颗狮头在黑夜里看不真切,但绝对能将胆小者吓得胆肝俱裂。
 
奥尔·格雷咧着嘴道:“如果你想爽约,我不介意把这里的人都吃掉。”
 
贺飞章眉毛都不抬一下,只是与它的气场又撞击在了一起。
 
黑夜里,有不知名的鸟雀凄厉啼叫,山林中隐匿的动物们骚动起来,相继发出不安的嘶吼声。
 
气流开始变得杂乱无章,山风越吹越急,呼呼的刮乱众人衣襟,刮得人脸颊生疼。
 
贺飞章和奥尔·格雷又在转瞬间交上了手。
 
与在工厂那次一样,寄生者和异种都没有动弹,只是利用气场绞杀在了一起。
 
季淮站得离贺飞章很近,首当其冲受到影响,他捂住胸口,忍不住闷哼出声。
 
贺飞章似有所觉,身体轻轻挪了一步,却正好挡在了季淮身前。
 
铺天盖地的压力顷刻间消弭无踪,耳鸣和胸口的剧痛也渐渐散去,季淮深吸一口气,知道贺飞章这是救了自己一回。
 
******
 
小剧场:
 
贺继山好不容易赶到现场。
 
贺继山:“大伙儿动起来,把罪犯都押到空地上我看看。”
 
于是,队员们都动了起来。
 
片刻后。
 
队员A:“报告队长,我们抓到了一只土狼。”
 
队员B:“报告队长,我找到了一只黑孔雀。”
 
队员C:“队长大事不好了,工厂里全是一人高的蘑菇!”
 
贺继山:“……”
 
他看了看空地上奄奄一息的两只国家级保护动物,还有躺尸的大蘑菇,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半晌,他艰难地说:“难道……咱们捣毁的,其实是个倒卖珍稀野生动物的犯罪团伙?”
 
蹲在一边烤蘑菇的贺飞章&王曼妮&奥尔:“嗯?(⊙v⊙)”
 
第136章
 
贺飞章将众人都护在自己的气场里, 他看了看对面那只异种,冷声道:“在地下室被炸毁之后,我可以和你打一场。不过,如果不小心把你打死了,可不要怨我。”
 
奥尔·格雷这才偃旗息鼓, 它将狮头变了回来, 脸上重新挂起懒散的微笑:“哦, 那可真是正合我意。”
 
“好吧, 宝贝儿,为了你,我愿意再等等。”
 
贺飞章冷哼一声,收回了自己的气息。
 
王曼妮护着旁边的几个人, 她听了半天, 明白这俩人是私下里做了约定, 遂没好气地飞了贺飞章一眼,然后干脆转向房轩道:“房助理,之前我们在林子里打伤了几名异种, 希望您能派几个人去,把它们带过来。”
 
房轩毕恭毕敬:“好的好的,您说。”
 
两人带着寄管办的几个人边说边走, 不一会儿就拐出了贺飞章的视线。
 
留下的只有季淮和三四个刑侦队员,尚在一脸警惕地盯着奥尔,谨防它会突然暴起。
 
季淮揉了揉胸口,小声道:“多谢。”
 
贺飞章摸了摸鼻子, 眼角余光看见贺继山带着人,从工厂跑了出来。
 
他爹匆匆跑出来,疑惑地看了看四周:“奇怪,我刚刚怎么听见外面有狮子的叫声?”
 
季淮拉了拉贺队长,干咳一声:“队长,你儿子旁边那个,好像是只相当危险的异种。”
 
贺继山:“哈?”
 
季淮面色有些凝重,他看了贺飞章和奥尔一眼,发现前者对他轻轻点头,于是干脆拽着贺继山跑到一边,和他讲了讲刚刚发生的事情。
 
彼时,寄管办和警局的工作人员自觉远离奥尔,纷纷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救治伤员,封锁现场,还有一部分则是遁着信号,去抓被扔在山林中的黑孔雀和土狼了。
 
贺飞章左右看看,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这里最清闲的人,索性堵在地下室的入口处,一边掏出手机聊天,一边看着奥尔,以防这家伙一时兴起,又跑去吃个人什么的。
 
不过奥尔·格雷似乎对普通人也没什么兴趣,它就站在贺飞章身旁,看着他和周放打情骂俏,这一看就看了半个多小时。
 
贺飞章无意识瞥了它一眼,就见这家伙看着周放刚刚回复的信息,一脸严肃认真,仿佛在看什么高深的学术课题。
 
他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两声,低声问:“喂,你看什么呢。”
 
奥尔面容一整,正直道:“学习学习,回去以后用得着。”
 
贺飞章嘴角一抽,他重新看了看自己手机,一时间不太确定,奥尔是要学习什么。
 
正想着,周放的短信又来了。
 
【周先生】:听说你和投诚的异种很合得来。
 
贺飞章脸色一黑,立刻啪啪啪按起手机键盘。
 
【贺大爷】:胡说!我们一点都合不来,它简直烦死人了。
 
【周先生】:哦。
 
【周先生】:那,大概我们的尺寸比较合得来。
 
贺飞章端着手机,虎躯一震:“噫……是我想多了吗……”
 
奥尔·格雷站在他旁边,两眼放光道:“哦——受教了。”
 
贺飞章:“……”所以这家伙,其实是来观摩学习怎么调情的吗!
 
他黑着脸把奥尔踹到一边,回身偷偷发信息。
 
【贺大爷】:周哥你有没有觉得,你这句话有很大的歧义?
 
【周先生】:就是你想的。
 
【周先生】:呵,回头试一试。
 
贺飞章:??!
 
试什么?!怎么试?回头是什么时候??体位要选哪一种?!!
 
贺飞章没再回信息,他直接原地爆炸了。
 
贺继山从后面一巴掌拍醒他,把他从奥尔身旁拽了过来:“臭小子,脸怎么这么红,你不会是跟人家比内力,拼不过人家走火入魔了吧?”
 
贺飞章把手机藏好,斜睨他爹:“……你又偷偷看的什么武侠小说,还内力,你怎么不修仙啊。”
 
贺继山一瞪眼,十分想要抽他一顿,最后又硬生生忍住,只拿着手电筒扫向奥尔,慢慢道:“那些先不提,现在你是不是可以向我介绍一下,这位外国友人是怎么回事?”
 
贺飞章幽幽道:“老爸,你这话题转移得真是太生硬了。”
 
贺继山:“……呸。”
 
被强光打在脸上,奥尔并没有生气,反而站直了身板,非常绅士地挥手行了个礼,而后歪起头,冲着刑侦队的几位年轻人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年轻的警员们被闪到眼睛,齐齐退后一步。
 
奥尔那头及肩金发被灯光映得熠熠生辉,它金棕色的眼眸里漾着浓浓的深情,五官深邃而英俊,它不说话的时候,浓烈的雄性荷尔蒙便扑面而来,令在场的男男女女都不由脸红心跳起来。
 
贺继山猛地咳嗽一声,警员们如梦初醒,纷纷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贺飞章瞥了奥尔一眼,随后指着它,向其他人介绍道:“这是一只雄性袋狮,肉食性动物,体长大概1.5米,肩高在1米左右。袋狮牙齿的咬合能力非常强,举个例子,如果对上普通的成年男性,它能一口咬死俩。”
 
众人:“……”
 
贺飞章:“顺便说一句,就我之前的观察,这头狮子没什么节操,而且可能正处于发情期,你们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贞操问题。”
 
奥尔·格雷掩住嘴:“咳咳咳咳——”
 
被贺飞章这么一打岔,众人莫名觉得菊花一紧,果然这之后,大家看着奥尔的帅脸,再没之前那么荡漾了。
 
贺继山欲言又止:“这只异种……是怎么回事?”
 
贺飞章斟酌着语言,干脆简短的和贺继山解释了一下他们的合作关系,一会儿他俩若是打起来,也好让老爹有个底。
 
他看了看贺继山的身后,那里还站着十几名刑侦队员,这些人大部分都挺年轻的,投过来的视线也充满了好奇和跃跃欲试。
 
可不能让他们和老爹在这里出什么事。
 
他漫不经心的想着,顺手将贺继山从地下室的入口处推开,让他找别的地方蹲着。
 
贺继山:“……干嘛,还不让我站这儿?有这么对自己老爹的吗,不孝子!”
 
季淮颇为无语地上去把贺继山领走,一群刑警一边处理地上的伤员,一边处理他们暴躁的队长。
 
季淮看出两名寄生者对地下室非常忌惮,低声道:“那里就是发现罪犯的第一现场吧,贺飞章不让你过去,我猜里面可能还有什么东西。”
 
贺继山远远的瞪了贺飞章一眼,转回身抹了把脸:“你以为我没发现吗,这臭小子,问他肯定不会告诉我,估计又是什么普通人碰不得的东西。小舒,伤员处理得怎么样了?”
 
“除了工厂里那两个,还有五个人情况不太好,精神上的创伤比较严重。我刚刚联系了半安,他正带着医务人员在赶来的路上,预测会在二十分钟之内到达。”名叫舒琅的女警快速汇报进度,一口气说完这些,她又有些疑惑地问:“队长,咱们只接收伤员,不逮捕嫌疑犯吗?”
 
贺继山从口袋里掏出根烟,刚想点上,又意识到这里是林区,于是只能就这么叼在嘴里,摆了摆手:“嫌疑犯不从咱们这儿过手,不用管他们。”
 
舒琅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她又小声说:“队长,嗯……我能去管你儿子要个签名吗。”
 
贺继山刚叼进嘴里的烟掉在地上,他一时间只以为自己幻听了:“……哈?”
 
舒琅脸上有些红,尴尬道:“我第一次看见寄生者,呃,感觉特别酷。”
 
她身后又伸出只手来,另一名年轻刑警干咳一声:“那个,队长我也……”
 
贺继山:“……”这还把他儿子当小鲜肉,开始追星了??
 
他恨铁不成钢般瞪着自己的队员们,低声骂道:“都不许去,这是什么场合,这里可是罪犯的窝点,你们在执行任务,你们的职业操守呢?!”
 
刑侦队员们缩起脖子,一个个跟鹌鹑似的站好,低头听老大训人。
 
在他们不远处,听力很好的贺飞章耸着肩膀捂住嘴,拼命阻止自己笑喷出来。
 
妈呀,贺老贼的手下们似乎还挺可爱的?
 
二十分钟后,就在贺继山意犹未尽骂人骂得兴起之时,夏半安领着医疗队姗姗赶来。
 
令贺继山惊讶的是,跟随他们一同前来的,还有四名爆破工程技术人员。
 
贺继山第一反应就是贺飞章又要搞事情了,他溜达到儿子旁边,小声嘀咕:“你又想搞什么,不会是准备把这里都炸了吧?”
 
贺飞章这回没跟他抬杠,如实道:“确实是我和同事向上面提交的爆破申请,具体原因,我不知道能不能说……算了,反正你大概早晚都会知道。”
 
他呼出一口气,面色凝重地将变异虫卵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然而,即使是如此轻描淡写的解说,贺继山还是异常震惊。
 
他在原地踱了几步,慢慢消化这个消息,拧起眉自语道:“我不信这种可怕的实验仅限于这间实验室,你说这里是CTE的一枚‘钉子’,那么,像这样的‘钉子’必然很多,变异虫卵的实验品肯定也……”
 
贺飞章只能反过来安慰他:“我们已经在查了,这些事现在知道的人应该还不多,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不要告诉其他人,以免打草惊蛇。”
 
贺继山拧着眉点点头,示意他不用再说。
 
******
 
小剧场:
 
公路上。
 
季淮:“队长,你发现没有,你儿子是单独行动。”
 
贺继山:“废话,老子早就发现了。”
 
工厂楼后。
 
季淮:“……队长,那只异种可能是只狮子。”
 
贺继山:“哼,刚刚跑出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了。”
 
地下室旁。
 
季淮:“队长,我觉得地下室有古怪,你儿子故意不让你接近那里。”
 
贺继山:“你以为老子没看出来?我心里明白着呢,就是没说出来而已。”
 
季淮:“……”
 
季淮:“你都知道了,你还让我提醒你这么多干嘛?!WTF!”
 
第137章
 
这之后, 贺飞章又同爆破员进行了简单对接,确认需要内部装药爆破,爆破员们便开始快速进行地质环境勘查,计算炸药消耗量,寻找精确的爆破点, 并选择安装炸药的工作人员。
 
因为变异虫卵目前只对寄生兽和异种无效, 为了万无一失, 贺飞章只好请奥尔·格雷再帮一次忙, 让它将炸药带进地下室,利用摄像头和通讯器与地面工作人员进行交流,再将炸药安装在指定的地点。
 
奥尔笑了笑,欣然接受了他的请求:“我当然非常乐意为您效劳, 我可爱的小猫儿。”
 
贺飞章现在已经能做到, 对这只种马的情话左耳朵进去, 右耳朵立刻出来。只是除他以外的其他人还是头一次听到这话,一时间都震在当场。
 
贺继山指着已经走进地下室的奥尔,七窍生烟道:“等等, 他刚刚说什么来着,我怎么觉得不太对?”
 
夏半安站在他旁边,艰难地说:“大概……这是其他星球的动物, 表示友好的特殊方式?”
 
舒琅附和道:“呃,也有可能是,它的华国语言还不太熟练?”
 
季淮冷冷道:“听说它的发情期到了。”
 
贺继山开始解自己的配枪:“你爷爷个腿儿!不行,我现在就去毙了它。”
 
夏半安和几个队员立刻上前抱住贺继山, 忙不迭劝道:“队长,冷静,快冷静一下!我们还在执行任务呢!”
 
贺飞章目睹刑侦大队这热热闹闹地场面,总觉得有些无语,干脆扭过头装作没看见,跑去监督爆破现场。
 
他和四位爆破员通过奥尔携带的监控仪器,指挥它依次放置了十几枚炸弹,顺便透过屏幕,远距离观看到那几名被关在隔离区里,疯疯癫癫的实验体。
 
贺飞章拍了拍那名爆破员,轻轻道:“不要声张。”
 
几名工作人员低声说:“放心,我们签了保密协议。”
 
几分钟后,奥尔从容回到入口处,贺继山和房轩迅速疏散人群,退出警戒距离。
 
四名工作人员确认完毕,开始对目标进行爆破作业。
 
几乎是瞬间,贺飞章感到脚下一阵动荡,虽然早有准备,但他还是一个踉跄,险些站不稳脚跟。
 
身旁的警员们也没比他好多少,扶墙抱树的比比皆是。
 
地动山摇之际,炸弹一个接一个被引爆,沉闷的连环巨响近在咫尺,震得人耳边嗡嗡作响。贺飞章稳住身形,抬头便看见地下室的入口已然坍塌内陷,被封得严严实实,再也不见原来的形貌。
 
好一会儿,这震耳欲聋的巨响才算平息下来,爆破员们的视线紧紧锁定操控仪,几个人平静的检查了一遍仪器显示的数据,而后才扬声道:“爆破作业进行完毕,一切正常,地下室爆破成功。”
 
众人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这个默默无闻,深藏在H省的“钉子”,算是被他们彻底拔了出来。
 
贺继山捡起掉在地上的手电筒,回头吩咐夏半安:“小夏,清点一下人数,搞定以后集结起来,这都后半夜了,咱们也该打道回府了。”
 
夏半安:“哦……好、好的!”
 
贺飞章从爆破员那里回来,这要张口说话,忽听耳边一道厉风卷来,他果断地推开身旁的贺继山,自己则侧身后退,堪堪躲开这道偷袭。
 
这气劲不足以致命,想来也只是打个招呼。
 
他抬头向奥尔·格雷看去,果然,这狮子毫不羞惭,挥舞着已经兽化成狮爪的右手,状似礼貌地问:“宝贝儿,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奥尔舔着牙齿,笑道:“哦……我可真是,快要忍不住了呢。”
 
贺飞章甩了甩手臂,回身看他。
 
他的袖口被气劲扫到,撕裂了一个不大的口子,露出其下光滑柔韧的小臂。这截手臂白皙得仿佛要泛起光泽,在夜色下,竟然令人有些目眩神迷。
 
奥尔·格雷眯起眼盯着他的手,突然道:“按照我们的生存法则,失败者如果侥幸没死,那它就会成为胜利者的所有物。我们的比斗也是如此,你觉得怎么样?”
 
贺飞章嗤笑:“哼。”
 
贺继山被王曼妮拉到安全区,远远听见这句话,立刻炸了起来:“兔崽子你说什么?信不信我拿火箭炮把你轰成渣渣!”
 
队员们:“队长,您快别说了……那边太危险了快过来!”
 
贺飞章:“曼妮姐,帮我照顾一下这些人。”
 
王曼妮的视线在他和奥尔之间扫了一圈,点了点头,将一众普通人都赶到远离工厂的树林里。直到看不见那栋老旧建筑,她才盘膝坐在地上,一手结诀,虚虚朝地上一点。
 
有细长的骨节从她指间滑出,在黑夜中贴着地面爬行,绕着众人画了个圆,隐隐把这一群人聚在圈内。
 
她的目光仍投向工厂那边,一边低声告诫众人:“我的能力是隐匿行踪,大家都在原地别动,那只狮子就很难发现咱们。小贺答应和它打一架,等会儿估计动静不会太小,你们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以免惹祸伤身。”
 
贺继山就站在她身后,他还拿着手电,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白色的骨鞭从这个女人手中长了出来,顿时被噎了一下。
 
现在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不科学了……
 
随后他又担忧起来:“就凭那个臭小子的三脚猫功夫,他打得过人家吗?不行,你来护着这些人,我出去帮帮他。”
 
“哎,贺队长,你别急,寄生者和异种的战斗,普通人无法插手。”王曼妮闻言轻笑出声,引得好些未婚青年看直了眼,她才慢慢道:“恐怕,你还没见过那小帅哥战斗时的模样,这回不妨仔细看看,很帅的哦。”
 
她仿佛一点儿都不担心即将出现的恶斗,也不知是因为什么,而且,竟然还叫那臭小子是小帅哥?
 
这漂亮女人,一看就不是个良家妇女,不会是和他儿子有什么吧……
 
贺继山越想越觉得不对,几乎要拿挑剔儿媳妇的眼神来看王曼妮,连眼神都犀利了起来。
 
王曼妮突觉背脊一凉,连忙又加了几分力来藏匿行踪,只以为是自己被奥尔看到了。
 
贺继山:儿子竟然找了个这么大年纪的女朋友?哼,我是不会同意的!
 
王曼妮:这种毛骨悚然的危险感觉,到底是什么?难道周围还有什么潜在的威胁?
 
两人各怀鬼胎,还没往下深想,便听到不远处一阵巨响,却正是从工厂那边传过来的。
 
贺继山一惊:“飞章不会有事吧?!”
 
一直跟着几人的房轩也要咬牙,低声说:“……我去助他。”
 
季淮:“我也去。”
 
夏半安颤巍巍举起一只手:“呃……那、那我也……”
 
来到这里的几乎全是警员,此时纷纷挺直腰板要求前往援助,看得贺继山两眼一热,也看得王曼妮猛翻白眼。
 
寄生者的战斗普通人插不上手,这种话她都不知自己说了多少遍了,这群人却还是一脸“你说的都对,可对方不是人啊”的表情,仿佛和狮子决斗的贺飞章是个还在兜尿布的四岁小孩儿,走个路都能磕膝盖那种。
 
她不再废话,只叫来之前的爆破员,管他们要了一台显示屏。
 
爆破员:“您想拿它来干嘛?”
 
王曼妮随手在显示屏的端口处插入一枚小巧的蓝牙接收器,小声说:“我之前在那边安了好几个夜视摄像头,为的就是把他俩的打斗录下来,你们谁会弄分屏镜头?来来,帮我弄一下……”
 
爆破员及警员们:“……”现在是看戏的时候吗?是看戏的时候吗??
 
不远处的巨响还荡在耳边,一群人就这么躲在王曼妮圈出的安全区里,全部聚集在爆破员提供的显示屏前,争抢着观看那上面的画面。
 
王曼妮装了不少摄像头,还全是超高清镜头,在黑夜里也能把人拍得一清二楚。她盯着屏幕,皱着眉道:“坏了两个镜头,他们把厂房南面的墙砸了?我记得在那儿装了两个……”
 
所以刚刚的巨响,其实是厂房的墙塌了半面。
 
试问,两个手无寸铁的血肉之躯,怎么才能毁掉一面几十米高的水泥墙壁?
 
众人面面相觑,贺继山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默默道:“继续看。”
 
显示屏里有众多分镜,其中一个正好由上方俯拍到两个人,也不知道王曼妮是什么时候装的镜头。
 
这两人明显只是试探着打了一场,此时又聊了起来。镜头录入不到两人的声音,林子里的人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而在镜头之外,工厂后院的空地上,贺飞章与奥尔站的很远,却仍然不影响两人彼此交谈。
 
厂房南面墙壁的一角已经坍塌,是刚刚两人交锋时,奥尔一爪子拍碎的。
 
奥尔·格雷用大拇指在脸颊上一抹,擦掉伤口上的血迹,兴奋地露出了颈间的鬃毛和尾巴,它笑了笑:“再来!”
 
它话音未落,身体已快速向贺飞章奔去,一手照着他的脖子抓来。
 
贺飞章眼眸一闪,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和他比速度,这只袋狮尚且不算对手。
 
奥尔一爪扑空,转身紧追在贺飞章的身后,它的獠牙从嘴唇中伸了出来,在月色下泛着冰冷的白光。
 
贺飞章如同一只鬼魅的山猫,他的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不过转瞬之间,已经攀上了工厂三楼的窗沿。
 
奥尔·格雷咆哮着跟了上来。
 
两人在高空中迅速交手,从窗台打进了房间,贺飞章怒吼一声,将袋狮一拳砸进工厂。
 
奥尔话都来不及说,就这么撞上水泥墙壁,在上面留下个人形破洞,而后一转眼便掉到了楼下。
 
贺飞章甩了甩手,就站在房间内,冷冷地等待对手自己找上门来。
 
果然不出十个数,门外的钢板过道上,响起重物落地声。
 
******
 
小剧场:
 
贺继山:“臭小子,我不会同意的!”
 
贺飞章:“啊?”
 
贺继山:“你们不合适,快分手!”
 
贺飞章:“……我不!”
 
贺继山:“她都三十多了!”
 
贺飞章:“那又怎么样,我就喜欢他的成熟!”
 
贺继山:“反正我不同意!你看看她那样子,走起路来搔首弄姿的,一定不是什么良家妇女!”
 
贺飞章:“等下,呃,搔首弄姿???”
 
贺继山一指王曼妮:“我才不要这种儿媳妇!”
 
贺飞章:“咦?(⊙v⊙)”
 
王曼妮:“……妈的智障。”
 
第138章
 
奥尔·格雷从昏暗的房门口走了进来, 它的颈间与手臂上覆满棕色长毛,双手化为利爪,强劲有力的长尾甩在身后,发出“呼呼”的轻响。
 
它咧开嘴,低声道:“还不够, 你没尽全力。”
 
贺飞章还是那副模样, 他摸了摸破损的袖口, 没有说话。
 
奥尔不耐烦地一掌拍在门框上, 在上面留下四道深深的爪印,它蹬了蹬脚,水泥地面便“咯啦”一声龟裂出道道裂痕。
 
A级寄生兽的气息强横的铺满整个工厂,就连远处的山林里也被这气劲扫过, 王曼妮喘了口气, 苦苦支撑保护圈。
 
工厂里, 寄生者和异种又缠斗在一起。
 
两只拳头夹着千钧之力,悍然对撞!
 
轰——
 
外溢的冲击波将眼前一切可视物绞了个粉碎,老旧的工厂不堪承受两人的力量, 仿佛也跟着晃了一晃,就连地板和墙壁都肉眼可见的开始分崩离析。
 
两只拳头裹挟着厉劲,不肯退让分毫。
 
狂乱的风在厂房里肆虐, 将贺飞章和奥尔的衣襟倒卷起来,二楼和三楼的钢板过道被这风暴掀翻,“咣当”一声掉到了楼下的工作区,将水泥地面砸得凹了进去。
 
奥尔逼近贺飞章, 它的脸上开始浮现出棕色的长毛,一边还在疯狂大笑:“不够不够,还不够哈哈哈哈——”
 
贺飞章金色的眸子半敛着:“哼。”
 
奥尔:“你就这么点儿力气吗,可爱的小猫儿?”
 
贺飞章嘴角掀起,拳风急转,悍然砸在它脸上!
 
奥尔闷哼一声,脚下踉跄了半步,然而还没等它喘口气,立刻又被无数拳影迎面轰了上来。
 
贺飞章拳拳入肉,直把袋狮揍得晕头转向,又将它砸在地上,连同破碎的混凝土地砖,一拳轰下了二楼,再从二楼揍到一层工作区的空地上。
 
奥尔:“唔!咳……”
 
贺飞章脸上沾了对方的血,给了奥尔一个轻蔑的微笑:“你就这么点儿力气吗,可爱的小猫儿?”
 
他拽住对方金发的长发,一把将它掼在地上,强劲的拳风将四周枯萎的大蘑菇绞成粉末,这诺大的空地上,只能看到贺飞章,和他脚下动弹不得,满身鲜血的奥尔·格雷。
 
贺飞章右手五指来回活动了一轮,他目中金光大胜,单膝跪在奥尔身旁。
 
贺飞章低头问:“小猫儿,感觉怎么样?”
 
奥尔费力地挣动了一下,它的獠牙断了一颗,却还是露出一个疯癫的笑容:“哈哈哈哈,就是这样……”
 
没等它说完,贺飞章运气于掌,一拳轰在它面门上。
 
整个工厂都因这一拳而颤动不已!
 
山林间,飞鸟嘶叫着逃离,昆虫不再鸣叫,野兽们躲在巢穴之中,连一丝声音都不敢发出,只是捂住脑袋瑟瑟发抖。
 
保护圈中,直播两人搏斗的显示器瞬间黑屏。
 
围在旁边的一众人沉默片刻,而后全都骚动起来。
 
爆破员回过神来,他咦了一声,立刻上前查看显示屏,口中道:“显示屏没问题,看来是摄像头坏了。”
 
王曼妮蹙着眉,抬头看了看工厂的方向:“他们这是准备把整个厂房都给拆了吗。算了,没关系,我在附近几棵树上也绑的有。”说着,她又掏出个蓝牙接收器,递给爆破员。
 
所有人:“……”
 
贺继山艰难地说:“你……带那么多这玩意儿干嘛?”
 
王曼妮风情万种地横了他一眼:“你知道什么,这可是非常重要的影音资料,战斗双方是A级寄生者和异种,这东西之后可是要交给AO中心研究并封存的。”
 
贺继山:“……哦。”原来不是自己看着玩的?
 
众人:原来不是为了偷拍帅哥的?
 
显示屏重新连线,转瞬间又出现了十几个分镜头,将工厂前后左右的空地都拍得一览无遗。
 
众人定睛看去,不禁被屏幕上的画面震得哑然无声。
 
曾经矗立在密林间的三层厂房,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堆断壁残垣,烟尘和碎屑还茫茫然的荡在空中,继而又被夜风吹落,坠入尘埃。
 
贺飞章就站在原来一楼的工作区里,他慢慢活动着右手,金眸在镜头下泛着诡谲迷人的光彩,看得观战众人都是一阵气血沸腾。
 
他的周围全是掉落的钢筋和混凝土块,脚下的地面惨遭重拳及石块的蹂躏,已然看不出原来的面貌。周围没有奥尔·格雷的身影,也不知是被他轰进了土里,还是被掉下来的钢筋埋在了下面。
 
一拳之威如斯恐怖,也只有寄生者能够做到了。
 
贺飞章就这么昂首在废墟里站了一会儿,他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整理了一下因战斗而散乱的衣袖,片刻后突然侧过头来,目光笔直地看向众人。
 
那双浅金色的眸子在黑夜中散发着光芒,就这么毫无遮拦的透过显示屏,展现在一众警员面前。
 
他的眼神若要形容起来,那便是有如正在猎食的猛兽,又仿佛一道无形利刃直刺心房,叫人克制不住的遍体生寒。
 
舒琅捂住脸,小小地叫了一声。
 
王曼妮摸着手臂上的寒毛,有些钦佩地笑了笑:“他发现我装的摄像头了。”
 
贺继山深吸一口气,他这一次没有训斥舒琅,而是选择了沉默。
 
工厂废墟中,贺飞章战意不断攀升,他墨色的短发无风自飞,衣角被夜风掀起,露出一截劲瘦的腰肢。
 
此时,他已经慢慢从废墟中踱步而出,来到了厂房前的空地上。
 
知道这附近还有好几个摄像头,贺飞章便有所保留,没有把自己的兽耳和利爪转化出来,毕竟他还想踏踏实实当个人类,而不是被别人当做可怕的怪物。
 
而且,贺继山也在这里,说不定此时还正通过摄像头看着他打架……
 
贺飞章摸了摸鼻子,总觉得回去以后,估计还得面对来自老爸的一顿“皮带炒肉”。唔,身为寄生者还是有一些好处的,比如说皮糙肉厚,以及恢复能力超强什么的。
 
他站在空地上为自己惨痛的未来担忧,保护圈内,房轩有些按捺不住,小声说:“他在等什么,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贺继山拧着眉看着显示屏上的画面,犹疑道:“不知道,难道……异种还没死?”
 
王曼妮突然抬手:“别说话,快看。”
 
众人立刻禁声。
 
贺飞章将身子转过来正对着废墟,自语道:“真是小强命,啧,刚刚那拳打轻了。”
 
周围的烟尘慢慢消散,微暗的星光下,一只野兽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
 
它比人们常见的雄狮要小上一圈,一双兽瞳在黑夜中散发着金棕色的微光,周身覆满深棕色的毛发,前肢极度强壮,长长的獠牙伸出唇缝,依稀能看见一些滚烫的口水正顺着裂齿滑下来,又隐没在鬓毛间,使它看起来颇有些穷凶极恶的味道。
 
奥尔·格雷已经完全兽化成了一只袋狮。
 
贺飞章很是嫌弃的皱了一下鼻子,冷声道:“再继续下去的话,我可不会管你是死是活了。”
 
袋狮此时浑身是血,一只眼睛还肿了起来,形象着实不太好,它站在混能土块堆积成的“小山”上,伸出前爪刨了几下地面,仰头发出一声狮吼。
 
不等贺飞章再说什么,它拱起背脊,猛地俯冲下来。
 
贺飞章不退反进,大脑中已经计算出袋狮俯冲的路线,他奔跑的速度竟然比袋狮还快一些,在两方将将撞在一起之前,身形徒然一矮,巧妙避过了向他脖子咬来的锋利裂齿。
 
袋狮咬了个空,顺势挥出前爪,拍在他的左肩上。
 
贺飞章一手扣在它的咽喉处,没有理会拍在肩上的狮爪,而是拧起腰身,再一次把这只狮子掼在了地上。
 
一人一兽在废墟间短兵相接,四周的扬尘被这动静荡得到处都是,一条鞭影便在此时破空袭来,搅乱灰尘向着贺飞章的脖颈缠去。
 
贺飞章被迫松手后撤,这才看清,袭击他的乃是一根狮尾。
 
袋狮得了自由,立刻翻身爬了起来。
 
那尾巴打在地上,便将混凝土块砸得碎成了粉末,当真如一根钢鞭一般。这倒是让贺飞章想起在SS世界里,布塔森林的那只倒霉的花豹了。
 
后腰的印记在一瞬间滚烫起来,仿佛也同他想到了一处,心有灵犀的彰显自己的存在。待贺飞章反手想摸的时候,又悄然恢复如初,没了动静。
 
贺飞章惊疑不定,他直觉蒙多可能快醒了,却又不得不先解决了眼前的麻烦。
 
偏偏袋狮不满他阵前走神,怒吼着又冲了上来。
 
贺飞章不耐烦极了,他脚尖一点向后撤去,又在袋狮猛扑上来的时候顿住身形,做出一个普通人几乎无法做到的挪移动作,转瞬间重新出现在袋狮身后。
 
他一把捞住那根粗壮的尾巴,这一握,却正好卡住了尾巴尖的那团绒毛。
 
袋狮:“……嗷!”
 
贺飞章试了试手感,而后狠狠一掐。
 
袋狮的动作凝滞在空中,吧唧一下掉了下来,摔进土里。
 
贺飞章看它这副被抓住七寸的模样,立刻不厚道地笑了。
 
“唉,这真不是我的初衷。”贺飞章拎着那条尾巴,对它行了个绅士礼,装模作样地问:“小猫儿,准备好了吗?”
 
袋狮:“……”
 
他咧嘴一笑,突然抡起胳膊,将袋狮整个甩上了天,而后轰隆一声,将它直直怼在了地上。
 
袋狮:“噗——?!”
 
******
 
小剧场:
 
贺飞章一拳过去,奥尔半边脸肿了。
 
贺飞章再挥拳,奥尔的大饼脸对称了。
 
奥尔:“……等等,为什么我觉得你总是在打我的脸?”
 
贺飞章:“你没有看错,我就是在打你的脸。”
 
奥尔:“你们华国人不是有句话,叫打人不打脸吗!”
 
贺飞章:“哦,你的华文肯定没学好,我们还有一句话,叫做打人专打脸。”
 
奥尔:“我不服!!”
 
贺飞章一拳把它打到南半球:“服不服?”
 
奥尔:“……粑粑我错了……我服,我服……”
 
******
 
贺猞猁:“喵喵喵喵喵!”
 
奥袋狮:“嗷呜——”
 
贺猞猁使出一招【面目全非脚】!
 
奥袋狮被踢中,顿时变得比刚刚丑了一百倍,它不甘示弱地使出一招【狮吼功】!
 
贺猞猁晕头转向,危急之际使出一招【喵喵必杀技】!
 
只见它蹲坐在地,两眼闪烁着天真懵懂的光芒,它歪起头,对着奥袋狮弱弱道:“咪~(⊙ω⊙)”
 
奥袋狮:“……”
 
它捂住胸口,后退一步:“这……这种心脏扑通扑通快要跳出来的感觉,这种马上就能飙血三升的感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贺猞猁乖乖坐好,对它道:“喵~(≧︶≦*)”
 
奥袋狮仰天长吼:“啊!我要死了!”接着鼻血狂喷,三秒后倒地身亡。
 
贺猞猁舔舔爪子,坐在它的尸体上,嫌弃道:“嘁,渣渣。”
 
第139章
 
贺飞章没给它喘息的机会, 就这么拽着它尾巴上的毛团舞动起来,将这只将近2米长的大猫不停拍在地上。他左拍一下,再右拍一下,简直是拍得忘乎所以,拍得虎虎生风, 拍得众人透过摄像头, 都只能看见这一人一兽的残影了。
 
此情此景, 真真是狮毛与断牙齐飞, 袋狮的惨叫声仿佛隔着二里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不禁给旁观者生出一丝“这个人竟然虐待异种”的错觉来。
 
警员们:“……”
 
季淮突然说:“地在震。”
 
夏半安:“……啊?”
 
旁边一位警员拍了拍他,指着屏幕道:“你看那边的山地,都快被他砸出个喀斯特地貌了, 能不觉得震吗……”
 
警员们全部沉默了。
 
王曼妮看了一会儿, 收回了贴着地面放置的骨节, 低声道:“战斗马上结束了,我们收拾一下,可以回去了。”
 
此时已经无人再质疑寄生者的话语和实力, 王曼妮话音刚落,两名最高长官挥挥手,警员们便纷纷行动起来。
 
而在工厂的废墟上, 贺飞章抡着袋狮在地上来回砸了几百来下,这才偃旗息鼓,他吹掉手中揪下来的一把尾巴毛,而后直起腰来擦了把汗。
 
当然了, 他并没有流汗,所以只是象征性的擦了两下。
 
贺飞章:“哎,这回爽了。小猫儿,你还活着吧?”
 
袋狮躺在被它自己砸出的大坑里奄奄一息,完全不想出声。
 
以它现在的情况,已经无法再战,这场角斗显然已经分出胜负了。
 
贺飞章干脆一脚踩在它咽喉上,睨视这只半死不活的异种,嘿嘿笑道:“小猫儿,这个时候,你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吧?”
 
袋狮要害被制,周身无法动弹,只得呜咽一声,勉强挪开爪子,将柔软的肚皮坦露出来,向胜利者表示臣服。
 
贺飞章脚下使力,冷哼:“要不是情况不允许,老子这一脚下去……”
 
袋狮瑟缩了一下,拼命蜷起尾巴。
 
贺飞章还要继续威胁,远处传来夏半安战战兢兢地喊声:“贺……贺大哥,王警官喊您收工回家啦……”
 
贺飞章动作一顿,看着脚下的猛兽,口中自语:“好吧,算你运气好。”
 
说着他弯腰重新抓住那根尾巴,将袋狮在空中抡了一圈,正好落在自己右肩上,而后就这么扛着这只一百多公斤的野兽,慢慢朝着夏半安走过去。
 
此时天边已经渐渐有了一丝亮光,夏半安看着贺飞章一手拽着异种,背着天光缓缓走来,感觉自己被对方帅了一脸。
 
他喃喃道:“好帅……以前每天都看见队长,怎么也没觉得队长很帅啊……”
 
贺继山:“……”
 
他一巴掌拍在夏半安后背上,那种对儿子的气闷和对属下的恨铁不成钢交织在胸口,将他憋了个半死。
 
走得近了,贺飞章便看到夏半安旁边还站着之前的那帮警员们。
 
王曼妮:“这家伙还活着?”
 
贺飞章漫不经心道:“活着,不过估计得有个粉碎性骨折吧。”
 
王曼妮:“行了,咱们赶紧走,好几个伤员等着做手术呢。”
 
贺飞章看向他老爸,贺继山此时却没理儿子,他还叼着根没点燃的香烟,沉默地一挥手,警员们便开始护送伤员返回公路。
 
贺飞章明智地没在这时挑衅他爸,只是扛着肩上半死不活的异种,跟在王曼妮后面,和她讨论了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直到一伙人走出山区,陆续坐上警车返回警局和寄管办,房轩才出声道:“主任,你肩膀的伤口还没处理。”
 
贺飞章毫无所觉,还在低头玩儿手机。
 
房轩干咳一声:“那个,贺主任……”
 
他不得不伸手拍了拍贺飞章的胳膊,后者如梦初醒,抬头迷茫道:“啊?你叫我?”
 
房轩:“是的,你肩膀的伤,需要处理一下吗。”
 
寄管办的老大……难道是叫做寄生兽管理办公室主任?
 
噫,听起来真的很像教导处主任什么的,还是那种四五十岁,挺着啤酒肚的秃顶形象,怎么想都不是很威武啊……
 
贺飞章对这个称谓有点意见,感觉怪怪的,但还是隐隐有些莫名的虚荣感的,他清了清嗓子,浑不在意道:“没事儿,早就不流血了,不用管它。”
 
房轩:“哦。”
 
他看了看这位新上司,斟酌道:“主任,我刚刚看到刑侦队的贺队长,似乎有些话想和你说。毕竟是父子,这样直接走人是不是……不太好?”
 
此时,贺飞章和房轩都坐在寄管办的车里,CTE的研究员和王曼妮在一辆车里,他们救出来的伤员则全都交给了警局的车队,让他们处理这些人的善后工作。
 
至于那几只奄奄一息的异种,全在贺飞章这辆车的后备箱里扔着呢。
 
两方人马的职责不一样,自然是押着不同的人,驶向不同的地方。
 
贺飞章看着贺继山的警车拐了个弯,向着警局的方向去了,他这才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眼手机。
 
早上五点二十分。
 
因为时间比较早,市区内的交通还算畅通,寄管办的十几辆车缓缓驶入主干道。这些车进入市中心后,大部分用对讲机同房轩报备后便自行离开,到了最后,跟在贺飞章后面的,就只剩下了三辆汽车。
 
因为寄管办之前形同虚设,很多工作人员都另外兼职一份主业,此时大多数人都赶去上班了,只有房轩和寥寥几人留了下来,带着一车“胜利品”回了寄管办。
 
寄管办的办公室就设在市中心,毕竟只是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国家部门,它并不像公安部或法院之类的部门,已经有了健全的组织构架,且占地极广,人手充足。
 
所以,寄管办现在就如同一个刚起步的公司,只有几间办公室,同Z市的其他公司一样,坐落在市中心天华大厦18楼,占据了其中四分之一的面积。
 
此外,就在两天前,省里又给他们在郊区批下来一块儿土地,目前已经开始着手设计,建成后将作为H省寄管办的主要活动场所,而现在的天华大厦18楼,将作为H省寄生兽管理总负责人的个人办公室之一,而不会被重新收回。
 
四辆车依次驶入大厦的地下停车场,贺飞章同王曼妮碰头,发现寄管办的办公室竟然是在人流密集的天华大厦里,王曼妮没下车,直接让人把几只异种挪到自己这两车里,她自己则坐在了驾驶室里。
 
贺飞章让人给三只异种打上“镇静剂”,又检查了一下嫌犯身上的束缚服,这才道:“曼妮姐,你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要不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王曼妮笑道:“我已经通知总部了,那边直接就近给我调直升机过来,你要是会开飞机,我倒是不介意跟你一起飞。”说着,她勾了勾手指,给贺飞章飞了个媚眼。
 
贺飞章无语,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曼妮姐再见,替我向大家问好。”
 
眼见着小帅哥被吓退,王曼妮收回手,调笑道:“就知道你没诚意,算了,姐姐我回去找小鲜肉玩儿去。”
 
她向旁边一位寄管办的男士抛了个飞吻,风骚的撩了撩自己柔顺的大卷发:“帅哥,我会把车停在西郊的某个地方,中午会有人给你发定位地点,到时候一定要记得,自己去取车哦。”
 
身为这辆黑色房车的车主,男子满脸通红,喏喏的应了声好。
 
王曼妮:“不聊了,回见。”
 
贺飞章:“再见。”
 
王曼妮熟练地驾着车拐了几个弯,迅速消失在地下停车场,房轩低声道:“主任,我带你上楼看看办公室吧。”
 
贺飞章看着时间还早,点了点头:“行。”
 
几人从停车场直接乘着电梯去了18楼,这时间大部分公司都还没上班,整个大厦里空荡荡的,连打扫卫生的清洁员都没见着。
 
到了18楼,房轩走在前面,领着大家一块儿参观起来。
 
天华大厦的建筑风格偏欧式,这里的天花板建得很高,走廊上铺着米白色的地板砖,显得既宽敞又简洁明快,看着十分舒心。贺飞章一路走一路看,经过几扇紧闭的房门时,忍不住问:“这层楼还有哪些公司?”
 
房轩答道:“除了咱们还有三个公司,分别是搞金融的,女子SPA馆,还有个杂志社。不过金融公司前段时间好像倒闭了,最近一直没人过来上班。”
 
杂志社和金融公司倒还好,不过,女子SPA……?
 
贺飞章嘴角一抽:“恕我直言,咱们寄管办的办公室,是以什么名头设立的?”
 
房轩:“这个……如果直接挂真名稍有不妥,很可能会招来记者和看热闹的群众,所以我们挂的牌子是……精神病理疗中心。”
 
******
 
小剧场:
 
贺飞章和袋狮打成一团。
 
夏半安:“哇,这是人类的战斗吗?!”
 
舒琅:“好帅!”
 
季淮:“……好强!”
 
警员们:“=口=寄生者都是这么厉害的?!”
 
贺飞章一拳轰倒一座工厂。
 
季淮:“……”
 
舒琅:“好帅!”
 
夏半安:“……”
 
贺继山:“……”
 
警员们:“……”
 
王曼妮:“啧,我的高清摄像头。”
 
中二少年预备役:“哇,我们的新头儿原来这么厉害!”
 
爆破员:“寄生者这么牛逼,敢不敢不叫我们去炸地下室?”
 
贺飞章拖着袋狮走下废墟,姿势潇洒帅气。
 
夏半安:“贺大哥好帅啊!”
 
舒琅:“好帅好帅啊——”
 
季淮:“嗯……不错。”
 
贺继山:“……呸!帅个毛毛!”
 
警员们:“寄生者好强!”
 
第140章
 
此时众人正好到达工作室门口, 门牌上明晃晃几个大字——“达达私人理疗中心”。
 
贺飞章:“……”
 
他在一瞬间仿佛失语了一般,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艰难地问:“我……能问个问题吗?”
 
房轩毕恭毕敬道:“您问。”
 
贺飞章:“为什么是……精神病理疗中心?”
 
“因为我们今后要面对的,是异种、预备役和寄生者。”
 
“这些被寄生成为异种的人类中,有很大一部分还保留着兽性, 在一般人看来, 它们就像是得了狂犬病或者精神病一样。而寄生者和预备役因为各种原因, 也总是会做出一些超出常理的举动。”房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压低声音说:“虽然不能以偏概全,但这些人如果要来寄管办,总归需要有一些共同点,精神病理疗就是个不错的借口。”
 
所以以后, 不管是寄生者们主动跑来这里报道, 还是异种们被执法大队五花大绑的抓进来, 都要顶着“此人有精神病”这么个硕大的标签?
 
想想真是……
 
好带感啊!
 
啧,就是精神病理疗中心办公室主任,这个称呼有点儿不好听。
 
贺飞章觉得既雷又爽, 勉强接受了这个设定,然后问:“那达达是谁起的名字?”
 
房轩顿了一下,一推眼镜:“是李铭。”
 
李铭他之前见过, 是那个在房产中介上班的小职员,同时也是个有些胆小的预备役。
 
他话音刚落,后面就有人嘲笑:“才不是那个胆小鬼,我知道哦, 咱们办公室从落户到装修都是你弄的,起名字的当然也是你吧大叔。”
 
贺飞章回头一看,发现是那个朋克装的初中生,他不禁一乐:“哎,你怎么还没回家,你今天不上学啊?”
 
少年这回没怼人,他似乎有些崇拜这位新老大,老老实实回答:“那什么,我逃课啊,我想跟着老大混!”
 
房轩握拳咳了一声:“咱们别站在门口,进屋,进屋说。”
 
说着他掏出门卡在墙壁上一个仪器上刷过,而后输入密码,电子门应声开启。
 
贺飞章假装没看见他面上那丝尴尬,当先走了进去。
 
几人陆续走进大门,贺飞章走在最前面,入目便是前台接待处,后面的墙壁上挂着“达达私人理疗中心”几个雕刻字,左右两侧都有走廊,贺飞章大眼一扫,发现左面连着个面积极大的工作区,右边则是个走廊,两边各有几个房门紧闭的办公室,尽头处似乎还有通道,只不过看不真切了。
 
“左边是员工的工作区,办公桌用隔断隔开了,目前大概有十八名全职的工作人员在这里上班,都是普通人。”房轩指了指左侧的工作区,介绍道:“另外还有五十五名员工有其他工作,他们基本上就是线人,负责监视所在区域内未确认的嫌疑目标,平时也不来报道。”
 
贺飞章走进右手边的长廊,边走边看墙壁上的门牌:“这些是……会议室和办公室?”
 
房轩:“嗯,靠外侧的三间都是会议室,后面有预备役和寄生者的办公室,还有助理办公室,最里面那间是您的,咱们去看看吧。”
 
他说完,看到身后跟的一长串吃瓜群众,便隐晦地开始赶人:“伙计们,你们帮我照顾照顾新来的同事,给他们找个办公间,顺便熟悉一下环境。”
 
新来的同事,无外乎就是贺飞章之前带来的小尾巴,和他同班的那三名军校生。
 
他要不提醒,贺飞章都快把这三个人给忘了,于是道:“对,你们仨要不先收拾收拾办公桌,给自己腾个工作间出来?”
 
默不作声的尧泰初立刻点点头,拽着剩下的两人去和老员工联络感情了。
 
房轩眼见聚在门口的员工都散去了,这才请贺飞章走了右手边的走廊,边走边说:“这地方刚置办出来,不足之处我们会慢慢修正,主任,这边走。”
 
贺飞章左右张望,跟着房轩走到长廊尽头,然后左拐,这里只有两个房间,第一扇门旁挂着名牌——“助理办公室”。
 
那他的工作室,必然就是最里面那间了。
 
办公室门框上挂着个刷卡器,房轩递给他一张磁卡,低声说:“这是通行证,另外你还可以在这里记录自己的指纹和虹膜,毕竟以后可能要在这里放一些机密文件,我建议指纹和虹膜都记录一下,这样比较保险。”
 
贺飞章接过磁卡,将指纹和虹膜一一录入,全部设置好后才刷卡开门,他一脚踏入房间,就先被工作室这超大的占地面积震得目瞪口呆。
 
天华大厦在Z市其实非常有名,皆因其宏伟雄壮的外表,豪华高档的装修,以及入驻其中的大部分公司,Z市乃至周边几省群众都耳熟能详而闻名。
 
因此这栋大厦在寸土寸金的Z市中心,占地也并不算小。
 
H省将18楼的四分之一都拿出来,作为寄管办的临时办公室,四分之一中的一半用作属下及员工的工作间,剩下的部分,几乎全给了贺飞章的私人办公室。
 
可想而知,这个办公室会有多大。
 
贺飞章环顾一圈,喃喃道:“有生之年,我只听说过我们高中校长的办公室占了教学楼的整整一层。真是万万没想到……”
 
房轩惭愧道:“委屈贺主任了,我明天就去劝劝SPA馆和杂志社,请他们挪一下地方。”
 
贺飞章:“……”
 
房轩被他看得一颤,小心翼翼道:“呃,主任,有什么不妥吗?”
 
贺飞章饱含深意地瞥了他一眼:“不用打扰他们,我只是小小的感叹一下,看来我这个职位,权力也不小啊。”
 
他的视线有如实质般刺向房轩,令后者生出一身冷汗,立刻就知道自己会错了意,赶忙道:“对不起主任,我下次绝不再犯这种错误。”
 
贺飞章摆摆手,又转回来观察这间办公室。
 
脚下是柔软的毛绒地毯,宽阔的看不到边的会客室,三米多长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是整整一面墙的双层落地窗。
 
衣帽间,小厨房,卫生间,健身房,影音室,休息室,书房和浴室。到了最后,贺飞章竟然还发现了一个小型游泳池。
 
他边走边看,最后在落地窗前站定,正看到天边渐渐升起的一抹朝阳。
 
真是……骄奢氵壬逸的感觉。
 
身后,房轩小声问:“贺主任,您……还满意吗?”
 
贺飞章眨了眨眼,不答反问:“我看这里的情况,倒像是接待贵客用的,如果真逮捕了什么寄生者或是异种,你们要怎么处置?”
 
房轩立刻道:“会送到西郊进行系统管理,省里给咱们批的那块儿土地上本来也有建筑,只是都比较老旧,不过,不影响咱们工作。”说到这儿,他又补充道:“那里也有你的一间办公室,不过没这里这么大。”
 
也就是说,异种和寄生者基本不走这里,一旦抓到违法分子,都要直接拉到西郊去的。
 
这倒是合理很多。
 
他摸了摸那张异常大的办公桌,干脆在老板椅上坐下,过了一把霸道总裁瘾。
 
之后房轩又大致说了说Z市的情况,H省的权利分布,员工们地日常工作,诸如此类,等结束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
 
作为一名成绩优异的大二生,即使已经身居高位,贺飞章表示自己还是需要去上课的,他将手机揣进口袋,让房轩没事儿别去找他,这才叫上三名军校生一起回校。
 
坐在杨阳的车上,远远驶离天华大厦,贺飞章才呼出一口气,如梦初醒。
 
同三名交流生分开进了教室,他又变回了那个和同学插科打诨的普通学生,和男生们互相抄作业,被隔壁班级的女生围观,偶尔还能收到几封情书,被长发飘飘的妹子告白。
 
对此,他曾经的室友钱缪很是嫉妒:“昨晚上也不知是哪个哥们儿说漏嘴,把你和白薇分手的事儿抖出去了,哎哟喂好家伙,隔壁那几个妹子一早就在咱们班门口徘徊,眼睛都绿了!”
 
此时已经临近黄昏,最后一堂大课刚刚结束,贺飞章闻言去看,果然瞥见门口有几个女生向这边张望,吓得他赶紧把头扭回来。
 
付建明突然道:“哎,那个是白薇吧?”
 
钱缪立刻兴奋了,他大力捅了捅贺飞章,低声道:“快看,白薇来咱们系了,艾玛她进来了,艾玛她这是过来找你了!”
 
贺飞章听见这名字一懵,他缓缓扭头,只感觉脖子僵硬地“咔咔”作响。
 
进门的果然是白薇。
 
教室里诡异的安静下来,白薇款款走到贺飞章那排,指着他不客气道:“贺飞章,你和我出去一下。”
 
贺飞章看了看左右两边的小伙伴。
 
右边的付建明对口型:加油。
 
左边的钱缪对口型:亲上去!
 
这群损友全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他只好站起来,摸了摸鼻子:“……好吧。”
 
他迅速收拾好自己的课本,跟着白薇一前一后出了教室。
 
两人刚走,原本安静的教室里立刻又热闹起来,全是八卦两人是否就此复合的。祁然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动作整齐划一的拿起背包,出门默默跟了上去。
 
******
 
小剧场:
 
贺飞章:“为什么要弄个精神病理疗中心,谁要当精神病院的主任啊,你是不是有病啊啊啊!”
 
房轩冷静道:“是李铭的建议。”
 
中二少年拆台:“胡说,我亲眼看见你在申请表格上写的名字。”
 
房轩:“……”
 
贺飞章:“所以这不只是个理疗中心,还是个达达精神病理疗中心,达达是啥,这谁起的?!”
 
房轩:“是李铭起的。”
 
中二少年:“切,你上回和老婆视频聊天,非要叫人家把一只叫达达的傻逼哈士奇弄到镜头前面,还当宝贝似的瞅了半小时,你以为我没看见?”
 
房轩:“……”
 
李铭:“???”
 
贺飞章:“背锅侠你下班了?你好你好。”
 
第141章
 
白薇显然是想说些私密的事情, 她径自往教学楼后面的小树林里走,越走越偏僻,直到再看不见闲杂人等才停下来,猛地转身面对贺飞章。
 
贺飞章见到这位前女友,多少还有些尴尬, 他停在距离白薇两米开外的地方, 拘谨地问:“嗯……找我有事?”
 
白薇突然眼眶一红:“站得这么远, 我很可怕吗?”
 
贺飞章连忙摆手:“呃, 不是,我就是觉得对不起你……”
 
“你还知道对不起我?”白薇瞪着他:“你一直是GAY?”
 
贺飞章:“我……是直男,只是喜欢的那个人……也是男的。”
 
白薇:“……好吧,这些咱们先不提。我今天叫你来, 也不是问这个的。”
 
贺飞章突然就明白她想说什么了。
 
果然, 白薇深吸一口气, 一字一顿道:“我哥白苌,上次我走的时候,他和你们还在一起的。之后……就没再回来过。”
 
贺飞章抿起嘴唇。
 
“我看见那份名单了, 上面有他。听说、听说名单上的人都已经确认死亡,我打电话报了警,我爸妈托关系去B市打听, 他们都说他几个月前就死了。”白薇上前一步,她一把拽住贺飞章的衣襟,急切地追问道:“他怎么可能几个月前就死了,上次我们还一起吃的饭, 他就坐在你对面!你跟我说,我走了以后你们说了什么,我哥他去哪儿了?!”
 
贺飞章抓住她的手,有些无奈道:“小薇,你冷静一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那是我哥!”白薇用力挣扎:“什么异种什么寄生兽,这种荒谬的言论我才不信!”
 
“而且,就算是死了的话,至少也要有个……有个尸首吧,那我哥的身体呢?没有见到尸首,我不信他死了!”白薇失控地叫道:“你说啊,你和我说,他跑哪儿去了?”
 
贺飞章喉头颤动,最后也只是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抱歉,我……不知道。”
 
白苌在被大齿猛蚁寄生,进而融合失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而他的身体则随着布塔基地的毁灭,而灰飞烟灭,什么也没留下。
 
这些事却无法向白薇,甚至是除罗文以外的任何人言明,贺飞章别无他法,只好选择沉默。
 
特事部公布出来的名单里有好几百人,类似白苌者数不胜数,类似白薇者……也不计其数。
 
眼看白薇痛哭失声,贺飞章手指微动,有一瞬间想上前拥住她,来安慰一下这位曾经的前女友。但他几乎是立刻就醒悟过来,甚至后退了一步,直到最后,也只是默默看着她低头自己收拾情绪。
 
即使不考虑周放这层关系,仅仅是为了彼此好,他们也早已经不适合再有什么联系了。
 
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贺飞章掏出来看了一眼,瞥见白薇在默默擦眼泪,他犹豫片刻,还是接了电话:“喂,曼妮姐,有事吗?”
 
曼妮姐,女的,以前没听过。白薇微微抬头,红着眼睛看他。
 
电话那边的信号不太好,王曼妮的喘息声伴随着呲呲啦啦的电流声传来,听起来似乎正在快速奔跑着。
 
贺飞章拧起眉毛,声音提高了几度:“曼妮姐,出什么事了。”
 
对面一阵乱七八糟的嘈杂声音过后,王曼妮才有空回他:“有寄生者和异种袭击直升机,目前敌方具体人数不明,初步确认至少有六名寄生者和四名异种,地点在109国道H省段附近,请求H省负责人贺飞章速来支援。”
 
贺飞章眼神立刻凌厉起来,他冲着白薇做了个“稍等”的手势,低声问:“我方人员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天崩地裂的响动,好一会儿,王曼妮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有人泄露了我们的行踪。直升机炸了,有两名在押嫌犯当场死亡,剩下那名犯人和我方驾驶员都受了重伤。此外,加上我,一共有四位寄生者正在战斗。”
 
十比四啊……
 
贺飞章向着身后比了个手势,他旁边的白薇这才惊讶地发现,小树林里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多出三个人来。
 
三人没理会白薇,只站在贺飞章身旁等待命令。
 
王曼妮还在说:“我们还能坚持,但是驾驶员和唯一的在押犯情况不太妙,不能让他们都死在这儿。”
 
贺飞章:“我了解了,我这边马上动身。去的都是哪些同事?”
 
王曼妮:“萧远航,孔月和周放……啧,追上来了!”
 
贺飞章动作一顿:“什么……周哥?!”
 
然而王曼妮那边已经挂了电话,贺飞章僵立半天,脑子里想的全是十比四,他抹了把脸,转身对静候的三人道:“尧泰初,给我查H省军部、公安和省政府那几个高层,搜查他们从昨晚到现在的所有聊天纪录和短信,小心别被有心人发现。祁然,你去和陈晟睿再见一面,问问他,寄管办里面的人,有哪些是看起来有问题的。”
 
被叫到名字的两人立刻领命离开,杨阳没被分配工作有些郁闷,但还是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他的直觉告诉自己,此时的贺飞章有些危险,他在生气,虽然不是针对自己的,但从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势却十分嚇人,令格斗技巧出众的杨阳都忍不住汗毛直立,险些抬手做出防御姿势。
 
白薇被晾在一边,她感觉不到杀气,但仍然不自禁后退一步,尤有些不死心地伸手去抓他:“你……我们的事还没说完……”
 
贺飞章避开她的手,快速说:“抱歉小薇,我现在有急事,咱们的事儿等我回来再说。”
 
“等等,你别想走!”白薇如梦初醒,她高声道:“曼妮是谁,你……你是有多不想和我说话,还耍这种小计俩。还什么军部公安都出来了,你以为自己是谁啊,和别人串通起来陪你玩儿过家家吗,你幼稚不幼稚!”
 
贺飞章抿起嘴唇,静静看着她。
 
白薇蹙着眉,一手指着他道:“咱们的事说不完,你今天别想走!”
 
杨阳悄悄往树后躲了躲,只觉得自己简直像是现场观摩了一场自家老大跌宕起伏的情感大戏,他干咳一声,不得不出声:“那个……头儿,要不我先回避一下……?”
 
贺飞章冲他摆摆手:“不用。”
 
他深深看了一眼白薇,缓声道:“小薇,白苌已经死了。”
 
白薇呼吸一滞:“你……”
 
“虽然,我有很多事都无法告诉你,但也无法骗你说你哥还活着。”他的眼睛突然由墨转金,一双毛茸茸的兽耳立在头顶,又转瞬间全部消弭无踪,“你还有自己的人生,有爱你的父母和男友,不要再调查白苌和异种了,为了你爱的人们着想,请不要把他们卷进无谓的危险中。”
 
“你的……眼睛……”被那双充满魔力的金色兽瞳所迷惑,白薇喃喃道:“天哪,你、你难道是……”
 
贺飞章将手指竖在唇边:“嘘。”
 
“不要被悲伤击倒,如果你觉得不忿,觉得这一切对你太过不公,那就应该坚强面对,并在自己足够强大之后一举击败它。你是个好姑娘,我知道你会成功的。”贺飞章垂下眼帘,轻轻诵道:“人生布满了荆棘,我们想的惟一办法,是从那些荆棘上迅速跨过。”
 
白薇低头揉了揉眼睛,小声说:“你……又拿伏尔泰的名言糊弄我。”
 
贺飞章假装没听见,继续道:“抱歉,我只能说这么多。白薇,我走了。”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以后,咱们不要再见面了。”
 
白薇这次没阻止他,她眼睛通红地看了他几秒,最后一哂:“好吧,反正……最后也是我甩的你。”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认真地说:“你似乎是要去做一些危险的事,一路小心。以及,祝你……祝你们幸福。”
 
贺飞章:“谢谢,也祝你们幸福。”
 
说完这句话,贺飞章转身就走。
 
杨阳回过神来,连忙跟上贺飞章,两人几乎是用跑的一路出了校门,钻进车里,杨阳一踩油门,大奔立刻窜了出去。
 
贺飞章道:“去109国道。”
 
随后他讲电话打给贺继山,不等对方说话立刻道:“爸,我需要你的人帮忙封锁H省段109国道的部分公路,那边现在有大批寄生者和异种发生械斗,你……帮帮我。”
 
贺继山:“什么?!你自己的人怎么不用……呼,算了,你等着,我调人过去。”
 
贺飞章:“只远远的封锁公路就行,你们不要接近现场。还有……找信得过的人,不要向上面申报。”
 
贺继山沉默了。半晌,电话那边嘈杂的谈话声消失,贺继山似乎换了个地方,他小声说:“怎么回事,109国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刚才话里有话啊,知不知道你老子想象力很丰富?”
 
杨阳猛打方向盘,绕过堵塞的车队,闯了个红灯拐进另一条马路。贺飞章随着车晃了两下,口中道:“我们押运嫌犯的直升机被炸了,就在109国道上,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你可以自由发挥想象力。”
 
贺继山轻轻嘶了一声,贺飞章快速道:“我正在赶过去的路上,爸,拜托你了。”
 
贺继山:“哎不是,那么危险你还去——”
 
贺飞章利落的挂了他电话。
 
杨阳把油门踩到底:“头儿,给我十分钟,马上赶到。”
 
贺飞章顺手抽出储物箱里的一把匕首,目光沉沉道:“嗯。”
 
******
 
小剧场:
 
白薇伤心欲绝:“你残酷你无情你无理取闹!”
 
贺飞章尔康手:“不亲爱的,你听我解释!”
 
白薇捂住双耳做痛苦状:“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贺飞章瞬间收回手,转身就走:“哦,好吧,那我走了。”
 
白薇:“……”
 
她伸出尔康手:“等等……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周放拿起她的剧本看了看:“唉,你拿错剧本了,你这个是《霸道主任的小娇妻》。”
 
白薇翻了翻剧本:“没错啊就是这个,有什么不对吗?”
 
周放叹了口气,伸手递给她另一本:“你那个投资人已经撤资了,现在咱们剧组的剧本早就改了,喏,就是这个。”
 
白薇:“呃……《冷酷主编的契约男友》?等等,怎么连主演都变了?!”
 
周放无奈道:“我也不想接这部戏的,但是……唉……”
 
远处摄影棚内。
 
导演拿着剧本:“怎么办,我好想打男主角。”
 
编剧幽幽道:“周放可是带资进组,而且,你也打不过他。”
 
男主角之二的贺飞章:“咩?(⊙v⊙)”
 
(所以,主编什么的,有人还记得周放的第二职业吗=-=)
 
第142章
 
109国道, H省路段。
 
因为直升机坠落,出省的路段被寄生者们截断,而入省的道路在十几分钟后,也因为贺继山的介入,被警方暂时封闭。
 
来往的车辆越来越少。
 
王曼妮藏身在109国道的某处隧道内, 她小心地用骨链将自己和两名重伤者圈住, 悄然隐匿了起来。
 
远处有动物拍着翅膀飞来, 半晌, 一只金黄色的蝙蝠飞进隧道,徘徊几圈后又从另一端飞出。王曼妮一动不动,她闭着眼,从指间泄出的骨链越伸越长, 而后开始绕着三人缓缓旋转。
 
几秒后, 蝙蝠无声无息又飞了回来, 确认没有发现猎物,这才原路返回。
 
王曼妮睁开眼,骨链停止转动, 最终浮在地面以上两厘米的半空中,将三个人都圈在里面。
 
事故发生得太过突然,从偷袭者干脆利落的杀招来看, 其目的也非常明显,就是要干掉三名研究员。想来是怕某些比较私密的实验信息被人发现,这才想着要来杀人灭口。
 
王曼妮在心中默默权衡双方实力,一边有条不紊地检查两名伤员的情况, 发现伤口没有进一步恶化,她这才放下心来,开始对两人的伤口进行一些简单的处理。
 
安置好两名伤员,王曼妮站起身观察了一下周围。
 
漆黑的隧道里,每隔几米就装有一枚指示灯,因此视线尚算清晰。王曼妮确认此处暂时安全,这才缓缓步出保护圈,开始飞快地返回奔跑。
 
在距离隧道三四百米的公路上,一架直升机坠入路边的田地,周放就站在被损毁的机体旁,持弓面对公路上的寄生者们。
 
他的“超隐”在高速运转,一边将这里的画面回传给总部,另一边则在不断接收着敌对寄生者们的信息。
 
【滴。人物比对完毕,确认目标人物为布鲁斯·本森,绰号:食人魔术师,寄生兽为暴君水蛭,编号B01,主要能力:可通过吸血来控制人体全身血液。】
 
【滴。人物对比完毕,确认目标任务为海伦娜·阿格尼丝,绰号:红色毒药,寄生兽为罂粟花,编号D102,主要能力:通过气味麻痹敌人,或使目标致幻。】
 
【滴。人物对比完毕,确认目标任务为周雨,无绰号,寄生兽为土狼,编号E084,主要能力:超越普通人类的身体机能。】
 
【滴。人物对比完毕,确认目标任务为夏佐·菲尔德,绰号:黄金血族,寄生兽为金色蝙蝠,编号D091,主要能力:隐匿,利用超声波侦查敌情。】
 
【滴。人物对比完毕,确认目标任务为曹蕾,绰号:疯狗,寄生兽为鬣狗,编号B03,主要能力:狡诈而毫无下限的近身杀招。】
 
【滴。搜索到异种四名,全部为鬣狗,等级为D级。】
 
天空中正进行着另一场激战,萧远航和一名棕发男子身负羽翼,在几人头顶的高空战成一团。周放微微抬头,这名寄生者的信息便出现在眼前。
 
【滴。人物对比完毕,确认目标任务为盖尔·亚博,绰号:锁喉者,寄生兽为角雕,编号B20,主要能力:飞翔,一击锁喉。】
 
周放只看了一眼,便又将注意力放在了公路上。
 
他身旁站着十九局的一名B级寄生者孔月,此时这名年轻的女人正在把之前逮捕的三只异种从直升机里掏出来,而后毫不怜惜地扔到脚边。
 
她拍了拍手,冷冷道:“都没死,我给它们又补了一针。”
 
周放没说话,他手中的短箭离弦飞出,将咬向路人的两只鬣狗异种逼退。四只异种尤不死心,仍然爬在地上,目光贪婪地看向周围还没有逃离现场的十几名普通人。
 
因为事发突然,坠机现场吸引了十几辆货车和私家车,这些人紧接着又引发了一场小小的连环追尾事件,将道路完全堵塞住,只能下车等待交警过来进行处理。
 
此时,这些人已经因为空中的战斗和异种而隐隐骚动起来,有人尖叫着往回跑,也有人拿出手机,兴奋地想要挤到前面找寄生者拍照。
 
孔月瞥了一眼不知死活往前挤的人群,左手食指轻轻一抬,公路上立刻竖起一道十米高的冰墙。众人躲闪不及,一个踉跄全部栽在冰墙上,立刻被两米多厚的冰墙冻得打了个哆嗦。
 
“真的是寄生者!”有人叫道:“看啊,这里突然出现了一道冰块做的墙壁,他们要在这里干什么?”
 
还有人想翻过防护栏,从公路两侧的田地里钻过去,孔月手指一勾,冰墙两侧又延伸出两道墙壁,顺着国道一路蔓延过去,将道路上的车辆和普通人全锁在里面,形成了一个冰封的长廊。
 
做完这一切,她才收回手,凉凉道:“很好,这回清静多了。”
 
而公路的另一头,鬣狗们已经按捺不住窜了过来,周放纹丝不动,孔月手中化出两把冰制手枪,二话不说“砰砰砰砰”就是四枪。
 
曹蕾皱着眉斥道:“都回来!”
 
子弹在空气中发出尖厉的啸叫,几乎就要掩盖住曹蕾急促的叫声,鬣狗们不甘地止住脚步,开始飞快游走着躲避子弹。然而孔月仿佛有着其他能力,她的子弹深深扎进异种的小腿中,并在内部迅速炸裂。
 
冰晶从伤口处爬了出来,一眨眼间覆盖住整个下肢。
 
鬣狗嗷呜一声,身体越来越慢,冰晶蔓延至颈间,而后将它整个身体裹了起来。
 
五秒之后,四只异种全部被冰冻。
 
手下被制,曹蕾恼怒地尖叫起来:“孔月,我要咬死你!”
 
孔月一脚踹翻其中一尊冰雕,任由里面的异种落在地上碎了个四分五裂,她随手转了个枪花,冷哼:“有种便来。”
 
母鬣狗愤怒地脱体而出,扬天发出一阵狂啸。
 
而后它吐出一口鼻息,向着孔月狂奔而来!
 
******
 
周放一箭过后便垂下猎弓,他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对面为首那人,见对方盯着自己,便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他的态度太多理所当然,令对面众人都生出一种违和感,仿佛双方不是在进行不友好的搏斗,而是身处某种宴会殿堂,这让本就想着过来打酱油的夏佐条件反射般整理了一下袖口,而后面带微笑地回了个礼。
 
他旁边的海伦娜优雅地翻了个白眼,伸出一根手指戳他后背:“嗨小男孩儿,快醒醒,你这是还要和他握一握手,然后再来个贴面礼吗?”
 
夏佐如梦初醒,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什么话也没说,站在几人身后继续当雕塑。
 
为首者是布鲁斯·本森,这位绰号为“食人魔术师”的寄生者穿着一身服帖的黑色燕尾服,他仿佛对身后几人的反应丝毫未查,只是摘下高礼帽,弯腰对周放行了个绅士礼。
 
周放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口中缓缓道:“本森先生,百忙之中跑来华国,是有什么要事吗?”
 
布鲁斯·本森拥有一双深蓝色的眼睛,而当他注视着某个人的时候,便时常给人一种温柔深情的错觉。他右眼处夹着一枚单片眼镜,两只手带着白手套,左掌中还攥着一只手杖,看起来就像是正要赶去赴宴的宫廷贵族。
 
布鲁斯的目光滑过坠毁的直升机,到沉睡的异种们,再到地上躺着的两名研究员,兜了一圈,最后回到周放身上。他戴回礼帽,将手杖戳在地面上,漫不经心道:“哦,我亲爱的周,我来这里,当然是有事要做。”
 
“比如,杀几个人什么的?”周放挑起长眉,脚跟踢了踢身后已经死亡的研究员:“看来你站在此处,并不是因为我的关系,唉,这还真是让我伤心。”
 
布鲁斯眉头一跳,带着白手套的左手在手杖上微微摩挲,面上却笑道:“不不,周,请不要低估自己的魅力,那几个研究员还不值得我亲自收割。”
 
周放唇角的笑容越来越深刻,与之相反,他的眼眸却越来越冷。
 
闻言,他的手指轻扣弓弦,口中道:“哦?”
 
布鲁斯深情道:“我同意走这一趟,当然是因为想要见你一面。周,好久不见,没想到你已经从一名寄生者,沦落成没什么特色的普通人。哦亲爱的,你难道没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吗?”
 
周放:“当然有。本森,你的牙齿还好吗?”
 
布鲁斯表情一抽,而后迅速恢复过来,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他的身后,夏佐一点一点挪到海伦娜旁边,小声问:“海伦娜姐姐,布鲁斯和对面那个人是什么关系,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有一点儿相爱相杀的味道?”
 
海伦娜一手掩唇,快速说:“哦是的,你没看错,咱们英俊不凡的布鲁斯公爵对人家一见钟情,这是漂洋过海也要来示爱呢。”
 
夏佐震惊的张大了嘴巴:“啊,那……那我们还打吗?”
 
海伦娜:“你傻啊,没看出对方不同意吗,当然是打完帮公爵大人把人扛回去啊。”
 
布鲁斯·本森:“……”
 
公爵大人转头狠狠瞪了嚼舌根的两人一眼,他的单片眼镜划过一道冰冷的反光,险些刺瞎两人双眼,夏佐和海伦娜咽了咽口水,齐齐闭嘴。
 
几人交谈间,另一名寄生者一声不吭地放出土狼,快速朝直升机的方向狂奔起来。周放连姿势都没摆出来,随手一箭钉在地上,箭头骤然爆炸,硬生生止住土狼狂奔的势头。
 
所有人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周雨站在公路旁,有些不甘地召回土狼。
 
在东侧的高速公路上,孔月与曹蕾的战斗愈发激烈,萧远航和盖尔·亚博越飞越高,两人的战争几乎已经看不真切了,只有偶尔飘落下来的深色羽毛,证明这两人仍在高空的某处角斗。
 
王曼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然返回,她手中提着一根白骨勾连的鞭子,在众人扭头看向周雨的时候,缓缓站在周放身旁。
 
夏佐轻轻咦了一声,他的蝙蝠早就飞了回来,却没发现王曼妮把最后那名研究员藏在了哪里。
 
他皱起眉,右手在左肩上一拂,金色的蝙蝠现出身形,就这么倒掉在他的肩膀上。
 
它无声无息地张开翅膀,再次飞了出去。
 
王曼妮朝着蝙蝠离开的方向一瞥,站在三只异种身边,没再挪动半步。
 
此时,离坠机已经过去十五分钟,刑侦大队的警车封锁了往来车辆,挤在冰砖砌成的长廊中的普通人被警察们迅速疏散,收费站被放置了四层路障,用以阻挡锲而不舍往里冲的记者,和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好事者们。
 
******
 
小剧场:
 
孔月
 
年龄:28岁
 
所属单位:特事部十九局行动组
 
寄生兽:暂缺
 
编号:B09
 
能力:
 
1、冰冻生命体。
 
2、利用冰来制造一切无生命物品,需要寄生者熟知该物体的精准构造,且存在有一定的时间限制,越精密或越庞大的物品,存在时间越短。
 
******
 
109国道突发状况,广大不明真相的老司机纷纷停车。
 
路人甲:“咦,前方飞沙走石场面很大嘛,是何人在此渡劫?”
 
路人乙:“我靠,棒子国的导弹飞过来了??同志们,等我给国防部打个电话……”
 
路人丙:“快看天使!天上有两只天使在飞啊——”
 
路人丁【举起自拍杆】:“茄子!”
 
第143章
 
贺继山叼着根烟, 看着自己的手下把疏散出来的群众领进临时安置点,而后开始治疗伤者,检查手机及通讯设备,删除这些人拍下的影音资料,并安抚其中一部分情绪激动的群众。
 
他看了好半天, 旁边的夏半安憋了一会儿, 小声说:“头儿, 咱们真不进去看看?听贺主任说, 里面有十几个寄生者在打架啊,就他自己进去支援,我怎么总觉得不太放心呢。”
 
贺继山没说话,只狠劲儿抽烟。
 
夏半安:“头儿, 头儿?你看什么呢?”
 
车门从另一端被打开, 季淮提着一只狭长的黑色袋子走出来, 一直走到贺继山身边,低声道:“队长,准备好了。”
 
贺继山放下手臂, 左右张望一圈:“小舒呢?”
 
季淮:“已经到A点了。”
 
贺继山吐出一道烟圈,而后将烟头摁在车盖上掐灭,这才站直身子:“行吧, 咱们走。”
 
季淮:“是。”
 
夏半安眼巴巴看着他们小声嘀咕了半天,迷茫道:“队长,季哥,你们这是要干啥?”
 
贺继山回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脸严肃道:“小夏,我现在有一项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
 
夏半安立刻站直腰板,充满使命感地说:“队长,我不怕危险!”
 
“很好,就是要这种精神头。”贺继山继续道:“你就站在这辆车旁边,如果有人过来汇报工作,你就直接代替我指挥他们。另外,群众们的安抚工作,还有外面那群记者就交给你了,组织相信你的能力,好好干。”
 
夏半安表情一裂:“……啊?队长,你们要去干嘛?”
 
贺继山:“我和你季哥出去尿个尿,一会儿就回来,加油。”
 
夏半安:“……”谁会扛着狙击枪在国道上尿尿啊!这个借口有没有太敷衍了一点儿啊!你们真把我当弱智是不是?!
 
然后贺继山和季淮真的就这么避开人群,扛着狙击枪悄悄走了。
 
剩下一个夏半安迎风流泪,并且开始考虑回去以后,是不是应该往秦局长那里跑一趟,深切痛斥贺继山这种总把他当弱智的不人道行为。
 
顺便再问问能不能涨个工资什么的……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视角拉回到几分钟之前,杨阳一个急刹车停在收费站旁,两人甫一下车正值冰墙成型,人群惊慌失措地互相踩踏,两道冰墙顺着防护栏直通至收费站,将这些人全部锁入冰封的长廊之中。
 
所幸收费站没被封死,人群顺着出入口挤了出来,又被随后赶来的警方堵个正着。
 
贺飞章没去看这些变故,他将杨阳留在外面同贺继山接应,自己则一步跃上冰墙,就这么在十米高两米厚的墙头飞快地奔跑起来。
 
不过三分钟,便已深入事发地点。
 
贺飞章骤然停在冰墙之上,耳中正好听到周放语气微妙的对别人说“我很伤心”。随后,一名身着盛装的外国人与他说着饱含深意的话语,又有女子娇声说什么“漂洋过海也要来示爱”,更是犹如骨刺一般令人如鲠在喉。
 
贺飞章单膝跪在冰墙上,目光随着几人的对话越来越凉。
 
他比在场所有人的等级都高,若是他不愿显露行迹,没人能发现几十米外的墙头上,竟然还蹲着一名目露凶光的A级寄生者。
 
只除了周放。
 
他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游移,似乎只是不经意的一瞥,与远处的某人电光火石间对视一眼,而后彼此错开。
 
贺飞章眼神回暖,毛茸茸的兽耳在脑袋上抖了抖,倏然消失了。
 
金色翅膀的蝙蝠无功而返,夏佐不可思议般勾着它的爪子,让自己的寄生兽倒吊在手指上,他的目光锁定王曼妮,突然扬声道:“那位美丽的女士,是你在干扰我吗?”
 
王曼妮优雅地一欠身,向他抛了个媚眼。
 
夏佐勾住蝙蝠的手指一松,寄生兽以倒栽葱的姿势掉了下去,又在落地瞬间拍着翅膀飞起来,在寄生者的大脑里疯狂发送超声波,控诉宿主的虐待行径。
 
夏佐顿觉失礼,他脸上有些不自然,又忍不住偷偷去看王曼妮。
 
海伦娜对他的举动大为不满:“说真的,小男孩儿,我觉得那女人一点儿也没有我的风采,你怎么会看上她而忽略掉我呢?”
 
哦,这大概是因为那迷人的异国风情吧。夏佐心里这样想着,却没有回应她的不满。
 
布鲁斯扬起一只手,阻止手下再无休止的聊天,他压低礼帽,温柔地询问:“这位美丽的女士,我并不想和你们产生什么不愉快的摩擦,我们明明可以坐下来喝杯茶,谈论一下天气,或者某些更深入的话题。我想,一名半死不活的研究员,不值得我们弄僵彼此的关系,您说是吗?”
 
王曼妮抚弄着红唇,将布鲁斯从上到下打量一遍,最后嗤笑:“真是抱歉,本森先生,我对一个性无能也没什么兴趣。”
 
布鲁斯·本森:“……”
 
所有人:“……噗!”
 
海伦娜震惊地道:“哦,这是真的吗?布鲁斯,难怪你拒绝和我上床!”
 
夏佐再也忍不住,掩住嘴干咳起来,就连一旁数次蠢蠢欲动的周雨也停下偷偷接近直升机的动作,不住打量这位衣冠楚楚的公爵大人。
 
布鲁斯恼道:“闭嘴。”
 
海伦娜语无伦次道:“不不,你竟然是性无能?哦这个消息实在是太劲爆了,你的那些小可爱知道这件事吗,说起来,你们平时都是怎么爱爱的?”
 
布鲁斯额上的青筋爆出,咬牙怒喝:“我说了,闭嘴!”
 
一只足有二十厘米长的灰白色水蛭出现在他的左手背上,它安静的停在那里,便足以让周围所有B级及以下寄生者们乖乖闭嘴。
 
海伦娜将手中的折扇抵在唇上,眨了眨眼表示自己绝不嚼舌。
 
只有不远处的贺飞章摩挲着下巴,目光炯炯的注视着那只正在慢慢蠕动的寄生兽,他耸了耸鼻子,仿佛能闻到从它身上散发出的,某种能量的味道。
 
这能量浑浊而庞大,令他既厌恶又有些眼馋。
 
后腰的印记再次滚烫起来,贺飞章反手轻轻碰触一下,有轻微的能量反应在印记中挣动,他心中一跳,在脑中道:【蒙多?】
 
印记一烫,而后再没了动静。
 
只是这细微的变化却被贺飞章抓住,他随即意识到,蒙多完全清醒的日子,大概就在这几天了。
 
现在却不是关注蒙多的最佳时机,在贺飞章思索的时候,天空中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先是大片大片染血的羽毛从高空洋洋洒洒飘了下来,而后,一个人形透过云层飞快坠落,“轰”的一声砸在沥青公路上,一阵烟尘过后,109国道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这动静不止惊动了周围的寄生者们,连更远处布置路障的警员们也纷纷停下动作,惊疑地朝这边眺望。
 
与此同时,另一道身影如鹰隼般在空中盘旋一圈,他手中倒提尖刀,找准了位置俯冲直下,在接近地面时扬起翅膀扇了两下卸去缓冲,这才慢慢落在周放身旁。
 
萧远航背后的羽翼在空气中消散,他甩掉唐刀上的一串血渍,缓缓收刀入鞘。几乎是下一刻,他就察觉到了另一位强大寄生者的存在,贺飞章蹲在墙头,一手竖在唇边,萧远航隐晦地撇过视线,而后上前一步,挡在周放身前。
 
让一名已经失去力量的普通人来对抗数名寄生者,没有这么办事的。
 
布鲁斯挥了一下手杖,夏佐立刻将深坑中的一名棕发男子拖了出来,他伸手摸了摸对方的侧颈,而后对布鲁斯摇摇头。
 
夏佐道:“盖尔·亚博死了。”
 
“B级想要战胜A级,只凭着自己的狂妄自大,当然只会得到这种下场。”布鲁斯漠不关心,他的目光还在周放身上:“周,我来的目的不止于此,那些技术员并没有摸到核心领域,这对我们来说不痛不痒,送给你们几个都无所谓。”
 
他再次脱下礼帽,两指探进帽中,顷刻便夹出两张黑色信封,手指一弹,那薄薄的信封便出现在周放和萧远航的指间。
 
布鲁斯·本森欠身道:“来自某个知名不具组织的问候,诚挚的邀请诸位阁下,于下月的某日,前往阿尔卑斯山一聚。相信诸位阁下,已经对我们所研究的东西略有耳闻,届时,我们会向受邀贵客公布一些小玩意儿。”
 
纯黑的信封上没有写一个字,只在周围镶着圈金边,封口处一枚透亮的黑色火漆印,极其醒目的彰显着存在感。周放将拇指置于其上缓缓拂过,面上一哂:“CTE的徽章。”
 
布鲁斯微微一笑:“请柬已经送到,接下来,请容许我处理一下自己的私事。”
 
话毕,他手杖离地,整个身体便如尘沙般从空气中消融不见。
 
萧远航警惕地推开周放,手中的唐刀横向一挥,恰巧挡住布鲁斯的手杖。
 
周放反手抽出五根短箭,他将猎弓横举在身前,五箭齐发,箭身呼啸着扑至布鲁斯面门,并将他可能行至的所有行进路径全部封死!
 
布鲁斯轻笑着压低礼帽,他的身形又再次在空中消散。
 
然而就在此时,有人在他耳边轻轻开口:“嘿。”
 
******
 
小剧场:
 
贺飞章:“说起来,曼妮姐,你怎么知道那个外国佬X无能的?”
 
王曼妮:“哦,听说暴君水蛭的XX特别小,小到需要拿显微镜才能看到。”
 
海伦娜:“天哪,布鲁斯,你竟然是个只能拿显微镜才能看到的男人!”
 
曹蕾&周雨&盖伦&萧远航一齐同情的看向公爵的下半身。
 
夏佐干咳着小声说:“头儿,那个……我认识一个医生……”
 
布鲁斯咬牙道:“闭嘴。需要显微镜的是暴君水蛭的XX,不是我的!”
 
周放:“说真的,本森,医生已经救不了你了。或许你可以试试在某宝上找个替代品?”
 
布鲁斯:“……别以为有A05护着,我就砍不死你!”
 
第144章
 
布鲁斯的表情蓦地一变, 一只手已经从后方袭来,他的身体被这股力量猛然摁在地上,整个人便又重新清晰了起来。
 
单片眼镜掉在地上,又被一只脚踩得四分五裂。
 
贺飞章一手扣住他的后颈,单膝跪地, 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
 
他的气息狂暴而又充满了侵略性, 仿佛一位王者驾临战场, 却又对面前的杂碎不屑一顾, 姿态傲慢而轻蔑。
 
他的手掌越收越紧,面上却只是轻轻一笑:“这位阁下,你想对我的人做什么?不如我们就在这里好好谈一谈,您看怎么样?”
 
所有寄生者的动作, 都被这强横而又霸道的气势迫得一滞。
 
布鲁斯首当其冲被这股力量镇压, 什么话都说不出, 竟是直接吐出一口血来。
 
******
 
道路逐渐附着上一层透明的冰霜,孔月手中的冰制手枪已然消失,她此时持着一把锋利的短刀, 在曹蕾下作地伸爪刺她下肢时猛然挥刀,带着冰锋的刀刃逼迫对方撤手后跳,重新寻找近身机会。
 
几击之后, 短刀在掌中化成粉末,她右手平举至身前,巨大的气流以她为中心,夹着冰屑四散飞出, 也迫得曹蕾无法近身。
 
一把造型酷炫的RPG火箭筒凭空出现,被她扛在右肩上,孔月侧头调试瞄准镜,双手握住手枪握把。
 
在火箭筒出现的那一刻,曹蕾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她几乎在孔月造枪的同一时间就转身狂奔起来,随后尤觉得速度太慢,竟然直接化出兽态,四肢着地钻进了公路旁的田地里。
 
四掌触上柔软的麦田,曹蕾将身体藏在麦穗下面,试图利用成片的麦穗来阻挡孔月的子弹。
 
孔月面上没有表情,她在瞄准镜里专注地搜寻“疯狗”的踪影,就连身旁队友与敌人的交谈都不入她耳,更是对突然出现在战场中的A级寄生者毫无所觉。
 
直到贺飞章的气息铺张开来,将所有寄生者和异种都拢入其中。
 
孔月和曹蕾的动作都因这气息,出现了几秒钟的凝滞。
 
两颗子弹从不同的方向射来,一前一后打入曹蕾大腿,将寄生者的股直肌及膝盖瞬间撕裂击碎!
 
曹蕾脚下踉跄,仰头痛叫:“啊——”
 
孔月立刻抓住这机会,轻轻叩动扳机。
 
冰制炮弹瞬息而至,贴着寄生者的后心轰然爆炸,曹蕾身体前扑,倒在田里不动了。
 
一炮轰出,RPG火箭筒由内部开始崩毁,几秒后便碎成了粉末。孔月拍掉身上的冰渣,站直身体,依次朝着几个方向看了看。
 
贺飞章单膝跪在离她百米远的地方,右手摁住了那位“食人魔术师”,他骇人的气息迫得近处几人动弹不得。
 
更远的地方,一位女警卧在草地里,手持一把狙击枪。
 
两名身着警服的男子则隐藏在冰墙上方,其中一人同样举着枪,很显然,刚刚有一枚子弹就是他射出的。
 
孔月手指一动,冰造防护罩悄然遮住三名警员,防止他们被其他寄生者察觉,进而受到伤害。
 
距离收费站较近的冰墙上,季淮正趴在冰面上观察曹蕾的情况,突然面前竖起一层透明防护罩,吓得他枪都差点掉到地上去。旁边举着望远镜的贺继山也是浑身一震,好险没从后腰把枪掏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惊出一身冷汗。
 
贺继山擦了擦望远镜的镜片,长吁短叹:“这可真是……老子当年缉毒的时候,也没这么严阵以待过。”
 
季淮小心地摸了摸身前那道“防护罩”,冰层上正好有个小孔,可以将狙击枪从里面伸出去。他顺势将枪架在上面,然后开始利用瞄准具偷看美女。
 
贺继山:“小季,你这方向不对吧,那只狗在你右边。”
 
季淮:“老大,那只狗已经死了,我百分之二百确定。”
 
贺继山抬起望远镜也跟着看:“哦,小舒那里也多出个冰壳子。公路上的情况怎么样了?”
 
季淮:“啧……长得不错……”
 
贺继山:“???”
 
季淮:“唉,头儿,我能不能追她?”
 
贺继山顺着他看的方向,举起了望远镜。
 
孔月若有所觉,朝着这边看了一眼。
 
季淮:“哇,耳朵上有颗小红痣。”
 
贺队长:“……”
 
他一脚将这位开小差的队员踹下墙头,小声骂道:“执行任务是让你看妹子的吗!季淮同志,这是严重的过失行为你知道吗,给我面对墙壁敬礼三小时,快点儿,就算你是枪王也没用!”
 
几百米外,因为布鲁斯受制,夏佐、周雨和海伦娜齐齐出手袭向贺飞章。
 
周放一箭挡下想要暗度陈仓的土狼,王曼妮挥舞着骨链,把自己连同三位异种全部圈了起来。
 
手中长刀出鞘,萧远航怒喝一声,凌厉的刀气将沥青马路劈出一道深深的断口,将几名CTE的寄生者阻在断口的另一端。刀锋过后,便是周放夹着杀气的合金短箭,以及孔月铺天盖地的冰制子弹。
 
一时之间,所有的寄生者都陷入混战,A05和B01反而成了最悠闲的两个人。
 
贺飞章将“魔术师”翻了个个儿,略带敌意地打量他的样貌,最后不得不嫉妒的承认,这名异国公爵确实长得非常不错,出色得令人过目难忘。
 
布鲁斯倒是对脖子上要命的手掌不以为意,他虽然被气压震慑得口吐鲜血,但看着贺飞章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贺飞章被看得不耐烦,索性扼紧他的咽喉,低声道:“现在我们来说说,你和周放是什么关系?”
 
布鲁斯艰难地呼吸着,却仍狡诈地说:“我和周的关系,比其他人都要深刻一些。可爱的小男孩儿,你又是为什么而愤怒?咳咳……好吧,我感受到了……咳咳咳,感受到你的怒火了……”
 
贺飞章低头看着他,手中慢慢用力:“你可以继续激怒我,我也可以像现在这样,表现得更加愤怒一点儿。你在猜我是谁,我说的对吗?”
 
布鲁斯呼吸一滞,又在快要窒息之时猛地得到一丝空气,对方在关键时刻收了力道,布鲁斯立刻咳嗽起来,他边咳边笑,一边去摸扼住脖子的手,一边艰难地说:“哦,是的,我知道你是谁了,毕竟……A级就那么十几个。你是那只猫吧,一个……半失败品……”
 
贺飞章冷哼一声,拍掉他的手。
 
“虽然是半失败品,但却是最接近的,非常完美的……武器。”布鲁斯喃喃道:“我打不过你,这可真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情。”
 
他一边说着,左掌执着手杖便去勾贺飞章的右手,杖尖转了几个圈绕进右手与喉结之间,贺飞章只觉得虎口一痛,已经被手杖抽了一下。他不得不松开对方的脖子,布鲁斯没有起身,他左手攥紧杖头,右手则按在杖身上。
 
一道寒光直刺贺飞章双目,他向后急退,堪堪避开这道攻击。
 
贺飞章:“手杖剑?”还是个左撇子,有点儿意思。
 
布鲁斯没有追击,而是将手杖剑置于左手中,优雅的挽了个剑花。
 
一只黑色信封就这么突兀的出现,静静平躺在手杖剑的剑刃上,布鲁斯轻抖手腕,信封便旋转着飞向贺飞章,被他用两根手指夹住。
 
贺飞章刚刚已经见过这东西,只是没想到自己也有份。
 
布鲁斯脖子上还留着狠狠的扼痕,他一剑挑起掉在地上的高礼帽,并将它扣回头顶,这才打了个响指,口中道:“在主人家叨扰太久,在下还有别的信件需要派送,这便先行告辞了。”
 
他将手杖还原后握在掌中,一手按住礼帽,语气温柔地说:“A05,我期待着,品尝你鲜血的那一刻。啊,那一定会是一次令人难忘的体验……”
 
布鲁斯·本森的身形越来越淡,贺飞章几步扑到他面前,伸手一拳便打了上去。
 
然而这一次他没有触到实体,布鲁斯的身体就如同尘沙一般被拳风扫得烟消云散。他仅剩的三位属下有两位身负重伤,在布鲁斯消失后也停止了战斗,默默向后退了两步,如布鲁斯一样消失在空气中。
 
几名寄生者停下攻击,显然也没有追击的念头。
 
贺飞章仰头听了片刻,皱起眉:“我听不到他们的声音,这些人是怎么逃跑的?”
 
“夏佐和曼妮一样,非常善于隐藏行踪。你听不见,很可能是因为他。”周放将破损的短箭全部收回,闻言答道:“而布鲁斯·本森是一位很有名的街头魔术师,他恐怕是早已在这里布置了逃跑的通道及工具,所以才能从容撤退。”
 
见几人都没有趁胜追击的想法,贺飞章干脆不再去听,转而道:“你们的伤员呢?”
 
“曼妮去接人了。”孔月一手拖着个女人从远处走了回来,几步爬上高速,走到进前才将那人甩到地上,和深坑旁边的盖尔·亚博丢在一起。
 
女人后背上有个将近一米长的撕裂伤,此时狰狞的伤口外面还附着着冰霜,将淌出的鲜血全部冻在了里面,萧远航拿刀背戳了戳问:“这是疯狗曹蕾?”
 
孔月冷酷道:“嗯。现在是死狗了。”
 
萧远航:“腿上这两枪,不像是你的风格。”
 
“当然,我可没有这么温柔。”冷若冰霜的寄生者伸出大拇指向后一指,面上难得带了一丝笑意:“有几位热心警员,在咱们后面偷偷帮忙呢。”
 
先前一直在关注布鲁斯没注意大后方,贺飞章这时候回头一看,正好看见贺继山从冰墙上跳下来,他脖子上挂着望远镜,肩上还扛着把狙朝这边走来。他后面还有个男人正对着冰面敬礼,那背影也眼熟得很,看着很像昨天才见过的某位刑侦队队员。
 
******
 
小剧场:
 
孔月的能力是利用冰模拟一切无生命物体及武器。
 
这项技能对于一个物理化学霸来说简直逆天,幸好它有着时间限定。
 
于是,行动组寄生者们每次按等级组队训练的时候,画风都是这样的。
 
B级寄生者训练场·红蓝队对抗战:
 
寄生者甲哭着问:“乙,发现蓝队的人了吗?可恶……我也好想去蓝队……”
 
寄生者乙哭着说:“队长,蓝队就在原地没动过,啊啊啊孔月开始造枪了!呜呜呜我也想去蓝队……”
 
寄生者丙哭着说:“队长咱们换个地方躲吧,我不想被火箭炮轰了呜呜呜……我好想去蓝队呜呜呜……”
 
寄生者乙:“妈呀队长快跑啊孔月发大招啦!她……她她她造了个激光炮啊啊啊——”
 
红队队员们:“……”
 
寄生者甲怒吼:“投降!我们投降!!老子的小白旗呢,快拿来啊!”
 
两分钟后,战术教练擦着冷汗宣布蓝队胜。
 
蓝队队员们:“咦,结束了?小板凳还没扎好呢。(⊙v⊙)”
 
孔月:“啧,每次都这样,我什么时候才能玩儿一次激光炮。”
 
红队队员:“〒▽〒”
 
第145章
 
贺飞章脸上一抽, 将手里的黑色信封折了几下揣进兜里,一边往周放身旁走去:“周哥,你怎么跑来押运犯人了?”
 
周放一边拆卸猎弓,一边检查直升机旁已经死去的两名犯人,抽空说:“本来是想蹭飞机从B市回来, 结果在机上接到线报, 说可能会有人对犯人下杀手。我好歹也算个战斗力, 想着干脆帮帮忙。”
 
贺飞章:“线报?”
 
“有人泄露我们的行踪, 也必然有人可以将CTE的计划泄露给我们。”萧远航扛着两名寄生者的尸体走过来,将他们一并放置在两名死去的研究员旁边,在贺飞章另一侧低语:“前些日子就开始了,CTE在向全球S-A级的寄生者派发邀请函, 罗部长的命令, 让所有A级寄生者不要单独出任务。”
 
贺飞章一手插进裤兜, 摩挲着那只信封,不解道:“为什么不能单独行动?”
 
“因为CTE派遣来送请柬的寄生者会狩猎他们,吞噬他们的力量, 以此来晋升自己的等级。”周放淡淡道:“邀请函只发给A级以上的寄生者们,剩下的人如果想要参加,只能通过其它手段晋级。CTE甚至鼓励自己的寄生者这么做, 毕竟他们的宗旨一直都是优胜劣汰,适者生存。”
 
“CTE只邀请A以上的人?虽然全球都一直会有新的寄生者诞生,但我依稀记得,想成为A级寄生者挺困难啊, 全世界统共也就一二十个吧。CTE怎么想的,只请一小群人,却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贺飞章不可思议道:“先不说等级压制这种东西的存在,B级真的能打得过A级?”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话语,蓦地想起在SS星球的大草原上,某位已死的寄生者曾经说过,CTE似乎已经发明出了能够使寄生者转化为普通人的药剂。
 
想到这里,他不禁摸了摸手臂,陡然生出一股恶寒。
 
萧远航不知他在想什么,接过话题说:“目前受到袭击的已经不止是A级寄生者了,行动组里有好几个A级以下的同事,也接连受到了攻击。飞章,你也小心一点,这张请柬现在就是烫手山芋,我猜不久以后,我们还会再碰到一些诸如此类的袭击。”
 
周放抬手终止他们的谈话,他看着朝这边走来的警员,道:“这里不方便交谈,有关请柬的事,等稍后离开这里再说。”
 
贺飞章和萧远航同时闭嘴,他们互相对视一眼,这便开始事故的收尾和清理工作。
 
真是没想到,只是一封薄薄的邀请函,竟然会引发寄生者们如此大规模的械斗。裤兜里那只黑色信封的存在感,突然变得异常强烈起来,贺飞章好几次想拿出来拆开看,最后还是止住了这个念头。
 
等到另一边的贺继山和舒琅走近直升机的时候,这些寄生者已经将伤员和死者全部拖到了公路上,被砸得支离破碎的公路无法修整,不过大家还是将倒在田地里的防护栏扶起,路标重新摆正,勉强让这条国道看起来不是那么糟糕。
 
贺继山过来就先警告般地瞪了贺飞章一眼,而后他快速扫过在场众人,面容一整,口中道:“各位好,我是H省刑侦大队的队长贺继山,请问,你们中的哪一位现在可以同我对接一下工作?”
 
孔月、王曼妮和贺飞章互相打了个眼色,然后同时后退一步,将周放和萧远航凸显了出来。
 
萧远航:“???”
 
孔月翻了个白眼,伸手拽住萧远航的衣领,将他一把扯到后面。
 
贺继山看着留在原地的唯一那位青年,坦然伸出一只手:“这位……不知如何称呼?”
 
周放微微一笑,握住那只手,态度极其端正地说:“您好,特事部二十局周放,您叫我小周就可以。贺叔您这几年办的案子,就连特事部的几个部门都有所耳闻,着实非常厉害,我也算是久仰您的大名了。”
 
此话一出,熟知周放为人的寄生者们全都震惊了。
 
曾几何时,周放这么放低姿态的巴结过什么人?以他现在的职位,即使是去见贺继山的顶头上司秦局长,人家也不敢随随便便喊什么“小周”,那必须得叫一声“周先生”啊。
 
王曼妮半蹲着稳住自己,她拽住手里的一只胳膊,涂着朱丹色泽的长指甲狠狠在那手臂的皮肉上一掐,口中喃喃:“我是不是中了海伦娜那个毒妇的迷药还没醒过来?孔月,我掐你一下你疼不?”
 
孔月:“不疼。”
 
王曼妮:“果然是那毒妇!”
 
孔月酷酷道:“你拽的是袋狮的胳膊,别掐了,再掐你能把它掐醒过来。”
 
王曼妮低头一看,果然怀里是个男人的胳膊,奥尔·格雷蔫蔫地歪在地上,一只手被她拎起来,即使在休眠中也是眉头紧皱一脸痛不欲生,估计是被掐的。
 
不过,既然这不是海伦娜·阿格尼丝的幻术,那只可能是……
 
所有人都看向贺飞章。
 
贺飞章捂住脸:“……咳咳咳咳。”
 
贺继山此前没见过周放,自然不知道其他人为什么震惊,他只是和这个看起来颇为沉稳的年轻人握了握手,随即便歪头看向地上的伤员:“这两个人看起来可不太好,需要赶紧就近送医。你们有什么特殊要求吗,毕竟押送的这位也不是普通犯人,我不确定我们的人能拦住寄生者劫囚。”
 
周放道:“他们应该不会再来了,我们会派两位同事随行,请您放心。”
 
贺继山这才点点头,舒琅见此便掏出对讲机,吩咐外围待命的救护车马上过来。
 
“之前围剿这群人的工作我也在场,听说H省寄生兽管理这部分工作现在的接收人成了我儿子,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参与这次的事件中?”贺继山将狙击枪杵在地上,同周放商量道:“当然,我知道你们一定有各种保密协议,如果我有什么逾越的地方,你们直说就行。”
 
两人你来我往的谈了一阵,贺继山一直拿眼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这名青年,长时间与各种不同阶层的嫌疑犯及案件证人打交道,令贺继山越发能看出一些普通人捕捉不到的东西。
 
对面的青年应该不超过三十岁,背上背着远程武器,行动间又依稀能看出此人极擅长近身格斗,但即使如此,他身上的书卷气却反而比这些要更浓烈一些。
 
是个文武双全的人物。
 
更重要的是,贺继山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极度危险的恐怖气息,这令他几乎立刻就警觉起来,手指更是握紧了枪把,仿佛周放下一刻就能暴起伤人,以致让这位刑警怎么也放松不下来。
 
这种令人寒毛炸立的紧张感,贺继山经历的不少,却没有几次如同现在这般令他高度紧绷。
 
唯一的一次还是联合外国警察一起,追缴几名流窜至华国的中东雇佣兵。那些雇佣兵都是亡命徒,手里至少握有三位数以上的人命,贺继山几乎是同他们打了一个照面,就清晰地判断出了这些人的特殊身份。
 
而此时,这种悚然感再次出现,却是对着一名温文尔雅,又异常年轻的特事部官员。
 
贺继山不敢小窥周放,这位连警察局局长都敢正面怼的刑侦队长,面对周放的时候却非常谨慎。
 
听了他的话,周放略一思索便道:“没什么不能说的,贺叔可以先让人将这里清理一下,只除了尸体不要动,这个需要让我们的人来处理。”
 
说话间,救护车呼啸着驶来,孔月伸手对着公路一抓,冰墙转瞬间碎成粉末,冰屑在空气中消融殆尽,没留下一丝痕迹。
 
跟在救护车后面开过来的还有一辆警车,车子停稳后,夏半安和杨阳从里面飞快地走下来,前者对贺继山行了个礼,面色凝重道:“队长,出事了。”他看了看周围的人群,欲言又止。
 
见此,贺继山对周放摆摆手,叫着夏半安去了另一边。
 
救护人员飞快地给伤员做了急救措施,而后在王曼妮和孔月的陪同下关闭车门,又一路呼啸着开走了。
 
贺飞章看了一眼杨阳,把他叫了过来问:“祁然和尧泰初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
 
杨阳看了看他身旁几人,直到贺飞章摆手示意没关系,他立刻道:“我刚刚联系过他们,泰初还在查,祁然是悄悄溜进医院的,现在已经出来了,陈队说寄管办从前的那些人,有一半都不太干净。”
 
杨阳:“他的建议是将寄管办解散重组,对在职的预备役进行三个月到六个月左右的监察,最好是到最后都换成你自己的人手,将原来的人进行几次换血式大清洗。”
 
贺飞章摸着下巴喃喃道:“换上自己的人手……陈晟睿这是真的不想重新接回这个职位了?”
 
他搁下这个话题,转而问周放:“周哥,现在怎么办,咱们回市中心再谈?”
 
******
 
小剧场:
 
周放【弯腰】:“贺叔,小婿这厢有礼了。”
 
贺继山:“???”
 
特事部同事们:“噗。”
 
周放【握手】:“贺叔您放心,我们一定配合工作。最近有没有什么看不顺眼的上司?跟我说,小婿回去调几个监察员过来,给他们进行一对一单独教育。”
 
贺继山【忍不住握枪】:“哎,你这……你这也太客气了,特事部的领导都像你这么亲民?”
 
周放:“也分人,像我就比较随和,以后娶了老婆,一样也可以这么照顾他。”
 
贺继山不明觉厉:“啊?哦……你说啥?”
 
特事部同事们:“……”要点儿脸吧周警官。
 
贺飞章:“咳咳咳咳咳——”
 
第146章
 
周放看着萧远航清理尸体, 闻言便道:“先回我那儿,特事部已经知道这里的情况了。等王曼妮和孔月安顿好伤员,咱们几个一起行动,也能防备想偷袭的寄生者。”
 
贺飞章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躺在地上的两名CTE寄生者, 他让杨阳去把车开进来, 自己则站在周放身旁, 趁着周围没人小声说:“这两个人, 还有死掉的四只异种,他们体内的寄生兽要怎么办。虽然已经死了,但……就这么把它们留在印记了吗,还是说, 它们会自动脱离宿主?”
 
“死去的寄生兽没有任何危险, 不过, 如果有人偷偷把异种解刨,位置得当的话,也是能取出里面的寄生兽的。寄生者倒是没有这么麻烦, 普通人找不到他们的印记。”周放低头凑近他,同他交头接耳:“我们一般的做法,是烧掉他们的尸体, 这样就什么也不会留下,也避免了寄生者的尸体被有心人拿去,做一些另类的实验。”
 
他们这边说着悄悄话,另一边萧远航已经将两名寄生者身上的东西都搜了一遍, 随后他拿出一只精致的火柴盒,从里面取出一根长长的火柴。
 
见此,贺飞章好奇的轻咦一声,周放凑在他耳边说:“行动组的人几乎都揣着这种火柴,这是你们十九局特制的,专烧异种和寄生者的尸体。”
 
贺飞章眼看着萧远航将火柴移至一名异种身旁,明红色的火炎便迅速跳上它的袖口,一眨眼的功夫火苗就窜到了异种的头顶,最后将它整个身体都点着了。
 
周放悄然伸手,在他耳垂上一捏,轻声道:“别怕,它只对寄生兽尸体中的某些物质有反应,活人点不着。”
 
贺飞章:“……”不是,他怎么觉得更害怕了啊!
 
萧远航只划了一根火柴,他点着了六具尸体,却将火势神奇的控制在一个极小范围中,寄生者和异种被烧得连片衣角也没剩下,但除了贺飞章和周放,这场火化没有产生刺鼻的气味和烟尘,竟是丝毫没引起远处警员们的注意。
 
周放对它的解释是:“以前执行任务要避开人群,处理尸体的时候颇费工夫,所以他们才弄了这么个东西出来。不过这些东西后勤部管得严,每个人每次任务的道具使用情况都需要报备,防止有人暗中兜售或是违纪使用。”
 
至此,贺飞章再一次感受到了,来自特事部黑科技的威力。
 
尸体都处置妥当,贺继山还在远处打电话,贺飞章便同夏半安打了个招呼,让他爸忙完再联系。
 
夏半安偷偷向贺飞章透露:“是省里纪委书记被抓了,还有我们局长,我听督察组那边说,好像是局长和别人提起过昨天抓捕异种的那次行动,现在已经被带去询问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他有些不安地说:“没来的同事偷偷给我打电话,说督察组现在在警局里对所有警员挨个儿的审呢,我们这批是早早过来出任务,没碰上他们。也不知道回去以后,是不是也要被审上一回。”
 
没想到连秦局都被彻查了,贺飞章有些惊讶,毕竟几次见面,他对这位与自己父亲关系不错的局长印象挺好,实在想不到秦局会将他们的行动泄露给他人。
 
远处的贺继山神色里透着凝重,贺飞章无话可说,只能安慰夏半安:“没事儿,实在不行你和我爸一起辞职,你们几个刑侦队的一块儿去我那儿,跟着我混也挺好啊。”
 
见识过寄生者的厉害,听贺飞章这么说,夏半安顿时也不难过了,他还有点儿小兴奋:“哦哦,是处理寄生兽相关事件的部门对吗,听起来就很酷,你们部门叫什么?”
 
贺飞章脑子一抽,张嘴就来:“我想想,好像叫达达精神病中心?”
 
夏半安:“噗?!”
 
杨阳站在他身后,尴尬地说:“头儿,是达达私人理疗中心。”
 
贺飞章一挥手:“一样一样,没有区别。”
 
夏半安捂住胸口,内心的天平在被请进审讯室和被请进精神病院之间摇摆不定,一时之间陷入了迷之天人交战中。
 
周放从他俩身旁走过,伸手照着贺飞章后脑勺一拍:“玩儿什么呢,走了。”
 
贺飞章:“哦。”
 
同夏半安道过别,交代他一会儿再让贺继山联系他,几人将尚在昏迷的三只异种丢进杨阳的后备箱,这才挤进大奔,在几辆警车的掩护下低调离开。
 
收费站旁的安置点里还有很多人,都是留在这里等待警方清理道路,好收回自家汽车的司机们。寄生者们对他们没什么过多的关注,直接让杨阳把车开到了市区里,走地下停车场,避开人群将异种提进了周放的那间顶层套房。
 
把异种扔在落地窗旁的地板上,周放又将被关了两天一夜的酱包解放出来,并安抚的给它拿了两盒肉罐头。
 
贺飞章这才想起他昨天一放学就跑去找陈晟睿,之后晚上和异种大战了三百回合,一直搞到今天凌晨,完事儿了又直接跑学校去了,结果下午又和寄生者打得难舍难分……
 
糟糕,完全忘记家里还有个小祖宗,眼巴巴的等着他回来喂食散步啊!
 
他悄悄走过去,小心翼翼地看着酱包埋头吃罐头。
 
那狼吞虎咽的狠劲儿,果真是饿得狠了。
 
贺飞章顿时愧疚得不行,他凑到周放身旁,小声说:“那个,周哥,我错了……”
 
被关了两天,酱包不得不在小单间里解决个人问题,此时一开门,气味儿着实不太好闻,周放便拿着拖把清理小屋里的地板,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淡定转身继续拖地:“你哪儿错了?”
 
“我……我昨天应该先回来遛狗喂狗,然后再去找那个陈晟睿,昨晚打完架我就不该去什么达达精神病院,应该回来抱着酱包睡觉。”贺飞章板着指头数落自己的罪行,絮絮叨叨地说:“哎,今天下午这个不算,我一听说你也在事故现场,还管什么狗啊,我肯定先去帮你打架啊。”
 
旁听的萧远航和杨阳冷不丁被拍了一脸狗粮,顿觉周身一寒,连脸上原本严肃的表情都有些裂了。
 
倒是周放没觉得有什么肉麻,只是他想了想贺飞章说的话,一时觉得很有画面感,这就开始忍不住想笑了。他干脆将拖把扔给贺飞章,调笑道:“哦,看起来你的觉悟还挺高,那你准备怎么将功补过?”
 
贺飞章沉默了几秒,而后默默举起拖把,悲壮地答道:“我……我我我去铲屎!”
 
周放满意的点点头:“麻烦你了,记得把屎装到塑料袋里,扔到外面的垃圾桶里。”而后他对另外两人道:“走,咱们先去客厅歇歇脚。”
 
萧远航:“……”为什么,总觉得,我们很多余。
 
杨阳:“……”这,熟悉的,恋爱的酸臭味,不过好像有哪里不对……等等,两个男人??!
 
萧远航看向杨阳:果然我们很多余。
 
杨阳兀自震惊着:两个男人?两个男人???
 
于是趁着贺飞章打扫狗窝的当口,周放带着僵硬的萧远航参观房间,而受到暴击的杨阳则迈着软绵绵的步伐,游魂一样出门去接祁然和尧泰初了。
 
一直等到贺飞章洗完手坐进沙发里,萧远航还僵着背,自己在座位上魂游天外。
 
他接过周放递过来的鸡尾酒,看着杯中绚烂的色泽,突然一笑:“好久没喝你调的酒了,上一次,好像还是开学之后,来你家的时候。”说着,他低头轻轻抿过杯口,顿时被酒精冲得呛了一下:“咳,这次怎么度数这么高,上回我喝的可没这么刺激!”
 
周放又将另外一只三角杯推给旁边的人,闻言一哂:“上次我是在给一个小孩儿调酒,度数当然低。”
 
贺飞章:“小孩儿……那这次呢!”
 
周放低笑:“这次啊,是一个令我很想把他灌醉,这样才能方便我捏他耳朵的……成年人。”
 
也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周放的这句话,反正贺飞章的脸开始慢慢红了。
 
他连一对毛茸茸的猫耳朵,都不自觉的露了出来。
 
被闪瞎狗眼的萧远航:“……”朋友,你们还记得旁边还坐着个人吗,这么明目张胆的调情真的没问题吗?
 
于是他干咳一声,努力彰显自己的存在感:“我觉得,我们现在可以开始说正事了……”
 
周放:“当然。”
 
趁着闲杂人等都不在,三位特事部的同事凑在一起,将自己那张邀请函放在桌子上,互相观察了起来。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信封上轻轻碾过,除了一枚耀武扬威的黑色火漆印,再没探到其他痕迹。贺飞章夹着信封,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皱眉道:“一股子香水味儿,唔,好像还有腐臭味儿。”
 
周放道:“是布鲁斯那只寄生兽的臭味儿,还有他用来掩饰的男士古龙水。”
 
萧远航拿起自己那张,两下撕开封口,他反手一倒,立刻掉出两样物事。
 
一张金色卡片,还有一枚小巧的圆形胸章。
 
贺飞章撕开自己的,发现里面也是一模一样的东西,他又探头去看周放,果然别无二致。
 
******
 
小剧场:
 
贺飞章:“小祖宗,我错了!我把你给忘了!”
 
酱包:“(*  ̄︿ ̄)嗷。”
 
贺飞章:“我错了我有罪,我给你打扫狗窝还不行吗。”
 
酱包【抬腿】:“(╰_╯)#嗷!”
 
一坨新鲜的S级便便出炉。
 
贺飞章【瑟瑟发抖】:“我的妈,我感觉地上有什么奇怪又很致命的东西,好像有磅礴的力量从上面散发了出来……”
 
周放拿着拖把过来:“哦,小崽子忍不住了。飞章,我带它出去溜一圈,这里的卫生交给你了。”
 
贺飞章:“……”
 
酱包:“o( ̄ヘ ̄o#)嗷哼。”
 
贺飞章:“S级的狗屎我怎么敢铲!”
 
周放:“那你去遛狗?”
 
贺飞章:“S级的寄生狗我怎么敢遛?!”
 
周放【迷之微笑】:“所以?”
 
贺飞章:“……我去铲屎。QAQ”
 
第147章
 
萧远航捻起那枚胸章, 反复看了看:“不像镀金的,看起来应该是入场凭证。哦,我这个胸章正面镶嵌的还有数字,A11,这是我在寄生者协会里的身份编号。”
 
贺飞章翻了翻自己的, 果然在纯黑色金属面上, 镶嵌有醒目的A05。他将周放的拿过来, 发现上面标的是S02。
 
贺飞章咋舌:“周哥你……你以前果然是S级!”
 
萧远航:“周哥以前很厉害,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所以就算没有了寄生兽,他也还是能接到请柬。”
 
周放对此却不置可否,他正扬着眉, 凝神看手中的那张卡片。
 
卡片背面绘着一枚和火漆印相同的暗色徽章, 隐约可以看到, 徽章下也标有一串编码。
 
贺飞章大眼一扫:“看起来像乱码。”
 
周放:“请柬在背后。”
 
金色卡片的背面,有人用钢笔写下了一串赏心悦目的花体英文,炭黑色的字体优雅而繁复, 不禁令人产生诸如“这其实是件艺术品”的错觉。
 
卡片上的字迹泛出冰冷的墨水香,与信封上的古龙水味道混杂在一起,让贺飞章难受地捏了捏鼻子。
 
周放一目十行, 飞快地看过卡片,随后挑眉嗤笑:“哗众取宠。”
 
“……诚挚的邀请阁下……于10月30日之前,前往阿尔卑斯山共赴盛宴。哎,这里写着, 卡片即通行钥匙,阁下于10月30日之前,携卡片前往汇丰银行XX0678号保险柜,我等将奉上薄礼一份。”贺飞章将周放那张也拿过来,和自己的对比了一下:“周哥,你这张是巴克莱银行,保险柜编号XA0Y6。萧大哥,你的呢?”
 
萧远航看了看:“我的是花旗,编号XH875A。”
 
“礼物烫手啊……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贺飞章喃喃道:“你们说,CTE会不会送一柜子变异虫卵给我们?”
 
周放和萧远航颇为无语,但随即又觉得以CTE的作风,这么做也不是不可能,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
 
周放拿着卡片看了看,最后道:“不管怎么说,先去看看他们存了什么东西。”
 
萧远航:“组里还有三位A级寄生者,等我问问他们有没有收到请柬。”随即他拿起手机到窗口打电话,贺飞章看他走远,这才悄悄放下卡片和酒杯,凑到周放身旁。
 
兴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炯炯有神,周放没过两秒就叹了口气,转头看他:“说吧,有什么问题?”
 
贺飞章张口就来:“你和那个大肉虫子是怎么回事儿。”
 
周放好笑道:“大肉虫子?”
 
“就那什么水蛭,我随便取个代号么,反正看着也不是好人。”贺飞章振振有词道:“我刚才看见你俩在大马路上就眉来眼去来着,作为你的合法男朋友,我觉得我有权利问一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旁边的人摸了摸下巴,仿佛真的开始回忆起来。
 
贺飞章一瞪眼:“不是吧,你们真的有过什么?!”
 
“当然不,怎么可能。那种家伙,呵呵……”一手罩在贺飞章头顶揉了揉,周放眯着眼仿佛在回忆,嘴角微微一翘:“不过我们倒确实挺熟的,我在特事部还没转去二十局的时候,有一次出任务,要去英国解救几个被寄生者抓走的华国留学生。我当时太无聊了,就顺便给了这名寄生者一点儿教训。”
 
贺飞章:“那个,寄生者抓留学生干嘛。”
 
周放意味深长道:“啊,那是几个长得不错的留学生。”
 
贺飞章:“……莫非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PY交易!”
 
周放竟然真的点点头:“这名寄生者就是布鲁斯·本森,他热衷于效仿中世纪血族,喜欢收藏美人和美酒,以及美味的血液。我钻进他的城堡的时候,很不巧,正好看见他抓着个美女在吸血。”
 
“哇,听起来就很有画面感。”贺飞章假模假样地感叹一句:“所以你们干了一架?”
 
周放:“准确的说,是我把他揍成了肉饼,顺便拔掉了他兽化后的两颗大牙,砸了他家的酒窖,放走了一城堡的美人。”说完,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哦,我走的时候……好像把他扒光挂在城堡门口的旗杆上了?哎,我也不太记得了。”
 
贺飞章:“……”
 
怪不得刚才布鲁斯·本森谁都不打,就打周放,被揍成猪头挂在家门口,果然是非同一般的深仇大恨。
 
贺飞章在心中默默同情布鲁斯,然后决定下次如果再见到他,还是要揍这家伙一顿。
 
心里的疙瘩被解开,贺飞章觉得自己舒坦多了,便伸手又去够酒杯,捧着杯子将里面的液体咕咚几口倒进嘴里。
 
他看了眼还在窗边打电话的萧远航,再看看旁边重新拿起卡片的周放,突然伸头过去,在对方唇边狠狠一咬,而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窜到了沙发的另一边。
 
他两口喝光杯里的酒,舔了舔嘴唇,感觉自己有如偷了腥的狐狸,愉悦的耳朵都要露出来了。
 
周放被他偷袭成功,手上的动作顿住,半晌,他捂住嘴。
 
他蹙着眉,摸着嘴角说:“混小子,你……”
 
“叮——”
 
玄关处的门铃不合时宜的响起,贺飞章立刻跳起来,跑到门口接通呼叫器。
 
贺继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喂喂,有人没,小周开门。”
 
贺飞章嘿嘿笑:“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嘟,嘟,嘟……”
 
贺继山:“……什么玩意儿,儿子???”
 
贺飞章:“哎!”
 
周放走过来一把将他从门框上撕下来,伸手在呼叫器上按下开门键:“贺叔,进来吧,顶楼。”
 
关掉呼叫器,周放低头看看贴在他身上的某人,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贺飞章抬起头。周放左右看了看,自语:“不会吧,你是一杯倒?”
 
贺飞章抬起他的蚊香眼:“嗯?么么哒!”
 
周放猝不及防,又被咬了一口,“唔。”
 
挂断电话,正准备走过来的萧远航:“!!!”
 
他默默转身点开手机通讯录,决定再回去打个电话,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贺飞章再接再厉:“哟,再来个么么哒?”
 
周放伸出手,两指并作一处点在他颈后某处,贺飞章瞬间浑身瘫软,倒在他身上睡着了。周放一把抱住他,摸了摸嘴角,无奈道:“小混蛋,就会惹事。”
 
几分钟之后,贺继山带着季淮,和杨阳三人一起进屋。
 
贺继山:“抱歉,刚才接了个紧急电话,咱们把事情说完我还得回局子里一趟,估计一时半会儿就没办法再跟你们见面了。咦,就你俩啊,飞章呢?”
 
周放捂着嘴,轻声说:“这两天活动量太大,跑去客房休息了,估计没几个小时醒不过来。诸位先进来吧,我们坐下说话。”
 
几人鱼贯而入,只有季淮从他身前经过时瞥了一眼,他吹了声口哨,小声调侃:“嘴角烂了,很激烈哦。”
 
周放一挑眉,他收回手,神色间一派落落大方,倒是让季淮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了一番。
 
嘴角有两个细小的伤口,稍一扯动,就能感上面轻微的刺痛,周放低眉笑了起来:“恋人的小玩笑,季警官就当做没看见吧。”
 
季淮笑着顺势揭过这个话题,最后一个走进客厅,找了把凳子坐下。
 
周放转身关门,他背对着众人舔了舔唇角,心中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片刻后,他回到客厅,便又成为了之前那个正经稳重的特事部监察员。
 
“诸位,绕过某些特事部需要保密的部分,咱们先来谈一谈H省的问题吧。”
 
******
 
小剧场:
 
某日,周放趁众人不在,拿出压箱底的技艺给自己的小受调了一杯颜色超酷炫的鸡尾酒。
 
贺飞章:“这是什么?”
 
周放:“果酒。”
 
贺飞章将周放调的鸡尾酒一口闷了。
 
周放:“感觉怎么样?”
 
贺飞章【蚊香眼】:“唔……么么哒!”
 
周放【满意状】:“嗯,过来给你么么哒。”
 
然而周放的诡计没有实现。
 
萌多多从标记里跳出来,幽幽道:“你们这些猥琐的人类,是不是忘了爸爸我还在看着?”
 
周放:“……啧,失误。”
 
贺飞章转身抱住蒙多:“么么哒!”
 
萌多多【石化状】:“……走开蠢崽!!=皿=凸”
 
贺飞章:“么么哒~~~”
 
萌多多:“老子警告你,再亲一下你就死定了!!可恶……你要亲到什么时候?!!”
 
周放看了看他们,拿起电话,等另一边接通后幽幽道:“喂,AO中心吗,给我来一打镇静剂,空运过来。谢谢。”
 
第148章
 
贺飞章睁眼的时候, 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唔……天亮了?”
 
他在床上滚了两圈,没摸到手机,迷迷糊糊癔症了几分钟,这才想起身在何处,却还是没搞明白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客厅里依稀有人说话, 贺飞章睁开眼, 支着耳朵听起来。
 
“警局那边风声鹤唳, 估计贺队回去以后, 不审个几天是出不来的。”
 
“所以你们为什么没跟他一起回去?”
 
“哎,我这不是要当个合格的机动人员,替他向外面传话吗。”
 
“嘁,不信。”
 
贺飞章听了一会儿, 终于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 捡起椅子上的牛仔裤往身上套。穿到一半, 他忽然想起一个严肃的问题。
 
昨天……他是怎么进屋,然后脱光衣服睡觉的?
 
嗯,还叠得挺整齐嘛。
 
等等, 这里好像不是以前住的那间客房。
 
他快速套上裤子和衬衣,眼睛转了一圈,终于确定自己没在做梦。这根本就是周放的主卧吧!
 
妈呀, 所以他是怎么睡这儿了?
 
贺飞章蹑手蹑脚出了主卧,侧耳仔细听了听,发现客厅和厨房都有声音。听了几秒,他抹了把脸, 干脆挺直腰板走了出去。
 
客厅里,有几个年轻男人分别占据着三张沙发,对面的电视正在播放晨间新闻,更远一点的地方,三只异种仍然躺在地板上,看样子仍在休眠。这些人贺飞章都认识,除了熟悉的萧远航,祁然和尧泰初,还有贺继山经常带在身边的那个季淮。
 
周放不在这里,想来应该是在厨房准备早餐。
 
贺飞章看了一眼客厅的挂钟。
 
上午八点十分。
 
萧远航最先发现他,他正在打电话,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
 
季淮:“哎,贺小哥,你终于睡醒了?”
 
贺飞章清了清嗓子:“嗯,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我爸呢?”
 
“老大回局子里挨批斗啦,我听小夏偷偷打电话说,现在局子里几个大队长全都排队问询呢,109国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上头的几个领导都被严查了。”季淮瘫在沙发上,抬起一只手摆了两下:“别担心,就是例行询问,有问题的是纪委书记那伙人,怎么也算不到贺队头上。”
 
贺飞章松了口气,在他身旁坐下。
 
他的右手边,祁然突然坐直身子:“快看,新闻上面在说H省的事故。”
 
众人闻言都抬起头,果然,新闻中女主播一脸严肃的报道昨天在109国道的那起事故,直播的画面中是被蹂躏的惨不忍睹的国道路面,还有的则是仍然滞留在高速上的追尾车辆。
 
【据悉,此次寄生者争斗引发的袭击事件,已致使H省前往B市方向路段严重损毁,共计八十四辆汽车在高速公路中连环追尾,已有二十八人在事故中受伤,警方尚在对这起事件展开调查。】
 
【在今天凌晨四时左右,CTE寄生兽研究组织于官网发表声明,宣称对此次事件负责。】
 
【本次事件,引发了公众对寄生者在公共场合肆意破坏,危及他人生命安全等问题的不满,相关问题,我台将在晨间新闻后的《实事关注》节目中,与专家一起进行讨论。】
 
女主播话音一转,开始播报下一则新闻。
 
客厅里的众人面面相觑,都感觉依照着现在这种节奏发展下去,事态很可能会越来越糟。
 
“看样子,马上就会有人站出来抵制和抗议寄生者了。”祁然深吸一口气,喃喃道:“如果其他地区也出现类似的事件,哦,这肯定会变成和种族主义一样严重的冲突问题……”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女主播语气凝重的开始报道另一起事故,竟然也是寄生者战斗引发的骚乱,且制造的破坏比H省还严重。
 
尧泰初独自坐在单人沙发上,此时便转过头,对着祁然默默道:“你这乌鸦嘴。”
 
祁然委屈极了:“……你怎么不说我是神机妙算!”
 
“是CTE的另一伙人,他们在发邀请函。”萧远航扬了扬手机,对贺飞章说:“我刚刚给魏景程打了电话,有寄生者去挑衅他,而且不止一波。”
 
贺飞章揉着太阳穴,闻言便问:“特事部除了咱们不是还有三个A级吗,他们都收到邀请函了?”
 
萧远航:“乐旭和魏景程这两日陆续都收到了,还有一位在外面出任务,信号不通,我联系不上她。”
 
一听是这样,贺飞章不免有些担心:“单人任务?不会出事吧……”
 
萧远航摇了摇头:“大概是机密任务,我不好多问,希望她没事。”
 
贺飞章默然。半晌,他把头转向尧泰初:“说起来,你们军部应该也有A级寄生者吧,你知道什么消息不?”
 
他其实也没指望尧泰初一个实习生知道多少内幕,谁知这名便宜小弟竟然真的点点头,将随身电脑打开,而后将屏幕转过来:“其实军部B级寄生者居多,目前A级只有两位,都是兵王,综合战斗力非常强悍。”
 
贺飞章凑过头去,发现屏幕上是两张略有些模糊的单人照片。
 
“编号A04狄龙,25岁,寄生兽是黑天鹅,在没有成为寄生者之前就已经是兵王,成为寄生者之后,他就上升到了一个更新的高度。”尧泰初顿了一下,补充道:“听说,狄龙目前被安排在B市某基地的炊事班,还领了炊事班班长的职位。”
 
贺飞章:“……”华国最强的部队果然还是炊事班吧!
 
“另一位叫做宁正风,编号A17,目前是S省军部的一名中尉,三年前成为兵王。他的寄生兽据说是一种植物,没多少人见过,我也不是很清楚。”
 
“特事部的五位,再加上军部的两位,这么大一个华国,竟然只有七名A级寄生者啊。”贺飞章有些怅然的叹了口气,他看向萧远航,口中道:“我还是觉得,我们这些当事人最好能见上一面商量商量,你说罗文能弄个联谊会不?”
 
罗文就是特事部权利最高的大佬了。
 
萧远航不确定地说:“我也觉得有这个必要,不过最后还是要看上面安排,毕竟军部和咱们不是一个部门,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贺飞章:“哎,我觉得你这也太谨慎了,咱们又不是聚众黄赌毒,好朋友聚会聊天而已,难道还会有人看不顺眼举报啊?”
 
萧远航还是摇摇头,表达自己的不赞同。
 
贺飞章无法,又和其他人聊了几句,电视中开始播放专家分析国际政事。待周放招呼几个家务废柴起来端饭的时候,出门遛狗的杨阳也回来了。
 
酱包一进门,立刻冲到贺飞章面前,抱住他的大腿:“嗷!”
 
贺飞章:“……”
 
他只觉得整个右腿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哭着道:“周、周周哥……这祖宗什么意思啊!”
 
酱包黑黝黝的小鼻头四处乱拱,边嗅边叫:“呜……嗷呜——”
 
贺飞章瑟瑟发抖:“它它它它为什么还要学狼叫?!”
 
周放没有立刻解救他,反正站在餐桌旁打量起他俩,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萧远航找了个离酱包最远的地方,默默拉开椅子坐下吃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除了他俩,剩下的几位都是普通人,此时见到贺飞章这剧烈的反应,一个个都好奇得不得了。
 
季淮玩味道:“哟,贺小哥,这么怕狗?”
 
贺飞章打摆子:“不,不不不是——”
 
季淮:“啧,可怜,都结巴了。”
 
祁然:“头儿,你看它还没你小腿长呢,你怕啥啊?”
 
贺飞章欲哭无泪:“你们给我滚——周哥救我啊!”
 
“等等,飞章,你先别动。”周放没理他求救般的眼神,径自上前抱住酱包,却没把它抱走,反而举着小狗靠近贺飞章。
 
贺飞章:“……”还做什么情侣?!拆伙!必须拆伙!
 
“别动。”周放低声说:“你看酱包。”
 
毛发卷卷的小泰迪在他怀中躁动不已,它耸动着鼻头,拼命向着贺飞章的方向嗅来嗅去,仿佛他身上有什么令它在意的东西似的。
 
周放一手托着它,手掌跟随酱包移动,逐渐来到了贺飞章的身后。
 
******
 
小剧场:
 
酱包一把抱住贺小受的大腿:“嗷呜——”
 
然后它开始一前一后的耸腰。
 
贺小受一脸懵逼:“握草周哥你的狗在干什么?!”
 
周哥:“……”
 
祁然:“头儿,这狗是发情了吧……”
 
季淮:“哟,泰迪啊,那不奇怪。毕竟是日天日地日一切的存在。”
 
萧远航&尧泰初&杨阳:“真可怕。”
 
贺小受:“你们真是够了,来个人帮我把这祖宗拽走啊——”
 
周放喃喃自语:“失误。防住了那只猫,结果还是没防住这只狗。”
 
第149章
 
酱包的脑袋摇来晃去, 它伸出小爪子,焦躁地四处划动着。
 
贺飞章僵直了背脊:“呃,周哥,那里是……”
 
酱包停了下来,它的爪子吧唧一下, 按在了贺飞章的后腰上, 而后轻轻叫道:“呜。”
 
贺飞章蓦地拧起眉:“唔!”
 
眼看酱包和贺飞章的反应, 众人均有些不明所以, 只除了两个人。
 
属于S级的恐怖气息以酱包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又在几秒之后消弭无踪,不留一丝痕迹, 让人再也觉察不到。
 
这突变来得快去得也快, 普通人尚无所觉, 而两名寄生者在猝不及防之下,做出了不一样的反应。
 
“哗啦”一声巨响,萧远航的餐具掉了一地, 煎蛋和白粥淌得桌椅和地面上到处都是,而他本人则一退再退,直到背抵在墙壁上退无可退, 萧远航的手按在腰侧刀柄上,却始终无法将唐刀拔出。
 
反观贺飞章,这位半闭着双眸,微阖的眼睑中偶尔透露出一丝金光, 相较急退的萧远航,他却仿佛老僧入定一般笔直地站在原地。
 
祁然被吓了一跳:“咦,怎、怎么了?”
 
季淮则迅速找到掩体躲避,几秒后确定没有危险,这才莫名其妙地走回来:“我刚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玛德,汗毛都立起来了。你们也感觉吗?”
 
杨阳犹疑道:“好像有什么,我不确定……”
 
周放没开口解释,他首先观察了一下贺飞章的面色,再低头去看怀里的小狗,心中隐约有了一些猜想。
 
他斟酌片刻,转头对其他人说:“别紧张,没什么大事。你们把早饭拿去沙发那边吃,尽量不要靠近这里。”说完这些,周放又扭头训斥被逼至墙角的木头桩子:“小萧,你好歹也是高级寄生者,怎么还这么一惊一乍的。过去卫生间把拖把拿过来,把你弄得这一地稀饭都清理干净。”
 
萧远航:“……哦。”
 
他终于把手从刀柄上放了下来,目光却仍然盯着酱包和贺飞章不放,好一会儿才点点头,转身进了卫生间。
 
季淮忍不住问:“周警官,这……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周放一手拖着酱包,另一只手试探着轻轻碰触贺飞章,只是将将触及他的肩膀,便被一股无形的气流拨开。
 
他再次尝试,手指毫无悬念的再次落空。
 
“可能会出现一些异象,你们离远一点,保持十米以上的安全距离。”周放眉眼间透出一丝凝重,低声自语:“这是……传承?”
 
然而,没有人能回答他,周放也没想着得到答案,只是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一人一兽,那深邃的眼眸中开始出现星辰的光芒。
 
“超隐”发出无声的警告,周放没有理会,他的目光凝滞在贺飞章与酱包接触的位置。贺飞章身上的衣物似乎并不能阻碍他的视线,周放直接看到衬衫之下,那枚刻印在腰窝处的标记正不时泛过金色的微光,就仿佛里面有什么正准备挣扎而出。
 
标记里无他,唯一只蒙多而已。
 
有一丝微弱的能量,从酱包爪下流泻而出,丝丝缕缕粘连着附着在贺飞章的标记上,不多时便渗入其中,想必是被蒙多吸纳消化掉了。
 
这情景周放闻所未闻,但他还是依稀能感知到,这大概就是母子之间的能量感应了。
 
他看着这一幕,喃喃道:“儿子这么调皮胡闹,你也在为它发愁吗?”
 
有气流自两人身边拂过,擦着周放鬓角的短发打了个旋,似在同他嬉戏。
 
没有去理会散乱的额发,周放低笑:“死了也这么不安生,和你儿子简直一模一样。”
 
远处,三名普通人端着饭碗食不下咽。
 
祁然偷偷靠近萧远航,小声问:“萧警官,周警官这是和谁说话呢,我怎么感觉这么瘆得慌啊……”
 
萧远航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低头吸溜溜地喝稀饭。
 
祁然锲而不舍:“还有那只狗,难道也不是凡品?唉,周警官这人太神秘了,连他家的狗好像都有特异功能。”
 
季淮插嘴道:“不是,我怎么觉得这一人一狗的姿势很眼熟啊,贺小哥要是再盘起腿打个坐,这活脱脱是要传功打通任督二脉吧。”
 
祁然恍然大悟:“哎,你这么一说还真像!”
 
杨阳也加入八卦的队伍:“我刚刚还牵着这只神奇的狗满小区乱转……说真的,这一片的野猫野狗,真的是见了它扭头就跑哦。”
 
尧泰初:“有点意思。”
 
萧远航挪了挪屁股,企图离这几个鱼唇的凡人远一点,他一边忍受着满屋子S级寄生兽的味道,一边默默吃着自己的早饭,简直心酸极了。
 
客厅里的情势一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也幸亏酱包个头不大,否则周放还真不一定能托它这么久。
 
待贺飞章睁开眼睛,只觉得自己周身都暖洋洋的,有如被什么温柔亲近的物事抚慰过,简直无一不妥帖。
 
身体充盈着能量,就连心情也莫名轻松起来。
 
他叹谓着伸了个懒腰,一转身便看到旁边站着的周放,着实吓了他一跳:“咦,周哥,你抱着酱包在我身后干嘛!”
 
酱包不知何时已经闭目沉睡,周放将它抱在怀里,一双眸子上下打量贺飞章,闻言只是说:“你感觉怎么样?”
 
贺飞章活动了一下四肢:“挺好啊,我感觉自己穿上红裤衩就能直接上天COS超人。”
 
时刻关注事态的吃瓜群众们:“……”
 
周放哦了一声,干脆自己伸手,借着身体遮挡众人视线,隐秘地摸了摸贺飞章的标记。
 
贺飞章猝不及防:“唔!”
 
皮肤之下,圆形纹印犹如烙铁一般,它闪烁着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周放指尖滚烫,就仿佛被里面的蒙多偷偷咬了一口。而贺飞章的感受更为直观,他渐渐拧起长眉,压着嗓子道:“蒙多……它想出来。”
 
周放收回手,低语:“让它出来。”
 
贺飞章不再犹豫,他将标记处的封锁解开,里面的猛兽立刻迫不及待地脱笼而出。
 
金黄色的大猫滚落出来,四爪轻轻踏在地板上,毫不客气地伸展背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砰”的一声,祁然手里的勺子掉在地上。
 
尧泰初怔怔地看着,口中不自觉问:“山猫?”
 
萧远航一手按在刀柄上,忍耐地说:“是猞猁。”不止如此,他还能感受到这只寄生兽蠢蠢欲动的能量波动。
 
是个好战份子。
 
蒙多前爪才落地,便拿金色的兽瞳四处张望,它目不转睛的看着周放怀里的小狗,步伐轻巧地走了过去。
 
贺飞章皱起眉:【蒙多?】
 
它看起来精神好极了,已经完全看不出在SS世界时的癫狂姿态。
 
听见宿主的呼唤,蒙多偏头看他一眼,而后又目不转睛盯着酱包,仿佛在看一朵稀世珍宝。
 
贺飞章忍不住又问:【蒙多,你看什么呢。】
 
蒙多慢了半拍,幽幽道:【母亲的气息……它在启蒙我。】
 
贺飞章:【启蒙?】
 
蒙多盯着酱包:【不是母亲。】
 
【不是母亲,却能给我开蒙,为什么?】它歪着头,眼中满是疑惑:【崽,这个毛茸茸的小不点儿是什么?】
 
贺飞章有些晕,他是从周放那里听说过关于酱包的一些事情的,这只小狗说起来其实也是活体实验的产物,它的身上藏有寄生兽,正确来说,也算是一只实力强悍的S级寄生狗了。
 
******
 
小剧场:
 
蒙多:麻麻,是你吗麻麻!
 
酱包:儿砸!我的宝贝儿砸唷~!
 
蒙多:麻麻~
 
酱包:儿砸~
 
贺飞章莫名其妙:“这一猫一狗搞什么啊,怎么还抱起来了?”
 
周放感叹:“唉,真是母子情深。”
 
贺飞章:“……”
 
他看了看痛哭流涕的蒙多和面带慈爱的酱包,整个人都不好了:“等会儿,酱包不是公的吗,母子情深个鬼啊——”
 
周放:“嗯,不要在意那些细节。或者你考虑一下父子情深什么的,是不是就能接受了?”
 
贺飞章:“……完全不能啊——”
 
第150章
 
周放之所以一直将它养在身边, 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是这小家伙的监护人,另一部分原因,则是因为酱包身体中的寄生兽DNA,是来自周放身上已经死去的寄生兽的。
 
这么说有点复杂,简单来说, 其实是AO总部之前推进的一个关于基因克隆方向的项目实验。
 
实验的目标是S级寄生者, 在经过寄生兽及主人首肯后, AO获取了寄生兽的一段基因, 他们将基因进行复制、克隆或改造,寄希望于将强悍的S级寄生兽进行完美复制,并试图找到契合的宿主,让新生物种得以存活。
 
因为实验的隐秘性及安全性等诸多问题, 参与克隆技术的人员很少, 而实验对象也只有华国曾经的S级寄生者周放。
 
因为技术的不成熟, 技术员不赞成将实验品作用在人类身上,便只能寻找一些比较无害的动物进行试验。两个月后,作为实验宿主的几只动物先后以各种形式死去, 共有六只宿主存活下来,它们各有不同的能力,这其中, 当属004号的气息同母体最为相似。
 
这也是周放选择酱包的原因。
 
如今,这股气息同样迷惑了蒙多,它的思维远超一般动物,却也并不可能想到, 这只是他母亲的替代品。
 
贺飞章想着就觉得有些难过,他伸手在蒙多脑袋上揉了揉,看它还在专注的凝视酱包,不知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那是你……你干妈。】
 
贺飞章:“……”
 
蒙多:【干妈是啥?】
 
贺飞章警觉自己又口胡了,他一咬牙,干脆说:【就是,就是你母亲的妹妹,它们气息相通,所以你才看它觉得亲切。】
 
蒙多似懂非懂,盯着小泰迪看出了神。
 
贺飞章悄悄擦掉一脑门的冷汗。
 
抱着酱包的周放静静等待他们交流完毕,这才出声道:“它有感觉到什么吗?”
 
贺飞章:“蒙多说有人给它开蒙了,我其实不太懂。”
 
“竟然真的可以。”周放若有所思道:“刚刚酱包给蒙多哺了一丝本源能量,我看不真切,却有一种感觉,这之后的蒙多应该不会轻易发狂了。”
 
贺飞章一惊:“真的吗?!”
 
他一直觉得蒙多的狂躁症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这枚令人不安的隐患被埋在浅浅的土里,一不留神就会被它破土而出,直至生根发芽。贺飞章忧心忡忡了好长时间,却没想到,就这么被酱包轻易化解了?
 
他有些语无伦次地说:“不是,你让我先理一理。当初我做完手术就住在你家了,酱包跟我在一个屋檐底下住了半个月啊,后来开学的时候我也来了,我和它斗智斗勇那么长时间,也没见它过来点化我啊?!”
 
连斗智斗勇和点化都说出来了,周放笑道:“但是那个时候,你的寄生兽处于深度休眠,你忘记了?”
 
贺飞章:“……那在SS世界的时候呢?”
 
周放:“那时候啊,那小子不是被我打得躲起来了吗。”
 
哦。对哦……
 
竟然很有道理无法反驳。
 
贺飞章揉着蒙多的头毛,一时之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蒙多嫌弃地用脑袋顶他:【你们好烦,我干妈都快被你们吵醒了。】
 
贺飞章:“……”嚯,这就认上亲了?
 
【它的毛皱巴巴的,没我好看啊。】蒙多还在一边絮絮叨叨地说:【哎,我干妈怎么这么小一点儿。真是没办法,看来我以后还得罩着它,嘁,好麻烦。】
 
贺飞章:“……”没有人让你罩着它好么,而且人家还是S级大魔王,不把你打一顿已经不错了!快醒醒呀!
 
周放看他脸色阴晴不定,遂问:“怎么了?”
 
贺飞章没忍住,将蒙多的自言自语全跟周放学了一遍,周放倒是没有嘲笑它,只是将酱包轻轻放在地上,起身后便拉着贺飞章往前厅去:“小孩子大概是想妈妈了,咱们走,让它们亲近一下。”
 
贺飞章:“哦。”
 
他回头看一眼蒙多,发现这只金色大猫正用鼻子碰触酱包前爪,看起来颇有些小心翼翼的味道。
 
酱包被放在地上的时候就醒了过来,它只在一开始抬起头嗅了嗅,之后便蹲在那里,任由蒙多挤到近前,两只小动物偎在一起,看起来还有点儿温馨。
 
不知为什么,贺飞章内心生出一丝老父亲送走闺女的心酸。
 
他道:“蒙多被开了蒙,真好。”
 
周放:“嗯,它会没事的。”
 
两人走到前厅,那里有一群人正眼巴巴的看着餐桌旁,两只动物相亲相爱地窝成一团。
 
季淮感叹一句:“这就是传说中的寄生兽啊,真是漂亮。”
 
周放正要说话,他衣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抬手让众人继续,自己则走到落地窗旁,顺手接了电话。
 
贺飞章瞅了瞅那边,正好看见三只异种还是昨天的造型,凄凄惨惨被扔在窗户旁边昏迷不醒。
 
他拍了拍萧远航:“萧大哥,这仨异种你们没找个地儿安置?怎么还搁这儿撂着。”
 
萧远航放下筷子:“昨晚谈事情,把它们忘了。”
 
贺飞章:“……”他都有点儿同情这三个小可怜了。
 
因为蒙多的存在感太强大,几个人交谈下来都有些心不在焉,贺飞章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一拍脑门:“我就说好像哪里不对,今天星期几来着?”
 
杨阳顺口说:“周三吧。”
 
“周三……”贺飞章大惊:“我靠,今天早上有专业课啊,老师要签到的!”
 
尧泰初默默举起手:“我刚刚看情况不对,已经找人请假了。”
 
贺飞章如释重负,瘫在沙发上对着三个小弟招了招手,叫他们继续查H省的寄管办,没事不用陪他们呆在这里。
 
这就是开始赶人了,三名军校生整理了一下随身物品,绕过蒙多和酱包,一溜烟出门了。
 
剩下唯一的普通人季淮,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他干咳一声,站起来慢慢说:“其实吧,我在这儿也没什么用处,不然这样,我去看看另外两名护送伤员的同事,说不定她们那里有什么我帮得上忙。”
 
贺飞章没领会他的深意:“啊?”
 
“就这么说定了,兄弟们,有空常联系啊。”季淮两指一并,做了个再会的手势,追着那三个人的脚步也跑了。
 
出门之前,这家伙竟然还趁着蒙多不注意,伸手撸了一把猫毛,看得贺飞章一脸惨不忍睹。
 
等到周放拿着手机往回走,就看见原本热热闹闹的前厅一下子冷清了下来,萧远航的视线一直忍不住往蒙多那里拐,贺飞章则是饿得不行,他也不介意煎蛋和稀饭都是凉的,端起来就呼噜噜喝了一大口。
 
看到周放回来,贺飞章抽空抬起头:“周哥,有急事?”
 
“嗯,罗老来的电话。”周放坐在他旁边,随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是让咱们几个回B市一趟的,军部那边也递过来了消息,所有A级寄生者会在两天以后,在B市进行一次会面。”
 
“哎,我早上还说呢,罗老大就应该给咱们来一场寄生者联谊会,让大家伙都通通气。”贺飞章一边拿起纸巾擦嘴,一边朝萧远航挤了挤眼睛:“我这回说对了吧。”
 
“我……一般不喜欢聚会什么的。”萧远航解释道:“不过如果是罗部长的命令,我当然回去。”
 
贺飞章:“是因为CTE动作太大了吗,特事部和军部的反应也很快啊。”
 
周放:“嗯。”
 
贺飞章敏锐的感觉他还有话没说,果然,周放又开口道:“已经有人拿着卡片去了银行,将CTE存放在银行私人保险箱里的东西取出来了。”
 
两名寄生者立刻坐直了身子,贺飞章捏着用过的纸巾,不自觉道:“里面是什么?”
 
萧远航几乎与他同时问:“是谁?”
 
周放淡淡道:“取走东西的是军部的狄龙,编号A04,据说他的保险箱里装着一支密封的微型试管,里面是微量的淡红色液体。”
 
贺飞章张大了嘴:“红色液体……如果是CTE出品的,那我第一个想到的只有一种……”
 
周放道:“是寄生者进化剂。”
 
萧远航:“怎么能肯定是进化剂?”
 
“狄龙把东西拿给了AO中心,几位老专家研究了两天,没能解析出里面的成分。”周放拿起桌上的玻璃杯,慢慢给自己倒水,一边说:“虽然不能知道这东西是怎么研制出来的,但AO中心给出了明确的说法,试管里的液体,百分之三百是寄生者进化剂。而且,很可能是迄今为止,成功几率最高的进化剂。”
 
******
 
小剧场:
 
蒙多【低头看】:所以你不是我妈,而是我干妈?
 
酱包【抬头看】:(⊙v⊙)哦。
 
蒙多:说起来,干妈是啥玩意,好吃不?
 
酱包:(⊙v⊙)哎,我和你说哦,老干妈配狗粮吃起来特酸爽。
 
蒙多:嘁,能有鲜肉好吃?我不信!
 
酱包:(⊙v⊙)来呀来呀,我的豪华别墅里就有。
 
蒙多:我……老子才不是因为想吃才跟着你的,即使你是我干妈,我也是会咬死你的!
 
然后一猫一狗就进了小泰迪的单间。
 
酱包:(⊙v⊙)来吃吧!
 
蒙多:唔……闻起来都还能接受。那什么,我勉为其难赏个脸……
 
于是大猫低下头,嫌弃的舔了一口狗盆。
 
蒙多:!!!
 
几分钟后,贺飞章路过客厅:“周哥,你看见蒙多了没,这小崽子不是又跑出去玩儿了吧?”
 
周放:“别说话,我好像听见酱包的单间里有动静。”
 
贺飞章:“……我有不好的预感。”
 
两人打开单间门,周放按下电灯开关。
 
一只大猫窝在角落里,抱着个瓶罐舔个不停。
 
贺飞章:“……”
 
周放:“……”
 
贺飞章迷幻地说:“周哥,你在酱包的屋子里藏了木天缪之类的东西吗。”
 
周放默默道:“不,酱包喜欢老干妈,我放了一箱在这里。”
 
贺飞章:“……”
 
酱包:(⊙v⊙)
 
第151章
 
两名寄生者一瞬间都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 贺飞章缓缓道:“成功率最高……是多少?”
 
周放:“概率大概在百分之五十二到六十五之间。”
 
贺飞章上次见到进化剂, 还是在孙轩那个神经病的实验室里, 据说是从他的导师韩立夫那里偷来的。然而那一管进化剂的成功率, 也只有不过百分之二十六而已。
 
它的威力作用在巴塞尔身上,直接导致对方脑神经受损,虽然寄生兽的实力大增, 但巴塞尔理智全无,已经成为了只听从孙轩命令的“工具”。
 
没想到, 只短短几天时间, CTE已经将成功率提高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周放看着他的表情,随口道:“觉得CTE研究速度很恐怖对吗?”
 
贺飞章点点头。
 
周放:“还记得吗, SS世界和地球时间是不对等的。”
 
“哦,是的,我想起来了。”贺飞章醒悟过来:“你是说……他们是在利用两边的时间差来提高实验速度,在SS世界进行研究之后, 再把研究成果带回到地球,给别人一个措手不及?”
 
周放微微一笑:“并不只有CTE这么做, 你忘了孙轩还在‘青鸟’没有回来吗?”
 
哎,还真忘了。贺飞章挠了挠脸颊:“我看见他就烦,记得住才有鬼好么。”
 
说起来,也不知道引力波武器改造的怎么样了。
 
萧远航也加入讨论, 他皱紧眉头道:“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拿着卡片去这些银行看一看,是不是所有保险柜里的‘礼物’都不一样。”
 
“离华国A级寄生者集合还有两天, 我们可以趁着去B市之前,先把存放在银行里的东西取出来。”周放掏出那张金色卡片,眼睛扫过徽章花纹下标记的编码:“相信其他寄生者,也有差不多的想法。”
 
他猜的没错,在这几天之内,几乎所有高等寄生者都避开耳目,前往卡片提示的世界银行,取出了一支装有神秘液体的微型密封试管。
 
贺飞章三人连着去了三家不同的银行,当他在汇丰银行的私人保险柜里掏出那只微型试管时,心情相当复杂,也不知是恍然还是失落更多一点。
 
“还真的是进化剂啊。”他将这支小小的试剂平举至眼前,而后叹了口气:“唉,我本来以为,CTE会给每个寄生者不同的惊喜,果然是我想多了。”
 
萧远航不解:“对于所有寄生者来说,进化剂绝对有致命诱惑,难道你反而不感兴趣?”
 
“哦,这就和开宝箱一样,未知的惊喜更令人兴奋。其实我一直以为他们会给我寄一抽屉变异虫卵或者蟑螂臭虫什么的,毕竟听你们说,我在CTE弄出很多乱子。”贺飞章耸了耸肩,一边把玩着手中的试管:“没想到他们送的礼物都一样,看来CTE果然是随即发请柬,爸爸有点失望啊。”
 
萧远航:“……”不是很懂A05的这个恶趣味。
 
周放提着自己刚刚从银行里取出来的手提箱,若有所思道:“全部拿回特事部,给AO总部送过去,查查里面的成分是不是一样。”
 
“……等等,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细思恐极呢。”贺飞章悚然道:“我觉得故事是这样的,CTE先将一瓶棒棒哒进化剂送给第一名寄生者,这人用完之后实力大增,那其他想要晋级的人肯定都对这份礼物趋之若鹜。这个时候,CTE再在其他试剂里掺一点奇怪的东西……比如某种病毒啊,能使人神经紊乱的药剂啊什么的,最少也会有一小半人中招吧?”
 
萧远航:“……是有这种可能。”
 
周放道:“别说了,先出去,咱们车里再谈。”
 
此时三人还身处防守严密的银行私人保险库中,贺飞章闻言便合上保险柜的抽屉,将试管重新放回密码手提箱中。银色的金属箱只有A4纸那么大,但实际却是运用了某种特殊材料,防水防震防导弹,他握着把手稍稍向上提,颇有几分沉甸甸的感觉。
 
三个人各提了一只银色金属手提箱,他们很快离开银行,逆着人群走出广场,慢慢靠近路边的一辆白色跑车。
 
贺飞章抱着箱子坐在副驾上,问:“这就直接开车去B市?”
 
周放随手带上车门,他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随口道:“嗯,开会的时间被定在了明天晚上,咱们早点儿去,争取赶在会议之前,让AO研究中心把这几只试剂的化验结果弄出来。飞章,把安全带系上。”
 
“哦。”贺飞章将箱子放在座位下面,拽过安全带慢慢系上,喃喃道:“我现在肯定是我们班请假最多的学生了,连女生生理痛请假估计都没有我勤快。”
 
他面上非常忧虑:“周哥,我这学期统共就上了不到半个月的课,CTE再这么搞下去,我会不会连大学都没发毕业了啊。”
 
“再装。都已经是寄管办主任了,你还会在意那几节专业课?”周放拍他后脑勺:“少贫嘴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等着人夸你早就有铁饭碗了是吧。”
 
贺飞章被拍得身体前倾,紧接着又被安全带勒了回来:“什么寄管办主任啊,我看那就是精神病院主任。哎,你说好好一个正经机构,非在门口挂个这么丧病的名字,让我想在别人面前吹牛逼都觉得很尴尬,这也太一言难尽了。”说起来,他老早就想对贺继山显摆显摆自己的能力了,结果现在倒好,寄管办外面墙壁上挂着个巨大的“达达精神理疗中心”的招牌,难道要和他爹说,他被特事部大佬特地安排回来当精神病院主任吗?
 
真要这么说,贺继山估计都能指着这个笑话活三年。
 
贺飞章:空有一身能力而无处装逼,好惆怅。
 
周放没接他的话,他按着方向盘,侧头问:“你们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如果都没有,我们就直接出省了。”
 
萧远航:“孔月和王曼妮就留在Z市医院了,我在这边没有别的任务,一切听安排。”
 
贺飞章:“我也没有了。”
 
他昨天抽空回学校找辅导员又请了一段时间的假期,贺继山还在警局里没出来,倒是季淮又随着孔月和王曼妮过来了一趟,言说贺继山经过问询后已经基本没有嫌疑,只是最近一段时间都会有专员跟在身边,行动不太自由,要等泄密事件有了结果才能彻底脱身。
 
“贺队原话,臭小子你给我悠着点儿,别以为有了些本事就能上天了,现在世道乱,乖乖待在学校别去惹事。”季淮避开两位女士,单独找了贺飞章传话:“哎,我估摸着你也不可能乖乖待在学校,刚还给你们辅导员打电话,他竟然沉痛的和我说你要去西藏找你爸,说什么你爸又发病了以为自己是活佛转世,哎我说,这是怎么个意思?”
 
贺飞章脸不红气不喘:“也没什么,我就和他说我爸老年痴呆,上回还说我爸要去抓星际罪犯,正满大街找宇宙飞船,我们辅导员听了二话不说,直接给了半个月的假,让我把他劝回精神病院。”
 
季淮:“……你们辅导员这都能信,严京大学的师资力量不行了吧。”
 
贺飞章:“哦,大概是因为我爸确实很像老年痴呆吧。”
 
季淮:“……”
 
贺飞章:“我明天就走,归期不定,季大哥你帮我照顾一下我爸,别让他在去接近寄生者和异种。”
 
季淮:“你放心的去吧,贺队有我们看着,不会有事的。”
 
贺飞章:“嗯。”
 
至于季淮回去以后怎么和贺继山转述的,贺飞章就不太清楚了。
 
三人上了高速,期间周放和萧远航轮换着开车,贺飞章还没拿到驾照,只能坐在副驾上当个陪聊,开了将近四个小时的车,总算是进了B市五环以内。
 
周放:“这时间倒是掐得挺好,饭点儿刚过,路上不堵车。”
 
萧远航:“直接去总部吧。”
 
贺飞章:“哎,先去吃个饭呗。”
 
周放:“走,吃顿大餐再干活儿。”
 
萧远航:“……”他是不是真的很没存在感……算了,人家小两口高兴就好。
 
标记里的鹰隼发出无声的安慰,萧远航背脊依然挺直,只是有那么点儿萧索的味道,一人一寄生兽抱在一起互相安慰了起来。
 
一对狗男男加上一只单身狗就这么在B市逛了大半天,期间跑去AO总部上交了三只手提箱,周放看了看天色,这边带着贺飞章和萧远航去了十九局。
 
徐远这个时间还没下班,他坐在情报分析部的四合院里,正在接待另一位客人。看见贺飞章三人过来,他一手托着茶杯,慢慢品了一口:“小贺回来啦?去后面玩儿吧,乐旭那个小崽子听说你今天到,逃课跑过来哭着要见你呢。”
 
贺飞章迎头就被他好一顿谐谑,顿时尴尬的直摸鼻子:“徐局长,您就别笑话我了,那我们先去后面大院儿啦。”
 
徐远挥手赶人:“去吧去吧,知道你们和老头儿没话说,赶紧走。”
 
周放目光扫过客座上的中年女人,便对两人点头示意,倒是萧远航默默行了个礼,这才跟着走了出去。徐远看着他们出了屋子,方才轻轻叹气:“世道乱啦,也不知现在这发展一路走下来,最后到底是好是坏。”
 
中年女人闻言笑道:“这不正应了句老话,乱世出英雄,盛世出名臣吗。”
 
“还名臣,我只听过盛世产庸吏。”徐远嗤笑一声:“我都58了,也不知这群小崽子有几个能成就英雄,到时候也能替一替我这一把老骨头,让老人家赶紧退休,回家享几年清福去。”
 
女人但笑不语,想来是觉得徐远又开始自我调侃呢。
 
说笑一阵,眼见三名年轻人都走没了影不会再听到他们说话,徐远这才轻声问:“他们都将试剂送到你那儿了?”
 
AO研究中心总负责人,叶秋白女士拿起手机,她随手点开一个软件,核实了指纹虹膜等信息,这才将屏幕转过来面对徐远:“喏,都在这儿了,赵博明和几个专家正在取样分析,因为有几次取样经验,估计再有四到五个小时,三只试剂的成分就一清二楚了。”
 
手机屏幕中是从实验室传回的实时监控录像,此时画面中正有几名研究员在操控取样仪器,徐远仔细看了半晌,点点头:“这事儿你注意着就行,实验室的事情,我们和军部都不好插手。现在各部门的奸细频出,你们也要加强一下安保戒备啊。”
 
“前两天AO总部的安保等级就已经调至最高了。”叶秋白收回手机,叹了口气:“希望进化剂惹来的麻烦不要再次发酵,否则,AO将来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徐远:“且再看看吧。”
 
******
 
小剧场:
 
贺飞章:“那个,辅导员……”
 
辅导员:“啊,贺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贺飞章:“嗯……我可能又得请几天假……”
 
辅导员:“又请假?贺同学,这么频繁的请假,你的专业课会跟不上的,到了期末考试的时候,吃亏的可就是你自己了啊。”
 
贺飞章欲言又止状:“我知道总是请假不太好,但是,我爸他……”
 
辅导员立刻严肃了起来:“你爸的病又严重了?不会是又走丢了吧!”
 
贺飞章:“医生说他前两天就开始在病床上打坐念经,天天嚷着要吃斋饭。”
 
辅导员:“……”
 
贺飞章:“上午医生打电话,说我爸骑着三轮跑了,要去西藏布达拉宫当活佛。”
 
辅导员:“……”
 
贺飞章突然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儿大,这么白痴的借口,是个人都不会相信的吧。
 
然后,他就看见辅导员满含热泪,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辅导员:“贺同学,这请假条我批了!你等着,我过两天就去院里动员一下教授和学生,让他们给你爸捐个款!”
 
贺飞章:“……啊?”
 
辅导员:“实在是太可怜了!呜呜呜呜呜你爸看病费用交得起吗?我这就先捐点儿……”
 
贺飞章:“……”这辅导员真的没问题?
 
贺飞章十分感动,然后抽出手冷静地拒绝了他:“谢谢您,不过这是我的家事,就由我独自承担这份压力吧!”
 
辅导员:“有困难就说出来,不要独自忍受啊!太可怜了呜呜呜呜呜!”
 
两人互相勉励了一个小时,离开的时候彼此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于是,贺飞章成功的骗到了一张请假条。
 
远在警局的贺继山:???
 
第152章
 
贺飞章和同伴来到行动组大院的时候, 发现这里正热闹得很。
 
此时, 行动组里大部分同事竟然都在, 有些在院子里切磋, 有些则干脆站在旁边围观,还有几个躲在屋子里,也不知是在捣鼓什么。
 
这还是贺飞章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寄生者, 他大眼一扫,单单院子里就站着五六个, 有几个看着面生, 之前大概一直出任务,没在大院儿里碰过面。
 
这群同事如此无所事事聚在总部里, 十有八九还是因为最近的邀请函风波。
 
因为CTE向全球高级寄生者发出的进化剂,所有想要变强的寄生者都蠢蠢欲动。
 
这其中,大部分B级寄生者的想法比较简单,无非是想要尽快晋级, 以取得前往阿尔卑斯山参与聚会的名额。小小一管试剂不算什么,进入CTE, 说不定还会有更多类似的好处。
 
而B级以下的低等寄生者则不然,他们不可能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内连升几级,有些心术不正者便索性将希望转投在那些为数不多的“薄礼”,以及其他寄生者的寄生兽上来。
 
他们不关心CTE有什么阴谋, 就只是单纯想要通过袭击其他寄生者来夺取力量,这便是彻头彻尾的浑水摸鱼。
 
这些低等级寄生者不讲究江湖道义,盯准了一个目标, 就会设局将其引入圈套,再合几人或十几人之力,将高阶者斩杀,而后平分进化剂及力量。
 
这样的行径,与鬣狗掠食一般无二。
 
正是因为这些寄生者的行径越来越大胆,特事部和军部的寄生者在出任务时屡遭偷袭,罗文和魏祖这两个部门大佬琢磨了一下,干脆召回所有任务中的寄生者,这些人中身份暴露的就留在B市待命,有其他职业的则回去继续上班学习,总之就是安安静静隐藏自己,省得被其他有心者逮到机会。
 
而若是掠夺者想要在特事部和军部的地盘上兴风作浪,那又是另一种情况了。
 
此时,见到贺飞章三人从隐蔽的院门口进来,不少人向他们投来视线,正在与人切磋的少年更是眼睛一亮,立刻弃了对手就往这边跑:“男神,男神你来啦啊,我中午就过来等你了!”
 
贺飞章只觉眼前一个熟悉的黑影压了过来,马上虎躯一震:“嚯!”
 
黑影激动的叫道:“男神我想死你啦!”
 
这声音和身影都很是眼熟啊,贺飞章一边思索着,右腿已经条件反射般抬了起来,他来不及反应,侧身就把腿蹬了出去,黑影还未近身就惨叫着飞了出去,他在空中划出一道熟悉的抛物线,贺飞章灵光一闪,右手握拳击在左掌上:“哦,是乐旭吧?”
 
众人眼看着少年被踢在砖墙上,然后吧唧一声摔了下来,还要颤巍巍地举起一只手:“是……就是我呀……男神你脚力还是棒棒哒……”
 
所有人包括贺飞章:“……”这家伙不会是抖M吧?
 
贺飞章把人踢出去以后就立刻回过神来,他尴尬地放下右腿,过去将乐旭扶了起来:“你没事吧?”
 
乐旭抬起头,鼻子下面挂着两行鼻血,闻言露出一个迷之微笑:“没事啊,我还能再飞一次,男神你尽管来。”
 
所有人包括贺飞章:“……”这家伙果然是个抖M。
 
乐旭两三下把鼻血抹干净,拉着贺飞章给他介绍院子里的一群寄生者。
 
“男神,A级的除了叶茹你都见过啦,不过叶茹还在外地没赶回来,我就先不给你介绍她啦。来来来,这个是姗姗,大名冯乐姗,和我一样在B市上学,她可厉害啦!”乐旭将贺飞章拽到刚刚和他切磋的女生面前,得意洋洋道:“姗姗的寄生兽是镰猴,可以把手臂变成镰刀呢,姗姗,这是我男神,你肯定知道他啦!”
 
冯乐姗看起来跟乐旭差不多大,她穿着和乐旭一样的运动校服,红着脸小声说:“知,知道啦。你别说了,我还没你厉害呢……”
 
这妹子贺飞章看着也很眼熟,他略一思索,总算想起来,当初记忆清除后,周放第一次和他提起寄生者的时候给他看过一张寄生者的照片,里面可不就是眼前这位小姑娘吗。
 
他想起这些不禁肃然起敬:“久仰大名了,你好你好。”
 
冯乐姗脸色爆红,胡乱点着头躲到了众人身后,想来是个非常腼腆的姑娘。
 
乐旭哈哈大笑,又依次为贺飞章介绍院子里的其他同事,这些人大部分都是B级和C级,其中有一位还挺特殊,让贺飞章最为印象深刻。
 
这名姑娘叫柳怡,比他大了七岁有余,一身的腱子肉,听说是国家级的铅球运动员,行动间就是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她的寄生兽是一款贺飞章从没见过的植物,叫做炸弹树。
 
柳怡一手托着个凭空出现的大西瓜,一边爽朗的哈哈大笑:“喏,这就是我的寄生兽了,俗名铁西瓜,扔哪儿炸哪儿,好使得很!”
 
贺飞章目瞪口呆:“这西瓜会炸?怎么个炸法,扔过去炸对方一脸瓜瓤吗?!”
 
“当然不是,炸瓜瓤有啥意思,我的铁西瓜能把人脑壳炸开花哦。”柳怡举着西瓜,做了个投掷的动作,兴奋道:“哎你别说,老娘都好几个月没扔过炸弹了,你想不想看?来来,我给你扔一个……”
 
说着她便跃跃欲试地开始挥动手臂,旁边几名年轻人立刻抱头惨叫:“柳姐你不要冲动啊——想想你的工资卡,想想咱们这儿的修缮费啊——”
 
柳怡:“哎,就一个,我就扔一个!”
 
贺飞章:“……”这寄生兽还真符合宿主职业,简直无力吐槽。
 
从众人的反应就能看出这东西比普通西瓜威力大多了,贺飞章迅速伸出一只手按在西瓜上,将原本即将脱手的铁西瓜又推了回去,而后冷静地说:“柳姐,咱们下次去宽阔一点的地方再看吧,这里环境狭小,恐怕展现不了你这寄生兽的威力。”
 
柳怡这才意犹未尽的将西瓜收回体内,嘴里还念叨着:“唉,好吧好吧,那下回我去找个铅球场什么的。”
 
贺飞章:“……”姑娘,你真是条汉子……真是白瞎了这么温婉贤惠的名字啊。
 
虽然有各种不靠谱,但行动组的这群同事看起来性格都还不错,只交谈了一阵便互相称兄道弟起来,没有出现对陌生同事的排挤和敌视,贺飞章着实松了一口气。他和院子里的几位寄生者聊了两句,一回头发现周放和萧远航都不见了,这才赶紧抽身去找两人。
 
周放正在侧厢房里与人说话。
 
贺飞章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他对旁边座上的男人说:“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最好就断在你们这里。”
 
曾有过一面之缘的魏景程叼着根烟,瘫在红木靠背椅中对着粱生吞云吐雾,随口应道:“行了知道了,老周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妈了,烦得很。”
 
他隔壁的粱生猛地一阵咳嗽,蹿过去就把烟抽了出来扔在地上踩灭:“一天两根烟不能再多,我已经特例让你多抽一根,这都已经第四根了!”看见贺飞章进来,他瑟缩了一下,而后才颤颤地举手摆了摆:“啊,贺……贺大哥你来了啊……”
 
兴许是当初蒙多对着温锐那一爪子太多记忆深刻,粱生即使已经知道那时候伤人的是寄生兽而非贺飞章,此时见到正主也忍不住浑身抖一抖。
 
贺飞章对着他笑了笑便没再说话,他总有种自己说一句话这孩子就能跟着抖一下的错觉。他走到周放身边,低声问:“在说什么?”
 
周放看他身后没有其他人,便道:“蒙多假扮你那件事,总要给你洗清加害同伴的罪名。蒙多呢?叫它出来一下。”
 
贺飞章心念一动,金黄色的猞猁便从标记中跳了出来,它来回踱了几步,这才蹲坐在贺飞章身边,用毛茸茸的尾巴去勾他的脚踝。
 
贺飞章:【痒死了,尾巴别乱动。】
 
蒙多:【啧,爸爸还不乐意缠着你呢。】
 
说完大猫就把尾巴“唰”地收了回来,转为光明正大地缠在周放脚上。
 
贺飞章:“……”这死孩子,被酱包开蒙之后怎么也没见变得乖巧一些,还是这副臭屁德行!
 
猛地见到这只凶名在外的黄金猞猁,粱生条件反射地又开始抖了。没办法,他的寄生兽比较弱鸡,在寄生者协会的编号在C级里也是吊车尾的,属于辅助型选手,遇见这种战斗型的暴力分子就怂得不行。
 
魏景程见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便懒洋洋道:“小熊猫儿,你让我多抽一根烟,我就同意你坐在我旁边。”
 
粱生两眼盯着蒙多:“不然呢?”
 
魏景程恻恻笑道:“不然就把你和这只猫捆在一块儿,你看怎么样?”
 
粱生:“……”
 
“老魏,别吓唬我手下的员工。蒙多的狂躁症好很多了。”周放无奈地摸了摸蒙多侧颈,拿手指搔了搔它的下巴:“粱生,你是一名监察员,哪有监察员被目标对象吓尿的,实在不行就收拾他一顿。”
 
“哦,知道了老大。”粱生干巴巴地说:“魏景程,你再威胁我,我就不给你做饭了。”
 
贺飞章:“噗。”这就是所谓的收拾魏景程一顿吗。
 
然而老烟枪却仿佛着实被收拾了一顿,魏景程英俊的面庞突然呆滞了几秒,而后他气若游丝地举起一只手:“我认输。”
 
粱生:“今天不许再抽烟,我就坐这里,不许威胁我。”
 
魏景程:“知道了梁妈妈,你真的烦死了。”
 
粱生:“还有一条,不许叫我梁妈妈!!”
 
魏景程懒洋洋道:“唉,梁爸爸,满意不?”
 
粱生满意了。
 
贺飞章看得瞠目结舌,连蒙多悄咪咪把尾巴又重新搭在他脚面上都没发现。等回过神来意识到这是周放在向当初救援小队的人解释蒙多和自己能够身体互换,贺飞章连忙问:“那个,你们知道温锐现在怎么样了吗?我……我很担心……”
 
“寄生成功之后就不会有事,普通人在转化为寄生者之后,身体素质会有质的飞跃,贺大哥你完全不用担心这个。”粱生渐渐适应了蒙多的存在,他在座椅中挪了挪屁股,一边试图离大猫远一点,一边回答道:“我们去救援之后就散伙了,他是军部的人,我们也不好多做打探,不过老大肯定比我们知道得多啦。”
 
贺飞章闻言看向周放,后者点点头:“温锐现在已经回S省军部驻地了,他将在那里和岳文奇一起接受新生寄生者训练,你们将来还有机会见面。”言罢,他笑着补充:“别担心,我们和他说过你的事了,温锐没有怪罪你,他让我们转达他的意思,让你不要内疚。说实话,能够成为一名实力强劲的寄生者,只是在肚子上开了个洞,这笔买卖其实很划算。”
 
贺飞章:“……这也是他自己的意思?”
 
周放:“是的,最后那句是他的原话。”
 
贺飞章这时才算是真正放下心来。
 
四人随后又谈了谈蒙多和进化剂带来的狂躁后遗症,直到有其他寄生者进屋串门,他们才停了下来,转而说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谈至夜幕降临,一群无所事事的寄生者犹如打卡下班的公务员,陆陆续续回了特事部安排的宿舍。周放带着贺飞章去了之前那栋公寓,两人坐下详细谈了谈十九局行动组的各类寄生者,直到深夜才止住话头,各自回房休息。
 
等到了第二天,便是华国A级寄生者集会的日子。
 
******
 
小剧场:
 
柳怡:“我的寄生兽是个西瓜。”
 
贺飞章:“哇,能吃吗?”
 
柳怡:“不能,不过可以炸。来来,我给你示范示范。”
 
健美的铅球运动员开始做热身运动。
 
乐旭【尔康手】:“柳姐快住手啊!想想你的工资本,把这里炸了你赔不起的!”
 
柳怡遗憾的停下:“唉。”
 
贺飞章:“你的寄生兽就是一个西瓜?那它炸了以后呢,还会再生成别的西瓜吗?”
 
柳怡:“哎呀,当然不是无限额的啦,不过我没试过极限在哪儿,他们不让我实验这个。”
 
柳怡兴致勃勃道:“不然咱们这回试一试?”
 
然后她开始掏出一个又一个圆滚滚的大西瓜。
 
贺飞章看了看一地西瓜:“不扔就不会炸?”
 
柳怡:“对呀,要不咱们扔几个吧!”
 
乐旭【尔康手】:“你们快住手啊啊啊男神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贺飞章:“(⊙v⊙)”
 
第153章
 
集会地点选在了闹市区的一家茶馆, 这地方只接待有身份的客人, 平时客流量极少, 包厢装修得隐私性和隔音效果极好。本次活动选在这里的原因还有一个, 罗文和魏祖在这里都有会员消费卡。
 
它为政府机构服务,里面的服务人员出自特事部,而安保力量则归属军部管辖, 是隐藏在民间的绝密集会场所。
 
当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茶馆还是定位在了高端消费档次。
 
临近晚饭时间, 市中心主干道例行堵车,周放将车停在路边, 和贺飞章一路走了过去。进门的时候天还没黑,落日映红了半边天,不时有鸟雀从头顶飞过,落入茶馆二楼的阳台中。
 
他仰头看着那几只小鸟, 诧异道:“你们这里还养麻雀?”
 
“哦,那是我们老板的个人爱好, 请客人不要介意。”门口的迎宾员替两人推开门,微笑着询问:“请问二位有预约吗?”
 
说话间三人已经进了大堂,周放扫了眼装修豪华的大堂,随口道:“有, 一位姓罗的先生订的,我姓周。”
 
这家茶馆对外开放的包厢只有五间,即每日只接待五拨客人, 因为茶馆的背景深厚,即使拒绝了其他有权有势者也不足为虑,反而因为这种不近人情的规定,在普通权贵圈中的逼格一直很高。当然,这里私底下还有几间不对外使用的包房,那便是留给特事部和军部使用的了。
 
因为每天预定的客人就那么几个,服务员立刻便知道了对方是今日必须小心接待的那群“特殊”的客人。
 
他迎客的标准微笑逐渐淡去,继而变成军人般的独特气质,他背脊挺直,态度恭谨地将手伸向一侧过道,微微欠身道:“先生们请跟我来。”说完便率先走进过道。
 
周放和贺飞章跟在他身后,三人右拐从一道小门步出茶楼,进入一条隐蔽的回廊。
 
回廊的尽头连接着另一栋建筑,此时天边的晚霞已经快要散去,几只麻雀扑闪着翅膀穿过长廊,有一只恰巧落在贺飞章的肩膀上,歪着小脑袋看着三人。
 
周放伸手将它弹开,麻雀“喳喳”叫了两声,似乎颇为忌惮这人,扑棱棱又飞走了。
 
贺飞章微觉异样,前面带路的男人已经来到尽头处,他掏出工作卡开门,而后领着两人进了小楼。贺飞章最后一个进去,他耳边听见一阵熟悉的振翅声,却见有麻雀不知从哪里飞了进来,这回停在了带路人的肩膀上。
 
前面的工作人员没说话,带着他们上了二楼,拐进右手边的通道走了没多远,便在一处金属门旁停下。
 
这里的装潢较前面茶馆反而简单了许多,走廊里没有什么繁琐的摆件,风格冷硬简洁,看起来倒像进了某个研究所或是军事部门一样。
 
带路的男人敲了敲门,而后对着门口一个转过来的监控探头轻声说:“罗部长,魏部长,属下带来两位客人。”
 
探头微微一转,似乎在观察他身后的两人,而后金属门应声而开,罗文苍老的声音自里面响起:“进来吧。”
 
男人没动,站在门侧请两人进去。贺飞章忍不住又看了看他肩头那只安静的麻雀,脚下跟着周放慢慢进屋,金属门无声地合上,将引路人和麻雀都阻隔在外。
 
“那只麻雀是怎么回事?”贺飞章不自觉问:“我感觉它在观察我们。”
 
周放低声说:“它们是这里的安保系统,是别人的寄生兽。好了,这里人多,说话注意点儿。”
 
贺飞章:“哦。”
 
这是一个巨大的会议厅,房间正中摆了张白色金属长条桌,桌子两侧有黑色靠背椅,除此之外,屋内靠墙的位置还摆了一圈折叠椅,想来是给级别较低的人准备的。
 
此时,长桌两侧已经随意坐了一些人,除了贺飞章认识的萧远航和罗文,还有一名老者和两名年轻人。
 
罗文对面坐的老人应该就是军部总负责人了,贺飞章记得他叫魏祖,出身军旅世家,魏祖眉间有一条深深的竖纹,可见是个不爱笑的严肃上司。
 
另外两名年轻人虽然身着便服,但浑身上下都充斥着军人的气息,想来就是军部的两位寄生者了。
 
看见贺飞章和周放进来,罗文挥了挥手:“来了?坐。还有几个还没来,你们先休息一下,等等他们。”
 
周放应了一声,又和对面的魏祖打了个招呼,这便带着贺飞章坐在了罗文旁边。
 
贺飞章甫一坐下,正好与对面的男人打了个照面。
 
这人大概二十五六,留着短寸,十月的天气已经不再炎热,他却还穿着一件黑色运动背心,结实饱满的肌肉就这么大喇喇展示出来,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他炯炯有神的看着新来的两人,微微一笑露出两排牙齿:“你们好啊,我是狄龙,没猜错的话,这位兄弟就是周放吧。”他盯着周放,半晌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兄弟,我能感觉到你很强,即使没有寄生兽,我可能也不是你的对手。”
 
周放再次露出官方式微笑:“谬赞。”
 
“哈,既然你是周放,那旁边这个肯定就是贺飞章了。”狄龙爽朗地挥了挥手:“久仰大名啊,有机会咱们比一比?”
 
贺飞章就喜欢这种自来熟的性格,他看狄龙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心中已经生出一些好感,遂开口道:“行啊,我叫你狄大哥行吗,到时候时间地点你来定就好。”
 
狄龙哈哈大笑:“爽快!”
 
为首的魏祖一皱眉:“狄龙,要比试等这阵子的骚乱过去再说,你这几天可得给我安分点儿。万一被浑水摸鱼的寄生者逮着机会偷袭你,看炊事班那群刺头儿怎么笑话你。”
 
狄龙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摸了摸一头短毛,干笑两声:“哈,有点道理,那咱们先约着,先约着啊。”
 
贺飞章耸耸肩,表示自己无所谓。
 
十几分钟后,刚刚放学的乐旭和一脸睡意的魏景程相继就位,魏祖拧紧了眉头:“宁正风呢,怎么还没到?在军部呆了这么久,现在还是没有一点时间观念!”
 
寄生者们全都看向他旁边坐着的年轻人。
 
那人一脸冷漠,仿佛什么也没听到。
 
狄龙尴尬地咳嗽起来,而后低声说:“首长,正风就坐在你旁边呢。”
 
魏祖:“开什么玩笑,我都坐这儿半小时了,我怎么没看见旁边有人!”
 
他说着一扭头,正对上宁正风无神的眼眸。
 
魏祖:“……你什么时候来的?”
 
宁正风显然对他这种反应很熟悉,幽幽道:“首长,我和狄龙一块儿来的,进门的时候还和您行礼了。”
 
魏祖:“……”
 
好在他也不是第一回 遇见这种情况,只是清了清嗓子揭过这一段,随口道:“来了就好,那我们开始吧。”
 
这个宁正风的存在感也太低了吧。贺飞章还真没见过这种情况,一时间只觉得有些叹为观止。
 
他还在感叹,右手边坐着的乐旭突然开口:“老大,那个……叶茹还没到啊。”
 
罗文沉默了几秒,平淡地说:“叶茹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遭遇寄生者的偷袭,虽然全歼敌人,但自己也受了重伤,目前她还在当地接受治疗,我们的寄生者正全力赶往那里,如果没有其他不明势力阻挠,相信这两天就能将她接回来。”
 
乐旭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叶茹受伤了?!”
 
“坐下,安静。”罗文严厉地看着他,而后叹了口气:“叶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A级寄生者的身体素质你最清楚,别激动,过两天你就能看见她了。”
 
乐旭抿起唇,什么也没说,慢慢坐下了。
 
罗文:“好了,该来的人都到齐了,咱们开始吧。”
 
******
 
11月28日下午三点,首都国际机场。
 
此时的国际机场人潮涌动,这些行色匆匆的旅人大部分都是走的国内航班,国际航班则以团队居多,一般都是出国旅游的旅行团。
 
这里面,有七名年轻人组成的小团体颇为引人注目,他们拎着简单的行李等在登机口,却引来等待区无数少女殷殷的目光。
 
实在是因为这些人都长得太帅了。
 
团队中唯一的女生感受到四面八方火热的视线,挑着眉调侃众人:“我这是万花丛中一点绿啊,身边宛如站了六个顶级牛郎,唉,真是天上人间。”
 
叶茹虽然是个女人,但却一副型男扮相,黑色衬衫休闲裤,一头及肩长发被扎在脑后,看起来就像是个搞艺术的文艺青年。她的五官较之其他女性要锐利几分,远远看去,陌生人只以为这是个比较阴柔的男人。
 
她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会儿一副悠闲模样,全然看不出就在几天以前,这女人还躺在特护病房里下不来床。
 
对于叶茹强悍的生命力,以及之后对待行动组里其他女生时,那男友力十足的一举一动,贺飞章深深怀疑这女人是投错胎了,她分明就应该是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大少啊!
 
所以此时七个人站在一起,没人觉得这是六男一女,连他们自己人也有一种“我们就是这样一群帅气的汉子”的深刻错觉。
 
贺飞章:好像有哪里不对?
 
乐旭:有吗?
 
萧远航:我也觉得……哪里不对……
 
狄龙:你们在用眼神交流吗?我也来!
 
周放:别玩了。
 
贺飞章:我想到了!刚刚叶茹和我们一起进的男厕啊!
 
狄龙:没毛病啊。
 
乐旭:很正常啊。
 
宁正风:……
 
周放:……
 
叶茹:嘁,我只是一不小心走错了。
 
六名男士:“……”
 
所幸很快就进入了登机时间,众人顶着四面八方投过来的目光,拎起背包排队登机。
 
******
 
小剧场:
 
一群人上厕所。
 
贺飞章:“我总感觉哪里不对。”
 
乐旭:“哦哦哦我终于要看到我男神的丁丁了吗!好激动!”
 
贺飞章:“……走开谢谢。”
 
周放把乐旭拖走:“你去最里面那个便池。”
 
狄龙:“呼——舒服了。”
 
叶茹低头看:“大兄弟,资本不错嘛。”
 
狄龙爽朗大笑:“哈哈哈哈哪里哪里,你也是你也是。”
 
贺飞章:“……”
 
周放:“……”
 
萧远航:“……”
 
宁正风:“……”
 
乐旭:“???”
 
贺飞章:“……大妹子,你怎么在男厕所?”
 
叶茹:“哎呀,一不小心跟着你们就进来了呗。哎,捂什么悟,又不是见不得人。”
 
然后她还拍了拍旁边路人甲:“兄弟你有点炎症哦,有点儿黄啊。”
 
路人甲:“唉,最近比较上火。”
 
寄生者们:“……”
 
狄龙:“你们怎么啦?(⊙▽⊙)”
 
宁正风:“别说了,蠢货。”
 
第154章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与寄生兽进行过融合后, 身体素质也跟着有了质的飞跃, 七个人的气质虽各有不同, 但身材却都一水儿的宽肩窄臀, 猿臂蜂腰,属于胸部以下都是腿那种人,相貌也是个顶个的英俊潇洒。
 
叶茹就不说了, 特事部其他四位,贺飞章身上带着大学生特有的书卷气, 他就穿了最普通的长袖帽衫和牛仔裤, 那股灵动似猫的独特气质,却仍然准确勾缠住了众人的目光。人们总是忍不住回头看他, 仿佛这个男生有什么与众不同的魅力,即使擦肩而过走出去很远,脑袋里却似乎还有他的影子一闪而过。
 
相较于贺飞章,周放的五官不属于那种惊艳绝伦的英俊, 他眉目温和,看起来最为成熟稳重。他的一言一行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当他看向一个人时,那深邃幽深的双眸便能把对方溺死在里面。当然了,这温柔背后到底是表里相符的柔情蜜意,还是笑里藏刀的险恶杀机, 那便只有周放自己知道了。
 
而另外的三位寄生者,乐旭一身嘻哈风格的宽大卫衣,萧远航则是休闲款的运动装, 而魏景程虽然懒懒散散地嚼着口香糖,但也换下了他那背心裤衩两件套,穿着深咖色T恤和休闲裤,看起来倒是精神了不少。
 
来自军部的两位寄生者风格统一,黑背心迷彩裤和军绿色外套,狄龙健壮的身材将这身衣服撑得性感十足,宁正风不像他那么肌肉纠结,衣服穿在身上也显得中规中矩的。
 
很显然,与寄生兽之间超高的融合度,使得寄生者们在各种程度上都收到了深刻的影响,这其中既包括了强悍的体力和生命力,也有逐渐趋于完美的外貌身材,还有与寄生兽越来越相似的独特气质等等。
 
言归正传,这样一伙显眼的家伙们夹杂在登机口的队伍中,自然也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贺飞章挨着周放身边,企图借着他的身体挡住自己,一边小声抱怨:“我平时出门也没这效果啊,太夸张了吧。”
 
周放一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人往自己怀里拢了拢,随口道:“让她们看两眼也不少块儿肉,你紧张什么。”
 
远处似乎有不少女生激动地小声尖叫了起来,贺飞章汗毛直立,又往周放身上躲了躲:“……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到了一股邪恶的意念,莫非这里有异种?”
 
周放:“你想多了,不要理会就好。”
 
“哎我说你们,在机场就搂上了?贺小受没想到你竟然是奔放型的!”叶茹从周放身后窜了出来,一脸坏笑道:“哟这身高差,很适合接吻哦。”
 
贺飞章一脸懵逼:“……啊?”
 
周放:“身上的伤不疼了?”
 
仿佛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叶茹猛地打了个哆嗦,伸手做投降状:“哎,好好,小的不说了,大爷您继续,您继续啊。”
 
周放微微一笑:“这回真的只是关心一下你。”
 
叶茹:“……我谢谢您老人家还不成吗。”
 
贺飞章看了看他俩:“你们好像挺熟的?”
 
叶茹干笑着挥了挥手:“不熟不熟,我给周老大扫厕所都不够级别来着。”
 
“过了啊,适可而止。”周放斜睨她:“都是能当大婶的年纪了,还这么嘴上没门。”
 
叶茹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一定禁声。
 
旁边的同伴们看了半天热闹,因为七个人出众的外形气质,普通人都不太好意思和他们站得太近,也因此,寄生者们自成一片小天地,与其他乘客隔出了一道无形的区域。
 
魏景程无聊地把口香糖吐掉,喃喃道:“咱们站多久了,登机时间早过了吧。”
 
他这一说,众人回过神来,狄龙环顾四周焦虑的人群,出声道:“我去问问。”言罢便一手隔开人群,朝着登机口两位地勤人员走去。
 
片刻后,他回来道:“他们说是前一班从罗马起飞前往这里的航班出了点儿故障,到现在还没飞过来呢。为了给这架飞机让道,从12开始往后的登机口都暂停使用了。”
 
几人看了看等待区立的硕大标识“14”,一时间都有些无语。
 
叶茹笑道:“咱们这算不算出师未捷身先死?”
 
魏景程:“闭嘴吧你。”
 
“她们说目前没有准确的起飞时间,要不咱们改签?”狄龙晃了晃手中的机票:“看看还有哪班飞机可以去阿尔卑斯山附近的,改签一下就行了。”
 
周放点点头:“可以,这样比坐在这里浪费时间强得多。”
 
贺飞章:“附议。”
 
乐旭举手:“男神的意见就是我的看法!”
 
萧远航:“我看过了,最早有一班去巴黎的,速度快一点我们能赶上。”
 
叶茹:“走走走!”
 
七人行动快速地拎着背包在机场奔跑起来,改签换登机口再排上队,堪堪在飞机起飞之前交了机票,吊在人群的最后面进入商务舱。
 
安顿好行李,贺飞章长舒一口气:“妈呀,可算坐进来了。”
 
“全程十一个小时,看看电影小说,睡一觉熬时间吧。”周放坐在他右手边,随手递给他一本杂志:“到巴黎正好是晚上,还能再倒一下时差。”
 
贺飞章:“嗯哼,这什么杂志啊,黎明摄影出版社……噫,这不是你当主编那家?”
 
周放又拿出一本来:“做主编的权利之一,就是可以无限度的顺走自家刊物。”
 
贺飞章随手翻了翻,发现竟然迷之不错,遂系上安全带便看了起来。
 
他们改签的时候时间仓促,七个人没有被安排在一起,贺飞章和周放两人坐在中间安全出口附近,其他人松散的分布在机头和机尾,倒是不再像之前那么显眼了。
 
贺飞章左手边坐着一位穿着休闲的男子,他随意瞥了对方一眼,只看出这人长得也还不错,看着和前后座位上的年轻乘客都认识,言语间能听出来,这些年轻人也是出国旅游的。
 
男子还在和后排的女生小声说着话,贺飞章已经将杂志收起,靠在座椅中闭目小憩起来。
 
耳边有空乘人员提示乘客就位,搭载了一百多人的中型客机缓缓滑出跑道,又在极短的时间内猛地拔地而起,稳步升空。
 
三十分钟后,飞机进入平流层,飞行状况逐渐稳定。
 
乘客们调整座椅,空乘分发饮料,各种嘈杂的声音开始传入贺飞章的耳中,他皱紧眉头,最终还是略感不适的睁开眼睛。周放坐在靠窗的位置看杂志,见他坐直身体便问:“怎么,不舒服?”
 
“嗯,总感觉有点儿奇怪。”贺飞章坐了一会儿,动手解安全带:“算了,我去趟厕所。嗨哥们儿,麻烦让让。”
 
奈何两个大老爷们儿身材都不算娇小,那男子有些无奈,干脆也解开安全带站了起来。
 
贺飞章:“谢了,兄弟。”
 
男子:“哎,没事儿。”
 
此时机尾洗手间的标识显示有人使用,贺飞章走到一半就见表示变成绿色,有人从里面出来了。他赶紧快步走过去,与那人擦肩而过进了卫生间。
 
一种无法言语的感觉突然萦绕心头,他怔愣了一下,回过神时已经站在了洗手池前。
 
“咦,刚才……我好像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贺飞章打开水龙头,慢慢洗着手:“好像手指被电了一下?好奇怪啊……”
 
腰上的标记一闪,蒙多在马桶盖上狠狠挠爪子:【刚刚是哪个不识抬举的渣滓!竟然想寄生老子的宿主,让我去咬死他!】
 
贺飞章:“啊?”
 
他后知后觉地举起右手,却发现无名指指腹处有个殷红的小点:“等等……异种?!”
 
所以刚才上厕所那个是只异种,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还想顺势寄生他?
 
他惊疑地说:“不能够吧,是异种我怎么没感觉出来!”
 
蒙多将马桶挠出五道爪印,恨恨道:【可恶的臭虫!这里全都是它留下的味道,快出去,老子要窒息了!】
 
贺飞章闻言用力吸了两口气,倒是闻见一股子浓郁的下水道味儿,他捂着鼻子开门走出去,一边在心中道:【你闻见什么了,我怎么闻不出来它的味儿?】
 
蒙多在标记中嗤道:【就是臭虫的味儿。】
 
他一路放缓脚步,眼神在两侧的乘客间来回搜寻一圈,直到坐回自己座位时都没再看到之前使用卫生间的那个男人。
 
难道是坐在前排了?
 
他的脸色不太好,左右两边的人都看出来了,左边的没多话,右边的周放则靠近他问:“还难受?你不会是晕机吧。”
 
“没……”贺飞章有些犹疑,他看了看四周,干脆靠近了周放,在他耳边小声说:“蒙多说刚刚有东西……想寄生我……”说着,他举起右手,让对方看指腹那一点圆形伤口。
 
周放轻松的表情蓦地凝重起来。
 
“看清对方长什么样了吗?”他轻轻道:“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吗。”
 
贺飞章:“是个中年人,戴眼镜,穿着西装。我……没感觉到它在哪里,我甚至没发现它想寄生我,是蒙多发现的。”
 
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说:“周哥,这架飞机给我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我找不出原因……”
 
周放一手敷在他额头上,拇指轻轻按压太阳穴,口中轻声安抚:“闭上眼睛,深呼吸。你的同伴都在飞机上,他们都是你的后盾,我也在这里,别怕。”
 
贺飞章:“嗯……我不怕,只是不舒服。”
 
周放给他揉按了一阵,方才起身道:“你坐在这儿,我去找一下宁正风。”
 
******
 
小剧场:
 
航站楼里,贺飞章:“我感觉到了巨大的邪念,这里莫非藏着异种?!”
 
叶茹:“你想多了,那只是姑娘们对着你俩善意的YY。”
 
飞机上,贺飞章:“我怎么感觉不太舒服,又有姑娘在YY咱俩?”
 
周放:“……你想多了,那是飞机上的异种。”
 
贺飞章:心好累_(:з」∠)_
 
F7男子天团抵达机场。
 
迷妹和记者瞬间挤爆机场通道。
 
贺飞章一撩头发:“唉,飘柔,就是这么自信。”
 
乐旭:“咦,我也有粉丝团吗?”
 
狄龙:“哎呀这里的姑娘都这么热情吗哈哈哈哈哈——”
 
少女们:“叶大哥~!叶大哥你好帅啊——叶大哥我们爱你——!”
 
叶茹从几人中间走出来,随手抛了个飞吻:“小宝贝儿们,爱你们哟~”
 
少女们:“啊——我要晕了——”
 
叶茹:“姑娘们,我们来么么哒~”
 
剩下的F6:“……”
 
贺飞章失落道:“唉,原来不是来看我的。”
 
周放一把将他揽住:“你不需要那些不知所谓的爱慕吧,让我一个人看就行了。”
 
贺飞章:“……”=///_______///=
 
第155章
 
周放只出去片刻就回来了, 他说是去找宁正风, 贺飞章有些奇怪:“你找宁正风干嘛?”
 
他看了看左手边戴着耳机专注看电影的小哥, 凑到周放耳边小声说:“我以为你要去搜查异种来着。”
 
“我不方便在机舱过道停留太久, 但是宁正风可以。”周放一手掩在唇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宁正风的寄生兽是一朵鬼兰,这东西和它的名字一样, 就像无声无息的幽灵。如果他想,甚至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进入飞行员的操作室, 然后再明目张胆地拿走机长的某些贴身物件, 而这整个过程,将不会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贺飞章悚然:“这……隐形人?”
 
“不, 宁正风只是最大幅度的淡化了自己的存在感,如果他和一只蚊子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视线中,那个人会先注意到蚊子,然后是周围的景象, 脚下的地面,头顶的气流, 最后才是宁正风,这就是他的寄生兽拥有的能力。”周放看他一脸震惊,笑道:“这能力听起来吓人,但其实有一定的时效性, 它对于普通人的影响要更大一些,级别越高的寄生者,受到鬼兰误导的可能性就越微弱。”
 
“哦。”贺飞章若有所思, 他摩挲着无名指那一点小伤口,小声说:“既然宁正风有这种能力,那他岂不是可以直接去找这只异种。”
 
周放点点头:“正确的说,他现在已经在找了。”
 
也就是说,如果对方不是A级或B级异种,那么宁正风的搜索行为,将不会引起除他们这伙寄生者外的任何人类注意。
 
贺飞章对着奇怪的能力尤为好奇,他按捺不住地伸头朝前看,果然见到宁正风慢慢在机舱过道上行走的背影。
 
他与一位刚从洗手间回来的乘客错身而过,对方没有做出避让的动作,显然不认为面前有人正和自己狭路相逢。宁正风仔细观察两侧乘客,经过狄龙和特事部的职员时,他也不回避周围的普通人,低头向几位寄生者快速说明了刚刚贺飞章遇到的情况。
 
贺飞章眼看他一手搭在座椅背上,嘴唇开开合合,但前后的几位普通乘客却都对此毫无察觉,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仿佛宁正风是个透明人。
 
因为狄龙几人分散的坐在贺飞章前面,他也看不到众人反应,只注意到宁正风向所有人传达信息后,直起身继续观察两旁乘客,就这么一直走到了头等舱。
 
他在头等舱的位置观察半晌,然后撩开乘务员工作区的围帘,闪身消失在了帘幕之后。
 
帘幕后面就是机组人员的工作区域了,贺飞章看不到后面的情形,正眼巴巴地瞅着,右臂却被人突兀地握住。
 
周放将他慢慢拉回座位,口中轻声说:“坐好,别东张西望。”
 
好吧,既然队长都这么说了……
 
贺飞章眨了眨眼,后背重新靠在座椅上,没一会儿又忍不住凑过去问:“宁正风有没有感觉到机舱里有异种啊?”
 
“我想他是没发现的,就在我和他说有人想寄生你的时候,他表现得很惊讶。”周放道:“估计其他人也没察觉,这种现象很不合理,但在没亲眼见到异种之前,我不好妄下定论。好了,有什么想法,等宁正风回来再讨论。”
 
“嗯……好吧……”贺飞章喃喃道:“咱们连国门都还没出呢,就先碰见这种事儿,这也太……哎我不说了。”他在周放的注目下闭上嘴,却在脑中与蒙多交谈起来。
 
贺飞章:【蒙多,你还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吗?】
 
蒙多窝在标记里,将头一昂:【废话,这里臭得要死,老子都不用仔细闻。】
 
贺飞章:【哦,那你和我说说,它在那儿呢。】
 
蒙多:【你要找哪一只?】
 
贺飞章听了这话虎躯一震,在一瞬间抓紧了座椅扶手:【你这意思……难道,异种竟然还不止一只?!】
 
黄金大猫嗤笑一声:【嗯哼,这满机舱……不都是吗。】
 
贺飞章:!!!
 
他的手臂还被周放握着,几乎是立刻的,对方便察觉到他肢体的瞬间紧绷:“飞章,怎么了?”
 
贺飞章反握住他的手:“那什么,周哥我和你说——”
 
蒙多突然出声道:【蠢崽,我骗你呢。】
 
贺飞章:【……你妹。】
 
他慢慢放开手:“……我有点儿还想去上厕所。”
 
周放侧头看了看他,怀疑地眯起眼:“上厕所?”
 
贺飞章立刻用精神力猛抽了标记里的蒙多一顿,一人一兽在潜意识里闹成一团,表面上却还要故作镇定地找了个借口:“我……刚刚太紧张,没上厕所就直接跑回来了。”
 
周放根本不信:“哦?我感受到你身上有剧烈的能量波动,你在和蒙多干嘛。”
 
正在猛抽蒙多的贺飞章吓了一跳:“没、没没没干嘛!”
 
蒙多舔着爪子甩尾巴:【给你一个关爱智障孩子的眼神。】
 
贺飞章拿精神力刺它一下:【滚。】
 
然后贺飞章就麻利地滚去上厕所了。
 
这回没再遇见什么奇怪的人,他颇有些遗憾地坐回原位,一抬头便看见前面宁正风撩开帘子出来了。
 
贺飞章:“哎,宁大哥出来了。”
 
周放:“事情不妙啊。”
 
宁正风表情凝重,他快速朝这边走来,却在中途突然停下。
 
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目光在旁边几排乘客间一一划过。
 
贺飞章:“有情况啊。”
 
他话音未落,便看见宁正风收回了视线,继续朝这边走来。
 
他在贺飞章这排止住脚步,隔着最外面的小哥,俯身低声对两人说:“周队,我想你必须跟我跟我过去看看,我……不确定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
 
周放:“我注意到你刚刚在第八排停了几秒钟,你发现了什么?”
 
宁正风面上有些茫然:“刚才似乎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我不知道,我和我的寄生兽都没发现,那儿有什么是不对的。”
 
一只巴掌大的苍白色花朵静静出现在他的肩膀上,宁正风说完这句话,鬼兰轻轻摇摆白色花瓣,似乎在附和他的话语。
 
贺飞章注意到在这个时候,他们的对话已经完全将周围的普通人屏蔽了出去,没人注意这里的情况,想来也是宁正风的能力起了作用。
 
他轻咳一声:“那个……现在说话不会被别人听到是吗。”
 
宁正风:“嗯。我最多可以同时庇护四名A级寄生者。”
 
贺飞章对他的能力简直好奇死了,不过现在却不是讨论寄生兽能力的时候,他勉力撤回自己的思绪,张口问道:“宁大哥,你刚刚在里面看到什么了吗?”
 
“我……在驾驶舱看见了三个恐怖分子。他们手里有枪和炸药,我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其中一人打昏了机长,自己坐在驾驶位上。”宁正风说完,又犹疑着补充道:“但是还不止这些,我感觉到有几个工作区的空乘人员不太对劲,有点儿像被寄生了,但是我不确定寄生物是什么。”
 
贺飞章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不可置信地重复:“呃,恐怖分子?”开什么国际玩笑,在华国坐飞机竟然还能遇见劫机这种奇葩事?说真的,这不是只有坚果国大片里才会出现的桥段吗。
 
“驾驶员被控制了啊。”周放转头看了看窗外:“飞机飞得还很平稳,嗯……稍等一下。”
 
他左眼中的“超隐”开始接收无线信号,并对窗外的景象进行快速定位,片刻后,随着“滴”的一声轻响,“超隐”显示结果并开始向总部回传信息。
 
【滴。飞机已偏航,当前所在区域:印度洋赤道海峡附近。飞机正逐渐向南行进,目的地不明,请注意,请注意。】
 
【滴。航班已单方面切断无线电信号,地面航站楼塔台开启应急措施,警方介入中,请酌情进行危机处理,本次事件已备案。】
 
周放关闭“超隐”,转过头道:“偏航了。”
 
他站起身,拉着贺飞章和宁正风离开座位,边走边向两人说明从“超隐”处得来的情报。贺飞章扭头去看周围的乘客,这些人不是在看电影就是睡觉,他仔细搜索两侧,企图寻找刚才自己遇上的异种,直到三人来到了狄龙和叶茹的座位旁。
 
宁正风停了下来:“我的能力只能庇护四个A级。”
 
狄龙早已留意他们许久,这时便顺势起身问道:“什么情况,真的出现异种了?”
 
“还不清楚,不过宁正风看见有人进了驾驶舱,咱们的飞机已经偏航了。”周放双眼不时盯着仓头的方向,口中道:“我们不了解劫机者的目的,不过出现这种情况,也不外乎几种可能。”
 
“第一种,通过劫持客机来达到一定程度的社会曝光度,借人质和社会舆论来与官方对话,从而换取一位或几位死刑犯从重刑监狱中脱身。”叶茹将散乱的头发重新绑好,打着哈欠也跟着站了起来,一边将周放的话接了下来:“第二种,暴恐分子想要制造一场轰轰烈烈的恐怖袭击,比如炸飞机或者驾驶飞机撞大厦什么的,这种活儿难度不大,也不需要和警方对话,只要造成既定事实就好,也不用想着怎么脱身,因为他们自己也会被炸成肉渣。不过能干出这种事的基本都是亡命徒,较第一种情况而言,人质会更危险一点。”
 
“不是,刚不还说是异种吗,怎么连恐怖分子都出来了。”狄龙挠了挠自己的短寸,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目标一共几个人,各自的分布点在什么方位,他们手中有什么武器,杀伤力如何,有没有人质在手?宁中尉,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宁正风两腿一并,习惯性挺胸抬头大声报告:“敌方有三个人,目前位于驾驶舱,持有可拆卸的轻型步枪三把,我进去时看见他们正在从随身电脑上拆零件组装炸弹……”
 
他的声音异常宏亮,贺飞章被震得向后退了半步,头一回正视这位军部中尉,完全没想到这人还有如此“精神抖擞”的模样。
 
周放咳嗽一声,抬了抬手:“你俩先停一停,汇报工作的程序简单点儿,声音也给我降下来。老狄,你都已经进了炊事班了,这首长作风怎么还留着。”
 
狄龙这时才想起不是在出什么部队任务,他凌厉的长眉瞬间塌下来一半,有些没精打采地说:“别叫我老狄,平白低了你一辈儿。”
 
宁正风又变回刚刚无神的模样,继续道:“空乘人员中有几人举止怪异,似乎四肢不太协调,我怀疑他们已经被寄生,但看不出寄生兽是什么。我怀疑……它们可能类似之前出现过的变异虫卵。”
 
众人都是一惊。
 
贺飞章伸出自己的手,看着指腹的小红点儿喃喃道:“我了个大槽,变异虫卵?”
 
******
 
小剧场:
 
贺飞章:“小宁子,听说你可以随意出入女厕所?”
 
宁正风:“……你听谁说的。”
 
贺飞章:“所以你真的可以吗?”
 
宁正风:“……我没去过!”
 
叶茹:“嘁,这有什么难度,我还随意出入男厕所呢。”
 
贺飞章:“……”
 
宁正风:“……”
 
狄龙站在三人旁边的池子前:“哎?大兄弟,又亲自来上厕所啊?”
 
叶茹低头瞅了瞅:“是啊大兄弟,你还是那么精神抖擞嘛!”
 
狄龙:“哈哈哈——谬赞谬赞!”
 
贺飞章&宁正风:“=_=”
 
第156章
 
他用精神力戳了戳标记:【蒙多, 你知道刚才那只异种是什么不?】
 
蒙多蹲在标记里, 百无聊赖地挠爪子:【叫爸爸才告诉你。】
 
贺飞章:【……龟儿子!】
 
然后他屏蔽掉蒙多的张牙舞爪, 用拇指磨蹭一下那小小的红点, 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也被虫卵寄生了。
 
毕竟当初他和袋狮一战,那家伙曾说过,不论普通人还是寄生者都有被变异虫卵寄生的风险, 且他也见过被寄生后的人类,那模样着实不太好看。
 
“滴。目标无变异虫卵寄生反应。”
 
一道冰冷的电子音在耳侧响起, 贺飞章将视线从指腹上移开, 正好看见周放手中拿着一个银色金属圆盒,那熟悉的探测仪正闪着微弱的光芒, 声音正是从圆盒中发出的。
 
贺飞章莫名道:“它……能检测变异虫卵?”
 
“技术部针对目前的情势,又对探测仪做了一些改进。”周放一手托着圆盒,一边又将其放在宁正风面前,将他也扫了一遍:“不过这技术还不完整, 需要无限接近探测对象,而且每次只能扫描一个目标。啧, 希望他们尽快拿出像样一点的装备。”
 
贺飞章:“……”这样已经很逆天了好吗!
 
圆盒扫描完毕,发出清晰地电子音:“滴。目标无变异虫卵寄生反应。”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叶茹手肘支在椅背上,懒散道:“哎,现在改谈一谈行动计划了吧, 这里正在发生劫机和寄生兽事件,咱们是不是应该分头行动,速战速决比较好?毕竟飞机上这么多乘客, 万一引起骚乱,维持秩序什么的真的很麻烦。”
 
“老周,你是这次行动的队长,你来调配吧。”狄龙活动了一下脖颈,凝重地说:“说真的,我一点儿野生寄生兽的味道都没闻到,这里真有变异虫卵?”
 
“咱们这么多寄生者都没察觉,确实很奇怪。不过……宁可信其有,也不能错放了这群臭虫。”周放托着探测仪,回头仔细观察起周围的乘客,一边道:“既然驾驶舱里是普通人,那去一个人就够了,狄龙,驾驶舱就交给你,记得留活口。叶茹、周放和宁正风跟着我去工作间,咱们找一找,那群臭虫藏在哪里了。”
 
“如果真的有变异虫卵,那我们将会和普通人一样,又被再次寄生的危险。”他深吸一口气,沉沉的说:“我希望你们保护好自己,如果发现目标,首先保护好自己,不要轻易接近它们。”
 
叶茹:“知道了。”
 
狄龙则嘿嘿一笑:“保证完成任务。”
 
贺飞章站在周放身旁,他看了看前面几排,不时朝这边张望的另外三人,不禁问:“那萧大哥他们呢?”
 
“正风的能力带不了太多A级。”周放道:“让他们留在机舱里,居中策应。”
 
他拍了拍宁正风:“走。”
 
五个人就这么快速在机舱中行走起来,除了寄生者,没人在意他们,在经过萧远航三人的座位时,周放稍作停留,低声向队员们诉说飞机上的情势。
 
然而只这一会儿的功夫,形势又起变化。
 
有枪响从机头处传来,机上的广播被人打开,一阵“呲呲”的电流声过后,有人在另一头急促喘息。
 
寄生者们脸色一变,狄龙当先窜了出去,几步便脱离宁正风的能力范围,站在了头等舱的位置。
 
乘客们因为这突兀的枪声而骚动不已,此时猛然看见有人突然出现在过道中,几名惊慌的女子不由尖叫起来。然而狄龙并未理会,他随手挥开通向工作区和驾驶舱的帘幕,没有丝毫犹豫便伸腿迈了进去。
 
幕布垂下,再没人从里面出来。
 
飞机上的广播尚处于开启状态,但只有那诡异的呼吸声不间断地响起,令听者汗毛直立,直觉有不好的事正在发生。
 
有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声叫着乘务员和安全员。
 
然而此时,没人能找到任何一个空乘或安全员的影子。
 
“机组人员绝对有问题。”叶茹皱紧眉头,她站直了身体,拍拍宁正风的肩膀:“反正都这样了,隐藏行踪已经变得毫无意义。”
 
宁正风看了周放一眼,后者点了点头,他便将能力撤去,鬼兰轻轻一摆,安静地回到标记之中。
 
四人如之前的狄龙一般,突兀地显现在慌乱的人群之中,这时才有几名乘客发现,自己身边的座位竟然空无一人。贺飞章远远地还能听到,那名曾经坐在左手边的男子在惊叫:“妈呀,我旁边那俩人怎么没了?!”
 
哦,如果不是此时时机不对,他真想跑回去看看那家伙的表情。
 
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寄生者们对视一眼,萧远航拉起乐旭就往飞机尾部走去,而在舱尾,离得最近的魏景程已经懒洋洋地挡在了通向乘务员休息区的过道上,阻挡一切试图通过这里的普通人。
 
这时,又有零星枪声从前面不知什么地方传了过来,乘客们愈发骚动起来。
 
周放:“空乘一般都会在舱尾休息区待命,那里先让萧远航他们进行隔离,咱们去前面看看。”
 
周放、贺飞章、宁正风和叶茹组成一队,避过走道上慌乱起身的人群,
 
这架飞机的头等舱不算多豪华,也就座椅更舒适一点,位置较后面更宽敞一些罢了。此时头等舱的八位乘客还比较镇定,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看到他们便点点头,开口轻声说:“几位,和之前的军人是同伴?”
 
四人没有回答,老者也不在意,又道:“这旁边坐的都是我的学徒,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几位尽管开口。”
 
周放显然认出了这人的身份,他朝老人行了半个礼,道:“葛老先生。”
 
那老者没再说话,他旁边的几名学徒倒是站了起来,只留下两名女生坐在老人旁边照顾。周放微微一笑,对几名年轻人说:“你们呆在这里护住葛老就行,另外,如果后面商务舱有人受伤,也希望各位帮一把。”
 
五名年轻人互相看了看,郑重地点点头,转身来到通道上阻止试图走过来的普通人。
 
老人见状不再多言,默默看着这群人通过头等舱,一掀帘幕转了进去。
 
贺飞章走在周放身前,这时回头小声问:“那人谁啊,看着气势很强嘛。”
 
“他是葛承德,如果你稍微关注一点儿中医文化,那一定听说过他。”周放轻拍他后脑勺,提醒道:“别分心,咱们到了。”
 
帘幕后是盥洗室和空乘人员工作的小厨房,机舱右侧是乘务长的位置,此时这名女人还被安全带绑在座位上,她半阖双目,喘息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四肢却仿佛不听使唤一般小幅度抽搐,在她旁边,固定在墙壁上的广播话筒开启着。
 
很显然,现在还在播放的嘶哑喘息,便是这位年轻的乘务长发出的。
 
贺飞章见此便不自主想过去看个清楚,然而他还没走两步,便被周放从背后按住肩膀,周放越过他,将探测仪对准乘务长,低沉地说:“先别过去,让我检查一下她。”
 
金属圆盒闪着微光,而后微微一震。
 
“滴。检测完毕,发现寄生兽——变异寄生蜂。”
 
同一时间,“超隐”自动重启。
 
【滴。发现科学违禁品,开始对在场所有生物,进行无差别扫描。】
 
【滴。检验到变异虫卵携带者,感染部位为右臂,距离孵化还有十分钟。】
 
周放深吸一口气,慢慢退了回来。
 
“变异寄生蜂是什么鬼。”叶茹的视线越过前面两人,笔直的落在乘务长身上,仿佛怕惊动蛰伏的寄生兽,她小声说:“这情况……他们开始融合期了?”
 
宁正风:“我刚刚过来的时候,乘务长还很清醒。”
 
贺飞章:“所以这不是变异虫卵在搞鬼?”
 
周放打断他们,低声道:“是和变异虫卵差不多的东西,科学违禁品,这只寄生蜂把卵产在乘务长手臂里了。”
 
三人一时没了言语,半晌,贺飞章道:“其他空乘呢?”
 
叶茹突然道:“狄龙去了驾驶舱,怎么没动静了。”
 
宁正风没说话,他直接越过众人,一掌推开了紧挨着工作厨房的那道安全门。
 
金属舱门虚掩着,贺飞章追着宁正风跟了进去,发现里面是一块儿狭小的安全区。
 
这个安全区将驾驶舱和客舱一分为二,墙壁上装了两只监控器,驾驶舱门上还有个猫眼,看来是为了防止有不明人士闯入而设置的。可惜,这些东西似乎没派上用场,还是有人成功进入了驾驶舱。
 
贺飞章前脚刚进了安全区,后脚就看见宁正风一手按在封闭的驾驶舱门前,似乎正在思索怎么摧毁这面金属舱门。
 
就在这时,舱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狄龙驾着个人侧身站在门口,他靠在墙壁上,一手持枪指着里面,一边转头看了看外面的人:“可算来了……我这儿……出了点儿状况。”
 
他的脸色不太好,肩头还伏着个半昏迷的男人,从制服能看出明显是驾驶舱里的机组人员,贺飞章闻到浓重的血腥气,有一些是这男人身上的,还有更多的,则是从半掩着的舱门里飘出来的。
 
身后周放跟了上来,贺飞章没看见叶茹,便猜测她可能进了隔壁的工作厨房。
 
狄龙面上有冷汗不断滑落,他闷哼一声,低低地说:“有东西在寄生我,我的寄生兽没有回应了。”
 
******
 
小剧场:
 
周放:“各位,如果遇见变异虫卵,记得先保全自己。”
 
狄龙:“啊。”
 
众人:“怎么了?”
 
狄龙:“我被寄生了!”
 
众人:“……”
 
周放:“你什么时候能涨点儿心?”
 
狄龙:“救命啊啊啊啊我不要蜜蜂我要我自己的小天鹅!”
 
周放:“你可以去死了。”
 
第157章
 
宁正风闻言便上前一步, 狄龙怒喝:“别过来。还有你, 再动毙了你。”他的前半句是对宁正风说的, 而后半句, 则是在冲着驾驶舱内的某人怒吼。
 
宁正风咬牙:“你……”
 
贺飞章正站在周放身旁,依稀能听见舱内有人在低声哼笑。
 
他还想仔细再听,耳边却骤然响起蒙多的声音。
 
它利爪乍现, 昂起头颅幽幽道:【哼,杂碎, 找到你了。】
 
黄金大猫在转瞬之间滚落出标记, 它还未落地便悍然跃起,只在众人眼中留下一道极速光影, 而后便风一般窜进驾驶舱内,贺飞章皱紧眉头,却没有分神出来阻止蒙多。
 
他在潜意识里,默认了蒙多可以与机舱中的寄生兽一战, 且胜率极大。
 
没人看清它是怎么动作的,大概离得最近的狄龙看到了, 不过他显然已经无暇他顾。
 
舱内有人高声嘶叫起来,伴着黄金猞猁饱含力量的怒吼,似乎有两只寄生兽正在战成了一团,贺飞章猛地奔进舱门, 正好看见蒙多将一个男人的右臂咬了下来。骨头碎裂的轻响传入每个人耳中,鲜血溅满墙壁,还有一些细小的黑色阴影从断臂中滴落下来, 继而又被蒙多一掌踩碎,湮灭在空气中。
 
“啊啊啊——”
 
男人整个右前臂都被蒙多咬掉,他的血管和骨骼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那只断臂被蒙多叼在口中,犹自不甘地挣扎抽动着,看得贺飞章一阵恶寒。
 
他一手扶住门框,艰难道:“这……什么情况?”
 
狄龙在他身旁喃喃:“靠啊……你的寄生兽又变强了。唔……”
 
他闷哼一声便侧身倒了下去,宁正风想上前搀扶,又被周放按在原地。
 
“别动他,不然你也会被感染。”周放的左眼不断闪过一串串数据,他的眼睛穿透狄龙整条右臂,透过错综复杂的筋络和血肉,注视着藏在血管后面的几粒虫卵。
 
狄龙按住自己的右臂,仿佛在努力忍受里面的东西,他喘了两口气,轻轻道:“我还有救吗。”
 
周放皱起眉,双眼还盯着虫卵不断颤动的表皮。
 
宁正风抿了抿唇:“把手臂砍掉,或许……”
 
狄龙无视他的话,继续道:“如果没救,给我一颗枪子儿就行。”
 
宁正风怒道:“狄龙!”
 
狄龙突然深深喘息起来,仿佛右臂中的虫卵在蠢蠢欲动,令他的身体产生了不可避免的排斥反应。
 
宁正风大惊:“狄龙,听我的,断臂保命!”
 
狄龙咬牙:“不……”
 
周放抬手打断两人:“别嚎了,你手臂里这几个是寄生蜂的虫卵,大概还需要二十分钟才会孵化。我无法帮你驱除,不过……飞章,你过来。”
 
贺飞章立刻窜到他身侧,周放一指狄龙小臂内侧,轻轻道:“你能看见吧,那些虫卵的位置。”
 
另一头的蒙多还在同寄生蜂激烈缠斗,贺飞章一心二用,他一边关注战局一边凝神去看周放所指的地方,果真在狄龙小臂上看见了几粒细小的黑点。
 
黑点偶尔颤动一下,徐徐散发出微弱的灰黑色光芒。
 
它们每颤动一下,狄龙便仿佛也受到了影响,全身肌肉都瞬间绷紧,又在几秒后松懈下来。如此反复,他被折腾得出了一身冷汗,看起来颇为狼狈。
 
一缕缕恶意的气息从皮下投射出来,又在即将离体时被拉扯回去,若有似无地勾缠在黑点周围。
 
贺飞章紧紧盯着那些黑点,口中喃喃道:“啊,看到了。”
 
“你在CTE的时候,接受过一些特殊训练,变异虫卵几乎伤害不到你。”周放在他耳边平稳地说道:“飞章,仔细找到虫卵的藏身处,用你的力量清除它们。”
 
贺飞章呼吸一滞:“啊?可是,我不会……”
 
周放一掌按在他的肩上,低声说:“你会。”
 
贺飞章:“我……”
 
此时生死攸关,周放已不再刻意保守这个秘密,当着狄龙和宁正风的面便说了出来。狄龙只惊讶了两秒,便咧着嘴调侃起来:“完了完了,小贺,看来我要欠你一个巨大的人情了。”
 
他此时已是狼狈不堪,浑身都浸满了虚汗,却还强撑着身体耍嘴皮子。
 
周放斜睨他:“老实闭嘴。”
 
宁正风一把捂住狄龙的嘴巴,后者震惊的瞪大眼,仿佛无法置信这是宁中尉能干出来的事儿。
 
身后寄生兽的怒吼声越来越大,贺飞章一手化为兽爪,他半蹲在狄龙身前,一双眸子由墨转金,死死盯着那几枚黑点。
 
此时的机舱中,野兽们角斗的巨响,乘客们惊慌失措的尖叫,甚至驾驶室仪表的警报都已不入他耳,便仿佛眼前只有那几枚勾连着恶意的虫卵,以及卵皮之下,轻轻鼓动的脉搏声。
 
那便是寄生蜂幼虫的生命气息。
 
而后,他食指悄然探入那截手臂,长长的指甲毫无阻碍般刺破皮肤,深深扎进皮下的血肉之中。
 
五六厘米长的利爪被扎进小臂,狄龙眉头都没动一下,他的嘴还被宁正风捂着,双眸目不转睛看着贺飞章的动作。
 
修长的食指轻轻调整角度,贺飞章全身的注意力都投注在了那方寸间的一处血肉中,然后他眉头微动,手指勾着几团黑影快速拔了出来。
 
灰黑色虫卵沾着鲜血被勾挑出来,周放将几名寄生者向后推了推,快速道:“销毁它们,动作要快。”
 
贺飞章金眸中泛着冷光,极度厌恶地甩了甩手。
 
他仿佛甩掉什么脏东西一般,兽爪一弹便将黑色的阴影甩飞出去,几枚虫卵被强劲的力道抛在地板上,紧接着又被随之而来的蒙多一掌拍散,迅速湮灭在空气中。
 
蒙多几下将虫卵拍得粉碎,它无趣地甩了甩尾巴,回身一口将负伤的寄生蜂叼进嘴里,没怎么嚼便吞进肚中。
 
贺飞章站起身来,他已经将兽爪和金眸收了回来,此时看见蒙多吞下寄生蜂,不无担心地问:“周哥,蒙多把那玩意儿吃了不会有事吧?”
 
周放仔细观察了蒙多一会儿,这才道:“唔,对它来说,这可能就像……糖豆之类的吧。”
 
他话音还未落,贺飞章便看见蒙多消化完了寄生蜂的力量,它张开嘴,响亮的打了个嗝。
 
蒙多:【嗝。爽!】
 
贺飞章:“……”好吧,看来是他多虑了。
 
直到此时,他才有功夫观察驾驶舱里其他人的情形。
 
有几名身穿制服的男子倒在驾驶座旁边,想来应该是驾驶员或领航员之类的工作人员,还有两名壮汉倒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机舱的地板上还散落着几条步枪,贺飞章甚至还看到座椅下面藏着个没来得及引爆的炸弹。
 
这些人也不知是昏迷还是已经死去,整个驾驶舱中此时只剩下一位飞行员坐在驾驶座中,他身上也沾了血迹,却顾不得关注身后莫名冒出来的寄生者和寄生兽,正一脸汗水的匆忙操纵飞机。
 
贺飞章又转头看向之前那名断臂的男子,发现这家伙仰头倒在门边的位置,一身血肉迅速干枯萎缩,显然是之前被寄生蜂汲取了太多养分,等寄生蜂一离开宿主,这人立刻变成了一具干尸。
 
他凑近了点儿围观,赫然发现这家伙竟然就是当时在过道上,与自己擦肩而过的那名乘客。
 
“我刚才见到的就是这个人。”贺飞章戳了戳死尸的脸,转头对其他人说:“就是他就是他,这家伙竟然既当劫机犯又当异种,这生活过得真是精彩,双重身份很刺激嘛。”
 
叶茹从门口探出头来,小声说:“所以,这就是感染源头?”
 
“不一定,叶茹,叫你去探一探厨房工作间,没随便乱碰东西吧。”周放拿起探测仪对着室内所有人照了一遍,没再发现变异寄生兽之后,他才又收起圆盒,随口问道:“工作间有人感染吗?”
 
叶茹点点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她伸出四根手指晃了晃:“厨房里有四个,大概是刚被感染,全在地上趴着呢。”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而后抿唇道:“我担心,舱尾的感染情况会更可怕。”
 
狄龙眼看着宁正风帮自己包扎伤口,长眉一拧:“这感染速度太快了,寄生者无法靠近,普通人又无法杀死寄生兽……”
 
宁正风:“我可以……”
 
贺飞章:“交给我。”
 
两人异口同声,贺飞章停下话头,与宁正风对视。
 
宁正风道:“我刚刚就进来过,它们没有发现我。这不会是巧合,我可以接近它们。”
 
贺飞章没有和他抢,索性道:“联手吧。”
 
宁正风静默片刻,沉沉的点了点头。
 
******
 
小剧场:
 
寄生蜂:【都闪开,大爷我要放大招啦——】
 
蒙多张开血盆大口:【啊呜。】
 
叶茹:“咦,寄生蜂哪儿去了?”
 
狄龙:“小心,这东西体积很小,非常善于隐藏。”
 
贺飞章:“……呃……”
 
宁正风:“竟然连我也没发现它,真是可怕的潜行能力。”
 
狄龙:“难道……这竟然是一只S级的变异寄生兽?!”
 
叶茹:“真的吗!大家注意警戒!”
 
贺飞章:“……你们……开心就好。”
 
蒙多:【嗝。(⊙v⊙)】
 
第158章
 
傍晚七点四十分, B市首都国际机场, 区调管制工作区。
 
“严组长!SQ807航班出现了!”一名守在操作仪器前的管制员突然激动地叫了起来:“SQ807的信号重新出现在雷达上了!”
 
此时外面夜色渐浓, 机场区调管制办公室里的工作人员却一个都没下班, 这些人从SQ807航班失踪后就一直紧张的进行各种尝试,直到此刻,这名管制员叫出声的同时, 所有人悬在半空的心才堪堪放下了一半。
 
严余庆作为区调管制办公室的一级管制员,此时只是快步走到那名同事身旁:“信号在哪里出现的?”
 
年轻的管制员迅速答道:“雷达显示信号点在南纬15°17′3″, 东经59°35′23.44″的位置。”
 
严余庆凝神看着面前的监控屏幕, 一怔之后才道:“……竟然跑到印度洋去了。”
 
他身后有人跟了过来,严余庆没有转头, 继续道:“能接通SQ807的无线电吗?”
 
管制员:“正在尝试,信号非常微弱。”
 
严余庆还要再说,身后那人轻轻拍了拍他,低声道:“老严, 过来一下。”
 
严余庆不耐烦道:“老李你等会儿,我这儿正有点儿线索了, 就算你是警察也不能打扰老子救人。”
 
李警官有些无奈,他一把揪起严余庆的后领,不顾后者愤怒的咆哮,当着几十名管制员的面把他们老大拖到墙角, 这才压低声音说:“你听我说,刚才特事部给我们老大去了电话,说这事儿公安部不好干预, 那架失踪航班上有寄生兽。”
 
严余庆挣扎的动作一顿:“哈?”
 
“听说是劫机的恐怖分子里有人被寄生成为了异种,那东西好像不是纯天然的,能顺着呼吸道感染周围的所有人,听着就怪渗人的。”李警官看了看四周,这才压着严余庆的脑袋,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这事儿已经不归咱们管了,上面说,那班飞机上正好有华国的寄生者高手,这案子已经直接落在他们手里了。”
 
严余庆眉角狠狠一拧:“那也不行,我是这一片区调管制的一级管制员,出了这种意外事故,没道理我要置身事外。”
 
李警官叹了口气:“你这想法虽好,但寄生兽事故,咱们就算想管,那也是无能为力啊。”
 
“寄生兽事故怎么了,寄生者也不是全能的。”严余庆横了他一眼:“寄生者没有我们这群人的引导,能把飞机安全开到巴黎吗?”
 
李警官:“……”竟然有些道理。
 
“现在飞机上是个什么情况,咱们谁也不知道。”严余庆低声说:“实话和你说,那架飞机上有葛承德,只一个葛老先生,我就说什么都要尽自己一份力的。”
 
李警官闻言大惊:“什么……那位国医大师?!”
 
他话音未落,身后的人群爆发出一阵骚动,先前那名管制员大声喊道:“严组长,SQ807客机的无线电接通了!”
 
******
 
“咔擦”一声脆响,少年将手中脱臼的胳膊安了回去。
 
狄龙在一边看着对面受伤的男人疼得眼泪都下来了,不由质疑道:“哎我说,你小子行不行啊,这人不就是脱臼吗,怎么好像整个手都断了似的。”
 
少年送走了这位怕疼的伤员,回头瞅了瞅他手臂上缠绕的绷带,面无表情道:“这位病人,请给医生一个清静的治疗环境,谢谢。”
 
狄龙:“其实我觉得我挺安静的,你这是对我有误解啊,来来,咱们亲近亲近呗。”
 
少年转回头:“不约,走开。”
 
这无比嫌弃的语气憋得狄龙龇牙咧嘴,他举着自己缠满绷带的胳膊,极其无聊地守在头等舱里。
 
这里已经变成了为机上伤员治疗用的急救室,狄龙看着葛承德领着几名徒弟给骚乱中受伤的乘客看病。在头等舱与工作间的帘幕后面,几名昏迷不醒的机组人员被放在那里,由两名年轻的医师照顾。
 
这些被变异寄生蜂寄生过的机组人员,他们手臂中的变异虫卵已经被取下,但因为寄生关系已经产生,即使没有进行寄生融合,可怕的变异虫卵还是给这些普通人留下了诸如肢体萎缩等大小不一的伤害。普通的治疗手段并不适用于寄生兽事故的受害者们,现下也只能等飞机调整到正常航线后,飞抵目的地后,再交由当地寄生兽事故中心进行治疗。
 
不过,在见识到葛承德拿出随身携带的金针,对几名受害者进行针灸施救后,狄龙惊讶的发现,这些人肢体间的萎缩情况竟然大大减轻了。
 
万万没想到,华国这项传承千年的针灸秘术,竟然能够缓解寄生兽给人体带来的损伤!
 
狄龙面上一副大大咧咧的豪爽模样,内心却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
 
在这个随时可能遭遇未知危险的飞机上,他慢慢站在了葛承德的身边,脖颈左侧的标记散发出寄生兽厚重的气息,将头等舱裹得严严实实,隐秘的保护着这位名副其实的国医大师。
 
而在另一侧,贺飞章跟随着周放和宁正风越过慌乱的人群,迅速靠近舱尾的空乘休息区。
 
叶茹被留在客舱中,安抚那些惊慌失措的乘客们。
 
舱尾此时已经没多少乘客,大部分都被魏景程赶到了前面,还有少数不愿意离开的普通人缩在角落里,看到有人过来就沉默着往座椅里挤,假装自己不存在似的。
 
舱门后的休息室里,贺飞章睁着一双浅金色的眸子,半蹲在乐旭身前。
 
他屏息凝神,手指极快速的向上一挑,将几枚变异虫卵从血肉中挖了出来。乐旭左手握住自己的右臂,口中发出一声闷哼,全身的肌肉骤然绷紧。
 
贺飞章:“好了。”
 
虫卵在他指肚上轻轻蠕动,蒙多悄然现身,凑过头伸出舌头一卷,便将这几粒小东西卷进嘴里,咕噜一声咽进了肚子里。
 
额角的细汗被周放随手抹掉,贺飞章轻轻舒了口气,将兽态收回,让出了位置一屁股坐在地上:“好了,让我先歇一歇的。”
 
周放站在他身后,将手放在贺飞章的太阳穴两侧,拇指轻轻按压穴道,掀起唇角轻声道:“辛苦了。”
 
乐旭被萧远航提了起来,他举着正不断往外冒血的右臂,让一位跟来帮忙的学徒止血上药,一边咽下脱口而出的痛呼,慢慢道:“谢……谢谢……”
 
舱尾只有乐旭一个人中了招,他有些沮丧,看着贺飞章又开始给昏迷不醒的机组人员驱虫,他连忙道:“男神,我来帮你……”
 
话音未落,脑袋上突然传来一记重击,乐旭龇牙咧嘴捂住头,回头看着魏景程:“魏大哥你干嘛打我!”
 
魏景程居高临下斜睨他,口中懒散道:“老实待着,你的寄生兽不可能没被虫卵影响,你现在最需要做的事,应该是安抚你的寄生兽。”
 
乐旭:“啊,对……我的无敌终结者!”
 
他连忙唤出自己的寄生兽,没了变异虫卵的干扰,这次它很顺利便从标记中现出了身形。
 
五彩斑斓的雀尾螳螂虾伏在乐旭的手背上,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乐旭用手指戳了戳它,雀尾螳螂虾摆了一下尾巴,拿前肢蹭了蹭他手背,这便疲惫的趴了回去。
 
还在忙碌的几人抽空过来看了看这只美丽的生物,贺飞章凑到前面,将手指间的虫卵捏得粉碎,喃喃道:“哎我说,这都晚上了,你们没觉得饿吗。”
 
蒙多蹲在他旁边,两只兽瞳也牢牢盯着乐旭的寄生兽:【好香哦。】
 
贺飞章吸了吸口水:【唉,麻辣皮皮虾……】
 
蒙多和宿主高度同步,一起吸了吸口水:【崽啊,这个能吃吗?】
 
贺飞章瞬间回神:【不能吃!】
 
蒙多遗憾地趴了回去:【嘁……】
 
刚和自己的皮皮虾交流完毕的乐旭莫名一抖,感觉整个机舱温度都降下去了十度,他抖着手把皮皮虾送回了标记中,这才感觉竖起来的汗毛纷纷软了下来。
 
因为有贺飞章这个近乎变异虫卵克星的存在,舱尾的清缴工作变得简单了许多,四名寄生者和一位前寄生者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留下魏景程和贺飞章在这里继续驱虫,其他人则开始返回驾驶舱。
 
毕竟现在那里只有一名飞行员在操纵飞机,且还在刚才的袭击中受了些伤,放他一个人长时间待在那里,真不好说会再出什么变故。
 
寄生者们重新分散行动,等到二十分钟后,贺飞章将所有虫卵捏碎,和魏景程一起关上休息室的舱门,将这些尚在昏迷中的机组人员与客舱乘客隔离,而后才快速返回机头。
 
客舱中已经没有乘客再惊声尖叫,所有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贺飞章看到很多人在不安的交头接耳,但没有人随意离开座位。看到贺飞章和魏景程匆匆走过,很多人转头注视他们,眼中依稀能看见些许希冀的光芒。
 
贺飞章放下心来,一路从客舱及头等舱穿行而过,最终在驾驶室的门前站定。
 
******
 
小剧场:
 
乐旭:“小伙伴你没事吧!!!”
 
雀尾螳螂虾:【我……我没事(′▽`〃)】
 
贺飞章吸口水:“哎,皮皮虾……”
 
蒙多吸口水:【崽啊,听说这东西烤一烤很好吃啊。】
 
雀尾螳螂虾:【……】
 
乐旭:“哎呀小伙伴你怎么了,你怎么晕过去了?!男神你快来看看,我的皮皮虾一定是被寄生蜂蛰了!”
 
雀尾螳螂虾:【(TДT)】
 
第159章
 
周放此时正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听见他进来的声音, 头也不回地说:“回来了?”
 
“嗯。”贺飞章观察一圈驾驶舱, 发现三名劫机者被扔在角落里, 除此之外就只有驾驶飞机的飞行员,坐在副驾的周放,以及站在驾驶座旁边的萧远航与魏景程了。
 
乐旭和狄龙待在头等舱看守那些昏迷不醒的机组人员, 而叶茹和宁正风则在外面的客舱里,安抚情绪不稳的那一百多名乘客。
 
贺飞章的耳朵一动, 听见有无线电广播“呲呲”的电流声。
 
驾驶员一身的血腥气, 他手里拿着对讲机,正有些虚弱地说明飞机上的情况。
 
对讲机中不时有男声播报坐标, 与驾驶员校准航线与飞行状况。
 
他心中一跳,凑到周放身后小声问:“咱们联系上华国机场了?”
 
“嗯,不过情况不太好。”周放坐在副驾的位置,他手上的动作不停, 一边抽空回道:“偏航这种小事都不算什么,咱们的燃油不太够, 我看着,这架飞机估计是飞不到目的地的。”
 
他顿了一下,又低声说:“我们现在只有一位驾驶员,且他受伤不轻, 绝对支撑不了这么长时间的飞行任务。”
 
贺飞章眨了眨眼:“呃,周哥……你一定会开飞机是不是。”
 
左眼中的“超隐”快速分析面前错综复杂的仪器表盘,周放根据“超隐”的提示, 快速调整航线数据,闻言一哂:“你以为你周哥是十项全能啊,我只是暂时接替一下领航员的位置,开飞机我可不会。”
 
贺飞章搔了搔下巴,喃喃道:“……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周哥你就是这种设定啊。哎萧大哥魏大哥,你说是不是?”
 
萧远航默默点头,和贺飞章互相来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魏景程靠在舱壁上都快睡过去了,听见声音睁开眼,睡眼惺忪道:“什么时候开饭啊,饿死老子了。”
 
贺飞章:“……说起来,我也好饿。”
 
周放:“外面还有一百多人没吃饭呢,你们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去工作区看看有什么吃的,拿出去给大家发一发,也好让他们不那么焦虑。”
 
贺飞章:“哦……哦!”
 
所幸工作间里存放的大批食物没有遭到破坏,贺飞章和宁正风几位寄生者将食物热了热,这边充当起临时空少,推着餐车出来给饱受惊吓的乘客们送食物和水。
 
待将热腾腾的餐盒递给一名手腕缠着绷带的西装男子,那人接过饭盒,小声说:“谢谢你们。”
 
贺飞章动作一顿,他嘴角忍不住翘了翘,也小声回道:“快吃吧。”
 
西装男子帮隔壁几个乘客也拿了餐食,又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我们……真的能平安落地吗……”
 
“我……我不是想制造恐慌,但是真的很担心。”西装男子有些语无伦次道:“刚才那个男的是说有人劫机,而且已经被制服了。可是我看着周围的空姐都不见了,我有点儿担心,嗯……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就是那种……不好公布出来的那种麻烦?”
 
贺飞章快速将吃食发给周围的人,他耐心听着这位乘客说话,待那人说完,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俯身凑到对方身旁,安抚般说道:“放心吧,这里没有你担心的那种危机,这就是一场没有成功的劫机事件。飞行员正在调整航线,几个小时之后,你应该就能够站在戴高乐机场了。”
 
西装男子:“真的吗?”
 
贺飞章:“当然,相信我们。”
 
男子看了看周围,脸上的表情终于松懈下来,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口中道:“谢谢,谢谢你们。”
 
贺飞章没再说话,只是加快了送餐的动作。二十分钟后,机上所有乘客都领到了热腾腾的盒饭,期间叶茹手持探测仪对每名乘客进行扫描,又找出来五名手臂中藏有变异虫卵的乘客来。
 
半个小时后,贺飞章将最后一枚虫卵碾成粉末,所有伤员被送到头等舱救治,尚在昏迷中的受害者躺在舱尾的空乘休息间里,因为劫机事件及变异虫卵所带来的骚乱,在几名寄生者的联合协作下,渐渐得以平息。
 
一个小时后,机上唯一的一名飞行员伤势加重,被葛承德强硬的从驾驶座上拖了出来,抬进了头等舱进行治疗。
 
接替他的果然还是周放。
 
他有些无奈,“超隐”中不停地刷出一串串文字,教导周放最基本的飞行操作方法,他两手握着驾驶盘,一边找准下面的脚蹬板,一眼扫过面前一大片的仪器表盘,尝试性的向前蹬了蹬左舵。
 
方向舵左偏,机头开始向左偏转。
 
这一下有些用力过猛,贺飞章一个猛扑按住从座位下滑出来的那枚未引爆的炸弹,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周哥你慢点儿啊喂!话说这玩意儿要怎么办啊,总不能一直搁这儿吧。”
 
周放又试着后拉驾驶盘,抽空回道:“那你抱着吧,安全点儿。”
 
升降舵上偏,机头猛然上仰。
 
贺飞章抱着个炸弹还没站稳,就又一屁股坐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了门边的舱壁上。
 
贺飞章:“……握草,你这是要玩儿一把《速度与激情》啊?!”
 
周放:“试试手感,嗯,感觉还不赖。”
 
对讲机里有人说话:“SQ807,你已经偏离航线,发生了什么事。”
 
萧远航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他一手拿过那只对讲机,对着通话口低声道:“没什么,我们替换了受伤的飞行员,这里一切正常。”
 
对讲机:“刚刚飞行员不是说只剩他一个了吗,驾驶室还有其他人能开飞机?”
 
周放一边操纵飞机,一边随口应道:“还不太会,不过正在学。”
 
“……哈?”
 
对讲机那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估计此刻的心情同贺飞章差不多,都是满脑子的“WTF”想说,却又因为场合不对而怎么也骂不出口。
 
半晌,对讲机那头的人艰难的发声:“SQ807,请汇报一下,现在的飞行员是谁,驾驶舱中有几个人,以及,客舱内乘客的情况怎么样了。”
 
周放不再多言,他认真地调试飞行航线,将汇报工作交给了萧远航。
 
此时外面的天空早就是漆黑一片,SQ807空客在浩瀚的夜空中飞行,贺飞章隔着驾驶舱巨大的玻璃窗向外俯视,依稀还能看见机身从浓厚的云层见穿行而过。
 
黑夜混淆了众人的方向感,“超隐”忙着教周放开飞机,调校方向的任务便落在了萧远航的身上。
 
有透明的鹰隼从这位沉默寡言的男子背脊间分离而出,它将自己缩小成了普通隼类的尺寸,背翼一展消失在原地。贺飞章能够感应得到,这家伙此时正在机舱外面展翅翱翔,萧远航一边应付着对讲机另一头焦虑的管制员们,不时还低头校准一下方向,想来是又将巨型鹰隼充当起了自己的眼睛。
 
对讲机那头:“SQ807,你们的燃油不足以坚持到达戴高乐机场,我们已经联系了距离最近的机场,请接收定位坐标并更改航线。”
 
周放淡淡道:“管制员,我们直接飞巴黎,不在其他机场停留。”
 
对讲机那头又险些暴走:“……周先生,你们的飞机燃料只能坚持两个小时,去巴黎至少需要五至六个小时以上你知不知道?!”
 
“哦,我知道。不过你那边应该已经接到通知了吧,我这儿有几个寄生者,用着还算顺手。”周放笑了笑,安抚道:“别怕,我们会将乘客平安送到巴黎的。”
 
对讲机那边,严余庆一掌拍在桌子上:“等等,即使你们是寄生者,但你们只有几个人,难道还能拖着个没油了的飞机,从赤道一路飞到法国去吗?!”
 
周放:“虽不中,亦不远矣。”
 
严余庆:“???”
 
贺飞章:“哎哎?周哥你准备怎么做?”
 
他瞬间便想到了在SS世界的时候,前去接应他们的人中有一位名叫薛达的寄生者,他的海东青见风便涨,能够驮着人扶摇直上,飞越了几千公里的大草原。
 
这次出国的八人小分队中,只有萧远航和狄龙的寄生兽是会飞的禽类,而这其中,巨型鹰隼绝对比黑天鹅的飞行能力强悍。
 
如此想来,说不定真的可以直抵巴黎了。
 
贺飞章想到这儿,便转头去看萧远航,周放正好在此时开口:“找准方向了吗?”
 
严余庆:“什么??”
 
萧远航低声道:“准备好了。”
 
周放:“嗯,那我松手了。”
 
严余庆:“等会儿,你们这群寄生者在干什么,我要求你们现在立刻马上停止一切危险的活动,别忘了飞机上还有一百多名普通人!”
 
周放:“关闭所有飞行仪器,保留客舱内电源,飞章,你去让叶茹通知乘客,我们要开始夜间飞行了。”
 
“夜间飞行”四个字从他唇缝间吐出,似乎带上了什么别的意味,贺飞章心中一动,果断抱着个炸弹滚去找叶茹了。
 
严余庆:“你们——”
 
周放:“3、2、1,开始。”
 
一只巨大的鸟类在夜空中凭空显现出来,它身披灰褐色长羽,锋利的喙部与爪子在月色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巨型鹰隼甫一现身便伸展双翼,将上方逐渐停止飞行的SQ807航班,架在了自己宽阔的脊背上。
 
******
 
小剧场:
 
严余庆:“喂喂,新接替的飞行员,请汇报一下你的姓名和工作编号。”
 
周放:“敝姓周,没编号。”
 
严余庆:“……你是谁?!”
 
周放:“哦,我是一位好心的机上乘客。”
 
严余庆深呼吸:“你旁边还有什么人,有这架飞机的工作人员吗?”
 
贺飞章插话:“工作人员全趴下啦,现在这儿就剩下三个热心乘客啦。”
 
严余庆无话可说,只能道:“周先生,既然是你在和我通话,那一定对开飞机有些了解吧。”
 
周放通过“超隐”自学中:“正在学习,嗯,跟开车果然有些区别。”
 
严余庆:“……”
 
贺飞章:“开飞机难道不是上上下下左右左右,然后再ABAB吗?”
 
严余庆:“……”
 
周放拉起驾驶盘,一踩脚蹬板:“WOW,好玩儿。”
 
萧远航:“周哥,这是客机,不支持你做这种高难度360度回旋飞行动作。”
 
贺飞章:“哇,酷毙了!!”
 
严余庆:“……”
 
严余庆拿着对讲机咆哮:“你们这群逗比都给我停下!给我找个专业的来,没有专业的……找个普通人也行!!”
 
第160章
 
SQ807在高空中缓慢减速, 虽然距下方海平面一万两千英尺的平流层气流稳定, 但动力装置熄火后, 飞机仍然被这剧烈的对流掀得一个踉跄。
 
巨型鹰隼翅膀一扬, 在SQ807被掀翻的瞬间将它护在自己绵密的长羽之下,平流层混乱的气流顺着灰褐色翎羽刮了过去,倒卷着薄云被抛到脑后, 藏在下面的飞机分毫未损。
 
然而贺飞章注意到,寄生兽在接触机身的时候, 似乎有那么一瞬间, 鹰隼不堪飞机的重量向下狠狠栽了几百米的高度,然后它拧着身子猛拍翅膀, 昂头厉叫一声顶住SQ807,这才重新又将这架沉重的大家伙驮在了自己背上。
 
做完这一切,巨型鹰隼悻悻地扭头鸣叫两下,那声音中简直饱含满满的幽怨与愤慨, 仿佛在向宿主抱怨这玩意儿真的太TM沉了。
 
脚下的机舱地板经过刚才的剧烈震动,又逐渐平稳下来, 贺飞章抱着怀里的炸弹向窗外张望,果然看见飞机下方一个深沉的黑影,这便是萧远航的寄生兽了。
 
只是没想到,萧远航的鹰隼也可以变得这么大, 贺飞章之前一直以为它的能力就是充当前沿哨兵,化作萧远航的眼睛观察敌情来着,没成想还真能背的动一架庞大的客机。
 
“这可真是……”他睁大眼睛透过玻璃窗向下望去, 嘴里喃喃道:“真是,酷毙了啊。”
 
萧远航:“非常时期,只能让它出来了。”
 
虽然寄生者协会和各国政府,都明令禁止寄生者在普通人面前释放寄生兽,但那毕竟是寄生兽还没曝光之前设立的规则,且此时SQ807上的情况特殊,让巨型鹰隼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暴露在众人视线中,萧远航虽然还是有些不自在,但也没有多做犹豫。
 
寄生兽已经被全世界的人熟知,以前的那些规则,早就不再适用于现在的时局了。
 
巨型鹰隼带来的撞击令乘客惊慌不已,随后又有几个坐在窗边的年轻人,一眼看到下面一个巨大的鸟类影子,立刻叫了起来:“你们快看,飞机下面有只鸟,这个就是寄生兽吗,好酷啊!”
 
“什么,真的吗?!”
 
“哇,好大的鸟……”
 
“哎握草,咱们在它背上呢,哈哈哈……老子也是骑过大鸟的男人了哈哈哈!”
 
人们已经知道有一群寄生者在解救这架飞机,一听年轻人的话,多数人都是既紧张又好奇,这群乘客现在倒是不害怕了,全都扒着窗户往下看,一边还激动地互相攀谈,希望能多瞅几眼传说中的寄生兽。
 
这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坚信寄生者能解救这场危机,不安和恐慌随着事态的发展而烟消云散,冷静和理智逐渐回归到这些人的身上。
 
有人忍不住掏出手机,默默开启了拍摄功能。
 
夜空中,无人经过的印度洋海面之上,一只极其庞大的鹰隼正安静地展翅翱翔。如果此时有人拿望远镜拉进距离观察,立刻便能发现这大鸟背上,竟然还驮着一架印有华国标识的中型客机。
 
只可惜除了飞机上的一百多名乘客,没人再能看到这罕见而又震撼的一幕。
 
被临时作为治疗室的头等舱中,葛承德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也学着客舱中的普通人,有些好奇地凑到窗边向下看去。他毕竟年纪大了,这会儿精神不济,便被徒弟们联合着拖到座位上休息。
 
看见下方护卫飞机的巨大飞鸟,他摇了摇头,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感叹:“唉,真没想到,老头子我有生之年,还能坐一回由寄生兽驮着的飞机。哈哈,这可真是……值了啊。”
 
一万两千英尺的高空之上,巨型鹰隼歪歪扭扭的飞了一会儿,每隔几分钟,就被背上的大家伙压得往下掉个几十米,如此反复十几回后,它终于忍不住一掀翅膀,扭头冲着机头的位置嗷嗷叫了起来。
 
贺飞章听到叫声便将头扭向副驾的位置:“呃,萧大哥,你的鹰隼好像生气了?”
 
萧远航沉默半晌,最后还是默默道:“它……说景程的蛇太胖了,强烈拒绝那只泰坦蟒搭便车。”
 
贺飞章:“……”哦,都忘了魏景程的寄生兽吨位惊人,曾经也压得另一只鸟痛不欲生来着。
 
他朝着舱外瞅了瞅,发现那厮躺在头等舱的椅子上睡得正香。
 
一点光芒萦绕在他右侧的锁骨间,贺飞章不禁多看了两眼,几秒后他收回视线,一抬头,便看见魏景程原本闭着的双眼倏然睁开。
 
他的目光似刀刃般刮了过来,探究的眼神与贺飞章对个正着,那凌厉目光与之前的懒散迥然不同,令后者一时间有些猝不及防。
 
贺飞章被吓了一跳,怀里的炸弹险些脱手而出:“唔……魏大哥,你没睡啊?”
 
魏景程盯着他的双眼看了一会儿,仿佛在搜寻什么,半晌没得出结论,他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一手掩住嘴打起哈欠来。
 
贺飞章再看过去的时候,发现他又恢复了原来那副睡眼惺松的样子。
 
飞机一阵颠簸,幽怨的鸟鸣声穿透机舱的墙壁传了进来,魏景程懒洋洋地歪在椅子里,他将两只大长腿架在隔壁座椅扶手上,抽出一手掏着耳朵,扬声道:“萧子,你的鸟儿这是干嘛呢,叫得这么惨。”
 
萧远航慢慢道:“……别叫我萧子。”
 
魏景程继续掏耳朵:“哎,萧子,有烟吗?”
 
“机上禁止吸烟。”飞机又是一晃,萧远航顿了一下,一手握拳掩住嘴道:“景程……”
 
魏景程:“干嘛。”
 
萧远航艰难道:“回去以后……还是减减肥吧。”
 
魏景程瞪着一双死鱼眼看过去:“嘁。老子身材标准得很,黄金倒三角,减个屁的肥。”
 
他身后,叶茹幽幽飘了过来,一指戳在魏景程后脑勺上哈哈大笑:“哈哈哈哈,萧子说的是你那只大肥蛇啊哈哈哈哈!哎魏景程,我听说军部的薛达上次和你结伴过任务,回去以后就向上面报了工伤,还说是他那只寄生兽被你压吐血了,这件事你知道吗啊哈哈哈哈!”
 
几个闲下来的寄生者瞬间八卦了起来,狄龙吊着手臂拍椅背,兴奋道:“哎我去,薛达请假是因为这个?老子上回看见他的时候,这小子就一直抱着他那只小白鸟儿,给他宝贝的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养闺女呢。那娇弱模样,原来是被老魏你给压出内伤了啊。”
 
魏景程嗤笑一声:“啧,老薛到底是差了点儿,海东青的下盘还是不够稳啊。”
 
贺飞章:“……”你的重点错了吧啊喂!重点不应该是你的蛇太沉了吗?!
 
萧远航闻言,眉眼都塌了下来:“我现在把阿飞收回来,还来得及吗。”
 
叶茹哈哈大笑:“没事儿,咱们这儿不还有一只会飞的吗。老狄啊,把你那黑天鹅放出来呗,来来,也让它感受一下什么是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狄龙瞬间缩了回去:“大兄弟,你这么说咱们可没法做朋友了。”
 
眼瞅着这几个寄生者旁若无人般,或站或坐在头等舱和敞开了门的驾驶舱之间,就这么插科打诨起来,让刚刚经历了一场诡异劫机的头等舱乘客们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怎么感觉,刚刚的危机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呢……
 
众人均有种荒唐至极的感觉,甚至还有些想笑。
 
周放关闭了对讲机,他从驾驶座上站了起来,活动一下四肢后才对着众人招招手:“好了,距离巴黎戴高乐机场还有五个多小时的时间,既然大家都很闲,那咱们索性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吧。”
 
七名寄生者互相对视,而后默契地起身步入驾驶舱,舱门闭合,将头等舱的普通人隔绝在外。
 
八个人一进来,本就不大的驾驶舱瞬间显得更加拥挤了。
 
贺飞章怀里还抱着个炸弹,不禁叫道:“谁挤我呢,谁啊这是?没看见我还抱了个炸弹吗,万一被挤炸了怎么办!”
 
叶茹:“所以它怎么还没炸啊。”
 
狄龙伸出两指做剪刀状:“嗐,我之前冲进来的时候就抽空把引线夹断了,别紧张,别紧张啊。”
 
乐旭崇拜道:“……夹断?你用手指头夹断的吗?好厉害啊!”
 
狄龙:“哈哈哈,小意思,小意思啊。”
 
贺飞章震惊了:“哇靠,我服了!”
 
萧远航:“……什么时候开始说正事啊。”
 
周放叹了口气:“所以,我才讨厌当这个幼儿园园长。”
 
贺飞章一个激灵,干咳几声道:“都歇歇,说正事,说正事!”
 
“首先,我们尚且还不清楚,SQ807航班上发生的这两起事件,有没有什么必然的关联性。”周放踢了踢扔被仍在角落里的那具风干般的尸体,随口道:“三名恐怖分子手持武器及炸药进行劫机,然而,其中一名罪犯连同机组人员,以及少部分乘客却都被变异虫卵感染。你们觉得,这里面会有多少值得推敲的地方?”
 
******
 
小剧场:
 
巨型鹰隼:【萧子!爷爷的老腰都要断了,让那条蚯蚓下去自己游泳!!】
 
萧远航:【……这,不太好吧?】
 
巨型鹰隼:【玛德,爷爷的肠子都快被压出来了!】
 
魏景程:“刚刚仿佛听见有什么东西在说老子坏话。”
 
巨型鹰隼:【呸,你才是个东西,爷爷我骂的就是你,死蚯蚓。】
 
泰坦蟒:【吸溜……奥尔良烤翅……】
 
魏景程:“萧子啊,说起来,咱俩的寄生兽好像互为天敌啊。”
 
萧远航艰难道:“……阿飞,认真飞别说话。”
 
巨型鹰隼嗷嗷叫:【为什么!爷爷不服!!】
 
魏景程睡眼惺忪道:“唉,虽然鹰吃蛇,但老子的泰坦蟒,是吃鹰隼的呢。”
 
泰坦蟒:【吸溜。】
 
萧远航:“……”
 
巨型鹰隼:【……】
 
萧远航:“快飞。”
 
巨型鹰隼:【……正在飞。〒▽〒】
 
第161章
 
“在所有被感染的人群中, 这名劫机犯的虫卵是最先被孵化成功的, 这就说明, 他应该算是最早被感染的人了吧。”贺飞章看了一眼那具干尸, 喃喃道:“如果能证明他是第一个,那飞机上的其他人,说不定就都是被他传染的。”
 
周放道:“假设这个可能性为真, 那么变异虫卵的传染速度就太快了。但如果此种可能性存疑……”
 
狄龙接口道:“那现在就出现了另一种可能,劫机犯不是最初的感染源, 飞机上其他人的寄生蜂不是因为他, 或者不全是因为他的关系。如果是这样,那这里的感染渠道, 就不止他一个了。”
 
“话说回来,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在这架飞机上遇到的几起事件,到底是偶然, 还是人为的?”叶茹和乐旭挤在一张驾驶座上,撑着手肘玩味地笑了笑:“如果是偶然, 那也太假了。我更倾向于这是CTE玩儿的小把戏,目的吗,大概是打个招呼什么的。”
 
魏景程沉吟:“唔,这倒真的极有可能。”
 
乐旭憋了好一会儿, 终于还是颤巍巍道:“但是你们想……如果这些都不是针对我们来的……那不是更恐怖吗?”
 
这个结论,令所有人都静默了下来。
 
如果劫机事件,以及寄生蜂感染事件都不是针对他们, 那这只寄生兽的目标就真的是整整一飞机的普通人,试想一百多名乘客全部被植入虫卵,在走出机场之后,就会像无数水滴融入大洋之中一般。
 
这些感染源犹如编织起一张巨大的蛛网,异种将越来越多,而最恐怖的是,它们可以重新感染寄生者,并封锁标记中原有的寄生兽。
 
乐旭不自觉摸着自己的右臂,狠狠打了个哆嗦:“妈呀,还好有男神救我一命,呜呜呜呜我以后再也不出国了!”
 
贺飞章喃喃道:“这……是CTE的手笔吗。”
 
“这么大规模的寄生兽感染,不可能不是人为造成的。”周放道:“到底是不是CTE的手笔,我们总会知道的。”
 
“嘶……这样一想,果然还有点儿小恐怖了。”叶茹搓了搓手臂:“我觉得八九不离十,这件事肯定和CTE扯得上关系。话说之前他们有这么激进吗?我怎么感觉,CTE的高层这是又换了一拨人来掌权了吧,作风行事和之前不太像啊。”
 
机舱又开始轻微的摇摆起来,狄龙同情地拍了拍萧远航,接着便又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和叶茹讨论起CTE有哪些露过面的高层人士。
 
八个人七嘴八舌讨论了半天,还是觉得CTE的嫌疑最大,周放侧身靠在贺飞章肩头,摸着下巴道:“这样,等咱们到了巴黎,先跟盟友会合交换一下情报,说不定有什么意外惊喜。”
 
贺飞章和他靠在一起,闻言转过头来:“盟友?谁啊。”
 
周放笑了笑:“苏尔碧·夏玛。”
 
贺飞章:“咦?!”
 
******
 
五个小时后,坐在SQ807上的乘客透过飞机窗口,依稀看到了下方灯火通明的巴黎夜景。
 
巨型鹰隼挣扎着扑扇翅膀,顶着背上沉重的客机在夜空中盘旋,它开始逐渐缩短与地面的飞行距离。
 
“趁着还没到机场,在附近找个合适的地方,咱们几个先下去,别被巴黎的记者和警察逮个正着。”周放将驾驶舱的舱门打开,眼中“超隐”开始加载巴黎的全景地图,他从工作间中翻出几个救生衣,随手扬了扬:“一会儿直接跳飞机,有人要穿这东西吗。顺便问一句,没人恐高吧?”
 
乐旭抱头惨叫:“跳飞机?!周哥,我恐高啊啊啊——!”
 
“WOW,帅毙了!我说老周,谁特么现在还用这破玩意儿啊。”眼见全队年龄最小的队员一脸惊恐,狄龙伸手揽住他的肩,凑到对方耳边哈哈大笑起来:“哈哈,是纯爷们的话就不要怂,小乐子,一会儿记得抓住我,老子带你飞,保证惊险刺激地把你平安送到地面上。”
 
乐旭有点儿嫌弃,使劲儿推他胳膊:“虽然很感动,但我还是更想和男神一起双飞。”
 
“……是我耳朵出问题了吗,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词语。”贺飞章面无表情地吐槽,然后将手中抱了一路的炸弹塞到乐旭怀里,郑重道:“你是个好人,但我不太想和你做一些奇怪的事情,谢谢厚爱。”
 
冷不丁被发了张好人卡,乐旭低头看了看炸弹,有点儿不明所以:“啊?这是啥意思?”
 
狄龙:“唉,这不就是叫你死开嘛,多简单明了啊。”
 
乐旭猛然回神,抱着炸弹伸出尔康手:“不是的男神,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想那些奇怪的事啊啊!”
 
萧远航干咳一声,打断他们的嬉闹:“准备一下,咱们马上就要进入市区了。”
 
羽翼掀动气流的声音越来越大,这无疑吸引了一些地面行人的注意,人们的喧嚷声渐渐拔高,透过驾驶舱的挡风玻璃,寄生者们能够清晰看见下方高楼林立的城市夜景。
 
贺飞章俯视眼前灯火通明的巴黎市区,喃喃道:“真没想到,我就出国两回,没一次是按正常程序走的。”
 
上一回的出国经历还是在一个多月之前,他被孙轩强行带到了埃及,不过那次的交通工具更刺激一点,对方是个一言不合就掏出黑科技的变态研究员。
 
“前面有栋大厦的天台非常开阔,比较适合作为落脚点,大家抓紧时间准备一下。叶茹,客舱里的乘客组织起来没有?”周放将三四件救生衣全套在乐旭身上,直把对方套成了个水桶腰才停下,他自己也穿着一件,又将最后那件穿在贺飞章的身上,扭头扬声问道。
 
叶茹在另一头喊:“好了,赶紧的。”
 
所有乘客都被疏散在机头和舱尾,人们系好安全带,双手牢牢抓住座椅扶手。机舱中部安全门的位置被空了出来,这是防止寄生者们跳飞机的时候,有人不小心被气流甩出机舱。
 
看见寄生者们从驾驶舱鱼贯而出,舱尾几个男人突然高声叫了起来:“你们要走了吗?”
 
几人脚步一滞,周放走在最前面,闻言露出一个贺飞章极其熟悉的,官方式笑容。
 
他的微笑中带了些安抚,扬声道:“各位不用担心,你们脚下的这只寄生兽会带大家在安全抵达戴高乐机场,不过那里想必围满了警察和记者,我们这些人不太方便出现在这种场合,请各位见谅。”
 
机舱中一阵静默,几秒之后,有人大声喊:“谢谢你们,路上小心!”
 
“华国的寄生者!非常感谢,我们一定会记住你们的!”
 
“谢谢你们救了大家,还送了我们一路!”
 
附和声越来越大,还有几个大力鼓起掌来,队伍中如萧远航和宁正风这种性格内敛的人惯不会应付这种情况,一时间颇有些手足无措。
 
周放抬手虚按,直到机舱中的人声渐渐降了下来,他站得笔直,缓缓行了个军礼,口中郑重道:“虽然这个要求大概不可能被所有人接受,但我希望,大家不要将今天在飞机上遭遇异种的事情宣扬出去。”
 
“如果有记者或警察问起,希望大家尽量只说有人劫机,如此,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了。”
 
他的声音并不很大,但在偌大一个飞机客舱中,却清晰的传入了所有人的耳朵里。周放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两句话,奇异的是,这中途没人发出一点儿声音,也没人想要打断他,这些话便仿佛印入人心,被所有人牢牢记下。
 
他身后,七名寄生者挺直了腰板,右手“唰”地抬起,举至鬓边与眉同齐,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周放微微一笑:“最后,请允许我代表华国寄生者们,谨祝大家在巴黎玩儿得愉快。各位,再见。”
 
就在他说话的这段间隙中,狄龙已经来到安全门旁边,他一手握住舱门一角显眼的安全阀上,回头瞅了瞅身后几人,周放给他一个“准备就绪”的手势,狄龙左臂使力,悍然拉下安全阀。
 
冷风瞬间倒灌进机舱,萧远航在乘客们的惊呼声中抓住身旁的椅背稳住身形,口中喊道:“还有十秒钟,阿飞会从大厦楼顶飞过。”
 
所有寄生者准备就绪,只等队长下达命令。
 
周放飞快地说:“魏景程第一个,狄龙,你最后下去,记得把舱门怼回去。”
 
狄龙爽朗大笑:“遵命,长官!”
 
“周哥,别光顾着别人了,你就准备穿件救生衣,就这么跳下去吗?”贺飞章眉头狠狠一拧,伸手抓住他的左臂,凑过去轻轻道:“你趴在我背上,我带你飞。”
 
周放没拒绝,由着他一直抓着自己的手臂。
 
身旁的萧远航低声数到“1”,魏景程对几人挥了挥手,眨眼便消失在舱门外的夜色中。贺飞章没有犹豫,他拽着周放的手臂缠在自己脖颈间,一手向后虚拢在对方腰侧,脚下轻轻一蹬便从飞机上翻落了下来。
 
******
 
小剧场:
 
乐旭抱紧贺飞章:“男神!带我飞吧男神,我恐高啊啊啊——”
 
贺飞章:“不行,你快点走开,我才不想和你双飞呢!”
 
乐旭:“别呀,就飞一下吧,我真的好害怕啊!”
 
贺飞章:“不行,我已经有对象了!”
 
乐旭:“呃……这和对象有啥关系啊?”
 
叶茹飘过,幽幽道:“此飞非彼飞,小乐子快过来,叶哥哥来保护你纯白色的心灵。”
 
乐旭:“???”
 
贺飞章:“……咦,不是那个意思吗?”
 
所有人:“噫!”
 
贺飞章捂住脸:“额……你们……就当没听见怎么样……”
 
周放一手环住他,脸贴脸小声说:“你想和谁飞?”
 
贺飞章:“(⊙//▽//⊙)”
 
第162章
 
这和那次在SS星球, 从海东青的鸟背上滚落的经历截然不同。
 
贺飞章背着周放, 就这么一头栽下了飞机。
 
他们紧紧靠在一起, 荡过巨型鹰隼飞扬的羽毛, 和扇动着的灰褐色羽翼。狂风将两人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短发从眼前飞快地扫过,而后全部顺着气流被灌到脑后。
 
贺飞章一双眼睛自然地垂下, 他盯着脚下光影交错的城市,有那么一瞬间, 他极度想要张开双臂, 去拥抱一下这广阔的夜空。
 
然而所有的胡思乱想,都被身后那具温热的人体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炽热的吐息自耳边吹拂而过,又被冷冽的气流打散得一点儿也不剩。
 
周放在他耳畔道:“落脚点在十点钟方向的大厦天台,小心一点儿,落地时注意避开魏景程。”
 
贺飞章被他的声音拉回神智, 耳垂被吹得有些痒,他心中一动, 护住周放的左手轻轻在他腰间捏了一把,这才心满意足地回道:“知道啦。”
 
周放没管腰上那只手,贺飞章耳朵动了动,依稀听见几声若有似无的轻笑, 但又在下一秒便被狂风卷到身后,再也听不真切了。
 
狄龙豪爽的大笑与乐旭慌乱的惨叫声在他们头顶炸响,有同伴从高空与他们擦身而过, 两人都没有回应叶茹戏谑的口哨。
 
贺飞章一边调整下落的角度,一边说:“周哥,你刚是在笑吗?”
 
周放趴在他肩上,低声道:“没有,你听错了。”
 
哦,那就是真的在笑了。贺飞章了然的不再追问,只在心里嘿嘿嘿的偷着乐。
 
从飞机到大厦天台,几百米的高度,倏忽间便缩短至肉眼可见的距离。
 
不断有同伴落地成功,在距离天台将将十几米的时候,贺飞章周身气场轰然间铺展开来。他的身形就这样凭空停滞了五六秒,在安全着陆的同伴们的注视下,贺飞章将气场倏地收回,他背着周放单膝落地,卸去了最后一点儿冲击力。
 
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贺飞章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松开了适才一直紧紧攥着的,周放的那只手腕。
 
他有些得意,扭头嘚瑟道:“怎么样,我做的还行吧,是不是酷毙了?”
 
“还不错,确实进步了很多。”周放也没急着从他背上下来,这厮俯身在他耳边说着话,又抽出一只手来按在贺飞章的头上,眼神专注地理了理他那头被风吹乱的短发:“不过,你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比如对气场的掌控和运用,下次争取把它们封锁在你身边四米以内的范围里。这样,你的气息才不会被周围其他寄生者或异种察觉。”
 
贺飞章拿头顶蹭了蹭他的手,随口道:“哦,那下回我再试试。”
 
不提这两人的一搭一唱,其他寄生者在安全门开启后,也快速调整好了状态,一个接一个跃出舱门,或沉默或尖叫着落向天台。
 
待所有人全部出舱,轮到狄龙的时候,这名身体壮硕的军人先是趴在飞机外面反手扣住了舱门,待安全门彻底锁死,狄龙两只脚在飞机外壁用力一踩,从下方巨型鹰隼浓密的羽毛间猛然钻出来,而后精准的降落在大厦天台上。
 
八个人眨眼间便从飞机转移到了大厦楼顶,行动快速果决而又悄无声息,竟是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力。
 
高空中,没有了泰坦蟒惊人的重量压迫,巨型鹰隼的速度骤然加快,它低低的鸣叫一声,与地面的飞行距离重新拔高,振翅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将地面上人群惊恐喧闹的叫声抛至身后,向着市区外的机场方向去了。
 
宁正风和狄龙将天台彻底清查一遍,确认安全无误后,两位军人在四周做了一些简单的布置,八个人这才松懈下来,坐在地上稍作休息。
 
“阿飞看见的一切,我都能看得到,如果中途没有什么变故,阿飞会顺利将人都送到机场去的。”萧远航望着鹰隼远去的背影,低声道:“就让它把飞机这么背到机场停机坪,会不会太扎眼了?”
 
“是很扎眼,所以,把他们送到机场外的草坪上就行了。”周放一手搭在贺飞章肩上,闻言笑道:“弄出来的动静大一点,让机场的消防人员自己忙活去,把飞机拖回来已经很辛苦了,咱们可不提供售后服务。”
 
萧远航了然地点了点头,他双眼微阖,看来是正通过巨型鹰隼的眼睛,观察那边的形势。
 
从没来过巴黎,贺飞章没怎么听他们交谈,只攀在天台护栏上,向下眺望整个城市的绚丽夜景。
 
半晌,他才收回视线,出声道:“那个,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啊,不能就站在楼顶喝西北风吧?”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此时是巴黎时间晚上八点半,周围的摩天大厦都是灯火通明,脚下车马喧嚣,看起来当地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住宿问题,已经有人提前搞定了。”叶茹晃了晃手机,轻轻笑道:“地点是五星级酒店,到了那里,咱们将会拥有一整套豪华别墅,里面四十多间套房随便住,另外,别墅给配套了三名高级管家,两辆高档跑车附带专职司机,哦,还有一个豪华的厨师团队。”
 
贺飞章张大了嘴,就连旁边自落地后就瑟瑟发抖的乐旭,也不自觉凑了过来,目瞪口呆道:“这,这也太高档了吧……我以前都没接过国外的任务,原来出国以后,咱们部里给配备的住宿条件……都这么牛逼啊?!”
 
“哈哈哈哈你傻了吧这是,就你们特事部的作风,再过一百年也不会给员工订这种星级酒店吧。”狄龙站在后面哈哈大笑,他一巴掌扇在乐旭后脑勺上,凌厉的长眉飞扬起来:“之前咱们在小楼里开会,讲的事情你没仔细听吧,光顾着偷偷看你家男神了是吧。”
 
乐旭面红耳赤:“没,我没总看,也听了点儿……”
 
贺飞章尴尬地把头撇向一边,假装自己没看见狄龙睨过来的戏谑目光。他肩头的周放叹了口气,转过去对乐旭道:“预定别墅套房的是寄生者协会,事实上,他们给很多A级寄生者投递了消息,只要是来阿尔卑斯参加‘盛宴’的高级寄生者,都可以凭借CTE的请柬,在欧盟任何一个国家入住指定酒店,且不用花费一分钱。”
 
“真的假的啊……”乐旭盘膝而坐,一手托住快掉到地上的下巴:“不对啊,寄生者协会什么时候和CTE感情这么好了?”
 
贺飞章则是喃喃道:“这个协会,不就是当初你和我说的那个……英文简称是SPA的协会?”
 
周放干咳一声:“嗯,就是那个。”
 
贺飞章:“……这名字还真是,一言难尽。”
 
他环顾四周,见众人都一副懒洋洋的模样,犹豫道:“咱们真的要住在那里吗,我总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叶茹打了个响指,凑过来道:“就是这样,寄生者协会突然和CTE走得很近,他们订的房间,我可不敢随便在里边睡觉。所以嘛……”
 
周放:“所以,特事部找了这边的一家青年旅馆,那里经常接待小规模自由行团体,可以暂时掩人耳目。”
 
这待遇,从五星级豪华别墅骤降为青年旅馆里上下铺的宿舍房,降级速度也是快得惊人,贺飞章和乐旭晕晕乎乎的对视一眼,觉得刚才莫名兴奋的自己简直有如智障。
 
周放手指轻轻动作,在黑暗中捏了捏某人的耳垂,凑过去小声说:“下回,带你去住五星酒店,别墅套房。”
 
贺飞章就又高兴了。
 
青年旅馆在巴黎第十一区,位于这座城市的东侧,离此地尚有一定的距离。夜色渐浓,八个人久久没有动身,也只是因为SQ807还未抵达目的地,萧远航便无法收回自己的寄生兽。
 
十几分钟后,一道微光从远方急射而来,倏忽间没入萧远航后背肩胛骨处,一眨眼又消失了。
 
他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慢慢道:“安全抵达,阿飞将他们放在了机场外面的空旷草地上,它弄出来的动静不小,走之前,我看见了印有寄生兽危机处理机构标识的车子朝那边开过去。”
 
周放沉吟:“他们的动作还算快。”
 
叶茹警觉道:“老周,是你的‘超隐’把变异虫卵的事儿回执给总部了?”
 
周放点点头:“嗯。想必是特事部给这边递了消息,变异虫卵不宜出现在公众与媒体面前,还是遮掩一点的好。”
 
“既然SQ807航班已经安全迫降,那咱么也可以动身了。”
 
贺飞章趴在护栏上,闻言扭头问:“去青年旅馆?”
 
“这不太妥吧。”狄龙插嘴道:“SQ807被寄生兽驮回来这件事儿,明天估计回北川的沸沸扬扬的。”他屈腿坐在地上,一手托着下巴,看着众人说:“咱们这么大一群外国人,不管去哪里都挺引人关注的,更何况是集体入住旅馆。说不定,咱们前脚刚住进去,后脚立刻就有人会猜到咱们都是寄生者。”
 
“一旦身份暴露,那咱们特意避开寄生者协会安排的别墅,岂不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
 
小剧场:
 
鹰隼带着飞机在机场外降落。
 
巴黎的寄生兽危机处理机构将昏迷不醒的机组人员迅速带离现场。
 
十分钟后,消防人员和机场工作人员姗姗来迟。
 
消防队长:“刚才那只鸟是怎么回事!还有这架飞机,飞行员呢,谁进行的紧急迫降,怎么落在这儿了?”
 
队员甲:“报告队长,我们搜查了整个飞机,乘客的情况都很稳定,我看他们好像还在自拍。”
 
消防队长:“这航班上的游客胆儿挺大啊,里面没人受伤?”
 
队员乙:“队长!我们在驾驶舱里发现了几把手枪,还有一枚炸弹,不过引线好像断掉了!”
 
消防队长:“嚯!这是未成功的恐怖袭击,小的们,跟我进去把罪犯抓下来!”
 
队员丙:“报告队长,我们……没发现被制付的罪犯。”
 
消防队长:“哈?”
 
队员丁:“那个……还有,飞机上的工作人员……全都失踪了……”
 
队员丙:“还有啊,驾驶舱里好多血啊,但是一个人都没有……呜呜……细思恐极啊!”
 
消防队长:“……”
 
看了看周围黑沉沉的夜色,队长抹了把脸,把抬起的右脚收了回来,清了清嗓子:“那啥,你们……谁去叫个牧师什么的,让人家除个灵咱们再继续?”
 
消防队员们:“〒▽〒”
 
第163章
 
“老狄, 一阵子没见,感觉你的智商好像突然变高了一点儿啊。”周放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见狄龙龇牙咧嘴瞪过来, 他摆摆手,口中道:“所以, 咱们兵分两路, 一部分人去旅馆投宿。而另一部分人,跟我一起,连夜去见见咱们的盟友们。”
 
贺飞章道:“苏尔碧?”
 
周放笑了:“不止是她,还有一些。”
 
魏景程打了个哈欠, 躺在角落里举起一只手:“我就不去了,困得要死。”
 
狄龙:“我之前就想说了,老魏,你的冬眠期是不是提前了。”
 
魏景程有气无力道:“嗯……”
 
“哇靠!”狄龙大笑:“到时候要是真干起架来, 你可别打着打着睡着了啊哈哈!”
 
随手打了个响指, 周放将闲谈打断,给寄生者发布了新的指令:“叶茹, 狄龙和飞章跟着我,远航,你和宁正风带上其他人, 先去办理住宿。”
 
众人停了下来,萧远航和宁正风从地上站起来,认真道:“知道了。”
 
******
 
巴黎·第八区·薇薇丽咖啡馆
 
夜晚九点十五分,第八区的香榭丽舍大道仍然人头攒动, 这里有来自不同国家的游客,大道西段的高级商业街霓虹闪烁,处处都透着一股沉淀百年的奢华与优雅。
 
此时商业街上的奢侈品店还在营业,疯狂采购的旅客也是比比皆是,从咖啡馆三楼的玻璃窗朝下看,便能将下面几家店面进出的顾客看得一清二楚。
 
贺飞章看了一会儿有些无趣,他便将撑在窗沿边的手臂收了回来,转身回到交谈的众人之中。
 
在座的基本都是熟人,全世界的A级寄生者本就不多,因此对与自己同级的人也都互有交情。贺飞章虽然之前做过记忆清除手术,但其中有几人他却一眼认了出来。
 
也是在SS世界交过一次手的寄生者了。
 
红树林基地曾经的负责人苏尔碧·夏玛,以及一个多月前,在基地黑暗的走廊中,被蒙多狠狠欺负了一通的萨米特和库米勒两兄弟。
 
除此之外,苏尔碧身旁坐着个身穿紫色洋裙的可爱小姑娘,而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里,还有个打扮的异常骚包的年轻男人。
 
之前刚见面时周放便做过介绍,小姑娘名叫希玛妮·辛赫,寄生兽是锦地罗。年轻人的名字之前贺飞章也听过,他是迪克兰·马丁,坚果国寄生者,代号“伪装者”。
 
贺飞章震惊的指着他:“迪克兰?!你你你,你是之前我见过的那个迪克兰·马丁吗?!”
 
不对,他想问的不是这个……
 
贺飞章抹了把脸,重新问:“你竟然还活着啊?”
 
也不对,他换了个问题:“你和那个毒蛾女发展的怎么样了?”
 
擦,这个当然也不是重点!
 
贺飞章使劲儿拍着沙发:“你怎么在这儿,上次你还想暗算我们来着!”
 
“哎哎,别激动,这不没暗算成功吗,大家还是自己人,还是自己人!”迪克兰举起双手,嘿嘿笑道:“正所谓,没有永恒的盟友,也没有永恒的仇敌,只要利益一致,咱们就还是朋友。”
 
没错,这家伙是当初在SS世界红树林基地,和他们有过PY交易的坚果国寄生者,当然了,后来红树林基地里的各方势力关系重组,迪克兰·马丁带着叛出基地的一支部队逃了出去,走前还想坑一把华国盟友,岂知最后周放和苏尔碧又重新结盟了。
 
迪克兰·马丁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对贺飞章欠身行了个贵族礼仪,唇角带笑道:“请允许我郑重介绍一下这张脸的身份,本人名叫科尔·摩多,在瑞士拥有规模庞大的家族产业,爱好是周游世界和户外极限运动,简单来说,就是个人傻钱多的富二代。”
 
华国寄生者中,周放和狄龙与迪克兰的交情显然更深一点,听见这厮的介绍,狄龙立刻一拍大腿:“哎呀老骗子,你都多大年纪了,还顶着人家的嫩脸到处乱晃,真人被你弄哪儿了?”
 
“请注意一下你的言辞,鄙人还处于青春年华,老骗子这个称呼真是太失礼了。你说那个摩多啊,那小可爱大概还在某个孤岛上,跟性感火辣的妹子解锁更多互动姿势吧。”迪克兰夸张的翻了个白眼,他看了看狄龙旁边坐着的几人:“是的是的,这位我也见过,贺,好久不见。”
 
随后,他的视线停留在叶茹身上:“哦,倒是这位先生有些面生,应该是不常在SS世界和国外走动吧,我猜猜……嗯……莫非是,赫赫有名的‘幽灵’宁正风?”
 
叶茹翘着二郎腿坐在长排沙发最边上,一手撑着扶手,面无表情地看着迪克兰。
 
贺飞章捂住脸:“先生啊……”
 
狄龙:“宁正风啊哈哈哈哈哈——”
 
叶茹:“哦。”
 
只有对面坐着的苏尔碧嗤笑一声,轻轻将咖啡放回桌上,口中戏谑道:“伪装者这回可算是看走眼了,面前这位,明明是个英姿飒爽的姑娘吧。”
 
苏尔碧这回的扮相,与当时在SS世界时已是大相径庭,她穿着剪裁得体的女式西装,肩头披着件风衣,坦露出来的皮肤光滑细腻,已经看不见之前干枯可怕的皱纹和死皮了。
 
她的话音未落,旁边坐着的小姑娘先惊呼出声:“哎呀,是个大姐姐嘛?”
 
迪克兰也犹疑道:“是位女士?莫非是……霸王蝾螈的主人?”
 
叶茹对迪克兰不置可否,反而是扬起了眉毛,将眼睛投向对面的小姑娘:“可爱的小姐,叫我大哥哥也是可以的哦。”
 
坐在她旁边的贺飞章浑身一抖:“……叶茹姐,你这样我好有压力啊,总有种菊花一紧的感觉。”
 
叶茹嗤笑:“哎,小贺你自己喜欢男人,就不能谴责你叶哥哥喜欢女人啊。”
 
贺飞章:“……我好想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狄龙:“切,我早知道了。”
 
咖啡馆三楼隐蔽的隔间内,寄生者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插科打诨,却又在不经意间露出一个防备的眼神,昭示着这场交谈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和谐融洽。
 
游离于众人之外,周放与苏尔碧简单交谈几句,互相交换着安全范围内的情报。
 
“我国的高级寄生者并不齐心,有一些激进派欲讨好CTE,现在已经入住在了寄生者协会安排的别墅群。”苏尔碧一双美目注视着交谈的寄生者们,口中轻轻道:“还有一些胆小鬼,怕是被低级寄生者的偷袭吓着了,压根不敢在公众场合露面,想必也是找地方藏起来了。”
 
周放闻言一笑:“我以为,你才是真正的激进派。”
 
苏尔碧便也笑了几下:“不,我可不是什么激进派。我是货真价实的乱党,激进派听起来太温和了,我不喜欢。”
 
周放不置可否:“随你喜好。”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一条短信蹦出来,是萧远航四人顺利抵达旅社了。周放看了一眼,又将手机屏幕摁灭。
 
“SPA协会有些问题,他们的老大还是以前那个会长,但其下属的副手却换了好几个,想必你国的线人,也回执过诸如此类的消息了。”苏尔碧淡淡道:“这些换下来的副手们,我查不到他们的去向,你们那儿呢?”
 
“和你们一样,我的线人做了一些无用功。”周放道:“不过,不知你有没有特别留意,卡洛斯·麦恩的身体状况,似乎比几个月前好了很多。”
 
苏尔碧目光流转:“你的意思是……”
 
周放冷哼一声,慢慢道:“我们这位会长,似乎突然变得年轻起来了。”
 
另一侧,迪克兰已经抛弃了自己那张单人沙发,趴在狄龙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向众人解释自己到来的原因。
 
“这事儿夏玛上将是知道的,我和她稍稍提过,不过你们估计还不太了解。”他双手都按在沙发背上,解释说:“坚果国现在正对外封锁消息,就连国内也乌烟瘴气的到处都是虚假情报,我想华国特事部虽然也有耳闻,但肯定也是不甚明白。”
 
贺飞章忍不住道:“到底什么事儿,看你弄得神神秘秘的。”
 
迪克兰叹了口气:“坚果国的A级寄生者失踪了一大半,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这些寄生者……就好像人间蒸发了。”
 
叶茹本来兴致缺缺,这时扭过头来:“什么意思,失踪?”
 
迪克兰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已渐渐敛起,他食指轻轻敲击沙发,没有回答叶茹的问题,而是平静地说:“我来这里,目的是与华国的寄生者,再次建立特殊的合作关系。”
 
“坚果国内现在的形势有如水下暗礁,我可不想也步了那些老伙计的后尘,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他看了看狄龙,轻轻拍拍他:“华国的寄生者,你和周都是其中佼佼者,也是我想要与之合作的对象。”
 
狄龙拍开他的手,斜睨对方:“你到底想说什么,爽快点儿,别磨磨唧唧的。”
 
迪克兰失落的小声说:“唉,智商与情商都这么愁人,还是和亲爱的周交易更好玩一点儿。”
 
狄龙:“我好像听见你在骂我,是想打架吗?”
 
迪克兰举手做投降状,这才进入正题:“在此之前,我想先向你们说明一件令人沮丧的消息,当然了,这和我说的寄生者失踪,可能也存在一定关联。”
 
“就在几周前,我国的高级寄生者亚尔维斯·洛克叛逃出国,加入了CTE总部。”
 
狄龙和叶茹猛地坐直身体,异口同声:“你说什么?!”
 
******
 
小剧场:
 
贺飞章:“哟,这不是上回被我胖揍一顿的两兄弟嘛。”
 
萨米特&库米勒:“……”
 
贺飞章:“你们谁是哥哥来着,就那个把自己弟弟捆成粽子那个?”
 
库米勒:“你敢欺负我哥哥!我要杀了你!”
 
萨米特&库米勒VS贺飞章
 
一时间红端木的枝条蠕动的到处都是。
 
狄龙:“哎呀你们这俩小屁孩儿,两个打一个太难看啦,吃我一记老拳你!”
 
弟弟库米勒被打飞出去。
 
萨米特:“弟弟!”
 
红端木突然暴涨起来,枝条吧唧两下把贺飞章和狄龙抽到了对面墙壁上。
 
然后——
 
它们来回蠕动着,把地上的库米勒又裹了起来。
 
萨米特:“……”
 
库米勒:“……”
 
狄龙不明觉厉:“咦,这两兄弟在自相残杀啊?”
 
贺飞章从地上爬起来:“哈哈哈哈你们果然是逗比吧,笑死爸爸了啊哈哈哈!”
 
弟弟库米勒:_(:з」∠)_
 
哥哥萨米特:〒▽〒
 
第164章
 
“亚尔维斯·洛克?!”
 
贺飞章:“……呃, 你们怎么了,这人很有名吗?”
 
他们的声音之大, 甚至连对面的周放和苏尔碧都停了下来, 周放目光凝重:“亚尔维斯·洛克。”
 
迪克兰点点头:“没错,就是他。亚尔维斯几周前从自己家中离开, 杀了监控他的政府职员, 留下口信叛出坚果国,现在已经加入CTE了。”
 
贺飞章觉得这名字有点儿耳熟,却又想不起来,干脆拽了拽旁边的叶茹小声问:“这人谁啊, 你们这么大反应。”
 
叶茹凑过来,飞快地给他科普。
 
亚尔维斯·洛克,32岁,男性, 坚果国人, 无亲属子女,无固定职业, 是一位小有名气的街头流浪音乐家。但同时,他也是当今世界上,仅剩的一名S级寄生者。
 
自寄生兽出现至今, 全球只出现过三位S级的顶尖寄生者,这其中有一人被杀身亡,一人因寄生兽战死而成为普通人,而最后的这位, 就是亚尔维斯·洛克了。
 
亚尔维斯·洛克寄生兽的形态早已被公之于众。事实上,每一位与寄生兽融合成功,并被SPA协会收纳入会的寄生者,不论等级大小,都会牢牢记下协会中,S级与A级战力排行榜上的每一位高阶寄生者。
 
这里面有些是因为个人崇拜,还有些则是为了搜集对手信息,伺机挑战榜上有名者,最后再取而代之。
 
SPA协会的战力排行榜,根据等级的不同,会将S-D等级的寄生者按综合战力进行编序,并在这一小圈子中公布上榜寄生者的代号,寄生兽形态以及较为著名的一些个人战绩。
 
亚尔维斯·洛克的寄生兽形态是一只龙王鲸,他常常游走于坚果国东部的一些乡镇城市,惯用自己的小提琴作为攻击武器。
 
不过据传,此人性情温和有礼,极少动武,同他打过交道的寄生者都知道,这名流浪在市井间的音乐家虽然在寄生者间地位超然,但嗜乐如痴,对权利和金钱不屑一顾。
 
“竟然是个S级。”贺飞章情不自禁将目光移向对面的周放,而后又不着痕迹的挪了回来。
 
周放曾经,也是一名S级啊。
 
“这可是目前已知寄生者中,仅存的一位S级了。”叶茹讲到这里,瞥了身旁这位同伴一眼,她的目光有些怪异,随后避过旁人轻声说:“这三位S级寄生者,周哥的寄生兽脱力战死,而剩下的最后这位嘛,有点儿倒霉,是被一位A级寄生者越级反杀的。”
 
贺飞章一听她后面这句,顿时来了兴致:“被越级反杀了?哎我去,快跟我说说细节。”
 
然而叶茹却没再继续八卦,因为另一边的迪克兰又开始继续了。
 
“亚尔维斯·洛克出逃这事儿本来就挺蹊跷,毕竟从他成为寄生者之后,就一直表现得安分守己,也不是什么争强好胜的人,自己本身就是S级,一门心思都在音乐上。就我们一直监控的结果来看,他不热衷晋级,不喜欢和别的寄生者打斗,是个和平爱好者。”迪克兰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而后叹了口气:“就是这样一个人,杀了派去监控他的二十几名工作人员,然后利用其中一人的通讯器,直接对话安全局,说……他走了。”
 
狄龙摸着下巴思索:“哟,这是什么路数,不会是你们安全局派去监控的人不老实,戳到人家隐私了吧?”
 
寄生者因为自身拥有超越常人的能力,不管是什么级别,即使最弱鸡的F,也有专人对其进行24小时监控。在监控过程中,各国寄生者管理机构会小心避开寄生者的个人隐私,但绝不允许已知寄生者脱离监管范围。当然了,一般情况下,D级以上的寄生者都会被政府部门吸纳培养,寄生者们会互相规束,监控也就不了了之。
 
但如果对方是个S级寄生者,那么监控的力度只会越来越大,即使如周放这般,寄生兽战死,且本人也已经转为普通人的例子,特事部也照样找了不同寻常的方法对他进行监察。
 
这东西贺飞章略有耳闻,便是周放左眼中的“超级隐形眼镜”。
 
虽然现在大部分国家,因为军事实力较差,尚无法掌控本国所有寄生者,但坚果国作为世界第一强国,没道理会在监控工作上出现这么大的差错。
 
亚尔维斯·洛克身边的监察员有四十六人,分为三个小队轮班制工作,基本上都是亚尔维斯刚当上寄生者时,就跟在他周围24小时不间断监察的工作人员。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的存在,双方的关系还挺融洽,甚至有时,监察员们会被邀请进入这位S级寄生者的家中聊天,而亚尔维斯则会给他们一杯咖啡什么的。
 
“他们的交情都还不错,亚尔维斯甚至参加过其中一人的婚礼。”迪克兰道:“亚尔维斯击杀多名监控人员之后逃之夭夭,行动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我们没找到他的出境记录,大概是用了假身份,这一系列动作都完成得有条不紊,倒像是蓄谋已久。”
 
贺飞章道:“听你的意思,这个亚什么什么斯的,之前就和CTE通过气了吧,你们竟然一点儿没发现?”
 
迪克兰遗憾的摇了摇头。
 
狄龙咂舌:“我滴个乖乖,这货是图啥啊,他既没爹妈又没老婆孩子,说是被人强迫叛国,那也太牵强了点儿。唔,莫非……这货看上CTE的哪个美女了?”
 
“原因没人知道,但也不是不能从中猜测一二。”迪克兰摊手说:“权利、欲望、金钱或者爱情,总有什么是他的弱点。”
 
“S级寄生者出逃,竟然一点儿风声也没露出来……”周放眉头一动,他没对这事做什么评判,而是说:“除了这个,我听你刚才说,你国有很多A级寄生者失踪。”
 
“是的,寄生者离奇失踪案。”迪克兰道:“这事儿,不太好说……”
 
除了了解一部分内情的苏尔碧,其他人都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状。
 
“坚果国的A级寄生者,每人都配备有监控小组,按理说不应该出这种状况。”迪克兰顶着一张轻浮公子哥的脸皮,只眼眸中流露出些许疲惫,一边说:“但是这样,因为每隔一段时间,高级寄生者就会被指派进入SS世界执行任务。那里是监控小组无法跟随的地方,即使对方久久不归,大家主观上会认为,这名寄生者应该是被另一个世界的寄生兽耽搁了。”
 
“如此,当失踪的寄生者人数逐渐增加,越来越多监控小组同自己的目标失联,安全局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迪克兰道:“我之后亲自去SS世界探查,看见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故,这其中都有CTE的影子。”说到这儿,他略带嫌弃道:“哪儿哪儿都是他们,真是太嚣张了。”
 
周放缓缓道:“这事听起来牵扯的时间线很长啊,我的线人不可能什么都没打听到。”
 
当着迪克兰的面,他也敢这么明目张胆说“我的线人不可能没打听到”,还真不怕对方转头就去找他安在坚果国的“钉子”。
 
迪克兰此时也没闲心去计较这个,他摇了摇头:“消息被上层封锁了,你知道我的能力,有的时候,我会装成任何人的样子,去套一些我感兴趣的消息。坚果国有些高层政客支持CTE,安全局里也有官员和他们勾连,失踪案被押后处理,但我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与其静坐等死,不如现在就寻找盟友,也多一份保险。”
 
这话贺飞章倒是赞同的。
 
“诸位朋友,我们虽然在之前有过一些摩擦,但那只是小打小闹。如今局势晦暗不明,寄生者的路不好走,咱们彼此都还有些了解,我笃定敌人一定不在我们当中,这就好说。”迪克兰整个身子都陷在沙发里,他右腿叠在左腿膝盖上,一手撑着扶手,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诸位如果对在下还有几分信任,不如趁着那个可笑的‘盛宴’还没开始,彼此先结个盟?”
 
在座的寄生者彼此传递了一个眼神,周放嘴角掀起一丝笑容,玩味的说:“马丁,结盟也分很多种。”
 
迪克兰·马丁立刻道:“亲爱的周,虽然我们到不了推心置腹的地步,但最起码的利益共赢,还是能做到的。”
 
周放了然的点点头:“既然如此,在阿尔卑斯山这段时间,结盟吧。”
 
苏尔碧此时才慵懒地开口:“我与周先生利益一致,愿意加入联盟。”
 
与此同时,巴黎西南近郊,赛普五星别墅酒店。
 
虽然已经过了十点,但对于精力旺盛的年轻人来说,夜晚才刚刚开始。别墅群里灯火通明,从远处观望,能看见不少男女在各个套房中举行派对,狂欢热舞。
 
一辆限量跑车安静的停在酒店正门口,有男人于侧门处站立,仰头凝视夜空。
 
他有一张俊丽而又忧郁的面庞,皮肤在夜色下苍白得近乎要泛出光来,一头银灰色长发简单束在身后,不时被夜风轻抚着微微摆动。男人穿着得体的燕尾西服,手上戴一双白色绅士手套,他甚至在胸前海别了只烈焰一般的火红玫瑰,仿佛正要参加一场高规格的盛大晚宴。
 
不知为何,这诺大一个酒店,门童和前台工作员却一个都没现身。男人站了一会儿,他身边一位西装革履的墨镜男双手托着个一米多长的盒子,恭敬地一弯腰:“洛克先生,您的琴。”
 
******
 
小剧场:
 
库米勒:“哥哥,我们出来是为了什么,一句台词都没捞到,简直比鬼兰还没有存在感啊!”
 
萨米特:“是啊。”
 
库米勒:“都这么没有存在感了,哥哥,你什么时候能把我从这群见鬼的枝条里放出来?”
 
萨米特:“我……又控制不住它们了。”
 
库米勒:“……”
 
萨米特:“……”
 
库米勒艰难道:“哥哥,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只是为了报复我昨晚挤到你床上睡觉了吧。”
 
萨米特:“=_=并没有啊。”
 
红端木缠成的茧子一阵蠕动,库米勒在里面被挤成了面条。
 
库米勒:“……好吧,你果然是故意的。”
 
第165章
 
银发男人没理他, 还在静静看着夜空。
 
墨镜男便继续弓着腰,双手捧盒等他。
 
过了好一会儿, 男人终于肯将视线挪回来, 他伸手轻抚琴盒,指下用力, 慢慢将锁扣打开。
 
本应存放在鹰国阿什莫利博物馆, 举世闻名的小提琴“弥赛亚”,就静静地躺在这个铺着厚厚黑丝绒的琴盒里。
 
一股淡淡的松香味儿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亚尔维斯·洛克一手轻轻握住琴颈,宛如握住了一只秀美瑰丽的少女藕臂, 将那把造型优雅的小提琴从琴盒中提了出来。
 
“目标在9号别墅里,您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事成后请避开其他别墅群的寄生者,带着‘货物’回到这里即可, 我们的车会一直等到凌晨。”墨镜男仍然弓着腰, 低语:“先生,里面有一些普通人, 希望……您不要再手下留情。”
 
亚尔维斯抚摸着琴身,没有说话,只默默走进酒店。
 
在他头顶, 几百米外的高空中,有那么一瞬间,一只身长超过30米的巨大鲸类突然现出形来。
 
在夜色的掩护下,鲸鱼的身体呈现一种诡异的透明色, 它游曳着慢慢摆尾,在高空中转了个身,就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是亚尔维斯的龙王鲸。
 
亚尔维斯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墨镜男等了一会儿,许久才站直身体,悄悄擦去额角的冷汗。
 
天上的龙王鲸已经跟随主人游走了。
 
墨镜男狠狠喘了几口气,喃喃道:“弥赛亚的名号真是可怕……只是站在他身边,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而在别墅的另一头。
 
亚尔维斯敲响了9号别墅的大门。
 
不知是否是酒店的特意安排,这栋别墅周围的房子都没住上人。
 
今晚入住的旅客只有三拨人,9号别墅被周围仿佛漫无边际的花园和空宅子隔绝在孤零零的角落里,即使屋里狂欢的人群闹得再凶,与它对角相望的1号别墅和5号别墅,也几乎听不到半点儿喧嚣声。
 
亚尔维斯转头看了看西南方,那里已经没有灯光,想来1号别墅的客人已经睡下。
 
9号别墅里,派对正是进行到最火热的时刻,劲爆的摇滚鼓点震得周围几扇窗扉轻颤,没人听见敲门声。
 
旁边就是电动门铃,但亚尔维斯没去理它,只是屈起两指,一下接一下耐心地扣着门。
 
他不时抬头看一眼天空,那里正有一头普通人看不到的龙王鲸,在慢慢的游曳摇摆。
 
十几分钟后,终于有人听见门外的动静了。
 
一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孩儿不耐烦地打开门,随口道:“谁啊,这都几点了,干嘛?”
 
这是个普通人。
 
亚尔维斯一手提着“弥赛亚”,他的银发在风中飘曳,碧蓝色的眼睛折射出瑰丽的光泽,如暗夜精灵一般站在夜色里,一边温和地问:“您好,请问……巴特,格吉尔,班森和布兰登,是否住在这里呢?”
 
女孩儿被他的脸震了一下,结结巴巴道:“啊,他们……都,都在楼上啊……你是他们的朋友吗?那个,你进来说吧!”
 
亚尔维斯一脚踏进玄关,面上带笑道:“啊,非常感谢。”
 
大门缓缓闭合,别墅上方,龙王鲸翻了个身。
 
片刻之后,9号别墅内震耳欲聋的音响停了下来,有激昂的小提琴独奏取而代之,琴声一直持续到后半夜,又在一个高悬的颤音过后戛然而止。
 
此后,9号别墅再没有人声传出来。
 
******
 
翌日一早,贺飞章在狄龙和乐旭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中醒来。
 
他侧身蜷缩着躺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在什么地方。
 
这里是巴黎第十一区,一家宽敞明亮,但设备比较简陋的青年旅社内,以及,身下这张床是周放的。
 
隔壁床的呼噜声时大时小,后来又犹如比赛一样,互相追赶着越拔越高。
 
腰上搭了一只温热的手臂,那只手从他T恤下摆钻进去,虚虚贴着胸前的皮肤,这手掌正好捂在贺飞章的心口上,像是要握着他的心跳,睡上一个晚上似的。
 
贺飞章轻轻回头,果然看见身后躺着周放。
 
周放还闭着眼在睡,这货上面什么也没穿,就这么裸着贴在他背后,仿佛一个暖烘烘的小太阳,炙得人浑身发烫。
 
他又扭头看看周围。
 
屋子里昏昏沉沉,墙角的沙发上堆满了衣服,窗外天光乍破,有一丝光亮透过没拉好的窗帘,隐约照了进来,屋里其他人都在睡。
 
这是一间四床宿舍,房里摆着四个上下铺,住满了华国所有男性A级寄生者。
 
狄龙和宁正风搭伙,乐旭和萧远航凑对儿,魏景程倒是自己霸道的独占了一张上下铺,最后剩下唯一一张,就是贺飞章和周放的了。
 
贺飞章一进门就窜到了上铺,周放不挑剔,选了下面那张。
 
几个人来回忙了一整天,简单洗漱后直接倒头就睡。
 
结果到了半夜,贺飞章仰躺在床上,听见下面平静的呼吸声,心里一撩一撩止不住的痒,竟然是越睡越精神,直接失眠了。
 
他忍了一会儿,等旁的人都睡熟了,才慢慢爬起来,偷偷摸摸下去和周放挤进了一床被子里。
 
刚一沾上对方的床褥,周放便唰的睁开眼,看着贺飞章的眼睛里写的全是“我就知道你忍不住”。
 
贺飞章瞪着他,无声地对嘴型:我失眠,不行吗。
 
周放往里挪了挪,将薄被轻轻掀开一角:动作轻点儿,上来。
 
贺飞章在心里哼了一声,然后果断钻进被窝。
 
旅社的混合宿舍床铺很小,两个大男人躺上去,一不小心就能掉下来一个。
 
周放便将他抱在怀里,两人都侧身躺着,他伸手揽住贺飞章劲瘦的腰肢,将这人整个儿捞进了自己的胸膛里。
 
贺飞章喘了口气,回头:你摸哪儿呢!
 
周放把他往怀里按,又安抚般在耳垂上亲了一口:别动,一会儿把其他人吵醒了,看见咱俩抱一起,臊的人还是你。
 
贺飞章咬牙:好像你不害臊似的!
 
两侧全是耳目灵敏的寄生者,贺飞章不敢做什么大动作,便这么挨在周放怀里躺了一夜。
 
他后背完全贴在了周放的胸膛上,对方一手按住自己心口,微沉的吐息声就在耳侧,两人的呼吸和心跳仿佛也这般彼此勾连了一回。
 
慢慢的,贺飞章闭上眼睛,在这样舒缓而又有节奏的心跳声中睡着了。
 
再醒来时,呼吸声仍在,两人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跟个连体婴似的睡了一晚上。
 
所幸醒得及时,否则就现在他和周放这手脚相缠的姿势,若是被其他人看到,也不知之后会是怎样天崩地裂的一顿闹呢。
 
贺飞章一个激灵,晕晕乎乎的清醒了过来。
 
他看了看身后,周放闭着眼,呼吸深沉。
 
将揽着自己的那条手臂轻轻抓起来,又慢慢放在周放身侧,贺飞章这才着急忙慌地从被窝里滚了出来。
 
他一手抓住上铺护栏,掌心使力,左脚在临近床铺的墙壁上轻轻一蹬,整个人便如轻巧地大猫一般翻了上去,身体悄无声息地落在柔软被褥间,没有惊动其他人。
 
翻回了上铺,还没松口气,薄薄的床板下面就传来一声轻笑。
 
贺飞章悄悄伸头去看,周放还闭着眼,不过嘴角翘着。
 
这厮果然早就醒了。
 
贺飞章顿时面红耳赤,狠狠斜了他一眼,这才重新躺回自己铺上,想要再睡个回笼觉。
 
刚沾上枕头,标记里的蒙多突然在他耳边说话了:【蠢崽啊,老子憋了一晚上,现在终于能出声问了吧。】
 
贺飞章:“……”
 
玛德,把这家伙给忘了!
 
蒙多:【噫,你竟然和那个烦死人的家伙好上了?】
 
他抹了把脸,果然有点儿不自在:【好……好啥啊,就那样么……】
 
【果然好上了。】蒙多甩着尾巴,幽幽道:【噫吁戏!崽大不中留,粑粑很惆怅啊。】
 
贺飞章:【……】
 
这熊孩子果然是被酱包开蒙了,现在连古文都会飚两句,这还知道“噫吁戏”呢。
 
贺飞章攥着精神力使劲儿戳它:【噫吁你妹啊。闭嘴,闭眼,闭耳朵,继续睡觉去!】
 
蒙多被戳倒在地,索性不起来了:【嗤。为宿主和小人难养也。】
 
贺飞章:【……你够了啊,今天还使劲儿拽上古文了,你语文及格了吗。】
 
蒙多哼了一声,翻了个身不再搭理他,重新躲在标记里啃尾巴去了。
 
贺飞章轻轻吁了口气,这才拉上被子,偷偷摸了摸自己胸口。
 
被蒙多吓得心跳时速了。
 
这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啊……
 
终于挨到早上五点多,军纪严明的宁正风和狄龙起床出门跑步时,贺飞章这才装模作样的爬起来,假装自己刚睡醒。
 
众人陆续起床,宿舍里算是又热闹了起来。
 
乐旭抱着手机给大伙念新闻:“昨天在啥啥机场,啥啥啥啥,啥啥啥……啊,这几个词我好像认识,一架从B市飞往巴黎的啥啥,呃,后面这是啥……”
 
几个人蹲在他旁边满脸黑线:“你都说的啥啥啥?”
 
乐旭连忙抢过萧远航的手机,打开千度翻译,边查边读:“哦,这个词是劫机!”
 
******
 
小剧场:
 
一群不懂法语的华国寄生者围坐一团看新闻。
 
萧远航:“看不懂。”
 
乐旭:“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这个词我见过!这个词是“晚上八点四十五”!”
 
魏景程:“是个智商高于50的人都知道吧,那是阿拉伯数字。”
 
贺飞章抱头:“所以我学鹰文到底有什!么!用!现在换专业还来得及吗!”
 
狄龙:“我说你们,直接看国内新闻不就行了,看啥外国新闻啊,搞得自己很有文化似的。”
 
所有人:“……”
 
贺飞章撞墙:“我是个本科大学生啊,我竟然是个没有文化的大老粗。”
 
乐旭抱着手机瑟瑟发抖:“我……我才上高中……”
 
只有魏景程叼着烟卷,在沙发上一个葛优瘫:“我就是大老粗,我自豪我骄傲。”
 
叶茹:“……噫,你们是不是忘了,周哥会法语?”
 
一群没文化的大老粗,向队长投去敬畏的眼神。
 
周放面无表情:“我不是很想当新闻播报员,谢谢。”
 
第166章
 
贺飞章怀疑道:“……你行不行啊。”
 
为了向男神证明自己真的很行, 乐旭卯足了劲儿查词典:“是说……昨天晚上,一架从B市飞往巴黎的航班遭遇劫机事件……呃, 这个词是啥……”
 
他吧唧吧唧狂按手机, 口中念道:“这上面说是,昨天的劫机案是一起恐怖袭击……警方在出事飞机上抓捕了两名嫌犯, 收缴武器及炸药若干, 现在……正在对机上乘客进行询问调查,请持续关注后续发展……”
 
“两名……飞机上不是三个吗。”萧远航凑过去看屏幕:“感染的那个,估计是被当地寄生兽管理机构提前带走了。”
 
“让我仔细再看一遍啊,看看咱们有没有上新闻。”乐旭滑动网页来回看:“哇, 从头到尾都没提过飞机上出现过异种,不过这里说‘劫机事件发生后,有寄生者在这场危机中挺身而出,最终让SQ807成功返航’, 艾玛, 这说的不就是我们嘛嘿嘿嘿……”
 
正说着,晨练的两名军人也回来了, 并迅速加入讨论。
 
“新闻里没有提及国籍和人数,不过有心人一看那架飞机的班次,估计就心知肚明了。从B市飞巴黎, 上面的寄生者当然是华国的。”狄龙拎着早餐,正好听见乐旭兴致勃勃地读新闻,他扬了扬手机,皱着眉道:“喂, 你们……有关注过这几天的新闻吗。”
 
乐旭抬起头:“怎么呢?”
 
宁正风将吃食分给众人,狄龙搬了张椅子坐到近前,低头在手机上划来划去:“就因为咱们在飞机上的这些个遭遇,我早上跑步的时候简单翻了翻新闻,重点查国际航班动向,结果呢,还真发现了一点儿奇怪的地方。”
 
其他人立刻坐直,凑到他手机旁边往屏幕上瞅。
 
“从前天开始,加上咱们这架SQ807,全球范围内共有五个国家的大型机场,在不同时段出现了飞机延误事件,以及大小不一的飞行事故,机上乘客有不同程度伤亡。”狄龙哼笑:“诸位,只这一点看,有何感想。”
 
乐旭喃喃道:“会不会……只是赶巧了?”
 
贺飞章翻着狄龙带回来的塑料袋,一边往嘴里塞吃的,一边含含糊糊道:“说起来,咱们原本不是要坐另一架飞机吗,只是因为有其他飞机误点儿了,才转乘SQ807啊。”
 
萧远航看着他们,突然说:“咱们之前说过的,如果当时飞机上的寄生蜂不是为了针对咱们……”
 
“它的目的,也许真的是想……感染飞机上的所有普通人呢?”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全转头看本次的出行队长,周放的身上。
 
周放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此时正一个人靠在窗口,一边吹风一边看手机。
 
五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狄龙使了个眼神,贺飞章会意的起身。
 
他叼着个三明治走到周放身旁,顺手塞给他一根硬邦邦的法棍,好奇地看他发信息:“怎么了周哥,看你脸色不太好啊。”
 
周放的视线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随口说:“出了点儿事,我正要跟你们说。”
 
贺飞章大惊失色:“什么事啊这么严肃,莫非咱们经费不足,今晚就要露宿街头了?”
 
周放拿着法棍就在他脑袋上一顿敲,别说这东西还挺有分量,敲得贺飞章哎哎直叫,好一会儿才在众人的大笑中逃到自己的上铺去了。
 
见这小子消停下来,周放收回这个长条状“武器”,还在上面啃了一口,这才道:“特事部安在这里的‘钉子’,还有我的几个线人,刚刚和我透露了点儿情况。”他说到这儿,眉毛不觉便拧了起来:“有一些从其他国家跑来阿尔卑斯山附近的寄生者,最少九位,疑似人间蒸发了。”
 
萧远航:“人间……蒸发是什么意思,失踪还是死了?”
 
贺飞章:“啊,昨天伪装者说过什么来着,他们那儿有很多寄生者也失踪了!”不过随后他又皱起眉:“也不过吧,坚果国那些,似乎都是在SS世界失踪的。”
 
法棍实在难嚼,周放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点点头道:“华国特事部有提醒我,估计军部那边,一会儿也会和狄龙说这事儿。他们说失踪的人数挺多的,不止是寄生者,同他们随行的普通人也没有音讯,有家属找警方报案,不过好像收效甚微。”
 
贺飞章有些不明所以:“等会儿,我没听明白,这些人是怎么失踪的啊?”
 
“人都是分散在阿尔卑斯山周边的,有些住在附近几个大城市,还有几个是已经在山上了,上山的是B级,估计是想上去碰碰运气,指不定能找到CTE呢。”周放解释道:“他们身边跟了向导,可能还有其他什么普通人,反正是全员失踪,没人看见发生了什么。特事部的人这次也只是惯例跟在远处看看动向,没成想,真出事儿了。”
 
贺飞章道:“那……会不会,其实他们只是被CTE请进了总部里呢。”
 
周放沉吟:“B级寄生者也就罢了,普通人呢?”
 
他正说着,狄龙的电话突兀响了起来,后者看了看号码,果断起身走到墙角接电话。
 
听完周放刚刚的话,很明显,这通电话怕是军部打来的。
 
“让他先接电话,咱们聊。嗯,不管怎么说,大家接下来的行程,大概需要更小心谨慎一些了。”周放重新对几人说:“这次没住进赛普酒店,自由度倒是提高不少,不过你们都注意着点儿,谨防被别国的‘钉子’盯上了。”
 
寄生者们围坐在一起,不约而同点头。
 
这一天的时间,八人分工合作,有找盟友沟通情报的,有出门找向导和交通工具的,有在屋里做情报分析的,还有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
 
总之,这支小队行动越来越默契,也算是在慢慢磨合成长。
 
除了魏景程。
 
这货昏天暗地睡了一天,要不是他人高马大横在那儿的存在感太强,估计贺飞章都快忘了小队里有这么个人了。
 
给陆续返回宿舍的兄弟们买来晚饭,乐旭愤愤不平地蹲在床头戳魏景程:“就算寄生兽是一只蛇,要冬眠的话也应该是泰坦蟒吧,他睡得这么勤快是要闹哪样啊。而且,现在冬天还没到呢,冬眠个屁啊!”
 
魏景程被戳来戳去,愣是没被戳醒。
 
贺飞章“嚯”的赞叹了一声,也蹲在旁边跟乐旭一起戳着玩儿。
 
周放随着他们闹腾,他抱臂靠在墙壁上,只扭头问狄龙:“谈拢没,定的什么时间。”
 
“明天早上四点半,车我单独找来三辆,都是越野吉普,空间大又耐造。”狄龙正贴着墙壁单手倒立,他只用两根手指撑住地面,头下脚上,身体绷得笔直:“那个向导还带了两个散团,咱们混在里面,目标不那么明显,可以装成自驾游。”
 
周放正要说什么,放在床边的手机“叮”的一声,有短信来了。
 
他弯腰将手机拿过来,随意瞥了一眼,便不禁皱起眉头。
 
贺飞章问:“怎么了?”
 
周放滑动屏幕,低声道:“又走了四个,在赛普酒店。”
 
“靠。”狄龙两指用力一撑,呼啦一下从地上翻身而起,走到周放旁边看他手机:“这又是哪儿过来的傻蛋,赛普酒店不就SPA协会给咱们订的地方吗?哈,他们果然有问题!”
 
手机上只寥寥几句,狄龙凑近了看,嘴上念道:“失踪者为澳洲寄生者,和本地的普通人类……失踪时间无法确认,初步假定为昨天晚间至今天下午,地点赛普酒店9号别墅,无法进入别墅查看,具体情况不明。啧,整栋……别墅的人都没了?”
 
其他人听见狄龙和周放讨论的内容,不约而同停下手上的事情,搬着椅子围了过来。
 
周放道:“当时在别墅群里,住的可不止这一拨寄生者,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失踪了,”
 
贺飞章倒抽一口凉气:“莫非,这个酒店的房间里,有不为人知的暗门和地道,还有什么杀人狂魔精神病逃犯电锯杀手午夜幽灵?!”
 
这么严肃的讨论,周放此刻却想笑,他忍了忍,动作娴熟地一巴掌拍在贺飞章脑门上:“你恐怖电影看多了吧。”
 
贺飞章扑在椅子里:“就不能……让人自由想象一下吗……”
 
周放终于还是泄出一丝笑意:“当然可以,你还可以再天马行空一下,比如他们是被UFO吸走了。”
 
贺飞章猛地抬头:“哦哦!这个也可以!”
 
乐旭一切向男神看齐:“哇!UFO!”
 
萧远航:“……歪楼了吧。”
 
“咳……说正事。”周放握拳轻咳一声,掀过了这一页,随口道:“赛普别墅监控严密,特事部的‘钉子’是进不去,但没说寄生者不行啊。”
 
乐旭:“可……咱们明天不就要走了?”
 
贺飞章兴致勃勃:“所以,我们是要夜探9号别墅吗!”
 
狄龙哈哈大笑:“错啦,不是我们,这种事情就交给专业人士吧。”
 
周放道:“宁正风去,顺便探一探赛普其他寄生者的底。”
 
虽然也坐在讨论圈子里,但一直毫无存在感,仿佛一块儿背景幕布的宁正风此时终于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
 
小剧场:
 
贺继山焦头烂额的在警局被盘查了几周,终于抽出空给儿子打电话。
 
贺继山:“喂,喂喂。飞章,你这几天在学校吗,没出去乱跑吧?”
 
贺飞章正和同伴一起爬阿尔卑斯山,接起电话:“没啊,我老实得很好吗,当然在学校啦。”
 
贺继山犹疑:“你那边信号怎么不太稳啊,真在学校?”
 
贺飞章胡诌:“不在学校我还能去哪儿啊,旁边还有我同学呢,你等会儿,我让他给你说两句。”
 
然后他把手机递给偷听的乐旭。
 
乐旭:“哎嘿嘿,叔叔好!我是同学!”
 
贺继山老觉得有哪里不对:“你好你好,你们这是……”
 
乐旭:“老师带我们做社会实践呢,叔叔啊,你不信的话,我把电话给我们老师啊。”
 
贺继山:“哎不是,我没不信……”
 
乐旭吧电话递给狄龙。
 
狄龙:“啊哈哈哈,这不是飞章小朋友的家长嘛,没事没事,孩子们安全得很!”
 
贺继山有点儿懵:“哦?哦哦,你是哪科的教授啊,我听着不太耳熟呢。”
 
狄龙哈哈大笑:“老子……不是,我是体育老师!我旁边还有系主任呢,要不你也听听?”
 
狄龙把电话又给了周放。
 
周放:“贺先生,有事?”
 
贺继山彻底蒙圈:“没啊……我……打电话过来是想说什么来着……”
 
周放:“没什么事儿,那我先挂了,这边小朋友比较多。”
 
贺继山:“哦……再见……”
 
周放:“嗯。”
 
电话一挂,贺继山两眼茫茫愣了半天。
 
贺继山:“嘶,我刚刚是给谁打电话了来着?”
 
第167章
 
他同肆意豪放的狄龙不同, 即使不在军部,一举一动也透出一股集训营的味道, 此时坐在椅子上, 身体也挺得笔直。
 
听见队长下任务,宁正风条件反射一般“唰”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两手贴在裤缝处, 挺胸抬头道:“是!队长!”
 
纪律散漫的特事部成员全被吓了一跳,乐旭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又手忙脚乱爬回来重新坐好。
 
狄龙见此立刻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正风你搞什么啊哈哈哈哈!”
 
宁正风被他笑得又恢复了原样, 他恹恹地站在原地,眼中无甚光彩:“哦,那我马上动身。”
 
周放对这群逗比简直没言语了,他随意挥挥手, 象征性说了句:“早去早回, 注意安全。”
 
宁正风转身走了。
 
贺飞章有些忧虑道:“就让宁大哥自己去啊,真的没问题吗?”
 
毕竟赛普里面是什么样, 大家都不知道。万一里面是一群A级寄生者,宁正风只一个人,贺飞章想想就觉得担心。
 
狄龙一手拍上他的肩膀, 嘴角扯出一个不羁的微笑:“放心,鬼幽灵的名号,不是叫叫就算了的。”
 
“鬼幽灵?”
 
“啊,就是老宁, 业内人士起的绰号。”狄龙说到这个突然兴致高涨,他扬起下巴,自豪道:“老子的代号是怒龙,怎么样,是不是吊炸了?”
 
有那么一瞬间,贺飞章的思绪被带回到SS世界。
 
似乎在那里,有一些寄生者见到他后便吓得丢盔弃甲,明明自己什么也没干,这些人却痛哭流涕着抱头鼠窜,一边还要大叫两声:
 
——是魔鬼猫,天哪,魔鬼猫又回来了!
 
贺飞章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这么中二的绰号,他们是怎么喊得这么流畅的!
 
旁边的狄龙还在说:“萧远航是鹰眼,魏景程是呑天,老宁是鬼幽灵,叶茹那姑娘是娃娃鱼。唔,我记得小贺你是什么来着……”
 
贺飞章一把按住他,故作镇定道:“绰号什么的一点也不重要,咱们快说说CTE的阴谋吧!”
 
其他人忍着笑旁听了全程,周放一手捂着嘴,低低地说:“飞章的绰号,不就是魔鬼猫嘛。”
 
狄龙拍着大腿道:“对对,就这个,魔鬼猫!也很霸气呀,一听就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就跟老子的‘怒龙’一个样。”他琢磨了一会儿,又若有所思地说:“不过……猫听着还是太小了,咱们就应该再换个大点儿的。哎,你觉得魔鬼狮怎么样啊,或者叫魔鬼狻猊,魔鬼白虎,魔鬼饕餮?”
 
贺飞章:“……”这都是什么鬼??
 
他忧伤的捂住心口,断断续续吐出来一口浊气,幽幽道:“听你说完,我竟然开始觉得,原来的绰号还挺好的……”狄龙后面说的那几个,还不如魔鬼猫呢。
 
半夜的时候,宁正风从窗口翻了进来。
 
“9号别墅里没有住进新的寄生者,我去的时候,那里一个人也没有。整栋楼被重新打扫过了,房间里没有打斗痕迹,看起来……就好像之前从没住过人似的。”宁正风解释说:“不止这些,我还去其他别墅里遛了一圈。周哥,特事部的眼线们有没有说,赛普酒店一共住了几拨人?”
 
周放略一思索,道:“截至今天下午为止,加上9号别墅一共五拨,有些是单独去的,还有结伴又带着普通人去住的,这种寄生者玩乐性质比较大。线人们数过入住人数,不过毕竟都是普通人隔得又远,漏下一两个也很正常。你想知道什么?”
 
“那,刨去9号别墅,赛普今晚应该住了四批人。”宁正风神色有些异样:“我……之后又去探了其他房子,只有……只有三栋套房里有人……”
 
周放坐直了身体,微微前倾道:“你看仔细了?”
 
宁正风:“嗯。”
 
“我看过那里所有别墅,除了三栋,其他的……就和现在的9号别墅一样,从里到外干干净净,连张废纸也找不到。”
 
贺飞章道:“等等,这是……又有人失踪了?对方是谁啊?”
 
宁正风:“不清楚,没见过。”
 
贺飞章:“不是……也有可能是人家退房走人了吧。”
 
宁正风:“我不知道。”
 
“就算走人,也应该有人看着他们从大门出来过吧。难道是走得太快,和线人错开了?”狄龙摸着下巴道:“老周,你们特事部知道这事儿吗?”
 
周放摇摇头,表示特事部的“钉子”和自己的线人,都没提过有寄生者今晚离开。
 
狄龙将他那款全是按键的老年机从裤兜里掏出来,起身走到角落狂按号码,周放抬手示意大家声音放轻:“让他去找军部问吧。”
 
贺飞章小声道:“也许人家就是退房走人了呢。”
 
“这情况当然最好,但如果不是呢?”周放道:“不管是不是,咱们至少需要了解一下,今晚以前,住在赛普酒店的寄生者都有哪些。先将消失的寄生者是谁,搞清楚。”
 
随后他按亮手机看了看时间,随口道:“这都快一点了,先收工,明早四点半还要去找旅游向导集合,大家赶紧睡。失踪这事儿不急于一时,我也要联系一下特事部情报组,咱们可以明天车上继续讨论。”
 
周放:“那,今天暂时就到这里,散会睡觉。”
 
几名寄生者没什么废话,动作迅速地蹿回自己床上,脱衣服盖被子,没过三分钟就全部挺尸完毕。
 
寄生者们行动间如行云流水一般顺畅,周放在一边目睹全过程,也不禁在心中暗暗叹气。
 
这帮臭小子,估计是早就想钻被窝睡觉了,动作一个比一个麻利。
 
深深觉得自己像个带孩子的幼儿园园长,周放深沉地摇着头,顺手给窝在女生宿舍的叶茹发了个短信,通知她明天上路。
 
翌日凌晨三点半,所有寄生者收拾好背包,退房后便跟上狄龙,在巴黎十一区的街道间穿行游走。
 
半个小时后,他们取到了越野车,开始赶往集合地。
 
三辆越野车里都配了部无线对讲机,这对讲机也是狄龙去挑的,待机时间长,防水防震,据说还能防爆。
 
贺飞章拿在手里玩儿了半天,发现调试出来的几个电台全是法语频道,声音性感的女主播叽哩哇啦说了一堆,车里的华国人半个单词也没听懂,最后又悻悻地把电台关上。
 
贺飞章同周放、魏景程坐在一辆车里,周放开车,他坐副驾,留着魏景程一个人占了宽阔的后排眯着眼打盹。
 
他们跟着前面狄龙的车子,对讲机里有人说话,伴着一阵轻微的电流声。
 
狄龙在最前面的车里对着对讲机抱怨:“CTE那帮孙子,也没说个具体位置,阿尔卑斯那么大的地方,那么多个山头,谁特么知道要去哪个山坳坳里啊。”
 
乐旭的声音插进来:“我猜肯定是人最少,山峰最陡的那座!他们的秘密基地说不定就在山尖儿上。”
 
贺飞章忍不住也说:“不不,我猜他们是住在地底下的。好多秘密基地不都是这样嘛,走到一部隐蔽的电梯里,一刷指纹,电梯呼啦啦下到地底十八层……”
 
狄龙哈哈大笑:“艾玛地底十八层,这是要去十八层地狱吧哈哈哈!”
 
另一辆车里的乐旭竟然又开始认真附和:“对啊对啊,这个也很有道理啊,看CTE那种烦死人的作风,不住地狱还能住哪儿嘛。”
 
周放开着车,顺手在副驾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冲着对讲机道:“正经说事儿,别闹。”
 
贺飞章一手捂头,屁股往旁边挪了挪:“说正经事儿,你弹我脑门儿干嘛……”
 
周放微微一笑:“手痒。”
 
贺飞章气得磨牙,对讲机里狄龙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找的这个散团是去霞慕尼勃朗峰的,那儿经常接待游客,旅游业挺发达,咱们藏在散团里混进去,也不容易被那些线人发现。”对讲机里听着声音有点儿失真,不过贺飞章还是能听出狄龙话语间的爽朗和乐观:“哎我说大家伙儿,咱们到那儿先玩儿一天呗,人家不都说吗,大战之前要先松松筋骨,不然打架的时候闪着腰多不好哇。”
 
贺飞章:“噗。”
 
乐旭在后面的车子里冲着对讲机大叫:“我同意!我举双手同意啊!”
 
那头不知是谁在拍他,啪的一声还挺响的,乐旭痛叫一声,没音儿了。
 
贺飞章猜应该是叶茹。
 
毕竟萧远航两只手都在开车,而且人家也干不出殴打同伴这种事儿。
 
凌晨四点的巴黎,车辆不多,一路上没见堵车,很顺利就到了集合地点。
 
狄龙找的向导是个二十来岁的本地人,个子不高,以亚洲人的审美来看长得勉强还算帅气,他深陷的眼窝下是双深棕色的眼睛,一头同色系卷发用皮筋绑在脑后,看起来倒是挺精神的。
 
看见狄龙带着车队抵达,小伙子站在一辆吉普旁边挥舞手臂:“这儿,停这儿!”
 
半旧的吉普后面还停了几辆车,想必是其他散团的游客。
 
******
 
小剧场:
 
狄龙:“老子人称华夏怒龙,一脚踏在地上,半个亚洲都要抖三抖。”
 
乐旭:“小爷绰号无敌终结者,我这一拳下去,你可能会死哦~”
 
萧远航:“吾乃鹰眼,查敌于千里之外。”
 
魏景程:“哼。吞天噬地,无所不能。”
 
宁正风:“鬼幽灵,哪里……是鬼不能去的地方?”
 
剩下三人。
 
叶茹一脸生无所恋:“我不想说我的绰号。”
 
贺飞章捂住脸:“我也不想说。”
 
周放:“……我也不想提。”
 
乐旭蹲在三人身后悄悄说:“娃娃鱼,魔鬼猫和弓之骑士?”
 
狄龙哈哈大笑:“哎呀这不是挺好听的吗,魔鬼骑士啥的,听起来也是很霸气的嘛,虽然比起我还是差了点儿哈哈哈!”
 
三人:“……”
 
周放幽幽道:“做了他。”
 
叶茹:“求之不得。”
 
贺飞章:“呵呵。”
 
第168章
 
狄龙抓紧时间在对讲机里说:“这个向导叫……叫什么来着我想想, 好像是炒饵丝?哎就这么叫吧。”
 
这次连宁正风也忍不住吐槽了:“……老狄,你能靠谱点儿吗。”
 
三辆越野停稳后, 狄龙下车与向导交谈。
 
这位年轻的法国人看起来非常热情, 他扭头高声喊来两个外国男人,四个人凑在吉普车头聊了一会儿。贺飞章猜测, 另外两个人可能是辆个散团游客的领队。
 
对讲机中, 留在车里的宁正风在给大家说:“左边那个人厉害,看动作应该都会拳击或者格斗术之类的,他的下盘很稳。要是真打起来,不算上寄生兽, 萧远航和叶茹估计打不过他。”
 
乐旭哇的一声:“这么厉害啊,那右边那个呢?”
 
宁正风看了一会儿:“大概……能和那个向导打上几十分钟吧。”
 
贺飞章观察那两人,会格斗的那个看起来年纪稍微大一点,侧脸刚毅沉稳, 穿着深色休闲服不是很打眼, 交谈时会不时观察周围的情况。
 
而另一位就花哨多了,也年轻一些。
 
他头上顶着个紫红色的鸡冠头, 耳垂上有转瞬即逝的一道星光,且满身都是金属吊坠和柳钉装饰。
 
这风格,贺飞章经常能在国内的非主流小青年身上看到, 简直辣眼睛得不行。也许是这外国小伙还挺懂穿搭,也可能人家本来身材也好,穿得这么辣眼睛,竟然还有一股迷之帅气感扑面而来。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 贺飞章能看见这家伙一直在不安分的摇头晃脑,他一只耳朵里塞着耳机,身体随节拍抖来抖去,明显没仔细听向导在说什么。当然了,那位法国向导看起来也不怎么在意这些。
 
贺飞章揉了揉眼睛,他转头上下打量周放,觉得还是这个看着比较顺眼。
 
周放靠在椅背上抽空吃早点,斜睨他:“怎么了?”
 
贺飞章诚恳地说:“没啥,就觉得周哥你更帅了。”
 
周放嗤笑一声,全盘接受他的赞美。
 
这边队里其他人都没下车,几人透过车窗观察狄龙与他们交涉。
 
再远一点的地方,辆个散团开的车也是风格迥异。
 
挨着那位“炒饵丝”向导吉普的有四辆造型怪异的改装跑车,车身被喷漆涂得花里胡哨。车里有人在放音乐,死亡重金属乐队在车载音响里歇斯底里的咆哮,隐约还能听见有女人兴奋地嬉闹声。
 
有几个同样朋克打扮的年轻人,他们分散在离车不远的地方,或蹲或站扎堆抽烟,全是外国人,看起来十几二十岁的样子。
 
这些人后面十几米外,还孤零零停了两辆越野,想必是那个被宁正风夸奖身手非凡的男人的队伍了。
 
他们也和贺飞章这边一样,除了领队之外再没人下车。
 
周放观察了一圈,提醒大家:“多留意最后面那两辆车里的人,他们不像是去旅行的。”
 
萧远航也点评了一句:“他们太安静了。”
 
十分钟后,向导拍着手宣布散会,狄龙把玩儿着一个对讲机往回走,边走边朝周放和萧远航打了个手势。他身后,另外两个领队也领了对讲机各自离开,看来是商量妥了。
 
狄龙回来就在对讲机里通知:“那个炒饵丝给每个领队一只对讲,咱们可以不用跟的那么紧,悠着点儿开车,他会在对讲里带路。咱们这团里车太多,时刻保持队型不太可能。”
 
周放道:“嗯,这样挺好,自由度大。”
 
狄龙:“嘿嘿,就是这个理。”
 
凌晨四点四十五分,向导“炒饵丝”的车一马当先,三个散团零零散散跟在后面,彼此保持着一段距离匀速行驶。
 
市区里车辆较多,等到驶入与欧洲公路网相连的A40高速公路,两旁的汽车开始渐渐减少,贺飞章偶尔抬头看风景,还能瞥见前面五颜六色的四辆改装车队。
 
身旁的周放正用小队里的对讲机,和队员们讨论寄生者失踪的事情。
 
“前天在赛普9号别墅失踪的人,特事部能查到的,有四个寄生者。”
 
“全是澳洲的,等级编号分别是A06,A08,A10和A18。先不说失踪以前,这几个人都是待在一起的,只单论他们的单兵战力,排名在A20以前的,都不是寻常寄生者。”周放目光直视前方,声音平稳地说:“能够不惊动其他住客,将这几个人无声无息全部带走,如果是你们,能做到吗?”
 
对讲机里一片沉默,半晌,狄龙道:“单打独斗的话,不能。”
 
“我……觉得还是有办法的。”贺飞章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周哥,还记得在SS世界时,我们遇见过一个……从克罗诺斯逃出来的寄生者吗。他提到过的,他们喝过一种水,然后,寄生兽就被抑制在标记里了。”
 
周放神色一动,表情像是在认真思索。
 
贺飞章:“那个人说,喝了之后寄生者的能力会逐渐衰减,最后变得跟普通人一样。如果,这四个人也喝了那种东西,再抓他们岂不是非常简单?”
 
周放道:“嗯,算是一个思考方向。”
 
“不管怎么说,这事儿和SPA协会有关是没跑的了。”叶茹在另一辆车里说:“SPA胆儿肥了啊,做得也太明目张胆了。你们说,他们凭什么敢这么做?”
 
寄生者协会,是由世界上的十五个主要国家参与并建立,为了统一管理及规束拥有特殊能力的寄生者们,在全球范围内创建的一个看似独立、且偏中立的组织。
 
它虽然秉持一定的中立性,但最终还是偏听大国言论,所幸基调没有走偏,一直以来也秉公守法,做得还算中规中矩。
 
寄生者协会的高层设有一位名誉会长,一位掌管实权的会长,以及三名分管下属的副会长。
 
在建会之初,为了防止寄生者当权后反而与政府对立,协会内的主要工作成员均是普通人,这样,也好将权力拢在各个国家之间。协会与寄生者,也更多的是以合作为主,而不是那种上下级的关系。
 
说到底,协会之于寄生者而言,就是一个与各国政府沟通交谈的渠道,加入协会本身并没有实质性的好处,但它编排的战力排行榜,以及身后的十五个国家,却能够惠及榜上有名的高阶寄生者。
 
“所以说,哪个国家实力强横,协会明面上大公无私,私下里还是会偏帮那些大国,也经常给这几个国家的寄生者一些特殊的照顾。一般情况下,他们会在坚果国,华国,俄罗斯和鹰国之间斡旋,这些也算是他们的靠山了。”
 
狄龙向贺飞章和乐旭这种对协会一知半解者,解释道:“就拿这次来说,澳洲虽然不在大国前列,但实力也很强悍,且他们国内的寄生者不算少。即使协会对他们出手,我个人认为,他们不会做得这么明目张胆。”
 
乐旭道:“那你的意思,他们有可能是给什么人背黑锅了?”
 
“哈,我可没这么说。”狄龙嗤笑:“已经能确定了,即使不是他们直接下的手,八成也暗中出了份力。”
 
乐旭抱头倒在车座里:“啊啊啊,所以咱们到底在讨论些什么,我觉得好乱啊……”
 
贺飞章道:“嗯……你的意思难道是说,寄生者协会里面有人搞破坏,权利分裂,会长突发神经病?又或者……他们找到了另一个强大的靠山,站在十五国的对立面上了?”
 
说着,他拧起长眉,自己先否决了这个想法:“也不对,什么势力能强横到与世界十五大国对立?这说不通。”
 
狄龙嘿嘿笑道:“不不,你还是不了解政治,十五大国说起来好听,但政客们都是表里不一的。有些人看起来正直和善,谁知道暗地里有没有做贪污叛国的勾当。”
 
他说得轻描淡写,贺飞章动作一顿,随即道:“啊……明白了。”
 
周放开着车,听他们说了一会儿,这时才道:“寄生者协会的会长可能有些问题,特事部查不出他底细,但前天去见苏尔碧和迪克兰,咱们的这几个盟友,倒是都觉得这人不太对。”
 
叶茹问:“寄生者协会可是有两个会长啊,你说的哪个?”
 
“你这不废话吗,名誉会长这头衔,在哪儿都只是个摆设。”狄龙漫不经心道:“我猜啊,肯定是掌握实权的那位呗。”
 
周放随口应道:“嗯,卡洛斯·麦恩。”
 
“那个老家伙啊,之前传闻身体器官衰竭,也不知道后来找的哪家医院,反正外面一直传说他在治病,都传了有三四个月了吧。”叶茹喃喃道:“怎么,这老头儿终于要挂了?”
 
周放道:“没,线人传话,说见到卡洛斯最近在高档会所出入过,可能在和什么人会面。这消息不算什么,但线人说,卡洛斯面色红润,看起来身体非常硬朗。”
 
狄龙失望道:“就这?这我也知道啊,不就是病治好了吗。”
 
“还有一点,寄生者协会三个副会长,一个月内换了好几个。听说前几天,其中一位在中东遭遇流弹,当场身亡了。他之前还有几位,不是遭遇意外就是引咎辞职后下落不明,我和苏尔碧谈过,她的人去查这事儿,没查出结果来。”
 
******
 
小剧场:
 
众人组团去阿尔卑斯山,路上,贺飞章,周放和魏景程坐一辆车。
 
高速公路上,贺飞章回头一看,发现魏景程已经睡得人事不省。
 
他大喜,解开安全带,对着开车的司机就是一个么么哒。
 
亲的有点儿使劲儿,贺飞章抬头的时候,嘴唇与周放脸颊间发出清晰的“啵”的一声。
 
周放挑起一边眉毛,斜睨到贺飞章得意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贺飞章冲他对口型:怎么地,你还不乐意了?
 
周放:唉。
 
然后,贺飞章就知道他为什么无声叹气了。
 
他们没关对讲。
 
狄龙在另一辆车里大叫:“刚刚是谁!我听到了,啵的一声呢,哪个混蛋刚才么么哒了!”
 
贺飞章:“……”
 
狄龙:“萧远航,是不是你,快说,你是不是在猥亵小乐子!”
 
萧远航无语:“……我在开车好么。”
 
乐旭哇哇大叫:“狄龙你有病嘛,为什么不能是叶茹姐姐亲我!”
 
叶茹懒洋洋道:“狄龙你有病嘛,为什么不能是周放和小飞章?”
 
狄龙哈哈大笑:“你俩有病嘛,就老周那样,谁这么不嫌弃亲的下去啊哈哈哈!”
 
贺飞章:“……”
 
周放:“嗤。”
 
贺飞章恼羞成怒:“狄龙你有病嘛,肯定是你偷袭宁大哥,现在还欲盖弥彰!”
 
狄龙:“……噗?!”
 
宁正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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